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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裳
作者：南巢旧巷
简介：
原封面临时有出入，现已更改 【封面人设来自果酒】12.17留 下本《不可企及》重生文 于万千之中，终有相遇的一天 从未开口 可我知你在等 在前世的这天，本该是桑晴去世的日子，她和顾玲两人却失踪了 桑予和苏可携手开启了寻母之路，并从母亲那里得知了更多的秘密…… 本文《巾帼裳》文案： 本文中所出现的药材及作用为剧情发展需要，（当然应该也不会很多）仅供参考或可无视。 是会以明朝服饰等出现，若有出入还请各位见谅 明辞君说：“这条路，一开始或许是命运使然。可如今要怎么走下去，你心里总归有杆秤。” “其实，不是所有事的判决都要如此”这句话是江吟荷所说。 这两句都不是朝对方开口说的，确也非常符合对方。 主cp++要行医救人沉冤昭雪的御医和中毒受伤养精蓄锐的将军 副cp++说要铁面无私的捕快和一直劫富济贫的扒手 预收重生文《不可企及》、姐妹篇非重生文《作死掉马后又没下文了》、《溯源gl》 完结文《跟婚约对象相守了》 古百生疏，若有纰漏或不喜可评论指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PS:看文快乐，别因为看到这篇可能不喜欢的文不开心哟~

边关休战
　　西泷一十三年上冬三日，边关战事不过一月，京城收到要休战的信札。
　　信札中除了普通的手信还有份加密信，这是出征时太子盘算好的。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监国。虽说名在手，可权他是缺点火候。
　　太子在上书房阅完加密信中的言辞，伏在下方的右手似能将信戳破。边角皆揉成一团，他随手一扔，信飘拂到长桌的一脚。
　　他右手搭在太师椅上，微微颔首思量一番，抬头朝门口唤道：“去成亲王府，将明大人找来。”在外一直等候的影卫得令后便离开原地。
　　瞧着那快要掉落的信，太子长垣心里五味杂陈。
　　半个时辰后，明常君快步流星地走进书房。他刚出成亲王府邸。正要回就见影卫在等着。一路紧赶来，因官帽不方便就取下了、进门后发现帽子还在手上便又整理好给戴上了。
　　影卫见人已安全带到，便把门掩上又待在原来的地方，明常君见人离开，忙询问是何要事，是不是他妹妹有消息，见太子示意他看向桌角。
　　“舍妹离京不过一月。”
　　看完信后，明常君心中有一丝怒火。在他们还未出京时，是察觉此事有异。刚回府邸不到半月，就又有边疆闹事，犯得事还传的沸沸扬扬，若非京城中那几个老臣，根本也犯不着去。
　　长垣见对方气恼又担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自己心里反倒稍微释怀些，“我自然知晓你是作何念头，如今这事，不用多想，早已传到那几位大臣耳里。”就算密信没被发现，就这其中说要休战的消息，怕是早就盘算好要如何编排。
　　“本太子自会护着明府，也会尽早安排令尊和令妹回京。”他记得明府当日护他之情意，同样也明白明府对他乃至日后的重要性。
　　听罢此话，明常君作揖，“多谢太子殿下，只是舍妹的身体……”他期盼早日归也盼身体能好。
　　太子轻摇头笑笑，“这，你无须担心，我自会派最有能力的院判去。难缠的是以张丞相为首的老臣，不过明面上大家都不会做的太难看。”他虽没明说，想来面前的这个人也是知道该做点什么事情的。
　　听到对方这样说，“臣知该做何事，多谢太子。”说罢作揖离开，他的背影在长垣看来没有丝毫感情。
　　“常君，”长垣从椅上站起喊道，“你还记挂着当日之事？”从叫起对方开始，就未见人回过头，他心里清楚明常君心里还是介意的。
　　而站在门外的人，说释怀是假的，可倒也没那般耿耿于怀。他停驻半刻，道：“太子殿下多虑了，臣早就不放在心上。如今天色已晚，太子还是早些休息。”
　　听完此番话后，长垣见远处的人如来时一般，只是结果截然相反，这次是离开了他的视线。
　　明知其抱负，却生生剥夺了这个权利。换做是他，怕也做不到比他更好了。
　　入夜了，
　　长垣仍站在门沿边，眼神空洞又似在定睛看着何方。在一旁的侍卫全程守护着，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他心里清楚他的太子殿下是个有规划，有谋划的人。
　　数日卯时三刻，宫中大臣早恭候多时。不用多想也知是为何事而来。
　　长垣刚坐上龙椅，就听得：“殿下，老臣以为此次边疆无须过多将士驻守。”开口说道的人乃是已故贵妃的叔父，朝中多年的老丞相。
　　刚过花甲之年，人照样身体硬朗，中气十足，“还望殿下应允将士回京。”随着他的一番话，其余大臣也大多附和着。
　　稍年长些的则是反对这个说法，还有些人微言轻的心里是赞成的，可实在没有分量选择闭口不言。
　　听着底下大臣们各有说辞，讨论都快有一个时辰，长垣知晓老丞相的用意，无非就是不想让明府回朝。
　　可他心意已决，怎会三两句就有所变化。
　　明面上总也不能做的太难看，他也需要个台阶，可如今这台阶怎么迟了好些时候都没来。
　　“参见殿下，臣来迟了。”
　　长垣闻声是常君没错，抬头见人是穿着同往常上朝时一样藏青色蓝纹花边官袍，“平身。”瞧他作完揖抬起时整个人虚弱得很。
　　他转头望向与座位平线长廊处的影卫，对方颔首瞬间又摇首，未可言半语，然他已心知肚明。
　　明常君低眸道：“臣以为张丞相所言可行，”他心里清楚就算一上来反驳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此次边疆乃是临时战乱，且领土狭小。过多将士停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听罢此话，长垣虽从始至终未开口半句，可回想刚刚所想心里有些许挂不住，却也是信任的。
　　而另一旁的张丞相听了此话，心里在嘀咕着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脸面上倒是笑嘻嘻的：“殿下，这明大人都如此说了—”
　　还未等人开口说完，“殿下，臣有一请求。”明常君打断对方，开始‘讨赏’。
　　“讲！”
　　“张丞相方才说，边疆无须过多将士，臣恳求舍妹能一同回京。”他说着手下意识地扶着胳膊，“舍妹出征前身上多处伤口还未痊愈，边疆处又未有医，恐病情加重，臣恳请太子能准允舍妹一同入京。”
　　长垣注视到台下人在强忍，心里想着赶紧作罢这桩事。
　　方才的这番话，张丞相听得其中含义，“明大人此言差矣，大丈夫可战死沙场，怎可畏伤？殿下，老臣以为—”
　　“叔父~”
　　因贵妃当年同他还是有些情谊在的，这声叔父当年叫得，如今同样也是担待得起。
　　听得这声的张町，心里一咯噔，知晓话是说不下去，事同样也不能做的太难看。“老臣以为明大人此言甚是，此事全凭殿下决断。”
　　话刚说完，便听得殿外“报~~~！”是专门负责战报的信差，“边关的信。”说完就着人将信递到了太子手中。
　　长垣看完信转手递到了丞相乃至其他大臣手中，“边关既已签下，那此事便作罢！”他在龙椅上说着此事的结尾。
　　底下的好些大臣不用多考虑，各个心里都不痛快，奈何不了后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朝堂。
　　“明大人请留步！”他叫住了对方。
　　待人全散，影卫从暗处出来，“明大人在长亭被人打成重伤，他不愿去常医堂，说是要等殿下你亲自明了此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味药丸喂了下去，“此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影卫的话让长垣更加担忧，谁知对方竟开起了玩笑。
　　“你方才那声还真是娇俏。”
　　说不上是真在调侃，还是装作无事一般，只明常君见人作势要上手时，一副虚弱姿态转而倒在影卫怀里闭上眼睛。
　　太子不自觉盯着这个为自己家人豁出半条命的人，心里有遗憾同样也有羡慕，只是这样的机会他是不会再有了。
　　影卫让对方能舒服一些，所以先挪了挪自己的身子，让对方躺在大腿上道：“这是药的副作用。”说完看向长垣，见人点头便将人抬起送去了后方寝殿。
　　在明常君进入睡眠的这段时间里，长垣一路端着左手独自去常医堂，将好些没那么纯粹的都给请了出去，仅找了位看得上的院判。
　　此人在宫中阅历多且接纳的人少，在众多选择中是最不容易出事的人。
　　太子一年也不来几次，一来就点名要见他，“老臣见过殿下。”想来是有什么事要他办，所以姜院判整个人毫无波澜。
　　“姜院判免礼，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您老人家帮忙。”对于这个姜院判，长垣常听母妃提起，正儿八经这样说话还真是第一次，约莫是到了知命之年，瞧人身着常服，温文尔雅得很，“太子言重了，不知是何事？”
　　听着对方娓娓道来，姜院判仍然无丝毫反应，“老臣可否找位徒弟同去。”若非提这条件，长垣还以为自己仅是来诉说故事的。“只要院判信得过、”不乱言，于他而言无伤大雅。
　　“多谢太子。”姜院判作揖谢过太子，微抬眸看人从位子上起身，“把我抓几味重伤的药，晚些时辰再来我宫里、”
　　待人离开后，姜院判来到常医堂后院，见一女子簪着几缕头发，左手拿竹编抵在腰间正挑拣药材，“荷儿。”是他的徒儿无疑。
　　听得是师傅的声音，江吟荷转过头，“师傅方才不是说要出门，怎得又回来了？”嘴上这么说，手上的竹编早都放下，拍了拍自己手走到跟前。
　　她这个举动在姜院判看来，就是对每天这个时辰做同样事有丢丢的‘厌倦’，想当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他无奈得笑笑：“今日不用再做这些了。”注视到对方有些欣喜又落寞的神情，“往后也不用。”
　　“真的？”瞧她这一副没多少出息的样子，“师傅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这小丫头竟然还不相信他说的话。
　　江吟荷听到这句，嘴里嘀咕道：“你也没说多少承诺的话啊~”但怎么说，总比没有好。
　　听对方在犯嘀咕，姜院判问：“在说什么呢？”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的。“我相信师傅。”她连忙矢口不认、“那师傅，我们去哪儿啊？”
　　“你去医堂挑几副治伤的药，”姜院判原本还想再多说点什么，余光里看着有人在注视他们，声音稍稍大了些，“太子来说旧疾复发。原本是想来抓几味药，如今感觉浑身不舒坦，所以要师傅去府里一趟还可带个徒弟。”
　　听到这个，江吟荷是欢喜的，平常师傅出诊或是去哪个宫中都未曾带过谁的。脸上的喜悦也是迟迟不能退去，“这小丫头还在这傻笑着，还不快去抓药。”姜院判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开心，当然他同样也是很看好这个徒儿的。
　　他观望远处姑娘欢喜地小跑，心里很是欣慰。关于她的事，她想做的事。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有些事也不能做的太绝，总得她自己领悟才是。

静养疗伤
　　收拾了良久，姜院判才从常医堂门口见到提着药箱的出来的人，“你这丫头，是要把医堂里的药材都给带走吗？”说完摸了摸对方的头，长高也长开了。
　　“也没有啦，这不是第一次跟着师傅出诊嘛，我想多收拾下，怕回头缺什么。”说着将药箱上一层打开让师傅检查，“师傅你还是看下，看看还差什么东西？”
　　江吟荷注视着师傅的目光，对方颔首后她才又给合上了。
　　刚出门不到几步，“在他人的地盘要谨言慎行，即使人有不对的地方也不可明说。别人提的要求要深思熟虑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做。宫里不及家中，耳目众多，稍有不慎是要丧命的，这些你在何时都要牢牢记着。”姜院判的这些话，从前是没怎么说过。
　　道理也不是说两句便可完全领悟其中，也不是谁讲件事都能面面俱到，总有防不到的地方。
　　可这些乃至他以后会的那些话，他希望对方是能早日明白的。
　　听着这些话，江吟荷隐约能感受到师傅话中的含义。“知道了师傅，我会注意的。”
　　未时一刻，师徒二人绕过多处弯道，穿过长廊到了去处，吟荷远远便瞧见牌匾上写着迳庭轩。随师傅踏入门时，余光中瞥着贵妃椅上没有人，连不远处的塌上也是无人的。
　　俯仰之间，瞻视到眼前身着藏青直身交领常服的俊俏男子，四目相对后，江吟荷作揖，只见对方回礼。转而朝姜院判道：“太子殿下有事方才出去，院判里屋请。”影卫说着把他们往里带，“我曾给明大人喂过药丸，他这才还未醒。”
　　明大人！在宫中与太子殿下有交情以致情谊颇深的，想来就是她所知晓的明府。
　　随着他们俩往里走，影卫开始让路，并给药箱也存留了个位置。师傅坐在床榻一角把脉，又起身验伤。她默默端详手法，侧耳倾听病情：“明公子体质不济，当下需静养，”回头朝吟荷道：“取白木耳四两，烘干为细末，服一两麻油拌匀再用好酒配服。再去取……”（取自《验方新编》）
　　“是，师傅。”说罢，她打开药箱观察并拎起走出门，屋外的婢女得影卫的指使领她往庭轩外院的药房走。
　　两人一路都未言语，在要拐道时，婢女才言：“副使这边。”看来这是个机灵的，从衣着便可认出是何人。
　　兴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注目，“奴婢之前在尚衣堂当值，年初常医堂新出的衣裳，奴婢还是认得的。”婢女离苏娓娓道来着这其中的缘由。
　　江吟荷原就不做听这些缘由的打算，自然也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眼神不自觉注视衣着，青碧色绫罗，衣尾镶着练鹊，于她而言，确也十分喜爱的。
　　她们至后院，实在是过于潦草，想来是长久无人使用，只得是再打扫安排一番。
　　过了一刻钟，江吟荷才正式开始，离苏在一旁注视时刻准备着，见旁边之人做了一遍并叮嘱时，她方动手试炼。
　　两人相互交谈许久，以至到姜院判来时仍未停止。
　　“荷儿，”她坐在马扎上听得师傅在唤，回眸起身道：“师傅，你怎会来这儿？”原本想着是会在厅堂等呢。
　　姜院判朝影卫颔首以示感谢后道：“时辰不早，我们该回了。”说着便在原地等人过去，江吟荷欢喜过后对离苏又叮嘱几句就径直走向师傅，顺道礼貌对影卫点头。
　　待送他们离了该地，影卫回到后院道：“每日一份即可，不必全给准备着。”吩咐完后便不知去向。
　　这离苏并未当过尚衣堂的值，对药理也并非一无所知，方才不过是拖延时间才装作懵懂的模样。
　　“师傅。”从迳庭轩出来，江吟荷发现师傅神情有些许不对劲，像是有什么话，“你—”她走过去才要说些什么，“荷儿，你相信师傅吗？”姜院判就停下脚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猛地这么一句听在耳边，她是不太能清楚眼前这个相处几年的人是为何会问这些，就她而言，“我相信。”是绝对相信的。
　　对于这个肯定的回答，姜院判释怀地笑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啊。”说罢转过身没再开口说什么。
　　江吟荷不知晓对方是以什么心态问出这句话，同样也不明白得到这个答案的人是做怎样的打算。她如今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懵懂，还是会跟在师傅身后，一步步听着教诲。
　　以防夜长梦多，大军回潮之事不可一拖再拖。长垣将时间定在二十二日，并安排姜院判出诊。
　　这些日子里江吟荷随师傅去宫中乃至府邸，也学了不少知识。只到手中仍难免生疏，再过一年还有试，整日抱着书籍还得按去亲自实行。
　　这日，她正抽空坐在常医堂后堂小屋观书，耳听得有人在唤自己，定睛一看竟是离苏、她没完全反应下来，只是顺手将手中的书籍放下，“是有什么事儿吗？”不然这八竿子碰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会特意来找她呢。
　　“明，明大人的妹妹在回京的路上，忽的吐出鲜血来。听到消息的明大人硬要赶去，我们拦都拦不住，”离苏赶来一路，有些呼吸不畅，“他们被安排在离这不远的庭院中，姜院判碰巧路过已先过去，差我来说要治内伤久发的药材。”
　　细听半天，药材是重中之重，治内伤无畏是那些药，她挑选些重要常见的带去即可。
　　待她们快步赶去，师傅早已施针让其吐出淤血来，“生大黄一两，只可烘，无须火炒，再用姜二两……”姜院判未回头便吩咐道。（取自《验方新编》）
　　这些江吟荷与离苏皆记下了。
　　“令郎内伤好生调养，痊愈如初是假以时日，”师傅并未让她们先行离开，便看着他老人家朝明老将军又言道：“令嫒此伤虽也常年，却比令郎更严重，痊愈也不完全没可能，只是这往后，还是少——”姜院判未言语完，然关注到老将军的目光，想来是明白了。
　　他老人家看来是有其他话要说，“你们两个还不去煎药。”开始打发她们了，她俩相视一笑朝门口走去，像上次一般跟在她人身后。
　　因师傅的要求，江吟荷被安排留宿在这个地方，说是让她多留意病患的状况，从中学到临时反应。结果这人也就中途迷糊中要了口水，便再也没醒过。
　　等着时辰长了，江吟荷就依偎在床榻边的栏杆上靠着，不到一刻钟便眯眼睡着，丑时二刻，听得有人在断断续续开口，她迷糊睁开双眼走到对方跟前。
　　观瞻人在冒汗，摸着还有温热的水，她湿水放其额头，此时的对方应是有所察觉，比不上几个时辰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似是能拧断。
　　江吟荷拍打着紧握的双手，有痛觉的明辞君睁开双眼，眼看自己的手腕便给放开，“抱歉，我在有意识的时候是不喜人碰的。”嘴上说完注视到眼前这个姑娘，将自己通红的手腕给缩了回去，
　　“一样，”
　　谁会喜欢被人碰，要不是见你生病，照你这个力度，完全可以给你来一针。
　　她轻轻揉着手腕，感觉周围寂静的有些不太自然，下意识回眸望盘坐在床上的人仍在盯着自己，顺着目光她也看向手腕，抬眸回道：“本姑娘还没那么虚弱，你不用盯着看。”搞得似乎她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般。
　　思量到这个躺在床上半天的人还未吃半点食物，“你，一天没吃。要不吃点？”江吟荷内心竟认为这话有些许别扭。
　　明辞君摇首道：“没什么胃口，”她现下不饿也不困，“这一日，都是你在照顾我？”她刚环顾一圈设施简陋，这应该是个临时安置点。
　　感觉手腕没那么疼的江吟荷，开始拧着长手帕，“给你，还有你兄长煎药的都有我一份。”未曾想这个时辰她还不能睡，“不过你兄长今日有醒来过，且能走动，所以便回府中了。你嘛，自然是醒的断断续续，才会呆在这个地方。”
　　不知是否是她话说的过多，让眼前这人反应过来，还是本来就有所感悟，“我迷糊中听得有人说，内伤复发，不能，不能什么……后面就没有了。”当时他们谈论的声音越往后声音越小，她越困便睡了过去。
　　如今反应过来，怕是说得是以后再也不能，，，
　　江吟荷听着这番言语时，端详着眼神变化，想来也不必辩驳什么，对方是什么皆明白了，她不能告知真相，只道：“是有说内伤复发，至于之后说了些什么，这是我师傅跟令尊的事。你如今要多休憩，养好身子才是。”只说该说的。
　　过了半晌，她可不像对方睡了良久，她实在坚持不住，在内心挣扎了许久，决定还是给来一针，让人可以安心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至少能暂时忘记纠结着件事，一觉醒来，天已微微亮，床榻被褥被掀开一边，想来人离开有一段时间。
　　她余光瞥见插着箭把的纸条，写着‘善战的将军，没了利刃’这话再结合明辞君听到的，不用多虑也知晓是在提示什么。
　　只是这个时辰会去什么地方呢？回府、常医堂，皇宫？她一筹莫展，怎么会猜到个刚结识不到一天的人的心思。

长垣回忆
　　离苏在楼阁俯视明辞君从内院有些失魂落魄得出来，“殿下，这个法子真的可行？”将赤裸裸的结果撕开摆在人面前，明明这是谁都不想去面对的。
　　“趁早知晓，趁早解脱。”有些事不是口头上说上一两句就能作罢的。
　　瞧着太子忽的这般失神，“殿下，我们回府吧，”离苏是不愿对方想起不欢喜之事，可她心中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个多愁善感的。
　　果然，“觉得困就回去睡吧，”长垣是要待在此地久一些，那她就一直陪着。
　　两人站了良久，想起从前许多事来。
　　西泷一十年正值深秋，还是皇子的长垣随明老将军平定战乱归来。
　　临近册封太子、行冠礼的大日子，从回京起，每日都没空去长阳宫找母妃请安。册封见不着，行冠礼也不见人，问嬷嬷、太傅。妹妹皆说是被贵妃打进了冷宫，说是这个时候来见他不吉利。
　　还给他一封母妃的书信，他瞧着笔迹无误，想来平时最信任的他们不会骗自己，就决定行冠礼结束亲自去找母妃去。
　　后来他才知道，一群你完全相信的人骗你的时候是种什么感觉。
　　“殿下！”是母妃身边的婢女，衣衫褴褛地跪在他面前，“你，你终于回宫了。”离苏被关在破屋中，每日水，食物只有一顿，其余就是自生自灭。要不是从前是跟着近卫一起生活，之后才去娘娘那里当值，她怕不是跟那些人一样殒命。
　　长垣见她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你先下去洗漱换身衣服再来回话。”说罢招呼其他婢女领人下去。
　　将人领到跟前的影卫，这时道：“离苏姑娘是下官在贵妃娘娘畜生棚中寻得，她如今饿得很。”他找到时，人正缩在角落楚楚可怜，手里紧握不知从何处拾起的长棍。
　　听得此话，长垣招呼伙房后，问：“我不在宫中这些日子，后宫你可曾来走动过？”他得从某处寻找到些蛛丝马迹。
　　“回殿下，从未。”
　　影卫回得坚决，似乎确无此事。
　　三刻钟过去，离苏换了身衣裳过来，左脸上确有一刀疤痕，额头多处皆有伤，“先吃点饭，伤也无须担心。”长垣刚见人过来，原是想开口问，只是见人伤痕又不太忍心。
　　谁知对方先跪在他跟前，说：“娘娘，是被张贵妃灌药给活生生毒死的。”她刚进来就想说，只是又不忍心。
　　对于这个回答，长垣有些意外，“年前母妃同她拌嘴掌掴的事？”他从难以置信到冷静的随时可以杀人于无形。
　　“贵妃确有说过此事，却也有言是娘娘挡了她当太后的道。”说起来就是打击报复，“她不知从何处调了军令，长阳宫被围的水泄不通，侍卫婢女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还有我们这些常伴左右的，便被安排在了她的宫中做杂活。”
　　听着这番话，长垣的眼神越发冷厉起来，他将目光转向了影卫，对方连忙跪下：“殿下，”真的不是他们不愿去。
　　“出宫前，我就交代过母妃的寝殿，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长垣嘴上说着指责，内心也清楚这不是谁一两句就能结束的事。
　　影卫一直低着头：“我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过娘娘要带她走。娘娘百般推辞并递给下官一封信，说‘是劫数，逃不过。’，”道完便从怀里拿出信来。“殿下，我们何尝不想拼掉性命来救娘娘的命。”
　　“殿下，贵妃在宫中可不止她一人，我们的举动势必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到时候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说的这些话也不知殿下是否真的有听清，只关注到人挥手让他们离开。
　　待人走后，长垣一人坐在门沿将信打开，一遍遍看着从泣不成声到逐渐平静。
　　原来母妃自从他要出征时便知道活不长，才会安排信任的人来‘骗’自己，想让他能顺利度过行冠礼，并能在朝中有一番立足之地。
　　他就这么靠在门边仰望着天空，什么时辰睡着都不知道，整个人开始萎靡不振。
　　长垣不是个会诉说的人，有伤也只默默承受，几日下来逐渐消瘦，他自己却觉得正常，“殿下，陛下抱恙良久，您得注意身体、”离苏在旁整理他的衣衫，瞧着刚送来的穿在身上竟大了一圈。
　　影卫端来今日早膳，道：“明日早朝，各大臣问可有要废除的制度以及新实行的，他们好张贴告示。”这是前日的，最近殿下倒忘了这些，昨日大臣又在讨论此事。
　　“好。”长垣嘴上说得好，人还在神游，衣衫还未穿好就坐在长椅上吃着食物。
　　半月过后，他似调整好了状态，在朝堂上封赏明府的明老为从一品荣禄大夫，明府长公子为正六品承直郎，二小姐为正六品昭信校尉，不出两月明老跟明府二小姐被安排去往边疆平定战乱。
　　而此时的长垣正关注中书省乃至六部的奏折，“你从进书房起就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要说？”他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有个家伙在一旁要开始不吐不快。“但说无妨。”
　　“下官知殿下此次封赏是为了权衡张家，且不论他是真担得起。只是如此，明府会成为众矢之的，您在朝堂上偏袒也会招来张家——”他知道其中的用意，可也不想殿下待在风口浪尖之上。
　　想着眼前这人也是为自己考虑，长垣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他停下手中的笔打断对方的话，“总不能让张家一家独大，况且你不也说明府担待得起，那还顾虑什么？”这不是担心不去做就可以的。
　　“有这功夫，你不如多训几个近卫，好保护你这个殿下。”
　　来年天中，新制度在各地推动实行，多地乃至宫中皆有不少人参与，只是在宫中的人都需要过太子殿下的目。
　　暮色苍茫，他在烛光下一遍遍过着，瞥见江吟荷时愣了下，左手停在半空刹那，将其从原先舍弃的左侧又拿到了右侧，放完又定睛了许久。
　　所幸的是江吟荷过了初考，复考最终留在宫中并被安排在姜院判的手下。
　　如今想来，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殿下，是江副使。”离苏叫住刚转身踏步的长垣，“殿下怎么会知道副使是想去找明将军的啊，我觉得她们俩的性格，是不太适合待在一起的吧。”可面前的这个殿下就一口咬定她们俩适合，还点名要姜院判。
　　长垣给了个意味深长地笑：“回去吧，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她们会相遇，可能是萍水相逢，只是他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楼阁下的江吟荷走了好长时间，去了好些地方皆未找到人。
　　回到住处的长垣又收到密信，是妹妹的信物以及一封信，他边看边朝影卫问道：“那边又说什么了？”一次次的退让反倒让人得寸进尺。
　　“倒也没说，”影卫这次又没说实话，“寄来这个说表示人安全。”长垣此时并未在意这些，定睛看着手里的信。
　　见他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信，“这个地方与公主和亲的部落是有什么联系嘛，否则怎么会还未开战就写信来说要休战。”若是在军队未出征前这封信便能到，也不用再做一出戏。
　　收好信封的长垣闻声回道：“这霄林部不过是青平关的一个小部落，常年爱在边境闹事，这青平关收了好处，自然不会管。这不是得到消息，胆小怕事了，才会又让部落首领送赏到青平关，希望能平息。”谁曾想青平关的首领是个眼馋的，愣是让霄林部作战半月。
　　“您上次说宫中有人内外勾结——”
　　“……这可不是你该狩猎的了。”
　　长垣虽然不想他们国有这些事情，但说起来也没什么，“那些大臣们当中若真没有勾结。仅因为站在张丞相一边，就都跟风支持，那还真的是乱了。”那他可真得考虑将这些大臣全给换了。
　　他拿起奏折端坐观看者：“文官谋略不是你该考虑的，”许是看他平时无人谈论，“大事上也非一日可决断，凡事要讲究方式方法。你要喜欢这些，我改日给你请个师傅。”学学字入学就不用每日在他跟前念叨。
　　“不用，不用。下官想起还有要事要处理。”让他文绉绉的，那还不如多学几招武。
　　见眼前人跑的没影，长垣轻轻摇头微微笑，“不喜欢还硬要装作想学的样子。”
　　是啊，不喜欢还硬要装作想学的样子，这也是在说他自己吧，明明不想当这个太子，不想处理这个政务，不想去把每件事的得失都斤斤计较……
　　刚开始的他，不是这样子的。他只想回京后还能吃到母妃做的糕点，妹妹的欢笑。如今这些都没了，他要将伤害过的人一一除掉，要做到不沾自己的手。
　　还有好长的路，而他名、权。利都要。他要让明府为自己所用，还要张家倒台，权则会到自己手中。
　　而在他冥想的这段时间里，江吟荷如愿找到了明辞君，这个家伙哪儿也没去，竟然待在房顶，一直仰视月光发呆、
　　这么高，可要老命而了，她能做的就是搬个马扎坐在底下同对方一起仰望。

相谈甚欢
　　这站在高处的人从找过来就已待了一个时辰，且不论她没找到人的时间，“你从醒来就出门了，要不——”要不还是吃几口。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对方从上头一跃飞了下来，第一句就是，“有凉糕吗？”听语气许是喜爱之物，“再配点清淡的菜。”说完吩咐院中的婢女去尚食堂。
　　江吟荷本就是个在安慰上不善言辞的人，“这，来得委实有些晚了哈。”现下两人干坐着，她越发坐立不安。
　　“我这暂且用不到人，你若有事可以回去的。”明辞君看得出人并不是不想陪着，所幸让人先回去反而是好的、
　　只是眼前这人似乎没看出自己在给台阶，“没事，再说我也没吃，一起一起。”她都快饿的动不了了，怎么可能会先回去呢。
　　好容易才等到晚膳，她们自然第一时间品尝，“我清楚武对你的意义，可身体才是驱动的关键。再说，也不完全不可痊愈，你没必要为这伤害自己。”她嘴里正吃着，想到这么一句就如实说了出来。
　　“若是哪天谁来告诉我再也无法学医，连最起码的行医救人都做不到。我估摸连你一半都做不到，当然，我们且都可让其化为乌有。”江吟荷说的真切，只是明辞君仍存留在自己的感悟中，仍未把这些听进耳里。
　　她观摩眼前这人，微妙变化在告诉自己还是有些作用的，只她心里也明白话并没有自己想通彻的重要，所以寒暄几句便离开了此处。
　　昨日睡得不好，今日再不好好休息，那她明日真真是不好了。
　　婢女收拾完明辞君眼前的餐桌后，她崴在床榻看向窗外的月色，扑闪着眼在放空。
　　戌时刚过，有人在屋梁来回穿梭，最后在此处停留，只还没待上一刻钟，其中一人就被解决，剩下一位并打成重伤故意给放走。
　　而此时的明辞君仍静静地坐在那，只简单挪动为了让自己舒适。
　　方才的声响，她听得实在，只是有人帮忙倒也懒得动弹，“这敏觉度不该是你啊，”这时从大门毫无畏惧进来的人，身着一身黑衣，梳着高马尾佩戴者玉发簪，腰间一把匕首异常瞩目。
　　闻声不觉耳熟，见人样貌更如是，是有两年未见，“有人动手我又何必费功夫。”虽只有一面之缘，然她记人清楚得很。且对此人算看得上，觉着若是交也是可以交的，所以平添出一份亲切感。
　　“倒还挺会坐享其成。”说着自行坐在凳上，喝着热茶，“在下束影，当年匆忙未道名，我就是个四处流浪的主。”她这人吧，就是识人看得顺眼，主要对方愿意，她是很乐意交情下的。
　　望着眼前这自来熟的，“我——”明辞君想想还是说下自己，只是对方直接打断了她，“不用说，这我还是知道的。”早在当年就已知晓。
　　“要我说，不去当什么将军，就在家呆着养伤调养是多好的事儿。天天在外厮杀，什么时候小命儿没了都不知道，条件还艰苦。”束影反正是挺喜欢这种生活的，至少不用像她一样。
　　这些话在明辞君听来就是典型的‘话糙理不糙’，没需要反驳的地方，所幸的是她暂时是已认可这个说法的。
　　她瞥见对方一直在喝水,“你，是跑了好些地方？”这程度像是几日未饮水，又像未饮食，“要不，我去厨房——”
　　“不用！”束影听完给拒绝了，她确实去了不少地方，揍了些恃强凌弱之人，还顺走不少钱财，“我只坐着无趣，多喝了几口。”食物刚端走不久，她还是知道的。
　　明辞君听罢明白的点点头，“你特意来我这，该不会只是想帮忙打发几个人？顺道介绍下你自己。”这怎么说也是有些奇怪得紧。
　　谁知束影义正言辞道：“我这从他处难得听到的消息，被你这么一说，可全然不值了。”她虽有私心，可担心也是有的。
　　否则也不会在附近呆了整整一个时辰。
　　意识到话稍微有些重的明辞君正要开口否定时，只听得对方又道：“来你这那二人身上未带利刃，且拳脚功夫欠佳，想来就是被派来打探消息的。不过，以你的水准怎会让人那么容易离开，所以留一位重伤的回去了。”原本是想留两个的，谁知另一个拳脚略强些，竟要与她拼命。无奈，她只好将人解决了。
　　将这些说完后，来回踱步的束影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听到‘打探消息’再到被杀死的，明显就是在责怪自己。
　　这看得好像她希望这样一般，“我不把他解决了，就是我死诶。”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都说是试探了，还把人打死又打伤的，这不是在告诉他人我身体好得很，不用养着呢嘛。”
　　“哎，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就不能说是你身边有保镖了呢？”
　　两人‘辩论’着不禁相视笑了起来，“不过，是谁如此好奇还特意派人过来打探消息，这搞得像是他国奸细。”闭门养伤就养伤，这有什么好关心的。
　　明辞君思量了瞬间，分析道：“宫中大臣虽未说得上是皆服我们明府的，但表面功夫做得都可以。若真要说对头，朝中的张丞相。”至于其他人，她心中还真没有人选。
　　关于这个人，“张贵妃的叔父？”束影还是有些印象的，当然是不好的印象。留意到对方肯定，她继续道：“传言贵妃死的蹊跷，他正四处打听，寻求到一丝有用线索，更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且不论贵妃是否他杀，这件事跟你有关联？”否则她还当下还真猜不出还有什么事牵连的。
　　见人思考半晌，对这些否认，“那我是不太清楚，是为何事来特意见你，难不成就真的来看看你身体状况？”那拿这件事来说还真的同她一样‘无趣’。
　　这个说辞两人都觉着有些夸大其词了，堂堂当朝丞相怎会做出此等事来。
　　很幸运的是，她们俩算高估还是低估了这当朝丞相的思想，他还真就是想派人去打探明辞君是真病伤还是装病。
　　“大人，我们并未见到将军，” 重伤‘逃回’的探者如实禀报着，“她的住处还有近卫在。” 武功当属上乘，若不是近卫且也是同等的。
　　张丞相拂手让人退下，“想来有伤不假，”那暂时不用去补刀，他朝帘后问询道：“差你办的事如何了？” 这好些日子过去也没个消息传来。
　　帘后的人走过来从怀中拿出一包药材：“小的找到了贵妃当年服侍的婢女，打听到娘娘的死前的饮食出现了变化，这是按那婢女所说抓的药材，大人请过目。”这些药材大多是平时饮食上用得到的，以及未用上的那婢女还在写着。
　　药材单看也没什么不妥，“那婢女呢？”他还是得亲自试问一番，“小的特意找地方关照了起来。大人若要见，小的引路。”只是他安排的那几个人，不过是酒囊饭袋，想攻破还是很简单的。
　　‘咚咚咚’
　　客栈二楼有人敲门，这是说好的暗号，一应响起的还有庭院，“姑娘，时辰不早，您该歇着了。”原是婢女来唤，“知道了。”明辞君正跟束影两人聊得起欢，这时间过得还真快。
　　待听声确定婢女走远，“再会！”束影抱拳告别，见人同他做相同动作，她欣慰地笑了笑便收起嘴角从窗户跳了出去。
　　经过这一晚的交流，明辞君深感通畅，原先糟糕的心情现下豁然开朗，她得好好睡一觉，明日说不定是个好日子。
　　这是个好期望，然而明日不过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罢了。
　　因师傅交代过，这些天的药都由她来负责，江吟荷如今每日皆是卯时起便着实准备，宫中府里需要的药一一备好再由各宫婢女，奴才取走。
　　庭院住的明辞君，则是由她亲自负责送。这是她师傅交代的，同样自己也是有那么丢丢私心在的，所以也乐意的很。
　　一个时辰过去，唯剩下庭院的药。
　　走在长廊的她遇见了不知从何处过来的傅晨，“你这拎着药箱要去何处？”对方拉住她，还问得仔细，“该不会是去那偏僻的庭院。”这话说的都不用她再多解释。
　　“还真是啊，”傅晨是她同年进宫认识的，这人比较认死理，凡事讲究个绝对，偶尔辩驳几句还能变过来一点，不过她更多时候不会说的太透彻，“要我说，你压根不用给她送药什么的，留她一人在那，怎么也不会让她真怎么样的。”
　　许久不见，对谁的评价似乎更加严厉些，“你不用说我，”不过嘛，她倒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态，“你们都察院入院时要你抓的盗贼，这有两年了嘛？你抓到了没。”从入院的欢喜到每日在她跟前唠叨，再到见不着对方的人影。
　　傅晨无奈摇首两次，“每次刚有点线索，又断了。”从往年记载来看，这盗贼皆是去些家财万贯且细查多是贪官。
　　官官相护此话是不假，这最初被偷些，院林中的人还会管束一二，时间长被盗的人多了起来，再加上于他们来说又不是什么大钱。院林里官职不高的，对他们这些人早都看不惯，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搪塞了过去。
　　谁曾想这刚入院林的人，确是个死心眼的。原先是想出这个案子，是为院林中让出一大半人力物力，结果这人就一直紧抓不放。
　　“断便断了，你不必为这件事耗费过多，再耗下去只会不值得。”虽然但是眼前这个人，江吟荷觉着自己是不太能说得通。
　　果然对方的反应也证明她的想法没错，“我昨日追人，见那黑影在庭院待了一个时辰，杀死一人还放走一个。”她今日打听才知住的是明府的人。

年关将至
　　傅晨注视着眼前人表情带有迷茫，“想来你也不知晓这其中的渊源，改日我亲自会会。”说罢与江吟荷寒暄几句便离开。
　　留下待在原地的人踌躇许久，明显刚踱步之人是想从她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或是希望她能带一点消息的。
　　若换做是她，在所狩猎的事件里还是想牵连的人给予自己一点线索的。
　　可扪心自问，如今的她不会去牵涉，自然也不会有一些细节透露。
　　她望向远处逐渐渺小的背影，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等到庭院时，明辞君在宽敞处正活动筋骨，见她来并不奇怪，“原以为你来的会早些，”见人收了动作，走到方桌上坐下。
　　此时已有婢女接过江吟荷的药箱，并带到了后院，因之前有交代怎么煎、熬，她便也跟着坐下。
　　“有些事耽搁了，”她说着不觉关注起对方的侧脸，俊俏挺拔的鼻子，浓黑修长的眉毛，转头对上的丹凤眼更显英气。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她把眼挪了回来，“你，今日精气神不错。”貌似之前也不差。
　　明辞君弯起嘴角说：“既要养着，自然不能过于亏待自己。”说罢两人又开始干坐着，活像刚认识一般。
　　见婢女从后院出来将药箱还于她，便开口要回去。而这时对方叫起了她，“昨日确有人来庭院找我，”话说一句，江吟荷微惊停住脚步静听，“两打探消息的，留了一个回去，另一个埋在了后山。”
　　听到有动手，明辞君注视到对方立即转身，没看错的话是在盯着她看，她下意识解释道：“当然，动手的不是我。”见人表情微微缓和些，“我想有人来跟你说过这些，你今日来——”
　　“我对你说的这些不感兴趣，动手伤人若全为自保，没什么可指责的。我只望你谨遵医嘱。”江吟荷说罢作揖离去，她的语气给人一种在赌气的错觉。
　　望着对方的背影，明辞君在想方才的话是否过于挑明。
　　而走在路上的人回想方才的话，会不会过于在意别人对她的想法。思量一阵便没再多想，她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几月后的考核，这可关乎到她以后。
　　她们这几日的情况被离苏尽收眼底全禀报给了长垣，他只点头未多言。同时辰来的影卫道：“张丞相已然找到了贵妃的侍女。”说完两人站成一排。
　　“人都交代清楚了吧。”长垣合上手中的书籍，抬眸望向对方道。“交代清楚了，那婢女是个孝敬的，心里知晓该说什么话。若嘴不牢靠，我们安排在那的人也定不会让其多说一句话的。”影卫很笃定。
　　听上去还是有些欠妥，长垣微摇头分析道：“他查了这么久，如今虽有线索。但又怎可会因这就轻易相信、”换做是他，也会觉着这证据来的太是时候，“这样，你再安排一出戏。”是不能阻止张丞相继续调查，但扰乱视线未尝不是件好法子。
　　近日太子处理国事甚是顺手，再加时常体察民情，推行的新制度也多是受欢迎的，如今朝中大臣对其称赞颇高。
　　年关将至，宫中在置办年货，江吟荷同样忙碌得紧，也在等医学科举的放榜之日。准备数载，她希望是个看得过去的结果。
　　前段时间，因明辞君身体有所好转，便被送回明府同他哥哥一起在家中。除非是明府人‘请’她过去，或是太子吩咐，否则她是没有权利的。
　　“师傅。”
　　她待在门沿边发呆过久，连姜院判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清楚。许是看出了她的失落，“你很喜欢那个丫头？”自从人搬走后，整日总有些时辰魂不守舍的。
　　听到这个说法，江吟荷连忙摆手摇头说：“她那个脾气，会有谁喜欢愿意跟她做朋友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脾气倒也说得下去。
　　姜院判面对徒儿的矢口不认，也没立刻反驳，“明府世代从武且满门忠烈，朝臣对其多是敬畏。与这样的氏族相识，为师还是颇感欣慰的。”他认为两人无论是从品性还是为人处世上都是值得深交的。
　　“倒是你当年认识的那位，只凡事非究其结果，势必令己不快。”这样的人活得太累，“她心中没底，一味过于理性，容易得罪人。”他说完见对方一副不容说人‘坏话’的模样，只好低头无奈笑道：“想深交，为师、也不反对。只一样，你在她身旁时，但凡是些大事需要决断，多劝阻些。若实在劝不住，那也只能等她自己领悟。”
　　大事？！
　　她自己都没见着几次大事，还能轮到劝阻他人的时候？
　　当然，她记下了、
　　看她微有些懵懂，姜院判也未再说些什么，“这，上日礼。”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本医学书籍，见对方欢喜的模样，他便知晓礼是送对了，“谢谢师傅！”这可是她心心念念。
　　“谢倒不用，平常少惹点事，我就烧高香了。”
　　“我哪里就惹事了，明明就很听话的。”
　　“你听话？！哎！”
　　姜院判想到对方‘折磨’他的那些日子，整个人又开始不好起来了，“为师进屋休息休息，若非重要的事情不必唤我。”说罢朝堂中走去。
　　最近师傅嗜睡得很，应该是上了年纪，也不对不能这样说，要是哪天说出了口，再罚她将堂中的药材分辨出来再进行书写，那才真的又要疯了。
　　不得不说，她这个师傅人是相当可以的。从进宫后便一直护着她，从每次科举考核考试到宫中大小事宜，皆照拂的无微不至。
　　就是有时候吧，动不动罚她分辨药材，还爱考些不太涉及的。
　　都是当下抱怨，过后还是非常感谢的、如今这样想想平时的态度……
　　想着想着她低眸看向了手中的书籍，右手从头到尾抚摸了一番，“还真好啊。”不论是这书，还是送书的人。
　　她正捧起书朝里屋走，听得一阵脚步声，“小荷。”是傅晨的声音，听声音是跑来的有些急，“什么事？难得见你跑这么快。”前头刚念叨，后脚就过来了。
　　对方缓了几口气，说：“我前几日不是被安排负责连安道一路的安全，谁知那有一暗道。”她当时是见那有一处有微光，便好奇拿剑刺穿一砖，没成想是个暗道。
　　江吟荷听是连安道一路的暗道，微微蹙眉，轻轻握紧双手又缓慢放了下来，“你是不舒服吗？”注意到这些动作的傅晨当下是没想那么多，“然后呢？”她抓住对方还想往下说的情况岔开了话题。
　　“然后，我想将那些砖全打倒，进暗道看看会有什么。”结果刚敲，就被同去的人给拦下了，“你动手了？”听到要进去，江吟荷强忍关心。
　　傅晨坐在外头树下的方桌的凳上摇头：“被都察院的人制止了，他们说许是前朝大臣为了逃出大牢才有的这个暗道，让我最好不要碰。”可她是个好奇的，又想究其然，所以才会一路赶来。“要不，我们俩去探探究竟。”她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都察院的人猜测的没有错，或者说这件事她们心中明镜似的。江吟荷装作没事人一般微笑道：“她们毕竟入宫比你早，说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再说，在这件事上骗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她是有些抗拒的，但心里清楚对方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哎呦，你是最好的小荷，我们就去看一眼。我们选择上日那日去，那日人多定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
　　傅晨的这番好奇不是靠几句话便能消退的，况且她过于反常对方绝对会察觉出来什么，所以她答应了。
　　江吟荷的笑虽然装得出来，但她自己内心知晓有多勉强，“好啊。”真的要去看嘛。
　　听到她要去，傅晨开心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你可是答应了，我已经记下啦。”听到是这样的满意结果，欢喜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向这个跳来跳去的背影，傅晨这个不仅喜欢究其所以然，还会因一二小事欢喜。有些事在她心中无非轻重，只有是非可言。
　　对于这个临时安排，江吟荷内心五味杂陈，更是坐立难安。
　　“既然应允，便不能反悔。”不知师傅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事情发展说不准正朝着你期盼的样子的走着，你不必过于忧虑。”他睡下又未完全休息。
　　听到这些话，“师傅。”她心中不觉暖了一些。
　　姜院判观着眼下这个姑娘软糯的模样，“你这丫头，平时厉害得很，这会儿倒像个小猫咪似的粘人了。”说完把人揽在怀里哄着。
　　对于他为何会突然出现，为何说这些话，江吟荷没有多想，她现下只认为师傅是最好的屏障，是她的保护伞。
　　她从怀中探出头道：“师傅，人真能藏住自己重新开始吗？”她原先觉得自己可以，可现在她有些犹豫了。
　　姜院判摸摸她的头，“没人能完全遮挡住真实的自己，能掩盖一时，时间长了还是会被人看出来的。”没谁是能一直藏住的，“我们能藏住的是暂时的身份，能力。当然。你若是真想，倒是能藏得久一些。”
　　“可是谁不想在光明下活着。”姜院判说罢看着对方的脸又继续摸摸头，说着让人坐在凳上。
　　在位子上坐好的江吟荷又开口：“若有不得以的理由，所以才欺瞒。那以后去这不得以的理由没有了，这个人还值得被原谅吗？”这句话在她心中一直存在疑问，她不是别人，自然想不通别人是怎么想的。
　　望着她这个真诚的眼神，“你今日问题未免有些多了。”姜院判知晓对方担心的是什么，“未以欺瞒伤害无辜，刻意欺瞒他人，尚有回旋。”他还是信任这个丫头的。
　　“每人心中所定义的欺瞒不同，原谅的极限也大不相同。师傅认为，这得看那人在她心中的份量，还得看她们俩是否会为了此事持相悖意见。”
　　他倒希望她这个徒儿遇到的是个能理解并陪着一起走下去的人。

无拘无束
　　江吟荷悉心倾听者这些话，一刹那似乎有自己的认知，又似对这些言语有种理不清的思绪。她如今该就是陷在其中，需要走出来的人。
　　已定的事，还是静等来临的时刻，盼它朝期望的结果发展。
　　在一旁的姜院判属实时等人稍缓神过来，留她待在原地思忖，自顾自的回了屋。
　　西泷五年，长扬殿钦点的何院使在朝中是人所其知。家族是世代从医，待人和顺，时常外出出诊，颇受民众爱戴。
　　只在这年为张妃瞧病时，被其诬告，全府数十百人锒铛入狱，连带怀有身孕的也不放过，她求皇上说是何院使错判病情，才会让她久久未愈。
　　她兄长乃至朝中多数大臣还上报何府多年来贿赂民众、贪污等无须与的罪名。连些刚还开口说情的权臣，后因权势全倒戈。
　　以至皇上不得不执行，明面上一点徇私枉法都做不到。
　　唯有大皇子长垣私下与父皇辩解过几句，皇帝对于这些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差他暗自调查，盼着在大理寺判刑时找回证据。
　　无奈的是，张家常年把持朝政，面对现下这种突发的情况，他们猝手不及。皇上的每件事又不能做的过于明显，思虑再三将近卫尽数全由十五岁的长垣处理。
　　面对张家的穷追猛打，长垣与皇上商量将此案整整拖了一年并将何府的人多数带走并让他们改姓换名。
　　完美的计划，死掉的一些人，虽不是天衣无缝的理由却也找不着纰漏。
　　随着事情的慢慢发酵，朝中诸多大臣无人再提及这些，当然，张家的人仍耿耿于怀从未换过，他们坚信人离得并不远。
　　从牢狱中出来的何府，未从医而是随府中娘家从事刺绣，并在那里小有名声，一家几十口再加上当年好心人给的盘缠倒也容易糊口。
　　张妃因怀有身孕，不久便封为贵妃，只这孩子还未出世，皇上忽染重病，院判诊断是中毒所致，且毒药是每日一点点渗透的。
　　自此宫中大小事宜皆由贵妃代劳，他这个皇子在宫中是没什么话语权，只能默默等行冠礼成为太子。
　　他母亲原就是不得宠的又不爱争宠，在宫中可谓是透明的存在，只她不常走动也不惹事，所以这张贵妃找不出什么错来，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也会出些幺蛾子。
　　在宫中的嫔妃，皇子，公主对其都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抓住机会，谁都会想要去踩一脚。这个若没有，他就想法子创一个出来。
　　在张贵妃被暗暗下毒的一年里，长垣联合了众人，终于是将她乃至亲信全数清理。他知晓事情虽说做的痛快，善后确是个精细活。
　　张家在前朝中如鱼得水少不了这贵妃加持，如今这人没了，自然少不了一番闹腾。他们把身后事做的好看些，日后真要细查那也是之后的事。
　　他们家做的事，心中肯定知晓一二，自然也不会太把事情闹大。
　　“大人，按小奇姑娘所说，害死娘娘的人不止一拨人，”这也是威逼利诱下得来的结果，“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太子——”下人还未仔细说下去，就被张丞相给打断。
　　他心中自然也是怀疑的，揣度过度反倒失了自身判断。“这事如今还轮不到你揣测。”稍有不慎，是会惹祸上身的。
　　这人低头道：“小的记下了，小的先退下。”他当然知晓皇子、大臣的事轮不到他开口，再说这些人里又有哪个是吃素的。
　　待人走远，张丞相坐在长椅上，回想过去种种，心中似有悔意。
　　当年为铲除宫中炙手可热的何家，联合贵妃一同将其送进牢狱，谁曾想关了那么久最后人没死完还被救了出去。
　　他们只好将爪子转向当时已经中毒颇深的皇帝身上，谁知转过头竟到了贵妃自己手里，还成了死无完肤。
　　原本是想着把持宫中某位皇子当傀儡，贵妃持决定权，如今这抱负却也只剩下他一个。
　　而原先这不想当太子，不想管理朝政，只想在母亲膝下承欢的孩童被迫成长，渐渐成为自己并不是那么期盼的模样。
　　每日戌时一刻，有情况时，“殿下，”影卫都会第一时辰赶来，“连安道一路的暗道已按您的吩咐，差工匠封了。”他是最早一批的近卫，自然知晓那是个什么地方。
　　“按傅大人的好奇，这个地方迟早也是会被发现的。”所以他不是特别理解这个封住有何意义。
　　长垣饮了一口茶，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早晚有她后悔的。”他抬头端详着影卫半晌，“你是不是见着束影了？”他早前就让人找，却迟迟未有消息。
　　见人不说话也没否认，他也知晓答案。
　　这束影是他见人可怜所以特意收留的，谁知办个事人就没影，如今过了这么久也不愿回来，早些时候听闻好些宫中大臣家中的银两皆被盗取，他原是没注意这些，谁曾知竟是这丫头做的。
　　念她这些日子未出乱子，“见着她，若她愿意，我，还是期待她回来的。”他就勉强让人回来吧。
　　“是！谢殿下。”
　　这束影是同影卫一起来的长垣身侧，两人武功相当，也聊的来，听闻可以回来，他比谁都欢喜。
　　瞧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她是个犟的，又爱行走江湖不受拘束的日子。”怕是他愿意，对方也是个拒绝的性子。
　　“你把话带到即可，不用过多在意她。在外头待得累了，自然会想起何处是她想待的地方。”
　　长垣说罢挥手示意人离开。
　　宫中与宫外自然无法相比，宫外无拘无束，在宫内有足够的权没谁能轻易伤害，只是规矩礼仪仍缺一不可，这对束影而言莫不是难题。
　　仅为这些，他在宫中多方维护，可她在宫内也受了不少罚。
　　当年他也是有意想让人离宫，不曾想人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如今这人又跑去明府，待在了明辞君的闺房。“这是我从集市给你寻来的花灯，”这可是她寻了良久特意找来的，“怎么样，这是不是特有感觉。”束影边说还边在炫耀着。
　　正值未时，“你这午时刚过吧，这便歇下了？”她见此人是已躺在床上，“你有些日子没出门了。”至少她来的这些日子里，她是没见人有出去过。
　　明辞君刚踏入的脚又给放了回去，“你以为我同你一般，整日‘四处逃窜’，还能带些好玩意儿。”她倒是想。只是如今门卫森严，实在有心无力。
　　“这样，”束影又在想些‘坏主意’，“上日那天街巷热闹，那日我过来找你。”这几日没哪儿是不热闹的，她最欢喜这些了。
　　光看对方欢喜的样子，明辞君似能想象到热闹的场面，幸是她想得过去简单。
　　束影又从怀里拿出好些好吃的糖，“这是我今日逛集市给你带的，可别再说我不给你带吃的。你还想吃什么，我下次来给你带上。”她可喜欢给人带这些东西了。
　　“我也只吃个新鲜，”明辞君宠溺回道，“没什么特欢喜的，都能吃上几口。”她不挑食，只要不是过于难吃。
　　听了这些，束影点点头道：“还真的是好养活啊。”不像她，挑食得很。“那我先走了。”
　　人走后，明辞君望着送来的花灯，注视着失神不觉莞尔一笑，她似乎快要适应这样的生活，若从一开始便欢喜的话。
　　其实，她从刚开始是喜欢这种待在阁楼，时常刺绣，弹琴作画的日子的，只后来她碰了武，出了战，一去不复返。若让她现在又回归从前的日子，就像她如今这般，是不适应的。
　　这些日子，她常提醒自己是在沉淀，绝不给有丝毫松懈，只有时也会疑惑如今做的这些是否在做无用功。
　　她抚摸着那虽微弱仍在发光的花灯，或许人都有要走的路，或好或坏皆有属于它自己的意义，只是现在她还没发现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离上日不过四日，说起来，她还真没在京过年过，往年这时边关总有几处闹事的人颇多，每次都诶大半月才算结束，今年也着实难得。
　　京城这几日巡逻的锦衣卫人数见多，宫内有条不紊，倒也不用都察院过多人手。
　　“怎么样，我说街巷热闹吧，你跟我走，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束影此时活像顽童，“你别老板着张脸，这种日子不该欢欢喜喜的嘛，你这搞得好像被谁揍了一顿。”她可是带人出来耍的，如今搞得她是强拉着人过来的。
　　明辞君头次见这番景象，说不上讨厌，只是非要说欢喜，倒不如是不适应，对她来说，是过于热闹了。
　　她似是有些强颜欢笑道：“没，我只是不常出门。”有些陌生而已。
　　束影玩得不亦乐乎，什么都想看看买买，“这，这，还有这都包起来。”说着分了串糖葫芦给对方，“年的氛围得给足了，你呢，要像我一样。”全身红彤彤的，活像个红灯笼。
　　再看看一身淡蓝色纹绣裙，“好。”嘴上说好，眼神跟着晚上的烟花走，她停留在原地还未走半步，对方已从远处折返回来躲在她身后，“怎么了？”她转过身询问道。

灯火阑珊
　　顺着束影的目光，她站在那远望到一身嫩绿纱裙的江吟荷，旁侧还有一人正四处张望似在寻人，直到看向她们这里并走来，“你认识？”这对面直走来的架势不能再明显。
　　明辞君转身看着对方，只见人略微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我才不认识呢。’但事实却是确实认识。按束影的身手完全可以逃离，可这人却迟迟不走，非得被人抓住后颈，双方动上几招。
　　“停！”江吟荷开始拉扯着，中间两位双手早已死抓着互不放手，“这又不是武场，你没见人都在看你们俩呢。”她们俩一听仍不松手，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望去，确有人在观望着，也在小声嘀咕着。
　　见她们俩还不松开，她看向明辞君一眼说：“人都在这里，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再说，非得这时节抓人动手吗？”她方才注意傅晨那急冲冲的模样，不用多虑就是遇到了这个一直心心念念的‘盗贼’。
　　她说完朝对面的人使了使眼色，“对啊，她要是敢跑，还有我们俩呢。这，这周围肯定有雅庭，你们说呢。”明辞君的胳膊碰了下束影，她是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的。
　　这也是为了当下的局面，“往前再走几步路，就有一家，我们，我们…”束影接下茬，并尝试抽离自己的双手，只是对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直到见人看了江吟荷一眼放开后，她踉跄了一下，“我们一起去吧。”说罢嘚瑟地瞅着傅晨后有把头转了回去。
　　傅晨跟在前两个人后头，“你从前千方百计找线索都找不到的人，如今天天出现在你面前。她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同在身后的江吟荷小声嘀咕说着自己的猜想。
　　“她有一阵没动静了，兴许只是觉着不会有人再寻她。”最近这大半年京城中是没再听谁家丢过什么东西，也没再贴告示。怕是认为已经将其遗忘，才又敢出来活动。
　　关于这个解释，江吟荷持保留意见，“那人家都没再活动，你还穷追不舍。”她是感觉那些大臣皆未再谈此事，再说这‘盗贼’偷了银两也未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像其他人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皆大欢喜。虽然这想法也确实欠妥，她故作什么也没说，“咳，我这也就是随口一说，随口。”这也没到她能动口提意见的时候。
　　此时走在前面的两位也在谈论，“你怎会惹到都察院的人？”明辞君是不太理解这两位怎会牵扯一起，“你偷窃了？”若是杀人怕情形并不会如此。
　　旁侧之人并未否定，“都察院的人向来铁面无私，说一不二的。看她方才那模样，应是盯你有一阵。”不然只观看刹那便一眼认出，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便是过目不忘。
　　“先不说这些，你是偷了何物，怎会被人穷追不放的啊。”
　　按都察院的手柄，不该是这个效率。而且看她俩方才交手，她是略逊于傅晨的，若要抓早早便抓住才对。
　　束影一副放荡不羁，“朝中贪赃枉法大臣家的银两，”她不仅拿了银两，还找到好些证据，以至每次有人来抓时能提前逃脱。
　　大臣家被盗银两一案，当年在京城中可谓是家喻户晓的。明辞君没记错的话，朝中大多数朝臣都被盗过，若按对方所说，这些人都有贪赃枉法。那束影所知晓的事情可太多了，而且来历于她而言是个未知。
　　她又看了眼对方，如今这人不禁让她捉摸不透，来接近她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你们仨怎么回事？”束影大步走在前，回头望人都离她老远，“谁提议要进来坐坐，人来了又支支吾吾不进来。”还没她爽快。
　　她们一行人待在二楼雅间，稍低头便可见两侧商贩乃至整条街道。
　　点的几样小菜一应奉上，“敬…”江吟荷不曾想自己竟便成带动气氛的人，环顾一圈她们冷漠的样子，她将手中的茶杯默默收了回来。
　　虽然提来此处有她一半的建议，可如今四人各坐一处话也不说，她是没思虑到。
　　束影喝了口茶，“不曾想，过去半载，傅大人还没把小的忘掉。”她原本是考虑到这些日子低调些，不惹事端，结果这人倒好，去哪儿都能完全找到她，如今更如是了。
　　对方忽的敬茶，傅晨保持警惕并未回敬，亦未开口。
　　“那，今日这同庆的日子，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江吟荷暗自想，接下来的这段时辰里，若还出现这般无人搭话的境地，该不会还是她找话题来岔开吧、
　　可见这个局面，想来是躲不过了。
　　坐在傅晨对面的明辞君，看着这个场面，不觉想在家待着多好，“我们今日来，主要是想看明灯宴以及社火表演。不曾想，会在这个时候遇到你们。不如，一同去？”她未见过是何壮观的场面，内心满怀期待的。
　　听到这个建议，束影和傅晨两人同时道：“不要。”说着双方还死盯了好一会。
　　江吟荷坐在一边莫名宠溺地笑着，“那你们说好了哈，回头可千万别跟上来。”明明心里就是想去，还死鸭子嘴硬。
　　可她竟猜错了，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人影，留她和明辞君待在观赏的地方。
　　烟花一簇簇冲上天边，斑斓的光打在人的脸上，嫣然一笑的人容易让人着迷。
　　“站住！”她们俩还站在长街小道中，整条道上都回响着这两个字，听声音是傅晨，“吟荷，你帮我拦住她。”一路狂奔来的人望到她并说了一句，她正想帮忙却被身侧人拉到里侧，再回头人已经倒在她们面前。
　　看人抓到，傅晨脸上挂不住笑，并朝明辞君多看了几眼，转而将人带到附近在巡查的都察院手中。
　　江吟荷在这头见人交接，方反应过来为何不见束影人，“你说会不会是傅晨通风报信的啊。”不然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的，不过这好像不是她考虑的范畴。而且她同这人应是说不着这些。
　　她想起刚刚，“…你方才为何拉住我？”而且还是一瞬间的动作，“那人一看便是练家子，以你的身手被反手擒拿的机会更大些。”所以她下意识开始帮忙。
　　……
　　好吧，她竟无言以对。
　　“那，谢谢你。”
　　她一时半会竟想不起还能说起什么来。
　　听完这声谢谢后，对方站在与她平等高度注视着她道：“你与傅晨是何时相识的呢？”忽的问出这句，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没多加考虑如实道：“西泷一十一年，科考那日。”说得仔细，记得清楚。
　　明辞君对于这个回答只点头示意了下，“傅家在朝中也是有名声的，他家太祖爷在朝时得过先斩后奏的宝物，家族里的人更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清廉。只是到傅晨这代稍逊些，不过也不影响。”她说这些只是好奇眼前这人是个什么身份。
　　关于这事，江吟荷她是知晓的，只是眼前这人说这些，是在怀疑她？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她微笑着当做不在意的样子，“世代忠良的傅家，想必没人不知晓。”
　　不能也不可以透露一丝本不属于的情绪。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正在错过什么。
　　“我只是好奇与她这样子相处的人，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明辞君想着既然不能再隐瞒自己的想法，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每人相处的方式各有不同，确实也不该好奇。”
　　是啊，与傅家相处的会是什么样的人。有关这个疑问，江吟荷脑中回想出一种可能，会不会傅晨早已知晓她的身份，只是久久未开口？
　　见对方这个反应，明辞君不禁怀疑判断是否有误，兴许眼前这人并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可种种迹象表明是江吟荷的可能性更大些。或许就是因为对她不信任，所以才会隐瞒。
　　两人皆在愣神时，傅晨已将人交由师兄手中归来，“你们俩待在此处活像个桩子，是想起何事了？”她在百米处便见人站在原地不动，再走近些结果如是。
　　“那人犯了何事？”这一声两人皆回过神，“已经交由，办理了？”江吟荷岔开话题，打听着消息。“那人呢，没同你一起？”顺道说起了束影。
　　这一番话下来，傅晨知晓是不会从对方口中听到些什么，便开口回答：“人肯定是交办了，至于你说的那人，一听都察院的人要来，早不知去了何处。”本来还口口声声地说不怕，结果人一来就没影。
　　三人散步交谈着，聊着聊着竟说到方才拦人之事，“真不是我说你，你这医理再好，还是得学几套功夫防身。哪日若遇着坏人，本能反应兴能救你一命。”傅晨仍觉武功是不可少的，她当日便说好要教学，结果这人死活不同意。
　　她看对方还是抵赖不愿的样子，“明辞兄，你说我此话是否有理。”傅晨平常叫‘兄长’习惯，这一顺带还就这样子过去了。
　　明辞君竟也不觉奇怪，还点头表示赞同，这下换江吟荷一人独自风里凌乱。谁知这两人达成统一，怎么说都要教她几套功夫，完全不在意她的。

后巷尸体
　　该场景不由得江吟荷感慨，在同一件事上达成共鸣，两人原来是能成为好友的。
　　她们相谈甚欢时，来了位手扶腰间长剑的总旗直面朝傅晨走去，她们俩在一旁静候，只远远见那两人附耳密谈好一段时间。那人行礼后便先行离开，回来时江吟荷注意到对方脸色渐变。
　　傅晨面露难色朝她道：“永安路后巷有人身中数刀，虽未在重处，可流血过多，锦衣卫那边让我们派个医过去。”说罢将目光投向了明辞君，“明大人，一同去吧。”她是非常真诚的邀请对方的。
　　为保京城百姓安居乐业，锦衣卫，都察院每月皆会派官职小的一行人进行巡查，如今正值年节，来往人员众多，他们安排从元朔到上元每日巡查。
　　傅晨从前也是经常来回巡查的，自然知晓是在什么地方。
　　她们俩随着对方的脚步来到了后巷，只见锦衣卫的几人正铺凉席，另外几个抬了人过来。远处瞧着不知人是受何重伤，可再走近些发现那并不是活着的人，而是冷冰冰的尸体。
　　白布盖在尸体脸部，盖不住弥漫的一股腐朽味。见到这番景象，江吟荷啼笑皆非，嘴上什么也没说，眼神已经杀死傅晨千百回了。
　　那头的人瞧着她这个神情，心中也无奈，“这，我不这么说你肯定不来啊。”对于江吟荷不愿接触这些，她是非常清晰明白的。那要是等到她师傅来，。“你带家伙了吧。”几乎每次同对方一起出来，都会带些用得到的东西，她相信这次对方也是会带的。
　　江吟荷听到这个，蹲下身摸了摸自己腰间，“东西不多。”她今日走的匆忙，确实没带几样东西。
　　领头的百户站在摆放平整的尸体面前道：“我仔细查过，尸体并未有斗殴的痕迹。看如今这样子，死了应该有七八日。”他正说时，江吟荷提起袖角轻捂嘴鼻，观察尸体现象，“是有这么久。”想必这百户接触的不少。
　　江吟荷捂住嘴鼻时不是很明显，可放开时有着不合时宜的淡淡清香，“这尸体你们是从何处搬来的？”。站在离她较近的总旗这时开口道：“后巷的小湘亭，是常经过此地的大爷发现的。”他们也是听到声响往这儿赶。
　　“可否带我去看一眼。”她想知道这个清香到底是来自何处。
　　所幸这几位拎得清，派了几人一同与她们同往。“前头转弯便到了。”顺着刚总旗指的位置，那里已坑坑洼洼，想来是泥土中挖出来的人。
　　她走过去蹲在那抓起一小把泥土放在鼻头细闻，却没什么味道，“不是这个味道，”说罢扔下泥土，掸了掸自己的手，“那几个尸体都是在这一个地方挖出来的吗？”她的嗅觉一向灵敏得很，那清香不该是尸体上传来的。
　　江吟荷问完开始四处张望，清香不似花香，似是种草药或是树木的味道，她被眼前的一株枯萎的檀香吸引。
　　她方才并未多想，如今凑上前去确实是这个清香。“这里说不定会是，第一次掩埋尸体的地方。”最多也是猜测为主。
　　在身后全程关注是傅晨，听到她这番言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说她这样的，当初跟我一同考都察院，在院中绝对讨各位师傅欢喜。”是在朝明辞君说，也在无形中炫耀着，“她倒好，死黏在那常医堂不放，每年科举考试不说，还得担忧什么时候被刷下来。”同她一般岂不是皆大欢喜。
　　明辞君注视着江吟荷从容的模样，弯起嘴角道：“谁都有自己的抱负，或许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那个人心中，就是全部。”是翘首以盼的每一步，每一个过程。
　　这番话听得对方忽的一愣，“你这言辞跟她还真如出一辙啊。”傅晨最不喜这些话了，她只觉着堂堂正正去做好便可。
　　没过多久，这些尸体被运到韵体间，两院使以及四院判在处理，打算尸体结束解剖，再散布昭示是哪家少了人。
　　昭告一出，来认领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甚至有想冒领的情况，而这些无非是看到告示中所说补贴之事。如今人未找到，难度越发大了。
　　京城中的这般风雨，长垣内心已经知晓当年是谁下的手，“永安路是必经之路，这其中不乏是当年枉死之人。”这过了这许多年，杀了的人竟还一同放在那个地方，也不见换个位置。
　　“那檀香下叶挖出了人？”他原先是不信的，只是他们后来思量再三还是相信了江吟荷的话，挖了半个时辰最后挖出累累白骨，虽是尸首，可原先也是人呐！
　　影卫点头示意，便道：“现在城中非常乱。”再闹下去就真管不住了，这需不需要管呢？
　　城中的情形乱的像一锅粥，他现在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不如直接一道旨意。吩咐完他又看向影卫道：“束影此次前去，没被发现吧。”见对方点头他很满意，这次的事还算顺利，虽然是碰到了都察院的人，所幸没被抓走，还将这个案子引导得很好。
　　他喝了杯茶。“只是平常找她办事，怎不见如这次效率高。”往日都是推推搡搡，或者是延迟几日。
　　这次刚说完，便自行找人布置，都不用他操心。影卫表示赞同点头，说道：“兴许是遇到喜爱的，她遇到喜欢的，每次不都如此。殿下少见多怪罢了。”他反倒觉着正常不过。
　　这些话让长垣发觉眼前这人最近越发胆大，影卫察觉到殿下的眼神，“小的还有事未做，先行告退。”他也只实话实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
　　待人走罢，长垣在那思考，这件事他主要还是想有人能查到张丞相身上，虽对其是无关轻重，可这许多事若在一起，于人而言却也是有用得紧。
　　只是不知如今这事会不会被搪塞过去，做的这些事又是否是有用的。
　　“你什么情况啊？”江吟荷今日好容易等到放榜，结果又被傅晨拉到永安路，说是要找线索。这已是这月第五回了，且不说是否还能查出点什么，就在一直拉人去现场，她也是没太明白。所幸这人算好的，将明辞君也一同给拉了过来。
　　傅晨自己也不想管这些事，这不是锦衣卫的人说是当时找的就是她。虽未明说但怕交给其他人回头查出什么会徇私枉法，再加上都察院的人给她施压，无奈她只能到处找人帮忙。“哎哟，小吟荷，你就再帮帮我。等这件事结束，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与眼前这人相处确实相处的时间不多，可对于眼前这个画面，明辞君是大为震撼的，“你们都察院的人到底给你施了什么压，几日不见变成这副模样。”她都快要不认识对方了，“我可还记得你当时还说都察院好得紧，还说这人为何不陪着一同去。”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旁侧许久未开口的人。
　　听到在说自己，江吟荷现下还写懵。等到反应过来两人早已走远，她连忙跟上去，“我这，常医堂好得很，明明比你那都察院察。”它就算再不好，也不允许他人开口。
　　“好。我错了，”傅晨后悔当时说了那么一句，如今却被拉出来畅谈。“我们都察院最差，我们都察院什么都不是，我们都察院谁也比不上。”说着越发离谱，
　　这时两人几乎同步开口，“我没那个意思，”真没那个意思。江吟荷从未在意这些，只是希望不论谁喜爱的都能的大一份喜爱。
　　“我们堂堂御医大人，能不能帮帮忙啊？”傅晨已经把能找的人都找到了，可重要的线索还是差上一缕，她得尽快找些有用的，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听到‘御医’二字，她连忙连忙摆手，“这医考核结束后，还得经过层层考核。最后才能确认下来，而且最多也就需要10人。”她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保留原先拥有的，继续前进拥有所想要的。
　　傅晨听到对方略微有些惊慌的神情，“这事，我还能偏你不成。”再说，她看上去像是那种骗人的嘛，“你得相信我，还得相信你自己。”再说此事就要公诸于世，又何必为了让人陪同一起说这些话呢。
　　她越说的笃定，江吟荷还是无法非常相信，仍按部就班，“方才不是说要去巷子中寻求线索，你们昨日来时没发现什么线索，也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转悠那么久莫非一丝用都没有？
　　三人行走着交谈着，面对这个问法对方给的回答是，“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而且发现行走线索正在慢慢丢失。”她前两日来看到的线索，第二天再来时已不在原先的位置，像是被何人动过。
　　“丢失？！”对于这个说法，江吟荷觉着有些许奇怪，“要不今晚守在此处，看似乎有人来这个地方。”以傅晨的关注度，那完全就是有人过来动过什么东西。
　　在身后的明辞君半晌未说出一句话，活像个透明人，“明大人，我请您来不是让您来听故事的。”这人什么也不说，但也活像个有用的人似的。
　　她只是在后头听她们俩讨论觉着入迷，便忘记开口要说些什么，“按你所说，丢失了什么东西。无非是做出这些事的人参与这两拨杀人事件中，要不就是参与其中之一又或是……”或是就是想拿走什么东西，显然这也说服不了她自己。
　　这个说法，傅晨持赞同意见，“对于你说的这个，我也认为该是如此，只是宫中会是哪位呢？”说到有名望的人不少，说到参与两拨，她这一时半会还真浮现不出来什么人。

食物中毒
　　“这案子明面上要你参与，可我想你心里清楚就算调查的再仔细，最后他们一句话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明辞君嘴上说了这些，暗地里也是默默帮忙着。
　　对方说的这番言语，傅晨心中明镜一般，“官高压一头，”这时就算再多埋怨也无计可施，“就是找个由头好打发咯，那我不得做做样子。再说，有你们俩陪着一起，回头有点什么事也能帮忙说话不是。”她有时是会比较犟，但还是分得清的。
　　那头本来聚精会神在犄角旮旯翻找的江吟荷听到这话，“听你说这好些话，我…”她原先是真以为这人是听从安排，才会拉着她俩不放，“若再有下次，你一人便罢了。”有这须臾时光，她做些其他事也未尝不可。
　　傅晨听她这般念叨，露出灿烂笑容，“你且宽心，我是绝不会把你落下的。”这是多好的事儿啊，怎么会丢下对方呢。
　　又走到檀香灌木下的明辞君，半蹲在地开始扒拉着：“按现在的推算，两拨尸首不是同一次入土的，只是碰巧埋在了一起。有无尸体已经调走的可能，兴许我们在这看到的那批是原先那拨人换过的。”
　　这些泥土在前些日子因为要挖出尸身，所以全被翻了出来，松软程度不一，明显前后深挖的时间过长。
　　按时间来推算，若前后皆是同一时间在同一处挖过三次，那场地也该是同样的才对。
　　可如今这个现象并不是这个如此，至少有一次有一处没动过。死了几日的尸首被断定是一起重新挖走的，那被动过一角的只能是早前的尸体。
　　关于这个判断，江吟荷与傅晨两人皆蹲下身来仔细端详，两人观摩了一段时间，傅晨道：“只是那尸身若是同第一次埋藏的人一起，那也该早就腐败的只成骨头。”那来重新挖走就没什么意义了。
　　“除非在这些日子里，有人来过，”江吟荷蹲在傅晨对面继续说着判断，“见无故多了几具尸体，所才又挖走。”
　　她说完后，其余两人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那这对于抬走的那些尸体中为何有清香也能有个解释，不出意外那正值檀香绽放的时候，想来也是挖了许久才会渗透。
　　不过这也只是个判断，就算是有些蛛丝马迹，没明确的证据也是空谈。
　　见此处不能再查些什么，三人一同去了第二次尸首出现的地方，“仵作有同你说是何原因致死的吗？”江吟荷开始找傅晨问这个问题，她本是要参与此事的，只是临时被叫走，便没有再管。
　　傅晨在小庭院中四处溜达，回道：“说是食物中毒，还说非一日导致的。”其余倒也没说什么。
　　“食物中毒死去也不稀奇，何必偷摸埋在后巷，还四处转移。”在江吟荷看来或有些多次一举，难不成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个地方还真的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她们今日也是到此为止了，明辞君附和道：“一次下毒解决来的不是更快，为何非得花这许多时间，难不成在计划着什么？”否则这么劳心劳力，还真捞不着好。
　　这个说法还有些说服力，“会不会是怕太过于直接，想慢性动手杀人，但又怕达不到效果。所以才会找几个人，来进行练手。”江吟荷更倾向于这个。
　　围成三角边的三人，此时正面面相觑，“这，就算存在，我们也并不知晓是何许人做出来的事。再说这死了好几日的，锦衣卫那边压根就不让我们插手。”这查什么，她感觉到自己就是个幌子。
　　“既不愿你插手，你权当不知晓。只是这，今日所见——”江吟荷是想问是要如实禀报嘛，想来是需要的，“我寻思你所说，他们知晓怕只会比你多。”那些人待得时间都比她们久，京城中有什么样子的事，怕只怕多得是她们不知道的事。
　　傅晨点头示意，“此事，我权当未曾有过猜想。”有些事该知不该诉，她得学会明哲保身。
　　略感欣慰的明辞君微微笑着，没再开口说什么、
　　回到都察院后，傅晨只开口说了些今日查到的一些线索，其余未言半句。说的这些皆被登记在册，他们同她说，该案子自此后不用再过问，会有其他人来负责。
　　对于这个安排，她坦然面对，亦是意料之中的事。
　　待在院外的两人见微失落的人，“这事不用你过手，你该欢喜才是。”江吟荷挽住对方的手安慰道，“这些事本来就是笔烂账，不接触是好事啊。”
　　而站在她左侧的人明辞君道：“虽说如今不用你插手是件好事，可前些日子点名你时也确实发生的，你还是得亲自去解释一番更加稳妥。”她是觉着保不准，转头什么时候出各什么时候，还会拉着人一同背锅。
　　刚听到这些的傅晨还有些懵，反应过来时便又准备拉着他俩前往锦衣卫的锦衣堂，“我这几日实在是忙昏头，这，多谢明大人点拨。”她该早想到这点，按他们都察院的做法，保不齐什么时候真的会拉着她一起。
　　这下她又在里屋相谈许久方出，这次同样也没让她们俩进去简单聊上几句。几人皆是走出好些距离才开口：“这些官职高的，果然为人处世大致相同。这句该出，下句话我都能帮他回答了。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像我师傅那样的好人啊，这些人的做派还真是让人，倒胃口。”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却又要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对于这般直爽言语，江吟荷喜眉笑眼道：“这还是我头次听你说这些，想来你平常全是装出爱的吧。不过话说回来，倘若哪日我同你一般，遇到这些人呐，怕不比你好到哪里去。”所以她还是期待不会遇到这些人。
　　“姜院判在宫中这多年来，受欢迎的很，对其称赞的人大有人在，你呀，该欢喜才是。”这些在入宫前，便知晓的差不多了，只是江吟荷这个家伙一直傻乎乎的。典型的哪怕说了，心里也必须亲自接触才会信任。
　　也不是不信这些话，只是对江吟荷来说，她不是很想从他人口中听到个活生生描述出来的人，她更想亲自去接触去感悟，至于其中好坏她心中自有判断。
　　若不值得深交，她会尽早离开。若是良师益友，她自会珍惜。
　　一旁久久未开口的明辞君观察着两人的举动，江吟荷对她师傅的细微态度，她能感受到对方对其师傅是相当看得上的。
　　这姜院判入宫这多年来，常会教学他人，却也只收过江吟荷这一个徒弟，凡事让其亲自动手，就算是碰坏什么东西也无事，种种迹象表明用心程度。
　　凡事一味付出，不求回报，这样的人过于完美。所以明辞君鉴定相信，姜院判护着定是有什么渊源。
　　“你们俩陪我四处本破也累了，再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我回头再来犒赏你们哈。”傅晨将自己的话说完后，看着自己的住处在附近便与她们招手离开了她俩的视线。
　　远望着对方头也不回的离开，江吟荷也是没考虑到的，这人何时如此草率，“这……”她俩不觉浑身不自在，似乎待在何处都不舒服。
　　不自在的两人，指着不同方向同时开口道：“走这边吧。”双方说完又回头看向对方，“你来过这边吗？”江吟荷先一步开口问道。
　　只见眼前这人也摇头：“我平常入宫都没几次。”更别提认路出去。
　　想来也是，她在宫中都没见过人几次，“那，还是听我的吧。”她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从何处得来的自信，只是对方还真随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走。
　　两人随意走着，江吟荷开始找话聊，“如今身子怎么样了？”她隐约感受到了丝毫尴尬，其实有时吧，没话就还是1不要找话的好。
　　“药不可少，虽说良药苦口。如今倒像个病秧子，整日离不开。”想她往日受重伤也挨过来了，现下却要靠药来续命、
　　江吟荷听着点点头，“是药三分毒，也不必每日。”若换做她，可未必谨遵医嘱每日饮药，这于她而言，可算要了半条命。
　　虽然不喝药，同样也是要了半条命。
　　况且她瞧着对方气色也并非如此不堪，她开始打趣道：“等我当了御医或是院判，学术精通来为你重新配药，定保证你药到病除。”她也盼着有那一天呢。
　　“刚傅姑娘说你科举考试是无须担心的。”傅晨说的话她有记住，她也相信面前这人的实力。“我觉着你不用担忧的。”
　　在江吟荷听来，心中虽有喜悦却又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去参加的并非她一人，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她主要还是寻常心对待最好。所以面对明辞君说的这些话，她是微微笑了下。
　　注视到人的笑并非真情实感，又迟迟未开口，“人总该有信念，可为此付出能付出的一切。它于自己而言是所有或是泡影，也不过是在一瞬间。”明辞君是忽的想起这么一句。
　　“我们皆是万分，千万分之一，该信任你自己，遵从本心。他人说几句是建议还是刀伤，同样需要你自己判断。我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能自妄自大。”这些话虽然对其同样也没什么具体的作用。
　　江吟荷对这些话，有着属于它自己的理解，“我之前与你相处时，怎会没发现你竟然如此啰嗦。啰嗦的好像要把所有的话都对我讲，你从前话就这么多的嘛。”她是真的没发现话能如此多，还是同她师傅一般的大道理。
　　看来此人的心情缓和不少，“我是看谁希望，还要看场合，当然是不会随时讲过多话的。”她又不是非常没有事情做。
　　“常医堂到了。”明辞君开口道，“快回去好生歇着吧。”说罢等人进去后再离开。
　　顺着对方抬头的位置，以及长街的路，她才发现是真的到住处了，“改日回见。”她是没想过下次遇见又会什么机缘巧合。
　　回到常医堂的江吟荷真有收到来自朝廷的圣旨，她真的升到了御医，这确实是值得欢喜的事，她这次选下来的心算是悬下来了。
　　这头仍在长接走路的人，互感不适竟忽的吐出一滩血来，她扶着墙角才勉强撑住。也就这几日没再喝药，未曾想会变成这样。
　　她从坏种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身子感觉到没什么大问题便继续往前走、
　　默默关注着这一幕的离苏开口道：“殿下，真的不考虑换吗？”她最见不着人吃药，喝药，与她一同注视的除了长垣还有明常君，他见着这一幕，冷漠的似乎见到陌生人一般。
　　“明姑娘的伤并非那么严重，要不让姜院判开个缓和一点的药吧。”。她又在一边开始提建议，再这样下次身体也同样会拖垮的。
　　当初是以照料人身体为主的，只是其恢复速度太快，为了不让别人下手，只好又找姜院判又开了些稍微有些让身体虚弱的药。
　　他还没开口，只见明常君早已离开他俩的视线不知去了何处。
　　“此事暂且搁置，”需要下手的人还未解决，不可考虑不周，“他们今日去后巷有查到什么消息？”他抛的诱饵，还真是被人牢牢抓着了。
　　离苏从关注离开此地人的目光转了回来，“她们今日在檀香下待了有半个时辰，还拨弄了旁边的泥土。”以这个时辰以及观察来看，想必是知晓了些什么。“她们回京时，对此丝毫未提。”
　　想来心中疑惑，奈何没有动作。
　　这食物中毒的尸首，便是当日贵妃差人安排的，只是当时尸首埋得严实且又是个偏僻地方，无人发觉。
　　后来那地方逐渐成乱葬地，尸首到处皆是，只是前些年需要修整才变得稍微干净些。不曾料到，前年乃至今年仍有人在那地方埋尸首。
　　长垣点点头，“你去抛个诱饵，务必让人…”在离苏耳边说道，对方听完似是早清楚，整个人都面无表情而后离开。
　　“殿下。”待只剩他俩时，明常君走了过来，“舍妹身子……”他不希望对方同自己一般是个病秧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就知晓人并未离开，“是让其虚弱，并无大碍，再过些日子，等事情尘埃落定。”这可是相当宝贵的将军，他怎会让人有事。
　　然事情得看情况做点手段，否则又怎会完美的出现。
　　明常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对这些毫无波澜，“多谢殿下。”作揖完便要离开，他如今说不上哪儿好，哪儿坏，好像走的每一步可有可无。
　　见对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长垣内心感慨是不是人都有所变化，他想开口言语几句，伸出的右手又默默放了回去。
　　兴许是长大的缘故，许多事他们不能再畅谈，人也越走越远，为了一些事需要去筹划谋划，力求得到最好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似忘记初衷，又似一直保留念想向前走。

派遣出宫
　　与此同时，张余张丞相也对此案略有耳闻，“确认是在食物中长期下毒导致的？”他又着手安排人证实了这件事。
　　“结果是院使所说，”负责调查的人乃是当时见证人之一，“死因皆需上报，确认无误。”所以又怎会有掺假。
　　他知晓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
　　通过食物慢性下毒的事，他早年就有耳闻。若没记错，实行此的正是死去的贵妃，他的侄女。只是人早已过世，事也过了多年。如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眼前，不免内心充满怀疑。
　　张余端着左手在大厅里踱步，“此事可查出还有何人知？”他如今不好判断是朝何处发展，是否朝自己来的。
　　此人思考道：“尸首死因皆需上报，这其中不乏院使，几位指挥使还有都御史等人。”该案牵涉较广，“太子还有朝中几位老臣也是知晓的。”死去的几位似有关联。
　　而这几位老臣中并没有他。
　　太子长垣在朝堂上对他倒是毕恭毕敬的，表面上装的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在宫里这么多年，若将自己的真性情展出，不是在告诉他人自己可把控的地方。
　　自从对方回宫后，他就再也没看轻过。
　　张贵妃在宫中下慢性毒药的事，虽然明面上隐晦，不让谁发现。可事做了，怎会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以他太子的手段，又怎会查不到这其中的一二。
　　所以张余心中有一念头，便是长垣知晓背后的事并想把他拉进去。若事实真是这样，他就得做到明哲保身，并且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这样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于他而言是没损失的。
　　他思虑再三，想法子将自己给摘出来，并告诉旁侧的探子自己的计划。
　　檀香灌木案一月有余，由于尸首埋藏时辰过久，当前只能查出死因，是何人死亡又是何人所做，他们也毫无头绪。
　　只那死了好几日的，调查一番仍有几具并未有人来认领，“这几具虽腐烂过分了些，可身体上的点也是极为特殊不常见的，怎会无人？”按理说这种来找的人会更多些。
　　孔院使同几位都御史观摩着公示上画师描述的特征，“这个，同这个还有这个，似是能相连在一处。”他指着几处标记在一起，花样合在一处确是能一起的。
　　“莫非这几位无人认领的，”其余几位跟猜测，“是来自同一组织？”无非便是这几种结果。“看这印记，有些年头，想来是早年就被人带走。”
　　其他几人听着此番话也觉着有理，“若真如此，孔大人，这要再查下去，是得翻往年记册的。”其中一位都御史道，这并非是不可之事，只增加难度还未可查出什么来。
　　他们每人心中都知晓该事的影响，“查。”只是迫于无奈，没有谁是最先开口的，听孔院使这一声，现下也稍稍放下心。
　　宫中不及民间，谁的死皆会过意一番。即便身在皇宫，有些人的死不过蝼蚁一般，这些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事。
　　可这些若真是从小就被带走并没有同家人同待一日，他们还是想查出其身份的，让他们能够魂归故里。
　　只是该案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查出这些人是何许人也，势必等动用记册。那首先是需要请示，再动用各站势力将该组织的标记查出，再者便是从各地调出失踪人员并对上口。
　　且不说繁琐，光是动用物力人力就不是几月便可完成的。
　　“孔大人，您是宫中的老人了，此事就您去请示”他们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本职工作，偶尔做些有意义的事。
　　孔院使听道此番话，没有过多的惊讶，依然如往常般，“此事，我会放在心上。”他何尝不知此事带来的反响。
　　这些话明面上虽未传开，口头上却也在相互传着，就连江吟荷这个不探消息的人都知道一二。出于关心她去找了傅晨，“近日传的事——”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被对方捂住了嘴，做了个唏嘘的动作。
　　吓得她暂时没再继续说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傅晨见四周略微安全些，又拉着她往更隐蔽的地方走了走，“你这从不打听的人，也知道这个了啊。看来最近这宫里不太平啊，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想来就是有人故意传的。
　　“听我师傅说，是孔院使想调查那个标记的事。只宫中查这些过于局限，故将苗头投向了宫外。”傅晨的师傅乃是都御史其中一位，是不显眼的那位，能力却是不能小觑的，只是为人低调。
　　江吟荷聚精会神的听着，继续听对方道：“他们同殿下商议，在各院中挑出几位出宫。”按她师傅那意思，是举荐了她。“孔院使他们继续调查此案，从而等这几位从宫外带来的消息。这般双方皆不误。”
　　这般说起来真是极好的。
　　“那你愁眉苦脸作甚，搞得好像出宫的这拨人里有你一般。”江吟荷原想着对方将话说完便罢了，如今眉头紧锁，似是要什么东西打破一般。
　　这倒是说破了，“我师傅那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性子，有此等事自然是免不了举荐他这个徒儿。”傅晨是想出宫，可若是这般的话她是一万个拒绝的。见对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她收起自己的愁容，“你如今刚当上御医，即便你们院使不说，这事也该有你一份。”这叫什么，这叫将她们拉出去练练。
　　原本对其遭遇有些窃喜的江吟荷，现下也开始发起愁来，她好容易当上的御医，还想在宫中多磨炼磨炼还能再去听其他院使院判的课呢。
　　“我是随口一说，可这事若太子允了，那也就大差不差了。”傅晨是觉着太子会愿意答应此事的，于他而言是无坏处的。再说，无论是否能查出，最终想要的结果达到了，那便是有益处的。
　　江吟荷同意这个说法，按太子殿下的作风，想来此事是不会丢下的。京城中若有不知名的组织，于他们而言，同样是不稳妥的存在。
　　只是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反感的，一道圣旨下来的话，想来心里会更舒畅些。
　　结果如傅晨所料，她们被派遣出宫，凭着画师画的话调查线索，同去的共有四人，只是她们出行半道也并未见到其中两位。

京城来的
　　待她们到达驿站并住下时，只见隔壁房屋出现两熟悉脸庞，“你们……”明辞君在，她们俩倒没什么意外的，只是束影怎么会在，“是一起的？”而且又那么巧在一块。
　　听到傅晨的疑问，明辞君走到前头开口道：“她是我提议来保护我的。”虽然更多是身后这人提的建议。
　　对于这个解释她们并不过多考虑，“来都来了，还能让她现在走不成。”傅晨没好语气说完便走到自己房屋，束影见此刻也没自己什么事也回了房间。
　　未进屋的江吟荷同待在原地的人相视一笑便各自转头，未开口却懂双方要说些什么话。
　　她对此次同行的人并无何意见，倒是傅晨反应大得很，“真不是我说，怎么哪哪儿都有她啊。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还整天抛头露面的，真不怕我什么时候抓了她。”要是她遇到个对其虎视眈眈，随时想拿她归案的人。她每日不得躲得远远的，对方可好有空便出现在她眼前。
　　火气是大得很，着实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说来那些也是往事，如今若无过分的事也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听着傅晨说这些，她轻轻摇头笑笑，“你呢，一时兴起，做事就开始一根筋。过了时辰，考虑清楚了，便又开始懊恼，凡事总做不到当下思虑周全，”转后喜欢找她念叨，却怎么也不改。“过后又总爱念叨一二。”
　　“那些事，就是要当下做决断的，这全凭接触到的，”她是会按学到的知识来决定真实存在的，只是偶尔做了判决，心中也不畅快。
　　这是不能磨灭的事实，她不可否认。
　　江吟荷本就不奢望谁能一瞬间改变点什么，“不是所有事都得果断，明知可恕，又怎能强行决绝。”这些说来容易，到自己手中谁又会真做到，“我们得尝试跟从本心，它会告诉你真实的想法。”
　　她同样希望在行走的道路上，内心能给予她最好的答案。
　　眼前这人常爱说这些，傅晨皆是照单全收，只不过每人逻辑思考不同，所以无论好坏她都容易钻进死胡同。
　　好好的地方不待，束影又靠在窗边，半弯着一条腿，“我看你跟那丫头好像很熟的样子。”也不知聊了什么，但见人似是心情不错。
　　“你说江吟荷？”那丫头在明辞君听起来怎么不像一个辈分的，“你比我们年长几岁？”活真真像个长辈一般。
　　这语气似是真不满，“除了她，还能有谁。再者说，我确实比你们年长。”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熟倒没有，只是觉得还算谈得来。你不还爱盯都察院的那个，不然也不会——”她正要继续说，观察到窗边的人一跃下来，她便戛然而止开始注视着对方。
　　束影坐到了她的身边道：“这可不兴说啊，”被人揭短可真不是件好事，“就这驿站保不齐就有谁的探子在，但凡说多了一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在路上便有人来盯着。
　　这话倒也不假，百里外只这一驿站，来这儿的人大多是不明身份的，江湖势力还是宫中派来的谁也说不准。
　　想着此番话也说不下去，江吟荷寻思洗漱毕后就入睡。
　　而跟着她们两队的队伍，确认皆在此驿站歇脚，吩咐完几人后，另一队立即朝京城赶。
　　赶在关城门前入了京，人马在进京时就兵分两路，他们徒步走向了张余的私宅，“大人。”只留了一人来回话，“四人均已进驿站。”说罢此他又考量一番当时的情况道：“明府二小姐在半路忽的停留了半刻，且有一段路程，我们并没有跟上。”
　　他怀疑是中途换了人，可明府的二小姐确实也在，那另一人他从一开始也是没看清脸的。
　　张余对于这些话，是赞同对方的说法的，可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让他们多注意点，有反常或是查出点不益的，你们知道怎么做。”若真查出点什么，那他能做的就是‘杀！’
　　“是。”
　　这人说完考虑到也并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说的话，便离开了此处。
　　留下张丞相独自站在门前，他为了不让自己牵扯进来，谎称生病需要静养所以便搬来了内宅。只是不愿此事过多关注到慢性中毒，才私下找到孔院判，让他提及神秘组织并且要调查一事。
　　按朝中各位大臣的看法，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并能查出他们的身世。以他对长垣的看法，对方是个容易多愁善感的人，这种从各方面来说对其只有益处的方式，何乐而不为，而他刚好是做了个顺手人情。
　　只是他不曾想，孔院判竟会同意让傅晨这个女娃娃去，这丫头按钻牛角尖，是诶对错过于死板。不懂得变通，虽然有些人是会比较喜欢这种，反正他是不喜的。
　　其实，这四人聚在一起就是他最该担心的。
　　谁在两屋的四人，都保持着情形，稍微一点动静便握住手中的短兵，“你也听见了？”傅晨转身注意到对方手中道，这些人一路跟来，晚上还要在屋顶来回窜。
　　“他们是认为我们晚上就会睡得像个死猪一样嘛。”竟然就这样明晃晃的来回晃悠，真的就甭提有多明显。
　　傅晨对这个比喻不禁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她们反正是不会睡得那么死，再说有白天那些人跟着自己，晚上当然会长个心眼。
　　她也就一比喻，握着手柄虽安全些，可还是会不自觉离傅晨更近一些，听动静越来越小，再加上对方的照拂，她终于是睡了一觉。
　　第二日醒来时，发现身侧并无人，她起身时发现站着的人竟是，“明辞君，怎是你？”而且还端来盆水。
　　“她们俩同见一封信，商议一番就离开了。”若问是什么内容，她可还真不知道，“这是早膳，她们回来怕还需要一些时辰。”说完便坐在方桌的一角。
　　擦完脸的江吟荷点点头，“一封信？这么久她们俩可难得统一战线，想来定是个极好的内容。”否则这两人明面上又怎会一同行动。
　　“她们俩一起的话，我倒没什么要担心的。”她担心的是她们自己，就她这三脚猫功夫能打倒几个人，就算智取也得看对方是不是个好说话的。旁侧的这位就更看不上了，若是早前她还能躲在身后，好让人当个‘护花使者’、
　　兴是她直勾勾盯着的眼神被人察觉用意，“我的身子过几招绰绰有余，保护我们俩是不在话下的。你就不要一脸担心且怀疑的表情盯着我了。”她如今看上去就这般不靠谱嘛。
　　这番话让江吟荷喝的一口粥差点没咽下去，“咳~我相信你，你绝对能保护好我们俩的。”出于下意识，她这担心应该是属于正常的吧。
　　只是这么快就被看出来，她是着实没想到，就这眼神这么明晃晃的嘛，她越想吃的越快，“吃慢点，小心待会又呛着。”对方的这关心，越发让她不适。
　　“从信中的地址来看，便是离这百步之处，你且换好衣裳我们即刻出发。”明辞君等人吃完才开口道，并为此关上门在屋外等候。
　　毕竟是过了数年，这些地址的好些地方都已换了，她们找起来也分外麻烦，“住处搬了不说，街坊邻里也没有认识这户人家的。”江吟荷有一秒都开始怀疑这个地址是不是假的。
　　足足调查了两个时辰，不仅是她，明辞君也有了些许烦躁，“我们要不朝反方向看看，说不定有不同收获。”可也不能就此放弃。
　　想来也不会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宫中那几位老臣也没具体消息，就从记册中找到几张有用的消息，就想凭此来让我们找。也不看下实际情况，这都过去多少年，怎会有不换的道理。”不仅爱说，还爱认死理，不懂变通。
　　她们如今就是典型的抱怨，但又得老实去办事。
　　“这些组织应该是会随着每年的情况进行转移，或者是换掉名字。我们按当年孩童失踪的地地点查询，他们家的人万一去外地找人，家里无人居住所以房屋塌陷，从而重新翻盖，所以……”不知该怎么形容，只知这话再说下去也是离谱得很。
　　走在前方四处打量的明辞君听人在胡诌，只能无奈地笑着。
　　她是不信他们会将房屋重新换个模样的，更愿意相信是这种地址给错了。她们顺着反方向踱步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户人家。
　　是两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见有人来面带慈笑，听她们所描述的情况瞬间面露难色，“你们是什么人呐？”看样子是知晓这些事情的，只是不确定她们是什么人，有没有说的必要。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是想来了解下情况。”江吟荷蹲在老人家旁边解释道，“您是认识这其中什么人吗？”
　　“京城来的啊，京城来了好多人呐，你们又是哪个京城来的人啊？”

静静坐着
　　京城来了好多人？！
　　她们俩听到这个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奶奶，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您说的是什么时候啊？”莫非是有人提前来过这个地方。
　　“什么时候啊，”老人起身拄着拐杖小步走着，忽的朝她们挥起拐杖，明辞君一把将江吟荷给拉了过来，“你们就是来套消息的，就是为了回宫讨赏，我这老婆子才不会上你的当。”接着就要赶她们走。
　　见此处待不下去，她们只能先离开再商量对策。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想来是叮嘱了什么话。否则不会对我们这么反感，又或者”明辞君心中又有了一些想法，紧接着开始往回赶。
　　“你能不能把话说完再跑。”江吟荷在身后虽犯嘀咕却也一直跟着，“还跑得这么快。”
　　那几位歹人见她们又返回来，未说什么话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的使命的就是，但凡她们回来多看一眼，多停留一刻便有除去她们的理由。
　　所以近看着她们走到跟前，想到的只是封赏，转而将挟持的两人快速放开。
　　瞧现在这样的情形，“我怎么瞅着，他们就是朝咱们来的。”江吟荷说着越发靠明辞君更紧了些，不得不说，这个场景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对此疑问，对方的毫无回应同样验证了她的猜想。
　　论到与人交手，那必须是得明辞君出手，她能做的就是在背后补刀，她有些担心小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她们现在不清楚对方是何意图，是把她们打到重伤，还是下死手为止。
　　有关这个问题，对方久久都未回应。所以她也不知对此事何看法。
　　幸运的是结果是还算圆满的。
　　这是因为重要关头，束影从远处赶了过来，并打退了那些人。只是她们俩皆受了严重的伤，只能在住处好生养着。
　　那比她伤势严重之人，虽醒了几次却也躺了数日。
　　见她每日喂药，束影坐在一旁耷拉这双腿道：“明知自己动不了武，还非要拼个没完、”她赶到时，对方动手的那叫一个痛快，只是也不拔当回事儿，这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她稍稍关注下自己，如今也不用躺着。”再躺下去，整个人真的要退化了。“你这每日汤药喂着，主要还得看她消化。要不你做的这些，皆是无用功。”她反正有时是不太看得下去这种做法的。
　　正喂药的江吟荷听得此话，胳膊停在半空，不知该作何反应。
　　束影注视到她忽然不自在，“我也无其他意思，待人醒来，你在侧多劝着些。我平常说的那些，她全当耳旁风似的抛诸脑后。看她平时也愿同你说上几句，你有空让她多注意自己身子。”明明才刚过二九年华，竟如此不照料自己的身子。倘若不是往年身体康健，常年活动，就如今这样的状况，想来落下病根都是轻的。
　　这般苦口婆心，江吟荷倒听进去了，“她平日不爱惜身子的吗？”听起来不爱护不说还爱唱反调。
　　“不是一般的不爱惜，自从回府后，每日将自己关在房屋，除了饮食见到几眼，其余时日皆是见不到人的，甭说房屋就连窗户都是紧闭着的。”
　　她连安慰的口语都想好了，可真正等到去见的时候，她发现对方早已换了个状态，又变回从前那个愿意同她侃侃而谈的姑娘。
　　这些在束影眼里看来，并不是真的回到从前，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屏障。可她心中同样清楚，对方早已过了需要安慰需要弥补的时候。
　　“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久，你都不能去安慰的事，怎么会到我这就可以了呢？”她有时候也不太清楚，所以宁愿常常听她人谈及。
　　束影收起手册道：“她在大事上，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方式。致死也容易在其余大事或是小事上开始犯糊涂，而恰巧在这些事上，你同她衔接的天衣无缝。”虽然有时她不愿承认，但同样在每刻上你们是会铭记对方的。
　　听着此人分析的头头是道，江吟荷不免有些怀疑从前自己的模样，她这又是何时的新印象。“谁都会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又怎会每件事皆面面俱到。”倘若在大事上有自己的判断，并且结果尽如人意那同样也是值得的。
　　这微不能接受的表情，让束影有了新的认识，“且先不论大事结果如何，那些小事长期积累起来同样是会被拉胯的。”所以并没有足够好的答案。
　　是实话却同样让人对其有些不喜，他们的判断有时便是不重要的。这只不过是常年不人应声所以才会一直陷在其中。
　　两人不觉间聊的多了些，聊到床上那人开会悄咪咪的拾掇自己。忽的冒出一句：“你们俩又在给我说些什么秘密。”每当几人时剩下她一人时，这俩分明不太熟的人便开始拌嘴。
　　而她则坐在一边，“我们俩能有什么话可说，倒是你，不多歇息怎会起来。”本来还想多聊几句，现下这个情况想来是不可行了。
　　明辞君这几日总迷迷糊糊起来，江吟荷的话在她听来就如同像个小猫咪一样在犯嘀咕中，“你放心，回头就是我。”她坐在方桌上打趣着。
　　她坐在那乖巧的端着茶水，奶糯糯的，给人一种我见犹怜。“我还要喝上几天的药？”她感觉已经喝了大半辈子的药，只是有些东西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早得很呢，你且慢慢喝着吧。”就这最近频繁事多的事情，还是长期喝药较有效果些，“是药三分毒，不喝也不行。这其中一二还得看人自己掂量。”若已觉着毫无必要，又何必在意这些。
　　让明辞君好奇的是，这两人话说完了，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也不开始同对方辩驳些什么，活像个提线木偶，提一步说一句话。
　　她越发觉着不对劲……
　　首先意识到不对劲的束影，自顾自地开始隐瞒着自己，“明日的药我送来了，若是缺何物，随时来找我。”说罢便离开此处去找的傅晨。
　　不曾想那人，正将从宫中带来的物件一一查看着，“这些人还真是敷衍，这些案子除了记载在册的，其余细节全是疏漏，连死亡具体原因也是虚妄。莫非这些人并未凶手，只是被人拉起做了替罪羊。”这案子过去了这么久，如今这番猜测不论是否属实，皆是难办的事。

记册记载
　　听得此言的束影并未接话，站在旁侧一点点的整理着，好让对方看得更方便些，她只想在一旁默默待着。
　　谁知这人本来回翻看记册，这会竟将目光转向了她，“你盯我做甚？”这人双眼看着，头微微朝右倒仍注视着，她正要再问时，对方来了句，“你为何一同回京啊？”傅晨带着疑问将头摆正。
　　“按理说，你是更应该待在此处的。”结果她一说要回，眼前这人便立即附和着，“不是还说要护着谁的嘛，结果那人受伤躺在那多少天了。”反正肯定不是口头上说的那么简单。
　　束影一副不关己的状态，继续若无其事的整理者，“说得好像某人不徐亚保护一样。”也不清楚学了那么久的武，都被用在了何处。
　　这话一出，傅晨略显心虚，小吞了下口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者说，我不就比你晚了一霎。”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就这一霎她估计也得躺一阵。
　　“…这些都不重要，”她感觉自己要被带进去，“我同我师傅谈的话，你听到多少？”她估量是有全听到。
　　对方同样也没淹没事实，“全有听到，”她耳力好且又是有意听到，“现下此事我们是一同知晓的，以我如今的处境，你该放心。”她想做的事又有谁是能拦得住呢。
　　傅晨观察眼前人神情动作，心中不免设想，倘若自己是对方，想来也是一样的说辞。从而也是问不出什么，如今也只好作罢。
　　可她心里清楚，这人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个样子。想着她又带着些许怀疑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转头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活没再搭话。
　　她的这个反应，在束影看来是极佳的，没有具体的表示就是最好的表示。所以她仍待在原地默默帮忙着，像开始那样不做声。
　　待在另一房间的两人，明辞君还在饮食，“我们是要去其他地方吗？”见眼前这人正收拾衣物，想来是需要离开。
　　“去下个驿站。”她们不可在此再耗时间，“这两日便出发。”计划是要晚上几日，眼前这人倒恢复得也快。
　　江吟荷弯腰整理转身见人放下手中的碗筷，似是在愣神，她注视了刹那转过头道：“你昏迷这几日，那老奶奶同我们说，这里原在几年前就荒芜得很。也从未有什么贼人来闹事，只不过是地方种不出好庄稼，百姓们都养不活自己和家人。所以商议着一同搬离，这才剩下她们这些人。”
　　说罢床上一半的衣服也收拾得差不多，她将包袱系了起来。
　　“上月来了几位男子，称其是京城来的，来跟我们说，会有人来跟我们打探消息，让我们势必将人留住。”在她们安置好明辞君时，老奶奶到她们跟前说着当日发生的情形，“还给了些银两，让我们不要再相信其余来京城的人。”
　　当时在场的江吟荷听着此话，无奈地点头道：“所以你们当时见到我们是不相信我们？”她当时见对方再见她时的眼神，怎么看也不想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想来定是她高估了自己，随访是真的有点不信任。
　　直到那些人拿着武器来要挟自己，而她们来救人时，才算稍微有些放心。
　　看人不反驳，她也没必要问下去，“那您知道，我们要去的是在何处吗？”这地址纯粹是错的，可真正存在的地方，她们目前只能通过对方来得到。
　　“按你们所说的地方，那应该是在离这百里的平阳镇，”老奶奶说着还伸手跟她们指着方向，“只是去那需要明文通牒，你们这模样怕是进不了。”见她们这样怕是刚出京。
　　镇上竟还要明文通牒？！
　　想来对方是看出她这个疑问，解答道：“那个镇呐不太平，常年有怪事发生。每年前往的人只多不少，听说返乡的人来年非死即伤。再后来，便要明文通牒。”这些皆是一传十，十传百。
　　“兴许他们是去了别处，只是恰好那个时候——”她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肯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在她心中，有人作祟的可能性最大。
　　老奶奶听她反驳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和蔼地笑着，“信则有，不信则无。既传出这故事来，你这丫头就不要过于钻牛角尖，”这话在说事亦在说人。
　　见她仍要反驳的模样，“你要是好奇啊，就自个儿一探究竟。这结果，左右是不会让人如意的。”老奶奶说着，还叹叹气又说几句便离开了。
　　明辞君听完对方的描述，“就……没了？”她有种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错觉，看眼前人在点头，“明文通牒得有亲笔信或是章才可以，那我们现在是要回京？”想来也没其他法子了。
　　“我们俩是去平阳镇，”江吟荷摇摇头回答道，“负责回京是她们俩。说是不耽误行程。”其实就是嫌弃她们俩速度太慢了。
　　她们俩的速度有那么慢嘛，明辞君听完这些后起身准备朝对面的屋子走去，左手却被谁给拉住，她回头只听人说：“在忙记册的事。”从回来后便一直在忙这个事，虽然一时半会也没查到过多有用的。
　　记册的事，这些都是宫中老臣才能碰到的物件，她们俩就这么堂而皇之带了出来，“你别那么惊讶得看着我，她们既带了出来，自然是宫中允许的。且带的肯定不会是孤本，想来定是摘抄的一部分。”都不用多问，江吟荷都能猜出对方是想要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与自己内心所想的答案不差分毫时，明辞君则是淡定的又坐回了凳子上，“原以为那几位大臣就是一时兴起才有的这提议，如今看来对此事是极为看好的。”常年累月的记册都能假手他人，怕是真药动真格的。
　　“这其中不乏几位老臣的言语，想来殿下心中也是应允的，否则又怎会如此简单便可得到。”看他们这般执着于这件事，想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缘由。
　　她们俩还正交谈时，忽而传来敲门声，两短一长声音过后，江吟荷才走向跟前开了门，“东西都收拾好了？”傅晨方进屋，便望到床上的包袱，“我们俩刚查到一些内容。”一有消息便迅速赶来。
　　紧接着便将记册中的一篇内容摊在梳妆台上，“这个平阳镇早年极为富硕，百姓安居乐业，直到这一年来了位新官。”顺着傅晨指的地方，只看到隐约的四月，以及什么一年。信息不知识被人抹去，还是时间过长摘抄不到。
　　她们双方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自那后，她们镇便开始有小孩儿陆陆续续失踪，且女子也稀疏起来。男子则每日不劳作吃老底。久而久之，镇上在逐渐走向消亡。”这些记载的格外清楚，却无人能改变这种状况，“可又过了几年，镇子上又变得有生机，似乎一切皆未发生过，孩子们也再没走失过，而那个官也不在了。”关于这个镇的内容，记册到这就结束了。
　　按正常逻辑来说的话，此官便是坏的，来这镇任职便是来搜刮钱财，坑蒙拐骗的。只是最后消失了，有无可能是被该镇上的人杀害了。
　　“这记册记载的还真详细，”束影在一片寂静中，说着看法，“好像在现场一样。”有这功夫，早点出个政策，这个镇子应该会更好些。
　　其实对这个说法，江吟荷内心是持赞同观点的，所以她在一旁莞尔笑之。
　　抬眸时看三人皆在关注自己，“我只是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她果然还是笑得太明显了……
　　傅晨听这好友也未把话放在心上，心里不是很有滋味，“我明日便回京，你们去平阳镇的路上多加小心。”她虽有生些小气，但不带明名也不会不带的。
　　听到这句‘我’，站在一边的束影略感疑惑，她这又哪里不配了嘛。正要说点什么，看旁侧人拿着记册开始往回走，“那官叫什么名字啊？”听了半晌，江吟荷也并不知晓那临时来的是何许人，又是何官。
　　“记册中并没有这些，”傅晨不用翻阅，对此相当熟悉，“你们若早我们一步到，最好不要四处打听这些。”想来镇上的那些人对这个‘官’恨之入骨。
　　江吟荷听着点点头，站在那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人一步步离开她的视线。与身后人对上眼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这让看到的束影不免觉着身后发凉。
　　这两人离开后，留下她们俩在房间中，明辞君来回观望了眼前好几次，开口道：“记册，是暗访之人所写，他们存在各个角落。记载的皆是发生的再寻常不过之事，只记载不参与其中。一定时辰内会有专门的人进行上交，再酌情考虑是否需要管这些事。”她原先也不明白记册为何存在，以及记载的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缘由，看着眼前发生的那些事，可以做到真正的袖手旁观。

繁花似锦
　　后来有一日，她随父亲去书阁，从中翻看了两篇记册，里面记载的是记录人经过贫瘠之地，见孩童消瘦于心不忍，出于好心帮持了一把。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找他，想着他的施舍是理所当然。这人心中明镜一般，自是不会再有下次。
　　可自此后，他的日子也过得越发艰难。那些人像深渊的窟窿般，只一味向外索取，甚至以为旁人的给予是理所当然。
　　他记载完这些经历后，其余的事也全由当地府衙权衡。这人最后去了何方，记册中并无记载。而这记录人也从未将当时经历种种细细道来，只是她从中看出诸多无奈。
　　那记册每几篇皆是一类，她当时也只来得及看上两篇，
　　而这第二篇恰巧同样是记录人帮吃着的，只不过，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这次的记录人仍领着通牒去的是个欺弱凌强、目无王法的地方。当地高官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不过没用在正道上。
　　带他去的地方非富即贵，也是好生招待一番。表面上照料得极好，私底下确是希望他能少管闲事，随意观察下便可离开。
　　这态度已然清晰，他自然不会自讨无趣。
　　在他口头上决定要离开时，那帮官员所派的人也放松了警惕。他这才看清这个地方的另一面，是民不聊生，是苦苦哀求无果。
　　他从此事中寻找最真实的一面，反复斟酌决定将这些全数公开并上报，过程崎但好歹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些受了恩惠的人，也记着他的好，只是再往下看时已无内容，再往下已逝下一篇。当时的状况是她需要赶快离开，由不得多想，她是想着兴许是纸页丢失。
　　在她想到问起这件事时，被告知每个记录人皆可以去两个地方，并在每篇记册写上下篇要去的地点。倘若没这些记载的话，那极大的缘由便是这个记录人不复存在。
　　不存在的缘由不完全是死亡，她只看了其中两篇，其中是否有其他，是不知晓的。
　　只是最不可能的便是忘记标写记册……
　　若事实真是如此，想来那新记册人是知晓的，并且是绝不会碰上那些禁忌的。
　　“竟还有这种？”明辞君并未告知江吟荷这些事，只听她又道：“可他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嘛，不会因为身处当地而深陷其中想要帮上一把。”若是她亲临境遇，是真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如今听她说的这些话，感觉能明白当时那些记录人的心情，想来就是于心不忍，才为此付出了本不该付出的。
　　明辞君露出释怀的笑容，她不能同谁感同身受，同样也做不到去说他人的想法以及做法是不稳妥的，“会的吧，兴许从未后悔刚开始那样选择过。”谁也没料到最后的结果。
　　坐在一旁的人像是在听故事般频频点头，“我忽然觉着这记载的人，挺可怜的。”江吟荷突然有了这样的看法，转头看旁侧人带着想知晓她说法的眼光看着。
　　她直起腰变得端庄起来，说道：“记载千家万户，看遍世间百态。看着那些事活生生在眼前发生不说，自己还深陷其中，想去帮忙却又爱莫能助。若遇到些胡搅蛮缠的，兴许一条命就搭了上去。要是这么想的话，却也没什么值得的。”这些想来也是他们的使命。
　　“……想来定有他们存在的意义。”她这未渗入的人又怎有资格去评判呢。“不过，你当真知晓的不少。”
　　分不清这是否是夸赞，但在明辞君看来，是的！
　　她明明小窃喜的模样，装得若无其事。“这些多看些书籍记载便能知道的。”虽然她也不是非常清楚是因何缘故才会这般。
　　说的这些，江吟荷点点头表示有听。紧接着两人各自管自己的事，未再开口道些其他重要之事，无非是明日需要准备的。
　　次日辰时，梳发结束的两人坐上安排好的马车朝平阳镇赶。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一同骑马离开。
　　在马车里正面对着的两人，见走了有一段距离，“前几日跟着的人，是走了？”江吟荷今日醒来时并未再听见动静，久久都未听到。
　　对面这人倚靠在那，“走了，想来是知晓我们下一站要去何处。要回去通风报信呢吧。”她是不信这人会突然不跟着了。
　　“你觉着会是什么人无事做盯着我们？”江吟荷并无丝毫头绪，“这跟着什么事都想了解，该不会……”该不会是跟这人有什么牵连吧。
　　看得出来这人好奇得很，明辞君又仔细关注了眼前这人的小眼神，心里想着告诉也无妨，“宫中大臣里，人，权，利最高的便是丞相张余，而他最擅长的便是跟踪。”虽然她是不太清楚这件事时何情况，可说到跟踪，她脑中想到的便是这个人。
　　擅长跟踪？！江吟荷满脸的困惑，“这擅长的，都快让所有人皆知道他在看着我们俩了。”她还真的是看不出来哪儿擅长跟踪了。
　　明辞君明白对方是在抓字眼，她整理一脚解释道：“此跟踪非彼跟踪，你说的是躲在暗处观察一举一行。他们的跟踪指的是，但凡你去过某个领域，是他们所管辖之处，那他们几乎是哪里也去不了。”不得不说，她也听羡慕这种。
　　“我是否可理解为，我们皆在明处，他们能明晃晃看着你在做何事，可逆无可奈何只能被人看着。”不知为何，这种感觉给人一种格外窒息的错觉。
　　这样的比喻无非是最正确，同样也是无法接受的。
　　傅晨两人回京的消息也传到了张余的耳朵里，“平阳镇？那里并不是我们的地盘，想来是能看一出好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她当下的状态。
　　“那，大人，我们还需要继续吗？”这些天，他们皆哟关注这些，“听说她们这次去的地方，强势实力不少。”
　　这人平时关注的东西较多，若是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倒也不惜吝啬。
　　势力，张余拿着书写的信回来踱步，“这样，你去挑几个适合的人员，一同前往。若遇到什么麻烦，随时与我联系。”他考虑了一番，还是想让她们安全点，其余什么事倒也不是非常重要。
　　只是有时难免不多思量……
　　“通牒啊、”等到傅晨两人找到太子时，试听她似是不太想让她们去，“平阳镇是多事之秋，若此事如此繁琐，我下旨就此作罢。”长垣主要是不想为了本没那么重要的事，搭进去不该搭的。
　　谁知这俩同其他俩皆是倔的，就非得碰上一碰。又或是他内心也是有私心的，只是现在有了足够的借口，所以这通牒最终是落实下来了。
　　平阳镇到了……
　　她们四人终是踏上了这个旅程，这一路走来瞧着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看上去平静得很。
　　在前头的江吟荷活脱乱跳的，后面三位则是在溜达，“后面有人，”束影站在左侧小声嘀咕道，“你们觉得会是谁派来的？”跟踪的这么明显，该不会跟驿站是同一拨人。

立场不同
　　她们相互眼神示意，下一刻四个人分别混入了人群。在确认可以出现时，发现方才的那群人也不知去向。
　　这不禁让人疑惑，她们大眼瞪小眼，转念一想当无事人一般，带着通牒进了平阳镇闸的另一端。
　　而方才跟着她们的人，没谁知道是谁派来的。只被张余的人带走后，便在当前倒下，这话让他们也猝不及防，能做的便是尽快处理尸首。
　　他们并没有通牒，若要进，仅有投机取巧方好。
　　因是京城来的。那官员给她们给安排上好的客房，特意叮嘱好生招呼。她们早听到了不少消息，自会多加警惕。
　　“方才送我们进来的，。”虽未介绍名讳，然从其举行谈吐不难看出，“便是平阳的父母官李大人吧。”江吟荷说着这个笃定的判断。
　　另一边附和的人是傅晨，“这李大人是这镇上的父母官不假，却也是个胆小怕事的。表面上装的人畜无害。实质上，比那明面做坏事的刘大人心机多了。”束影四处观察屋中的陈设便补刀。
　　而关于这个刘大人，江吟荷是陌生的，“刘大人？”她印象中好像没这个人，“今日同李大人一起的？”她是真不知晓此人。
　　明辞君瞧她懵懂的模样，“我们前几日谈论的那个。”她便在一旁开始给对方找记忆，这么一说才算反应了过来。
　　这下大家是都把人物对上，束影继续着方才的话题，“刘大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且凡事欠考虑，所以为此得罪不少人。”这些她都是提前去打听来的，“真说起来，也是个不长记性的。在哪吃亏还在那摔跟头。”
　　“你若说他愚钝，可他有些事上又做得干脆，且不留情面。果断得很，同他做事得考虑清楚，否则容易着道。”
　　这些还不够明确说出这个人的一半。
　　这其中有些迷糊的非江吟荷莫属，所以她又开始了。“按你这么说，这刘大人应该是心机颇深，会为利益衡量的人。当然也会钻个死活同。可他这样的人，怎么就比不上李大人了呢，他是有什么——”她还想再继续问下去，结果被靠过来的束影拍了一下。
　　顺着对方的目光，她看着窗边似是有人飘过。她带着些许害怕的眼神与对方对视，只见人相当平静。
　　直到那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她才真真注意到方才闪过的竟是真的。
　　被发掘的小厮走了进来，见她们槽自己看来略显不自在，“怕是我们进来时，便在了吧。”对方虽影藏的不错，可对自己的敏感度相当信任的束影。仍相信是有人在跟着他们的。
　　“我这般小心，竟还是被发现了。”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处理好尸书张余手下的张青平，“有这察觉。我也放心了。”想来敢大声说话，也是因心中有谱儿的。
　　她们站成一排似是在审犯人，“你们从驿站一路跟来，有何目的？”最先问话的束影，她是不喜做何事都有人来跟着的。
　　再有便是傅晨，而且她看眼前这人越发眼熟，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当下回忆起来，却是怎么也记不起的。“千万别说，这次来是为了我们的安危。”若没记错，他们应该是有大打一架的。
　　这么说罢，她留意到对方的神情还真是一丝谎都装不出的模样。就差口头上告诉她们，事实就是这样子的。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眼前这个男子在这件事确实是有够天真的。
　　而她们这群中能与之匹敌的便是江吟荷了，“你们…怎好端端的，又不语了？”她正听着一半，还未清晰，可观察她们的表情，想来是皆明白了。
　　明辞君往她身边靠了靠，抚摸着她的头道：“这人这次来，说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不知真假，可听上去似是尚可的后盾。
　　“你们会不会什么时候忽然在我们身后补上一刀？”听到对方的解释，江吟荷如实说出自己的疑惑。
　　先不论在这之前做了何事，这些人若愿意帮，让她们无后顾之忧，当下尚且是可考虑的。所以她得清楚到底是什么态度。
　　张青平在她们对面极其肯定道：“在平阳这段日子，你们宽心待着，其余事有我们。”看得出来她们不是善茬，不如说真话，“我们，主子同样也想此事的结果，如今他无须再动用人员参与其中，只需派几位人护着，最后结果皆是同知的，何乐而不为呢。”最后怎么说，他们都是不吃亏的。
　　关于这个说法，明辞君莞尔一笑，只当是个好算盘。而江吟荷则是面无表情，他们不是也派人了嘛，怎么就有一种得了便宜的感觉呢。
　　“你们主子还真是，得罪人不偿命的事自己一点都不沾边。”况且她们也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人，束影说的同样是傅晨所想，明明就是坐享其成还说的冠冕堂皇。
　　为了不让房屋的氛围逐渐聊不下去，明辞君从中调和道：“他们既愿动用人力护着，我们便全盘收。”说的好像她们现在‘一声令下’，对方就能麻溜的离开。那才是真的异想天开，敢想的很。
　　束影心里是不痛快，可她清楚现下并不能改掉什么，只能任由着对方一直跟着，“我们可是个爱惹事的，愿你，你们能好好的。”这种现象还真的是出乎意料。
　　如实听到她们没有意见，张青平愉快的离开了此地，这不禁让在座的四位困惑，反复思量方才是否有许了什么东西、
　　甚至还相互讨论了起来……
　　张青平则带着这个回答，尽快得赶到了张余的面前，诉说着发生的种种事，“大人此事，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张青平同样下知晓这个目前交付出去的时间，到底是何结果才会让人满意。
　　瞧着他一副心软的样子，“凡事不能过于优柔寡淡，退了一步兴许便停留在那，那便再也无可能。”谁不想适当的放任下，回头思量一番多了份责任，谁都不能刻意再去表面什么。
　　立场不同，就算当时多推心置腹，一旦有嫌隙，便不再是口头上说的那般简单。
　　诸事不因年岁沉淀而知晓过多道理，也不因岁月被磨灭。诸事自在心中有杆秤，不因谁的言语而轻易翻转。
　　只这些不是一两句即可明白，也不会因此便悟出大道理。
　　按原先计划而定的话，她们应该在庄稼转悠，可她们如今仍呆在屋中无处可去，说是因要求，她们得在此处再待上几日才可。
　　这无非就是变着法子不想让她们那么早去，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没记错的话，平阳近几年才有起色。”江吟荷不知从何处顺来一封记册，“看官员这尽忠尽责的样子，想来除了以前的那些案子，他们是真算不得上自给自足。”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一切又在静悄悄地变化，开始变成他们不喜欢的样子。
　　傅晨颔首赞同道：“表面的平静比大张旗鼓的动静更让人受不住。”她如今是不太相信宁静是件好事，越发宁静时事情越大。
　　其实这同样得分事，越反常越有事，伪装得再完美事情一出同样会暴露。
　　这话束影挺赞同的，只是还得看人看事看承受能力。能肯定的是表面平静带来的风雨会更大些，所以她同样以为平阳这个地方并非她们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路跟着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们是毫无进展，进退两难，得有个法子来周旋。从而几人待在一起商议，“要我说，把那几个盯梢的直接放倒完事。”束影靠在门边说着还做出一副下手的动作，可谓快准狠。
　　她这说法一出就被傅晨给否定了，“你前脚把人放了，后脚便有人把我们给做了。”这法子听上去爽快，实行起来太难，而且不切实际。
　　“那你想个好法子。”她当然知晓这不是顶好的法子，但不失为个主意，“难不成还能找到人…上次那个，怎么样。”束影突然心中有了个人选。
　　这下不用她们过多猜测，便都知晓是何人。
　　坐在方桌旁圆凳上的明辞君，是认为此法可行才开口：“四人同行目标太大，我们不如兵分两路。”将事与线索分开来，最后将得到的消息放在一处。
　　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的江吟荷明显困倦得很，从而也迟迟未开口，只在听到意见相同时，比如现在，就会点点头而后眼睛眨巴巴地看着她们。
　　此时已然子时，再过半刻就到丑时。
　　见眼前这人困倦正浓的模样，现在一副听得清晰明朗，第二日醒来想必记不住什么内容。她们三相视一眼，“时辰不早，我们明日再商讨吧。”傅晨说着已经在收拾床铺。
　　听到可以休息，江吟荷恨不得立即躺在床上，她昨日便没休息好，今日就更熬不下去，早就有进榻的念想，趁现在有睡意得尽快入眠。
　　见她一副没睡好觉的样子，其他三位像是看到自己妹妹亲切的目光。不过，江吟荷确实是最小的。
　　等人熟睡，一些动静也没那么醒来时，她们待在稍远的场子继续商讨着。
　　说到正式开始动作，那又是半月以后的事情了。她们本来也是计划好尽快的，不过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被搁置了。
　　“……”傅晨本就不愿特意来挑衣裳换上的，结果还让她扮个不喜的角色，尤其这衣裳，她现下恨不得把这扔到给她选择的人身上，可最后又是老老实实换上了。
　　她这浑不自在的形态，不能再明显。江吟荷整理好自己服饰走到她跟前又帮忙捯饬了一番，：“这衣服也非你口中那般不堪呀，而且我瞧着还是蛮适合你的。”她在无预料的情况下得到了一番夸奖。
　　有点生怀疑的傅晨，低眸又左右定睛观赏许久，怕是在唬自己，她竟将目光投向本不看好的明辞君身上。注视着对方上下打量后道：“确实挺适合你的。”极为真诚，想来确实是实话。
　　其实，对方心中只是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但也确实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所以才会想着随和江吟荷的话。至于为何非常真挚，是因为这话于她而言本来就很真。
　　提这法子的当事人久久未出现……
　　原本说好趁此次的静园会，她们受邀一同来，在半道上离开，只要知晓其中分寸即可，多加注意，想来不会有什么纰漏。
　　虽然不是极好的，倒也不至于繁琐。
　　只这束影是个做事就要想法子做到完美的人，所以给她们又安排了个方法。就是给她们找了个替身，就是背影极为想象的人，可以在背影举止上骗到人的那种。
　　甚至还告诉她们，这些人是专门做这些的，极为有经验，绝不会给她们添任何麻烦的。再加上静园会是近期最大的机会，且时间充裕，便也放手让对方去做，她们再跟张青平那边打个招呼，这事便也可成。
　　可如今她们在这开始准备，却久久未见对方人影。傅晨表面上多得是烦躁，心里关心是更多些的。
　　担心的面部表情，不是口头上的否定便消失的。
　　“她兴许是什么事耽搁了，”江吟荷注意到她的神情，“一向精着呢，有事也能挣脱开的。这样的场面她估计都见过不少回了吧。”她想对方是个很会打算的人，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想让人放宽心，转身瞧明辞君在定神望着自己。她微微挑了下眉，是有疑问想问是有什么事嘛，巧的是对方是听明白了，“我们该出发了、”听到这话才真正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出来有好一会，再耽搁便不好了。
　　傅晨在这头也有听到她们说的话，勉强微笑开口道：“快去吧，不是说好兵分两路。”至于这两如今武力值差的人为何又分到一起，这就要说到前几日的抓阄。
　　换个角度来说，这俩算是有缘分，也算是比较倒霉的吧。这万一碰到个武力值超高，还偏要与人斗武的人。那她俩还真的是进了死胡同，可原先也有说好张青平那边也会有人随时过来帮助她们的。
　　求人不如求己，她们俩把能带的家伙事儿皆备齐，以防万一她们也能自保得到人来救。
　　她们这次要查的线是当年案发时的目击者，并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先别说时间过去这么久的事，就当年的人如今又剩下几位。就算有几分记载，可当时发生种种，又怎会清晰的如亲临者一般。
　　“城南的余家有一位是目击者，”江吟荷拿着手中前几日整理好的纸条叙述着，“只是当年他说了真话，被搁置不说，还为此受了处分。这次若找寻到，他还会说吗？”记载中只有这人说了实话，并未记载是说了何话，也未记载是受了何处分，只是说最后待在了老家。
　　这些明辞君是早已记在心里，“这得看他心境，他因这几句受了处分，而不再言。只因不想再受此苦，这是人之常情，我们无可厚非。反之，我们去问时，他如实告知当年之事，想来是对处分不服，也对此收了一分心。”于她而言，无论哪份结果皆无伤大雅。
　　江吟荷听罢将记录好的纸张默默收了起来，“那便安心找吧，这条路走到底便是了吧。”没记错就是这条路。
　　而在她们赶程的路上，有人来包抄了她们待过的那家衣铺，名义是有贼偷了珍宝朝这里走来，所以他们需要例行检查。
　　表面上说是来抓盗贼，实则就是冲着束影去的。幸好她们俩在半刻前离开了此处，只是束影为了赶路还未来得及换上衣裳。
　　两人一路走来只找到了个破旧的房屋，“你怎么回事？”从这人过来时，没说上几句拿着衣服就一露拉着她狂奔，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现下有机会可以喘气说话，她可不得问清楚、
　　束影把衣服渐渐换好时，不慌不急道：“我找好那几位，便去找你们。谁知撞见早些时候抓我的官差，见是我便一路跟着，我甩了好几条街，不成想没甩掉，所以就放了个诱饵。”然后就把人引到了衣铺，接着就发生方才的事。
　　“早些时候的官差？！”这话听得傅晨一惊，“我是知晓你早些时候偷窃是惯手，可这偷得哪里都有人认得你，我也属实佩服、”这不由得人多想，是在多少人面前晃悠，才会这么久还过目不忘的。
　　听诶出这是一番风凉话，“这个时候，就不必打趣了，她们俩已经出发了？”想来人应该是已经快到地点了。
　　傅晨点点头，这两个都走了好一段时间了，她俩竟然还在原地打转，说不定待会儿还得注意人，“稍等片刻，我们待会该不会还得躲着那个官差吧。”这真的是个重要的问题。
　　被这话问的微发愣的束影，又不自觉地开始整理着衣裳道：“你会把快道手的猎物轻易放掉吗？”想来一时半会是逃不开了。
　　这真的是让人有些想不到……
　　可以说完全不在自己的设想之内。无疑是为她们这次行动带来极大阻力。
　　她们俩皆在原地杵着半晌，“要不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先说。”束影把这个先开口的机会给了对方。
　　傅晨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先客宅，等这几日风头过去，”她原还想再说下去，可她自己也知晓，这应该是当下比较蠢的方式，可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
　　若是平平安安的，就算是这样，应该也是好的吧。
　　话虽没有明说，可在束影听来这就是在关心啊，她脸上不觉露出不合时宜的灿烂笑容，道：“我们回去了，你让小辞她们怎么办。还有跟着‘我们’的那些人，那就不是回客宅这么简单的事，是会出乱子的。”她也想躲几日避避风头，可这么多年过去，心中反倒没那么强烈。
　　只是吧，这有人念起来，她也会想着要不换个样式活着。
　　“你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容易被抓的。”
　　是没那么容易被抓，还是好几次花了半条命才好容易逃出来的。
　　不禁想到明辞君同她说的一句话，要怎么活下去，你心中得有杆秤。只是她心里从未有过绝对的判断。只觉得当下这样活着，也无伤大雅。
　　或许，她真要改变下自己。
　　而在离她不到几步路的傅晨注视着眼前这笑颜如花的女子，说着那几句似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内心忽的生起几分怜悯来。

带走卷书
　　说不出是从何处来，明明一开始也是极为看不惯此人的。莫得想起有人告诉她，不是什么事都要过于决断。
　　或许她真的可以换个看法去对待。
　　傅晨立在那端详着眼前的人，方才说的话也未完全听入，“我们，是去银城阁。要不，你挡着脸带斗笠吧。”不管怎么说，挡住脸是最该的。
　　这是此地收案组织，是没具体规章，却也是朝中设置，官员亲自管制的。收发打理的皆是案子的备份，是为了当地百姓直接查找的。
　　当然，像锦衣卫的百户，都察院也会安排些人在此处驻扎的，主要就是怕人闹事。
　　在对面站的笔直的束影，对她说的这些，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只未言语分毫，全凭她做主的模样。
　　换掉方才的衣裳，再戴上白色的斗笠，这下若非细看不会有人能看得出。为了不让她显得出入，傅晨也一同戴上。
　　此刻两人看到的皆是白布后的对方，一前一后朝银城阁赶去。
　　因她们过于隐秘，在还未进入大门就被拦了下来。预料到这步的傅晨将从京城带来的牌匾亮了出来，门外的人确认后便把人领进去。
　　走进长廊又绕了几道弯才入内阁，上来就有人拦住她们要登手册。站在前的傅晨回眸瞧了一眼，不假思索地写下了她与江吟荷的名字。
　　这负责的人介绍阁内各个案卷摆放时间后回到了原先的位子，只是同她们说，若要查案卷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虽不知是因何缘由，事实是她们也未有这么长时辰。
　　按时辰来推算，是西泷八年开始。
　　她们穿梭在各个书格，说是按年头来的，却同样也有按案子严重来分的。
　　这俩一直默默找着未开口说半句，在第三排书格似是在看本不是该案的，上头写着何家的案子，倒不是特意来寻，只是无意中看到便翻上一翻。
　　在第五排的傅晨自顾自的，翻阅到平阳镇人口失踪的案子，“这怎么少了？”卷宗是誊写过来的，可这内容明显不实在。
　　听到少了，束影放下手中的案卷放回原处走到对方跟前，接过来也翻找了一遍，“看来是有些人不想让人知道。”竟没详细审案过程，直接到结果。
　　“这种说法，我可越发觉着这镇子有趣得紧。”寻常案卷就算想包庇人，在审判跟书记上动手脚，这样直接舍弃着实让人没想到。
　　束影瞧着对方接回案卷，饶有趣味的样子。她没有丝毫迟疑，开口道：“别蹚浑水，”她不知能否现下劝住，可还是想说一嘴。
　　正仔细查看审判结果的傅晨，因这四个字愣神，她缓过神看向对方，只听人又道：“案卷既然这样写，就别去探索其具体内容。”保不齐是诱饵，又或是明晃晃的利刃。“我们，会有其他法子去找到的。”
　　“你信我。”
　　她说的这话多得是是想让对方信任自己，不带任何怀疑的那种。
　　而在傅晨看来，眼前这苦口婆心的人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在这里反复强调。她更想知道的是，对方若是知晓这些，又是因为什么事，瞒着她的事是会被自己不利的嘛。
　　可这样拉诉说希望她不要有所牵涉，内心告诉的答案的是，相信她。
　　束影一直观察着对方，见人低眸又望向案卷，没一会道：“好。”是应允，不是不耐烦的，是极好态度的那种。
　　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一旁的傅晨瞥到了，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转头又收回继续看着手里的案卷。
　　人应该是矛盾的吧。有时，因件小事欢喜半晌。也常因鸡毛蒜皮，跌宕一整日。倘若能，她愿后者的自己，能坦然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她们重新梳理案卷中的时辰以及涉案的人，直到完全对得上后便同执阁人告别。
　　往外走要与领路人同行时，里侧人唤道，“留步。”她们听声停下了脚步。
　　“二位可是来看平阳镇的案子。”这案子当年可谓是家喻户晓，且也只出过这么一件大事。他走向前见两人略有些惊讶，“前些日子，来了个人就站在你们刚刚那位置。问我能否将这案卷带走。”
　　“我同她说这案卷是阁中重物，只能在此细看，她便如平常人一般离开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不能带走也无伤大雅。
　　执阁人秦长留意这两位相视一眼，对他方才提到的人一副不熟悉的表情，“看来二位并不是同路人。”只是一样都是来查这个的，不过上次那次那人略显冷僻暴躁。
　　她们俩听了这些话，完全无法分辨眼前这人真正想说什么，“不知阁下还要说些什么？”傅晨此时站在前方握着身后人手腕处的衣角，她有种说不出紧迫感。
　　秦长倒也不想做些什么，只内心发觉认为这俩进内阁之人瞧着面善，想多聊上几句。面对这个问话，他为先提前回答，只从自己的小书格出拿出一份卷书来，“这是完整的案卷，你们二位可带走、”说来就是为这两位准备的。
　　看着递来有需要的物件，第一时间是开始犹豫。有些东西来的凑巧，来得太是时候，不切实际到怀疑到是否有资格得到。
　　见对方的双手迟迟停在半空，束影拍了拍伏在右手的人，眼前这人才松开双手接过，“多谢。”不知为何，顿时觉着这物件沉甸甸的。
　　可带走的意思，就是不用还。
　　拿在手中不假，心里充满疑惑也是真的。
　　“希望这能为二位带来帮助。”秦长说罢也不等人说什么话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于他而言更像是使命完成。
　　她们则是在对方已看不到的地方作揖，收好卷书后随领路人离开银城阁。
　　等离的越发远，相对安全后，傅晨摸摸怀中的物件道：“虽说这卷书是从卷宗中摘抄下来的，可同样也是重要证物，如今我们俩也未立个字据，就这般唐突带出。”她们方才在内阁着实有失考量，“若有人存心算计，我们会不会死得很惨。”真的是不敢想。
　　束影瞧人现下一副胆小害怕的样子，方才站在她跟前厉害的。她想着宠溺地笑了下又收了回去，“不会的，别想这些大概率不会发生的事。时辰不早，我们得去得五路会合。”再晚就不好圆了。
　　待她们到时，手中还提着为了幌人的小物件。等了整整一刻，也未有人影。这下她们俩从刚才的焦急变成担心。
　　这过了时辰，绝对有妖，是被领她们的齐官带走，还是去城南时被发现。现下是毫无头绪，出现哪种状况都不是她们想的。
　　她们开始相信是自己多虑了，可见齐官带着一众人非常焦急来找她们，并说一些话后。傅晨她们知晓，不见人影是因为后者。
　　走的是两条路，怎会知晓最后去了何处。
　　江吟荷她们是去到城南余家，并找到当年有参与的人，只是这人现下变得痴傻。说话不利索，见到人也变得畏畏缩缩，是问不出什么。
　　见到此番景象，她们也不把希望寄托在此地，两人启程准备离开。不曾想这痴傻的人竟大声唤人来，寡不敌众她们俩被抓了起来，身上的东西也全被搜刮走。
　　关了整整两个时辰，也未有人来这说过一句话。
　　她倒是习以为常，转身瞧旁侧之人眉头紧锁，衣角握得都要皱起来。端详半日，考虑了半刻她移到了身侧，能感受到对方不自觉地抖了下。
　　“身体不适？”方才她们聊天时，整个人还是很正常的，“饿了？还是对这个环境不舒服。”她希望对方是前者，若是后者缓解的话靠自己才能完全消化。
　　明辞君未回话，身体仍蜷缩在一起。见这番场景，她犹豫了刹那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又将人揽住靠在自己的肩膀，一直轻轻安抚着。
　　时间略微长些时，“我小时候有被关在小木屋里，安排的事每日做得好会有赏。反之就是惩罚。赏不是我想要的，罚就是关在小木屋不让吃饭。”明辞君有些缓过来，靠在肩膀上闭着眼缓缓道来。“那屋子比这个地方要小，整日见不到光。时间长了，我就不喜欢待在这样的地方。”她抬起头睁眼又环顾了一圈，又闭眼靠了回去。
　　对她来说，就是给人一种特别压抑，随时会窒息的错觉。
　　听到这些的江吟荷低眸看了看闭着眼的人，露着苦涩的笑容，“你别把它想着是个牢笼，我们同样不是飞不出的鸟。”她记得当年在这样的地方时，被安慰道的话。
　　“我们确实不是鸟，而且有些是爱鸟。”明辞君知晓话中的意思，“或许它就爱待在其中呢。”我们不是它们，自然做不到感同身受。
　　就像许多事说着简单，真正让自己去做又是另一番情景，有些事就是纯粹的说着简单，其实什么也不是。
　　在这些时辰中，明辞君全程闭着眼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而江吟荷则是盯着对面的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直到，有人来撬门。

无法理解
　　听到声响的两位，皆自觉地挪动身体往后靠，转身注意着是否有可傍身的武器。
　　推开门的一霎发型竟然是装疯卖傻的那个余家的人，现下却像个正常人，过来帮她们解开绳索。朝她们做噤声得动作，“门外的人已经放倒，一时半会醒不来。出门朝右走有一辆马车，你们的东西还有我写的书信皆在里面，待你们离开在这个地方安全再打开。”眼前这个人极度清醒，清醒到让人怀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他都知道。
　　“记住，”他把人身上的绳索解开后，“这个地方以后就不要来了。”意味深长地朝她们开口道。
　　说完这些话，她们俩明白这人方才那样子纯粹是装的。“那你呢，不跟我们走吗？”这些话她都记着，对方安排的这么清楚，给她一瞬的感觉就是早已计划好。
　　余成淡淡地递过手中的东西，并未开口。这在她们俩看来无非是最好的答案。多说无益，两人谢过对方后朝右走去。
　　估摸着时辰，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喝完倒了下去。
　　一直朝右走确有辆马车，瞧着是早就准备好的。明明说好待走的更远些再打开信，明辞君坐在车中将信摊开看了起来。
　　全数看完后她叫住了对方，这下算是清楚为何要离开后再看，是怕她们一时冲动。
　　这些年以来，余成装疯卖傻才少了好些毒打伤害。可他内心从未忘记一开始认定的。所以在认定她们是可托付的人后，才会放心将这些东西交予她们。
　　江吟荷回眸看向对方手中，“我们，回去吗？”心里是有些犹豫，可有一刻却又是十分坚定，是不会回去的。
　　眼前人没有回话，答案已然十分明显。
　　她将身体转了回去，“我们约定的时间过了，”想来她们定是也在找的，“你说我们的目的——”会不会被看出来。
　　“先回去再说。”
　　明辞君说完，江吟荷便继续赶车。
　　多年的官员不是白当的，又怎会真看不出她们的小九九。只是做的不过分，所以也没那么快拆穿罢了。
　　在江吟荷眼里，在一定程度上没有过线的话，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是走的光明磊落又或是阴险狡诈了些，最后连结果也不完全尽人意。
　　更分不清是否真的是为了自己好，好想念头还在，一切就又是对的。
　　是有点分心，马车倒是正常朝前跑着，“会无事的，你得信，每件事皆有属于他的结果，过忧也无济于事。”明辞君忽的坐在她身侧，说了些安慰她的话。
　　她说的这些心里了然，不过是事情到自己跟前，不自觉开始忧心忡忡。原先渺小可解决的事被放大无数倍。
　　听江吟荷迟迟没回话，她弯起一条腿又道：“你方才在那屋中，话像说了一半。”听着总像是还有一句、
　　屋子里？！
　　听到说的这些话，江吟荷是真没反应欧阿里。她一向是个有话当即说出口，过后再问总要像上半晌，想不出是时常的事。
　　而现下的她便是一点印象也无，“…下次，等我记着的、”说不上下次是什么时候，可她有在重新规划者。
　　那余成像是知晓她们要去何处，信中所含的图把她们要去的地方记载的相当清晰，同样还给了几分建议。
　　拿着手中绘画好的图，江吟荷不免感慨，“将他人每件事安排的清晰，会怎样规划那最多算凑合的自己呢？”不知最后何处才是归宿。
　　“他会选择死。”
　　这五个字给人的冲击力相当大，明辞君能感觉到对方听到这内心是不好受的。而她是从对方信件中感受到的。
　　这样说确实过于武断，可这人也是想要好的答案，能让自己信服的。
　　马车骤然停下，江吟荷想了想坐到里侧，留下她坐在那赶马。
　　对方说的这话，她同样有设想过。余成刚开始就是为找到可倾诉值得信赖的人，将事实可以展现在面前。于他而言，便也没什么遗憾。
　　可有时就是太知晓结果，却开始强忍着自己不愿承认。
　　其实这些话说不说都无伤大雅，只是摊开来讲倒也越发能分得清对方的品德言行的，这对于她们俩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所以见江吟荷略微赌气的态度，“有些人心中有屏障。若不能亲自退出，这人无疑如夺舍一般，再无精神。”她在外如同姜故事，能听得几句是几句。
　　“我们何尝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只是有些人考量过多，从而总会失去什么。走的再极端点，人便没了。”
　　张弛有度。完美贴合的每一步，不是谁皆有的好运气。
　　在里侧的江吟荷缩在角落，迟迟不说话。外头人说了什么，她未听见分毫。“谁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给不了建议乃至帮助，我们能做的便是尊重对方。”明辞君仍然在开口说着。
　　每件事的选择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走着走着会走向心中所欢喜的。
　　说了这么长时间，江吟荷仍然是无反应，她便也没再说下去，内心还是希望对方能应一声的。
　　这一路走来，她们俩未再谈上话，她知晓对方心里有事，脸上的表情不能再明显。她套那个样明白，这人若不愿说，她自不会强求。只这么久以来，默默守护在对方身后。
　　等她们到时，束影和傅晨也刚才外头出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找了良久，还以为人怎样了呢，不曾想竟然自己回来了。
　　江吟荷露出艰难的笑容，转头开始朝自己的房间躺去。
　　见此人这般没精神，傅晨将目光投向了仍立在原处的明辞君，似是审问般，“同人打斗，兴是累着了。”说实话，她也不完全了解。
　　“你是说了什么话，激到他了吧。”见眼前这人轻描淡写的模样，傅晨将自己所理解的告诉了对方，“嘴上是不爱说，可脸上早已把一份不悦都挂着。”虽然她是不太能理解这种，可每人皆有属于他自己的。
　　瞧她如今这副懵懂的模样，“我们家吟荷可是最容易看懂的人了，反正你莫要惹到她即可。”说多也无用，还得靠自我领悟。
　　傅晨倒也不是认为眼前这人不好，只是总想着对方交朋友时能遇上个比自己稍微好一丢丢的人来相处、
　　她们三待在长廊处，翻阅着带回来的证物，三人两回翻看，希望从中获得更重要的消息，“看来这才是真实发生的状况。”连带着她们带回来的卷书一起。
　　事情的经过，现下大家心中都有数。
　　“你们怎会来到这？”明辞君主要还是想多考虑下有关她们人没来齐时，是如何解释的，“当时找不到我们时，你们是怎么安排的？”看当下这样子似乎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束影开始收拾好物件，“就说你们是忘记时间，所以才会缺席。”她们还能怎么说，只是怎么说皆是他自己吃亏。
　　明显很不信任对方的明辞君，将目光投向了傅晨，“她说的是真的，主要是齐大人这次并未过多拦阻。同原先的模样来看，正常多了，我一度以为认错人了。”人有许多面，只是有些时候，轻易是见不着的。
　　“而且派人去找寻你们，这其中我们提的所以要求皆已算数。你们回来时，是没有多少笑容，可看上去却是十分正常的。”
　　从她们的角度来说，齐官这次算是开窍了，可转念一想，莫不是会出什么妖。
　　只是目前而言的话，一切正常。
　　那等待着她们的便是陪着的人。
　　准备好这些证据，经过探讨后她们考虑进行翻案，可当年那个有所联系的人。虽然自己说是装的，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个疯的。
　　而她们所需要的便是如何在公堂中出自己的一份力，并发挥到极致才是好的。
　　这些天整理的日子，可谓是聒噪难耐，明明可以是个极为简单的案子，偏偏要成个大麻烦，“这案子还当真有趣得很，只是我们这般倒腾，最后也未必能获得一定的结果。”最后说起来，仍是烂泥。
　　“几年前的案子，负责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就连证据证人都是躲躲藏藏的。案子结的那般草率，亦无人过问，给人一种无关键要的错觉，明明这也同样重要。”傅晨是真无法理解这些的，所以有关这些她都如实上报，等待着有人来重新审判。
　　她们心中明白，就算是有人来重新判断审定，结果也已经过了时候。主要还是想让自己更加舒心，能更长的走一段路。
　　而且一旦上报进册后，便没有回旋的余地。而这次于她们而言，同样是种开始。
　　平阳镇的几位官员因涉其中事皆被关押了起来，而齐大人因摘得干净，且在此期间未做何逾越之事，竟授予褒奖，官也升了一档。
　　虽然最后审判还未下达，她们听到这个时，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仅仅是在最后关头做了下‘好人’，就能埋没掉之前做的种种。

重翻旧账
　　一月有余，由太子应允，大理寺少卿主审，都察院，锦衣卫细听旁审。涉及此案的人皆需到场，她们四人不用说也在其中，而当年的证人余成迟迟拿不定主意。
　　物证是充裕，连证词都有。在他人眼中，这证人是痴傻的，证词不足为证。可江吟荷是希望对方能来。这般不仅能证明自己是清醒的，也可亲眼看到伏法。从她的角度来看，不论从哪个角度皆是有益的。
　　同样，谁都有属于自己的考量，她能做的是分析这其中是否值得，结果亦是不可预料的。
　　从听审的情况来看，这当中所涉多的是她们不知晓的。
　　这一个时辰，案子并未完全疏解，这其中仍有些错综复杂的地方。她们这不太清楚的人就更加糊涂，却也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
　　“大人，”此时堂外来了个侍卫道，“余成在外求见。”少卿挥手示意将人带来。
　　听得人要来，江吟荷的目光便朝向外一直观望着，随着对方的出现落幕。
　　余成进来后就跪在正中央，“草民余成见过诸位大人。”往日痴傻模样不复存在，在那直板地跪着。
　　于少卿注视着眼前之人，能清晰写下澄清信的，他又怎会相信这人是傻的。“今日前来有何事诉说？”前几日派人去请，闭门不见话也未有一句。
　　他瞧着堂下人作揖道：“草民前几日在家养伤不便外出，今日刚有些痊愈便立即赶来。”其实是否想见尤为明显，只是难得拆穿。
　　“既才痊愈，也不好常跪。赐座，再加个蒲团。”说完待人坐下才又继续审理。“你对此案还有话要说？”
　　今日关键的就是将案中的经过理清，所以稍有怀疑的皆不在场。
　　刚坐下的余成想起身也被于少卿给按下了，他坐定后道：“镇中人并非被骗走，也非传言般有何怪物。”他开始道明当年情形，而这又一部分信中也有提到。
　　“镇里常年穷困潦倒，每家每户只够自己糊口。日子虽过得平淡，却也知足。知府见这场景，不免哀叹，表面嘘寒问暖，说已上报朝廷，不日便会款接济。转过头便给几位大人施压。暗中还与倭寇交易。”
　　这些皆是当年的亲历者同他诉说，且他也是有证据的。
　　关于此事，坊间早有传闻，百姓将这知府捧得像天一般，自不会信这些‘荒谬’言论。
　　于少卿同几位大人仍细细听来，不作任何评价，也未在此刻提出丝毫疑问。
　　不论是何结果，余成都是会再说下去的，“得来的钱财全数吞下，谎称是被倭寇偷走。得有户人家出一位姑娘让这头子欢心，便会有钱粮下来。”浙西他原是不知晓的。
　　对此，堂上之人大惑不解，“这，无稽之谈。”荒谬之谈，“这怎么说也是亲生骨肉，他们竟真这般做了？”这难道不是无知。
　　环顾一周，在座人的反应同他当年一般，余成心里也稍释然些，“起初也是不信的，”这知府为了这，却是个会做人的，“他以身作则，在他们面前亲自送自己的女儿上山。不过几日，山上便差人送来银两，还有好些粮食。”这一出戏在百姓眼中看来非常真实，而这女子并非其女儿，年岁小的很，是知府养在府里不待见的小妾。
　　“知府来来回回送了几拨人上山，且说山上差孩子，还将自家的孩子也送了上去。”说是这般说，可谁知这孩子究竟是谁的，“起先百姓们也是将信将疑，可加不住这些人整日在跟前念叨。又有知府大人的眼线在村里来回撺掇，他们又是耳根子软的，想着孩子在家养着也吃不好，倒不如送上山。”这样孩子有的吃，他们同样也有，怎么说都是不亏的。
　　傅晨她们毕竟是来听审的，这其中诸多事由是入不了手的。在一旁听着便想将这些人千刀万剐，恨不得他们死无全尸。
　　其余几人倒显得格外冷静，“她们那些人是真被送上山了？”以于少卿多年的经验来谈，这其中怕不是没那么简单。
　　关于此疑问，余成摇摇头，继续道：“明面上被送上山，暗地里全卖给牙行，”至于最后都去了什么地方，又有谁知道呢。
　　“这知府大人不仅接手其中交易，还克扣每家每户钱财。时间长了，百姓察觉到其中不对劲想收手，命脉早已被人拿捏的死死的。”有些事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于少卿听完冷笑了一声，“变成这番景象，镇中的几位官员，功劳可真不小。”官官相护，想必也吞了不少。
　　未等对方再开口，他忽的想起一桩案子来，“老臣记得当年有桩案子，是有个义士杀了当朝知府。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只是这人最后也没留下来。这俩该不会是……”他注意底下人的表情后，发觉就是。
　　他当年听闻后，出于好奇还翻看了其案卷，未曾想如今竟亲自来打理。
　　当下这般细想下来，这知府嘛也是杀得的，“你说的这些想来也是从他处听来的，想必也有他们书写的信件吧。”若不是看不下去，也不至于自己动手，还浪费了条命。
　　见这人确信又犹豫，“此案既由我们大理寺主审，自不会潦草行事。再者今日只有我们这些人在，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你说了何事。”于少卿知晓其顾虑，只他若接下了，便没有搪塞的可能。
　　余成犹豫再三还是将怀揣的信物递交，端详到对方接过开口道：“你且继续。”也未抬头看着他。
　　“百姓们状告无门，家里愈发穷困。知府找寻不到，便想起要找官员，不料却是个不管事的。她们没法子整日去衙门敲鼓鸣冤，哪次又不是被打了回来。日子过不下去，有好几户人家都丢了性命。她们想了个笨办法，就是把知府给绑了，‘敲诈’钱财。”
　　这法子确实不精灵，一有风吹草动柏便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已过半年，来了位侠义之士，在多番埋伏的情况下，将这知府动手杀死。还去其家偷了银两分发到各家各户。
　　虽说这知府不是好的，可毕竟也是这么大的官，第二日，便全程开始搜捕。
　　查找了几日毫无动静，官差们见百姓们近日未再闹，便认定是他们相互包庇，说着就要开始大开杀戒。这义士不愿百姓受伤，自行走出说了作案过程。搜来的银子全数送走，就算杀死也不知去向。
　　此事影响较大，那些官员们自己也不想闹大。听得有人来认罪，内心知晓钱财去向，却也不必深究。
　　余成说话的这茬，于少卿已然看完，“我瞧着这几年很是平静，”也没什么大事发生，“莫不是你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他对此事也是头次知晓，大为震撼。
　　他注意到对方，一副了然的表情，“百姓们拿着义士留下的证据，按照其说的话同官员进行交易。要保证她们衣食无忧，且尽最大可能将孩子们找回。”单单凭这也没什么说服力，“其余还交易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想来是抓住了把柄。”有把柄是件好事，至少目前看来她们生活的还算可以。“你今日来，有想过后果吗？”迈出的这一步，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这话说到了余成的心里，可他没什么后悔的地方。
　　百姓们交易的，同他心里所念的，于他而言是不冲突的。
　　于少卿注意到对方有些失神的模样，“你可有其他话要告诉本官？”当下这神态瞧上去，憔悴得很。
　　见人迟迟未开口，“那便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待审理出来，你且看结果。”想必他是比谁都想看到结果的。
　　他远望着人越走越远，将桌上的书信，证物又重新梳理一番，“又是一桩离谱的案子。”虽未真实经历过，但听得这些，着实让他快要无法分辨。
　　“你们今日为何没有一句？”平常同他出来一两次，问题都要刨根问底的，如今哑口不言。他方才不习惯的都有些失神。
　　盘坐在坐下角蒲团下的李佥事先言道：“我不知这知府图什么？”他是今日刚被派来的，“高官俸禄，不说家财万贯，自己挥霍绰绰有余。非得同倭寇交集，还伙同其祸害老百姓。”最后的钱财也被一扫而空。
　　旁边的人此时开口道：“这但凡多考虑一番，也不至于做这些傻事。失掉孩子不说，钱财也没捞到，怎么说都是亏的，你说他们图什么。”这话不用细想，也知晓说的是谁。
　　这话让人听得不爽，“但凡有靠的住的官员，京城拨下来的款到各户手中。他们又何必剑走偏锋。”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坐在右侧的江吟荷开始反驳对方。虽然她内心同样是希望当年他们不要相信这些话。可设身处地想想，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遇人不淑还深信不疑。”刚刚开口坐在对面的人，继续开口说道。
　　两人都有自己的说法，于少卿此刻从中调停，“二位都少说两句，我们如今是要审判此案，并非重翻旧账。”况且这翻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无人认得
　　这案子有些年头，证物也就那些，他们并非亲自经历过。若那些人咬定未做此事，要如何办才好。
　　他注意这两拨人态度成鲜明对比，“你们四位且先回去吧，若有需要会传你们的。”还是先让她们离开最好。
　　不过半刻，堂中已没她们的身影。
　　待出来得更远些，明辞君略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方才在里侧，怎可同人分辨。你再看不惯其言语，也不能脱口而出。”她们没有这权去与人争辩的。
　　“……”傅晨也未料到，“她说得对，我们今日只是来旁听的。按理讲啊，我们连离开都最好一句话都不说的，更别提你方才在里侧那般了。你这但凡遇到难缠的，都要被扣上扰乱的帽子被关上几天的。”她有好几次倒是也想开口。
　　走在最旁边的束影饶有趣味地点头道：“我这有时候吧，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话一时想到便立马说，也是爽快得很。
　　她们说了好些切合实际的话，江吟荷当下认其理，却不后悔方才说过的话。
　　这一刻所说的这些，于她而言就是最真实的。至于此后，兴许是真到那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站在身后的明辞君从听审到此刻，皆未开口多说一句，“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她都有在听，眼神下意识关注着江吟荷的神情，
　　见人当下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模样，真真是有足够的勇气在支撑着自己。
　　可许多事不是光有一腔热血，一股蛮劲便可以的。有些话总该是在合适场合，说出适当言语才更有分量。
　　心里会有多次考量，突口而出的语言亦是当下最真实的想法。而这次她发自内心站在江吟荷这边的，“我记得你昨日说要回去交代，”明辞君朝傅晨开口道，“再晚的话怕是不好。”说着将又投向了另一边原以为不光自己事的人。
　　束影感受到注视的眼光，“我可不顺路，”让她去都察院，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这地方，我是不想呆了。那，你们继续。”她此刻如释重负般朝前方不远的出口走去。
　　话是没说的太直白，傅晨是个心理明白的。“我这回去还有记册得写。是耽误不得。”与人打完招呼后，便大步朝左侧门走去。
　　留下她俩待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这月她是有几日外出空闲机会的，在这月中将相关的事宜接待完，是无伤大雅的。
　　至于明辞君，如今越发清闲，只要不过多掺和事，想去何处可谓是无人管。她留意眼前人停下刹那，转身决绝得朝东侧门走去。
　　这不是回医堂的路，“你现在不回医堂，这么急匆匆要去何处？”出来这么久，就算医堂有人在，一有时间也是得先回去看看。
　　她边唤大步跟上去，这边皆是小巷子，往百姓家走会更近些。她忽的明白对方要去往何处，直到跟前时道：“你要去找余成？”见人没矢口否认，“你这个时候过去，他肯定是不会见你的。”怎会非得过去呢？
　　语毕，江吟荷停下脚步，双目盯着她，“前些日子去寻得他，非得开审当日来。如今是说了好些话，你再去，他定也知晓你是因何缘由，自是不会见的。”这明显就是有所需才会出现。
　　见对方来回踱步，仍未下定主意，“见是绝对不会见的，你是对他说的话有要问的？”明辞君寻思是话中有何不对。
　　“有也没有，”江吟荷说不上哪不对，“他说的无论从时间，原因都能对得上，可以说是在证词上是能站稳脚跟的。可我总觉着本不该是这样的，总有什么地方是疏漏的。”他来的太是时候，说的这些话同样是让她需要反复斟酌。
　　这什么都说不上来的感觉，在明辞君看来无非就是一瞬间的心灵反应，“你连丝毫怀疑的傅都没有嘛，那你还这么匆忙地赶过来。你准备过去问什么，莫非上来就开口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这怎么说都是不实际的。”她对此同样有疑惑，可听时又未有过多漏洞的地方。
　　分析过，江吟荷觉着是有些鲁莽，所以内心挣扎一番后转身朝其他方向走去。她从一开始其实就有那种会去见一面，可真正要去询问的话，她还是需要考虑一番的。
　　此案原件不日便送到长垣手中，“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他这几日都没上朝，自是错过了这番讨论。
　　影卫暂代其责自然听得其中一二，“涉案的官员全数贬值，家财充公，流放。”这是他最记得住的，而在长垣听来是他们审判的结果。
　　他的表情上还带着些许小惊喜，直到下一刻，“这是我最能记得住的。”还没等他问，影卫真诚地回答着。
　　这一回答，长垣就知晓，他们又怎会全都如此。
　　看着摊在方桌上的纸张，长垣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是一笔烂账。他早就有关注这案子，不敢预料竟会是如此模样。
　　左思右想还是写了封带有章的信，他是赞同流放的这个最终判决。当然，他此番举动是有干涉的，可他是用了特权。
　　官员抄家流放势必给镇里带来影响，他们同时要做的便是找寻合适的人来担任其官职。
　　而这对于他们来讲，是件能尽快完成的事。难的是处理掉这些人，最难的不免是怕这其中人是有关系，会有所牵连。
　　诸位大人相互商讨，又因着太子的建议判决如下：平阳镇人口失踪案，其涉案严重者家财充公，判死刑。情形轻微者，一百两钱财，判流放。包庇者判监牢四年。五日后执行。
　　该案情形，几乎都是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再多探讨细节。
　　公告一出，无人不知。
　　直到真正执行时，百姓全来围观，对此判决称赞的大有人在。
　　而在这日，江吟荷被安排去了城东，是有个湖泊中发现了一具尸体，需要过去查询状况。
　　等她赶到时见傅晨也在，对方看着眼前的景象面露难色，死尸脸部早已溃烂，瞧着也大了一圈，实在分辨不出来是谁。
　　看她过来，“估摸死了有两三日，方才询问这附近人家没谁失踪。”傅晨开始说明情况，她估计并非是这里的。
　　江吟荷听完蹲下身按压死尸的身体，按到腹部时竟有水冒出来，“有三日了，现下无法确定是否自杀。”脸部是真什么也看不清。
　　她又看了下尸首皮肤变化的程度。“真无人认得？”这村落看着也没那么大，若是同村又怎会不知晓。
　　傅晨跟在对方后头，道：“村中能问，能打听的皆一一问过，确实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一般这种情况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刚来的外姓人员，与村中人不熟。要么就是从其他村来这特意寻死的。”她注意到对方将目光投向自己，示意自己说下去。
　　“这个我也打听过，这个村就没外姓人来。所以他就是来此地寻死的可能性较大，我寻思差人把尸首送过去，你带回去吧。”身上也没什么重要物件，兴许被她带回去还会有些线索。
　　不论一时半会是否有线索，都是要带回去的。
　　低身全神贯注的江吟荷，想再从中找寻点什么，“这个湖有故事没有？”不是这个村的人，为何尸首非得选这个地方。
　　这个傅晨也早早打听到了，“这湖名叫潍城湖，同下个村湖水是连接在一起的。常年也没什么人来这个地方。它当年兴旺时，百姓们都是把它当做神明供着的。”当然这信奉的，随着时间流逝，也无人再留意。
　　“几年前，有位女子在这投湖，过了几日才发现。自那以后，她们村便开始发生诡异的事。”至于是什么事，她们也没告知。
　　听到有人来投湖，“也不是这个村的？”江吟荷抓住了重点，见对方点头她又道：“能查到死去的女子姓甚名谁吗？”她是觉着这其中是有联系的。
　　关于这个问话，傅晨不假思索道：“当然能查到，就是得调从前的案卷。”不出意外当日便可找到。
　　见尸首已被抬走到附近的停尸房，江吟荷站在对方身旁道：“劳烦你去查查，这俩案子说不定能连在一起。”说着很熟练地拍打对方的肩膀，而后随着都察院的其他人去了停尸房。
　　站在原地的人对这吩咐倒是十分认同，要去执行时发现哪里不对劲。明明她才是来查案子的，如今怎的被她指引着走，都快要忘记谁是办案的了。
　　心里是在犯嘀咕，脚步十分实诚的，走向当村衙门调案卷。
　　在停尸房的江吟荷，正同其他几位一起，能做的便是解剖，看看能否从中得到一些信息，“这是什么？”旁侧的人从剪下来的衣物里发现了个小物件。
　　闻声的她也走过去瞧了一眼，拿在手中定睛看，感觉是个像纽扣，又像是钱板。那人见她在注意看，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而江吟荷者将东西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看了良久，有那么一两个字甚是熟悉。

受人之命
　　傅晨已调案卷回来，见人还在仔细端详着尸首，她跟随着对方的目光，同角度观察着，“这么看，能看出什么来？”除了那人冰冷冷地躺在那，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问完，眼前人还是立在那没任何反应。“这女子是被人按压在水中，活生生溺死的。”知晓对方在听，傅晨将案卷递到眼前，“这是详细的记载。”她目前是没看出这俩有什么关联。
　　收回目光的江吟荷，翻阅着接过的案卷，其中详细记载着当年的尸首解剖过程。见她此刻如此入神，傅晨将眼光投向了旁侧小桌取下的小圆板上。
　　对其她是蛮熟悉的，现下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又转向了对方，“解剖结果如何？”见尸首如今已经不在此处。
　　“死了有三日以上，”江吟荷合上案卷，手里把玩着解剖的用具，“跳河自杀，其余得等。”尸首身上不少刀疤，死前也未饮食。
　　她听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村是不大，消息倒灵通得很。我估摸着没几日这事便会传开，很快就能知道尸体是谁。”这也不能指望一种方法。
　　江吟荷放下手中的刀具，轻笑了声，道：“这让消息四处流窜，不怕引起慌乱。”原以为是要封锁消息，“你们这心还真是大。”也是不明白做事风格，说完朝屋外走去。
　　对方紧跟上脚步，“按规定的原则，是得封锁。像这特殊情况，自然是这笨方法靠谱，不然动用过多人力物力还不定有效果。”傅晨倒也不想这般，可也没更好的法子。
　　若他们在此事全面发酵前，控制得当是相当稳妥的。
　　“尸首解剖什么时辰出结果？”虽然知道需要时间，可她还是希望能再稍微快点，这无疑也是在给他们节省时间。
　　说着她随人去了盥洗堂，“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江吟荷也想尽快出，可这也得走过程。洗完后又回到原处，将小圆板以及案卷拿在手中。
　　见人仍跟在身后，江吟荷面对着对方道：“清音堂到了时辰会告诉你的，你慢慢等着就好。”她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后转身朝常医堂的路走去。
　　望着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傅晨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到自己住处的人，此时正对着圆板发愣。这是个象征她们家族的标志，这么久以来她也只在族册见到过。
　　如今明晃晃出现在不明尸首上……
　　这尸首与她们家族并无关系，是太子长垣安排束影放上去的，而这一幕刚好被傅晨瞧见，只是她装出一副不知情。
　　“安排妥当了？”长垣见跟前这人已站了有些时候，便开口问道：“没被谁看见吧。”他还是不想让谁知道的。
　　束影脸不红心不跳道：“没有。”其实她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只是觉着没有威胁才没动手。所幸对方也没将东西拿走。
　　难得听人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他好奇地抬眸看了眼又收了回来，是没说什么话却什么都明白。
　　注意到他在观察自己，束影内心明白对方看破不点破，她开始转移话题，想听些自己不明白的事，于是问道：“殿下料到余成会跳河？”否则不会那么快便着人安排。
　　长垣擦拭着手里的箱盒，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他没理由回答这个问题，“往后你做的事，只要不逾越，不用再同我交代。”其实是管不到，所以懒得再多余管。说完挥手让人离开他的视线。
　　注视到对方手势的束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瞧着这人每次汇报完情况，恨不得马上就走，他不禁觉着真的是长大了越发管不住。说来跟着他也有些年头，除了如今过于我行我素，平常还是靠谱的。
　　如同离开牢笼的束影，此时觉着无比放松、殿下是个精明的人，每个表情。动作还有语气，皆能看出端倪的。
　　方才是看出来了，只是未点明。
　　而且方才那句话，应该也是证明她往后是不受束缚的。
　　她正窃喜这点，结果瞧见不远处站个人极为面熟，她定睛看完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离开，笑嘻嘻道：“你怎么会来这？”她是该庆幸没走暗道呢，还是怪自己没走呢。
　　“来找某人问件事情。”傅晨原想着对方若是走其他道便也罢了，结果便看到人大摇大摆还很欢喜的到她眼前。那她就开始开门见山，问些想知道的事情了。
　　这不用再多问，双方都知晓是何事，“在这儿？”束影环顾一周开口问道，这地方一瞧就不安全。
　　自然不会在这个地方，“我们换个好点的地方。”她肯定会找个人多眼杂，管不到她们的地方。
　　只是最后选择的地方，是束影没想到的……
　　观察屋里的陈设，“你说的好点的地儿就是，这？”她瞧着这粉红色的布置，真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虽然她们刚刚是从后门进来的，但若没看错的话，这里是青阳苑吧，莺莺燕燕的。而且在屋里，她都能听见女子同男人嬉笑的声音。
　　眼前这人面无改色道：“我同这管事的认识，她们才艺精湛，来这消遣的人皆是饱读诗书的。若有僭越的地，全都打出去。”况且她还时常过来勘察一番。
　　听到这个解释，束影饶有趣味地点点头。
　　见她这般不信的样子，傅晨又开口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感觉就是解释不清，思量了一番，没再打算再说，“说吧，为什么要放东西？”不如直截了当问。
　　“受人之命，”束影不信对方是没有私心的，“那物件你也看了吧，不然那么多人，怎么非挑中江吟荷。”她当时可未曾想过，眼前这人也是知晓此事的。
　　见对方闭口不言，她又继续道：“那图案她估计也就在册子中见到过，你当时只敲一眼便出神。莫非，你在暗中调查什么事。”她当时想再案子确认下。
　　傅晨是有在察什么事，可如今还不能确保，所以她暂时不能说。
　　在一片寂静中，她们听得旁侧有敲门的声音，“例行检查。”这熟悉的四个字，两人相视一眼，束影看人微蹙眉，想来对此也是没料到。
　　这是她们都察院敲门时必说的话，虽然现在她是不当值，可被人看到这番情景，还是会有些不好解释的，“你去哪儿？”她压着嗓子唤住要走窗户的人，“那里全是人，走不掉的。”
　　“例行检查。”
　　这时门敲到了她们这，傅晨使眼色钻被窝，待人会意将头朝里侧后她低眸看衣裳，“来了~”装出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赶过去，“谁啊！”
　　外头的人明显等得不耐烦，“在做什么，这么墨迹。”见脱落在地的衣物，还有人在整衣襟，算是明白在做何事，他朝里屋道：“躺着那人露下脸。”说着就往里头走。
　　见这人脚步越来越近，躺着的束影紧张起来，心里念着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时从旁侧屋记录好时间线的人道：“这不是傅佥都嘛，你可难得带人过来，”说着叫住里侧的人，“这就不用看了，不要打扰她们的兴致。”说着朝她笑完将人给带走。
　　傅晨将衣物一件件穿好，窝在那里的人一动不动，等到周围不能再听见什么动静，束影像是听见非常稀奇的事一般，开口道：“你喜欢女的？”她刚刚应该没听错吧，留意到人还在系扣子。
　　听到这问题，她就有些头疼。完全整理好后她坐在凳上，“我当年就是头脑发热随口一说，就被记到了如今。”就问了一句，倘若日后夫君要纳妾。
　　“你怎么说的啊？”束影坐在床上满眼冒星光，“我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希望与人共享。而且我喜欢的是同我一般的女子。”她听着对方此时漫不经心的回答，竟然有些心动。“就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是真不希望与人共享心爱之人，换做现在也是一样的答案。见眼前人有些失神，“我不喜女子的，”这句说完有觉着有些欠妥，紧接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没这方面的想法。”谁也不清楚往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吧。
　　束影礼貌笑道：“男子中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还得是自己心中欢喜，是男是女不重要。”她其实也没这方面念头，只是觉得若遇到合适的人，是谁都能接受的。
　　“对，对，”她此刻只觉得再聊，就真的接不住茬了，“要不我们，还是聊回之前的话吧。”不然就真的得干坐着，况且他们每次来都得要半个时辰，现在出去肯定会打个照面的。
　　“你”
　　“你”
　　此时怎会忽然有些不自在，“你先说。”束影说话让其先开口，毕竟是对方先找她的，“有什么话，问吧。”只要有话题可以聊，就会忘记方才的事。
　　有时就是嘴出溜得快，“你喜女子么？”傅晨将内心的话问了出来，“咳，那个，我今日还有其他事，先走了。”她连忙跑了出去，心里暗念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留下束影停在原地。
　　喜欢女子么？
　　关于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人，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惺惺相惜
　　一时冲动跑出后院的傅晨，注意到方才例行检查的人，“整个青阳苑搜遍了，也没踪影。”原想着还要花些时间人才会走，如今这般她便躲在暗处留意着、
　　“会不会线索有误？”虽说临时抽查也无伤大雅，可这丝毫消息也没有。只听带头同她同职位的佥都回道：“我的线人都是第一手消息，看来是有同伙。”他相信对方，从而也断定线下一时半会是查不出什么来了。
　　他转身回头看其他人是否有跟上，观察到这幕的傅晨将头收了回来，“收了。”耳听得人说了这两字。
　　从屋中漫步出来的束影，见面前这人鬼鬼祟祟的，像是怕被谁看到。她没开口头下意识得想探出一看究竟，被对方一把给拉了回来。
　　两人僵持半晌后，傅晨把自己的手松开，“这下，人应该走了。”她刚刚是有些担心那佥都会回头又看一眼，现下再没理由。
　　束影看眼前人这番慌张的模样，“关于江吟荷的真实身份，”她说着此番更能转移的话，“你是知道的。”很明显这人被拉了回来，“你别这么惊讶，还一副随时要吃掉的眼神的看着我。”如今这事搞得是她的错一样。
　　“你放心，背后揭人短，暗自捅人刀子的事，在我这从来没有。”她知晓对方担心什么，同样自己也能保证不做什么。“当然，任务需要。有些特殊情况存在的话呢，那也是不能避免的。”只能说是形势所迫。
　　话刚过，又瞧着对方狠决的表情，“这，吟荷还有辞君的会面，还是我暗中安排的呢。这她俩——”她是没想多久便想到这还有些用的，不曾想傅晨想动手的想法更重了，“我这也是为了她俩好。”
　　对方在原地端详有半刻，看着她浑身不自在，“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可不是一日知晓。便能有所安排的事。
　　听到这话的束影，露出笑容如实回答道：“同明辞君相识时。”从那时起，就开始知道她们俩迟早会遇到，所幸不如更早一些。
　　该回答同傅晨而言，等同没说。可已明白其意图。无非是希望她们俩能早点认识，借助明府愿帮持的势力，从而推翻早年间定下的案子。
　　这件事并非表面上说起来那么简单，她希望江吟荷能做喜爱的事，安稳的过一生。虽然这对人来说确实是件难事，可一旦做起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如同窟窿一般。一开始不找补好，越往后它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她在见到那圆板时，是有犹豫是否要难走。最后又放回去，是想看看反应。事实告诉她，江吟荷是明面上装得整日平常，实际从未放下分毫的。
　　眼前这人的举动，无非是将这种局面加快了，“关于江吟荷，你有同明府的人说过吗？”她对自己内心的想法是有些犹豫的，不如当初一般坚信，如今开始怀疑以自我的念头来替别人做这番决定，是否过于自私。
　　只见眼前人摇头，“这时候说，不就是在告诉她俩我的身份，而且无凭无据谁信。”所以束影才想了个让她俩尽快碰面，慢慢揭开事实的画面。
　　“不过说实话哈，”她留意过两人的举动，“这俩在为人处世，相处中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至少目前在她看来，是这样子的，“……在这说话真没事？”环顾一周才反应过来，她俩在此处已站了良久。
　　傅晨在原处仍有些发呆，但有关对方说的话也是有听见的，开口说：“除了那些人，后院是没人来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听。
　　听到这个，她便也放心了。注视着对方一脸愁容，“你，之前看不惯辞君，该不会就因为这个吧。”束影忽的想起这个，从而猜测着，“你不想让江吟荷有所牵连？”
　　她是个不会撒谎的，所以不用说也被人看得清楚。
　　见对方是这状态，束影若有所思地说：“是否再往下走，要走什么路，这得看她自己。我们在其中说到底占不到任何作用，无非是更早或是晚点再遇到。”碰巧的是她们俩把这都做到了。
　　“以你对她脾性的了解，你认为她是那种会轻易放下自己认定的事情吗？”
　　同此人她是相识的不多，可熟悉的人自然是会明白的。
　　目前明显的是，眼前这人也在懵懂中，她拿不定主意，内心开始打鼓。
　　得给人一点时间好好思量，“这……走哪边？”在这后门，束影还真不知从何处出去，只听得，“朝西往前走，再往北拐弯就是我们经过的集市。”
　　这下她还是先行离开甚好。
　　待人离开的没影，傅晨仍呆在后院，直到里侧有人出来，“晨儿。怎的在后院呆着。”开口说话之人梳着云顶髻，佩戴翡翠梅花簪，略施粉黛。身着湘妃茶色渐变宽袖褙子，能看着修长的身段，手中一把绣着文竹的乌檀圆扇在悠闲扇动着。
　　此人就是青阳苑的一把手，样貌一绝，身手谈不上上乘，当前也就见其与一帮喽啰交过手。
　　“鸢姐，”她只是一时失神，未成想时间过得这么快，“今日不忙嘛？”从没听人说过会来后院。
　　枳鸢笑脸嫣然道：“是小池方才去你屋中，见门掩着，敲了几声无人回便来说情况。那我这无事，不就到处找找逛逛。”真实情况是，她呆在后院不远处许久了。
　　听到这什么都没有怀疑的傅晨点起头，主要是往日来的时候一定时间里也是会有人来房间找她，“方才同朋友聊，还没来得及回去。”想来带人进来，对方也是知道的。
　　两人此时有种各怀鬼胎，看破不说破，“难得听你说起朋友。”方才那位听聊得内容，不太像朋友的样子。
　　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有江吟荷这人的存在，傅晨从未在人前提到过，所以她刚脱口而出的朋友，是没那么准确。
　　“对，刚认识没几日。”她主要就是忽然冒出来的，“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啊。”提都提了，再简单客套下。
　　关于这回答，枳鸢在都察院来敲门时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她也没再开口，嘴上微笑道：“值得深交，就好好留着。”毕竟不是谁都能完整留下的，说完离开了对方的视线。
　　听到这句话，傅晨随着眼前人的视线转身，‘珍惜’这东西当下格外精贵，但凡有一人不在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往住处赶得枳鸢，在长廊若有所思地走着，方才的那人，似乎没听到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怕见到都察院的人，莫非是公告通缉的人。
　　傅晨自己便是那里的人，若是通缉的人，怎又会同人畅聊。提及的那两人，她似乎也在何处有听到过这名字。明…辞君，江吟荷，傅晨，这是前些日子公审告上的名，还有个是叫，束，影。
　　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名。她记得当时自己对这个案子也有些兴趣，还留下了该审告。回去翻阅下肯定能找寻到。
　　房间只有这么大，她从窗边小方桌下找到已整齐完整的，确实是这个名字。
　　她将审告铺完整，伸手轻抚着‘束影’两字，这原本该是为那个人安排的，只是再也没机会了。
　　原本她们是能一起做喜欢的事的，如今只剩下她一人。渐渐得，她发现自己正朝着自己不喜的方向走去，而且越走越偏。
　　倘若一开始就听对方的话，不去涉及那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受到处罚，就不会有代替受过，也不会离她而去。
　　她想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刻有名的玉佩，观望抚摸着。如今能让人留恋的，也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玉佩上的图案虽同现在江吟荷手中的有些出入，可仔细端详时发现其都有梅花的形状，轻易却是不让人瞧见的。
　　这也是她观察许久才有的细微线索，记得家族册记载中，是有关于记载花的。而且不止花一种，说不定还有其他分散的图案，是她所不清楚的。
　　从前是她年龄小，所以可以涉足的事情也少。可如今她能接触到，心里总想着要去看，要去关注对现在，对未来有益的。
　　江吟荷找寻到一串红线，将圆板给穿了起来。
　　她如今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也没人打扰，只是时常也见不着师傅。偶尔碰到也就寒暄几句，说起来，还真有些怀念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人总会长大，心中可以一遍遍‘骗’自己，可要经历的，要去做的那些事，都在一步步的告诉。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小吟荷怎么坐在门槛上啊？”姜院判提着药箱一进门，就见人坐在他每日必经过的地方，“找师傅有什么事。”他将药箱放下后，走向对方跟前也一起坐下。
　　还能听到师傅暖心问自己，她靠在人肩膀上，“长大好累啊，师傅。”忽然不想长大，不想有那么多烦心事。
　　姜院判知晓着小丫头最近单独外出时间多，心中不免开始感慨，“你现在可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不论什么人，什么事更要三思而后行。哪些是重要的，哪些事能暂且搁浅的，自己要分清楚。”

两封纸信
　　一有空就能听到师傅的唠叨，可每次又能完美的解决她心中的疑惑。
　　坐久还有些凉，江吟荷起身拍完衣裳后伸手扶起姜院判的左胳膊，“再长大也是师傅的好徒弟。”
　　她弯腰拾起右边的药箱挽着对方走进屋，“师傅今日怎的才回来？”往日来等时也未要这许久。
　　“有个病人过于棘手，”姜院判等人松开后坐在长椅上，道：“找你解剖的那尸首，有头绪了吗？”方才他在那处像是有瞧见。
　　江吟荷稍有沮丧的微噘了下嘴回道：“说不是那个村里的人，她们也在察，我如今是没一点头绪，先等结果出来。”有用的就是那小圆板的印记，可它也不是非常明确的线索，不外乎有他人放的可能。
　　她瞧着旁侧人点点头，开口道：“过犹不及，等等就会有结果。”他自然也不会知晓是何人。
　　两人这般坐着畅聊一番，聊的都是些寻常之事。在江吟荷看来已然是最好的良药，这下更加坚定她内心的想法，也有了新的念头。
　　三日后，尸首结果还未出来时，傅晨倒是先来，站在她跟前犹豫着，“有事就说，你怎么还搞这套。”支支吾吾的，不像这个风格啊。
　　她都这般说，对方仍踌躇，过了会才开口道：“尸首可能是余成。”傅晨见人同她一般惊讶，便将看过被剑戳穿的纸信递到面前，“信中说得详细。”每件事也都是能对得上的。
　　不信的江吟荷将信抽了过来，连忙展开一看究竟，“这……肯定是假的。”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已经跟傅晨一样有些相信的。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这信既然是他人提供的线索，她们自然是不会知晓何人。可不能否认的是此人知晓的事比她们多。
　　从另一角度来说，也无欺骗的必要，只是有些现实，她还是想结果出来后再说。
　　她将信完整叠好，“涉案人被处罚，他跑来这投湖的缘由是什么呢？”傅晨对此是坚信不疑的，从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疑惑。“要么这里有他所记挂的，或者与什么人约定好的，被人灌了药，然后……”然后下意识地投了湖。
　　听着这个假设，江吟荷感受到对方仍不相信人是自杀的。她将信递还，“尸首若证实是余成，你说的这两种可能，更应该查明是何种情况。再者，我没记错的话，他家周围便有条河，虽不大，但溺死倒也绰绰有余。”所以她内心也疑惑为何偏偏选择了离家远的村落了呢。
　　关于她提的说法，傅晨道：“是吧，所以他不是自杀的可能，也是能占一半的。”凶手都被严惩了，更得好好活下去才对。若真在此地活不下去，大可再想法子去其他更好的地方。
　　瞧对方这般坚信自己的观点，“那更得好好查明。”江吟荷略微宠溺地笑道。
　　傅晨频频点头，“我这就回去，再翻阅一番。”说着将手中的信收起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望向远方渐行渐远的人，还真是雷厉风行呢。
　　前脚刚有人走，这会儿又来了个人。
　　“辞君？”她转身看看见另一边立在原地的人，“你怎么会来？”是真难得来此处。
　　对方面无表情，淡淡地望着她。
　　这再瞧下去，真是会让人头皮发麻。
　　主要是她现在往前还是后退，好像都不对。
　　正打算再开口时，眼前人似是反应过来，说：“傅晨来找你了，”明辞君方才见到人的背影，“对啊。”听到对方说这两字，她又继续道：“来跟你说信的事儿？”
　　江吟荷又听到说信，“你也知道信的事？”她都开始有些迷惑，这是不是只有她是不清楚的。她注意到对方也从怀中拿出一封纸张来。
　　也未开口，只将东西递给了她，“这是有关第一起投湖的案子。”该信中说是此内容，记册是没有这端内容的。
　　她方才见到傅晨的背影，内心已有一番推测，又听得是有收到信，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决定给对方看。
　　此刻注意眼前人的神情，证明这俩并不是同一封信，“记册中关于这些并没有明写，”但其他相关的内容却没变化。
　　看这字迹与上一封是相同的，看来是有人特意来给她们提示。
　　“这女子是被人扔进湖中，降潮尸首才会浮到岸上。记册中说得是打捞人发现的，不过死去的时间倒对得上。”
　　这其中莫不是有谁撒谎，又或是在这其中两人都有隐瞒。
　　她心里暗想着，手中摩挲着纸张，“你们看到的信是什么内容？”耳边传来明辞君说的话，“也是有关死者的。”她漫无目的地回答着，微微低头，这纸张似是方才那份有些不同。
　　“前两日的？”
　　“是，那信上说死的是余成。”
　　听到对方再问，江吟荷如实回答着，低眸听没动静，她便抬头见人也没丝毫表情，好像对这个结果，觉着再正常不过。
　　现下她也没过多在意，而是继续开始琢磨手里的信，“你的信没有窟窿诶。”她刚只顾着看内容，都没注意到这点。
　　对于这封信是完整无缺的，该是件平常的事，“这信是有小厮特意送来的，送完人就不见了。”她都没来得及反应，更别说看清楚人的脸。“怎么？你们的信是怎么来的？”
　　信是不能再看出什么了，“一箭到了屋里。”可谓是相当方便。
　　“看来应该是个骑术甚好的人。”明辞君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点，“那箭是何模样？”兴许她能认得。
　　江吟荷又收好了手中的信，“信是傅晨收的，箭自然是在她那。”她刚刚怎能忘记问。
　　关于说起的这个线索，她忽然有些假想，便朝旁侧人道：“我们现在去找傅晨。”说着转身开始朝傅晨离开的方向走去。
　　见对方现下火急火燎的模样，明辞君紧跟其后，“你是觉得那箭会被人拿走？”对此她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个。
　　“我们都能想到这个，亲自放线索的人又怎会遗漏掉这个关键点。”她现在还真担心，那人已经过来过了。
　　在前头的人虽走得快，但她随时紧跟着未被落下。
　　傅晨停留在厅外，她们快到时一路小奔，“东西被拿走了？”她一瞬间是担心这个，“什么东西丢了吗？”该不会还带走其他的了吧。
　　她见对方一会摇头又点头的，‘是也不是’的回答，搞得她一头雾水。

水到渠成
　　“它同小盒子一起不见了。”盒子是需要解开机关才能打开的，轻易打开不得，所以才会一直搁置着。
　　现在它不见，想来无非是被带回去解开。
　　这盒子的来历，江吟荷是知道的，之前就听傅晨说过，说是家族遗下来的，轻易触碰不得，也不是谁都能解开的。
　　平常放的也多是珍贵不常用之物，现下被人拿去，且不知是何人。
　　她走到对方跟前。“此处乃重地，轻易不会有人能进的来。你方才回来，可曾见到什么星际诡异的人？”又或是有谁里应外合。
　　此时的傅晨就这般待在原地，回来发生的事，她没有一点印象。现在也没空去想这些，毫无精神的推着进了屋里，她们俩相视一眼紧跟着进去。
　　先进去的人就那样傻傻地立在那，一动不动，目光无神得来回观望。忽的在衣柜角边瞧见什么，几步走了过去。
　　只见傅晨从中拿出个盒子，上头绣着梅花，竹林，方角边还磕了一点，是她自己的。为了确认，她连忙放在桌上开始解机关。
　　她这番连续的动作，引得江吟荷走上去看了看，注意到人正在来回摆弄着，她把因好奇伸出的头又给收了回来。
　　过了快有半刻，听得‘咯吱’一声，她此时才开始转头，道：“这是你的那个吗？”这解都解出来了，应该是的了吧。
　　“是，不知怎的换了位置，”傅晨自己明明记得是放在衣柜最上层的，现如今不知怎会放在衣柜外的夹层上，“还被放在这位置。”
　　看着东西没丢，江吟荷开始打趣道：“她又没长翅膀，定是你自己忘记了。”她是非常信对方 ，也尊重每个意见跟说法。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就算再怎么辩也是如此。
　　此刻的傅晨，已不再想太多，她定睛检查盒中东西并未少，开口问道：“你们俩来干嘛来着，哦，来找那个箭的吧。”一瞬间忘了，幸好又记起来了。
　　自问自答后便将盒子又重新合了起来，“东西，你们是见不着。不过，我能画出其中一二，你们俩可以先过目。”她也是得有记忆点才能记得住。
　　搁置在一边的木盒静静躺着，傅晨走到书桌前，绘画者记忆中箭的图案模样，三人都相当安静，未出一声。
　　直到人停下笔，将画好的图摊开展现在她俩面前，“除了箭柄上的这个图案，其余也没什么特别独特的。”这无非就是目前最有用的了。
　　“箭的花样是为了好分辨它因何使用，谁要用得提前报备，”明辞君看此朝江吟荷说明道，“这些在书剑阁皆是有记载的。”首先它是得从那地方出的。
　　傅晨在这头附和道：“这人如今这么隐蔽，而且还特意来取走。就算是从书剑阁中得来，这会估计早已抹去痕迹。何况也不能排除，是独有的。”这都过于绝对，可能知晓的便是，对方肯定是不想让她们知晓过多消息的。
　　听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江吟荷注视着手中箭的图案，感觉说到重点又没什么作用。
　　她内心汗颜，这俩什么时候能稍靠谱点，没用的默契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那，还有什么其他法子没？”她嘛，还是想听点有用的。
　　总也不能这样干站着……
　　谁知对面这两人相视一眼，斩钉截铁的同她说：“没有。”傅晨给了她这个肯定的答案，“书剑阁的档案，我们是无权查阅的，更别提还一张一张得看。”也不要论进去四处观望其他，
　　“刚不是还说，处理到那什么记载的，”她原是想听对方刚才说的话，谁知这人眼前又这样道，“……我们这，是假设，不能信，不能信，对吧。”傅晨还将眼光投向明辞君，这人也一起附和起来了，“对。”
　　这一唱一和的场景还真的是太常见，“走了。”现下也没有用的，还是回去比较实在，“你们俩，要是有什么线索记得跟我说。”这俩绝对有事瞒着。
　　听到要回去，傅晨像缓过神般，“你们俩怎会这么巧，一起来找我。”而且看上去就是完全商量好的。
　　来了这样久，竟然说起这个，江吟荷有时觉得无奈，“她也收到信，是托人送上门的。我们俩只是好奇送你信的那个箭是从何处来的。”所以就一起来了。
　　明显对于也有收到信的这件事，傅晨是有些吃惊的，她现下有些好奇对方信中会是怎样的内容，于是江目光投向了对方，“是有关上一个死者的。”明辞君瞧着面前这人的眼神，便明白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所以她也不妨明说。
　　“你说那个女子？”上次去调查的那人，“她不是自杀呀。”记册中也有明确记载，这俩是真有什么牵连嘛。
　　她说罢见明辞君点头，并从怀里将信拿出，“ 信中是记册中没有的内容，”她觉着对方看得更多些，想来也会有其他的见解。
　　这么一说，傅晨有些惊讶，接过信后便好奇地定神看着，“记册中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说事非常详细了。”而且没什么纰漏，皆是能让人看懂的。
　　只是此刻，观看者信里的内容，她心中咯噔一下，“这……”这其中的内容属于让人震撼，“所以余成才要想方设法的让这些人有下场。”原先她是不太理解，再深仇大神，受到惩罚还不够。
　　“他最后还是认为只有自己死了还是真的解脱，而不是看着那些人被惩戒。”
　　江吟荷从此刻起，越发有些理解对方、
　　没其他念想，心中唯一念的事结束，便开始思量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往后有时会想想，当初还真是‘无知’呢。原以为好些东西是弥足珍贵的，换个时辰又没重要到非什么都不可。
　　不知为何，她留意到这俩同步看的次数越发频繁，如同此刻，这俩又在关注着自己，“你俩要是下次在我受伤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到的话，那我可真的是烧高香了。”她可真怕到时候把她不小心搁置了。
　　“不会！”
　　她又听到了两同步不一样的声音，只好无奈宠溺笑着。“我真要回去了。”院中的药材原本就是她亲自采摘的，现下也得自己收拾分类别的。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俩又开始，像是盟友般商量计策。她就站在一边默默看着，直到半刻后两人才分开。
　　至于说了什么，她这个角度是真一点也听不到。她不禁想，这俩是否是在什么时候达成了什么交易，不然这熟络劲，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这局面，还是不与人掺和。
　　所以看她俩还要一些时间，便自行离开。
　　而傅晨就是在故意拖延，无疑就是想让人提前走开。待人没影，两人脸上的笑容也立即没了。
　　明辞君理理自己的衣裳道：“有何事？”从眼前这人突然‘献殷勤’，就知晓不对劲。当然现在她还不知是因为何事。
　　对方直截了当地问，她也不憋着，“你当真不知小荷是何人？”傅晨还是想从眼前这人面前听到回答。
　　这个反问让明辞君下意识地皱着眉头，她不明白对方是何意思。只听对方又道：“望你以后能照顾好她。”
　　看来是真不知，那她现在也没揭开的必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等人自己琢磨到更靠谱。
　　“嗯？”这忽的一句让明辞君愣了下，“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俩一起，有危险的时候多护着点。”傅晨自己也知晓方才说的话唐突，现下又开始找补。
　　见人似懂非懂，却又很诚恳的回答，“这自然会的。”明辞君回答得真切，毕竟若两人一同，自然是会关注下对方的。只是对方这一本正经地‘吩咐’，她是真没料到。
　　方才让她留下，就只跟她说这下，可谓是无关痛痒的话。
　　她回答完，注意到对方也只是淡淡点头，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她犹豫再三道：“那无事，我先行离开。”便作揖往外走。
　　待人走时，傅晨眼见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方才差一点她就开口说了。
　　兴许这会还是没完全想好，有些事还是水到渠成吧，像她这样的，无非就是拔苗助长，无用罢了。
　　前脚将箭柄收走的束影，后脚仍呆在原处，瞧着她们三前后进进出出，并向长垣说明情况，“她最后出来的？”对于明辞君是后出来的，他也有些惊讶。
　　这俩人是说不上多好，可说到能好好谈话也说不上。
　　“是得，”束影从头开始关注着，不可能看错，“出门时，一副疑惑的表情、”她站的那个地方视野好，所以也看得格外清楚。
　　长垣听罢便开始自行猜测，“她俩能聊什么，难不成是傅晨想说这件事。”虽然这种情况在她的设想中暂时是不存在的。
　　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不太可能的，“你确定这明辞君是不知晓的。”他又开始找人来了解情况。
　　“这我们上次去试过，确实是不知道的。”束影在思量怎么说，“况且，傅晨是不想江吟荷掺和此事的，又怎会让她有所交集呢。”
　　这么一说，长垣都快要忘记，当年是他希望有倚靠，才同意安排这么个人。

坊间传言
　　凡事也无绝对可行的法子，还是得多加提防。
　　见此处也无其他事可探，长垣便自行离开。束影仍立在原处，内心斟酌着要去见人一面。
　　在江吟荷回常医堂时，尸首册已经摆放在她常用的方桌上，其余的也正送到其他人手中。说这是需要，须得诸位过目方可。
　　其死因如她所说，然心中一念是余成时，不免觉着心痛。
　　信中虽有他所言当年之事并不完全真相，多有包庇之意。她是不知因何缘故，斯人已逝是真，还原事实也是重中之重。
　　并不是当事人的她，不偏袒任何一方，况且此事真正要做出决绝的人。最后也不是她自己。
　　翻阅完，不觉感慨，对自己来说，到底什么是重要的。
　　待在房中的傅晨，正收拾着自己的盒子，心中想着要放在何处。耳边听得有脚步声，这时候会是谁来，她门是掩着的，才来了人，现在又是谁轻声踏步而来。
　　以往万一，她躲在门后不容易见着的角落，待人推门，便伸手开始抓人，正巧与进来的人双手擒拿，见是束影，她有些惊讶，“是你？！”怎会来这地方。
　　她问着两人都将手放开，“怎么不能是我，你这见到我像是瘟神一般。”那眼神恨不得眼前的人立马出去。
　　“瘟神倒不至于，”傅晨客气地请人坐在圆凳上，“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今日也有守卫。”她们方才来时，是有专门的印才能进来，“该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吧？”这说法貌似更能站稳江恩。
　　束影起身掸掸灰，“原想大大方方走进来，见那几个守卫的，想想还是从后门小院进比较靠谱。”只是那小院是真难找，无奈她只好先翻墙。
　　若没记错，后门小院同样也是有守卫把手的，相对前门是宽松得很。
　　她听完点点头，没再当回事，瞧着对方气定神闲得又坐了回去，“你，特意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总不会是来看她的吧。
　　对方定睛看着，看得她头皮有些发毛，“无事。”束影瞧着对方，想琼方才见到的一面，又将想说的话给收了回去。
　　听得这话二字，傅晨微歪头轻蹙眉道：“那你还真是清闲。”她可不信过来就是这么静静坐着，还同她聊几句家常的。
　　这次她算是低估，这人竟半句有用的消息都没开口过。
　　说的这些，也并非是她所厌恶的，句句细品来倒也有不少提醒的良言。
　　虽不太喜欢这番，却又让人觉着实在。
　　而在束影看来，无非是想聊的事拉不回来，只得越走越偏。原是想说关于对方盒子的事，心里反复琢磨。这一开口同样证实她也有来拿箭柄的可能。
　　思量再三，她放下这念头。
　　连带离开这个院子时，傅晨仍觉着对方话未说完，只是眼前人决绝要走的背影，告诉她兴许是认为错了。
　　只是这样一番不谈与案件相关的事，倒是让她有些许舒缓。
　　这当中有许多事，并非如一开始计划那般，更不会走的十分顺畅。不过是一路走来，结果还不算看得过去。
　　回到府邸的长垣似是想起什么事，于是叫住了影卫，“策，”在外闻声的人走了进来，“殿下。”听到这名字时，他是有些慌神的，从赐名时拢共也没唤过几次。
　　“你去告诉院判，”长垣躺在贵妃椅上，翻阅着手中过半的书籍吩咐道，“换成寻常药吧。”算起来也快到时候了。
　　听没动静，低眸见人仍立在那里，他将书籍放在一边，微微笑着：“发都发现了，再兑药也不会喝的。”那还不如直接撤了。
　　策并非不知晓是被发现，只是他内心觉着此药还是有用处的，现下听殿下再次吩咐，他便应声照做罢了。
　　瞧着人得令离去，他无奈地摇摇头。
　　给明辞君配的药，除了药性大且耗元气，委实是护住命门的罕见药方。服药这多日，如今身体根本也该找补回来。只是寻常稍有不慎，难免会疼痛难忍，就并非是如今这般。
　　日积月累，是药三分毒。
　　当初配药时，也是剑走偏锋，虽有试药，说到底也并非有多大把握。直至后来，有所好转，才更大胆了些。
　　且这药方皆是从巫术方中得来，宫中不允其存留，自然其中治百病的法子也非医者所知晓的，
　　坊间传言，巫术方看得多了，会遭到反噬，使用此方之人不得过三月，得好生调养，控油性命之忧。
　　这其中虽无实史之证，只凡事流传至今，尚且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关于巫术方的传言，明辞君早有耳闻，所饮药之端倪，她是在一月之余时有所察觉，当时认为不过是身体抱恙严重。
　　此时的她在梧桐树下的靠椅上躺着，望着远处前几日被灌药的灌木，生长得还挺快。
　　有时她会在想，若当初没跟着一起去那么多地方，如今的自己又是会在何处待着。或是待在闺阁中刺绣，作画，弹琴，又或是早有来议婚事之人。
　　会不会哪样皆比这般好……
　　天渐渐暗下来，微风也变得刺骨，明常君注意到妹妹仍躺在那，就从里屋抱出轻薄的被褥来。这些天一有空就在此处，怎么也叫不回去，“小心受凉。”他摊开被褥盖在人身上。
　　听是兄长的声音，未睁眼的明辞君感受到些许暖意，睁开眼笑道：“今日回来的这么早。”可还真的是不常见。
　　“身体还没好利落，就在这风口吹风，回头又要说头疼。”说几次也不听，他只好以见到人就开始念叨，“身体，得自己好生照料，我说得再多，也没见你一次上心过。”倒像他是那个管事的人一样，每日到点催一下。
　　这唠叨她再熟悉不过，只是这地方确实是让人舒适，不像屋内那么沉闷，也不像堂屋那般空旷，当然，这得在有光在。
　　她坐起身来，朝兄长笑着道：“你说得，我全记下了。”只碰巧每次都没在对方跟前做过。
　　听到这样说，明常君也不想再多说，“说你就记得一次，不开口转身便忘。我呀，也懒得念叨你，爹还要我回来找《轻平册》呢。”他差点把这事忘了，说着连忙朝书房赶去。
　　半刻后，她见对方从里屋走出来，就走上去问：“宫里出事了？”这《轻平册》记载的多是作战之事，轻易是不会拿出的。

未言一句
　　明常君朝她淡淡笑着说：“商榷要事所需，不必这个眼神看着，不是大事。”其实，他也并不知晓是作何。
　　他知晓妹妹爱多想，在走过去时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后便扬长而去。
　　眼神紧跟着步伐，兄长在她面前，未曾说过假话，所以说什么都是会信的。
　　可这次，连明常君自己也不清楚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从他回来开始，衍慎阁就没停过议论。
　　十位大臣各坐一侧，跟前儿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记册本，一件寻常小事聊到常年往事，竟也互相较起劲来。
　　“这明大人就要把《轻平册》拿来，我看谁还敢说我是胡诌。”当下开口的这位是林大人，自始至终未站任何一方，遵循的不过是内心所想。从而在一些事上也是得罪不少人。然其率真不扭捏的作态，也让不少人钦佩。
　　刚说完，在他对面靠右的位置。“哎~杨之此言差矣，我等可从未说过此话。”听到明常君要回府，魏察就立即开始换口风。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改口，“我们对此提出疑意，是从其根本考虑，绝不是不认可你的观点，更谈不上说胡诌二字。”只要话不说绝，就仍有翻盘的余地。
　　他们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全不把方才所言放在心上。
　　林杨之不得不感慨，这些人变脸比天气还快，说到底不过是一丘之貉，他也懒得真去计较什么。
　　从始至终明将军都是坐在一边，未言一句。
　　原本请他来就是听取的，即便有过于悖论之言，他也当不说一句。不论他开口是因何缘由，明面上护了哪一方，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他不够坦诚，是要够人戳脊梁的。
　　听他们这般言语，这样聒噪，转念想想还没家里来的实在。
　　正这样想着，明常君从外归来，朝屋里作揖，“诸位大人好，这便是《轻平册》，”他说着将册子亮了出来，“当中记载最多的无非就是武功秘籍，布阵兵法一类、”偶尔几页也会有些当地趣事，名门大事，不过尔尔，谈不上重要。
　　介绍完毕，他将眼光投向坐在正中间之人，待人点头首先递给了林大人，“诸位皆可过目，册中十页。”这其中或有答惑。
　　待人顺位接着看完，他们私下几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至于在聊何事，去问时又不愿说。
　　“各位大人，有何要询问？”将《轻平册》收回的明常君开口询问道，“对这册子有所询问皆可。”
　　同这些人相处虽说不长，可这些日子的接触，他知晓这些人无非是面子上皆可过得去，背地里估计什么模样都是正常的。
　　他环顾一周，只见几人在窃窃私语，并未有其他人出来多言。
　　见当下是这番景象，他留意到父亲挥挥手，便默默站在一旁。
　　瞧着他们这么久也未有结果，再谈下去也是耽误时间，“诸位大人这册子也看了，事也讨论得差不多。老臣身体还有恙，若无事，便带吾儿回府了。”他反正是不想再待下去。
　　这当中有些人也是看不惯明府的人，如今人要离开，他们求之不得呢，自然是不会过多停留。除了些一视同仁相对礼貌些，其余的也只是表面上给个好脸色。
　　当然这些，明府是不在意的。
　　明常君随父从阁中走出，手中册握得铁紧，原想着这东西出去了便再无回还的可能。
　　“倒也不必如此，”父亲第一瞬间知晓他所担心的，并开始解释》“你手中这本，不过是同时期摘抄下来的。不论是从纸张，质地或年岁皆能对得上。”只不过并非原本。
　　这一说让他有些发愣，“大事决断上留个心眼，总比将来吃亏强。”凡事也并非绝对，应对之策不可少。
　　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无旁人，说起话来到也不必过于避讳，说的含蓄点总也不会错。
　　听到这番解释，明常君低眸又看了眼手中的策子。他当年也是有见过原册的，如今重新翻阅这本确实有诸多遗漏之处。
　　这册子外侧着实像的很，想来也是花过不少功夫的。
　　聊完这些，两人又开始一前一后走着，没过多说话，只走着走着，“辞君今日又在府中躺着？”他是有所耳闻，整日在家呆着。人都快变了。
　　走在身后的人，听到这番话，说道：“有出过府，晚些时候才回来的。”要说全天在家躺着，不用多考虑，肯定又是一般念叨。
　　“出府？”明将军明显对女儿突然出府有些惊喜又有些惊讶，“同她前些日子认识的那些人？”他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人。
　　明常君没开口，只是点头。
　　见是这回答，他有些犹豫，“随她去吧。”就单单认识的一个束影就够他头疼的，就不用再说其他人，当然这其中好坏参差不齐，也不是谁都能说好的。
　　“药停了？”说到这，就想起前几日将药倒掉的事儿，“查出是什么药了吗？”他也在时刻关注。
　　在身后的人将册子收在怀中，“查出来了，此药名为形，乃是巫术方的药方，服用可恢复元气，但副作用也大。一段时日是被禁止传播来使用的。”而且其药方相当难寻。
　　禁用，那这院判竟还寻得此药，想来这其中还是有缘由的。“有补救的法子吗？”药方已用，断然不会有回旋的余地，如今还是趁早找寻出其他良药的法子。
　　明常君下意识地摇头道：“这‘形’便是极好的，对身体的伤害虽然有些大，却可令其在一定时日内调养好身子。辞君只要在几月内好生调养，不过多劳心劳力，倒也无碍。”当下这般，已是最好。
　　京城远就是多事之秋，一点小事就能吵出个花来，最后却连个结果也接受不起。
　　听完这些话，明将军一时无奈点点头，“你既知道，便好生照顾。”他这如今也是有心而力不足，过多关心也并非就是个好法子。
　　孩子如今大了，有些事上越发难管，也越发不想让人管。既如此，他便也就不烫这水，等带有朝一日确实有需要时再找也不迟。
　　他们两人回府时，明辞君在正厅正摆放碗筷，“今日二位回来得都挺早。”看上去是约好一起回来的。
　　“这些皆是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她说着从厨房中拿出最后一道菜，“我这可难得见道你们俩一次，还能吃上顿饭。”他们真的许久没坐在一起聚聚了。

官员关系
　　像这般围坐一起，已实属难得。
　　更不用提，如今休憩的时光里，闲聊畅饮。当然，明辞君是绝不饮酒的。
　　明德聊起往事，话越发多了起来，“我记着你娘在的时候，常常念叨让我少在外，多顾着点家里。”他这话是朝明辞君说的，“还同我说，别让孩子也走一样的路。”当年是寄希望于常君身上的。
　　虽知他这小女儿也是喜武的，可若论到在战场上挥战，说实话他是有些不忍的。
　　无奈有些事，事与愿违。
　　辞君是头次听到父亲这般说，从前也不常与他们聊起关于母亲的事，连兄长也未听到他提过。
　　她的眼神过于明显，“也别把目光朝你哥看，他也没见过几次。”早年间被送进宫中，好容易见几面却也1说不上几句话。“嫣儿是因为受牵连才……。”明德顿了下，说到底是他还没护好人，“这怪我，是我没保护好她、”他们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啊。
　　观察到这俩人要关心他，“是我这做父亲没照顾好你们俩，”不然一个也不会常年身体不好，另一个受中伤要长期修养，“原想着你们俩做些自己喜爱的事，不仅能自我欢心，还能为我这个父亲脸上争光。说到底是个不亏的买卖。”如今看来，实在说不上是绝对好的。
　　如此坦白，明辞君不禁在想兴许是借着酒劲才会说这些。可事实是，明德清醒得很，心里也清楚如实说出这些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这么多年来，说句心里话，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做得很好，为父心里非常欣慰。”对于儿女做的事，他不是那种会在明面夸赞的人，心中早有一笔账记着。
　　这些话一出，兄妹俩相视一眼，明常君也觉着今日的父亲有些反常，不懂的是这‘反常’对他们来说，是好亦是坏
　　明德又斟了一杯，笑盈盈道：“你们兄妹俩别瞎猜，为父只是闲下来跟你们唠唠。”这俩难得听他说话，还在那瞎琢磨，“改日不得空，就又正常了。”说着饮了一杯，“回屋了，你们聊。”如今的孩子还真是聊不到一起去。
　　他们俩全程似乎没说一句话。
　　待人离开走得更远些，两人同时将头转回来相看着，露出笑眼，“父亲方才那模样，倒和蔼不少。”不好的地方就在于是一时的，连一日都不到。
　　听到辞君在‘吐槽’这个点，“一月中有这么一次，你就知足吧。”他看不敢奢望太多。
　　听到这个事实，明辞君噘嘴鼓起腮帮又憋了回去。
　　“对了。你们畅谈得如何了？”见他们回来这么早，“辩出个什么结果来？”应该是有结论了吧。
　　说到这个，明常君就有些头疼，他明明也就是陪着去督查观察的。不知怎的就把他给拉了进去，还非得分出阁所以然。
　　现如今就是想要什么都提供，结果仍众说纷纭。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那几位老臣，原就是不对付的。这一谈到涉及资金利益的事情，就更不惜拉下脸也要跟对方争个谁低谁高来。”这种时候，站在谁的角度说上一句，都是不对的。
　　“那是不是还没结果啊？”明辞君也是没太懂这些老臣，虽说争对自身有利的事情是正常的，“他们讨论的事重要吗？”虽不清楚是因何事，可事情也是需要分清主次的吧。
　　明常君走到她的对面，倒了杯茶道：“还是你们上次参与的那个，”说着喝口水，“这案子当年影响极大，朝中还派人亲自审查过。”不曾想是这样的结果，“如今重新审查，肯定不能从他们自己那入手。你们四人代表四个立场，且头脑是极清醒的，不会因为谁的三两语而有所变化。”对他们那些人来说，无非是最好的选择。
　　对方听完这些，他见对方默默看着，“只是你们四人过于佛性，好不容易抓到点线索又给放了。”所以他们才会将线索送上门，不然按她们的速度，怕是会耽误事。
　　这么细细岛爱，明辞君算是理清楚，“所以那两封信，其实就是——”她留意到兄长还未等说完便点头，就没再说下去。
　　这下她是明白，见人解开疑惑地点头，明常君继续道：“这证据送上门，你们反倒更不着急。所以宫中只好直接下旨处置，”当然，这速度他也是没料到的，“只是下旨下的匆忙，还有几个职位迟迟有争议。”而这同样关系到各个村落的联系，不是说一方合适就稳妥，
　　所定的文官职位，她一直都不上心，说的这些心中自然也不是非常感兴趣。
　　“你这表情哟，”不喜欢的还是挂在脸上太过明显，“更明确点的意思就是他们都希望自己的亲信上这个位置，所以才会明里暗里不对付。”
　　听到‘亲信’二字，明辞君有些疑惑，问：“不是明确规定不能让亲信担任职位，”他们是不把这些当回事嘛，“他们这样会不会明目张胆。”若真如此，真的是过于无视朝廷。
　　明常君双手扶着茶杯，低眸轻笑道：“对自己有利的，谁不希望分一杯羹。更何况朝廷虽下达了明令，却也未曾说过惩罚。再说这么久，这般做的人定不在少数。大多铤而走险也要为自己谋取份利益的。”其他什么也是可以不在乎的。
　　这些岂是一时便能控制住的……
　　“这万万人，村落多数，官员关系错综复杂。这当中多少浑水摸鱼，又怎是一时半会能查清的。”他早就对此很不满，可说出时异常平淡，“哪怕你现在递个状子到朝廷，估摸在半路就给你截了，不出半晌，就会殒命。”这些皆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从根拔起这件事不切实际，从而尝试杀一儆百，可是在这些胆大嫌命长的人来说，同样是于事无补。在他们眼中，还是眼前的利益比较重要。
　　听是听清楚，也有所领悟，可也深感震撼。
　　见人这状态，他察觉到自己说的确实多了些，“你呀，听听就好。”他是差个倾诉的人，如今能说出来，心里也稍舒缓些。“这局面不是一时就能改善的。”也不是他们能操心的。
　　都说了让对方不要多想，可看表情却是个想继续听‘故事’的。
　　他伸手摸摸对方的头，微微笑着：“你呀，还真是什么事都挂在脸上。”有时候过于喜形于色，是见危险的事。
　　“你既然好奇的话，为兄就同你说。”他现下也是想找个人倾诉下，“这早些年的时候啊，诸多大臣也是鞠躬尽瘁的，同样也获得朝廷的褒奖，受了不少恩惠。”
　　日子长容易遭到人红眼，他们那些人纷纷效仿，朝中的那几位也受上级指示只管底下有人做事，只要做得好有赏，他们也不管真假。
　　这一来二去，大家也不管真假当回事，也参与其中。往年受过恩惠的那些大臣，则是被人陷害入狱，连当初信任的那些百姓也纷纷开始唾骂他，说他贪污腐败，最后落了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原本想效仿他们的人，见到是这个下场，开始另谋出路并随着不做正事的人学习。
　　等到发现问题时，各个职位已被渗透得差不多，生根发芽不是连根拔起就能完全解决掉的事，要么耗时间，要么官员全数撤职，可这势必引起过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还能做的就是尝试翻重新的旧账，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破绽翻案。
　　如今这局面，不能完全靠翻案，还是得找到更好的法子，才能重新开始。
　　说完这些转头时，不知辞君在哪个时刻竟然已趴在桌上眯着眼，还真是遇到不喜的东西，就是催眠的。
　　见人已熟睡，他蹑手蹑脚的将人抱到休憩的地方，盖好被子掩好门走出时，站在空旷地瞧着天，竟能见着好几颗星星。
　　这样好的景象，他见到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兴许还是他静静观赏的次数太少了，以后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出来走动走动。
　　他有时也不明白，走的这条路到底什么时候是头，是不是正确的。
　　与他同时在走着的人，这时也站在门前望着天上的星星，“真的要了？”他当时安排明将军去督查，就想着能适当按压住，不曾想他们已经越发放肆了。
　　“是的，明大人特意回去取的。”
　　长垣听到明常君特意回去取，心中了然，嘴角微微笑着说：“估摸着拿的不是真的。”明德明将军他还是了解的，能让自己的儿子亲自去拿，说明是不畏的。
　　那真正不畏的原因，要么是册中并未记载什么内容，要么就是个同册子，里面没什么过多内容。以明家记载的情况来看，册子中记载的内容，肯定是相当杂的，那便第二种可能更大些。
　　这样也好，看也看了，他们的事也算完成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子，开始琢磨思量着要定下的官员，总不能再让他们几位老臣给定下，得想个法子，双方都好下台好说话的。

寻个差事
　　平阳镇与周边村落相比，目前是稍没落些。可就这地理位置而言，日后若要发展扩大，该镇是最先需要的。
　　不能从几位信得过的高官中调取，才起的新秀处理这当中的食物，想必也吃力，那这最佳的人选的便是知州。
　　这知州不论是从知县一路考过来，还是一早便安排上这官职。
　　如今若需亲自管辖平阳镇的大小事务，就得调回这职位。先不论其他，光说这权利，地位，钱财皆少一半，一帮需要审理的事，到头来说不定还吃力不讨好。
　　现在他是能一道旨让其立即上任，可保不齐哪日心术不正，那做的这些同样毫无意义。
　　长垣这般思量后，脑中竟无人可胜任。打坐半刻，起身走向后头书架翻阅参考人员如今担任官职的名单。
　　直接从担任知州的章程翻起，找找临近地市稍有印象的，
　　“这…苏染，是怎么回事？”长垣翻到底，发现有位才不配位。一般安排职位这事他是不负责的，但其底细是会提前查明的。
　　听到他问话，策从对面走过来，弯腰低眸看着指向的地方，“此人在闽源，家中是以织布为生。祖上是何人，丝毫查不出来。”按惯例，家族信息不全，但其考核优者可破格安排职位。
　　长垣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人，除了姓甚名谁，家中有几人，年岁几何。其余记载皆是空白，这同其他人所比较，着实空落。
　　闽源离平阳谈不上甚远，半日路程即可，相比较如今的沁源距离算近的。只是此地的资源确实完胜，两确实不在一个档次。
　　况且他也不能光看这册中所记，便开始下定夺。
　　他想想又往回翻翻。朝策开口道：“过几日，秘密接他过来。”他还是亲自过过眼，才放心。
　　策得令就着手开始安排，瞧着离开的背影，他又在考量着要不要再安排个人，日后也好相互扶持。
　　以至深夜，这时明辞君从睡梦中醒来。忽的发觉睡不着，穗起身披好衣物至院中，凉风徐徐吹着树枝摆动，她将手中的衣物抓得更紧了些。
　　晚间说的话，她听得真切。心中越发认为如今这般日子了无生趣，一时却又挣扎不出什么。
　　抬头看向天，圆月从密云中跑出来，又钻了进去，它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就这样到了凌晨，明辞君竟铺着毯子直接躺在院中的长椅上，直到看见第一抹光。
　　待常君来时，她已板正坐着，“怎的这么早就坐在那里了？”他端着盘药进了里屋，“这药是新方子配出来的，你且先喝了。”他以为人洗漱过，就连忙叫人过来。
　　眼跟着人进屋，明辞君愣了下，将盖在身上的毯放在一边，“你今日空闲？”平常这时辰早不见人影。
　　“不止今日，你哥哥这大半月都有空，这下能好好督促你好好吃药了。”药还是得好好喝的，虽说不能根除，但能控制也是极好的。
　　明辞君径直走向洗漱的地方，摸着早上送来的水还是热乎的，“你自己的身体也不能马虎，”她洗漱罢得空道：“怕是常常不喝药吧。”现下嘀咕她倒是及时。
　　被这么一说，明常君一时语塞，他不按时辰喝药是常有的事，这纯属是病入膏肓，又岂是如今喝上几味药便可的。
　　既没回旋的余地，倒不如吃点寻常的食物，做点喜爱之事，也好过成为药罐子。
　　瞧着他又一副愁容，“我会听话，好好喝药的。”她说着先擦擦嘴角的水，走到对方身侧，弯腰拿起桌上的药一口口灌了下去。
　　喝完还拿空碗在人前晃了晃，“你放心好啦。”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不会让自己再受伤害。
　　明常君见人此时这般听话，摸摸对方的头欣慰地笑着。若不是因为他，原是能做些其他喜爱的事。
　　留意兄长又在走神，她站在人面前歪着头，“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她可早等不起要去吃美食了，说罢就开始拉着对方走。
　　观看者眼前这个妹妹，他内心是有所愧的，或许他能为此做些什么。
　　在他们坐一起饮食时，明常君就一直在思量着，直到吃完后他就打个招呼离开了府，压根都叫不到他。
　　本来也就他们在吃饭，这下人一走，她坐在那一口口吃着，也搞不清人忽然火急火燎是要去何处。
　　对他来说，现下所需要的便是陪伴。
　　可这些如今都是不太能好好把握的事情，所以反而会成为一种奢望。
　　能因此匆忙的赶往的也就只有太子长垣了，越快找到人，说出要求，得到的结果也会来的更早些。想着从他那得到的一官半职，能让妹妹忙起来，想来也是极好的。
　　明常君赶到时，长垣正在院中站马步。
　　一般在坐这个的时候，对方是不想被人打搅的。于是便在一边默默站着，因为他知晓能站在这院中已是特例。
　　待长垣收尾，留意到人仍站在原地。“我之前不是说过，你可以进屋里坐着，等我结束就去找你。”只是这人貌似没正儿八经停进去过怄。
　　他说完朝屋中走去，将毛巾湿在水中又拧干擦拭着脸庞，身后人跟着自己进来，他坐下瞧着人作揖，“臣有事请殿下应允。”这些原也不是非常重要的事，不过是他想尽快有个说法。
　　这时辰来他宫中，又在院中站那么久，不必多虑想来对这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说吧。”他总得先听听，
　　“臣恳请殿下，能给舍妹安排个闲职。”明常君一直弯腰等人答应。
　　这么些日子以来，也没见眼前人有这想法，“是辞君提出来的？”可按她的脾性来说，也不像，“还是——”
　　只见低头的人立即回道：“是臣，见舍妹待在家中整日无趣，想恳求殿下安排闲职，让舍妹忙起来不多想即可。”殿下的旨意是最有用的。
　　对于是明常君自己提出来的，长垣不觉得奇怪，只是这职要如何安排，“这事，我会考虑。”不论如何，先应下再说。“你容我想想、”
　　听到有所考虑，对方直起了腰，道：“谢谢殿下。”转头开始站在一边，“那，殿下若没其他吩咐，臣先告退。”现下还是能早走就走，紧接立马踏步离开。
　　“留步。”长垣脑中忽然有个想法，“我今日要见个人，你在一旁帮我把把关。”见那位苏染，若有一人也能旁观者清。
　　“是。”
　　这种相关的事，他倒是做过好几次，心中自然不会觉着奇怪。
　　殿下向来在判断事情上果断得很，即便是听了旁人的建议，最后做的还是一开始就认定的结果。他想听的应该是旁人有相同的意见。
　　在家呆着的明辞君，见兄长临近傍晚也未回，心中难免不觉一丝忧虑。
　　这时束影竟带来喜欢的美食赶来，“怎么样，有没有想我？”看上去相当欢喜，“想个头！”心中虽有些烦，可瞧着别人的笑脸也不好驳了面子。
　　对方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们相处这么久，你竟然不想我……”瞧到她还是冷冰冰的，就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她接过眼前人抵赖的食物，“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之前不是跑都察院勤得很？”去那地方可谓是真勤快，她们俩可是有一阵日子没见。
　　束影听到这无奈的摇摇头，“我这几日一有空就去，可她这几日不是去大理寺就是去找江吟荷。每日忙得不可开交，都没空搭理我。”高得她每次都持闭门羹。
　　“她们俩都非常忙吗？”明辞君似是想到什么日子，只是一时半会没完全确定，“若是的话，兴许是每月考核，这是她们必要的。”
　　像她这官职是不用的，再说束影这身份，自然就更不需要了。
　　这番解释让束影豁然开朗，点点头开口道：“你这么说，我且明白了。怪不得这几日我天天能看到她们手中抱着书籍，口里还在不停嘀咕着。”对她而言的话，就真的是不太能理解，她还是喜欢无拘无束，还能拿到银两的。
　　有些人想一步步往上爬，也有人为了当下的日子拼尽全力。不论是哪种，最后折腾的没有丝毫生气。
　　说直白点，有些事无须过多操心同样让人羡慕的。
　　明辞君露出苦涩的笑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得对方道：“几日不见，我发觉你憔悴不少，最近没好好休息？”看上去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般。
　　面对这疑问她没回话，“你这该硬朗的年纪，怎可这般虚弱。自己的身子都不会照料。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就听到束影又开始念叨着。
　　“我早些时候就听说你生病，”对于眼前这人生病之事，确实是近日才知晓的，“可有好好喝药，我同你说，光好好喝药不顶事。你呀还该吃些其他的一同补补。身体是根本，不是一两日就可以，这是长久的事，也别不当回事儿。”
　　明辞君端详着眼前的人，听着一字一句，露出淡淡的笑容。听到这样的叮嘱，她内心是欢喜的，虽说这些从某个角度来讲，废话要多些，
　　见她笑颜如花，束影收了收要冒出的话，“这有什么好笑的，多正常的事儿啊。你别见我平日话少，这要碰到需要念叨的事，我比谁话都多。”她也就是偶尔这般。
　　想着明常君也该回府，她寒暄几句，便决定要离开。
　　瞧着离开的人影，明辞君不禁感受到来的快走的也快这话，只是这人今日话多到，她似是快要忘记半个时辰前的自己。
　　人走不久，“二小姐，大少爷回来了。”婢女因她之前吩咐过得赶来通传，“说给你带了吃、的…”一进门就见桌上摆放着未吃完的食物，说话都顿了下来。
　　只听到兄长的她，见人的眼光看向方桌，“知道了。”竟然也带了吃的，方才刚吃过。
　　准备收拾，明常君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未收拾的，“看来妹妹今日约了人啊。”买得食物同他也没多大区别。
　　“没，”她注意到买回来的是在同一家买的，“兄长今日怎有空去林堂阁？”那地离府中远得很，怎么说都不是什么好地儿。
　　他嘛也就是顺路买的，只是早年路过的时候也没买过，难得买一次还被询问，“去那边办事，回路的路上顺道买的。”往日的事自是无须再说。
　　林堂阁再往前走点便是去往京城的路，那里确实有几家是适合谈话的地。
　　兄长具体做了何事，见了何人，只要人没说，她同样也是不会问的。所以对于这个回答，她也没过多考虑。只听明白似的点点头。
　　明常君放下食物，两人正你一口我一口的品尝着，“君儿，”突然冒出这两字，说起来已有许久没听到，“兄长为你谋了份差事，你可愿听听。”他决定先得到对方的允许，再往下走。
　　听到‘差事’二字的明辞君，是有些愣的。看来兄长也发觉她近日状态不对，所以才会想法子让她做些事。
　　她露出微笑，回应道：“好啊。”他这般问，想来还没定下来，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兄长为你谋了份在镇中的差事，日常所做无非就是整理书架上的资料，时常陪着知县大人作坊，”
　　这些都是他所听来的，至于具体做哪些事，他心里也是不清楚的。
　　他怕说的不清楚，又连忙道：“这些，我暂且都是听来的。当然，你若是不喜欢这些，兄长可以重新为你找、”也并非就得吊在一颗树上。
　　“我相信兄长的眼光。”也相信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确定说给她听得，“是在什么地方？”她现下还是想知晓会是在何处。
　　只听对方有些小声道：“平阳镇。”这地方怎么说，也是能过目的。
　　平阳镇，若她没想错，这地方是需要重新换血的。若需要她，应该也只是散职，想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地儿。
　　只是待在一处，也并非那般容易的，各个方面皆要做的炉火纯青，让人不挑出毛病来。
　　她还没开口，兄长先开口道：“你且慢慢考虑。”他不希望双方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说出这些后，明常君离开了房间。

军师明覃
　　对此安排，明辞君未多考虑，全应了。
　　至于她做出的决定，似是在意料之中，眼前人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甚至还带了些许欣慰。
　　“既如此，兄长便记下了。改日调令下来，你且一同去即可。”
　　在这之前，他还同殿下打赌，这下谋来的差事才算是真真落实。
　　平阳镇不及府衙，更不及京城，大小事务皆需亲自动手。遇着棘手的事若不能立即解决，待它发酵下去，只会后患无穷。当然这在何处，都是相同的。
　　往年按压的人过于厉害，这累积下来的怕不止一两件。这重新树立威信，想必得花些时日。一旦时间长，来找的人多了，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
　　所以说，有点权在手中是踏实的。
　　长垣对此决定是极为赞成的，这其中的要求自然也是统统答应了的。关于苏染，他们俩也是一致认可的，他本人对该调任以及待遇，明面上是没说些什么，至于此后会是何发展，也是待来日才能看到。
　　这其中往后会发生的事，现下不可控的事实在是多。
　　算不到的范围，能做到的也只有简单的静观其变。
　　一月后，平阳镇新任知县的消息公诸于众，从头到尾并未提及明辞君这个名字。主要是考虑她的身份，以及早些时候有在这镇中的事情。
　　而对这告中所提及的‘苏染’，那些大人第一时间得知，便立即安排手底下的人开始调查身份。
　　当然这些事，长垣他们心里是再清楚不过。
　　“镇中可不及府内，行为举止皆在眼皮底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会第一时间被人相传。”他站在往日的台上，俯视着下方来回走动的人，“做得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若不愿可随时离开。”不喜欢强求他人做不喜的事，如此这般，谁心里都不舒服。
　　得到这句话的明常君，抱拳谢道：“臣替舍妹谢殿下好意，此话必定转达。”按他妹妹的性子，想来定是要做出一番作为，才肯罢休。
　　按公告上的日子，明辞君坐着马车到了平阳堂，见门前立着位公子，旁侧站着几位小厮，“苏，大人？”她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
　　苏染正抬眸观察着这许久无人收拾的牌匾，听有人试着喊他，转过头看到位略英气的女子，“这位……”想来应是给他配的‘军师。’
　　“卑职明覃，字辞君，”往后便用这名，“大人有何事尽管吩咐。”说着随兄长般作揖行礼。现下的这状况，让她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错觉。
　　关于明辞君这人，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虽说如今是到他这当值了，可人家的官职早高一个头，“明将军过谦了，我，这还望您多加指点。”说到底这职位是不能乱的。
　　眼前人这般客气，明覃反倒觉着不自在，顾而抬起头道：“如今在平阳并没有什么将军，只有军师明覃，还望大人不要记错才好。”她来这是打算重新生活的。
　　嘴上这么说，谁不知大一官压死人呐。
　　见人仍杵着，“大人进里堂待着吧，这牌匾吩咐他们找人来修葺就好。”这站在外头，也不是谈话的地。
　　此时的苏染像是听话的小孩般，怎么说怎么走，在进屋前先吩咐人出去找工匠，想来里屋中也有不少其他需要的。
　　一步一步向前走的人，微微有些好奇问：“将军为何不呆在府里，非得来这多事之地？”若他有这般成就，需要待在家中定是十分欢喜的。
　　若换做平常人的情况，明覃自然也是欢心的，无奈她并非是那样的。
　　“家中待得无趣，”她现下自然不会说出实情，“那大人又是因缘故来这？”听说之前虽也不是什么大官，可同此地相比却也是极好的。
　　“在何处担任，我并不在意。只要每日有要务处理，不闲下来即可。”他这人有时就是想找些事做，“每月的俸禄照常发，自个儿待的地方愈发好，我心中自然也就满足了。”至于其余什么的，他是真没过多在意。
　　这些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可在旁人看来也不免会有猜忌在。而关于这些言论，苏染是不在意的。
　　听完这些话，明覃一时心里不免有些感触。有些事是需要同他人做何解释，问心无愧就已纯粹难得了。
　　他们俩说完这段话，静静地一直再往前走，“大人，这边走。”前头的小厮领路道：“这里就是，进了公堂再往前走，便是休憩的地方。”里屋相对来说，要稍微整洁些，却也是需要整理的。
　　待人领进屋，小厮又介绍几句后便弯腰离开他们的视线。
　　苏染吩咐其他几个人分别去了其他地方置办并处理事务，只留下明覃一人，“方才那位，说书房有密道，记载的事皆在其中。”他瞧者眼前人一眼，“只是需要我们自己解开。”并非凭空就能打开的。
　　这竟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开，想来这应该是传统。
　　“当然，我不是说现在非得去。”况且如今也不是好时机，“只是好奇，这规矩是谁定下来的。是只要发现了这地方，是谁都能解开嘛？”若是如此，岂非谁都可能见到这些。
　　他猜测的这些也并非不可能，“说这么多，不如亲自去看一眼。”再多加揣度也不是最后结果，“那小厮也只同你一人说，想来也只有来担任的人才有此待遇。”这当中肯定是会有关联的。
　　镇中打听个事，比何处都容易些，他们的这些小喽啰的芝麻小事自然不必多说，早被人搜刮干净。
　　这苏染是有抱负，可有些事上容易拎不清，总想着有些事能小事化了，却不止越是这般，只会越滚越大没有尽头的。
　　“今日先安定下来，此事焦躁不得，况且它就在此处。”如今是到了自己的地盘，该盯着的人一个不少，连带着这些怕是早传到百姓耳中。“你这今日刚上任，还是先好生休养为妥。”说着就拉着人去休息。
　　等到他们回来时。苏染已随明覃一同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憩。所以也只好将得到的东西暂时搁置在里堂一侧。
　　明覃说的那些道理，他心里明白得很，自然也清楚密道于他的意义。
　　当下他是谁也不敢相信，就连原先一同过来的人，现下也是要放个心眼的。万一其中哪位不小心走漏风声，同样也是要受伤害的。
　　有时说起来，他也不想活的这么累。可有些事需要深思熟虑，计较后果，不单单一腔热血就能让事情有个好的发展。他同样也耗不起这些，所以他得来回斟酌，对比那些对自己好，有利的，好从中选出个双方都不吃亏的。
　　他何尝不知，太子殿下为何来找他担任平阳镇的父母官，又岂不知宫中那些老臣有多想要这个位置。这镇上有多少浑水摸鱼的人，又有多少贪财走不法的人。他们为了其中的利益不惜相互隐瞒。
　　怎又不知他要做的事铲除异己，好让这镇子变得有生气，焕然一新。只是担子到手上，却并非那么容易实现的。
　　就连明覃这人，应该也是临时塞的吧。他现如今不知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是真来帮他还是派来监视他的。
　　从目前情况来看的话，是来帮忙的。只是许多事一开始也只流露出表面，事实如何还得长期相处。
　　最后确定他时，想来一开始早就将他调查的格外清楚。只是这么多人中，选了个什么都不是的他，明面上看对谁都没威胁，可说起来却也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万一做的事得罪哪一方，被秘密暗杀也不是不可能。这配的几人武力值还没他高，再说以明覃如今这模样，想来也就跟他打个平手。
　　说到底，他内心也是犹豫的。放着好好的闽源不待，跑这来受罪。可他心里总归还是有私心，想有好的前程，想来这找到人。
　　现在得到的这些，也是他早早计划好的。不过是来的过于顺畅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可他也一直强调说既来之则安之。
　　回到屋中的明辞君，回想今日的情形，她内心是觉着苏染这人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可若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她闭着眼睛抚摸额头，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还记着出发前，兄长交代要懂得察言观变，不能因人一句话便立即判断，也不能太凭第一直觉。有些时候，过于理论是会有所参差的。
　　在此处又踌躇了半晌，起身走向床榻躺下，想来如今这局面，走一步看一步的可能性兴许更大一些。
　　发生的这些，不是口头上说几句就能结束，它有很长的路要走，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这天，明覃刚才榻上起来，听得婢女来报，“军师，有人击鼓。”她的屋在后院，前厅的动静是不容易听到的。
　　“大人呢？”这事先请入正厅，先细细问来，怎会直接来寻她，“击鼓之人是否有请进正厅。”她现下得赶紧过去看看。
　　婢女小池默默待在一旁道：“大人一早就去店铺了，现下还没回来呢。”这是前些日子定下的事，需要每家每户了解情况。
　　这还得花些时辰才能回来。

密道机关
　　等她到时，苏染已在正堂坐着，见此状她的脚步才缓缓从一侧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
　　“这是草民的状纸，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就让我把这堂内的刑罚一一受过。”
　　想来在她没来之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旁侧的小官接过状纸递到苏染面前，纸张拿在手中，瞧着是有些时候的。其所写与方才描述一致，想来是早就计划的。
　　他从头到尾看了眼，没什么其他多余的地方，便使唤小官将其递到明覃的手中。直到估摸着人看完，眼光开始投向对方，直到四目相对，望着人有微微惊讶，他开始释然。
　　此案的内容与他们在密道中看的其中之一如出一辙，只是未曾想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苏染将目光收回，朝底下跪着的男子道：“你既报案，本县自会受理。此案年岁过长，重新审理还需时日。你且先回去。到时自会通传你。”就算是该案情况属实，可动该镇的‘太岁’的儿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报官的李邱，听到此话是没放在心上，只要不过多期待，转过头也没失望的可能。他起身朝着正堂的人作揖完，就像从未来过一般坦然。
　　待看着人离开衙门，明覃拿着手中的状纸走向已然站在中间的人道：“小池说你去店铺，怎的如此快便回来了？”怕不是没去成。
　　听到问这个，他无奈地摇摇头，“是看了几家，不过，不巧的是，从今日起，他们到时辰就得去寿堂集，说是早前定了规矩得去过目。”案子审完，他就让两侧的小官都去了其他地方，这会累了，直接坐在案堂下的台阶上。
　　“寿堂集？”这地方听着，怎么像是医馆的集市。明覃搬来小凳坐在人旁侧，“没说去做什么吗？”
　　苏染摇摇头道：“有组织有规章的，否则我怎会回来这样早。”就光是这些消息还是从隔壁的小摊贩那花银两得来的。
　　对面的人像是听懂的点点头，“看来这村，远比我们想象中的秘密还要多。”她是认为若想查到更多消息，就得想办法融入进去。只是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你打算如何处置？”先想想这案子如何处理为好。
　　抬眸瞧着递过来的状纸，他一时不知如何做为好，“这林为的闲职是朝中所赐，你就别提他那没出息的儿子了，那位分都高我一头。”你说有这职位，名望，俸禄做点其他什么事不好，非得想法子触犯律法。
　　“想着就此作罢？”明覃又何尝不知他们的官高，当下却也没什么能退缩的地，“不是我们送他，就是他们把我们除掉。”左右都亏。
　　他又何尝不懂此话的道理，单单这些就想把人拉下来是远远不够的，搞不好先走的人是他们自己。
　　明覃注意着眼前人的神情，露出淡然的笑容道：“看来我们俩担心的是一样的，这个时候光担心是没用的，得趁早找到关键性证据。此人来告状的消息，想必再过不久就会传遍”邻里乡间一传，不想知晓都难，她做出个猜想道：“换做是我，对自己不利的人，自然也是想法子把人拉下来的。”怕是那个来告状的都不能幸免。
　　有些事，一旦有了个口子，再想收手是没那么容易的。
　　他记着前些日子在密道中看到的，是还没全部看完的，想来应该会有些线索的。
　　坐着的人见苏染突然起身朝后方的门口走去，不用多想自是去书房的密道，她拿着状纸一同前往。
　　那密道的门是需每任任职的知县带着过章的文书才可进的，为此他天天带在身上，直到明覃进来才从里侧关上。
　　一进去就走向原先的位置，左侧二间第三层左边的册子，滚到看过的签“你看看旁边的册子。”他翻阅着似乎不是之前的册子。
　　明覃自是不知晓为何要如何做，只是将还没来得及放的状纸放在衣袖里，开始拿下册子翻阅着，下意识地翻到一样的位置，道：“不是这个案子。”里头记载的并非林为的内容，而是有关寿堂集的事。
　　“是有关寿堂集的、”她还只看了几眼，只听旁侧人道：“我是按之前方位拿的，可这的内容却不是一个。”他记性一向不错，从何处拿的东西都会记下。他不信的又拿下一旁的册子摊开，“这也不是。”他不信邪的又找了几个，直到都不是才罢手。
　　在他一边的人听到这样说，将手中的册子搁置在小方桌上，翻阅着之前看过的册子，只见里头记载的内容也是不同的。
　　他们这下定睛观察着册子摆放的方位，这下瞧见旁侧竹编上的内容他们之前看的内容不同，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两人顺着竹编上的记号，找到了之前册子的方位。
　　“这，该不会还有机关吧。”按方位来计算，他们是在进门右侧四间。话刚落下，正前方书架在他们俩面前开始转动，“还真有机关！”那这下算能解释通了。
　　观望着这番景象的明覃没有丝毫波澜，她下意识地朝右看去，方才放册子的地方好像是转动的地。待机关停下来，她朝方才的原地走去，注意到进来的门同册子都换了地方。
　　对于她此番举动，苏染拿着册子紧跟其后，“这门怎么不见了？”这一看就不是他们刚进来的地方。
　　对方像是常看这些场面般毫无波澜，他便也跟着来回穿梭，好容易找到原先的门，“将册子藏起来。”明覃也不确定现下这门是通往何处。
　　待两人均准备好时，她转动开门的圆，打开时如其所料并非书房，乃是空落落无人的集市。
　　“这里看着不像人居住的地方，”密道看着不是非常大，想来此处也定是平阳镇的某个角落，“想来废弃许久。”他们俩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听到苏染这样说，她回过神开口道：“我们该回府了。”再耽误下去，衙门中见不到他俩面，想必就有人开始怀疑了。

册中所记
　　两人走了良久的路，才瞧见熟悉的街道，“还真是让人好找。”苏染也未曾想过这出口竟如此偏僻。
　　“你这带的是什么？”他所说的是在门口边未放回的，内心一时疑惑除了要去拿他手中的册子，还有其他需要的嘛。“寿堂集的。”她其实就是想带回来看看。
　　听到对方这般说，苏染淡然地点点头没再疑惑地问些什么。两人在后院书房中各占一角仔细观摩者册子，暂且互不打扰。
　　与此同时的林府，已然知晓李邱报官何事，“老爷，我们要不要把人”管家说着做出要动手了结人的动作，“前脚告状，后脚就被杀人灭口，这不明晃晃坐实了。”主要是他心里不太相信自己的孩子是会做些什么事的。
　　林为虽未镇中的‘元老’，却时常不在家中。小少爷林不曾寻常的言行举止，管家再熟悉不过。只是这么多年，老爷还有幼崽滤镜，偏这小少爷是个会诓人的，一诓一个准，‘撩拨’的人呐对他做的事不敢相信。
　　对此，管家只是淡淡笑着，不做过多辩解，更别提说些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了。
　　如今小少爷被派出去，这事一时半会也不会到他的耳朵里。
　　“这集市还真是不简单呢，”明覃观看完不禁感叹，“果然都不是凭空存在的。”原先以为就是简单聚集人的场地。
　　苏染还未从他手中的册子中，看到特别有用的内容，所以还在仔细端详着，下意识地回应道：“集市怎么了，难不成就是个圈钱的地方吗？”他们说是寻常需要去的地方，不过一时是有些怀疑，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去怀疑的。
　　听到他这番歪打正着的话，“你说对了，它呀就是个名副其实圈钱贩卖的地方。”其建立就是为了那些不法得来的钱财。
　　不过瞧这册子的结尾是不太完整的，想来记载之人十有八九换了方针又或是已身亡。
　　“圈钱？”苏染对此说法着实有些被吓到，“你确定？”这要是被证实，整个镇的性质就变了。
　　见眼前人如此激动，明覃淡然笑着道：“早些年就是以圈钱偷盗为生的，这几年才开始有所收敛。这其中不乏有如今仍然不怕死，想要谋取钱财的，我们就算是想抓个现行，怕是那些人里应外合，也是抓不到的。”说起来也是无奈。
　　她留意到对方神情有些复杂，“册中所记，所言皆非虚。你——”还未说完，“我从未质疑过册中所写，只是没想过，竟会是如此境地。”这跟他当时来此处的意义有悖。
　　原认为只是单纯的没落，不求长进而已，如今看来不过是想走捷径。
　　嘴上说是无妨，明覃还是将在手中的长册递到对方手中，而后默默站在身后瞧着方才人手中观赏的册子。
　　正漫无经心地看着，一眼扫过的名字顿时让人精神。“这何命是何人？”她刚从那长册中也看见了这人。
　　“你说他啊，”苏染熟练的接过话，对此人似是认识一般，“他是这村中的‘书员’，主要就是负责调查每家每户村民的各种状况。”可以说是相对万能的。
　　至于他怎会知晓，自然是接任时给的名册有记载。
　　听这描述纯粹是文职，看对此写的内容中功夫也是极好的，“你手中的那册子上也有这名字。”见对方也快看到这地方，她所幸提醒着。
　　被这么一提醒，这两字越发明显。
　　苏染定睛继续往下看，又瞧见了其他在名册中见到的名字，“这……”他有些恍惚之前了解到的内容，“这是一个人吗？”原先看描述还有些影子，如今就跟未谋面般陌生。
　　他陷入深深怀疑中，“即存在，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些我不了解，全凭大人评断。”明覃在一旁说着自己的见解与立场。
　　这事本就不在她管辖的范围，最多也就是辅佐。
　　如今就像是知晓审判结果，无奈没有确实证据，摆出去同样是无用的。
　　而这时离他们几道路的寿堂集，聚集组织的首领听到了些风声，踌躇不到半刻，小声谋划道：“你同底下人说，今日我们把能收到的钱，不论多少一并给收了。”否则时间长了，容易得不偿失，“再安排几个人在这地方坐定。”这样他们也好安心跑路。
　　前些年好做时，压根不要这些‘绞尽脑汁’，直到换了批官员，他们是越发难做，所以才会想来这么个法子。若是碰到要来查的便出去躲躲风头，再安排几个不涉其中的人，这样即使到了公堂也无可奈何。
　　吩咐完这些话后，领头的人清清嗓子打开帘子走到百姓的面前，“方才得知弥彦师傅身体不适，这些日子我们就不能再待在此地，得去修养补充元气，你们若有何事皆可与我们的徒弟交流。”类似的话说多了，他如今都面不红心不跳，没心没肺的了。
　　这些百姓好行骗，话说的稍真些，再给点好处，也就不会再多问。
　　半个时辰下来，他们收了一千两，虽不能同往日相比，可今日这情况已然是非常可观，“师傅，我们走吧。”徒弟在确认那些人走后，开始催促道。
　　弥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将这二百两照例送到。”这是与人的约定，自然得遵守。其次重要的是，那未曾见过面的人手中掌握着他的证据、
　　“是，师傅。”
　　虽然徒弟心中也不愿他们得来的银两凭空被他人给‘夺’去，可见识过手段的他不得不认。
　　“送完便回来，勿要过多停留。”弥彦整日不安，说起来原不该如此。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做的这些事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心虚。
　　徒弟闻声未回话只点头示意就一路小跑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在书房的两人计量着出门前往寿堂集，远瞧见小官跑来报：“大人，回来了。”这是大人早早就吩咐下来的事，他自会放在心上。
　　苏染记得之前吩咐过何事，当然也明白对方说的是谁，“我知道了。”这就回来了，那他们……他将目光投向了对方，问：“你也觉得要去？”吩咐完小官下去后，他说出了这疑问。
　　听得此话，明覃明白‘回来’这两字说的是谁，“回来是他们的事，去，我们还是得去的。”只是怕已打草惊蛇，那些人早跑得没影。

吾乃何命
　　以免过于兴师动众，他们只带了两武术稍高强的的一同前往。
　　赶往目的地时，大门紧掩，他们脚步轻盈走了进去，那些个人呆在里屋并未有所察觉。这一步步走过去，四处分散找寻的他们在后门看见了个人影，顺势便跟了上去。
　　因职责所在，两名侍卫紧追不舍，跑了两里地最后将落下的徒弟抓住送到了苏染的面前。
　　他们俩在身后见前头的人已然快步更上脚步，就匀速朝前走着，俗称不添麻烦。
　　方才是瞧见两人从后门出去的，见此人身上未搜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想来应该只是底下办事的。
　　计划着那人一时半刻抓不到，他们准备回堂，见眼前人面目看着纯真，“你是自愿待着的，还是被迫的？”苏染心想得知晓原来意图，这样才能因着缘由找话。
　　这人也是个倔的，“你们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主要还是不信任他们，认为是同之前的人一般。
　　碰到这样的人谁都开始头疼，苏染无奈地看向明覃，“姓甚名谁？”他们似乎忘了一开始就该问的问的，“这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吧，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们一查也是能查到的。”只是这明明可以问出来的事，花费人力物力时间确实是有些不值当。
　　她说完见对方仍无动于衷，继续开口道：“这说与不说原也没什么相干，倘若真问不出，我们也会做出特殊手段。譬如编个故事来昭告天下，再把你放出去，看哪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找你，我们呐，一个一个侦破。”必要时再派些人随时跟着。
　　虽说法子没用过，可说起来还是相当有意思的，主要面对不同的人，得想个奇特的法子才行。
　　一句句地听得何命微蹙眉头，“吾乃何命。”说出自己的名字，最关键的是不想再听到人在他面前唠叨。
　　关于面前这人说的这名字，他们俩没有丝毫欢喜，而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相视着，苏染先转过头开口道：“你早些年是负责调查村中情况的？”这些他知晓，现下重新问一遍主要还是有些不信，看眼前人点头。他有些困惑道：“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来欺骗百姓们呢。”
　　听他这般说，何命知道他们是翻到了那个册子，不用说其中对他的记载已经相当详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被骗，是他们活该。”他做的哪些不是为了他们好，最后也只换来背后捅刀子。
　　“他们固然有错的地方，你帮着旁人便是对的？”明覃是不清楚当年那些人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村子，实底里可有半分让人想待下去的。”明明铁好的底子，如今活像个废墟，各个不思进取，只想走不切实际的路。
　　原本她以为是镇中几个颇有权者把控、强压，才会越发起不来。如今看来何止，纯粹就是他们自己自甘堕落。
　　法子是有，就是整个镇不好的地方连根拔起，重新建个更好的规章来。
　　明覃的话没说错，就是尽管吆喝出去怕也只会笑她是个痴傻的，又有谁是相信的。
　　半晌也未听何命说句话，“我们是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可我想你做了那么多年，对这村，这镇也是有感情的。”苏染开始说着自己的见解，“你真忍心见它走向没落，接近消失吗？”那就真的一点留恋的地方都没了。
　　对方依旧相当冷漠，轻描淡写开口说：“我都计划离开这个地方了，至于是否没落，百姓是否居无定所，不该是你们朝廷的事吗？”他口上虽说出这些话，心里却没这些想法。
　　这番言语还真是让人听起来火大，明覃想直接动手的心态都有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手。
　　见这人一时无法醒悟，她们也不愿多费口舌，干脆将人送往牢中。
　　现下他们还得去寿堂集，提前安排的那些人带着逮捕令，这会看来应该也快查封。
　　他们还没完全赶到时，见好些人堵在集市，妨碍封锁，肆意喧闹。见此状苏染一路小跑过去，明覃紧跟其后。
　　“大家别吵，听我说。”他站在集中，朝底下人唤道：“我们是例行公事，既然要封，那自然是收到上头的指令，不得不为之。”话是说了，可他也知晓这些人这会是听不进去的，“各位再妨碍，按例我们是能抓人的。”
　　说完是稍微收敛了些，但仍有一两位在嘀咕着。
　　苏染也不想再过多解释，示意官差继续贴封条，“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后续发展会贴在告栏上。”有时不能好声好气地说，直截了当会更有用些。
　　他自行走出一条道来，连同明覃等人一起跟在其后。
　　回到书房，他就开始缓慢地揉头，“你是担心只是一时唬住他们，回头大家反应过来，来找你告状？”观看者人愁眉不展的，明覃说着自己的看法。
　　“说起来，我们也没充分的证据。”苏染倒确实担心哪天有人跑来击鼓鸣冤，“做的这般浩浩荡荡，还有戏要做，就怕最后是一场空。”那就不划算了。
　　这种担心还是有必要的，不过计划已然开始，就没暂且停滞的可能，否则原先做的这些就真的是无用功了。
　　不过半月，何命的事便传到朝廷，其内容是否真切外人是不知晓的。
　　而待在牢中每日混生等死的当事人，听到现下这种状况，心中觉着有些许欣慰。可他还在等，等着合适的时机。
　　有预料到如今场面的两人，正一左一右静静坐着，他们也在等，“事态再发展下去，就覆水难收了。”这主意当时是他们一致同意的，只是现在这场面，再没结果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苏染端起茶杯，无事人一般喝了口，“再等等。”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也不在这一两天。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说起来的话，他心里也没谱。
　　他们俩说着这些话后，又在两边默不作声。
　　直到有小官跑来禀报，“大人，有人到牢中取何命的狗命，人昏迷不醒——”已经找了看病的，这会应该到了。
　　听到是他受伤，苏染压根都没听后面的话直接往牢中跑去，明覃也一路小跑赶上，现下何命可是最有利的证人，是不能受伤的。
　　他们赶到时，对方的伤已经处理好。
　　旁侧待着的人似乎有些面熟，“你认识？”苏染注意到明覃的眼神都要看直，就顺嘴问了句。

回禀朝廷
　　明覃回过神转头道：“对，好早前就认识了。”在那半蹲的人不正是江吟荷嘛，只是这时候人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啊。
　　见人在那收拾药箱并没有注意到她，便跟在苏染身后询问着何命的情况。
　　“几处刀伤，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当下是需要好生休养的。”江吟荷回话时是没正面看人，余光里是有看见明辞君的，她愣了下将头转过去看了一眼又迅速回过头建议道：“这话我来说是有些不妥，可受伤之人仍待在此处，对伤处无益。”说完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还未走几步，“留步。”苏染唤住了对方，“还未请教是何人，本官听明覃说你们俩是老相识。”他现下就是想把人留住。
　　一听把自己的话全给说了，明覃开始有些慌，“是，我们一起还旁听过案子呢。”但说起来的话应该也算不上是老相识吧。“是相处过一段日子的，朋友。对，朋友。”
　　江吟荷提溜着箱子转过身颔首微微笑着，“我们这正缺医呢，好容易来个，那肯定是想法子让人留下啊。”苏染就是这样的想法，“你既不愿说，那就让明覃来。”在他眼中，眼前人有些扭扭捏捏的，所幸让人介绍会更方便些。
　　在明覃介绍嫌隙，“你去找个担架，将人抬到…书房旁侧的西苑。”吩咐完等着人开口，可只看到这两人四目相对，迟迟不开口，直到他又唤了声才说话，“江，江诗。”明辞君想着暂且还是不要说原来的为好。
　　而江吟荷听到这两字时，刚开始有些不解微蹙着眉头，转而瞧着对方的表情变得慢慢释然，“江诗，常医堂的御医。”她正习惯着自己的这名字。
　　“在下苏染。”他又留意到对方的神情，心里明镜般，“不知江御医可否待上几日，等何…人醒了再说。”虽不是很信任眼前这个人，可确实是救了人，而且还是某人的旧相识。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最佳的人选。
　　见人默不作声，他又继续道：“早些时候我就去宫里请过旨，只是一直也是没确定的人选才拖到现在。江御医若有不放心的，我现在就飞鸽传书。”反正眼前人他是希望能留下来的。
　　听到他这样说，江吟荷心里也有谱，“苏大人既如此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现在的她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苏染看人愿意留下，开始吩咐人把她的药箱送到屋中，“送到书房的东院，临近明大人的屋子，别送错了。”他吩咐完转头朝人笑着道：“不认路就跟着明覃一同，想来你们俩也许久不见，本官就不叨扰你们叙旧了。”他说完给两人足够的空间，大步朝牢外走去。
　　除了受伤暂且被送去安置的几人，其余的都笔直地站成一排，“什么情况？”苏染洪亮的声音询问道，这么多人拦不住不说，还有那么多受伤的。
　　带头的狱长先开口说：“半个时辰前，来了四个穿着黑衣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一过来就撒□□。粉一撒我们就倒了。”再醒来就见大人过来了。
　　“里头每个监牢都有两个捕头，只是武功没那么擅长，就……”就吃了哑巴亏，还差点为此丧命。
　　仗着狱中的设施开始肆无忌惮，否则人早就被带走。现下也没有开始说话的功夫。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再多说也没用，“今日起，多加防范，再派些人守着西苑，后院也得守着。”他又朝旁边的小官吩咐着。
　　话说完后，他计划着回府。
　　牢狱中的两个在人走后就面对面站着什么也不说，像是许久才看到昔日好友，又似是方才认识的。
　　瞧着瞧着相视一笑起来，“有什么好笑的？”江吟荷抢先问着，“这是好笑的事情吗？”她同样也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对方。
　　明辞君渐渐收起笑容，“你…怎么会来这儿？”这里离宫中甚远，再如何说也非是个好地儿。当然见到认识的人，她心中是欢喜的。
　　“我…来这是想搞明白一些事情。”只是事情还没开始做，就被人强行拉了过来，“那你怎么带着箱子？”想知晓完全可以静悄悄的。
　　听到这，江吟荷清清嗓子回道：“你忘了我们之前有来过的嘛，我要是什么都不带，光明正大的来，怕是会被‘揍’出去的吧。”但见到那个小官，应该纯粹是碰巧的吧。
　　两人边走边聊，走出了狱中，“看你们那大人，对我刚钢救的那个人极为紧张。怎么，他是个非常重要的证人？”要不然也可找个郎中来。
　　明辞君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前些日子的告示，你应该也知道吧。”于他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见眼前表情是知道的，“他是此案的关键人，就是人比较倔，这么久也不肯多说一句。所以我们想着出一场戏，戏还没唱完——”
　　“人先倒了。”江吟荷顺势把人的话接了过来，“这么说起来，你们这场戏还是有用的，至少那些人是相信的。能到派人灭口的程度，想来此人也不简单。想来假以时日，你们是能从中得到有用消息的。”这有时候策反人哪是那么容易的。
　　面前人说的这些，她又何尝不知晓，只是时间禁不住耗，谁也无法预料是否会出现变故。
　　似乎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认为你做好该做的，其他的你且看着。哪有事事计谋深远便有如愿的结果的。”要真如此，那做起事来岂非顺畅的过头，那也就真的不实际了。
　　世间之事并非一时就能说清的，自然也不会有一瞬间就可以如愿的。
　　紧跟着对方脚步的江吟荷瞧见了属于的房间，“你待着的这些日子，没觉着乏味吗？”她瞧着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的地方。
　　说实话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问，“说不上有趣，也谈不上乏味。跟我之前的那些日子相比的话，这样的日子甭提多好。”兴许有些东西就是需要相互比较来看的吧。
　　“总好过一日都待在树下靠椅上歪着吹风吧。”明辞君现下虽谈不上要舞刀，可让她停下脚步就待在一个地方，那她还真是做不到。
　　听到她这样说，江吟荷明白似的点点头。说白了就是停不下来，心中总也想着多动动最好还能同谁动动拳脚功夫。
　　若换做她，怕是只想捧着个医书再对着药材，整日整日的不挪个地方。
　　余下的这些日子确实也是这样子做的，由于需要煎药，苏染安排人特意造了个台子，而接下来的这些日子中，又见不到人影。稍靠谱的事，留下了一男一女给她当下手。
　　这么些个日子下来，何命的身体越发好转，对她是超级冷淡，只是苏染他们来时倒在一起说了好些话。至于说了些什么，那她当然是不知道的。
　　几乎每次说完，苏染的表情都变得格外冷峻，似乎下一刻就要带着一群人马去何处动手抓人。当然也有好几次，明辞君也是被请出来的，那她们俩在外头也只好唠唠嗑。
　　听到对方说的话，他们还真的是好几次带一群人马去抓人，只是抓回来的都是些小喽啰，在完成整件事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该不会是这小子在试探你们吧？”江吟荷内心忽然有这样的想法，见对方神情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她又道：“你们到这来来回回也有些时日了，他讲的那些也有不少版本了吧。可按你现在这般说，他就是没说到重要的点，跟你们兜圈子。”否则要么一开始就没影也不至于现下这般，说是能抓到人，结果也就是跟寿堂集那里一样，是个摆放完好的架子。
　　明辞君对此同样无奈，不用多想的是苏染也明白这道理，可他们现在手中只有何命这一个救命稻草。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现下都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两人还准备再议论着，苏染从屋中走了出来，面露淡淡喜色开口道：“走，我们去庆安堂。”这次何命的话有所改观，虽然他内心同样是些许抵触的，可眼前说的这些比原先的条件更加诱人，无论怎么说，他觉着是可以再试试的。
　　“前几日才去的，”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损失了不少人不说，还没有什么收获，“是有什么新收获吗？”明辞君心中是有些不愿的，可看眼前人的表情，想来是值得再去一趟的吧。
　　听她这般问，苏染神情又渐渐落寞着，“那也得过去才知道。”他是不能把主导权放在他人手中，万一又同上次那般……
　　“走吧。”他走在前头，待会先还是一样，先让两人过去探探路，确认没有危险他们再过去。
　　他们赶到庆安堂时，同上次一样，整个堂中静悄悄的，看不出所以然来。
　　苏染打着‘出发’的手势，左右两侧各出一个向前走着，直到半刻种回来确认无妨他们才又继续往下走。
　　这次他们都异常安静，怕多出的一口气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进堂中后，因他的吩咐开始环顾四周寻找机关。说是在极其隐蔽的地方，所以他们处处都没放过。
　　最后在柱子布条后找寻到，他们顺着阶梯走到地地地道，里头乌漆嘛黑，幸好提前准备了火苗，“这地方瞧着有些年头了。”两边的苔藓漫过顶相连在一起，好似下一刻就能滴下来到头。
　　一共下来的共八人，其余人原地待着。
　　等他们走的更久一点，更深一点时，“…这真的不是个藏书室？”摆放的书籍琳琅满目的，“底下这个是宝物吧。”这地方还真是让人感到稀奇。
　　他们俩兵分两路查看着，小官则分两拨自保护着。
　　她在这边观察有多少古迹，苏染似乎是朝着明确目标去的。
　　两人约摸着想做的事都昨晚后，“他们从哪里疼来的这么多古迹，若是要卖出去，每一个都价值不菲的，你说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啊。”给人的感觉就是越来越摸不透。
　　“我见你有记载，这事我会回禀朝廷，是充公还是作何处置，自然会有它们自己的去处。苏染说完后就开始朝外走去。
　　不得不说，在一些大事上，做的有条不紊的，就是有时候吧又会转不过弯来。
　　她原先也就是看看，只是越看越多，还是记下来更靠谱些。现下倒好，成物件之一了。
　　一个时辰后，陆陆续续的物件被搬了出去。此时的苏染不见踪影，她则留下来‘监督’着。搬走一个画一笔。
　　苏染找的是相传的名单，这是他与何命之间的事。而这当中所查的物件同样也在计划之中，为的就是不让明覃多想，同样也能让其安心待下。
　　据说名单中记载的是寿堂集早些年交替的名单，如今是有变动所以得让人先确认下来，他们才能派人去抓捕。
　　苏染想了想，还是将名单誊写了一份，“这是我在你说的地方找到的名单。”他将东西递到了对方手里，“你确定这是有用的？”这次他们是有不少收获，可真真想解决的现在没一丝进展。
　　拿着名单的何命未说半句话，聚精会神地看着，看完暂且不说是否有用，“苏大人现下除了我，还有其他主意吗？”他就打量着这个，所以才敢一直拿捏着对方。
　　其实他对此并非无可奈何，只是有时事又得想着法子，不能做的太绝，从而看上去会觉得没法子。
　　“你还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他可不太喜欢自作聪明的人，“等到你玩完了招数，我不再为其所动时，你再有价值，我也不会理睬的。”更直接的话就是还得他自己感兴趣。
　　关于苏染说的这些话，何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跟他还真是像啊。”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吃亏不得，只是明显眼前这人更执着些。
　　听到他说跟人像，苏染一时没反应过来，活这么久以来，可从未有人说他跟谁像。对方明显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才又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说完嘴角笑了笑，低眸望着手中的名单，走向桌台，拿起毛笔一笔一笔划着。

在这等你
　　“这些，是你要去接触的人。”画的这些是他长久接触下来，非常肯定能从中获得多余消息的人，“末尾的几个影响，怕是不用我多说。”所以最好的就是找些能掌控的。
　　他话音落下的片刻，苏染已注意到那几个醒目的名字。
　　见人面露难色地看着自己，何命饶有趣味的笑着说：“我可没闲工夫同你在这上面耗，”当然之前的那些是有试探的成分在，“左右动弹不得，不如先看看其他人。时间一长，免不了楼去人空。”他们那些人是有专门的联络，但凡一角出问题，其余人警惕起来，就没那么好摸索了。
　　话说的再仔细，内容再真实，苏染也会提防着，定睛注目着对方片刻，低眸收好手中已描绘好的名单。他叠的方正放在怀中，转身径直走出门外。
　　带着一行人自行离开，走到一半开始吩咐底下的人去找明覃。
　　这时的她仍在清点，“需不需要我帮忙呀？”耳边亲切的听到是江诗的声音，捧着手中的时册瞬间转过身，内心欢喜表面毫无波澜道：“你怎的会来这？”这地方一来是较为偏僻，二来是需要允许才能通行。
　　不过，若是找苏染通融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江诗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她跟前，“苏大人找何命有事相商，所幸无事，我便央求着过来。”只是光有通行令还得记下名字，说是‘江诗’时，那小厮明显态度温和了些。
　　“甚好，”明覃一瞬间对此是有些欢喜的，另一方面留神到对方说的话。心里打量着从他们进地道到出来，再到此番安排事宜来看，苏染兴许找到相关有用的讯息。不过反过来看，这些于她也没特别重要的吧，“…我方才记到此处，你帮我再看看是否有遗漏。”现下先将这桩事办完。
　　待到小官到时，运车已拉到物然观，她们俩也正要回住处，“明大人，江御医。”小官一如既往的叫明覃大人，瞧着江诗在略有踌躇，“有何事但说无妨，江诗她不是外人。”她是从心里觉着有话不必有所隐瞒的。
　　小官听得此话，又环绕注视着她俩方才开口，“苏大人带着兄弟们去各个铺子，说去抓人。特意命小的来请大人。”去是火急火燎的，吩咐事时也极为匆忙。
　　听眼前人这语气，以及刚行色匆匆的模样，明覃同江诗相视着，确认相互心意后转头朝小官道：“先去哪个铺子？你且带路吧。”如今这般，是得先去看看情况。
　　领道的小官许两位没再开口，她们俩快步片刻，“苏大人除了说要去铺子抓人，可还曾说过什么其他话？”虽不知因何故，却也不会天马行空忽然就要去查铺子，抓人。
　　“大人未曾说过，”许两对此也是知之甚少，“我从其他兄弟那听说大人有安排眼线，这次也是得到消息才行动的。”知道的还是转之又转的。
　　提到‘眼线’，明覃是头次听说，自然更不会知道是什么人。
　　她在身后一副听明白的样子点点头，转头看向身侧之人，对方面无表情淡淡地望着，“你看我作甚，我脸上，能看到东西？”江诗可不太想知晓这些相关的事情。
　　明覃摇摇头转了回去，“我心里有些慌。”看着熟悉的人心里会安心些。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听到旁侧人说心里慌，江诗不免笑笑后回道：“来都来了，再担心也是无用功。再说，我不是也在嘛。”她是觉着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她说完大步向前走跟上许两的脚步，回头见身后人还在那愣着，便在那唤道：“还不快点，待会人就要没影了。”不说才未发现，她们之间已经隔了快有两个长廊。
　　赶往临近铺子时，隔壁客栈有人在厮打，许两见是自家兄弟连忙跑过去帮忙，她们俩紧跟其后，因是穿的常服所以明覃一时没认出来。
　　站在一旁的两人会在需要帮助时伸上一脚，其他时候就不帮倒忙。偶尔会四目交集看看场面是否接触的，多数时候就在一边站着。
　　直到双方各自都被擒住，谁也不用腾出多余手时，“结束了？”她这才开口，换做一刻钟前又有谁会听她说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到动手的地步。”还将客栈搞得乌烟瘴气的。
　　“大人，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在这其中占上风的小官朝她开口道，“是他们挑事在先，兄弟们哪有放任不管的道理。”这一来二去争执起来就没能停下手。
　　听到这话的明覃，真真是觉着他们非常轴，“既知道是挑事，怎的不知换地方。这条街就这一个去处，你们且瞧瞧这成什么样子？”幸好一楼并没什么客人，可这打坏的桌椅不还是他们赔。
　　她跟着江诗的步伐，见人去找了掌柜的，“都起来！”这时楼上来位身材魁梧，奇装异服的男子。正这般说完，僵持的两拨人都将手脚放开。
　　明覃闻声转过身瞧着人走下梯子，径直走到掌柜那站在一旁。
　　感受到旁边有人的江诗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耳听旁边之人开口道：“此事乃我兄弟引起，掌柜的您尽管记账，看哪些损失需要赔的，我们照单全收。”说着直接从怀中拿出银两放在台子上，“这是一部分，少了随时提。”说罢吩咐他自己的那些人站在一边，自行走到明覃身边。
　　见此番场景，她小跑到对方跟前，觉着这男子是不好惹的，站在那摆出一副‘你是谁，我都不怕你’的神情。
　　这模样在明覃看来，有些暖心又有点好笑。她好歹是有些功力的，面前这人是医术好，可现下不是能用的场面。她把人拉在身后，左手握着手腕未松手，“这位兄台有何事？”她能看出方才江诗过来时，他是有些愣住的。
　　“我家主子想见您。”他原是看戏的，忽的说要他解决问题，所以他才会下来，还要请人上楼。
　　面对不明身份人的邀请，大家心中都很担心，许两他们在身后也往前走了几步，江诗的左手还搭在了她的左手上，她伸出右手拍了拍。
　　现下这状况，就算再厮打占下风的人肯定是他们，“就我一人？”她还是希望能带个人的，可看对方摇头，她又拍拍旁边人的左手。
　　“我去、”既然要见她，肯定是相识的。要见她的人无非两种，要么是见过面的，要么是之前厮杀过的仇人。至于其他人，她还真没设想过。
　　说完这两字，那男子就做出‘请’的手势，后方的小官们也正眼巴巴地瞧着她，“放心。”她转身朝他们保证着，转头就要走，“我在这等你。”听到江诗说着这五个字。
　　她没回头，嘴角流露着笑意，“好。”紧接着就随人上了楼。
　　明覃同人谈话的这半个时辰，掌柜的安排江诗坐下，给她上了酒菜。剩下的其他人因有其他事全被叫回去，她是总想等等，所以怎么劝说都迟迟未走。
　　坐那无聊时，也会夹起几道菜吃起来，而后就找个好点的能第一视角看到楼上拐角的位置，抻着下巴默默坐着。
　　就这么等啊等，还总等不到人……
　　又过了半刻钟，留意到人的她，看明覃同一人说说笑笑，似是早前就认识的，她往前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站在楼梯间的明覃嘴上虽与人谈着，余光里一直关注着门口显眼的位置，却迟迟见不到人影，心中想着会不会人已经回去了。
　　毕竟也如此久，被强行拉回去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她与人寒暄后，连忙跑下来见仍没人影，连掌柜的跟小二都没有。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可一想到人可能同许两他们一同去了其他铺子又或是回了住所。
　　欢喜的小步伐立马夺门而出，完全没在意到站在拐角处不容易见到的人。
　　掌柜的从三楼走下来，“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二楼包厢人都走了，怎么还待在这儿？”都没认识的人了，还愣在那一动不动。
　　“哦，现在就走。”江诗也不清楚，方才明明唤一声，对方就会回头的。
　　见人失神般的离开客栈，掌柜的摇摇头。
　　心里是希望对方能回头看到角落中自己的吧，不用过多话语就能拥有的。只是她心中怎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似乎对方给出的每个讯号于她而言都异常重要。
　　跑了好些个在管辖内的铺子，明覃终于见到了许两他们，环绕一周见也没熟悉的身影，“江吟，江诗呢？”‘吟’字差点冒出来，“她人在哪儿？”
　　明显眼前人听她这般问满脸疑惑，“御医她还在客栈等你啊，你没见到她吗？我们当时要回来，她一直不肯就说要等你，我们拗不过就让她等了啊……”许两话还没说完，就见人又跑了出去。
　　跑出的明覃，脑中设想才人若在客栈那绝大可能是见到她了，那么现下肯定是不会在客栈的，那能去哪儿？
　　若没固定的地方要走，那估计就在大街上走着，那她沿着路一个个找，定能寻到。

察寜医馆
　　她最后是在客栈沿途找寻到正漫无目的人，面对着瞧见熟悉的身影，明覃先是愣了下，下一刻跑到对方跟前。
　　一把环住江诗，搞得她不住踉跄一时不知所措，两胳膊竟不知该放在何处，半拉着停在半空，“为什么不叫住我？”语气里明显是希望的，她此时只觉得肩膀有些重，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见人从自己身上离开。
　　两人又相互看着，此前没完全注意，明覃比她还要高上几公分，“…我说出的话一向算数。”说好的等就一定会等的。“你自己不信怎么能怪我呢。”她原不是想说这个的。
　　说得这些话不禁让明覃有些愣神，她内心对在等她这句话是有犹豫的吧，不是现在一口否定就不存在的。
　　可她总还想着能不能说点其他的，欲开口时留意到身后出现一帮人，她将江诗拉到拐角处，余光里仍在观看那些人的去向。
　　见对方是这番举动，江诗顺着眼前人的目光朝外望去。看服饰是在客栈的那些人，她看了几眼就把眼神转移到了明覃身上。
　　感受到灼烈目光的人也收回了眼神，“别拿这样的眼神看着。”这般看着像是她做了什么了不得事的样子。
　　他们方才聊了那么久，不会连服饰都认不出，那么急着拉她走会是因为什么呢？
　　注视着的目光不曾停止，可江诗迟迟未回话，“苏染他们还在那等着呢，我们暂不聊这事。”明覃说罢便拉着人的手腕往里侧的路走，不说的缘由是被其他人知晓，对此有牵连才不开口的。
　　因着方才跑了不少地方，她心里有些印象，所以在跑错几个地方后找到了原先同许两会面的去处。
　　进去时，他们那些人还在对着铺子中的明细进行盘查。
　　“明大人，江御医。”
　　小官们注意到人来时，礼貌地问候了下，她们俩则是礼貌笑笑后走向在观望着些许可疑名册的苏染旁边。
　　他显然是知晓是谁过来，眼中依然注视着，“人找来了啊。”上一刻听到人过来，还没等他转头要说话，人又跑了。
　　这么说后，他转头瞧着两人笔直地站在一起，无奈地摇摇头道：“别站着了，你们俩去隔壁医馆看看。”原是他去的，只是记载的内容，有些看不懂。
　　她们俩听后像是刚入的小官般点点头，转身从这当铺中往外走，出来后第一眼都是看医馆在何处。
　　跟着的小官走到左边站着道：“这边。”说完在前头先走着，她们身后还跟着四人。
　　牌匾上‘察寜医馆’四个大字，明覃侧身留意小官停住脚步，又瞧了瞧屋中陈设，便从怀中拿出随身携带的官职文书先行走了进去，“例行抽查。”将此亮在人眼前，见人审视后无妨才吩咐人调查下去。
　　她跟着那大夫走向搁置起来的长柜，江诗则站在观台前望着摆放工整的药材，各个排着清晰明了，好些个也只在医籍中看过。因这些在宫中皆是明令不允许的，其药性不是一时能控制，能控制的药材极为难寻，所幸一开始就不用其来配方。
　　翻阅了好几页名册的明覃，也未从其中看出所以然来，“江诗。”她想想还是叫来仍聚精会神的人。
　　一声唤把江诗思绪给拉了回来，“来了。”几步就走到了对方跟前，接过眼前人递过来的名册，就从当页开始查阅。
　　明覃见人越看表情越复杂，还皱着眉头，自己也下意识做了同样的动作。下刻好似知晓面前人要说什么，她转身瞧着在屋中的大夫正一步步往后走，便疾步过去跟其他小官一起拉住，没让人离开眼线。
　　“这里记载的怎会有遗漏？”江诗瞧着被‘抓’住的医官询问道，过了好久看对方仍没开口的意愿，她朝身后的人道：“你们有谁带铅了吗？”幸运的是该册后一张没有内容，若有铅的话，描绘下兴许能看出一二分来。
　　被问到的小官四目相对着皆摇头，这时有位小官开口说：“小的记得苏大人常常会备着。”这些几乎都是大人带着的多些。“只是小的笨口拙舌的，怕说不好。”所以他希望是她们自己去找。
　　面对着这样的局面，她们俩相看一眼，“我留在这就好。”明覃相信她没去说，苏染也会给的。说完她开始默默注视着对方离开视线，眼中关注着这个被她擒拿在手的人。
　　完全没注意到方才开口的小官已退到站在另一侧小官的身后，两人分别快速解决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拿着的利刃转头朝着明覃他们动手，她既要保护自己，还得分心保护那个大夫。不难说，他们俩就是朝着这大夫来的，杀了她应该就是顺手。
　　这两人的武功也并非藏拙，连中等都谈不上，还以为当时审查时是装的。‘’
　　大夫趁他们打的混乱时，从窗中跑了出去，见两小官已转移目标跟过去，她也只好带着伤一同前往。
　　原先指路的小官站在当铺外听到声响，就好奇往医馆处观望，一见躺着两人，连忙跑回去，“大人，人跑了。”不用他多说，都知晓是谁不见了。
　　收好名册的江诗听到人不见，担心的先跑去医馆查看，只见躺着的人已然没有呼吸，“窗户是开的。”现下只有窗户是最佳出去的点。
　　苏染在人跑来时就已吩咐下去，全力找到人并带回。
　　“窗边有血迹，”他往窗那里瞧了眼，外头也有痕迹在，“沿路也有，你们顺着血迹去找找。”他开始吩咐着手下的其他小官。
　　听到有血迹的江诗，从尸首旁站了起来，朝窗外瞧着，心里暗想若是明覃受伤了呢。按这种可能，她站在观台找寻着药箱，开始查看着适用的药材。
　　见她这般，苏染留了两人，便随着小官一同去找人。
　　两个时辰过去，明覃被背着进来，安排在后门的榻上。而江诗的药还未完全煎好，安排好后从观台处取出银针先针疗。
　　动手的那两位小官已服毒自尽，被抓回来的大夫只擦破了点皮。瞧她每步都面面俱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听他这般笑，苏染抓住的后领越发紧了，“竟然败在个小丫头片子上。”做了这么多年，偶尔松懈就要赔掉身家性命。
　　“您说的是我？”江诗方才留意到接过名册时，对方眼神中的担忧。当时不觉，现下听他这般说倒有所明白，“往年是怎么避免的呢？”但凡有一个会医的来，也不会拖到如今才发现。
　　他们‘察寜医馆’兢兢业业，只是这几年光景不好动了歪心思。来查的人要么买通，要么想办法换掉医，总有法子的。
　　这次先进来的是个叫苏染的，瞧他那模样，想来缺什么又多些什么也没那么容易看出来，结果也如他所料。
　　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始心无旁骛不当回事。直到第二次来了一个地方的人，旁边站着的那位一直在观台那观察着，心中便能看出一二，更别提将其喊了过去。
　　听完察寜说的这些，“苏大人，他的身份我觉着应该会更有趣。”光是银两就能完全收买这么多年，也是有些本事的。
　　江诗说罢走向后门端起熬好的药，一勺勺的搅匀着，现下得它凉还得等人醒来。
　　对此话的苏染有属于自己的见解，“把人带回去。”他安排人五花大绑带回，见人离开他走向屋中，“人醒后就回去待着，给你们留下的人会随时候着。”方才考虑到实际情况才就近把人挪到此处，现下再动身体怕是吃不消。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他便离开了。
　　约摸着人离去尚远，江诗拍拍躺着人的肩膀，对方睁开眼后两人默默笑着。开始小声说着话，“没那么重，还装！”方才见人昏迷被背着进来，她是真担心。
　　将人放下开始施针时，才发现人并非有大恙。
　　“我要不装，现在能呆在这里嘛。”明覃自己也不想装重伤，只是刚才那俩服毒的小官，临死了还来攀比一下她，还连带着那察寜一起。
　　虽说苏染一时嘴上不说什么，可她知道这在对方心中会是个疙瘩，当下能做的便是避免双方过多接触。
　　对方虽没说是什么理由，可江诗心里清楚方才在外头肯定是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情，“那老头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听不听得到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
　　“听到了，”她可是听得真切着，“这么说，把你随时带着岂不是非常好的决定。”明覃说着开始从床上坐起。
　　“你就贫吧，把药喝了。”江诗想把她随时带着，“看你正经得很，也这么爱开玩笑。”那还真的是……无聊才带着吧。
　　关于要喝药，明覃一万个不乐意，可瞧着眼前人的目光，只得闭着双眼，紧闭呼吸一鼓作气把药灌了下去，“咳咳咳，药还真是苦。”她什么时候才能不喝。
　　江诗接过对方喝完的碗，“苏染留下这些人，想来也知道会有人来。”否则大可一走了之。
　　“察寜这人并非明面上是个大夫那么简单，他留下的这些东西中有一些肯定是有用的。”看那小官势必要杀死人的动作，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
　　听到对方说这些，她点点头转而想到之前已描绘好的名册。

躲避刺杀
　　“这家医馆有收过几个打杂的，”江诗说着将手中的册子递到对方眼前，“这些人没待几日便离开了。”按收人规章来说，不该如此的。
　　明覃定睛看了眼，收留打杂的这几位并未提及名姓，亦不可知其来自何处，“看来保密的还算严谨。”这么算下来，方才做的那些又有哪些是更为重要的呢。
　　她伸手将其递回去，“服毒的那两小官，在苏染还没来时，他同我说察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们大人急着要把人除掉。”只是迟迟没找到好的时机，“一开始说要杀他的时候，还会紧靠着我背后说什么都愿意讲。可一等苏染来了，察宁的态度就开始转变，竟然顺着要杀他人的话，说死掉的那两位其实是我杀的。”当时她是非常镇定，只是觉着他们三的氛围极为奇怪。
　　“你说察宁会不会有把柄被别人握在手里？”江诗也是一时猜测，“要不就是软肋，否则以他如今的学识见解但凡多‘利用’你们一点，也不用怕抽不出身。”能开这样的医馆，并收集稀奇药材，可并非一般人。
　　况且当时那样的情况，如果左右都死，肯定是选择苏染他们这边利更多些，可最后他似乎选的是那两小官，却又似乎不是。倘若这两皆不是，那便还有其他的可能。
　　靠在床上的明覃摸摸左半侧的头发，叹息一声后走了下来。
　　江诗顺手扶住了，“怎的不多躺一会。”天都快黑了，“是饿了吗？”她见人在那好好站着后便前往后厨。
　　是要黑了，瞧见的晚霞越发没了颜色，伸出去的手仿佛能一把将其抓住。
　　“这里竟没食材，我们还是去外头吧。你站这看什么呢，天变黑可什么都看不了了。”
　　是啊，天黑就没那么容易见到了。
　　明覃又定站在那数晌，掠过她走到方才躺着的地方，装饰出一副仍有人在的模样，又在柜中翻找是否有其余相对适合的衣物。
　　她就站在一边默默看着人做着这些，“给你。”接过对方递给自己并不合身的衣服，“你看看后院有没有人，没有的话我们就从那出。”主要还是不想被人知晓她们俩有出去过。
　　穿好右手的江诗径直朝后院走去，瞧着四周无人便转头走回来，道：“没人。”说着衣衫已系好完整。
　　眼前人身上着装也换了，看上去也并非一开始那般过于引人注意。
　　两人相约好往外走，想来那些人肯定也是等天黑才会动手，床褥上制造的希望能一时唬住人。“你这么安排，是也笃定了苏染的看法？”准备的如此周到，倒是让她还要再踌躇一会。
　　关于旁侧人这般问，明覃饶有趣味地笑笑回：“那人服毒前发了信号。”不然又怎会如此紧张，瞧她有些惊讶的模样，“这些，我们也有的。”是为了方便联络。
　　江诗听罢点点头随后紧跟对方步伐，两人当下如同无事人一般在外四处溜达。
　　在菜馆中吃毕，开始在衣间转悠看是否有合适的，又在小巷中逛，无论怎么走，离‘察寜医馆’总不会太远，一眼也是会看到的。
　　只要她们混在人群中，不乱逛没那么快被认出来。
　　正这么走着时，明覃注意到是他们独有的烟雾弹冲上了天，她拉住身侧人的手躲在隐蔽的角落，坐等着有人过来帮忙。
　　半个时辰后，许两带着一行兄弟赶来，她们在不远处看着那几人被抓住，见许两进进出出，而后朝人吩咐后，那几人就被带着先行离开，而他仍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用多想，就是在等她们俩呢。
　　她回眸看着身后人，开始一步步地朝前方走着。
　　对方转头见到她们俩，一路小跑过来，“你们这是去了何处啊，让我好找。”虽然他最多就是在馆中来回转悠了下。
　　“我们有些饿，就到外头——”江诗还要再说就被明覃接过去说：“发生何事了？”她开始装傻充愣。
　　许两心里感觉人在说笑，“已然没事了，是有人想来刺杀您。这不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您看……”可他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知晓对方不知什么事，断然也不会多说话，“我们打算回去，不知这”明覃现下最想做的事便是躺上一躺。
　　“这都好说，我马上安排马车。”这苏染早就吩咐过，明大人如今是伤者，什么要求都得尽快满足。
　　他走向里屋同兄弟说着情况，外头站着的江诗略微担心的望着明覃，对方似乎能感受到她这样的情绪，抓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结束话语的许两从屋中走出来，“两位可还有其他要吩咐的？”他嘛，心想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明覃放开紧握着的手，定神想了想开口道：“药渣记得找人处理掉，留下的记册还有药材…”要说有用能用的，想来还是江诗懂。
　　她将目光转移到了旁侧人身上，“记册名册的事，你过目一下。还有尘封的药材都瞧一眼，有用的都带回去，现下放这也是无用。”兴许什么情况下还能排上用场。
　　闻声的江诗没回话，直奔目标去。在屋中找到空的药箱，把每个药材皆分出层次来，一一安放好。
　　有不懂的名册记册来问的，从中指点一下，其余看他们自己决定是否要留下。
　　靠在门沿的人就这么关注着，默默地入了神。
　　许两瞧见远处的马车，开始招呼着，他想先把人送回去会更稳妥，只是现下这个情况来看，是要连同药材以及记、名册一起的了。
　　“大人，”他牵着马车缓缓走过去，“这马车到了。”其实看人这么注目，他也不太愿打断。“你看……”
　　听着是在喊自己，明覃缓过神来转头看着他，“待会将药材一同放在车上吧。”这样说起来的话也方便。
　　话音刚落，收拾好两药箱的江诗，面带欢喜地开口道：“我好了，我们回去吧。”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极大的宝藏啊。
　　不知为何，见眼前人的笑容，她竟也觉得欢心。
　　“那两位大人便启程回去吧。”许两说罢进屋左右提起一大一小药箱走向马车，“您二位衣衫单薄，再晚该着凉了。”

比对字迹
　　江诗应声先扶着人上了马车，自己随后，赶车的人估摸两位稳当后开始扬长而去。
　　她见人半仰着个不适的姿势，“躺我这吧。”说着边拍向自己的双腿，对方有些茫然地望着，她轻轻又拍了下，明覃才将头放到她的腿上，自己的腿则半拉随意放着。“困了。”说完侧着身子，双腿蜷缩成最佳舒适的状态。
　　呢喃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小孩在撒娇般，江诗弯腰低眸注视着闭上双眸，现下无比安好的人。伸出去的左手快接近脸颊又默默收了回去。
　　直起腰开始靠着后方，马车匀速前进着，可她的心早已在别处行走。
　　来这个地方，是偶然发现她要查的事在此有所牵连。想要的线索还没有，现在却停下了脚步。她不知道这个苏染是碰巧查到这才停下，还是得到消息就为了这来的。
　　若是前者，她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并且有极大可能查到自己想要的。可要是后者，她没足够的权利从中知晓一二。但凡同自己知晓的事没有关系，那她现下就更没暗地调查的可能。
　　“大人，到了。”
　　马车停在书房的后门，她还未伸手要去叫醒，人倒是先起来了，“这么快。”明覃感觉自己都没怎么睡，说完自顾自地走了下去。
　　小官提着箱子跟在人身后，江诗在身后一步步跟着。耳边听得人开口：“把记、名册先送到苏大人那。药材单也给大人过目下，其余的全送到江御医屋里。”吩咐完直接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
　　听到吩咐的小官停留了半刻，“劳烦了。”她还是希望有人帮忙提的，“不麻烦的，给您放这了。”小官放的是屋中旁侧的小台子上，说罢拐弯朝书房走去。
　　“大人，这是‘察寜医馆’中一部分江御医过目了的记、名册还有药材单。”小官将这些一并送到了正在察看状词的苏染面前，“明覃呢？”他现在很忙，一时哪有空管这些。
　　搁置好物件的小官站在一旁回话，“明大人一回来就掩上房屋，看上去……有些疲倦。”这些日子以来还从未见她那般模样呢。
　　“她困！我还困呢。”苏染倒也不是埋怨，只是他也好想休息啊。光这些时光搜来的都够他收拾的了，更别提接下来的时日。“既然要休息，就别打搅她了。”主要还负了伤，不然还能帮他一把。
　　说完情况的小官正要往外走，他像是想起什么来叫住了对方，“方才是说这些，江诗都过目了？”
　　“回大人，是的，而且药材按明大人的吩咐全数送到了江御医的房中。”小官林言一五一十全说明白了。
　　听完这番回答，苏染挥手示意，“你去把江诗叫来吧。”既然都看过了，那把人叫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言是明覃特例招进来的，在众小官中是最不闹事也不怕事的。明面上谁也不站，表面功夫做得也很不错，心里是认可明覃并极为听她话的。
　　他径直走向江诗屋子时，门是掩着的，便转头走到了明覃的房间，见门是半开的。人正帮忙脱去外衫，见此景他连忙退了回来。“谁？”屋里的人听见动静，回头轻声询问着。
　　“小的林言，”想想还是应了声，“我们苏大人请您过去。”边说慢慢朝远处走去。
　　现下已然在盖被褥的江诗听到是苏染要找他，“你且告诉他，我这就来。”找她无非是药材方面的事，她将其铺完整，瞧着无恙掩起门朝书房走去。
　　方才来通报的已不见人影，她倒也没太在意，“苏大人。”进书房后面带笑容，看人翻开的正是其中一份名册。
　　“江御医来啦，坐，”苏染同她一般笑着，不知为何看上去竟觉着有几分假，“听说这些都是你经手的。”
　　江诗不懂这话的含义，所以因回话的间隙仍静静的未开口。
　　见她这般，苏染察觉兴许是话没说完，“你别误会，我啊不懂这些，听到你已经看过了，所以这不是特意找你来请教。”他此刻表现的是非常诚恳的，当然免不了有些私心，因为他是有些不信任面前这个人的。
　　虽然知道这人其实并不需要他所谓的关心，而且要做的事压根也不需要从他这去走。可如今他们是属于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就得知晓对方的举动是否有不利的地方。
　　“大人过誉了，请教谈不上。有何想知晓的，但说无妨。”江诗听着对方这样说，越发想知道接下来的人员安排。“你手中所看的，是这几年百姓们来拿药的记载，还有每季度雇佣的人员记录。”这些她过目过，心里自然是相当清楚的。
　　“再往前翻上几页，没记载名姓的有几行。”她当时以为只有一两份这样的，“像这样的有好几份，而且皆是这样的。”
　　顺着她说的话，苏染朝前翻了几页，没记名姓的是有，而且记载的极为潦草，往后看的几页皆是非常详细的。看字迹也并非是同一人，“那几份比对过字迹吗？”他是猜想兴许是人临时添上的呢。
　　并不是很记得的江诗，拿起摆放好的第二份名册，翻至大致相同的地方，摊到对方手中的进行比较，“字迹差别不大。”看来不外乎是后来加上去的。
　　两份皆仔细观看过的苏染现下一时有些混乱，“按章程来说，医馆中的名册只可一人接手。一份有人动过手脚，我们可当做是有人强行入手的。可这如今好几份……”他心中的第一想法就是对方假手他人的。
　　他们俩将那几份名册一一翻阅到大致内容，摊开在地上各个能看清的角落。
　　“每份除了第一个记载的内容不同，余下的几乎是相同的内容。”江诗当下注意的便是这个，“为何要出这样的力，记载成这副模样，”完全也可以不记载的。“在我看来，这些人就是无聊，找人寻开心呢吧。”当然，这是句玩笑话。
　　苏染内心也有此意，不过这话到他口中就变味了，嘴角笑笑说：“这些啊，得问过察宁才知道。”他也没头绪，只想早点知道结果。
　　“他，你们不是带回去挺长时间的，没问出点什么？”江诗还真是随口一问，“他对此矢口不认，否则也不会先动医馆。”苏染一开始也是想好生说话的。
　　她听罢点点头，拾起地上的名册，又问：“没盘问服毒的两人？”这应该是目前最有用的突发口了吧，“跟他是有关系的吧。”
　　苏染知晓明覃定是将这些话都告诉她了，“他跟我一口咬定，是明覃杀的那两人，其他的一直不说。”他原先就是不信的，只是内心有波动这也是事实。
　　“按他的逻辑，明覃杀那两人最终的目的是除掉他。我们当做这是可成的，那明覃就得放着眼前的人舍近求远先把那两人杀了，然后看着他逃跑。”江诗说着站在当时的位置上做着相同可存在的动作。“他的意思是只想杀了那两个人。”苏染等她说完再补充了这么一句。
　　当然，他心里也觉着这话荒诞。
　　听到复述的这话，她越发觉着好笑，“这就更不会，尸首致命的部位皆在一处。如果是一个人在身后动手，怎么做到不被旁边人发现的。”要是有帮手的话就更容易些，再等等，尸首结果就出来了。
　　“所以点还在察宁身上，”苏染不是没设想过这些，可最重要的是证据，无论哪方都需要的，“可他什么也不愿说。”总不能还没问出来什么，就直接动刑吧。
　　收拾好名册的江诗，站在一边默默思量着，这事原就是说不清的。“等等尸首结果吧，将这些一起摆放到他跟前，看还有什么辩驳的。”至于其他的，她也想不出好法子。
　　这些苏染也有在计划中，如今明覃算是牵连其中，他一人也难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知江御医可愿一同去审。”想想还是找人陪伴稳妥些。
　　江诗听到眼前人说要带上他，心中不免诧异，“江御医别多虑，明覃也算涉在其中不便出现。那我这如今差个军师……”主要是看事压在一起，给他的时日有限。
　　她没多考虑便应下了，因时辰不早，便回房屋歇下了。
　　晌午时，瞧明覃一人在院中舒展身体，“前几日不都是去的前院，今儿个怎么在这里大展身手了？”这怎么看都让人有些不舒适。
　　对方并未停下动作，回道：“前门有人在闹，说我们抓错人，不该封了医馆，需要个公道。苏染见这情况，就让我在后院呆着。”她偷偷看了眼，人还真不少，看来这‘察寜医馆’名声相当不错的。
　　听她这般说，这事还是得趁早解决。见人还在那悠闲盘动着。“你不能想想法子？”这么静等下去也不是法子啊。
　　“不是有你跟苏染嘛，他说了我如今动一步都是在添乱。”既如此，她还不如静静呆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诗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默默摇摇头，越是装作没事，心里越不畅快。她正要往前厅走，林言一路小跑了过来，先朝远处的人点点头再看向江诗道：“这是那两小官的。”递来的是先躺下的两人的。
　　她翻阅着手中的档案，记载的内容如其所料。

毒药‘初上’
　　江诗回头看向明覃一眼，随着林言一同往外走。
　　不用多想，苏染这时肯定不在书房，她收起手中的条子，站在不显眼的位置观察着，来闹的百姓还真挺多的，“整个平阳镇几个医馆啊？”这看上去像就这么一个是的。
　　“医馆是有几家，百姓们爱去的还属‘察寜’，”这些他们提前都会有所了解，“一时把人收押，还贴封条，他们难免会气愤。”在知晓消息后，才会第一时间过来闹。
　　她半蹲在那点点头道：“该不会是其他几家学艺不精，所以没什么人去吧。”瞧着这医馆离街坊说不上近，可算得上较为偏僻了。
　　不过这时候说这个于事无补，最多是饭后闲谈。得趁早将这些查明，再贴个公告明示，一切好说。
　　现在走过去也是添乱，她只好默默待在原地，林言则是在身后站着，“看什么呢？”苏染这时从偏院进来，瞧着这人的脑袋都要趴在大门缝里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诗一瞬间站好，“怎么从那出来，这个人……”人不从大门过来不说，身后还带着一人。
　　“你说他啊，方才在那鬼鬼祟祟的，就把人抓来了。”要不是人太多，会抓到的更快些，“他说他也是过来替察宁鸣不平的，全程嘴都不张一下，就在那伸手吆喝。”要不是人过于瞩目，他也见不到那里去。
　　百姓们的安抚工作就有他做的了，现下是说五日期限，若查不出就把人放了。
　　江诗听完转身瞧瞧此刻被绑着的人，见他一直低着头，她便凑得更近了些，“你，当时躲着的那个人？”她当时跟明覃躲着的时候，有留意到远处有跟她们一样的人。之前倒是没太在意，可却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现在来看，倒确实有几分相像。
　　“你见过他？”苏染原以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么一说起来，那看来就是在随时关注着他们的人，“是在医馆外见过，他当时跟我们一样躲着。”突然出现不合时宜的，她都会记得更熟些。
　　“你确定是他？”说实话就是他是有点不信的，毕竟也只见过一面。苏染让对方的面目完整展现在江诗眼前，见人看了几眼非常笃定道：“没错，打过照面。”
　　虽然搞不清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看人的眼光是非常准的。
　　苏染听人如此笃定，再结合方才人进来时的反应，“盘问出名姓，给我个资料。”他把人交给了林言，见对方领着人离开，朝眼前人微微笑着说：“你在这，这么久，找我什么事，尸首结果有了？”除了这个，他可不知第一时间来找会是因为何事。
　　对方未回话，从袖中拿出条子来递到他跟前，摊开翻阅后，“我去趟书房。”总得再带点家伙事再开始啊。
　　静静呆在书房外的江诗，回眸瞧见明覃在那一动不动正注视着，她淡淡朝远方的人笑着，对方仍然是面无表情。
　　“进来吧，”苏染在里屋唤道，她转过头准备进去紧随着，回头时已见不到人影。
　　屋中书架上有一处机关，扭动后门自然开了，跟着苏染的脚步，一步步下着梯子走过长廊。“现下走正门不方便，”打开另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正是牢房，“到了。”关押的没几人，按苏染的意思是身份不明，暂时不可为人所知的。
　　领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是单独的牢房，里头待着的正是察宁。
　　他们俩进去后一坐一站，躺在那的人听到声响仍无动于衷，江诗茫然地看向正定坐的人，他同样也是毫无反应。
　　她走近的步伐又退了回来，“请愿的百姓是为了你的医术，不是为了你这个人。”苏染把一沓材料全数摆放在长桌上。
　　听懂这话茬的察宁坐起盘坐着，抬眸望向靠在一边四处观看的人，“她跟那女的是一伙的，你让她来不纯粹是包庇嘛。”边说食指还朝她的方向走去。
　　“把你那手指头给我放下，”苏染他吧，就不是很喜欢看人拿个手指头指来指去的，没个正行，“按常理来说，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是能同我一起审的。要是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也不配审你啊。”还真的是蹬鼻子上脸。
　　察宁也就是图一时嘴快，“苏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您自然是能的。这位姑娘，当然也可以。”看上去懵懂无知，实则里还不知是何模样。
　　懒得再同其说废话的苏染，先将两尸首的结果摆放人面前，“这两尸首死亡的时间所差无几，一样的角度一刀毙命的。”即便说了这些，对方若不接茬，接下来无非又是一番胡搅蛮缠。
　　此时对面坐着的人默不作声，“至于服毒的两位，他们所服的毒名为‘初上’，其中一味药材初冬才有那么一两株。不知李大夫又得花费多少工夫才能配得到这么一瓶。”他调查时发现，‘察寜医馆’是早就有的。至于原先经管的是何人，又是何处模样。
　　走访后才知晓皆是以斗笠见人，无人见其真实面目。直至这位李大夫自称是其后人，且医术颇有几分相似，时日长了些，为了方便，常人也称其察宁直至如今。
　　李其深知事实既存在着，那便就会有被查出来的可能，“不知姑娘是否听过‘初上’？”在一旁的江诗装作无事人一般晃悠着，听到人提到自己，还说到了方才苏染说过的毒。
　　注意到她满脸懵懂的模样，“它是我研制出来的毒药，吃上一口入了五脏六腑，便再无生还的可能。”他研制了多年，只是这么久一直未研出解药来。
　　“你们搜刮去的药材中，有几份混杂着这药的成分。服用后药性是没原来的强，伤人根本痛不欲生却不在话下。”
　　对于这些事，他早有预料，只是更愿意看好戏。
　　还没等苏染问话，江诗上手勒住对方的衣领，“你是料定我们不敢要了你的命吗？”为人医者，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她知晓自己莽撞了，说完话便把人松开站在一旁。
　　见人是这样的反应，李其相当满意，“我的命不足挂齿，”他说着朝苏染看去，“忘了告诉你们，这些药他们都喝过。时间一长，各个角落哀嚎遍野，到处都是蜷缩攀爬着求医的人。”他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
　　然而这些在苏染荷江诗看来，是极为变态的事，他已经不配称为医者。
　　“解药呢？”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现下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所以直接伸手去要，见人没任何反应就上手搜索，“我问你解药在哪儿？”
　　她焦急盘问着，李其在那忽的疯魔地大笑，笑毕回道：“没有解药。”他非常直白，“最不济就是缓解的药，可它如今也没用了。”因为他也兑了药。
　　坐在一旁的苏染无奈叹气地摇摇头，“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你对得起那些为你辩解，信赖你医术的人嘛？”他心中压抑的怒火，也很想找个地方宣泄下。
　　“只要能给他们治病救命，换了旁人同样也会去官府闹，才不会管是谁呢。”
　　可百姓们每逢佳节送来的情意，长时间的相处细想下来却不是假的。
　　听到他这么没心没肺的话语，苏染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先行离开走到外头。
　　李其注视着人离开，并断定站着的角度不能见到里侧时，忽的拉住还有些不解的江诗，将早些时候缝在衬衣中的布条撕下来送到了她手中，还示意收起来。
　　见她收拾好还未缓过神来时，一把推到方桌上扼住了喉咙，她在那来回挪动，推倒了苏染摆放好的册子。平躺在书桌上踢到了人的大腿，对方一时吃痛就将其松开了。
　　闻声赶来的苏染，见铺散一地的书册，坐在书桌上摸着喉咙咳嗽的江诗，以及蹲在地上扶腿的人。他伸手上去把江诗拉过来，“怎么样？”见人似乎仍然很难受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告诉你配方药材的。”李其从地上起身，满脸怒火地看向他们俩，“你别指望从我这听到一点消息。”
　　仍在揉喉咙的江诗见到眼前人反差这么大，一时不知该说何话。
　　他们三站在较为安全的距离，苏染先将人扶出去，自顾自地收起掉落一地的册子。把门锁起后，朝她开口道：“你同他说什么话，颈窝都红了。”说着让人先走前头。
　　今日这般情况，他们俩也不便再呆，即使是审估计也无用。
　　密道长廊中不适合说话，他们俩也是等出去后才开口：“百姓们药的事，麻烦了。”苏染出来后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苏大人您不用多言，我自会记下。”
　　这同样是她所想。
　　只是这李大夫方才那一出递给她的布条，里头会是什么呢？她带着疑问一步步退出去走向住所，想来花些时间看几眼也不碍事的。
　　放下书册的苏染，计量着这些事像是有用又似乎无用，心中不免感慨，便又一本本地翻着册子，注视到其中有一份较突兀。
　　拿起来像是封书信，摊开纸张底下名姓竟是李其。

我陪着你
　　“见字如面，数日前听闻有新官上任，不觉深意，只道是寻常酒囊饭袋之辈。然听其传言，查铺也，更不以为然。今已封铺七日，待此地如是。吾乃草民，早年间被一女子所救，她乃番邦子弟。念其恩情，数年里为其做过不下十次歹事。”
　　“今知大人来访，特配‘良药’以供其所用。国家大义，恩重情义间，吾岂非不知。然今日毒已饮，权当全了心思，大人念想之，草民无可奈何。……”
　　苏染翻阅着皆是这些相关的内容，并非有其他更重要的消息。他摸着有份纸张略微比其他的厚些，手指在上头摸索不到内容顺手就翻了过来。
　　是小份方正叠起来的，铺整开像是官员记册，还未仔细察看，有人敲门进来，“牢房有异样。”有情况时都是会第一时间拉响拴在一路的铃铛，他们在值守的就能立即知晓情况。
　　联想到方才看完的，他将摆放的全数收起来快速向外走去，在门口时愣了半晌，“你去把江御医叫上。”虽说用处兴许不大，可万一呢。
　　他先行从路程短的地方赶往，可等他赶到时，李其安稳平躺在铺着的棉絮上，在一旁略懂医术的小官见他来，也是摇摇头。
　　说不上是何缘由，苏染内心五味杂陈，这同他原先预判的大有不同，甚至有一瞬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小官来唤，江诗一路小跑至此地，远远瞧见人呆在门边也不进去，她走得更快些。进去时看几人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她有些不信任的朝床边探着人的呼吸。
　　直到真实映入眼帘，她瘫坐在那，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难过。
　　这局面让苏染一时迷惑，他们不过也只见了几次面，谈及为其伤心倒也犯不上。见他渐渐走向床边，对方递来已打开过的纸张。
　　首张所写乃是药材配方，下张则交代了事情原由。
　　此番他才明白江诗为何如此。
　　“人死不可复生，”苏染将递来的纸张收起送还给对方，“人我会好生安葬的。”其余的事他暂时似乎帮不上忙。
　　说着要拉其起身，无奈人仍是坐在地上没有反应。几番下来，他也懒得再管，“你负责送回去。”吩咐完小官后，他叫来其他人将其换个位置。
　　牢房中此刻只有他们三个，江诗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挪动身体把手伸出去，“江大人，”原本手都要碰到脸了，旁边的小官唤住了她，“已亡之人，难免晦气，您还是离得稍远点吧。”主要是听说中毒死的，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江诗把停在半空的手默默收了回来，“是啊。”身为医者倒不在意这些，只是她这伸手要抚摸的动作确实过于不妥。
　　“小的扶您起来吧。”小官随已见今日眼前人状况似是不好，想着先把人扶起来再说，“牢房潮湿，地上凉。”说着将人扶到一旁。
　　静静地半晌不说话，只瞧着那尸首入神，随已也不懂，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呢？
　　他注视着面前人良久，她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苏大人和小官进来，拿着完整的凉席过来，将尸首放进去卷成一团带出去。
　　“你们是要去哪儿？”江诗的目光从方才起就未曾转移过，现下要挪走，她一时没控制住就多嘴问了一句。注意到其余几人异样的目光，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不是中毒死的嘛，我就是好奇。”这话说出来，她心里也有些虚。
　　幸好苏染他们也未多想，倒是先开口道：“平常死的他们会埋在后山，”这些一般也不是他过目，“他，我准备火葬，骨灰暂且搁置，若无家人来领便扬至大海罢。”倒也是还了一份自由。
　　听完这些，她欲开口思量有所不妥开始闭口不言。
　　苏染当是也想去看焚烧，“按例，你是不能去的，所以还是回去吧。”他说着跟上其他人的脚步未再管她。
　　远看背影越发模糊，“人亡矣，往事皆非。”她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失神地朝外走，瞧上去像是丢了魂。
　　跟在身后的随已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跟着。待人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才好放心离开。
　　人刚走没几步，江诗回身走到明覃的屋中，见人在面前便开口问：“你在这里这么久，认不认识事事知的人？”未注意到还有人在。
　　一上来就问这样的事情，难免让明覃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方才来屋中禀报事情的林言。顺着她的目光，江诗才注意到屋中还有人，这下微微不太耗意思，“你们还有事要谈啊，那我晚些时候再来。”转身就要朝屋外走。
　　“江大人且慢，”林言因着明覃的身份喊声大人，“同大人的话方才已说完，谈不上打扰。至于您说的此人，镇中倒确实有这人物，不过她半月见一人，且挑人的，听闻古怪得很。”这些也是在兄弟们在一起守夜无聊时才谈起的。
　　他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告诉给她们俩听，“今日是好日子，你们二位可去看看碰个运气。”再说也非一日即可成的，完全可去一趟。
　　说罢离开房屋，留下她们自己决断。
　　江诗是要去的，即便身侧之人不愿陪她也是要去的。明覃内心想的是，只要对方愿意去，她随时可以。
　　“你要去吗？”
　　“我要去。”
　　她们俩同时听到对方说的话，嘴角抑制不住的笑起来，待着的地方似乎有了些温度。
　　“好，我陪着你。”明覃站在人面前，目光笃定，一副对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着你的。”她想陪，趁能陪着的时刻一直待在身旁。
　　她的一本正经让江诗有些适应不来，“你正经点，搞得好像我们俩去赴死一样。”可说实话她觉着甚是暖心。
　　此时的明覃跟在人身后嬉皮笑脸道：“那我也跟着你。”当然她也不晓得能不能活得更久，再久一点。
　　“你呀，过过嘴瘾就行。”
　　人嘛，有些时候吧，好好活着才是正经事。
　　顺着林言说的话，以及画的草率图，她们俩终于在临近湖边的角落见到户人家。
　　一眼望过去，红色的灯笼高高挂，木质大门紧掩着，走近时总也见不到人影，正到她们准备敲门时，后头传来一声：“什么事啊？”回头瞧时是位阿嬷，看其装扮与林言所说之人所差无几。
　　“阿嬷，我们是来找您问事的。”明覃站在人较近的位置，“您看现在方便吗？”所以就先开口问着了。
　　她问完见眼前人上下打量着她们俩，“从京城来的？”这两人默不作声算实话。
　　“临乡花上几日来的不常见，这从京城来的就更不好见了。”长音搁下手中的编篮，“你们二位好雅兴啊。”她坐在门口摆放好的短凳上。
　　抬头看这两位站在一起半晌也不开口，想必来之前也算了解清楚传言的她了，“传言不完全是真的，但说无妨。”她可典型的来者不拒，只是来找的人无趣，问的皆是毫无价值的，纯粹浪费她的时间，所以那传言也是找人散播出去的。
　　如此一来，她有多余的时间，还能多碰些正常的人。
　　话虽如此说，江诗仍有些芥蒂，她看向旁侧之人见其点头才开口：“不知阿嬷可知‘察寜医馆’？”见对方停滞，想来是知道的。
　　长音对此医馆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已经许久没人来问这些了。“你要问什么？”手中的编篮暂放一边，她注目地瞧着对方。
　　“李大夫的事。”江诗酝酿许久才说出这五个字，再多说上几句最后也会绕到这上头，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知道他的事。”
　　平常人来问都是具体的事，再不济也是一人一段时日发生的事。像这样的还是头次见，长音不□□露出笑意。
　　“你既想知，我怎会不说。只是我这也都是传言听来的，其中真假您二位自行斟酌。”
　　几年前，被贼人偷去钱财的李其，只能呆在破草屋里同乞丐一起生活。待了几日，知晓他会医术，能给他们治治伤痛。回来时也会给他带点吃的，他们在一起待了不少时日。
　　后来有一日，其中一位乞丐偷得东西被人发现，那人一把火放着了草屋，好些人都没回着出来。
　　已经在药馆中做工几日的李其像往常般去送药，只见熊熊烈火燃起，他眼睁睁地瞧着火势慢慢变小却无能为力。
　　他从别人那得知，是被当地财辅放火烧的，他们自知东西在何处，却不顾无辜之人性命毅然决然的放了一把火。自从知晓此消息后，他便计划着要除掉那人的命。
　　安排好排排坐的两人聚精会神地听着，“人除掉后呢？”她想知晓后来的事，怎么会遇到番邦的人的。
　　“人除掉后，官府插手，告示贴的到处都是，他去哪里都受阻。无奈之下，他决心投湖自尽，被一女子拦下。”
　　听说那女子善魅术，医术了得是个狠角色。
　　自此后李其便跟在该女子身后，学些稀奇的医术，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
　　“不会被人发现吗？”在外行走的话，怎么能让脸无时无刻都不会被发现的呢。听到她这样问，长音想起自己还有话未说，“传言，现在的那张脸不是他自己的。”

围着面纱
　　自被救以后，李其仍未敢在外多逗留一步，那番邦女子遂出一计，为其易容，装扮成年长几岁的。
　　至于原本的‘他’，则是找个濒死的人来顶替，再给些银两同他家人。
　　为了不容易揭穿，她们用的是罕见的药材，敷在脸上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会逐渐长在一起，盖住原来的面貌。
　　这些常在番邦西域流通，京城中是限制的，故而也未有将其分开的法子。
　　各个领域皆有活着的形式，未触发其规章律法，说到底是无法制止的。
　　听说这药材花了众多虫草混杂煎熬成的，服用之人如同千万只蝼蚁爬满全身挣脱不得，每月一到时日，解痛的药必不可少。过了时日，不止疼痛人也会成为镂空全身窟窿溃烂而死。
　　说到这，江诗想起最后见李其时似乎还未有此症状。
　　“我知晓的也就这么多了，”长音把编制好的篮子挂在墙上的钩上，“后来的事怕是你也清楚了吧。”她说这么多也算忠人之事。
　　江诗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俯首谢道：“多谢阿嬷告知。”说着拍拍还听得入神的明覃，转身朝外走去。
　　走着走着两人就并排向前，明覃上前挽着人的胳膊，“我总觉着，她话似乎没说完的样子。”就好像特别着急忙慌赶她们走一般。
　　“兴许吧。”她如今当局者迷，一直深陷在长音所说的易容上，其他什么的一时放不到心上。
　　瞧着人魂不守舍的，明覃放开手，对方也是自顾自地朝前走，一副心事重重的状态。她放心不下，跟着人的脚步回了住所。
　　一进门人就躺在床上，整个人脸朝里蜷缩着。
　　这时候她知说什么也是无用，便拿起被褥轻轻盖着对方，自己则坐在一旁随时陪着。
　　注视着人慢慢舒展伸开双腿，自己知道挪盖在身上的被褥，她才好有些放心，可也没立即离开。
　　靠在人床边不小心也闭上眼睡着，醒来时江诗已转过身左手紧紧握着的手，整张脸皱在一块，额头也在冒汗，像在害怕什么。
　　她伸出另一只手要抚摸额头看是否发烧，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双眼谨慎地盯着，“你额头，我是看你有无高热。”一时间发觉对方力气不小，抓得她有些吃痛。
　　见是她，江诗把双手一一松开，“无妨，许是盖得久了些。”说罢掀开被褥从床上下来，“你晚膳用了没？”睡了这样久，天都要黑了。
　　嘴上说的晚膳，脚步径直走向方桌，看着那满满记载的药材。幸好李大夫给他们服用的药材，只是一时会让身体有碍并无大的影响，她改日按配方配出药来即可。
　　明覃揉揉方才被捏的手，起身道：“我下厨吧，你可有忌口？”这个时辰怕是厨娘都歇下了。
　　“没有，要不下点面吧。”她谈不上饿，却又想吃上几口，“你呢，想吃什么？”她说着在那坐了下来。
　　整个人看上去相当虚弱，“那就吃这个，稍等片刻哈。”明覃嘛，是有的话，多少会吃上几口，所以有就行。除非是那种味道极冲，难以入鼻的。
　　凌晨一刻，一具尸首从平阳镇湖中悠悠飘下来，面部狰狞只得从衣物中看出像是旬邑坊的料子。
　　端来两碗面的明覃，见人在那抻着下巴面无表情，“有心事？”无精打采的，“我们先把这吃了，才有力气去想事情啊。”她笑颜如花地看着对方，眼前人只淡淡回个微笑。真的是，还不如不笑……
　　江诗左手扶着碗，右手的筷子半刻捞不到一口面，“我做的有这么难以下咽吗？”明覃吃上的这几口发觉也还好啊。
　　很明显的是对方直接略过这个问题，“你相信那个阿嬷说的易容吗？”将一人的容颜，言行从头到尾改变，没有当初丝毫的变化。
　　可写的那些又在明确地告知，他其实什么也没变，同样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就在为这一直郁郁寡欢的嘛。”明覃停下手中的碗筷，正经地看着对方，明确的回答着这个问题，“且不说易容的事，关于李，大夫的事，阿嬷自己也说是传言啊。”那大夫姓甚名谁，还真没完全记住。
　　她注意到对方的微妙表情，继续道：“阿嬷说的‘传言’若是真的，那自然易容这事也是有的。”听了那些，她也有稀奇。虽然常年在边外，可关于这还真是头次听。
　　明覃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眼前人无任何表情，她都不知是否自己说错哪句话了。只见对方默默吃完了碗里的面，而后又半晌不说话。
　　她趴在桌上慢慢的，尽可能小声的吃着剩下的面。
　　静悄悄地收起桌上碗筷赶往厨房的途中，“谢谢。”忽而听得身后人说出这么一句，她一时竟多了几分愉悦，“不谢，你吃得欢心便好。”
　　“面挺好吃的，”江诗站在门边关注着人的背影，“你厨艺不错吧。”她是个小白，所以这么大了，还常去师傅那蹭吃蹭喝。
　　听到她这般说，明覃的兴趣来了，“我同你说，我会的可多了。你要是喜欢，改日我给你做拿手的。你知道吗，我这——”还没人尝过呢……
　　江诗看人回过头说起，“好。”她露着灿烂的笑容，“我等着。”是实话，她记下了。
　　“真的？！”眼前人有些惊讶，毕竟话还没说完。“我可从来不唬人，你赶快收拾收拾吧，时辰都不早了。”江诗想着再不打断，怕是对方能聊到天亮。
　　“对对对。”
　　仍窃喜的明覃，此时心情大好，一路上都欢快着。
　　望着脚步轻快离开视野的人，江诗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关于李其的真实身份，她还没下定决心要告诉谁。
　　这件事，从头到尾本可以不涉及其中，可在最后有牵连的人却是她。明明可装作无事人一般，可最终放不下又无能为力的人也是她。
　　离开人视线的明覃，欢快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自知江诗心事重重，哪怕是方才言语中透露着无妨。可她那样的人，装得再像还是容易看出破绽。
　　第二日，两人还未吃上一口热饭，就听得林言唤她们，“苏大人料定两位大人还未起，让我这时候来唤，免得待会犯呕。”一听这话，已然没有吃的欲望了。
　　跟着林言的脚步，在湖的下游远远观望平躺在地水淋淋的人，脸部被一蓝色方丝巾盖着。再走近时，尸首的手部有些浮肿，掐捏时并未泡浮之感。
　　苏染在人群中了解完关于尸体的状况，走回到原处见江诗正要掀开面部的丝巾，连忙唤住提前预知：“别~，……面部过于…残~忍，最好提前掂量下。”他当时看的时候，心中暗道为何吃了早膳。
　　蹲下手拿捏着丝巾一边的江诗，听着不远处人同往常不同微扭捏的话语，回头见人连表情都格外用力。越是这样她越有些好奇，她转过头看了明覃一眼，只见对方侧着身挡住脸，让自己尽最大可能看不到。
　　掀开面对面的瞬间，脑中还未反应过来，右手已立即盖上。她确定是有些高估自己承受能力了，但还未到要吐的地步。
　　在慢慢走近看着全过程的苏染，见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在一旁无奈宠溺地笑着。“说了还不听，”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是打更人发现的尸首。我们的人赶去时，沉着尸体的木板被卡在拐道上，”那时还未盖上丝巾，所以他是看到了第一眼。
　　“如今是没法子从脸来辨别是何人，刚问了一圈说这衣物是旬邑坊的。”这地方他们好像还未曾去过，他想了想撕下尸首身上的一块布来，“我同明覃去一趟，林言留下来。”再吩咐其他几人将尸首抬去镇堂，围观的百姓一一劝散。
　　苏染从百姓们口中得知旬邑坊的料子难求，无论达官贵人亦或是朝廷官员，在他那一律过题方可进。品行不端名声不好听的不必过题，统统是不可进的。
　　门庭若市，这看上去坊子开的地过于偏僻，在百姓们口中确是受欢迎的。
　　在大门时便有小厮拦住他们询问名姓，“在下苏染，这位是…”他想着明覃这几日在外传的言语，所以有些踌躇。刚想说其他名时，这小厮在他们面前开口道：“须她自己报。”还不让说话，他只好双眼紧紧看着旁侧之人。
　　救命，千万别说自己的名姓，他可不想一人答题啊……
　　在来时明覃就有听对方说过的话，“小女子江覃。”还是无意中说个名字吧。
　　听到这两字的苏染迷惑地皱了皱眉，他转身发觉旁侧之人还真是面不改色，原想着会用‘江诗’这名，未曾想还能现编。
　　“二位请进内堂，”小厮此时面带笑容，里头掌柜的吩咐过，来得人若带‘明’的，一并不允入。“等上片刻便到你们了。”
　　里堂人还真有不少，明覃这时竟把方才准备的挂巾围在脸上，走在前方的苏染找好位子见人此番，让人坐下后小声道：“怕有熟人认出你？”刚刚在看尸首怎么没见挡一下，幸好这里头不少女子围上面纱。
　　她歪着头同样小声回道：“你身后左侧第三个坐着的人，”听到她这么说，苏染好奇转过身瞧上一眼，“这不吴大将军嘛。”这他也认识，如今不是常年待在家中，仗着早年的名声得了不少好处，今日怎的有空也来这地方瞧这份热闹。
　　两人无法再谈下去，只因身侧之人渐渐多起来，楼台上开始放题。

一面之缘
　　经过一层层的选择，他们获得正式进场的机会。
　　那些未能进场的，一一记录在册，两年内不得再入。
　　接待他们的是旬邑坊的二坊主，名唤澄虞，坊间则称其虞坊主，还未见时便叮嘱过按坊间称呼来唤。
　　“二位对何事感兴趣？”她整理着衣衫，头发全数用一簪子挽着，不施粉黛清秀之姿。不用细想的就是这人刚起身不久，苏染望着从远处悠哉赶来的人，先行扭过了头。
　　见他此番，澄虞轻声笑，穿好衣衫恢复原本的面无表情，“早听闻旬邑坊的料子一绝，我们今日前来是想问下虞坊主可知这个？”明覃跟在对方身后，把从苏染接过的布条递过去。
　　还未见到料子时，“你们过了这么多题，就为了…”她们旬邑坊做出去的料子不重样的多，可这明显有些年头，不像是这两年出去的花样。
　　明覃见人说到一半停下，神情也不对劲，“虞坊主，可是这，看不出来？”他们还指望从中得到点消息呢。
　　听到她这样疑问，澄虞把布条摊在手掌上，“二位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这确实是我旬邑坊的料子，不过是早些年的，早不兴用了。”如今让她去仓库翻，也未必能得到一匹。
　　“还能查出是何人所买吗？”苏染现下不管是多久的，只希望能查到一丝关于此布条的消息，“亦或是有无记载？”若在此处断开，那尸首的身份怕是更难知晓。
　　他这样焦急，不免让人有些怀疑，明覃能感受到对面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澄虞来回转悠观察着他们俩，“你们二位不像来问事，倒像是查案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审问的味道，听着她这般说，两人相视一眼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却像是有意打断，“不管是因何目的，我旬邑坊既出此条例，便无未解答客人的问题就让人离去的理。”哪怕是过来查，她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也不怕这些。
　　“二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来买的人，她们一一皆会记录的，这也是便于倘若日后出了纰漏，双方好有理据争。
　　离去时，她将门敞开着，为的是知晓房屋有人。
　　苏染两人来回踱步，坐也不对定也不是，半刻也不敢多说话，怕隔墙有耳。约莫过了一炷香，他在那来回走动时目光刚好对上了吴平。
　　转过身朝着明覃摇头又转了半圈，对方幸好明白他的意思头朝里侧站着。他自己还未转过去，就听得，“这不是苏大人嘛，今日怎的有空？”吴平说着头还往里多瞧几眼。
　　他面带假笑奉迎着，“吴大将军安好，小臣前些时候来这买了匹料子，这不破了，来这看看还能不能换个次点的补上。”苏染不禁感叹自己编谎话的能力，“您在这儿是？”这人方才同他们一起进了，只是按例应该是三楼的，怎么跑来二楼了。
　　吴平还未开口，澄虞拿着比对的花样已经走上了楼，“吴大将军~”带着灿烂笑容，语气也微酥软，“不是给您安排的三楼雅座，怎的跑来这破旧的二楼来了。”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见到这人，为了不让对方再逗留下去，“沉儿，还不赶紧把将军扶上去。”连忙唤起身侧的婢女。
　　眼看着人被送上楼，她冷脸下来，进屋望着背对的人，“人走了。”将手中的册子放在桌上，伸手朝苏染要布条，“他可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忽的从楼上下来，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翻阅到当年的页，跟花样一一做对比。
　　“待会我找个不常用的料子，你们带回去。”方才苏染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既然做戏那就还是做全套，免得谁身上都沾一点。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说答谢的话语，澄虞将查到的花样比对展在跟前。“这是梅红镶纹编梅花图样，贵族家的夫人用的多些。那年图样上唯这添了竹林，被镇南的一家买去了。”记得当时是要做婚嫁用的。
　　苏染闻声点头问：“可有名姓？”他站在这什么也看不到。
　　收起图样册的澄虞回道：“你们可去镇南瞧一眼打听一番，那女子如今怕三十有余。”主要不给旁人提供，是她们一直以来的作风。
　　关于这番描述，明覃脑中一时闪过一人来。
　　“多谢。”既知晓这些，他们自然得赶快去往镇南，回头看身后人板正立在那，“…江覃。”这怎么还在这愣神了。
　　被这么一唤，她似是缓过神朝澄虞颔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布条，又转身回头鞠了一躬。
　　她的这些动作让出去后的苏染，还是有些许摸不着头脑。
　　在镇堂的江诗细看着尸首的一点一滴，站在一旁的林言则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到跟前。
　　身上并无刀伤，只腿部有几处淤青。她轻轻翻过头部，后脑勺似乎有针插入的痕迹，将头发也拨弄了一番，见到了熟悉的梅花涂样。
　　像是在何处见过……
　　昨日，去见那个阿嬷的时候，留意到她身上就有，
　　肯定是凑巧。
　　“江大人，”林言瞧着几步远的人，这时左手上提着把刀，右手一直在摸着尸首的头，他真人失手一刀下去，“你还好吧。”
　　被叫住的江诗发觉自己方才是有些入神了，“没事，”她现在还不知晓致命刀伤，莫非就是后脑勺的那个伤。“你帮我去看看，她们回来没有。”
　　这时的她们在赶往离她不远的镇南小院，找街坊四处打听着可曾听到打斗声响有何异样，片刻后打听到昨日半夜有几个黑面人入了小巷。
　　再然后他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底下常出来溜达的人，今日到现在也没出来。
　　顺着他们说的人家，一路朝里走去，见在近湖边有户人家，正是明覃她们昨日来的地方。
　　如今整间屋子一片狼藉，挂在钩上的编篮已被压扁，她蹲在那收拾着怎么都复原不了，明明几个时辰前还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们，因为她们来问的事吗？
　　苏染则站在一旁，假想着尸首能否通过此流向下游，来回观望是有可能是这家时。他走向屋里，见里屋除了被翻得一塌糊涂，并未任何打斗痕迹。
　　“尸体我也有瞧过，并没有五脏六腑碎裂，脚上倒有几处淤青。”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方便查看，这主要还得靠江诗了。
　　他在那说完察觉对方并没有太在意，“你看出什么没有？”一时只想得到没话找话，见人还蹲在那，不知在看何。
　　从里屋走出时，转身瞧见气喘吁吁跑来的人，刚心里念叨人就来了，“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他走上去直接问，对方越过他走向明覃，“身上无致命伤，后脑勺有针扎入的痕迹。”见眼前这番场景，江诗有许多话想说，一时不知该从何谈起。
　　苏染看这两人依偎一起，不明所以摇摇头道：“我去调册子，看看有没有得罪过人。”说完又回头注意了两人一眼，见人没跟上来也没回头。
　　耳后脚步声越来越小，看来人是已经走远了。明覃握着编篮抽泣着，“是我们来找她，所以才会被盯上的吧。”如果没去找的话，是不是能活得久一点。
　　哭着哭着她窝在江诗的怀里，两人静静待在一起，难以平静。
　　虽难过但有人赶来她们还是知晓的，回眸时见是个女娃娃，“两位小姐姐，这是位大哥哥让我给你们的，说你们兴许有需要。”说着又一路小跑进了小巷，根本没给她们追上去的必要。
　　说是给她们的，心中还是有些防范的，一上一下捏了捏纸张。两人相看一眼将其打开，发现就是个普通的信。
　　见名是阿嬷写给她们的，说不惊喜是假的。
　　‘虽一面之缘，好似相识数年。阿嬷自知命数将近，方才提醒一句此事并非二位该知的。……知道的越多，无非是催命刀。倘若阿嬷哪日尸首飘扬在外，面目全非，还愿能火烧，骨灰撒湖中。不必内疚，该有此命，阿嬷不悔。’
　　此信中，自始至终她们也不知晓阿嬷姓甚名谁，这些同她而言并不重要。
　　将这些看到心中还是久不能平复……
　　在她们对面高楼上关注着这一切的长音，“这俩还挺重情义的，”不过她，像是那么容易死掉的人嘛，她从楼台窗边走到屋里，“你那信有用吗？”她们俩不还待在那一动不动的。
　　此时的长垣摘下斗笠，“音姨，我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幸好提前将这些布置了，不然按她们俩这样，迟早要坏了他的事。
　　“你这臭小子，平常没事不记得找我。”一到有事就一封书信招呼一声，“倒还挺细心，我有梅花涂样都晓得。”她还没走时，还特意去瞧了眼，不得不说若不是在这，还真要相信躺着那人她自己了。
　　拿着酒杯的长垣抬眸迷茫地看着对方，“什么梅花？”他不知道这个事啊，“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个啊。”
　　长音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同对方分辨起来，“尸体啊，后脑那有梅花，不是你安排的吗？”瞧着对方一脸茫然，看来确实不是他。
　　安排尸体的事确实是长垣安排的，可梅花这事他是不知道的，莫非被人动过？

一片狼藉
　　这其中的人手都是他全权安排的，不曾有一丝纰漏，那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事已过也未有不好的发生，“算了，就此作罢吧。”她更在乎的还是去向，“你姨现在可是具尸体，你计划送我去何处？”至于那个人，还是有些好奇的。
　　长垣反复思量着这场规划中的每一步，有什么是他所遗忘的，此人所做的此举是一时兴起还是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行动。
　　“音姨你是如何考虑的？”他可做不了主，眼前人想去何处岂是能拦的，“您想呆在何处，都是可以的。”
　　说句实在的，若找不着好景好物，那还真不如到处游荡。
　　坐着的长音右手无规律的敲打桌子，带着左腿一起靠在桌角上动着，“再看看吧。”说着连同动作皆停了下来，她还蛮想看‘自己’的案子是怎么结的。
　　眺望着远方两人相伴离开了她的住所，“她们俩，你都认识？”转过头靠在椅上好奇地问着，瞧人也不反驳一句，“将军，御医，”长音念叨着笑笑，“你倒还挺会选人的。”
　　关于音姨，他也只听母妃提过一两次。说是当年进宫时封了品盈郡主，自那后便陪着母妃。宫中规矩繁琐，学不会做的不好一律需受罚。时日久了，她受不了这样的约束，出了宫便再也没回来，故此他也从未见过对方一面。
　　两人皆有所需，所以达成了共识。
　　他还得知，旬邑坊的大坊主其实是音姨，而且这坊一开始能再存在不过是因为她有人要调查，有事需要求证。
　　刚回到府衙的两人，见着苏染在正厅手中拿着信件叹气，看她们俩回来迎了上去说：“这，要调到都察院，不允许我们插手了。”这才过了多少时辰，这么快就有人接手了。
　　明覃顺势接过信物，“不日结果便会公示？”她没看错吧，“说的是医馆的事，”江诗看她这么吃惊，定是瞧走眼了，“医馆一直封着确实不是事，想来朝中已有合适的人选了。”只是这些原不用这般招摇的。
　　听着人这样说，她又多关注看了眼，发现确实是看错了，“这，那也挺快的啊。人也是要一一选拔出来的。除非早把人选好了，现在就走个过场。”可若是这种的话，她能不能怀疑就是在等着她们找到并且查封的。
　　这话是一时胡诌，倒也不失其缘由。
　　瞧着如今这不可更改的局面，三人一时也抓不着头脑。想来不过一时辰，都察院那边派过来的人就要接手了。
　　对于这些，苏染暂时也不想过多接触，“案卷交予你们，我就不露面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会想去分辨一番。说完朝书房走去，将整理好的数封一一摆放在正厅的方桌上，自己则离开了。
　　她们俩见这景象对视摇头，说来也是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局面。
　　都察院的人这次极为低调，若不是亮的牌，怕要被拦在门外。一进来就是四目相对，江诗瞧着熟悉的面孔才放下警惕，“傅晨！”她欢乐地快走几步到了人跟前，站在后方的明覃知晓是何人来访，便在正厅同进屋的人交谈着。
　　“听师傅说要来这，央求了他老人家好久才让我过来的，”自从上次听说人来这以后，她就一直想来，“在这待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傅晨回头身瞧了眼，将人拉过一边小声道：“这地方出人命的事，上头的意思是不让你们碰。让你们安心整顿，其他的不必管。还有啊，好奇心不要太重，万一不小心碰到了谁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那几人，已经走至门口，连忙从袖中偷摸拿出几瓶罐子塞到江诗的怀里，“我是去常医堂给你带药，这是你师傅托我带的，说是你用得到。”说罢让人连忙藏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旁边的人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傅儿，我们该走了。”是师傅在喊她，“来了~”她朝江诗颔首以示放宽心，见人藏好药轻拍着对方的手背，“走了，你自己多注意。”说完小跑去在等她的人们。
　　与他们刚好对上眼的江诗，轻轻弯腰当做行礼。快要出门时，见傅晨在挥手，她朝人微笑着，一直看到人离开的背影。
　　明覃待在眼前人身后半晌，方才聚在一起嘀咕她都在关注，可未见人开口说半句，“怎么还在这站着？”还盯着前方不肯回头，“有那么好看吗？”
　　“一片狼藉有什么好看的，”江诗不过是一时晃神，仿若方才发生的事都不存在。静下来摸摸怀里，发觉一切又是那么真实，“她跟我说，朝廷不希望我们管这些，好好把每家铺子看好就行，其他的不该我们碰。”都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言。
　　如今是在他们管辖内出的事，怎么还没处理办案的机会。
　　聊着聊着进了内堂，苏染不知何时已在此处，“他们没说什么话，直接就把东西拿走了？”除了些案卷的问题外，也没听他们说些别的。
　　她们俩看人立在这里，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模样，就知晓不会真进了屋子就不出来看几眼的，“没说别的，”明覃是第一接手的，说了什么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听那傅晨说，是朝廷不希望我们不管这些，让我们安心管铺子琐事就行。”至于为何，又有谁是真正明了的。
　　“傅晨？”苏染并不知是何人，“我看就是不想让我深查，怕碰了谁的利益吧。”他遇着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刚说的傅晨又是何人，话可信不？”他留意到江诗看他的眼光，比往常多了些崇拜，兴许是他瞧错眼了。
　　明覃拍了拍旁侧之人的肩膀，“是她的朋友，在都察院的朋友。”这人给她的感觉怎么又忽然不睿智起来了呢。
　　“对，”江诗在想要不要把傅晨师傅的名讳说出来，想想有些不妥便没说，“我们是同年进宫，她的话从无虚话。”
　　“这样啊，”那他也，算是放心了吧，“那等公示出来后，我们照例去查铺子去吧。”也不是好说话，只是轮不到。苏染说罢才是真正进了屋中，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人走没影后，明覃注意到对方手中的药瓶，“你身体有恙？”她下意识有些担心，“需不需要药，我去给你找。”正转身走被人一把拉住。
　　她依着惯性回过头，眼前人在看向手掌，“这是给你的药。”说完将手放开，关注地望着她，“你这几日可还有何处难受？”这是她还未来这时，在医堂中配的药，不曾想师傅竟然记得还给她带过来了。
　　“这几日，甚好。”明覃盯着对方手中，这药不是凭空出来的，定是方才……“没之前那般频繁，我收下了。”说完直接从人手中拿了过来。
　　江诗见她小孩子脾性，本就是她的药，这搞得好像不愿给一样。
　　药已收下，现下既无事两人便朝屋中走去，江诗稳步地走在前头，明覃在身后蹦跳。
　　如果真舍去这些，离她想知道的会不会更近一步。
　　不日前，江诗收到一张条子，上头写着有关当年祖父发生的一些事，还告知其在平阳镇及周边镇皆有关于祖父的记载。
　　起先她是不信的，不过两日后的另一张条子让她来到了这地方。
　　只是不凑巧还未按字条上所写的去查询，便先当上了平阳镇的御用大夫，这么一圈下来，也就只能跟着这样的脚步向前走着。
　　事后转念一想，如今这般也未有不妥，主要去查的时候名正言顺，不必被人过早认出来。
　　至于那位李大夫，按其说法他们是有关系的，只是她当时应该装的若无其事一点的。可换做那时候，她觉着自己还是会做不到。
　　现在再想想师傅同她说的话，发觉好些事也只是嘴上说说简单些，真正去做时得下多大狠心。才能做到骗过旁人，骗到自己，真正独善其身。
　　这些时日下来，江诗感觉似乎过了大半生。
　　“你自己呢，”明覃走至门口，忽的问出，“没留下什么吗？”这药应该是从常医堂带来的，那对方呢，有没有带什么。
　　江诗下意识地打开屋子的门，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人问着这关心又微妙的问题，她勉强露出笑容，“留了，”见对方还未有要进屋的意思，“顺手摸到你的，就拿出来了。我真的有，你放心吧。”说罢对方进屋后，她才推门进去。
　　在屋里的明覃，回想着方才对面人的神情，明显是有事在瞒着她。没开口说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够不到对方。
　　有些事是她不能掺和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倘若能让人欢心，哪怕是一刻也愿意去尝试。这些时日下来，她们一同走过的路，受过的伤，若能被欢乐一时弥补，也是非常值得的。
　　明覃将手中握着的药瓶摆放在显眼的位置，坐在那思考以后的路，以后……

操心的命
　　摆放在桌上的药瓶，江诗没再多看，在门口板正站着看向右边百米处枫树，枫叶被风吹得不知方向，树梢上仍有树叶飘落。它们除了从树上落下是既定的，之后是落在平地，入臭水沟又或是其他地，是无法知晓的。
　　那她呢，什么是既定的，最后又会在何处定下呢。
　　七日后，京城里便将‘察寜医馆’的告示贴在了平阳镇工台上。
　　来察看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不是刚进去没几天，这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我有个侄儿是在里头办事的，听说啊，是替西域那边的人办事，被人喂了毒药。”
　　“真的啊，我瞧着察大夫身子好的很，不像是中毒啊。”
　　“我们有啥伤痛的，不管多忙都会第一时间过来看，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就是，你那侄儿怕是从哪儿听来的鬼话。”这人惯会看眼色，瞧着百姓们都有些质疑，又开始道：“大家伙儿，我跟你们说，别听他的。我们察大夫肯定是被他们给害死的，我们去衙门，去讨公道。”
　　一大半被煽动的都朝衙门的路上走着，半道上遇见苏染，带着一行人过来撕条宣读告示。
　　百姓们则是被聚在一起没法再往前走，随已撕下公示送到他手中，“这是朝中发下来的，而且这事他们早就有所关注。你们口中的‘察大夫’他叫李其，确实是为番邦、西域办过事，不过他为人医者没话说。而且他的死并非我们官府所为，是他所服的毒无药可救，我们也无可奈何。”即便说这些，百姓们也不定会理解，可他还是要说，也必须说。
　　“不日，便有新的大夫过来。”
　　派来的是何人，一时也不清楚，方才起哄的躲在人群中往后退想离开被林言他们给拦住，他示意让人先待在一边。
　　瞧着百姓们仍站在一起不愿走，“你们还有什么事想说的吗？”总还是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耳边听得百姓们云说纷纭的，最后由站在正中间的老大哥开口：“大家伙儿就是想问，那‘察寜医馆’还能再开下去嘛，以前有的那些还能有吗？”他们还是希望能在以前的地儿，他又看了下身侧之人，见人点头又问：“大家伙儿还想问…”环绕左右见多人都点头示意他开口，才继续说：“我们能去看看察大夫嘛，毕竟他同我们也待了不少年，虽说他是，但我们还是想去祭拜下。”这样可能有些不妥，但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苏染清楚是他们重情义，“照朝廷的意思，‘察寜医馆’是不可能再开下去了。”话刚出，围在一起的人又开始唉声叹气的惋惜，“大家不用过于忧心，我们只不过是把原来的牌匾撤了再换个新的上去。医馆中的药材也会重新置办的，不会影响到就医的，你们尽管放心。”他这说完一时是稍微消停了会，“若是对新起的医馆名有意见，你们呐也能各抒己见，到时候找个人一并送到衙门来，最后啊，我们选个大家伙儿都满意的牌匾。”提前就跟他说，要安抚好情绪，他感觉自己已经用了好大的力。
　　这主意一出，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觉着这好，他也好一时放松下来侧身望着远方的三人，见人挣扎着都快要抓不住，便挥手让人带过来。
　　他这一挥，百姓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见是方才说让他们去衙门找公道的人，这会怎么被抓起来了。
　　那人提上来后，被力气大的擒拿住不能再动弹。
　　“这人你们可认识？”他早安排人在后方注意着，不料想是跟上次那人一伙的，这次终于是被逮住了。
　　方才开口的老大哥这时又开口道：“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他不是我们村的。”这个村镇他熟络得很，是不是生人他熟悉得很。
　　这时人群中几人嘀咕着，“这不是刚刚那个嘛，还说让我们去衙门呢。”她方才一时还跟着脚步一起去了呢，“上次是不是也是他。”
　　虽然小声，可还是能听清的，苏染将目光投向她们，“你们在议论什么？”他需要找个口，不用自己提前说的口。
　　她们推推搡搡都不愿谁先开口，“在本官面前，有话就说，还要我请你们上公堂吗？”直接说话不就可以了，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被他这话一震，离台前有些近的女子鼓起勇气道：“我们…你们还没来时，就是他说察大夫不是中毒，是被你们害死的，还让我们一起去衙门闹的。那我们，我们也是受迷惑啊大人，他说的好像真有一样。我们这才，信的啊。”这下事实来了，她又开始担心了。
　　因她说完也未听到苏染开口训话，旁侧之人才敢说：“对，就是这个人。”她同上个人一样手指按压住的男子，“上次察大夫被抓的时候，就是他跟我们说的，说得头头是道，还带着我们一起去衙门闹事的。”她记得清楚，也是见着其他人一起才过去的。
　　“对，这事我知道，他还跟另外的一个人一同过来的。”这时另一边的女子也应声道，“那个人我还记得，满脸的胡子，左脸上有个黑痣，头发——”还未说完便被苏染伸手打断，一时便有小官过来，“大人，我就是听了人的话才过去的。”见这局面，她有些慌了就一直往后退。
　　看她这样，苏染捂着脸轻笑，“是要请您去衙门同画师讲述，”见人还是不往前有些害怕，“若不放心，可以找几位见过的人陪同。”她是见人奇怪就多瞧了几眼，如今也能帮到忙嘛，她记得好几人都有见过的。见她在拉扯，苏染露出笑容道：“你们可是在协助朝廷，提供重要线索可是有嘉奖的。”而且他说的是实话。
　　这几位围在一起开始议论，左右她们也是不吃亏的，便跟着林言的脚步去衙门，连同方才那位被抓住的一起回府。
　　正要转身离开的苏染，忽的想起一件事未说，回过头朝还没完全解散的百姓们说：“李大夫中的毒，死后尸体也不能完全，所以按他的要求火化了。你们要是祭拜的话，还是选在每年初一十五吧。”这样的局面也非他所想的，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将这些事吩咐完，他也没来得及看他们的反应，便第一时间赶往衙门。
　　未走远的百姓关于这样的结局，不甚唏嘘。他们原想能再去瞧一眼，如今只能心中念着。
　　时日久了，又有多少人是真正记得住的。
　　明覃因前段时间的误会，已久久未出现在人前，而江诗这几日待在药馆中照李其写的配方正一一研制着，故也未出门。
　　医馆封条虽揭开，里头沉落不堪，需得安排人重新整治，好让新来的大夫过得舒心，所以苏染想想又派了几人置办物件。
　　正入迷的江诗听得熟悉的三、两、两敲门声，便知晓是何人过来，“我今日来得早不早。”明覃拎着饭盒走向二楼临时安置的略微简陋的药馆，“我看你这每日对着药材能上瘾。”就没见人正儿八经下来走几步。
　　“我巴不得对药材上瘾呢，”江诗走到桌前观赏着对方准备的食物，“我觉着你厨艺见长了诶。”这下光是闻就让人觉着美味，端着先品尝一口，“真的不错，”她反正是做不到这一步来的，“府衙如何？”她多少还是想关心下。
　　听她问这个，明覃一步步轻轻地走向门口说：“朝廷的告示下来，苏染的话一出，百姓们欣然接受。”这是正常的结果，“说是抓了个可疑的人，还在审问。”最后是怎么样，她暂时也不清楚，转过头看对方一脸好奇，希望再说下去，“医馆要重新布置，牌匾名说要从百姓们的口中选出一个来，重新挂上。”不得不说，这建议她觉着还不错。
　　江诗对这觉得新奇满意，不自觉地点头，“看来我们的那新大夫就快来了。”那她更得快点将这药配出来，改日还得同那新大夫说明情况，好让百姓们尽快喝下。
　　这些事情一旦落实了，那他们一行人去其他铺子查账的日子也就更近了。
　　见她一说话就放下碗筷，明覃像个管事的又道：“你先别管那么多了，能好生吃饭不。真不是我说你，每次来都像哄孩子一样，哄一句吃一口。”她每次都说懒得说，转头又忘记。
　　瞧她此番又气鼓鼓的样子，“我同你说，你呀，就是操心的命。哪次过来我不是听你唠叨，我都不是小孩儿了。”江诗这话无疑就是在‘火上浇油’。
　　“我操心的命？”明覃一时不解，“我这是为了谁好啊，照你的脾性，一日三餐只吃午膳。自从有了这药馆，整日窝在这，一日日的也不睡个觉。我要不再管管，你……”她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词来。
　　也就是说一下，江诗没想到对方还当真了，她连忙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空碗放在饭盒后，跑到对方跟前拉着衣袖，“管，要管，你不管谁管啊是不是。”反正说的那些确实有，那不还是因为研制出来的不能作数，夜里思绪多，能多耗一些。
　　这下明覃是真同她在闹，“你爱如何如何，我就是多余管了。”说罢拎起饭盒就就朝屋外楼下走去。
　　江诗在屋里大声道：“你做的菜最好吃啦，我会一直等你的。”她嘛，还是相信对方会来的。

桓仁师傅
　　她说的确实无误，明覃如往常一样的时辰过来了，敲门时没人过来，她这才注意到门是半掩着的。
　　推开门时，阵阵风吹到眼前，下意识地躲闪开来。朝右一步步走去，一眼就看着趴在那的人，身上盖着的衣物往下掉了一些，头顶的窗户半开着。她将衣裳往上提溜一些，又将窗户关上，定睛瞧人似是瘦了些。
　　环绕一圈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药瓶，药罐，这些都是朝苏染要的，原照瓶罐大小摆放，现下她是看不出一点规律来。
　　轻声小步地来回走着，江诗是个极其爱静的人，这声音她也听得真切，睁开双眼朦胧地瞧着有个人影在越走越远。她揉揉眼眸，“你来了啊，”见是明覃，想着是来送晚膳的吧。
　　“醒了，”转身江诗正悠悠的一步步朝她赶来，“我头次来这些是按照大小摆放的，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就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往后走时对方走上前从第二层架上拿出绣着竹木的瓷瓶，“装药的，这是第二批失败的，摆放工整当然是为了方便我回看咯。呐，这是我贴的条子，为的察看时，下个步骤不会再出错。”见对方将背面的条子翻给她看，写了一行小小的字，却也能清晰得看到。
　　明覃对这些是不懂，可这样肯定有它的道理，所以她心里想着尽管听下就好。
　　评头论足的事做不来，更何况是她压根就不清楚的。哪怕是她知晓或是精通，那也是得在她察觉不妥时道明一二。
　　如今对这，她不精通也不非常感兴趣，所幸装作不知。她走到桌前，熟练地把食盒打开，“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干事也不迟。”有时候嘛，还是少接触些比较好，因为免不了好奇心爆棚想知道更多。
　　对此江诗可不这么想，她想同人交谈自己的成果以及其中的心得，尤其是自己认定可长期相处的。只是吧，好像没多少人爱听，现下这个似乎也不太喜欢听的样子。
　　她不免有些沮丧，“…这些是让人觉着无聊了？”坐在那还没片刻，这么久以来好奇的心终于抑制不住，“我每次才开口说，她们就找借口跑得没影，好像我说的是催事魔咒般。”难不成是过于想找到人，过于急躁了？
　　“你是在说关于药的事？”明覃对这是颇有兴趣，也想从中领略一二，日后兴许有用得到的地方，“还是——”
　　江诗扒拉着饭菜，嘴里边嚼边说：“那当然是药了，从它开始研制到完成……你要有兴致啊，我改日来教。你想要什么灵丹妙药呢，…甭管你要啥，只要我会的都教。主要是吧，没人跟我聊这个，我跟你说，这其中——”她说到口中空白无物，还停不下来，然后见到对方伸过来手低头笑着打断。
　　“吃饭时好好吃，别老说话。”明覃这才真正了解到眼前人也是个十足的话痨，只不过是没碰到感兴趣的事又或这是人吧。她说着对方仍眨巴眼盯着她，“我，不会走的，你一有空就来找我。想说什么话就说多少话，想教什么我都会学的，而且是相当正经，不带一点含糊。”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发自内心的，应该也是能看出来的吧。
　　不过她说完时，眼前人还在发愣地盯着她，好半晌低着头支支吾吾，“哦，我，我可不是免费教的，你可得拜师敬茶学艺的。”江诗可谓是要把拜师学艺一条龙弄熟络了，心里没这个意思，嘴上倒跑得快。
　　明覃听她这样说，恨不得立马过去制裁对方，“江吟荷！我看你真的是胆子大了。”心里这么想，手上也这么做了。
　　“我错了，”被扼制住脖子的江诗，抓住对方的双手，一直缩着可还是逃不过魔爪，“我真的是一时口快，绝没这个意思啊。”她现下立即毁掉方才的话还不行。
　　“别，痒，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不是你师傅，你是我师傅行了吧。”
　　江诗在想惹谁不好，非得惹这人，后来想想，还是谁都不要惹的好，小命要紧啊！
　　她们俩在这般气氛中，打闹了半刻。
　　不得不说的是，明覃让江诗在这些时日里，暂时忘了让人纠结于心的事。虽说那些在江诗看来，本就是该记怀的。可尚且活着的人也该有属于自己的日子，倘若能不忘初心，仍有光亮指引，欢愉常伴，想来不失为幸事。
　　新医馆的名号确定了下来，那些个可疑的人的档案也一并送往了都察院，他们要做的就是接待午时赶来的新任大夫。
　　由于是朝中派来的，他们更不敢慢待，早早便开始等着。
　　苏染同她俩站在前头，余下的他从小官中找了些靠谱的跟在他们身上。眺望着不远处马车缓缓驶来，后方还跟着不少骑马的人。
　　马车中的人被小厮慢慢扶下来从短凳上走过，一眼便看着刚刚挂起的牌匾，说是百姓们选好的，最后也是要朝廷过目，所以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好啊，”新来的大夫年过五旬，原想请辞，念他是元老朝臣，几番劝说无果，这才有了如今新任的官职。虽说是降职，可他心中乐意，主要是想为家乡的百姓做点事，过世后也想被长久葬在此地。
　　随行的人员站成两排各站在左右，苏染领着人进屋，桓大夫环绕着四周如今的陈设，满意地连连点头，“不错，像个样子。”他也是要长久在此地待着的，这场景还算看得过去。
　　“桓大人您满意就好，”苏染还是得尊称声大人，“往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跟我说。”不论从资历还是从年纪来谈，都比他高得多。
　　桓仁和蔼地笑笑，“苏大人哪儿的话，我这老头子到这地方，往后还得仰仗你不是。”毕竟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双方好生谈着，也不用担心日后。他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客套话，“对了，屋外那些个人呐，是朝廷里特意派来保护的。你呀，安排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好。”也是近日不安生，不放心才会有的。
　　只是吧，这些人整日冷冰冰的，话也没几句，他瞧着闹心得很。估摸着他们那死脑筋，说不定还会呆在医馆门口，那还有谁愿意来就诊呢？
　　听得对方说门外那些人一时是不回去，苏染走向屋外朝两边观看了几眼，脸冷冰冰的，没任何表情，好像谁欠钱不回，特意来门口堵的一样。
　　“这，苏染记下了。”见人已在那定坐，他识趣地带着门口的人全数离开。
　　屋子里此刻只剩下桓仁，江诗和明覃。
　　明覃注意着这刚来的大夫，她在宫中待得时日毕竟不多，至于是哪位院判或者更高的官职，她是不知晓的。见现下这气氛，对方是不想让她待下去的，而且无疑的是这两人是认识的。留意着江诗的任何肢体动作，这是在朝外挥手的意思，她下意识地皱眉歪头。
　　没理解错的话这是要她出去，她伸掌颔首退后几步出去将门掩上又离远了几步。
　　这时江诗变得软糯起来，“桓仁师傅，怎么会是你啊。”方才那人下马车时，她才发现竟然是跟师傅同年入宫的院判。当然，她是因着师傅的缘故才在他那学了几日。
　　师傅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见着时还是会喊声师傅。只是嘛，说实话最喜欢的当然还是她的姜师傅啦。
　　“怎么不能是我啊，臭丫头，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给你师傅写个信。”要不是因为姜桦，他还不晓得这小丫头竟然跑到这来当御医来了，“呐，这是你师傅托我给你带的信，还有怕你药不够给你带的。”一日确认他来此地担任，早早把这些给他准备着。
　　就是这臭丫头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想想他们。
　　不这么说，江诗还不觉得。来这确实好些时日了，自从上次苏染奏禀应允后，她一直都是杳无音讯的。
　　怎么说呢，还是她‘做贼心虚’，要不是偷摸出来，应该也没那么想装没这回事的吧。
　　她还没开口说，桓仁已然看破要说何话，便打断道：“京城中近日不太平，你寄的信指不定送到谁手中。你师傅他啊，你安好他便放心。”他嘛，还是非常懂他这小老弟的。只是，带了这么久的徒弟，突然有日要独当一面，难免有种‘儿行千里’的担忧。
　　只要是有的，能送到跟前的，绝不含糊。
　　城中不太平似是常有的事，一般不波及到在意的人身上，她是装作瞧不着的，“那师傅，还有傅晨——”这时候关心是不是有些不上心。
　　见她又不关注重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说：“姜桦他好得是元老级别的朝臣，再说一向恪尽职守的，会有何事。再说你那朋友傅晨，她师傅可是出了名惹不起，谁没事去得罪他。你该担心的是自己，准备在这个地方呆多久？”呆了这么多天，还不嫌够。
　　说着桓仁又朝屋外看去，“方才抱掌的那位姑娘，没记错是明府的那个吧。”人他是不认得，只是她兄长上次入宫时听人念叨过。
　　“桓仁师傅，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们都尽可能的不让人知道了……

翠玉豆糕
　　瞧她一副惊讶还以为是秘密的表情，“有什么事能瞒住我的呢，”稍微多关注下就能知道，“我跟你师傅啊，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有时最好装作不知晓，可若真浑然不知，怕是许多事就再也没它能开诚布公的时候了。
　　江诗摸摸头低笑，“对了，这是我带的药方还有一瓶药，您帮我看下呗。”她从兜里取出一小瓶还有已经折的不成样子的纸来。
　　原就是想做两手准备，若来的是熟识靠得住便拿出来，反之就还带回去想办法。
　　接过她递来的两样东西，桓仁先是瞧了瞧方子，“这是上任大夫留下来的吧，是位好手，值得交往一下的。”只是可惜了。
　　“怎么，这药你是要做什么用处吗？”方子看罢，他将药拾起查看一番，“按这药方走，做出来的药是没什么坏处，当然这是在身上有些毒时才用的。”而且他瞧着花样还不少，“你中毒了？”这么些天没见竟然有这事，他还是不信的，摸对方脉搏也不像，“门外那个？”说起来也不是，记得早些时候是有配药的，况且这药性也没什么用。
　　他说的越来越不靠谱，江诗把眼前人手中的药直接拿过来，打开瓶盖说道：“不是她，也不是我啦。”她们俩如今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是平阳来这医馆看过病的百姓，早些时候服用勒些番邦他们的药，现下这是最后一味药。”早前都是李其负责的，每逢一段时日就会给百姓发放。
　　桓仁左耳进右耳出，“好，”他只要记得回头给他们服下这药就行，“门口的那个……”需不需要象征性的打个招呼。
　　观察小丫头为难的表情，也就作罢开口道：“你们把药全送过来吧，师傅我啊来看看有什么不妥。”不准备相互介绍下，他也不准备跟对方打交道。
　　两人聊完这些正事后，没再寒暄几句，江诗打完招呼后退了几步朝门外走去。一开始在屋外不远处环绕一圈没见着人，朝外走了几步踮起脚尖，想着视野会更好些。
　　百米处的明覃早挥手在朝她跑来，手中拎着好几样小吃，“你一紧张就爱吃甜的，我刚瞅你半晌没出来就想着给你买了。”在她眼里，对方是见到熟人也会紧张慌张的人。
　　“吃这个，”她边说递了个翠玉豆糕，“我还买了好些。”说着把手中提着的在江诗跟前晃。
　　轻咬一小口，软糯可口，这时候来个吃的确实值得享受啊，仔细观摩眼前人提溜的，江诗左右看着说：“你这买的确实有点多了哈。”她是爱吃，可她们俩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明覃走到与对方同样的高度，回道：“多就多了嘛，这也可以分给府里的那些兄弟们。”总不能吃独食吧。
　　两人朝回去的路走着，也开始了她们一句一回。
　　“你就放一百个心，这些是绝对能解决的。”
　　“买这么多，月例都花完了吧。”
　　“花就花了嘛，再说这点也吃不穷，而且我也不能指着它发家致富吧。”
　　“你啊。”
　　“我这多正常，你们聊完了啊。”
　　“对啊，这不是回去……”
　　桓仁在远方观望着这两个有说有笑，看来有些人就是注定要遇到的。
　　一到衙门后，明覃择下一部分，其余的全招呼给待在那的人。江诗则第一时间朝二楼的药馆走去，弯身拾起放在拐角处的长方盒，把架上的药瓶一一在里放平。
　　收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便拿着药瓶来回张望，最后目光停在了窗边。她起身朝那走，到跟前时上下仔细关注着。
　　把小吃安排完，提着最后一小盒的明覃走上楼，一进门就见人站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不是要把药送到医馆吗？”这会怎么停下来了。
　　她走到跟前想了解下具体情况，对方做出拉线的动作，“线没了。”顺着江诗的目光，另一头的线已然到了屋顶，“药瓶摆放的位置也变了，而且还少了两瓶。”她是方才全数看了一遍，少的虽说不太重要，可它消耗的时间可以说是最多的。
　　这时谈这也是无用，“我们先将这些送过去吧，那边还有个方盒，你帮我按架上的顺序一一摆里头吧。”江诗说的方盒是在门后，瞧上去不大，装这些倒是绰绰有余了。
　　收拾结束送过去，回来已近黄昏。
　　“苏染说如今这些事落实，要抓紧开始着实查其他铺子。再拖下去，知晓风声的人怕早就把‘烂账’转出去，他们就更不好查了。”
　　明覃这也是在分发糕点时，听那几位小官在那议论，便把这些消息笼统到一起，捡重要的说。
　　两耳细听的江诗，装作不在意应和着，“苏大人说的是，这确实得快点落实。我们这些天做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怕是再晚就查不出什么来。”她希望能再快点，什么消息都能透出一点就更好。
　　“按他的意思，我们明日一早就能出发。”
　　她嘛倒没什么事，去哪都是愿意的。
　　也不知道按苏染手中的名单来看，她们下一趟是会去哪家铺子。甚至不确定是否离她所想的那个地点更近一点……
　　明覃已然习惯对方漫无目的向前走，她只要在后头慢慢跟着就好。
　　衙门要查各家铺子的事，消息早传到每个人耳中。想着左右他们会有所提防，苏染便想了个法子，照铺子的位置以及名单上各家铺子的情况，重新决定先后顺序。
　　最后确定的是一家糕点店，这家不论是从何处入手都是绝好的地，左右都是大商铺，查起来相对来讲也方便。
　　他们不仅查了往年的账，还打听了前后左右几家铺子的情况。
　　下家铺子便是认定在其对面的那家，按同样的话进行盘问了解。除了对家的描述大致相同，其余几家，有出入的不在少数。
　　苏染一时竟不知下一趟是去哪家铺子，在他眼中不分彼此，可恰恰如此，更难抉择一二来。“要不，你们来选。”他是过于纠结，不知所措好像也比较正常。
　　站在后方的人互相看着，“这，穗香楼。”江诗一眼就看这名儿不赖，顺手就替他选了。在一旁的明覃应和着，“我也看中这个了。”反正左右也是选。
　　她们俩不清楚这家，林言他们可是实打实了解过的，便跟她俩小声科普：“这是做‘死人’生意的，传言只要你身上一点毛皮就能见到死去的亲人，里头陈设阴森怪异，听说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的。”当然他是没亲自去过啦。
　　这些嘛，她俩听过，只是正儿八经开出来的，还真是头次听。
　　“没人管吗？”江诗好奇地小声问，“这应该不能开的吧。”万一出点事都要遭殃的吧。
　　林言看了眼站着的苏染解释道：“以前的大人都不管这些，而且百姓们信这个，你说能不能。”要是没人去，怕是开都开不下去。
　　“咳！”人估摸着都说完了，在他们正前方的苏染才咳嗽一声，“这么感兴趣，那本官便依你们的意思。”说罢第一人先走了进去。
　　牌匾用的是陈旧的木质板，上头的几个大字腐朽的快要瞅不着字。
　　后来听林言介绍说，这是为了有神秘感。
　　抬起脚步进去时，竟一眼看不到底，也未有人来招待他们，走一步触到铃铛响，像是在召唤他们的主人。
　　屋中的摆设没林言说的那么夸张，“几位楼上请。”正说完有梯子让他们向上走。
　　江诗全程关注着狭窄的楼梯，还未留意到楼上的陈设，只是能感受到明覃一时停下的脚步。见已到平地便开始抬头，这一看让她头皮发麻。
　　血写的符条铺满墙壁，整间屋子没有规章的挂着红绳，红条。似乎不止一人的毛发飘落着，连他们的各种肢体都有，且放在各个角落……
　　画面看着不免让人后背发凉，整个场面不是她能描述出来的。那坐在正中间的人对于这般场景面无表情，他们走到面前也毫无波澜，“你们来这，可不像有所求。”开口说话的人名为襄睢，这地方她已呆了三年。
　　留意到苏染亮出的牌匾，“几位稍等。”她便都懂了，将绣起一半的彼岸花图样搁置一边，起身去找每年的记册。
　　明覃开始在屋中晃悠，算是观赏这些‘佳作’，江诗跟在她身后，把头一会探出来，瞧上几眼缩回去又半捂着眼睛想再看几眼。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她也不好开口，便轻轻地打了下身后人的脑袋，对方鼓起脸踮起脚尖伸手还想碰她的头。
　　两人在身后不顾旁人的打闹起来，江诗的害怕暂时停留在了嬉闹中。
　　这让原本紧绷的状态，有了一时的缓解。
　　襄睢出现后便立即停止，乖巧地待在苏染和林言身上，“来这的人当了什么东西，里面都记载的非常清楚。”说着先将这递到离她近的手中。
　　“按提出来的要求，我都会提前跟他们说好，若愿意，事后一概不负责，若不愿意离开此处即可。”
　　她这是实在的明码标价，没什么强买强卖，更不喜旁人念叨是在强人所难。
　　他们四人轮流查看着，里头每个要求都有，相对应所要的也会更多些，最后才会呈现出如今屋中的场景。
　　“这其中有之前来过的人吗？要是来过是不是就不能再来？”江诗看完全本也没看见多余的名字。

奇正掌柜
　　对此是没什么人关注的，襄睢的片刻冷脸像是下刻就能把谁给处理了，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问题，“想来，我们是不会阻拦的，更别提能来几次了。这些记载在你们身后柜子的第二层，你手中那份是没有的。”这无疑最后也是在今日，她不如一早告知。
　　林言照说的找到了第二份记册，多是二次后扔常来的人，好些写了时辰却未在其后注明。“后面这一小部分为何是空白的啊？”江诗如是问。
　　“选了同上次相同的，便不再批注，其余就重新记。”
　　听起来比较方便，她的目光盯在了记册的二页，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名，竟来过这里，还不止一次。
　　从多重角度来讲，他们是没理由盘查那么仔细的。倘若说的直白点，就是最多算协查。就算什么都问了出来，最后让他们经手的可能都不会有的。
　　苏染把能查的全看完，先行的离开这地方，余下三人紧跟其后。
　　不止一人察觉此铺有问题，“大人，您方才问上几个问题，其中的门路说不定我们就能摸清一半。”林言在一旁干着急，多问几句总好比现在不止所措的强。
　　“看她的神情，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这局面岂是能问上几句话的事。你看她屋里的摆设，再待下去怕是命都要毁在那里。”
　　明覃是在苏染走时第一个跟上的，她是赞成对方做法的。
　　很明显眼前站着许久没开口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你去衙门把张上官唤来，让他带几个人过来。”张上官毕竟是朝廷亲自拨下来的，不论从哪方面都比他们有威望。
　　吩咐完林言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苏染吩咐了四人分别守在前后门，他踱步朝其他铺子走去。
　　他们去的也是镇中唯一的烟馆，馆中干净清心，是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这家烟馆开了小十年，苏染有了解到他们有段时日过得并不好，据记载还有欠债的状况，只是这样的局面只维持了半月，他们便开始做得风生水起，以至到后来盘了更大的地。
　　这当中无人知是发生了何事，真如传言中说得那样碰到好心的人救济。
　　刚进去时，那小二挺客气，“三位，有什么需要吗？”直到苏染亮出牌，明显能看出慌张，“原来是苏大人啊，我这就去喊我们掌柜的。”自顾自说完后便丢下他们，许久才回来。
　　从里侧出来的是微带喜态的男子。“是苏大人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面带笑容看上去极像献殷勤，“您请屋里坐。”说着要把人屋里请。
　　苏染虽被拉住，身体坚持站在原地，“不用了，奇掌柜。”他还是不太希望被人拉去，谈些无用的，“我们今日来这是要查些历年来的记册的。”早把这些落实，他心中也落实。
　　“你说记册啊，”奇正开始抓耳挠腮装迷糊，“它一向都是我们账房师傅管，这不前几日跟我的那几个兄弟谈这业务去了。具体放哪儿了，我还真不知道。”他一副为难的样子，还在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这样，大人您请里屋坐坐。”
　　见挣扎不住，苏染跟着步伐走了进去，临近的后两人却被奇正给拦下了，他转身朝身后人点点头毅然朝前走。
　　明覃拉着江诗往后走，一旁的小二不用过多关注，无疑是在盯着她们。
　　半刻后，门缓缓打开，见不是他家掌柜的，小二想拿起台子边的粉末，抬头时已被她们俩控制住。
　　在奇掌柜还未出来时，他们等得着急，就想着要不备上一瓶药。就从江诗随身携带里挑了个有用的，现下来看他们就是想耍阴招。
　　至于小二想拿的粉末也在无聊之际给换了。
　　虽说在无人时碰他人东西是不好的，她们当时吧也是好奇在发光的事何物，而后才发现这有问题的粉末。
　　“你这药挺好用的啊，”苏染方才出来时，内心得意洋洋，“你们俩是不知道，几味名烟就想贿赂我。来时也不提前打听下，我是碰烟的人嘛。”当然，若是着手去卖的话，也是白花花的银两啊。
　　瞧他此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放倒小二后，她们俩在一边低头笑着。明覃调侃道：“怎么，按你的意思要是换成银子，你就要答应提的条件了？”
　　苏染站那还真思考着，“嗯……那也得先看看他提的是什么。”说着一本正经，下一刻就恢复正行笑了起来，他怎会是那种人。
　　两人说罢笑了有一会，江诗等笑完后开口：“药性只有半个时辰，要是觉得有问题，还是先把人绑了。”一旦没注意时辰，怕是人会跑掉。
　　这话说的不假，还是得先将这件正事办了。
　　他唤来两人带着绳索将人捆绑住带回，这几人在路上碰到赶来的张上官。
　　“苏染，”张乾老远看见站在外头背对着他的人，“你这，刚还带回两昏迷的？”方才问了一嘴，结果几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你说那两个啊，”一时半会说不明细，“回去后我们俩一起审，你就知道了。”看上去是个难审的家伙，找个人一起也是好事。
　　听他说要一起审，张乾约莫知晓一二，带着微笑没再开口。
　　他们几人往‘穗香楼’走去，江诗还是害怕那样的场景就没上去，明覃因为有其他人可以保护苏染便也没上去。
　　进去时，同他们第一次去时相同，众人就在一楼查看是否有机关暗道可通往。在原处逗留了半个时辰，无意中触发了个机关，只不过并不是去往二楼的。
　　确认没有危险，苏染让林言把外头的两人唤来。
　　在矮小阴暗的暗道走了片刻，出来时竟然只是个行人常过的巷子。江诗的好奇心让她在这当中找到了个小铁门，不过要想到另一头，需要解题，“明覃，苏大人，这里还有个门。”有仔细观察过，这题确实不适合她。
　　他们闻声全退了回来，赶往早偏离路线的江诗身边。
　　门上并没有锁，看样子是从石中钻洞。
　　这是个需要双人同时解的题，万一其中谁错了，就会多出一道门来，他们就更难出去了。
　　谜底全数瞧上一番，他们对其也进行了一番讨论，最后确定是由苏染和明覃两人同时进行。只是因为他们俩相处时间稍久些，在一定程度上会更有默契些。当然他们也在解题时，反复确认好答案，才开始的。
　　两人背对站着，其余五人全站在中间，分别看向自己在意的人默不作声，只希望他们能尽快将其解出来。
　　刚开始解并不清楚规律，一方全是钢刺的板块全移了位置，可以肯定的是靠他们越来越近，那个刺也是能快速要人性命的。
　　他们只瞧了眼后又开始继续低头，只是没多久另一方也朝里靠了一步。
　　“苏染，你们俩可得稳住了。”现下这般情况，已经无路可退，所以只能把这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再想想。”否则可就是个葬人的地儿。
　　又停顿了片刻，像是有了新思路，两边不再有动静，钢刺也往回收了点。他们就这么不知等了多久，只听得木砖移动的声音，渐渐得缝隙越来越大。
　　通过门走出去，并不是什么后巷，同样也非是明亮的场所。
　　整个场景极其阴暗，房间中乌烟瘴气，像是乌云围绕。没有窗户通风，地下有床铺，将半掩着的柜子打开，里头竟跑出一只老鼠，吓得江诗一时躲开。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他们牢中的囚犯，看上去都比这好。她说完也不瞎看只管躲在明覃身后，他们环绕四周来回翻找，见没什么用处时，便打开房屋的门朝外走去。
　　第一眼瞧着的也非什么光，而是一层层的阶梯，每层凝固与新鲜的血混在一起，想来已经许久没人清理。
　　一向对各种味道敏感的明覃捂住了口鼻，留下一丝呼吸，紧牵着江诗的手一步步往上走。虽说对这些没那么在意，但是偶尔闻到还是想捂一下的。
　　所以在身后的林言就瞧着中间的两人牵着手，左右都抬着手臂，无比对称。
　　他们来回走了三层，砍了十个锁链，终于见到了另一个门。不清楚这暗道里关着的是什么人，可是加了这么多防线，看来是相当重要怕人逃走了。
　　走在前方的苏染望着眼前这一幕，他愣在原地。“怎么不出…去啊。”江诗她们俩也一时开始发愣，离他们就差一步的林言，瞧她们占道不走。就顺势往前走了一步，“这不是……”方才来过的那家烟馆……
　　其实暗道通往的出口是苏染同奇掌柜两人待的那个地方。
　　“你们四个经常这么有默契嘛？”张乾见他们杵在那一动不动，一句玩笑话几人腾出了地，他往大门走去，见对面就是他们方才进的入口。“这……”他算是明白是在发愣何事，“也没什么奇怪的。”邻里之间相互穿个暗道也没什么。
　　苏染知晓对方关于此类情况见怪不怪，可有件事他觉着还是有必要说下，“你在路上见到的那两位就是这个烟馆的。”这话说完，显而易见的是他发现张乾是有惊讶的。

各为其主
　　苏染他们在奇正烟馆搜到其他相关的物件，将计划要去的剩余铺子走访后便第一时间赶往衙门， “大人，这人说他有病想逃跑。”随己一见他们回来，就跑过来禀明情况。被压的不能动弹的人正是奇正。
　　方才从烟馆搜出来的东西就够气愤的，如今又听人做出这事。苏染的脾气一下子上来，脚抬起来被张乾一把拉住，在耳边小声道：“再生气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动手。”他们现下还未进入正堂，做何事都能被外头的人瞧的一清二楚。
　　万一不注意，又像上次般惹出莫须有的麻烦来就不好了。
　　他也不是绝对鲁莽的人，“把他带进去，”说完死死盯着手被捆绑不情不愿的人，“奇掌柜有什么病，我们这有宫中来的御医，就不劳烦您往外跑了，我向您保证定不会让您死的那么快的。”无论是真是假总得看看。
　　奇正与小二奇进分别带在两处，审讯陪审之人乃是苏染、张乾和江诗。另一边则是明覃，林言和随己。
　　两人待了有半刻，他们六人才进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奇掌柜方才说生病。这样吧，我们还是先让江诗江御医给您把脉。”苏染刚说完，奇正审视地眼光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女子。他在烟馆晕倒时有闻到一股味道，同他们寻常使用的迷药有些不同，带着一丝清心的药香。
　　看这姑娘年纪轻轻，好生培养再过几年当上院判也会是个奇才。
　　江诗拎着药箱坐在一边稍小的凳上，搭起丝巾把脉，脉象紊乱，不该是他如今的状态，“近日可曾吃过什么药，去过什么地方？”瞧着倒让她有些疑惑，“你可觉着虚弱无力？”
　　听她这么问，奇正笑了出来，“我啊，不吃药，也没去过什么沾染病的地方。”他可一向健康得很，“不过啊，我前些日子吸了大烟。那儿的人呐，给了我个药丸儿，说让我难受的时候吃一颗，能保持三个时辰。”只是药丸药性强，主要还是得靠大烟吊着，若不能在这个时辰回去，那也就是死路一条。
　　大烟是扰乱心智的玩意，早被明令禁止，竟然暗地仍在流通。
　　“所以你说的生病是要去吸大烟吗？”江诗不解，“都回来了，去也去不了了。”奇正没觉着自己有什么错，接受着对方的施针，“只能保持半个时辰的清醒，你们把握好时间。”除了强行戒，她也没办法。更何况吃的药丸，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成分做出来的，万一……只会适得其反。
　　说罢收起药箱，顺嘴问了一句：“那屋的人也服了药丸吗？”她是认为整个烟馆就他们俩个，见那小二对其也是非常重视的。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也没什么人管过他那侄子，只是这臭小子什么都跟着自己一起，他默然点了点头。
　　他这番动作让江诗歪过头闭眼叹了口气，睁开眼朝苏染点头示意后往对面走，进屋后同明覃相互颔首后，便站在那直接给对方施针，“他们都吸了大烟，服了他们那里的药丸。我现在不清楚药丸的作用，这几针可在发作时保持半个时辰的清醒。”说完想了想，留下针帕与几根针，“若犯迷糊就在刚才几处施针。”这些穴位对方还是知晓的。
　　“你与掌柜的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堂叔。”
　　“你们是一直都在这个地方吗？”
　　“是前几年……”
　　江诗回到原来的房屋，药箱放在身旁，坐在一边默默看着不作声。
　　这边直接开始问物件的事，“这是从你们烟馆搜来的，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买卖人口的勾当吧。”苏染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疑惑，好好的烟馆怎会有十五六岁孩童的信息，直到往后翻，发现里头记载的全是他们各个肢体，身体的价格。
　　好声好气中带着狠厉，奇正半晌不说话，像是对这些不知晓般。
　　见他这般不识趣，苏染来回搓手，勉强露出微笑。要不是张乾又拦着，他先上手把人打瘸半年爬不起来再说。当然，奇正能不能活到一日再说。
　　“别这么大火气，气到病了岂不是不值。”张乾安慰着便开始了他的审讯，“奇掌柜，我们一向是拿定证据才开始审判。今日定是相同的，我们见到了通往‘穗香楼’的暗道，还有那破旧不堪，满是蝼蚁的屋子。”
　　明显对于查到暗道的事，他没一点慌张，“两位大人如今知晓了，对此事是何看法呢？”十恶不赦，不可饶恕，“在我看来，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各为其主，不过是照吩咐办事，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你们跟我没什么两样。”还没等他人开口，他又继续开始说话。
　　“你和你的主子都触犯了律法规章，各为其主这四个字在这里，我们是做不成比较的。”
　　苏染这句话让奇正大笑了几声，只是笑了而已，“你们肯定还去了对面的‘穗香楼’吧，”他说着低眸左手两拇指揉摸着，“二楼去了没，那可是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说罢还关注着三人的神情，苏染的面无表情，张乾的左右张望，江诗的低头不语他竟收眼底。
　　“二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上去的，”奇正轻笑一声，“不然你们怎会误打误撞发现密道？”要是没发现，自然也就不会见到藏匿起来的记册。
　　关于他的门儿清，坐在正中间的两位相视一眼，“二位别看了，想问什么尽管问。”他人都在这，有什么好奇的，找他不是最好的方式嘛。
　　他们俩此时对于奇正忽然的‘示好’有些怀疑，所以一时半会也没什么想问的。反倒是江诗实诚，留意这两人不说话好奇地开始问着，“…‘穗香楼’……的传言是真的吗？”听上去玄之又玄，可好像又有一丝真在。
　　奇正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问话的人，“都说是传言了，怎么会是真的呢。”说完朝对方露出明媚的笑，可江诗瞧着只感觉瘆得慌，她不自然地面带微笑。
　　“不过…”他又想说下去，“那襄睢还是有点本事在的，就机关幻术而言，她是真炉火纯青。”所以受欢迎也正常。
　　“二楼摆放的是什么？”苏染看得真真切切，“你也有去看过，这其中是不是也有在记册中的人。”他如今就想知晓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他果然没猜测错，对方是有见到那个场景的，“当你进入那里时，你就已经不是你了。”此时的奇正像是换了个人，“你所见的人和事都是虚无的，都不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她们停留在片刻间，消失于刹那，抓不住摸不着。”说罢吹了口气，头照着右边的方向看去。
　　转回来笑着低头，“我像不像个疯子，可她们说这才是真实的我。”有时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
　　此时的江诗以为方才的施针作用不大，几步走过来先把脉，对方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她们需要新鲜血液，太大太小的都不要。有合适的，花相应的价格买来。那些穷苦人家养不起，有这个机会巴不得把自己的儿女送上去。换来的银两好心的人家，一家子半辈子无忧。贪婪无用的，得来的钱财还赌债接着去赌，再去找孩童，找不到就去偷别人家的。”
　　“谁会嫌钱少，一想到全是给自己用的，旁人的死活全然不放心上。”
　　蹲着的人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晰，她的手快要不受控制，“要沉得住气。”什么时候都要保持镇静，“这样的心理，你怎么往上爬。”奇正说完还拍了拍江诗的肩膀。
　　关于说的这些，张乾确实略有耳闻，只是那是几年前的事，涉案的大臣，官员，百姓皆被处了死刑，收押归案。
　　那暗道呢，凝固的血液一时能理解，“新鲜的，暗道里新鲜的血液呢？”总不能还是那些孩童的吧。
　　奇正对此先愣了一秒，转而反应过来道：“她们找到那些人了。”是有许久没去看过了，他断信是之前说过要去抓的人。也决定好抓到后带他们去见见她们曾经呆过的地方。
　　“什么人？”
　　苏染对其说的话充满了好奇，可是对方仍然不搭理他。
　　他注意到面前人的眼光朝张乾看去，说的也是他不清楚的事，“张乾张谋略，应当听过此案吧。”在当年可谓是传的沸沸扬扬，只是这小几辈的，就算是听也是转了又转的话本了。
　　“这案子过去这么多年，那些人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你们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呢？”
　　非得重新造作一番，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倒也想好好活着，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自己的孩童。就会想要去体验一番‘穗香楼’的醉生梦死，再见他们一眼。
　　“张大人您也以为，当年的那些人就是主谋吗？”那些被处罚的人，真正意义上又真的了解多少，最多就是个背黑锅的。而那些真正牵涉其中的仍然逍遥法外，毫发无伤。

以后不会
　　当年案子未判时，张乾也有去了解实际发生的情况。不过后来都变成封锁消息，就算真的有，“你是想要朝廷官员否认他们当年判的结果吗？”这当中不少人因此事升官降职，怕是知晓此事的话，升官的会派人索命，降职的那些怕是要命丧黄泉。
　　其中的利害又有谁是不知道的呢。
　　“张大人所言极是，小的也不敢劳烦他们，只好自己动手。”杀一个也是杀，杀百个如是，若不幸哪日死了，就当是陪孩子去了。
　　“奇正！”张乾当年因这事降职，好些官友因此可是丧命了的。那些人官官相护，哪是他们可撼动的，唤了这声后，他发觉自己也没什么权利去指责对方什么。
　　虽不知是何事，苏染从这两人中明白大概。
　　江诗听这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前段日子的失踪案重审，也在这其中吗？”她记得那个记册中是人口失踪，只是那个余成话说完人就没了。
　　她注意着在座各位的表情，不难看出说对了，而且能清楚的是她们当时知道的太少了。
　　正这么谈着，张乾把苏染叫走，留下站在原地的江诗。她歪头观察着对方，径直走向人面前蹲下，“你方才说幻术，可这世间凡事都讲究常理的。”是有些不信的。
　　“幻术不过是给人想要看到的，你既不信那它也就不会存在。”也没必要非得让谁相信它，“改日有空再去趟‘穗香楼’，你会发现二楼非常空旷，什么都没有。”
　　听得此话，江诗不自觉皱着眉头，“神情不要轻易放在脸上，会被人轻易抓住，成为威胁的软肋。”最后什么都不是。
　　她怎么觉着这些人都爱跟他说大道理。
　　蹲那久了便跑到对面坐下，低头望着方才两人记得字，猛地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你方才为何不一开始就说你的目的，兜兜转转一大圈没说到什么，这俩人还走了。”明明也不是他们的对立面，一开始就说也不必花费那么长时间。
　　此时的奇正像是在看自己的孩童，望着对方淡淡地笑着说：“世人眼里认可的好人说的一句话，他们不假思索会轻易相信。哪怕有哪句掺杂半真半假，也不会有所怀疑。反之认知的坏人中，太快说出来的真切话需要反复思量，最后还是会当做废话扔掉。”所以他又何必那么上赶着。
　　“可也有个例是相信的啊，比如我。”江诗像是来安慰的，“怎么，你是说我是坏人咯。”只是这换个角度看还真让人哭笑不得。
　　吓得她连连摆手，“我没那么意思。”很多事很多话是需要多方思考得出答案的，不能因为是谁开口说的话才又意见，“那些人都是古板印象，我想以后，或者是很久很久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说不定她们都不会有这样想法了呢。”
　　“借你吉言。”
　　他们聊了这么久，外头的两人还是没有回来，就她一个人在。
　　起身朝旁侧走去，打开药箱从中拿出针走向对方跟前，“这第二针会有点疼，忍着点。”说完还是照原先的几个位置，“大烟这东西不能碰，你们还是把戒掉吧。”而且上瘾的话，就更不受控制了。
　　“以后不会有了。”
　　“嗯？”
　　奇正露着灿烂笑容，不过江诗是没见着，“我是说一定会戒掉的。”怕是再也没以后了。
　　她不以为然只当对方一时说错话，两人待在一起聊了无关紧要却有微微温馨的事，直到苏染他们回来说，现下不需要她。
　　一出来见明覃在外头站着，不知等了多久，“你怎的这么慢，我们这儿早都审完了。”结束后就过来找，听人还在里头谈话，便躲得远远的。不经意瞧着苏染他们回来，她想着江诗一人在有何聊的。结果还没怎么想，人就出来了。
　　“苏大人他们俩谈着谈着就出去了，我都不知道是怎样安排的，就一直等他们回来咯。”
　　“那他们一回来就让你走，不用想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不过不让知道就不知道呗，他们俩还真没那么多的好奇心，所以聊着聊着都走到了正厅。
　　江诗的步伐往左走不到两米转了回来，“我们再去趟‘穗香楼’吧。”不是商量，而是即刻前往。
　　“怎么又去？”她们不是刚去没多少时间，明覃紧跟对方的步伐，“你说的不会是要去二楼吧，可那我们并不…那掌柜的告诉你了。”眼前人的目标明确，看来是真的了。
　　她们俩前往时，与头一次的场景相同，一眼望不到头。明覃被要求待在原地不动，江诗一直朝前走，每步的铃铛声响都记得格外清楚，三声，四声，二声，一声，三声。
　　来回走了四遍，最后停在一声未响的位置，伸手摸着正中间的墙壁，默念着奇正送她的话，不过半刻，熟悉的二楼梯子浮现在她们眼前。“明覃~”这一唤人立马跑了过来。
　　“我们得快点，奇正说第二次启用，这个二楼只能存活半个时辰。”地方不复存在，她们也会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平缓站在此处，未再动一步时。瞧见的只是铺满墙壁的字画，挂着的是祈福的红灯笼还有飘落的愿望红绳。她们仿佛进入的是庙堂外的祈祷树，再也找不着之前的一点痕迹。
　　挂着的红条上多是写着‘伏法’二字，其余便是‘平安归来’以及高中回乡的字眼。整个场面看着莫不是让人许愿的地方，不同于前几日让人窒息的红色。
　　江诗转悠一圈，发现极为普通，没什么让人容易不适的地方。在脚步停的上方抽取个红条，“平安归来。”她念了念，另一边并没有名姓，就简单的四个字。普通到放在街巷都无人在意，可这间屋子给她的感觉不像是那么简单。
　　待在原地思量时，明覃伸手推了她一把，中间一道裂缝将两人分开，眼见着裂缝越来越大，“跑！”一声喊叫，双方背对着往安全处跑。
　　明覃走向的是靠窗的位置，二楼说不上多高。万一扭到脚或者胳膊，那十天半月是最起码的。江诗经过的梯子正在一点点瓦解，她紧靠墙边在合适的角落里几次慢慢跳跃下来，跑到了大门外。
　　前门未见个人影，她想起或许是在后门，赶往时竟然还有个后院，且是常年封锁无用的。先不论人是否已经脱离，光是这就不是能用蛮力打开的，更何况她也没那么大力气踹几脚门就能打开。
　　正踌躇回忆哪家有实用的工具且离得近，就听得‘哐哐哐’的几声门响，“明覃？”她竟然有着一丝怀疑……这时应该就只有她了吧。
　　锤门的人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没停止过。对方说别走，她估摸响了数十下，停顿了半刻听到微弱声音，“可以推了。”江诗怕人还待在后头，轻轻推开了门，人正靠在一边，左腿伸直着，似是有在流血，“下来时不小心扭了。”明覃只觉着腿一时使不上劲。
　　“我背你，”现下这样子叫人来回，还不如自己上手，“还不赶紧上来啊。”江诗身体都蹲下来了，对方仍迟疑着，她感觉已经用很温柔的语气了，心中还想着赶紧回去察看一番呢。
　　等到人在自己背上后，“你也流血了。”这些好生疗养都能好起来的，就是看会不会留下疤痕。听到这么说，明覃双手紧抱着，外头看向自己的左腿。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她什么也没瞧着。
　　人动弹着，江诗感觉背后的人都快要掉下去，所以又将人往上挪动了一点。“是没力气了吗？”明覃正要下来准备自己走，“你轻得很，再说我在医堂学到的肯定不止调药，煎药这些。”这些她还是有非常清楚认知的。
　　“好。我不下来，”说完双手还握得更紧些，“你轻点，想勒死我嘛，”江诗的声音瞬间竟然有些沙哑起来，“怎么敢。”不过是一时手快。
　　离衙门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明覃此时感受不到痛觉，靠在人后背眯着眼像是熟睡一般，“你相信见到的吗？”江诗并不知道对方是否睡着，不过是这一路走着，没人说话有些无聊，所以过了良久问了这么一句。
　　在背上的人闭着双眼迷糊着，“你说的是我们今日在‘穗香楼’，还是前几日见到的场面。”在她内心没什么两样，见到的画面若真正在意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保留在心中，反之过段时日便忘记，那又何必在意呢。
　　“不论是哪种，你相信的话，它们就是真的。要不然，就像你跟我说，那奇掌柜说的，是幻术。是它们想让我们知道的。”
　　明覃说着愈发犯困，就将头倚在肩膀上睡着。江诗能感受到明显的重量，想来人这下是真睡了。
　　他们说的这些都属于自己的看法，在她心中见到的那些无非是生命中微末应当出现的，只是在某一刻认为，本不该被她所发现的。
　　她们到达住处时背上的人被抬到了床上，当时人还未醒，而后打了针麻药，腿边有根断掉的细条木块。躺着的人紧闭双眼，皱着眉头，直到全部拔出时稍缓和些。上药时明覃一度睁开双眼望向在给自己施药的人，慢慢没了那种痛觉后她见对方走近才闭上了双眼。

桦林神树
　　“你们去那有发现什么吗？”苏染见这俩回来时踉踉跄跄，背上的人还昏迷不醒，顺嘴问了句，说是去了‘穗香楼’。还同他讲，里头记册什么的务必要攥在手中。于是他便派了随己几人前往，顺道再去趟对面的烟馆，看看是否有遗漏的。
　　江诗留意着躺在床上的人，一时半会是醒不了的。她转身收拾着使用的药布道：“倒也没发现什么稀奇的，我们到二楼的时候，挂着的多是祈愿的红绳。”现下回想起来，反倒觉得诡异，“正要再看下去，它从中塌成了两半，我们出来后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她说完手中的药箱已经整理完毕，人呆在那一步未移。定神地看向面前躺着的人，帮忙拉拉棉被。
　　这样子，苏染想还是得他们回来吧。正这么想着，数米外听到脚步声在朝他们赶来，“苏大人，苏大人。”那小厮一路打听跑到了她们的住所，“姓奇的那掌柜，怕是不行了。”他听着林言说的便立马赶来。
　　“什么叫不行了？”他走前人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多少时辰。江诗听到奇正不行了，转过头不相信的望着小厮，见苏染朝外走连忙跟上。
　　拎着药箱走到门口时，放心不下屋里的人，她迈出的脚步停住刹那落在屋外，回眸瞧了眼只能见到手，却也十分安心的人。未多停留，她一路小赶与人一同见到现下已然吐血不止的奇正。
　　血乃褐紫色，瞧上去是中毒所致。可日常起居的饮食都是经过他们反复盘查的，断不会有人下毒的情况。
　　难道是自己下毒？
　　他们明明说还有许多事要去做，怎么会选在这时候？
　　除了他们自己，那就是别人。
　　大烟虽说伤身，可这么大毒性……
　　药丸？他们之前说的那个，“药丸，你知不知道解药长什么样子？”江诗蹲在人面前，口口声声地在朝对方要药方，奇正只一味地吐血，吐到没法再吐时。迷糊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十儿。”手缓缓伸上去抚摸着江诗的脸，“为父马上就来找你了。”他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多年，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她刚接过手，还没说上一句，在脸颊处略微粗糙的手缓缓落了下来，眼睛也闭了起来，躺在林言的怀中没了呼吸。
　　中的什么毒尚未可知，可内心清楚的是她救不活他们。
　　按惯例奇正的尸首被拉到镇堂，从上到下江诗的神情一直落寞，至于其他的事也全交由相应的人来安排。
　　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般到处流浪，不知怎的就走到桓仁师傅的医馆，既然停在这那便进去看看。
　　这会正午，来访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她没等多少时间就瞧见冒着热气一杯茶，“有心事啊。”表情不要太明显，“跟桓仁师傅说说，我啊给你开导开导。”余光中早看见人失魂落魄的走着。
　　“听说你们前阵子抓的那个烟馆的人死了，”这件事在贴封条后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事，“怎么，不去研究下，竟然还到外头四处溜达来了。”
　　江诗双手扶着杯子，不停地左右摸着说：“有人做，自然就轮不到我了。”虽然绝大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去触碰。对方未说话，她清晰地听得人喝了口水。
　　“算好事，”桓仁是真心这么想，因为他是最不喜尸首的，“你想做什么吗？还是想做的做不到。”如今这般模样，他倒是快摸不透了，想着总得清楚人的真实想法。
　　面对直白的问话，江诗是不知所措的，就像是心中有无数个答案，却没一样是说得出口的。
　　是她经历的不够多，见过的伤痛太少，所以能做想做的才会有限吧。
　　她是什么都没说，桓仁师傅又开口道：“要是因为你没救得了那医馆的人，所以这些天魂不守舍的。师傅同你讲，完全没必要。”他说的斩钉截铁，就是那种事情没发生自己身上的无关紧要。
　　“可，他是我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在我面前不停…”江诗低下去的头就没抬起来过，“就在我眼前慢慢的，慢慢的……”闭上了眼，她知道对方口中的那个‘十儿’另有其人，相信他还是有很多羁绊在的，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的事情，每个人经历过的感触是不同的，而且每件故事主角不是她们，最多算是个参与者，所以身处何职做何事，再多一点都是逾越不了的。
　　桓仁知晓要让眼前人迈过这个坎，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不能左右的数不胜数，岂是知晓一二便能为其改之的。”他虽不喜无能为力的自己，时日长些也算能坦然相对，“我们所做之事，所学言识这些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有限的。倘若哪日你遇上新鲜的，能为己改变的。到那时，我想你应该会想通许多。”我们不是不想，是真的爱莫能助。
　　江诗抬头只见着泪汪汪的双眼，“桓仁师傅~”她有时觉着好累啊，其实有时想想原本是可以不这样的。
　　她从对面小碎步跑到他跟前撒娇，桓仁面带慈爱笑容摸摸人的头，两人寒暄几句江诗就离开了。
　　回到住所时，明覃坐在靠椅上，旁侧有一放倒的拐杖，听得有人在说：“这时候怎的出来了，跑这吹风啊。”刚好没几日，又开始闲不住非得折腾。
　　躺着的人盯向树梢上的鸟儿，一直看到飞走才开口：“奇掌柜和他那侄儿都死了是吧。”她是醒来后知道的，“他们是怎么死的？”
　　关于这个问题，江诗设想过多种对方问自己的场景，当前眼前这个也在她的设想范围内，“中毒。”这是她当时的第一判断，结果也告诉她没猜错就是那颗药丸。
　　“照时辰来推算，他们是知道自己会死掉的。”但凡他们有一人说，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死掉。
　　明覃听罢冷漠地点点头道：“或许不想再受到约束，刚好碰上这个机会，所以才会耗到那个时候吧。”她现下觉着要是在那么个时候，做点对己或对重要的人一些事，那也是没遗憾的吧。
　　想着想着仰望天空，乌云还真是多啊，一点也见不到光。
　　可能吧，可她们又怎会知晓呢。
　　这时坐在她右侧的江诗，“苏染不是又派人去了躺‘穗香楼’，据回来的人说二楼一片废墟，压根儿没什么祈愿的，更别提我们当时见着的那个肢体了。”当时听到这的时候，她是有些不信的。
　　这不相当于将她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全盘否定了，而且是非常彻底。
　　“还从那搜出重要的记册，里头记载的多是早年孩童的消息，不过只记了几月，而且还不是同一年的。……”
　　她们当时还对此好生察看一番，不少都找不着家里人了。
　　听着她这般念叨，明覃偶尔应上一两句，倒也没那么困。江诗停不下来的话，也让她开始慢慢淡忘让自己落寞的事情。
　　‘穗香楼’早年间不过是每家每户投点铜钱许愿，挂红绳的地方。
　　那时，后院有一桦林，只因一次路人在树下乘凉，瞧着树木模样新奇，遂到处传言此乃神树，只要好生供奉，许的愿都能实现。
　　一传十，十传百。
　　贫苦人家凑个热闹，富贵人家的一掷千金，自然不在乎几个铜板。
　　不曾想许的愿竟成了真，桦林也成了大家敬仰的神树。
　　从一开始捉摸不定才来拜，到一有事就来拜寻求个好结果。
　　桦林在这数月间竟又大了一圈，占了多余的土地，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也越发不受控制，于是又嘟囔着要给它移地方，给它找个寺庙安心待着。
　　经过一番谈论后，规定好要将其移到百米处的‘香庙’。
　　当日开挖埋种时一切正常，不过从那以后来供奉的人越来越少，那桦林竟慢慢变回原来的模样，自此未曾改变。
　　镇中也渐渐发生诡异之事……
　　他们认定是那棵桦林在作怪，遂请了大师来，那大师说‘此处是他的根，除非是他自己想走，否则谁赶，就会遭殃。’大师的话不能全信，可他们确实也是胆小怕事的，又找人将那桦林搬运到原处。请大师施咒贴符，最后说要盖间屋子将其压制住。
　　自此后，‘遂香楼’便在镇中开张。
　　至于相传的这些是否属实，没人敢证明，可以说余下的那些人还是不太想让知道这些的。
　　她们瞧见的那个肢体，应该是桦林的各个枝干吧，或许真的有幻术存在。从未真切经历过这些，同她们而言不过是身临其境却不能感同身受的。
　　相应事宜结束后，奇正他们的尸首按例需要焚烧，江诗同样没去送一程，只是心中想着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还有很多没有讲吧。”是有很多的吧，可这些统统都说不出听不到了，“沉迷于想给自己孩童讨个公道的人，竟然会去碰大烟，碰那要人命的……”她不能理解，再说那么多人都是有牵扯的。
　　听得出来愤愤不平，“如今这些都不由我们来管，再过些日子，那两屋子都要重建，别忘了你也得去。”明覃现下已然没那么需要拐杖了，只是来回奔波还是要不得。

接回府中
　　到了这日，江诗早早的就随着苏染他们一同前往。一去总也不知得花多少时辰，所以提前将需要的药一一备好，并且告诉了照顾的婢女。以免她哪日回来晚或者早赶不上，所幸提前备着，这样无论早晚总不耽误。
　　照官府下达的意思，暗道密道全封，不能出现来日被发觉的情况。
　　进铺子里了解后，看大致周围状况实行摧毁，其重建担待之事就全由苏染负责，他们回头来验收即可。
　　自从案子传开以来，众多人跑去衙门闹，甚至还有写了匿名信到京城的。这两铺子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影响不佳，可这么多年经营着总也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从形势上来讲，万一真不复存在，也不晓得动了多少人的利益。他们如今就是想如何做能将亏损控制到最小，又怎么能最快的恢复营业。
　　他们知晓要查铺子时，已经尽最大可能把涉及的撤回来，再给两日，就多两日便能全部…
　　没料想这新任的，油盐不进，会抓新招的很，偏偏还不按名单的顺序来。
　　至于其他情况，是想要给人绊一脚的。可现下这种情形，若不能干脆，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们能做的事走一步看一步，派些熟识随时提防着。
　　江诗同苏染一起带着人从密道穿过，并且把能走的几个全给顺通。又来回看了两家铺子的装饰，确定其需要更改的，并找了画师先将当下画下来。
　　房梁屋内暂定，但不会有太大动作，最多是里头装饰换换，重招人换个营生，新取个铺名。重要的事就是把那密道暗道给它封了。
　　那些个人说的直白点，无非就是过来走个过场，说是朝廷对此事非常重视，希望他们能赶紧落实。简单言语两三句人就走得没影，美名其曰说了个好大的主意。
　　这事吧，她们是统一战线认为对方可以但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最后的重担无疑是落在她们身上。
　　“得找工匠师傅去，”听完那些人说的话，张乾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糊上这些，这么大工程，我们是多找些人，想办法几天给它结束了。还是人找少点，时日花得再久些。”他内心是觉着二者没多大区别，只是不知那些人怎么想。
　　苏染在张乾两人同步走着道：“你刚没听他们怎么说的，要在这住上几天。”无非也就是多待几天看看他们，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对这原没什么兴趣的江诗听到他们在议论，便跑了过来，“难不成我们找什么人，他们要过问下我们才能用啊。”她是有些好奇，可在几日后确实是实话。
　　她说完旁侧两人都有些异样的眼光望着自己，“你们俩，还真是同步诶。”被看得不知所措，就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想到有什么事要做，“两位大人，我还有事。”作揖后撒腿就跑。
　　在身后的两人见她抄小路冒失的样子，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想说的。
　　一路上她都没停过几下，赶到府邸住处时，明覃屋子里被褥铺得完整，桌上的东西全不见，连备下来的药也不见了，安排的婢女也找不着人影。
　　衙门中今日还有谁在。
　　对了，林言，他肯定知道人去了哪里。
　　她又开始找人。
　　林言这时正在收拾后院的药渣，“林言。”听得后头有人在唤自己，他起身见来人是江诗，“江大人。”这人着急忙慌的，像有什么大事一般。
　　他打了打手上的灰，平静地望着眼前人缓和，“你知道明覃她去何处了嘛，我见她屋子里较空荡，而且小娥也不知去向。”总不能是她自己要走的吧……
　　原是问这个，那林言就更不以为然了，“是明大人的兄长来接她走的，听说早些时候知道人受伤就请旨要回去修养，如今刚得旨意便一早派车过来接回府中。”他也是听旁人如此说的，“明书丞还说，江大人配的药既配着便一起带回，人也一并带着了……”
　　对方说的话，她似乎没听进去，只知晓人被带走，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顾不得人在说什么，便转身朝外跑，“她的马车早就走了，你现在去也跟不上了！”完全不在意林言说的这些话。
　　她想着骑衙门的马，兴许，兴许还能见上一眼。
　　未曾想还没走多远，苏染像是算准一般在那里拦住了她，“你就算快马去，也赶不上。就算赶上了，你要同她说些什么。”他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所以他得一时拉住这个此时冲动的人。
　　“我……”
　　她一时语塞，是没想好要同对方说些什么。只是想到有数日数月不见，她又想再见这么一面，就这样一面，哪怕是望着离去的马车也好。
　　“她的身子，我听说是你配的药。”苏染把马让张乾牵着，拉住江诗到一边小声道，听他这么说眼前人明显困惑，“这样，铺子的事全落实下来后，我自会请旨，保证你，不用在此待一年。”当然这是明覃同他说的条件。
　　况且非常实际的是，江诗看出这并不是他的主意，可也没拆穿，“可以，”她转念想想自己还有事没查，等全落实了，她的事也能告一段落，“你可别到时出尔反尔。这样，我们立个字条。”有凭有据，谁也别说谁耍赖。
　　原本在一旁还在逗马玩耍的张乾，见他俩在一边的桌上坐了起来，“你们俩这是……按手印呐。”他走近才见人在做这事，手中带这些是正常的事，只是用在自己人手里，这好像是头一次。
　　他们俩将自己字条亮在他眼前，“张乾，你给我做个见证，她帮我把这些铺子的事落实了就能回她那个，医堂。”他可一向说一不二的，这事怎会作假呢。
　　看他俩这么幼稚，张乾都懒得搭理，牵着手中的马儿往前走，“回府吧，再晚就吃不着林嬷嬷今日烧的菜咯。”她老人家是难得过来一次，烧的美食一绝，衙门中的怎么能比。
　　听到这，苏染忽的想起林嬷嬷，也不管手中的字条直接扔到江诗手中，“你别跑那么快啊。”他开始朝眼前人吆喝着，并一路跟着对方的脚步。
　　“我哪里就快了，我马都没骑，这不明摆着在等你。”
　　江诗定在那眼神望向马车必经的路……
　　“那倒是，还是你讲义气。”苏染回头见那人还站在那看着，“回去啦，再晚可就没啦。”他唤了声后，对方转身往前走又像不舍般转头瞧了瞧。
　　那辆马车已驶向京城，明覃坐在那强装清醒，前几日受伤后她的身子就越发虚弱。虽有药调理着，可镇中不及京城。而且若她还待在镇里的话，免不了她放心不下，还是想要去操劳的。
　　兄长来时，她还是没那么想离开的。明明前几日还说好要一起吃林嬷嬷做的菜，这天到了人却要先离开了。“还会有下次的。”明常君只希望妹妹能赶紧回去，好好休养。
　　“来了来了，最后一道菜，木而常青。”其实就是普通的白菜，“林嬷嬷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林言在一旁夸赞着，只见嬷嬷小手敲着他脑袋，“就你话多，好好吃你的菜。”他这孙子怎么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呢。
　　“那我说的是真话啊，苏大人你说的是不？”他说着摸向自己的头，这都说不清是第几次被打了。
　　苏染让林嬷嬷坐下后，开口道：“林言说的没错，自从上次吃了您老人家做的，就馋您这一口。”不过，也是偶尔能接人过来一趟。
　　嬷嬷被夸得开心，笑的褶纹都出来了，“你们要是喜欢啊，下次有空我还来。”她注意到座位上少了个人，“这姑娘，我记得是叫明…覃，她怎么没来啊。”一问完大家都停住碗筷，相互张望着。
　　林言拉住奶奶的手，“明大人她身体不太好，晌午时被她兄长接走了。”他解释完尤其注意着江诗的神情，“我们吃，我们开吃吧。”对方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的刻意。
　　这么说完，林嬷嬷算是明白，也就没再说下去，“尝尝这个，这可是我新学的，还是上次明…”她刚开口，就感觉一时说这好像不太好，“你们也都尝尝。”大家围在一起，好一会才算有些缓和。
　　毕竟都是相处过一段时日的人，更何况也是临时走的，如今这无疑提及起来，确实多少还是会挂念下的。
　　今日的大家都寡言少语，坐在一起都非常默契地吃着饭。等他们全都结束时，天黑的能瞧见清晰的星星。
　　而此时的明覃躺在床上发高烧，姜院判陪在左右，“她这几日可曾在外头受过伤，流过血。”瞧着人严重得很。
　　“前些日子被木块扎破过腿，自那后就不定时日的开始吐血。”他接到书信那日，便立即去往宫中请旨。
　　姜院判听闻此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了。”他从药箱小抽屉里抽出一味药，“舍妹这次扛过去，身上的毒能少一半。”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这疼痛非一般人能忍，要是不能熬过去，完全有醒不过来，就这样躺着的可能。”这样的结果说实话也不好，可事实是如今只有这种法子可走，哪怕只有一半的机会。

万望珍重
　　姜桦说的他全在心里记下，妹妹如今的命可以说就是被人抓在手上，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听取对方的建议。
　　接下来的日子，江诗除了必要的时刻，多是沉默寡言的。而且最近的事多是亲力亲为，偶尔看着哪些地方做的不合眼的还会帮一把，与往常相比可谓是换了个人。
　　瞧她最近的这番模样，林言表示无伤大雅，并且有点希望这人能早点离开的。而在另一边的随己做着工会跑到来察看情况的苏染面前，“苏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江大人像是换样子了。那之前明大人在的时候，我还能见到她笑的时候呢，这现在天天板着张脸。这好容易过来帮个忙，也从来不说些多余的话。”反正怎么看都还是会让人觉着别扭，他还是希望能看着从前的大人。
　　看来还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背后还敢议论。苏染正要‘教训’打下脑袋，听到熟悉的冷漠的声音，“让一下。”两人一听默默让开了路，顺着离去的背影，他们瞧见的是穿着粗布全身多是灰尘，拎着木桶经过的女子，不难猜就是江诗。
　　从她经过回去的路来看，他们俩的路她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人全然不在意，正按布置的图一一跟那些做工的人分解说明着情况。
　　两人站在两边注视关注后，苏染轻敲了随己的头，“好好干你的，这些事啊跟你压根没一点关系。”他说完望着对方来回奔走的身影，也没准备再往前走一步，开始朝烟馆那边走去。
　　前几天因找人的事，同京城来的官员产生了分歧，他们认为不必花那么多银两来请人，甚至就是说简单重建根本花不了这些东西。说到底就是他们不愿意多花银两，所以最后商量无果，就变成了衙门里的兄弟跟着几位京城的师傅做工。左右人有了，也有事可做，也不会花些多余的钱财。
　　以至于现在是他们在来回奔波，而那些人则是回宫禀报说事情解决，而且保证肯定能解决地非常好。
　　“苏大人，”他一进门就见着明覃之前非常看好的小子，不得不说她眼光确实不错，“何事？”只不过这家伙一向不爱跟他打交道，在衙门里也没什么交心的人。所幸他不惹事，别人也不爱招惹他，偶尔还能帮衬兄弟们一把。
　　他们嘴上是不说，可心里还是很认可这个小兄弟的，平常看也能看出来。
　　只是这时候找他会是因为什么事情，“您会如约让江诗走的吧。”对方的话让他一时抓不住重点，方才他没听错吧，说的是‘江诗’对吧。
　　苏染象征性的往后退了两步，“江诗？！你方才说的是她吧。”见眼前人笃定地点头，他笑笑说：“本大人一向一言九鼎，再说往后镇中少她一个也无妨。”怎么都这么关心去留，而且他是那种特别爱抓人让人不走的类型嘛。
　　明显就不是啊！
　　“你这平时不关心别人的，怎么会感兴趣别人的事？”完全不像对方的风格，所以他有些好奇。面前的人慢慢转移步伐，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江大人是碰巧才来这，她那样的人不该待在这。”他欣赏有能力的人，更何况是‘恩人’欣赏的。
　　他这番言语，苏染倒是相当认可，“确实还是有几把手在的，算师承，不过跟她师傅相比还是差些火候的。”关于江诗的身份，他是简单知道一些，但现在人也快离开，他就更没必要多管这些了。
　　“她师傅？”林言手中忙活的扫帚忽的停下来，听对方开始说话，“对，宫中的姜院判，这恐怕没谁不知道名头吧。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明日你们几个别忘了把那密道暗道看看，打实了没有。”苏染吩咐完这些后，往衙门走去。
　　听完这些的林言愣在原地，旁边的兄弟走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膀，“今日的工做完啦，走啦林言，还站在这干嘛。”说着领好几个兄弟往前走。“来了。”
　　‘穗香楼’那边是相同时辰完工，只是他们喜欢把明日的也提前计划好，所以会稍晚些，回去时晚膳时间都早过了。
　　回到住所的江诗，一时打开之前在‘察寜医馆’带回来的书籍，自从上次碰过后，最近这大半月都没关注过。
　　翻阅到上次留下的痕迹，里头竟然有折叠的信纸，摊开看是明覃留下来的信。
　　‘吟荷
　　同你相处这些时日，我心甚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同普通人般交友畅谈，更没想过要与人一同办案，经历种种。
　　前日，我已书信一封至兄长，不过几日便要回府。未同你话真言，见谅。自前几日受伤，身心俱疲，需回府修养。
　　想来离去之日，相逢甚难，万望珍重。’
　　字字言语，她记挂的全是身体有恙，相逢的事。
　　前几日受伤，是说从‘穗香楼’回来的那次，是受伤感染还是什么状况，她从未听对方说过这些情况。
　　她毫无头绪，把书籍往后翻了几页，又见着一封纸张。
　　“舍妹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药材还有照顾的婢女我一并带走。虽不知舍妹为何要我将此信放入该书籍中，你们这些时日的相处，想来都付出真心。人今日我便带回府中，他日若无妨，自会书信一封报平安。”
　　后头还明确写了时日，就是她那天没赶上的时候。
　　此时的明覃仍昏迷地躺在床上，“熬过去自会无碍，今夜旁侧随时得有人。”前些天吩咐的，他们如今都了如指掌，所以也不用姜桦在费口舌，“若有什么，随时唤我。”他被安排在偏房，除了夜里不大方便，都是随叫随到的。
　　明常君不放心就跟小娥两人在一边守着，让他去休息也不听，随时观察着妹妹的情况。平常也会有两婢女轮流守着的，所以小娥才能一时休息会。
　　脚下轻盈地朝前走着，彼岸花铺在两侧，远处一片漆黑，隐约间见着个人影。她想走上去询问自己在什么地方，却发现怎么都抬不起来，眼前人也越走越远。
　　她伸手想要去抓，触碰到的却是一株彼岸花，是那般红，像是浸染了血色。
　　这时眼前来了位穿着白色衣衫，盘起额间碎发，长发飘飘的女子向她走来，“跟我走吧~”声音悠远而撩人，她又走得动了，脚步无意识地跟着对方一起。
　　还没走到前头桥的位置，旁侧站着位身穿云锦长衫的女子唤道：“别跟她走！”说完发现方才的白衣女子如灰飞般消失。
　　她这才看清喊住的人竟是她的母亲，想去唤一声，怎么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见母亲被白衣女子带走，她无法往前走一步，连喊一声都做不到。
　　“娘，娘，娘，”明覃躺着一直在喊，手上还像是要去抓些什么，“别走，别离开覃儿。”她一直在唤，明常君起身一直握着对方的手，安慰道：“兄长在，覃儿乖，我们好好睡一觉。”经过安抚，还有醒来小娥的一针，人算是暂时安静下来了。
　　暗道密道左右地方就那么大，于是苏染决定派些了解暗道的人经手这些，他则和江诗外加几个侍卫一起，在规定的时间里把其他铺子的事给落实了。
　　查的这几家，还算比较乖，没做些舞弊的事，也没搪塞什么。总体来说，这种感觉给人，怎么形容呢，那叫一个舒坦！
　　反正苏染他是觉着这样相当可以，可转身瞧着身侧几人，面无表情，甚至看上去像是苦大仇深的。他都想开始打气了，“我们今日到现在为止，如此顺利，就没什么人愿意表达点什么嘛。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是从别人那借来着急还吗？”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让人恼火。
　　张乾看着手中册子开口道：“下一家是哪家开的，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镇中有名仗势欺人的家伙，官差大臣可以说是从来不怕的。
　　听说一向以理服人，可也有看人不顺眼的时候，那就是找理由乱棍打死也是有的。
　　对此，苏染倒觉着无妨，光天化日之下的，他们是例行公事，也没强闯。
　　他既然这般豁达，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跟在人身后往前走去。
　　今日前去，碰巧那儿子不在家，是老爷在。倒也客气，请他们进去喝茶，还好奇地问着前几家铺子的情况。
　　问到了这，他们不自觉长了个心眼。
　　“李老爷怎么对其他几家铺子那么感兴趣？”张乾原本拿起的茶又放心，他这么一做，对方的神情变得犀利起来，“不瞒几位，我们家做的生意啊，什么都涉足点。”说的是实话，但可更想知道的是那些人有没有说点不该说的。
　　“我啊，早就听闻朝廷新派来了个官，这次特意是为查这铺子来的。所以，也早早都安排着了。”李尧说罢唤起还在后院忙的掌柜，“秦掌柜，把整理好的册子赶紧给苏大人递过来。”说完朝苏染笑着，“你们方才去的那几家铺子啊，我们都有在做生意的。不知去的时候，他们的情况如何，可还好？”

看眼卷宗
　　李尧一上来就开始问东问西，这无疑是在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在试探苏染他们适不适合打交道。往后的日子里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若日后难缠他也能找到高官想法子把人给撤下来。
　　对方说得这么细，苏染自然不会伸手去打笑脸人，“李老板实在多虑，这一路去的这些家啊，都相当顺畅。与那些人就记册上的账目相谈甚欢，否则不就搁置了，您说是不？”想想也没什么好试探的，就眼前人而言，决定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
　　他留意着对方只是和蔼地点头笑着，不一会秦掌柜手捧记册递了过来，“这是我们‘李家商货’的全部记册了，我们老爷啊一说要看这些啊，早早就备下了。”放在桌上的这些，苏染观察了下是照年份从上到下堆着的。
　　“秦于，”李尧装模作样地唤住，“这些乃是分内之事，你在几位大人面前说这个作甚。”他无非就是提前做的分明些。
　　他们三人就各领域进行来回传阅，“哎~李老板话就不对了，这早早备下的啊就是详细，一目了然看得还清楚。”想来不该留的也都撤下了吧，“我瞧着早些时候还运营药材，这如今镇中的药还要特地去采办，怎的不开了呢？”
　　听他这样问，李尧关注着其他两位，正聚精会神看记册。想来对他这些也不感兴趣，不过还是小声点说：“苏大人您有所不知，早些年置办药材，不知怎的竟被宫中人买去。”他当年还未结实到宫里的人。
　　“宫里人买走，不正说明是看中您家了。”这说起来是件好事，苏染不解为何要断了。除非是出了事情，他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对方。
　　见人明白他的疑问，又说道：“不过几日，便听说宫中有人中了毒，说是用了我家的药材。”那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既然是宫里的人中毒，还说是用了您置办的药材，那您怎会相安无事呢？”
　　李尧听出言外之意，连忙道：“官府的人连夜跑来把我还有我置办的那些全带走了，这不是一番盘问最后发觉跟我这没关系，才将我放了。”他说这些无疑是因为一查就能查到，免得日后还来找他，“我这是做小本生意，赚个小钱，不是怕以后还遇到这种所以就没再碰。”
　　说起来有理有据，倒不失为是这样的情况，不过苏染还是有点好奇，“不知是宫里的哪位，最后处理李老板可知晓？”
　　他见对方思考半天，“我只知道是宫里的一位娘娘，最后怎么判的，这还真不知道，听说是位姓何的院判。”至于具体情况，他们都是道听途说，“苏大人您要是对这想了解，可以看看你们衙门历来的案子，这些都有转接备案的。”一查就查得到。
　　关于眼前人说的这么详细，苏染反倒有种不自在，“随口一问。”就像是上来的橄榄枝，可是不是沾了毒就不清楚了。
　　这头默不作声的两位，张乾伸手要去拿在江诗手中的记册，怎么也拿不出来，对方用了特别大的劲在捏住。他没办法只好碰了下对方的胳膊，见人眼神淡漠隐约想‘杀人’，“你手中的，得给我了。”刚说完面前之人就缓和的放了下来，他这下轻轻的抽了出来。
　　见他俩如此，苏染只当是方才在他没注意时，两人因事闹别扭。便也没过多关注，“你们二位看得如何？”江诗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张乾开口道：“李老板这生意讨喜得很，待人之道若是再好些岂不是两全其美。”
　　三人此时皆站起了身，耳听得这样说，“李老板莫怪，我这兄弟他也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这他们背后议论几句就可以了，拿到明面上来说，不是双方无趣。
　　李尧倒像个大家子的模样，摆手说着无妨，“这位大人所言极是，都是犬子在外招惹的事。我一定严加管教，保证没以后。”客套话嘛，还是要说几句的。
　　原本张乾就是一时口快才说的这话，现下对说的这些自然也不感兴趣，权当一听，此时静静站在一旁，好似方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反倒苏染像个在‘赔礼道歉’的家长般，他发觉今日带来的这两人明显情绪都不高，而且瞧上去像是随时会闯出祸端让他收拾烂摊子的。
　　比较好的消息是，这两个一人板着脸，另一位黑着脸。好歹此刻是安安静静的，他也好同人礼貌的说上几句便能离开。
　　一路上两人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苏染在中间抓不着头脑。他不过就同那李尧聊了几句，没过多关注他们俩，这怎么就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呢。
　　“方便问下，你们俩……是有什么不满吗？”他是真得觉着无解，况且也同在一起共事不剩多少时日，好聚好散多好。结果他左右耳听到的是非常同步的“没有！”
　　这么坚决？！
　　他反正是没什么法子了，“林言，我们先走吧。”让他们俩自顾自的别扭下去吧。
　　其余的小官纷纷跟上了脚步，留下的两人仍是没好脸。
　　苏染当是他俩闹，其实不过是张乾认为李尧行事不端，铁定还有事没同他们说，或者没说实话看不惯而已。而江诗是因为方才对方说的那事，时间没错，姓没错那就是他们家了，那现下要去做的便是看一眼当年的卷宗。
　　可是这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可有什么法子是好使的呢？
　　他们俩都在为自己心中的事思量着，“你是不是同我一样认为，李尧这人不老实。”张乾以为旁侧人板脸是感同身受，这不禁让江诗懵圈，只得等人开口要再说些什么，“要我说，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不如去看眼卷宗，这当中有何事大抵还能知道些。”他在铺子里就计划着要去。
　　“啊？”
　　这说的让她不解困惑，真的不是碰巧嘛。
　　对方只当是没有权利进去，“你别这么惊讶，我和苏染是拥有同样职权的。”他想过问的事，平常还没谁能管得住，“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来找你。”说着没和她同回衙门，反倒是进了小道。
　　嘴上说着去那无碍，但他们还是尽量选择在夜间去。两人手拿点燃的蜡烛朝‘堤岸堂’走去。守门的侍卫现下是去歇息了，若人在此处，则是需要双双过了身份才能进去的。
　　里面是还有一道门的，那是需要来访官员统一的指令放可进入。因这道指令是只有经手的官员才知晓，所以门外侍卫不必整日候着，若有特殊情况也是会轮番值守的。
　　进去后，“你说我们俩像不像小偷？”江诗拿着点燃的蜡烛在对方眼前晃着，张乾瞧了眼没搭理。见人越过她离开，她觉着无趣也就同人一起开始找当年案宗的痕迹。
　　他走的那头是单数记载的年份，不过是走得快慢的问题，好容易走到最前头，在缝隙里见着一份卡在那的书册。看不惯摆放不整齐，张乾便拿起整理看要放在何处，一见竟就是他们想看的，“这儿。”夜里安静得很，所以就算小声些声音也比较大。
　　“这里头写的还真跟李尧说的一样，”这人还真没说假话，“何院判，早有耳闻。他一向精明得很，断不会做出此等事来，这当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从这案宗中来看，最后被判的严重的便是何院判自己。
　　而且，他若没记错的话，这事在当年是极大封锁消息的。像他们这些在宫中任职的也只知晓微末消息，怎的他一个在外经营的商人竟然知道他们衙门中有备。就算知晓备案不奇怪，瞧他那微微不愿说的状态来说，肯定也是有时瞒着的。
　　他一时想了这样多，旁边这人从她站在跟前，看着案宗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倒不像她的风格，“你今日话是真少。”比她前几日话还要少。
　　江诗静静的将手中的案宗收了起来，环绕四周看向门口的位置，“你不觉着，我们过于顺利吗？”不论是从进门还是到查东西。
　　“你现在开口这样说，是有点。”他方才还觉得顺畅，如今只感觉到背后发凉，“该不会是有人提前发现我们，准备卸磨杀驴吧。”说起来，是有点怕的。
　　瞅他这怂样，江诗手中的蜡烛拿得高了些，“你再不济也是个见过打杀的，怎的怕成这样？”而且她不是主要是说为主嘛。
　　见人把蜡烛举起来，张乾也学着做了起来，“那能一样嘛，我一没武功，二现在是在夜里。那平常是大白天还有那么多侍卫，再说，你不也不会武。要是明覃在的话，那我还能装一下。”除了蜡烛照的光，其余地方都是乌漆嘛黑的。万一有人带着刀剑要来取命，那他简单怕一下还不行嘛。
　　怎么说呢，对方的话挺有理的，因为她也是比较害怕的。但不停在给自己心里暗示，不能害怕，不能退缩，兴许就是她想多了。
　　两人谈着谈着不自觉地靠的更近了些，“会不会是我们俩想多了啊？”他们俩现在这样真的特别奇怪。
　　躲在黑暗中的人也不想再逗人，大步走到了光照耀的地方，“我啊，就知道你们俩跑这来了。”开口说话的人是苏染，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诗转了过来。

完整案宗
　　一看是苏染，张乾整理衣衫恢复到正常状态，望向眼前这不知何时过来的人。
　　被一直盯着难免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看你俩当时那样子，是对李尧这人不看好吧。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苏染歪头看向江诗手中的册子并拿在手中察看着，“就这而言，对方倒也没说什么假话。”他合上记册举起说道，“你俩要还想知道点什么，那肯定不在这里头找啊。”这里的怕不是誊写了数遍的，其中文字删删减减还有多少有用的信息让他们知道。
　　“张兄，你待得时间可比我长。”他可不信眼前人是不清楚这些的，“这种情况该不会还要我来说明吧。”如此这般，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是在试探的。那除了他，那就是站在旁边这位了，所以他的目光转向了江诗。
　　两人的目光突然都看向自己，“你们俩，看着我干嘛，我身上有这案宗的影子？”江诗有一瞬间是在怀疑他们俩是知晓她的意图，下一刻不得不打断这念头。
　　这俩默不作声，极其同步地摇头，苏染转身朝张乾询问道：“你还是认为李尧这人有问题？”见对方非常坚定地点头，“好，改日我们同去。”说着看向江诗，“你也一起。”
　　听他这么说，张乾觉着心中顺畅，现下一桩事算暂时了了，他便朝门边走去，被已往里处走又回来的苏染拉住，“你走那作甚？”方才江诗都知道跟着他的步伐，结果这人还原路返回。
　　“回去啊。”
　　不然还从哪儿走。
　　苏染没说话，默默走向前方，在第五层柜子那停下，将一旁的记册移开，按下那的机关。左侧有个小门打开了，“出去的门一次只能一个人。”他今日也没东西，而且让张乾一人出去，以他有时说话的功力，还是别了。
　　这门虽小，每次过一人没什么大碍，“这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总不能是苏染派人建的吧。
　　注意到后头两人都走了出来，苏染按下墙壁上的一块砖，门又自动合上。
　　“门是通往书房的，”说来也是偶然发觉书房的某处突兀，就随手碰了下，最后发现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我们上次还通过书房去了另一个查案宗的地方，不过那机关太多，最后不慎去了小巷。”最后也就没再找到。
　　这么一说，张乾有一丝好奇，“看来在你之前待在书房的这人，颇精通机关啊。不过他人都走了，怎么这机关还在呐。”要换作他，肯定是销毁为主啊，看这也有年头了，也不太像上任安排的，“看样子不像是上任的官员，我觉着他啊，不像你喜欢随便乱碰。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发现。”
　　在这寂静阴森的长廊里，苏染觉得身后这人未免有些聒噪了。
　　见他这么说，江诗在身侧慢悠悠地行走观察了起来。越往前走越发觉这里墙没有后面的好，“张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这里的明显没有我们刚刚经过好，你们看这都有明显的破裂。”所以可以做个假设的是，兴许这暗道是朝廷明确允许的。
　　顺着她指的位置，走在前方的两人有了微微关注之心，往后撤了几步注意着这一路的墙壁。明显更远的距离所用的材料更好些，“我就说嘛，肯定有些年头了。”张乾一说被苏染的眼神镇住学会站到江诗身侧。
　　他这一站，不得不让她微皱眉头，同是男人，怎么对方一个眼神就这般怕的要命，况且你不是比他官龄还大。
　　很明显张乾明白了江诗的疑问，就准备被在对方耳边说被人给拉开，就稍大嗓门道：“你别看他现在安静得很，平时瞧着也不怎么样。他可是个练家子，打我不算什么，就是带来的那些侍卫，他一挑十都不成问题。”平常那样就是装的。
　　话刚毕苏染的手就要过来，而她则是被推了上去，“你拉我也没用，我最多能扎几针。”说到武，原本说好要学的……
　　“没事，能挡一掌是一掌。”
　　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江诗，听到人这么说，忽然间恨不得将人送到苏染手中。
　　现在来回躲藏的张乾，看上去一点也不比他们俩大多少。在外还有些人样，一跟他们在一块，反正是没什么词能形容的。
　　他们经过的这路近百米，越往后走越窄，最后是从书架旁侧搁置的小桌台出来的。
　　此时窗外与密道中的黑快要融为一体，江诗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这些。而同她一起的张乾则关注到方才的出口，“看来你好奇心不小啊。”明面上虽没说的非常清楚，但人的眼神已然相当明确。
　　对此她并无多大兴趣，“我先回去歇息了。”苏染听到这样说，点点头示意人可以离开了。
　　人离开估摸时辰听不到他俩说话时，“看出什么没有？”他开始朝对方问试探的结果。
　　张乾清闲地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热茶喝完才开口道：“没有。”总共也就待了那么几次，按如今长期观察来看，明显比之前变化要大些。
　　“没有？”关于这两字的回答，苏染是不太能明白的，“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让她跟着是对方出的主意，当然他心里也是有点不信的。
　　他坐在对面，望着眼前人极为不在意，“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原始卷宗嘛，不用改日，就这几日比较空闲就去呗。”虽说没具体抓到什么把柄，也无法证实江诗是因何缘由那番神情。于他而言可以是大事也可无足轻重，只要最后没堵着他们的路，也没给他们添麻烦就好。
　　“带不带她我倒无所谓，”左右无非就是带个人，况且就这人目前情况来看，那肯定还是站他们这般的，“你这巴不得想赶紧看到，应该不止怀疑李尧那么简单吧。”
　　被他这么一怀疑，张乾低眸清笑了起来，右手拇指来回摸着茶杯柄，“你果然不止表面看得那样，明明是躲在暗处要随时逮捕猎物的，干嘛非得躲在明处要被人逮呢？”难道这样的反差会让人更容易活下来吗？
　　其实当年他们俩相识的时候，见到的都是如今的相反面。那个时候的苏染不对谁都毕恭毕敬，谁都害怕得紧，做事唯唯诺诺，生怕得罪谁就会小命不保。
　　那时虽然也是装的，可他的那般模样确实骗了不少人，恐怕连他自己也认为就是那个样子的。可一旦他想，那便是谁都无法拦下的，而且目前对他来说，还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值得去付出的。
　　这人算是同他相处的比较久，在一众人中是相当了解他的。所以被他看破，没什么好奇的，而且也未有想把人除掉的念头。
　　不过，面前人这样的语气让他其实不是很爽。他也懒得再开口，只用审视的眼光看向对方。
　　这冷冰冰的眼神还真是让人不想直面，张乾明白对方是不想再说话，而且相信对方现在不再问，也是会有许多种法子让他开口的。
　　等到那个时候，那他俩之间怕是就没那么好看了。
　　“好，我说。”左右同苏染说，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事，“‘堤岸堂’中见到的案宗，其中也涉及到我的家人。”按当年的情况来说，这些人原本是不该存在的。
　　“而在那时候，他们本不该存在的。所以我想看完整的卷宗，想知道有无可能是临时抓人充数的。”
　　话说的有理有据，可他们却忘记将那记册给带回来，所以这话在苏染这里还是有待考证。
　　张乾一直都在关注着对方的神情，“你我同为官员，对发生此事应当不陌生。”早些年的案子中，因差领事的人随意抓人顶替的不在少数。这些就算当年未能亲自参与，大案小案具体对比下也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说罢见对方毫无表情，仍无半言，他继续道：“我如今与你同职，若我想，你也是拦不住的。”他执意要做的事，本就是谁都拦不了的。
　　相处的这几年，苏染对此说不上印象深刻，然对方做出的那些举动确实是笃定到不能再有后路才去做的。
　　至于说的这些，他表示无所谓，“我知道了。”说完留下张乾一人呆在书房。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身后之人已然清楚苏染的心意。
　　回到房中洗漱回来的江诗，收到从京城来的一封信，“吾妹安好，勿念。”底下的名是明林，是明辞君兄长寄来的。
　　她盯着这六字良久，照她兄长而言，肯定是不相识的，那必定是她亲自叮嘱的。想来身体有所好转，何况她府中的一切一向都是有师傅来打理的，一切都会无事的。
　　可……
　　对方如今的事渐渐落定了下来，她自己呢。
　　现在是有了眉目，可她要更加警觉，更加小心才对。
　　她能明显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审视。
　　如果，能再容易一点。
　　如果，她能装的再若无其事一点。
　　假如，一切再顺利一点。

她找到了
　　“信已经到了，”这是一早就从信差那得来的消息，“就算不反复叮嘱，你兄长我也会书信一封的。”更何况一好转没几日就一心念叨。
　　明林赶到房屋时，明覃正喝上今日早膳的药，人靠着听带来的话，她面露喜色，“到了啊。”原本还想着要再花上几日。
　　见人靠在榻上，脸上的血色仍不佳。这是得花上多少时日才能渐渐弥补回来的。
　　兄长的这副眼神，从她醒来的这几日里时常能见着，“我如今这般甚好，再说我如今不是好生补着呢嘛，别老是这副忧心忡忡的眼神望着我啦。”况且她听说，自这次生病后，身子骨会稍硬朗些。当然肯定没法儿跟之前上战场时相比较。
　　她瞧着对方漫无目的地点头，看上去像是种敷衍。
　　下一刻听得人说：“往后还是跟她少来往吧。”兄长虽未提及名姓，可除了江诗，她也未把谁过多放在心上。
　　“兄长为何不愿我同江诗来往？”她们俩明明就相处的非常融洽，而且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对方都是个不错的人选。“看来太子他把真实身份告诉你了？”
　　对于明覃也知晓其中事由的情况，他是不知情的，“你知道她想做什么事，会不会连你，连我们整个家都牵连到。”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这，万一被不纯的人发现，遭殃的可就不止她一个。
　　想做什么事，她是不清楚。换做对方的立场，应该是想要查明当年案宗的实际情况。
　　“我相信她。”自从知晓其真实身份后，越发信任了起来，“况且人是太子招进来的，想来他首先是有点相信的吧。”招人进来这事她是查了记册才知晓的。
　　明覃一向有她的道理，哪怕是每次想反驳，最后还是‘败了’。
　　至于是从什么人口中得知的这些，明林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们家同何家或许就是明明中该有的，怎么拉扯都离不开。
　　可他爱护着的妹妹，不想因为谁再受到伤害。
　　最好这江诗是个识时务的。
　　而且就他妹妹这性子，怕谁说的话都不好使。
　　这般轴，他也懒得再管，“你好生养着，我先去趟宫中。”前几日说好若是人有好转，别忘了去宫中回禀。
　　歪着头瞧人离开房屋，她觉着又能折腾了。
　　吃的药可谓是苦不堪言，好容易藏点甜的还被没收了。
　　“偷偷摸摸干嘛去呀？”她穿好衣衫下床正要往小厨房去，门外走来熟悉的身影，“束影？！”有段时间没见了，“见到我这么惊讶干嘛。”
　　束影扶着人回到床榻上，“你说你这身子好容易才养起来的，现在又开始瞎闹腾。”她说完从杯中倒了杯水喝起来，“呐，给你带的，不客气。”带的坊记的糕点还有根糖葫芦。
　　带的这些都是喜欢的，但她知道分寸，只尝一口即可，“你怎么知道我就会说谢谢。”对方这么一说，她觉着就没说谢谢的必要了。
　　“我当然知道，你嘴上不说，可是对这欢喜得很，怕是心里说了无数次谢谢了吧。”主要还是束影自己不太想听到这些谢来谢去的。
　　见这人摸得挺透彻，她也就懒得反驳，“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问着递了个糕点给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只见人摆摆手，“我是怕傅晨担心。”不然就算这是个美差，她都不来。
　　“傅晨？！”
　　明覃听得云里雾里，这其中又关她什么事。
　　瞧这疑惑的小表情，束影起身去拿桌上的糖葫芦，撕开外头的那一层包装，“你这不合时宜的榆木脑袋哟。”她吃着一颗嘟囔着，“傅晨担心江吟荷没错吧，江吟荷又担心你，那我不肯定多关注下你，这样江吟荷不必忧心，傅晨自然也就放心了。”吃着东西倒还说得清楚，只是说到一半吃的就没了。
　　是绕了这么一圈，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两人刚开始还是嘻嘻哈哈的，现下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我来，是同你说江吟荷的事。”这件事她同傅晨也商量过，一致认为有告诉的必要。
　　眼前人倒还真挺关注的，“她找到了当年有涉案的李尧，并且决定就在今日去察看完整的卷宗。”这无疑加快一步知晓当年的真相。
　　除了她，当然还会有其他人。
　　可若是当年的那些人觉着此事不想被更多人知道，那么现下能做的无非两种，在他们未到之前将案宗拿走，来不及就在半路堵截，堵截不成便杀人取命。
　　“她去那不就为了这，”这又是谁想拦就拦得住的嘛，“现在这样倒也如了她的愿。”其实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觉着这一路走来，对方有没有感觉累，会有走不下去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都会怎样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呢。
　　不得不说，眼前这人的轴劲还真是大，“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不是，不完全是这个。”束影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带进去了。“你好歹也是在京城里生活了很多年的过来人，就算在府中被保护的非常好。也断然没有不清楚江吟荷她如今要做的是何等事，是要翻案。是要把当年的案宗能调的全调出来，甚至哪一日拿着这些还有她的真实身份去状告，去鸣冤的。”对于这些她是不太敢想的。
　　她这么说完，眼前靠着的这人仍然毫无波澜，还是对此状况认为非常正常。
　　“你认为当年那些或多或少从中作梗，或者从一开始就谋划她们家的人，会在知道这个后人要抄他们家老底时，善罢甘休嘛。他们会做的就是再一次上演当年的情况，想再看到她们家在他们面前倒下。”
　　那种场面不是她们想见到的，却是他们能够办到的。
　　对于束影这番说的不能再彻底的话，明覃知晓江诗在走什么路，即便现在她在对方身旁劝阻，那人也会肯定的告诉她说：“无悔。”所以她又何必去说那些劝阻的话呢。
　　面前这人什么话都没说，态度已经给的非常明确了。想来束影她是谁都劝不动，这俩人不愧是与一人相识的。“你有能调的人吗？”她现下只能另找些许稳妥的法子。
　　见人跟傅晨一样疑问的表情，她又忘了应该第一时间说正事，“你俩既然都支持，那总得安排些人手暗中护着吧。”这一旦开始查下去可就真的没完了。
　　“我俩，你是说我跟傅晨？”明覃倒是相当在意这点，似乎完全没听到后头说的话，“这是我的调令，再带上我的亲手信。”好像又听进去了。
　　束影无意中注意到人是从床榻中的小机关将这些拿出来的，不用多虑的是，这些都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她揣在怀中确认不会掉回话道：“对啊，这事我是先跟她说的。我还没开口说点什么，她同我说相信对方做的所有事。而且来找你，还是我跟她商量出来的结果。”当时听到完全相信时，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是这应该是相处数年才有的信任吧。
　　她将疑惑解答后要朝外走，“先走了，再晚她那边等不到人了。”既然答应了，那就要早点去做，去实现啊。
　　整间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人，回想着方才说的那句话，‘相信对方做的所有事’，她如今还未敢相信任何人，任何事。最多就是从诸多事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还算认可的。
　　在束影一切准备充分时，江诗并没有如约和他们一同去，而是带了一批人马又去找了李尧。
　　然而对于此举，他们都是无法理解的。
　　在要去‘维棠里’时，张乾建议留一人带领人马再去找一趟‘李家商货’，他原是希望苏染能会领意思前往的。未曾想话音刚落，先开口的竟然是江诗。而且态度相当坚决，看上去就是自己非常乐意去的。
　　话已说出口，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同意了。
　　也因此，束影的同行人临时禀报状况，她又只好找人去通知已然快到‘维棠里’的人，再领着一部分人赶往‘李家商货’埋伏着。
　　江诗赶到时，留着人马在门外候着，只与林言二人先行走了进去。
　　铺中没有见着李老板的身影，上次那不多时出现的掌柜似乎也不在。他们注意到是换了新面孔，见着的那几位全数不在。
　　就在她准备要人去哪儿时，走来位不羁的男子，“我爹呢？”走过来醉醺醺的，直接略过他们，全然当不存在。
　　听着是自家少爷的声音，秦掌柜从后院走了出来，“小公子呀，老爷是让你留下来照料铺子的，不是整日酗酒的。”他说着见到两位熟悉面孔，微殷勤道：“两位大人来了，我们家老爷有事外出，这小少爷也不管事，要不您二位改天再来。”现下老爷不在，少爷又是个爱说‘胡话’的人，所以他只能下逐客令。
　　“谁说我不管事的，”小少爷每每听掌柜还有他爹说的这话都觉得一肚子的活，“没我，我们家会有这样的名声嘛，会在整个平阳，整个京城有一席之地？”这些明明就是他在外‘闯’的，而后有人来找他们家。
　　秦掌柜怕小少爷说错话，连连赔笑道：“我们家小少爷啊，平常就爱喝个酒，喝完就喜欢到处说胡话，拦都拦不住。”什么话都往外说，偏偏这老爷又爱宠着，所以这酒能喝，人也得随时看着。

相互发现
　　此话真假不好分辨，姑且也不必在上头多花时间，“早就听闻酒后乱言是常有的事，秦掌柜无须这般。”解释的越勤，反倒会让人认为说的话就是真的。她说罢见对方点点头，“大人说的是，不知二位——”他是希望这俩人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的。
　　“我们今日来主要是想找李老板，再看眼上次您给我们看的那个记册。”江诗当时也只看了她那一份，其余的还未过目。对方听到这些话半天没回话，一副为难的样子，“秦掌柜既做不得主，那我还是回禀了苏大人，改日再来。”她说完佯装要走，心里一直默念着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江姑娘是说苏大人并不知晓此事？”这步定下时，而后传来秦掌柜的话语。对方既未唤，她也没回头道：“无非是我这小弟，想听李老板的经营之道。”说着她感受到林言犀利的眼光。
　　“今日苏大人不在府中，我瞧着也无旁事，便带着他过来。”江诗转过身，关注着对面人的每个表情。那原本站在秦掌柜旁侧的人已不知去向，“他啊，就是好奇。”她拉了拉背对着人的衣角，“不方便的话，那……”就是想简单装装要离开。
　　直到对方说的话如自己的意，“二位请进，”虽不太懂秦掌柜的真实用意是何，目前他们需要的达到了。“小弟年岁几何啊，看上去不大。怎的不进京赶考，偏爱这的可没几个。”他话的意思也并非说这般如此不好。
　　对于林言是比她大还是小，还真不清楚。
　　“他啊，自小对您说的那些就不感兴趣。”反正胡乱说个中听的就行，“小言，阿姊说的话可别不爱听。你呀，既想走，就得走出一条宽敞的路来。”是见林言未搭话，她只得自说自话圆说下。
　　所幸秦掌柜对此是简单的试探，至于话的真伪在他眼中都是一概不信的。
　　他这次翻找的时间花的要少些，原计划着这些用过的就一并销毁的，后来想想又为它们专门做了个柜台，按着填好的日子一一摆放整齐。
　　“这便是你们上次过问的，”将其放置在安放好的桌面上，“旁边这一本是我们家老爷这几年打过交道的商人，他们都是经营的一把好手。”而这他也早早的就给人看过了，自然也不怕多一人知晓。
　　他让两人定下，自己还有事需要他拿定主意，不多时便会回来。
　　江诗他们不知道的是秦于是去后院安排人手，若是谁敢轻举妄动，他同样是不留情的。
　　与此同时，苏染他们已经入了‘维棠里’内屋，并在人的带领下一一察看卷宗中。在此处外高地藏匿处，李尧跟在黑面人身后，听其号令办事，他也未敢多言。
　　这人他不知其真实身份，然其做派，手底下的人皆训练有素，于他而言就是看上去都不简单。而且跟在同为官员人的身后，面不改色就好像对方才是那个当年做错事的人一般。
　　“进去有多久了？”遮住面只瞧得见两双丹凤眼，清爽明亮的声音不禁让人遐想。李尧听得此人又开口说话回道：“不到半个时辰。”听闻此人三十有余，早年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不苟言笑，见你没什么作用，是随时会除之而后快的典型。
　　他们来此不就是不想让人发现案宗的全部内容，为此还特意找了里头的人来拖延时间。如今这般推算，人怕不是刚进去不久，还未来得及找到。
　　只是这样贸贸然走进去过于张扬，得等到里头燃放的无声烟花，他们才有理由进去。
　　过了半刻，烟花终于从空中飞过，“你回去吧，若有人见到你的身影，你知道该怎么说。”他们确定好后，便让李尧回到自己的商货铺。
　　说的这些话，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说，都已铭记于心，无须多言。
　　避免过于招摇，他每次都是从后门回去的，这次回来时见秦掌柜在偷偷摸摸的吩咐着什么事。想着不过多打扰，便一步步轻轻地走过去，“他们若没动，你们盯着就好。一旦发生什么事，就，听中间这位指挥。”说话的人正聚精会神，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等他快说完，大家伙的目光有异样时，他才知道老爷回来了，“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想着晚点回来，说不定人都已经走了，“你们先各自安置着吧。”将人一一遣散到各个角落。
　　人全走完只剩下他们俩人时，“这，在办何事？”李尧手一比划才开始问，他好容易才从外头回来，这一回来又见到差不多的。
　　“江诗过来了。”秦于直截了当的回话，他清楚老爷一定能知晓是何人，“她过来说想看上次的记册，我见她带了好些侍卫，便给留了下来，必要时可以把人扣住。”若没什么事，就正常让人离开。
　　关于对方还未说完的法子，李尧是持反对意见的，“何必等？！”人今日来，就是最好的活靶子。“现在就去把人拿下。”就不信留给他的那些人，打不过带来的侍卫。
　　他们家老爷果然在谋划事情上还是以鲁莽冲动作为首冲，秦于拉住对方的手，“现在去无疑是打草惊蛇。”而且容易一扫而空。“我们再等等，她既冲着我们来的，还怕没有时日？”就算今日将人放了，也是无妨。
　　只要好生劝说，每次又都是能把思绪拉回来的。有时不禁在想，对方为何不能在谋事在多个脑子，一股脑全用在经商上了。
　　“二人此刻仍在正厅，”见人劝住，秦于是希望人能去说上几句，而后直接打发人离开就好，“你看……”
　　李尧在原地思虑半晌，“算了！”他现在上前去，难免不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且招呼着，我回屋。”这时还是暂时不见的好。
　　这么说也是实话，时常不禁思考，就会说些事后会后悔的话。
　　也过了不少时间，他该拾掇拾掇往前厅走了。刚进去见人时，两人坐在一起非常端庄，手中的书籍也放在一旁，“秦掌柜。”看他过来，殷勤地打招呼。
　　他不禁感叹真的有花这么久嘛……
　　“秦掌柜这一去花了不少功夫啊，您给的这些我们都看到底了。”其实是她注意到她们的人开始一个个地往后靠，这是她当时定下来的。若察觉到突发情况，就往后靠，直到感觉会有危险来，就一一退出去。
　　他们的灵敏度极高，她都有感受到，更何况是他们呢。只是现在她是属于在内包围，要怎样才能完美的突围呢。
　　关于江诗手中的那本，将上次看过的自动滤过，花这些时间勉强够。可若是旁边小弟这本，这个时辰是绝对不够的。
　　那为何要如此说，很简单的点就是他们发现了端倪。
　　秦于借收书的名义留意观察着外头的状况，发现他当时看到的那几个人影都不见了。这两人如今还在这，他们断然不会有离开的可能，应该是传达了什么命令。
　　他正起腰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不是事情太多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事也不是谁都想这么一次的，“若有下次，你们还过来的话，我们铁定好生照料。”当然还是希望没有下次，相互不要找麻烦。
　　“秦掌柜说的哪儿的话，您照料的相当好。”这话说得不免一丝虚伪，“怪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才会害得您没有准备。”只是李尧不在，至于是去了哪儿，她需要回去证实。
　　双方说得真情也好，假情假意也罢，这些都不重要，左右都是希望能赶紧离开的。
　　江诗同林言作揖结束后，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身后的人暂时未曾跟上一步，可他们俩走的却愈发快，生怕被谁给跟上。
　　在外恭候多时的束影，见人毫发无伤走了出来，心里暂时安定些，只是一时半会她们是无法离开的。能做的就是在附近的客栈里随时待着，所幸有的是银两，暂时也不用让她们考虑这些东西。
　　他们俩一路半句话都不敢说，听身后跟着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好是坏。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回到衙门中，坐等！
　　而苏染他们那边，那帮人赶去时并未见着人影，又不宜逗留太久，所以人是没有杀到。能躲掉靠的不完全是运气，而是他的观察。
　　“看来他们是打算杀人灭口，”苏染同张乾一般躲在最中间柜子卷起来的绢布中，虽不能躲得长久，一时是绰绰有余了。“公然杀掉朝廷官员，莫非他们是江湖人士，收钱办事？”平常人怎会做出这样的勾当。
　　“就算是被雇，同样是受人所托，”张乾更倾向于是朝中之人，同样对方应该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我还是以为是朝中那些人能做出来的事，而且看李老板那反应，如今铁定与朝中人有纠葛。”只是明面上未挑明，现下回去同江诗他们商议，便可知晓推算出来的大致结果。
　　他们俩相视一眼，忽的都大声笑了出来。
　　“为何发笑？”
　　“你又为何发笑？”
　　张乾先收住笑，回：“只觉着好笑，你好歹是个打手，方才听到动静，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躲起来。”他当时吧，其实也没想着要相互打起来，可第一瞬间就想着要躲起来，现在回想一下真的好好笑。
　　他都说完许久，对方还未开口，“你呢，笑什么？”只好开口问下。

遭遇刺杀
　　至于是在笑些什么，苏染不太想让人知晓，其实他也是因为想起方才那事。
　　“我啊，因为提前预知你会发笑。”他想了个觉得正经却非常不靠谱的答案，眼前人也是迷惑般看向他。“我们该回去了。”说着越过对方大步朝前走，他知道再待下去，这人肯定会开始刨根问底。
　　一时被打乱思绪的张乾跟上步伐，临近门边时跑来位五十有余的男子，“苏大人，张大人，”看衣着应该是‘维棠里’管事的，“方才‘通风报信’的人已然被我们抓住处置，您二位担惊受怕了。”若真要怎样，或是担心，大可早早的过来。
　　现在人无事了，就过来说好话再赔个礼道个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左右他们俩并不在乎这些所作所为，对方既想面子上好看些，那也只好静静看着，顺道看情况说句应承的话。
　　这人站在面前，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他们就成对立面这般干站着，“二位大人这是要回去了？”管事的关衡见眼前人要朝前走才开口问，只是他希望人可以再留下来待一待。
　　“衙门中还有事需要处理，改日再来。”苏染可不想多说话，在这儿浪费时间，说罢不管对方接下来要说何话都朝外走。身后的张乾见身旁人大步离开，朝关衡礼貌点点头立马跟上步伐。
　　他们是没回头，可身后之人仍有作揖，“大人慢走。”至于人会不会再来，对他来说没多大影响。
　　大步流星朝外走的苏染，在人群中后步子慢了下来，“我们不都把需要的顺出来了，怎么还‘改日再来’。”张乾感觉眼前人又想到了什么主意，“难不成你还想给那帮人机会，再刺杀你一次？”不然就是平时才会有这样的机会在。
　　这人脑回路总算跟自己是搭在一处的，苏染深感欣慰道：“也包括你。”他反正是肯定会拉着对方的，可见对方满脸愁容推辞的模样，“怎么，你就那么害怕同我一起？好歹我俩合作那么多次，也不怕下一次吧。”瞧这给吓得。
　　“那确实是不少次，”回想起来，那样的日子目前十根手指也是能数得出来的，“可哪次都不是好事。”而且回回容易被骗。
　　“只能说明，你才是那个容易招事的。”
　　“出门去何处的主意不是你提的？”
　　“最后解决问题的不是我？”
　　“你惹的祸，你不收场谁收。”
　　“……”
　　早已恭候多时的江诗，听到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坐不住的往外赶去。赶到时只见两人脸各朝一边，像是在赌气。
　　难得见人这么积极，“你去商货那，可曾有什么消息？”苏染暂时收着脸开始了解情况，他这一说，张乾也回转头看向她。
　　他们三边走边聊，“我去时，李尧并不在。铺中是由他那儿子暂时管理，我瞧着平时管理大权是在秦于手中。”若他那儿子再争气点，怕是他们家的光景会更好些。见对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秦于发现了我们带去的侍卫，所以也派了人在周围，所以我们的人撤了出来。”
　　这件事像是必然，又似乎是必然。
　　“李尧人呢？”
　　张乾全程关心的就是这人，除了刚开始说人不在，后面的话里也都没带对方出来。他问完随时观察着江诗，听对方也很无奈地道：“在那待那么久没见着一眼。”
　　同他们猜测的基本是能对上，可没充足证据最多也就是猜测，况且也不清楚对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若真如原先猜测的那般，那将人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又放手，难道是计划着再来一次？
　　木已成舟，多想无益，苏染从怀中好容易拿出顺出来的一小本书册，“一起看吧。”反正最后都是要一起知道的。
　　江诗注意到两人聚在一起，便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你们不是去了嘛，怎么还给顺出来了。”这好像明文规定是不能带出的，“……你们在那里遭遇刺杀？”这应该是的吧，虽然这两人还是迟迟未回话。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苏染这番话无非就是认同了对方的猜测，“我们到时候还要还回去的。”
　　既然邀请了，那她可就不推辞了。
　　在他们回还的当日，来了批黑衣人挥着刀剑在无人小巷里同他们打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江诗站在苏染的身后，以她的身手只能躲着。
　　这一路边打边跑，竟然走到了别人家的后院。
　　一时得到安全，她便开始注意同路人的伤口，“这药先吃着。”从随身带着的药中拿出止痛的，“你应该早预料到有危险了吧。”分发完后直接朝苏染走去询问着。
　　对方手扶受伤的胳膊，望着眼前人苦大仇深的模样，这也非他想这般做，“以他们那样的作为，早晚有这一日。”不过是过于提前，未加防备。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提前将这些事摆在明面上。我同张兄交谈过，若在一定时日内我们还未能回去，他便会派人手来接应我们的。”
　　未曾料到对面派了那么多人手，简直就是不计后果，杀之而后快。
　　一直躲藏此处不稳妥，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他们还是得想方法从其他地方出去。想来每个院子都是会有后门的，若是见不着人，那就是绕一点也是可以的。
　　开后门的那刹那，江诗遇着认识又不非常确定的熟悉面孔，“束影？！”这人怎会现在出现在这种地方呢，“你怎么会来？”
　　对方见她反应慢，还一副懵懂的神情，一把将人拉到跟前，“多大个人，还不让人省点心。”听到的第一句竟然是念叨……
　　而且这语气听上去，怎么那么像。。。。。。
　　江诗来回歪着头注意眼前的人，她们俩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算起来应该不，快有一年了。完全同当时见着的人大不相同，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什么呢？”束影被她这么全神贯注，像在认真挑选娃娃的神情整的不自在，“我说的是你，不让傅晨她们省心。”这人肯定是理解错，才会那般看着自己。
　　她们？！
　　若证实没有束影这人关注着他，那这个‘们’里是不是有明辞君。
　　“她们指的是傅晨，还有明辞君。”束影一向随意得很，“你现下怎么打算的。”反正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总不能还窝在这个小屋里吧，她那帮还在厮杀的人，那也顶不住多少时辰。“待会衙门中会有侍卫过来，你就一人过来的？”说实话她也不清楚。
　　“那我们就等到他们过来。”
　　束影说完原路返回，压根没留给她说话的余地。
　　人离远后，江诗踏出后门四处张望，楼顶也察看一番，确认无误没有威胁后，朝屋中走去小声道：“后院现在是没有人的，我们待会静悄悄的。”这是目前相对来说最好的法子。
　　安排着从后院往外走时，那些黑衣人竟然杀到了附近，束影等人顺势进了后院，他们一时困在了一起。人一刻是走不了了，受伤的那些人药是不能少的。
　　敷药时她小声问道：“后院没被发现吧。”若前后院被第一时间发现，那就真的连等待的时间都没有了。
　　束影疼得闭上了眼，“我知道分寸，你大可放心。”她此刻只想简单休息下。
　　现在，就真的静静等着……
　　半刻钟后，听得屋外又传来打斗声，不出意外应该是衙门里的人来了。而这时后院的门正有人想撞开，守着的另一人跑到前厅同江诗说明这情况。
　　不能坐以待毙，她从一众中选了尚有精力且愿意的人一同守在后门。只是还没等那个时候，门外的人已经被杀掉。进来的是她极为熟悉的林言。
　　“你怎会来后门？”江诗方才想着要不要拼一把，如今直接见到了救星。不过这救星今日异常寡言少语，搞得她都不清楚要如何说话。“苏大人在正厅，他受了伤你待会…不是那边，往左走，不对，走过了。”还是个急性子。
　　在屋中盘坐的两位受伤人士，因江诗的几句介绍，两人倒相谈甚欢，像是遇见多年知己，连有人过来都不在意。
　　“苏大人，”林言只得唤住对方，“我们回府吧，再晚些天就要黑了。”况且何时都能聊，这确实不是个地儿。
　　“不知影大侠，可否要去府中一坐？”
　　“我那帮兄弟还须安置，改日，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束影现在可没时间，这事完成得尽快回京，还有事需要她来处理。
　　“好，再会。”
　　苏染是个识趣的，双手抱拳后见人从眼前离开，笑容瞬间消失，“我们的江大人认识的朋友不少啊。”这人他有听过，且在画像上见过多次，不得不说扣得帽子还没撤下来，竟然还敢到处溜达，想来犯的事也没传言中那么厉害。
　　在一旁的林言只听着，默默无言，照命令带人离开即可。
　　江诗赶来时，人已经从正门离开，连个人影都没有。

担心我的
　　“人走了？”见他们都往外走，便开口问道，只见林言在一旁点头回应，“什么时候走的？”之前听她说到明辞君的事，想来应是知道点消息的。
　　看她这般关心，苏染从一旁走到跟前，“走了有一会，现在去追也是跟不上的。”撂下这番话后，欣然跟着那帮人往前走。
　　跟不上，还不知其终点，那就没追的必要了。
　　一回到衙门，就像打了鸡血的苏染。这时已经在审讯被捕的几人，对此他不需要江诗帮忙，还允许她现在就收拾行李，等待不日的调遣。
　　林言知晓这消息后，第一时间到人的面前去，敲门进去时见摊在桌上的布条，还有整理好的衣物。“真的要走？”说不上欣赏倒也不算讨厌，只是一时间想到许久乃至长远见不着人影，又会觉得还是来打个招呼。
　　他的到来，江诗不觉惊讶，只是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倒还真有几分像舍不得般，“我原就不是为了它来的，如今更没有为它而留下来的理由。”不过，离她想知道的更近了。
　　“京城里，民间中，医术好的大有人在，”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少我一个不少，说到底，我是赶巧了。”否则那么多人怎么会偏偏选中你了呢。
　　命，有时是玄之又玄的，不轻易相信，有时又会不自觉地屈服。它好似带着你往前，又好像其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眼前人说不通是真的明白，还是甘愿钻进胡同里。不过在他眼里，算说的过去，“就算是赶巧，也得胜任才行啊。”机会抓到手里，还得稳得住让它实现价值。
　　“听你这口气，不知我可担得上‘胜任’二字？”江诗蹲在柜前停滞片刻才说上了这样的一句话，于她而言，是随意的话，却又带着丝毫的期待。
　　对方问完这话并无关注他的意思，林言知道不过就是好奇的问问，“自然是担得上的。”在他见过的一类人中，委实是当得起的。“你是决定要回到京城，回到那冷冰冰近乎没人情味草菅人命，杀人如麻的地方吗？”
　　他说的这些话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情感。若不是问的真切，江诗都快要怀疑这人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系上围绕一圈的长布，将其又轻轻按压了下，“你口中的京城纵然有万般不是，在我心里是向往的。只有在那才能有属于自己的价值，找寻到我所需要的。”她说完开始摊开下一块布，继续放着东西。
　　对此，林言无话可说，尊重对方的意见，“你的想法不是谁都能理解的，”他多说无益，“我不知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非得留下来，可我由衷劝你一句，有朝一日还是离开吧。”这话不禁让人怀疑人的身份。
　　离开？！江诗还真有想过这个，只是就像沼泽一般，刚陷进去兴许还有被人拉出去的可能。现在事还没做完，她更想陷得久一点。
　　等人劝说，固执的人非得晓得疼才有慢慢放开的离开。多说，说的再细，好坏说得再清晰，在他们眼里心中皆一视同仁，不会理睬的。
　　林言分不清江诗是属于哪种人，既然劝说不动，那就也没留下来的必要。
　　脚步声愈发得轻，知道已经走没影，她这才坐在那开始重新审视，对方的话不全无道理，只是想做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接触的药理还太少。想要的东西太多，并非一时分析利弊后就能完全定下结果的。
　　十日后，江诗如约回到‘常医堂’，还得了些赏赐，可谓是一时风光。宫中不少大官纷纷朝姜桦贺喜，有些还带了薄礼同他们打招呼。
　　“师傅~”回来就要这般，真的是相当累，“多大人还这么爱撒娇。”江诗靠过来他也没躲，“在外待了这么些日子，学到点什么没有？”两人就这般静静坐着，好似方才那些忙碌的事从未发生过。
　　她把头从姜桦肩膀上抬起，“学到什么……学到了江湖险恶，谁的话都不能轻易信。”当然啦，也没那么严重，“还有师傅之前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非常非常有用的。”只不过有时候吧，还是得自个儿明白才行。
　　还没等对方要开口说些什么话，“师傅，明府的病还是您负责吗？”她只觉着忙碌了一天，还没问重要的事。
　　这一问都不用人再猜下去，姜桦点点头道：“明辞君的病如今已缓解，所以你师傅也从明府搬回来了。”再住下去难免有所不妥，更何况他还有其他事需要去做。
　　他注意着徒弟的落寞神情，“照例每半月或一月需得再看看情况，算起日子，后日三十是个好日子。我们呐，同去。”望向江诗期待的目光，他又怎会让人不一起去呢。
　　每次出进门他们都得一一过目后才会放人进去，为了不惹麻烦，江诗在身后极为小心，生怕出现一丝纰漏。虽不知是谁出的主意，确是个实行的好手。
　　一进明辞君的房屋，姜桦把药箱径直放在桌上，而江诗的目光则是看向床边，见人在那似是在藏些什么。见是她便开始欢心地笑着，一点也看不出哪里有受过伤。
　　两人眼神中像是能沟通般，直到明林赶来，“姜院判。”进来如同往日般作揖，“小妹这几日特别贪食，还爱吃酸甜的。”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见人悠悠地朝她们赶来，瞬间变得温润了些，“无妨，既喜爱每日便吃上一些。”都是些正常的情况，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说了好些话后，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知今日的碎嘴，可曾出现在明面上。”那就只能姜桦自己开口让人尽快离开了。
　　此时的明林像是被人点醒，豁然开朗般往屋外走。而他则把熬药的人给支开。现下只留下屋子里的两人。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明辞君是真没料到，“这时难道不应该在那再多待上些时日。”现下回来了，想做的能做的事怕是只会更少。
　　江诗靠在柜子处摇摇头，“他们不希望我再插手，又没人支持，当然得尽快回来。”本来就浑身不自在。
　　话说得容易，这些东西却也是实实在在需要人经手的。并非一日可控制得住的，更何况她才呆了多少时日。
　　“别老是问我，我听束影说，你前些日子有担心我的事。”江诗还是比较想知道对方到底来没来过，是否又同人说了些什么话。
　　“是傅晨，她知道你要做的事，”明辞君也未曾想过要撒谎，“束影拦不住，便来问我。见拦不住我们俩，就开始找人过去帮你。”
　　关于要做的事，计划并实现要帮人的事，都在证明着她们对于她的事了如指掌，不过是懒得提起而已。“所以你们……”可事情挑明了，有些话反倒没那么好说出口。
　　“你的事，我们不会去管，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们才会出现。”
　　至于其他的，本来就没什么必要去过多了解，又或者是在这其中成为什么。对于她们来说，皆是无关紧要的。
　　还未继续的话题被临近的脚步打断，“明姑娘，这是今日的。姜院判说今日的药照例送来，喝下也无碍。他已经在研制新的，还请静等佳音。”说罢递过来药，人就离开他们的视线。
　　看着桌上摆放的药，一时间不禁让人感觉到了苦味。江诗走过去端起药走到床边坐下，“喝吧。”简单搅拌下就没那么烫嘴，只是还是会让人喝不下去。
　　这样的药江诗左左右右喝了不少，每次的苦味都截然不同，像平常般闭上眼捏住鼻子短时间不让自己呼吸。
　　再睁开时，江诗拿来一颗糖到跟前，“酸的。”甜虽然也好，可对她来说，还是酸的持久些。
　　明辞君还是偏向甜多一些，可是吧，酸总比苦好。
　　“你怎么还随身带糖啊？”她瞧着对方不像是会买糖果的模样，“你什么时候有这习惯了？”看上去完全不吻合，这酸糖果的味儿，还说得过去。
　　被这般问的江诗，摸摸自己的口袋，里头什么都没有。这是临时去买的，临近的只剩下这么一个，“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下次过来给你带。”她没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在明里暗里打听着对方的喜好。
　　“甜的，”更偏爱的是这个，“你带酸的来，是比较喜欢嘛。倒也不是不喜欢酸的，不过这得在甜的吃腻了的时候才会想起。”所以她基本想起来的时候比较少。
　　在不清楚别人喜好时，第一反应是会选择自己所喜爱的。这样不论对方是否喜爱，最后都是不亏的。
　　方才见人吃得也挺香，“我这人不挑食，东西有的话，都会吃上几口。”所以酸甜在江诗那不过就是个糖果而已，平常无聊时会吃上几口。
　　正这么随意讨论着，明常君像是要将把集市买下来般，拎来了不少吃的还有衣物。还没进门就开始吆喝，“照你喜欢的，还买了这些小玩意儿。”他说着拎好些到床榻边，转身留意到站在一旁有些眼熟的女子。
　　江诗不知这时该如何唤，便礼貌地颔首就当做是打招呼了。通过面前这位男子的表情还有明辞君的神情，能明显感受到这人并不是很欢迎她的到来。
　　“常君啊，”姜桦这时从屋外赶来，“这个，是我重新配的药方。”说完朝立在那的徒弟使眼色。

想家里人
　　师傅的话让明林不再关注，而她则是走到床边拍拍明覃的手，选择一时避开视线。
　　瞧方才那情形，怕是下次来得选好时辰。
　　说起来这种事，有一人应该相当擅长。
　　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有关束影的消息，她都会尽可能的第一时间赶到。
　　将近年关，明覃的屋子除了特定的时辰有人来访，其余时间都闲得很。所以还没等江诗‘拜师学艺’，已然是天天到访。时不时还会碰到明林的面，相对早些时候态度明显有所改变。
　　腊月二十时，束影又如往常般不走正门，翻墙来到了明府，“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她带的都是新鲜玩意儿，当然首选当然是都察院。只是吧那人不爱这些，她又不想浪费，顺道带到了这边。
　　全摆在一起，快要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自从病后，她这几月能出门的机会越来越少，就更别提见到什么了。
　　只是这看着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这，该不会是想送给谁没送掉，转头来找我的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爱要不要。”
　　束影说着就气鼓鼓地拎起往外走，被对方给一把拦下，“没那个意思，”她最多也就是口头上说说，毕竟这人相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什么时候买个东西什么的。而且这些也是她们当时相互确认说不需要的，如今一反常态，也别怪她有这样的心思嘛。
　　可说句实话，真的没什么喜欢的，要不还是象征性的挑选几个吧……
　　明林这几日都差不多这时辰到妹妹的房中，所以也没人通报，他敲敲门后就径直走了进来。见是又一熟悉背影在摆弄着物件，听到轻微脚步声转身看人就站在她们身后。
　　他们俩也没什么交集，况且束影是个连敷衍都不会的人，面无表情地道：“明大人安好。”说完专注着明覃握在手中的物件，全然未顾及到多出来的一人。
　　若非要动摇什么，那么来者皆是客，待客之道于他而言是有多种，见来人也并非是要惹乱的，他也就没必要多管闲事，说上几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江诗匆忙赶来，只因原先是按照明林的时辰来的，所以她现下也无太多逗留的时间。
　　门是半掩着的，推开后便看着熟悉的侧影，“束影？！”今日人怎会出现在此处，“这些是你送的？”再开始注意明覃，人正低头观看何物，她凑巧过去看了几眼，发现是摆放的小物件。
　　问完后她觉着对方是非常骄傲的点头，像是在说就是我送的。
　　江诗低头只认为好笑，“不像你的风格，倒像是无计可施才会有这样的法子。”怎么看都会有一丝突兀感。
　　这俩人词是有不同，话的意思都是在说送来的物件不该是这样的。束影不禁疑惑自己在她们俩心中该是什么模样，该不会在傅晨那里也是这般吧。
　　注意到她的神情从原先的冷漠到有些怒火再到现在的皱眉，手里拿着两小物的明覃开导道：“你选的小物还是有几个能看上眼的，”说实话就几个而已，“其余的嘛，要是有下次，可找人陪你同去。”她是对此真不敢恭维，同样欣赏不来。
　　分不清这是在开导还是在补刀，很明显的是江诗是赞同对方意见的。
　　“赶紧挑吧，”束影说完清推着另一位还未选的人，“我还等着下一家呢。”
　　在其中随意选了几样，虽说不上耀眼，倒也算得上是有几分可看的。
　　她们三之间本就是可随意开玩笑的类型，自然对这些没那么在意。所以在江诗结束时眼前人拎起篮子没事人一般朝正门走去，也未同她们打声招呼。
　　人走后，她们相视一笑，好像这是个较好玩的事情般。
　　寂静声如约而至，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明覃先将人从门口拉回位子上，“今日怎的来这样晚？”待不了多久，人又要走了。
　　两人还没开始聊，双方的手倒是握得紧紧的。
　　“堂中有事耽搁，”就是记挂着还有事没做，所以日以继夜的，“近来宫中多女眷感染风寒，这几日要跑得勤快些，才会一时顾不上这里。”她倒也想多来看看呢。
　　“那你自己也要多注意点。”
　　“我清楚。”
　　她们的病来得凶猛，来得蹊跷，如今主要还是以观望为主，必要时得使用特殊手段。
　　今日的时辰真的不够用，江诗现下又得往回赶。“改日有空，我定当早些到。”现下是没什么时间了。
　　明林端着一盒糕点朝这间屋子里走来，在她们面前打开盒子说：“尝尝新出来的糕点。”这是方才特意去买的，当时还怕赶不上人离开。
　　他注意到江诗待在一边像是有点约束，“江姑娘也可以尝尝。”拿起一块就送到对方手中，“方才特意去买的，还怕来不及呢。”是热乎的，其中的美味是能尝到的。
　　听到这般说，江诗接过露出微笑吃了一口，见她吃下，明林有些扭捏，口里的糕点也是嚼了好几口都未咽下去，“不知江姑娘除夕夜可有何安排？”终于是把这话给问了出去。
　　未曾想过明林还会问她这样的问题，抢着咳嗽了几声回：“同我师傅一起守岁，其余倒也没什么。”主要还是想去的地方，都无人陪着一起，而且看上去都不是她能做的事。
　　“好啊。”
　　这两字总让人听着像是幻觉，不曾真正存在过一般。
　　明覃听出兄长想去做的事，只是现在她连拦的机会都没有，“不知你可愿陪覃儿她一起，我左思右想她说的对，左右还是得有人陪着唠嗑是好事。”每年最多三人，而且聚在一起的人几乎都说不上几句话。
　　关于这番话，江诗愣神半晌，以为是不是自己慌神听错了。直到身后的人走上前来轻拽着衣角，“愿意，明大…哥，你只要不嫌我就行。”照例而言，师傅他老人家早就有机会可以会家的，这次她待在这里的话，想来师傅也会考虑下回趟家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主要江诗来的这些日子里，明覃比那些时光里笑容多些，时常还会说些从前在战场上的事。偶尔有空还会教人练几招防身擒拿之术，整个人真的是有焕然一新。
　　兴许他不该带上之前的那些成见，还是能给她俩成为朋友的机会的。至于是否决定要继续处下去，就还是给她们自己做主好了。
　　除夕晌午后，烟花炮竹不断，就是不在屋顶待着，也能见着绚丽多样的烟花绽放。
　　吸引人是真的，一瞬间消失在烟中也是真的。
　　过于短暂而美好，从而总想着能抓住。
　　年货早早都有备下，更别提这些了。只是江诗对这东西害怕，半天不敢往前靠近，就连最后燃放起来时也是寸步不离的躲在明覃的身后。
　　一阵玩耍结束，她们待在长廊远远眺望着别人家的。
　　家中不过就是她们几个小辈，爹爹他们早早就进宫，在宫里待着的了。
　　原就是团圆的，所以早就吩咐过那些婢子不必过于约束，反倒不自在。
　　欢愉快乐的日子，江诗的脸上一时挂着愁容，“想家里人了？”明覃一直在意着对方，每个转换的神情都不轻易放弃。“你们终有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
　　就这么点小心思，还这样快就被人给看出来。她收起脸上的眼泪，转身看向安慰她的人，“对，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句刚完，烟花正好绽放出来，那光照耀在她们俩人的脸上。
　　因听到声响关注烟花的江诗，因绽放的光芒观看的明覃，两人脸上皆露着欣慰的笑容。在烟花还未全部结束时，明覃还是有看上几眼的。
　　“覃小姐，江姑娘，该用膳了。”管事的嬷嬷已经来回唤了好几遍，就是不见人影，不知人去了何处，“覃小姐，江姑娘。”
　　江诗听到的第一声唤便开始往回走，而明覃则是默默跟在身后，直到遇见了来找她们的候嬷嬷，“两位姑娘这是去了何处，让嬷嬷我好找。”说是年间不必太过规矩，到了时辰，婢子们饿的早已动上了筷子，都无人发现她俩不在。
　　做了一大桌菜，也就她们俩吃，这一日吃的本就不少，现下哪还有多余精力吃这许多。于是便坐在一起边吃边畅聊，倒也吃了好些。兴致上来了，两人竟还从哪得来一坛酒喝了起来。
　　不放心她俩的明林告假回来，进来找人时，于他而言是一股浓厚的酒味。桌上的菜早已收拾干净，这酒也不知喝了多少，两人面对面趴着难舍难分。
　　最后没办法，找来婢女熬醒酒汤，将二人扶到床榻上休息，等人醒了再喝，其余的他也管不着。
　　昨晚没太在意，这俩喝的竟是珍藏了多年的美酒，而且不知又从何处顺来的酒，到兴头上，竟然两坛都喝了下去。他不在家，这两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希望经过这么一遭，她们以后酒能少碰或者不碰。
　　日上三竿，在屋中的两个仍然睡着，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甚至还有抢被子的冲动。

面也不见
　　显然这个时辰去叫是叫不醒的。
　　所以明林计划着巳时再来看一眼，现下得赶紧去正厅去见宫里来的公公，还得随着一同去谢礼。
　　换做往常是会跟妹妹一起入宫的，如今她是个闲职，这些礼数也一并免了。
　　刚过辰时，江诗在床上已按捺不住，便缓缓睁开双眼，瞧着不像自己的屋子。盖在身上的被褥被紧紧拉在一处，她试着拽了拽，像是有人在回拽。
　　再仔细瞧屋中陈设，挂的布帘极其眼熟，是明覃的房间。
　　正有一丝诧异，旁侧之人因她起身略有风吹进就靠的紧了些。一举一动皆在眼底，熟睡时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江诗不自觉地弯下腰又待在了被窝中，失神地望着对方做的每个动作。
　　直到人又将脸背过去，确认一时半会不会再转过来，她这才静悄悄的起身，还将被褥的一角掖好，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对方的房间。
　　睡在里侧的明覃有所察觉早睁开眼，耳边听着身后人的各种动静。
　　昨晚有无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以后这酒她是不会再碰的了。
　　回途中的江诗一路慢走，回想着方才看对方的背影，她竟然萌生了想去拥抱的冲动，想将人搂在怀里感受着一丝丝温度，听见声声呢喃细语。
　　这样的她是正常的嘛，或许是酒未醒，又或者是前几日来得勤快了些。那她等酒醒还有这几日不去便是，兴许就没这般想法了。
　　如此执拗的人就真的将自己天天‘锁’在常医堂的后院，谁的面也不见。除了日常待在一起吃饭，探讨药理，几乎就是碰不到人的。
　　她每日都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可稍一停下来心里就会总想着要去明府，想知道那人在做何事，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时分神也会想到这些，完全做不到不分心。
　　“哟，在看古医书籍呢。”是束影的声音，“怪不得好些时日未见，你这是又要准备参加试题？”她也就是到明覃那儿去，几天没见人，一时不理解便找了过来。
　　后院的地理位置偏僻，并非一般人可察觉的。保险为了不让人发现后院一向无人把守，它的门得是相识之人才能打开，要想进来最简单的方式只得翻墙。
　　见人身上有灰尘，已不必多想，“你怎会找来此处？”江诗折起书痕并合上，坐在那看向依偎在门边的人。
　　束影几步走了进来，“明府那，这几日没瞧见你。我问明覃，她说不知道。所以我得空便来找你。”她当时问的明明白白，可人回答的支支吾吾，前头不搭后嘴。所以她才想要来简单求证下，“你们俩闹别扭了？”
　　瞧这人这神情，也不像她理解的。
　　“是还不是，一句痛快话。”这点头又摇头，她怎么可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全程江诗都是捏着有折角的书籍，“我们在言语中没有冲突，只不过是几日前多饮了酒，不知可否说错话，又可曾做过什么事。”她的酒量一向不行，怕对方记起，两人相见多少会有些别扭。
　　听到这，束影一副这算什么大事的模样。“酒后事不记又并非故意，倘若做了何让对方恼怒的事道歉便可，若是什么出格的事，负责便是，这有何大不了。至于面也不见，话也不说，你是准备日后都躲着吗？”说起来事小也不小罢了。
　　她没那意思，面是要见的，话也是要讲的。
　　“我没想一直躲着不见。”就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做，像是走了好几次的胡同忽然不记得路。
　　束影等的就是对方的这句话，“那就行，改日自己去府中同人将话说清楚，再如何也不可不明不白。”至于到时的场景，她就不方便在场了。
　　这事算暂时告一段落……
　　正欲离开，身后之人叫住了他。
　　问了些，她相对能答上的问题。
　　这话从对方口中问出，稀奇得很。
　　人都快准备翻墙离开，江诗问出方才有所疑惑的问题，“你刚说的‘负责’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她心中已有答案，确想听当事人的。
　　这话怕心中早有些打算，“在一定常理里，事情过了范围，那就是要负责的。”她可不管什么其他的，“当然，你要是没做的话，倒也不必在意这些。”不过她想对方心中肯定有所决定。
　　“负不负责首先得看你做没做，若不想负责那么就该提早不去触碰。”这是最起码的，不论从哪一角度来说，“凡事心里多想想，总会有合适的答案出来的。”再多说也没自我领悟并做到的强。
　　眼前人跳跃翻墙的工夫，已见不着身影。
　　想来她确实到了要正视自己的时候了。
　　风起的似乎是个好时候，让人不禁想待在屋里不出来，可她愿经受风吹，虽摸不着形可冲她来的每一阵都是让人那样有真实感。就好像细微的情感有迹可循，一阵阵微不足道让人捉摸不定。
　　是她自己过于在意，所以这一路走来总是心有不安。
　　待她赶到明府时，“江姑娘，我们家小姐正等着呢，这边请。”是明覃跟前的婢女，只是这般反倒更不适应。
　　到地方时，一人穿着便装，手中一把长剑舞动起来。流云行水，腰软有劲，全然未关心其他人。“我们家小姐说了，琴她会一直摆着，摆到江姑娘您来，愿意抚上一曲。”这几日小姐兴致上来时，便会在院中待上一两个时辰。
　　照往常若要舞剑，大人定会找位琴师来。这次早早就说不需要，那把琴就那样放在亭中跟着。
　　婢女说的位置是在对面，琴工整包装的摆放在那，像是在等它的有缘人。她又看了眼方才说话的，而这人只是俯礼后便离开。一时无措只好手伸出去，望着对方的背影。
　　“来了，”明覃早听到动静，只是这样的声音她常常能听见，所以未曾完全在意，“还以为你会一直闭门呢。”忽的人就不来，这她还真没想到。
　　这话听得咋感觉有些别扭，“不…，”江诗想说不是，可又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方式回答这个问题，面前这人似乎很想要听她说下去。
　　见她这般支支吾吾，反倒容易失去耐心。明覃也懒得多费口舌，径直朝屋里走去。
　　江诗留意着对方衣衫单薄，便将搁置一旁的外衣小跑着送到身旁，“今日虽有些回暖，还是要多加注意，难免会着风寒。”说完犹豫片刻还是将外衣给人披了上去。
　　两人端正地坐在一间屋子里，四周又变得寂静，像是下一刻能将人融化般。
　　“我……”
　　“你……”
　　她俩几乎是同时开得很，只是现在明覃想听对方说，“你方才要说什么，先说吧。”她想静静听着。
　　“我想说的是这几日在医堂中，闭门不出的事。”江诗鼓足勇气要说这些，“我是需要重新整理下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生活。”
　　“整理清楚了吗？”
　　明覃直奔重点，因为她是真想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想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错。
　　面对这般直言，江诗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不完全清楚自己现下想的，做的这些对日后会不会有所影响。如今在自己面前的这人，看得出来是太想看到了。
　　就这般望着对方，“整理清楚了。”否则她也不会赶来的，“只是我不清楚这是好还是坏。”会不会对谁有影响。
　　“你不都整理清楚了，再想这些可就没什么用了哈。”
　　在明覃这，一旦下定决心并花了心思去做的事。不论结果怎么样，在这当中一定得拥有一些结果来。
　　江诗听懂后点着头，“是不太明白，自那日早上醒来后，你便一直没来过。怎么，我们前夜做了何事？”明覃都不记得，只知道后来早上发生的事。
　　听对方说的话，看来是同她一样不记得这些。“我也不清楚，第二日醒来事情就是不连贯的。”对于这些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更别提其他的。
　　“当然，这些日子未来并非为此事。”江诗想了想，决定要将自己的情感说出来，“是发现我如今太把一人放在心上，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不在身旁会想，在自己跟前会想要去抱抱。若是离得远点，会愿意站在那关注着每个大小动作。只因为站在那，能瞧上几眼就非常欢喜。”她没那么想离开，只想争朝夕的在一起。
　　她的目光不能再明显，明覃此时望着说完话就将头歪到一边的人，眼神里像是对方就是自己的，谁也带不走。不过，她就是迟迟不开口，连问也不问一下。
　　下一刻又一步步地走到对方跟前，“要是有点喜欢的话，可别轻易放弃了。”话语中满是温柔。
　　此话算是什么，是默认嘛，还是待定。
　　其实说实话，江诗自己也没准备好。
　　换一句话讲就是，她确认了这份情感，后续要怎么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是相互喜欢，约定终生的话，也是可以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婚嫁的吧。”
　　面对江诗说的这种，明覃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所以她其实不知该回个什么样的答案。

入宫一趟
　　半天想出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答案，“只要你愿，又有何不可的呢？”
　　两人的话似乎聊到了瓶颈，不再是方才说的话题，故而谈了几句就没再说下去。
　　正襟坐在一边的明覃，见半晌无音便开口道：“我听说商货已被调查，照理不日就会重新审理。”到时定会涉及到从前之事。
　　“说是年后彻查，”说到底，江诗也是道听途说，这其中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自己也不清楚。“若不查个干净，怕也不过是小惩大诫。”最后什么消息都不会有的。
　　“那不就得看谁的权利特权占上风咯。”
　　事情压下来又或是挑明的本身，不是她们该去关心的。最好的就是最后的结果刚好是她们想要的，而且是那种不用多费口舌得来的。
　　看得出来对方是非常迫切想从那人嘴里得到更多消息的，乃至曾想过的昭雪，可她心里清楚这条路尤为漫长，绝非一日可成的。
　　她明白其想法，仍希望对方能慎重考虑，“你要彻查当年之事并让其昭告天下，这我不反对。如今此事到了这般境地，你该明白它非表面那么简单，再查下去恐难免动了谁的利益。”这一桩桩一件件就不是现在这样容易混弄过去的。
　　“你现在是丝毫没有关系，万一从谁那破出个口子来……”那就不是此番这么简单了。
　　正要再说下去，门外小厮放出一人来，她认得是太子身边的人，“明二小姐安好，江姑娘安好。”打完招呼后说着他来此的目的，“太子让我过来传话，让你…们入宫一趟，皇上现下气息弱得很，身边得有人伺候着。”他原就来唤明覃一人的，不曾想江吟荷也在。
　　听闻此话，两人依然平常，像是这消息早该如此。
　　“马车已在府外等候。”
　　她们俩观望着屋内，收拾一番后便跟着人上了马车。
　　行了一段路，“我兄长此时在何处？”只知这几日时常早出晚归，都夸忘记人是去了何处。
　　“明大人一直同我们家殿下在一处，明姑娘无须担心。”他现下的任务就是将人送去安全的地方，“还有段时辰，二位尽管好生休息。”他在外头瞧着马夫赶车，顺道观察下四周的情况。
　　坐在车里的两位四目相对，现在就算是小声讨论着，想必外头的这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人所幸就如所说的那般靠在一起，随着马车一步步向前晃动缓缓闭上眼。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是天渐渐黑了起来，马夫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那影卫半弯着腿在外头直靠着。他方才去唤人，半天都无人理，禀了殿下，说让他在这待着直到人醒后先带到住的地方。
　　所以他就只能在这一直发呆，静候二位姑娘的苏醒。
　　这时刚从长垣那将事谈妥当的明林，听闻妹妹到来，还呆在马车中未下来，便一路小跑到院中的后门。见状，长垣只得跟着，注意到人停下脚步，拉开帘子，他开口说：“二位姑娘想必是舟车劳顿，所以才让她们多休息会。”马车中虽说没那么暖和，可棉单也是有的，况且若极冷，她们也能感受到，自然也就会出来。
　　明林不放心妹妹在此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不多时两位便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兄长~”她应是没看错人，只是今日的人怎么那么容易就给挂身上了，“你的头发好柔顺呐，比我刚摸到的那个不知舒服多少倍。”方才的那个不行。
　　一路保持清醒被影卫拖着走的江诗，在身后并未听到此话。
　　这两不合时宜躺在榻上的人啊！
　　“看来暂时指望不了她们两个，”长垣不曾想前几日的迷药竟还有些作用，“我将人带来，你应当不介意吧。”那背着人走过来时，那眼神恨不得立马手刃了他。
　　说不介意是违心的话，可要说真话未免显得过于沉不住气。“宫中，府里，你我手中那么多人马。干嘛非得…非得选她们俩不可。”他是不想妹妹涉险，同样又有些担心江诗。
　　明明就是个容易犯错，且无回旋之地还会丧命的事，找几位多次经历的人，波折些总比无辜伤亡的好。
　　长垣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行，“我为何要找她们来，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怎可为了一丝忧心便放弃一开始计划好并完全能执行下去的事情呢。
　　“它在我这已经没有回还的余地，”再说也无非是多费口舌，“当然，这事看她们自愿。”有些事情上，他可以说是不做强迫的行为。
　　这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地，况且一时半会也用不到她们。
　　见人大步离开，明林同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躺在那的人就跟上了脚步，“我并非有质疑殿下的意思，”面前这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像是他说错话般，“不过是认为此事我们可以设计得再精细点，就能舍下好些功夫。”说到底还是不希望她们俩出现。
　　对此，长垣没什么话要说，他同样不会放弃自己安排的。
　　“太子殿下，明大人。”
　　他们一起进了皇上的寝殿，院判们待了整整四个时辰，“殿下，我们尽力了。”确实是到了无法回还的余地，他们也无能为力。
　　父皇瘫养这么多年，“还望张叔叔您能让父皇走得安稳点。”总不能临死还让人不舒适，安逸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剂药让人临近死亡。
　　西泷十五年仲春十二日戌时，常年帝宁察·清澈薨，始年四十岁。
　　长垣同众兄弟大臣们守在灵前，暗地里早已派人去将涉事并想从中抽出的人一一搜罗出来，无非就是想在之后的日子里来个大换水。
　　平常的时日里不方便，所以直接将这些查来的全交由江诗明覃两人过目，若无纰漏便一一把人带去问话，他们则是待在见不着的地方听着。
　　见不得的事做的不少，左右他们原就未想过要手下留情，所以倒不觉得狠心，一个个地全给处置，不留一丝情面。
　　不论怎么说，往后也要时常见面的。做的利索与否，总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长垣找得皆是安插在上线和下线之间的联系者，这样不仅能一时切断联系，还能给他们一个警示。
　　他也不想做得非常难看，可若是那些人过于得寸进尺，他也是愿意一并处理，所谓在精不在多。
　　“全带来了？”这一共算下来最多也就二十个，“原先统计来的人数不是有四五十？”难道是得到消息逃脱了？
　　影卫将原先统计以及现下的一并递到他手中，“多出的那二十个如今不是派遣偏远地不再涉在其中，就是官职升高不在范围内。”照约定说的话，那就是一时没有理由把人带来。
　　说的这情况，他当时未曾细想过，这么说来他们之间的线或许已经断了或者是换了人联系。翻阅了手中的册子，看来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审问结束的人，他都一一安排在一处，再派些耳力通透他们的人待着。若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第一时间来通报他。
　　“你照早年还未升官的把这些人找到带来，其余的你再看他们最近的行踪，若有何异动，就随时跟着，等确定能抓时不必通报。”
　　这般安排后，京城里的‘害虫’至少能除去一大半。虽然他不太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人是真正深陷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冥顽不灵的。他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至于李家商货的那位，他在这其中充当着重要线索，还需要从中挖出更多消息，所以关于江吟荷的事，则需要再等等。不过他想，对方肯定是等得起的。
　　对于此次入宫，她们俩并不清楚真实目的，只觉得有些许蹊跷。除了让她们跟着处理些事务外，也未曾要做其他事。主要的是，这些事就是没有他们来做，同样也是无妨的，那这平白无故的人手又是何用意呢。
　　关键是明覃每次去找兄长时，对方也是什么话都不说，就好像如今这般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你有无发觉，太子就是想让我们留在宫里？”说实话真的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她们要去何处，都不会有人管，一有踏出宫外的想法，就会有人来拦着。
　　她是真不想在这地方待着，就像是牢笼，能到处溜达就是不能飞出去。
　　江诗觉着在哪里待着都可以，只要能照样看她的书籍，做她的药，其余的话倒真还没那么在意。至于对方说的这个，她是早有察觉，只是光有这方面的警觉也还是不能出去。
　　她拿着书籍背对着手，走到门口朝外看去，树梢上几只鸟正四处飞着，“鸟儿还能到处飞，可我们也不错啊，不用四处奔走搭自己的窝。”凡事到了一定境地，若不能有所改变，那就尽量朝好的地方去想，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出现呢。

何时离去
　　或许她这是在自欺欺人，可有时转过头想想还是要有这样的执念在的。
　　说到鸟儿要搭窝，在那无聊到来回转铜板的明覃走了过来，站在对方位置旁边，看着同样的位置。一只鸟也无，只一窝在那，“它们窝搭好还是自由身，我们呐，还是哪儿也去不了。”这俩根本就没可比性，况且人家鸟是为了让自己有地方呆才四处奔波的。
　　我们呀，是被迫有这么个地方待着，却哪儿也去不了。
　　她觉得无趣有气无力地回到原先坐的地方，又开始玩着带来的铜板。
　　江诗则是站在那里，观察着鸟儿衔来的每根枝丫，见搭起又落下反反复复。这种重复是它们的生活，是它们需要不得不去做的事。搭好了一半的‘屋子’不能因为差那么几步就放弃，就重新好点的地方重建。
　　兴许她也是这般，许多事才做到一半，过程的艰辛是有见过几次，可还未曾见到那些既定未论的结果。
　　回过身的明覃望着对方，“你站那就会有结果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人谈谈，看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她能问想问的只兄长一人，偏他是个不管事的人，一问三不知，她也没法子。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这么想的呢。”江诗放下手中的书籍，往门外右边走去。不出意外没一会便有人来拦住她们。“两位姑娘请回。”
　　这次江诗未同上次一般乖巧的回去，“我们要见你家主子，劳烦通禀一声。”两守卫明显有些为难，两人离了老远在嘀咕，其中一位走了回来说：“外头凉，姑娘且向屋里走走。”他们的职责不过是不让人出去罢了。
　　一向不执拗的人，现下一动不动道：“我们在此处等着便好，你且站在这即可。”在屋中什么也瞧不见，反倒容易让人不自在。
　　见拦不住，守卫就站在原来的位置，江诗在屋梁下眺望着远方，而与她同在的明覃，则是在周围来回晃悠。
　　半刻钟后，另外一个守卫回来，“二位且随我来。”说着跟守在那的人点头示意要离开。
　　她们被带到最靠右的房子中，里头坐着的人正是长垣。
　　“坐。”
　　人极为客气，像是真不知晓来此的目的般，自在地摆弄着面前的盆栽。
　　待人坐下他同样一如常态，只等她们俩先说明缘由。
　　“太子殿下，我不懂您为何不让我们离开那间屋子。”江诗直白的直奔主题，“自始至终，对您要做的事，需要安排的人，我们不会去触碰也不感兴趣。”当然这些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们感兴趣的无非就那么一件，若您不愿我们知晓半点消息，无论何种方式都是可以的。当然，我还是希望能够平缓点解决。”
　　她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想要什么，但退行之无非不是个好结果。
　　眼前人是何想法，长垣一眼看破，“既想知，怎会有拦的意思。只是这事不是一时半会便能定下的，所以我还需要些时日。”他现下最好的便是一拖再拖。
　　“殿下可否给个时日？”江诗听人说的这就是个不靠谱的时间，“我好为此好生斟酌一下。”看其还是否有所必要。
　　听她问的这般认真，长垣也不愿骗对方，回道：“快则三月，慢则一年半载的。”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期限了。
　　这听起来遥遥无期，对此她暂时没什么指望。况且人如今不在她手里，眼前人还要用他来做其他事的可能，至于她的事目前只能搁置着。
　　明覃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的这时间，“这么久？”按最长时间来算那也是要好久的，基本上不就是一时半会无望了嘛。
　　旁边的江诗在不容易见着的下方拍了她一下，这一拍她自然是清楚是何用意。独独在长垣这，为人处事上，是希望对方能有所变化。
　　“殿下此话，已然明了。”只是她不太懂现在还让她们留下的用意何在，“只是不知，我们何时能离开此处？”左右让人不自在。
　　为此，长垣早有计划，又怎会让人轻易离开呢。
　　修剪半日的盆栽，他左右端望着，终于是到自己满意的程度。他将其端到窗台上，“过几日便是我登基的日子，再晚些时候会有期待的好戏上场，我想二位定不想错过。”至于是否真的值得期待，还得等到时候看她们俩的反应。
　　这话说的像是在征求意见，实则无非是要她们俩留下。
　　她们俩相视一眼，无须任何言语，早已将对方意思摸的明白。
　　长垣站在门边瞧着这两人手挽手走得没影，“果然不是好糊弄的。”花了好些心思才留下几日的人，他怎会轻易又让人离开了呢，“你说是吧，常君。”
　　一直在墙后的明林把这些听得真切，只是方才着实不适合他出现，就未曾说上几句话。现在殿下问了起来，更是一时不好说些什么，“殿下您多虑了，舍妹同江姑娘皆是单纯善良之人。若非触及界限，她们断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的。”理是这个理，听上去有种莫名的感觉。
　　所以他是定睛望了对方几眼后，就让明林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在回去路上的两人小声嘀咕着，“你觉着会是什么好戏？”说起来，明覃还是有几分好奇的，毕竟不是什么都值得期待的。
　　“左右都是要留下的，到时便可知晓。”看来她们俩非留下不可了。
　　说是这么说，可对既定的事，总还是想提前知晓，哪怕是分毫。
　　留下来是没错，“那我们不是要看到长垣亲自凳上皇位，然后再待上几日才有可能见到期待的场面。”而且说不定是那种躲在帘子后才能看着的景象。
　　两人谈着发觉这一路乃至门口的守卫全撤下了，想是将她们的脾性摸清，断定是会留下。
　　不过这般也好，无人在一旁看管着，反倒无忧无虑。
　　每日三餐照样送来，想要什么物件吃的用的一一都给送过来。
　　现在就算是要出门，非常熟练地安排几个护卫在暗里跟着。
　　登基之事挑良辰吉日，诸事皆宜的日子，早早的就定在了辰月二十日。照例她们皆是要去的，三叩九拜，见证了长垣从殿下到陛下的全过程。
　　她们俩内心只有繁琐劳累，走的每一步在结束的那一刹那都需要重新定义。
　　在此次过后，同样见证了朝堂中大臣们的换血。
　　宫中已有花开起，树木也早已抽芽。她们从冬待到了开春，只不过是一场‘牢笼’罢了。
　　在这当中，长垣并未遵守自己的诺言。
　　因他登基后，诸事繁忙，平时能说上几句话也就明林而已。偏这两人都不是爱说废话的人，凑到一起，就更没什么话可说，以至于每次结束皆是在困的不能再困的情况下、
　　这些时日，连过去探望的时间都没有。
　　无聊中的明覃在宫中同婢女们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竟还安排人支出个秋千来。江诗则是把此处当成日常做工的地方，碰到不懂的地方就径直去找师傅，一点也不耽误事。
　　所以她们俩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不禁瞎想会不会有日会习惯这种生活。
　　自家院中，有位医术了得，为人看病混口饭吃的女子，还有位凡事精通一点，交孩子文韬武略的教书先生。回到家中，有热喷喷的饭菜香，一同入睡早起务农，不耽误片刻时光。
　　“江姑娘，明姑娘。”是影卫策，“殿下说让你们去上书房。”不论殿下是何位置，他日会沦落何处，又或是步步高升。在他心里，是殿下，一直都是殿下。
　　说不明白会是因为何事，总归不可能无事唤她们的。“我们这就来。”二人瞧是无东西可带，便紧跟着对方的脚步朝前走。
　　这些时日虽不常走动，可走的多是大路。如今这走的越发偏僻，一时间还需低着头，像是在走小路进密道般。
　　对方在全是假石头的缝隙里停下了脚步，转了下其中一块石头，从而听得石头转动的声音，“这边走。”左侧甘草掩盖的地方有个小门，她们跟着对方的脚步走了进去。
　　“几位大人快到了，”现下已经没法子从正门或者是后门进去，过于引人注目，“低下头。”他随时关注着身后人，“后门有他们的人在，暂且只能带你们从这里过。”是过于简陋，可它相当牢固。
　　这里头长满了苔藓，建的非常矮，进去时几乎全程都需要弯下腰，稍不注意就会磕到头。
　　现在毕竟不是聊天的时候，所以他们三的步伐皆走的相当快，直到出了密道的门。瞧上去是个书房没错，只是书本上的灰尘瞧上去好些年没人搭理，墙上几个书桌前蜘蛛网缠绕，轻轻碰一下便灰尘满天。
　　不是在用的吧……
　　是不难猜出，更何况策的脚步并未停下，他让她们俩留在原地，径直转弯朝前走去。不知按了哪里，她们身后的门开了。
　　跟在身后的两人，各自关注着密道你的陈设，同她们之前在平阳镇中见到的前头一点的板砖极为相似。
　　正当她俩相视确认各自情况时，“二位里面请。”影卫策在一旁说着，看你这下是真的到了。

得是院判
　　“此种事，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撒谎啊。”
　　在她们站着的角度，能见着四位耳鬓白发的老者，开口的这位已然跪在地下诉说着，“如今知晓当年之事的人越来越少，知道其中一二的怕也是道听途说。”这在当年，被人发现知晓其中缘由，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这算下来又有谁是真的敢的呢。
　　旁侧坐着的几位她们同样是不相识的，能注意到坐着的两位听闻此话面无表情，似乎对此种事见怪不怪。全把目光投向了长垣，“陛下刚登基，此事若想彻查，也不在这一时。”开口说话的人辅佐两代的太傅。他对朝中勾心斗角，前朝后宫勾结谋害的事早有耳闻，只是自身不愿牵涉其中。
　　“今日传我们来，定有其他事要吩咐。”齐太傅说着扶起地上的人，让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新皇登基，难免根基不稳。朝堂动荡，边境虎视眈眈、”朝代更替，他都会担心这个问题并且尽最大可能为其稳定朝局。
　　对于齐丞相说的，长垣也早有此担忧，不过因朝中大臣更换的事，一时恍惚便没在意。
　　他望着坐在下方的人，“老臣以为，陛下您该派几位将军去边境扎营，直至您在朝堂稳固，坚定无闹事之人为止。”这是齐于早年也规划过的，有备无患总比防不胜防来的及时。
　　“那说要休战的，更得多加防范、”虽说是签署五年，可若现今反悔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损失，“人选上，依我看就明府的二姑娘去吧，她毕竟在那待了些时日。”换了个人的话，还需重新适应，左右是浪费时间的。
　　在帘后的明覃听到在说自己。定而听得更仔细了些，只是说的这事确实是她让镇守边关的。莫非此人已经知晓她的伤痊愈，还是说同其他人一般并无在意过这个。
　　“早些时候听闻明府二姑娘中毒受伤长期在家休养着。”齐于对这些事是不上心，不过是听在耳里自然记住而已。
　　“前段日子，我见明大人急匆匆进宫后，他的妹妹就从平阳镇赶了回来。”此时开口说话的是坐在齐于一侧的尹臣，“姜桦姜院判可是在其府里待了数日，前些日子才从府中出来，想来明将军身体已然无恙。”
　　坐在他对面的林瑛道：“尹大人怎对旁人的事如此上心，竟不放过一丝一毫消息。”倒还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方才是一时口快，“林大人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凑巧罢了。”现下只想着如何搪塞过去即可。
　　再说下去怕是又要听到他们俩辩论，齐于提前打断两人的再次交集开口，“殿下！”唤着又唤到了从前的称呼，不过他知道对方是不计较这些的，便继续道：“还请陛下早做定夺。”此事宜早不宜迟，兴许早些安排，人也能快些回来。
　　对方说的这些话，长垣并非没有好生斟酌。不过是如今民生安泰，将士们虽说不上其他，若不是必须，可又有多少人是真想待在边关的。
　　凡事说不上绝对，况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反复纠结后他同意了、
　　江诗她们全程听完了谈话，对于面前这人要离开之事，她一时是无法接受的，快则几月慢则一年半载的，况且边关防不胜防的事就更多了。
　　反观明覃一脸无所谓的状态，于她而言在边关守着才是归途。不过在京城待得这些时日，她还有些许舍不得、她想着转身望向旁侧站着眼神紧盯前方的人。
　　在留意估摸几位大人离开上书房的策，把二位姑娘往外引，这时长垣坐在正堂仰视他们三个，人既然带到，他便消失在眼前。
　　未等江诗欲开口，“我知晓二位并不想趟这浑水，可我既已洒下网，便不会有落网之鱼的出现。”长垣还不太熟悉自称‘朕’，况且私底下还是说‘我’比较顺口。
　　“陛下有何吩咐，臣听候差遣。”明覃半蹲抱拳推掌在对方面前，见此江诗也顺着一起跪了下去。
　　倒也没什么要吩咐的。
　　只是这在边关驻守一段时日，还是有必要的。
　　想来方才说的已经够清楚。
　　他是准备开口再说一次，兴许是犹豫时长过久，耳听得对方又道：“陛下若是要说驻守一事，臣愿同往。”至于是与不是，最后都是要去的。
　　听到她说的这么干脆，江诗在其后道：“启禀陛下，臣也原前往、”是希望去的，可这事不是想去便能去的。
　　长垣听到这么说，不禁笑了笑回：“江姑娘有所不知，出入边关光是御医是不够格的，至少得是院判起。”这是明文规定，虽不太懂早时为何有此规定，可转念细想也无不妥。
　　院判起，那不得师傅那级别的。她早就知道这不是那么好考的，一年能有一位已实属难得，更何况多是待了多年才能到这样的官职。人员稀疏，能调动的就更少了。
　　“那他们之前带的事哪位院判啊？”这话她也知问的不妥，所以声音越来越小。幸好长垣愿意回她的话，“从未带过。”
　　这点他同明覃俩都是非常清楚的，至于为何没有带，不过是碰巧没赶上。换句话说，就是有人使计谋。
　　瞧着身后人略有些惊讶呆滞的模样，“在外征战之人，怎会对药材不知晓呢。军中也不乏有懂药理之人，不过是时常药材补给上慢些，其余的倒没什么影响。”这些多多少少没多大事就算是带个正经的，最后也不过如此。
　　明覃怕人再问下去会牵扯过广，“是她过于担心臣，所以问的多了些，还望殿下莫怪、”总还是多思虑些，随着她的这一磕拜，江诗在其后做着同样幅度。
　　其实要不是她这一大顿，他还真想听着江吟荷能说出什么话来。
　　“无妨，”只是现下这机会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你回去多加准备，不日便出发吧。”他也没什么话可是或，所幸还是让人先行离开。
　　望着她俩的背影，长垣一时间不做他想，只愿做的这些事于他而言是有用的。至于江诗想做并且会去做的事，在以后的日子里威胁不到，他倒是很乐意帮忙的。
　　来时无她俩的身影，所以走时也是被带到个小道往外走的。
　　她们暂且还是回到安排的房间里，“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主要就还是靠自己来抗，所以当时中毒后才会那么严重，想着各种法子也要趁早回来。
　　对方眼神中的担心，明覃并非全无在意到，“宫中能调遣的院判本就不多，其余的多是我们自己照着古籍去山中采摘药材，实在熬不过，怕真的就是命了。”遇上寻常的擦伤，中毒他们还是能解决的。
　　将士的命，将才的命都只有一条，为何要有这样的规定。
　　“…这么多年，你们就未上报过，就算是个御医或者是其他稍小的官职，也比，也比你们自生自灭来的强啊。”江诗不解，这不该是早废除的事情嘛。
　　明覃坐在位子上摇摇头道：“为此，我们不止上报过一次，只是全给反驳了。”时间长了，她与那些将士皆不指望这些了。
　　“配个医照理说不是应该的嘛，难道是有人在当中捣乱，你们上报的兴许被拦下，所以才会一直——”
　　还没等她说完，对方打断了话，“不是。”每次上报回下来的皆是皇上的亲笔，每次不允也都有金印。
　　这配个御医、医士是何难事？
　　“那是为何？派个人是何难事？！”
　　对此确实不是件难事，只不过是先皇忌讳这些。说是找人算过，带医去恐打败仗，将士之心不稳，所以这么些年才会迟迟不肯，非得要院判才可陪同。
　　“照你这么说，先皇这人倒还真够奇葩的。”派个医就会打败仗，还真是够迷信的。“他在其他处该不会也定了什么不成文的规矩吧。”如果有的话，那还真让人受不住。
　　江诗的这番调侃，明覃一时只觉好笑，开口回道：“怕是有的。我瞧陛下近日不是忙得很，连我兄长的影子都见不着几次。”换做寻常定还能见到几面，如今她待在这如此久，见得次数般着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不同，能打理的范围也是有限的，所以重新整改是有必要的。
　　现下这些对江诗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等一下，所以要是想与你同往，必须得是院判才行。”她还是想再重新确认下，当然不论是否如此，都是会想办法的。
　　这话已然相当明了，明覃也听出了对方的用意，“这几年这般也过来了，不能去我们就不去。”她走到人跟前安慰着，“放心，能照顾好自己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谁知这一说，对方更激动起来，站起身来望着她道：“那是从前没我，如今我既知晓，怎会有不陪同之理。”她希望人能不受伤，受伤的时候都有她的存在才安心。

多谢告知
　　·明覃心里清楚，即便对方如此说，最终也抵不过原本就规定好的章程。当然说的这些话，她是极度欢心的。所以即使去不了，也没什么不不可以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对于眼前这满是感动的眼神，江诗表示实在驾驭不住，“我同你说，这都是实打实的真话。当然，这事，制度在那，你们那么久都打破不了，我就更不可能了。”这话虽然是实话，相比较方才的信誓旦旦，却是有退缩之意的，“我可没说要放弃，只是得给我一些时间啊。不过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肯定能找到去寻你的机会。”
　　她之前有打听过关于御医到院判官职的最快方法，只不过那是预院判，即便是考上，最多只有三月的期限，而且当中的题是平时难度的一倍不止、听闻这么些年来，过的也不过三五人，也是同她般临时有需要的。
　　前些日子空闲，她左右觉着无妨便也多看了其中的书籍，算算过大半月就是确定名单的日子。与其指望定了这么多年的规矩有所改变，不如抓住此前，机会还更大一些。
　　她说的这番话，明覃感受到了暖意，甚至开始相信对方的言辞，竟然觉得有个盼头。
　　至于对方又说了哪些话，她是没过多在意的，“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是发自内心的。
　　江诗的话一被打断，竟不知要接什么，低着头笑了起来，回过神注目着对方，“好。”她会尽全力，不是真正为了谁，只是心中所想，想要去做好。
　　五日后，明覃按时出发，江诗仍待在此处。
　　因边关境地规定，除了朝中往来征战书信，其余的一律不准流通。固而她们之间无法将书信寄出、
　　不知情的江诗在写了一封后知晓规定，自此后得空还是会写，并照着日子一一叠高起来。远在边关的明覃对这早清楚明了，也在空闲时写上一封说着自己的情况，书写完毕再将其放入带来的小木箱里。
　　她们多是两三天写出一封，偶尔又会一日写上一次。
　　明覃带的信纸本就不多，所以把能写的全写满，又装在一起塞进去。瞧着信纸越来越多，日子越来越长，她忽然有些嫌弃这样的日子，不同往日般整天厮杀，需要多加谋划奔波。
　　而在原处待着的江诗，则是每日窝在房里查看古籍以及往年的命题，试图从中找到些有用的。为此她也曾夜间去找过陛下长垣，简单询问关于今年预院判试考的类型，在确认近两年不会有所变化后，可谓是更加卖力。
　　陛下还答应她，若是她能入了此次名单，再加上她师傅的影响，可以破例让她以‘院判’的身份在边关境地多待几日。
　　不过说句实话，这题真不是人考的，她现在只觉得这脑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哟，”束影不出意外的又在窗边出没，“这么用功呐。”她可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哪里有需要就会出现的。
　　被踢折磨的江诗现下烦躁得很，才懒得搭理对方呢。
　　瞧她这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束影从怀中拿出三本书籍到她桌上，“这可是我刨好久给你刨出来的、”其实就是在密道你来回翻找的，
　　听到是刨的，她不禁在想该不会是从…嗯？！不可能的，定睛看了几眼后，发现也就是前几年而已。不过当中记载的，对她这次是极有用处的。摸着这书籍的质量，像是在什么阴湿潮冷之地待过。
　　束影见人没说句谢字。还非常认真摸起数来，“我好心给你送书，你这皱眉苦脸的。你要是不需要，现在就还给我。”拿走反正有的是人要。
　　见人要拿走，江诗连忙按住解释道：“你这好容易过来一趟，再说我这肯定用得着啊。就是我这手它吧痒了，就想摸上一摸。”看看质地什么的，心里左右也有谱。
　　不过既然送了过来，照对方的脾性就算是真生气，定也不会真的把书籍给拿走的。
　　她来回摸着新来的书，其实这么几天下来她对自己是没什么信心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兴许是她的这份担心过于明显，“怎么，对你那实考没把握？”听说是一时兴起的，“也别太担心，不还一月有余的。”况且这次殿下还会从中帮忙的。
　　“一月有余？！”江诗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只有几日了嘛？”她前几日还确认了下，确实是四月上旬啊。
　　听她这么说，坐在圆桌吃着糕点的束影不觉好笑，“你怕是学傻了。”吃完后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日子昨日刚改的，还是朝中大臣提出的，说是要给更多人机会。”至于时日嘛，是殿下定的，至于为何要如此久，她自然就不清楚了。
　　奇怪的是，她说完前方的人并无半点喜悦，反倒愁容满满，就好像这并不是个好的决定。
　　“哎，”束影走近些又唤了声，“江吟荷，”对方仍是没有反应，正当她准备再喊一声时。“多谢告知。”对方忽然回话了。
　　“那倒不必。”
　　这她不说，迟早也还是要知道的。
　　对方说完这四个字后坐在那开始发呆，她不经意就多看了几眼，“你莫不是在担心明府那丫头。”是一时嘴快，不过看人表情说的没错。“放心，一时半会人都会好好的。”而且说实话，担心也无用。
　　她说的信誓旦旦，江诗反倒不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就算不关心这些事，不为所动，可说得如此坦然，想来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这么多年没你这号人物，不也过的好好的。当然，她是没待上几年。”束影对眼前人的这份担忧，属实认为是多余，“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的实考，左右不会全朝着那丫头去的吧。”不过看上去，还真是朝着这号人去。对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有其他事等着去做呢。
　　江诗看对方不走寻常路的翻窗离去，回想着方才听到的话。她并非是意气用事，心里不过是对忽然的改变时间有所不解。照理，实考时间都是确认下来后，再一一通知到各衙门，断不会有什么遗漏的。
　　就算是真有，怎又会因此就将这原就定下来的又给重新换了时辰。
　　不禁让她怀疑是为了何事，不是那个大臣就是陛下，亦或是二者皆有属于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
　　其中到底是何缘由，她是不清楚的，可如今这样的结果是实打实的在她面前。那她能做好的就是尽最大的力。
　　“殿下。”
　　束影从江诗那离开后就去找了长垣。
　　人是他要招呼去的，如今这般面无表情也不足为奇，“送个书去这么久，你们现在很熟。”只是待这么久，也实属不常见，想来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多多少少带点情谊在的。
　　他的话说完了，对人仍然死气沉沉，若有所思般，“有话就直说。”这表情看着容易让人不舒服。
　　束影不知说完后是好是坏，在心里坐定后开口道：“我说了有关实考延迟的事，看她的神情想来是猜到了什么。”虽然当时一时转移了话题，可见人那魂不守舍的模样，肯定是猜到了。
　　这事啊，倒也无须在意，“你不说，她迟早也得知道，你就当送个人情。人家愿不愿意接受，那是她的事。只是下次，说话注意点。”说得太直白，人要是梳理清楚了，那他可是要吃亏的呀。
　　“是。”
　　“下去吧。”
　　朝臣提出的意见，他是反复思虑，相互辩解。最后实在拗不过才好容易从三个月说到了一半时间。他们临时改变无非是想到了自己的利益，否则就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预院判实考，这么多年，又有谁是真正在意的。
　　走着走着他往上书房走去，明常君此时仍在此整理着书册，这是早就确定的。是一时间事情全堆在一处，便搁置在了一旁，今日才想起来。
　　望着坐在书桌前认真端详的人，“怎么有空过来的。”长垣走上前去看人在全神贯注的，全然没关心到他的到来。
　　“今日琐事少些，想起这里还有事未做便过来了。”手中这还差个步骤就完成了，他们俩皆屏息等待着，直到明常君再次开口：“听说院判实考的时辰改了，怎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关于这个嘛，也就是听上一嘴。最终到底会怎样，他其实也没那么大兴趣。
　　长垣似乎在他这里才能说上几句实在话，“宫中朝臣前几日突然上奏，说要将实考时间延缓，而且不止一位大臣如此说。你说早年也不是没这样的试考，那时有一丝纰漏也未见他们上过心。如今，如今这无关痛痒之事，倒还挑起他们兴趣来了。”
　　“要我说啊，要不是他们说起此事如此突然，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此事的。” 这说起来就没一声好，况且这么明显，冲着谁去的可以说是相当明了，可他对有理有据的事，是没有足够的选择权的。

无门无派
　　听长垣说完此话，明常君亦无反应，好似方才问话并非出自他口。
　　“常君，”半刻未听人再说一句，长垣便唤了一声，“对此，你有何看法？”问下对方的意见。
　　说有看法，还真没什么想法。只是对江诗要去边境的这番举动，是非常看好的。
　　可如今这条路，不知因何缘故，被斩断了一部分。
　　从他的角度来看，是希望能一切顺利，希望江诗能在妹妹需要的时候留在身边的。当然说实话，这对他人来说是比较自私的，不论这人是愿不愿意的。倘若是让他选，肯定还是会选择有医术并且心甘情愿为妹妹付出的那个人。
　　明常君停下手中的笔，转身看向对方，“陛下希望微臣有怎样的想法？”他未关注眼前人的神情继续道：“微臣以为朝臣所说定有他们自己的缘由，况且陛下也未曾劝住。既然已成定数，我多说无益。”还不如多关心自己手头上的事。
　　这话不知是何意，可在人听来就是有一丝赌气的成分在，在长垣那就是这般想的，“常君是认为我做的不妥？”话里话外皆是不好的语气。
　　“微臣并无此意，”他就是简单的就事论事，“今日之事已毕，陛下若无吩咐，微臣先行告退。”可要是说一点气也没生，那同样是不可能的。
　　不是对长垣的处理有意见，而是对朝中的老臣，在他们心中稍微威胁分毫的皆有法子阻拦，阻拦不了就想办法除掉。兴许在他们那里应该是，屡试不爽。
　　望着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长垣自知对方是何心思，再如何顾虑，一时间也是无法挣脱的。
　　眼见临近实考，江吟荷越发觉着紧张起来，每日得空就待在房间里，什么地方都不愿意去。最多就是将书籍遮在脸上靠着椅子仰望。
　　而此时她的房间外走来了位素不相识的婢女，手中端着的是汤碗。“江姑娘，膳食来了。”光听声音听不出什么来，心中在想今日的来得如此快，莫不是她方才睡着了？
　　江诗拿下书籍睁眼起身朝屋外走去，只见盘子摔在地上，汤碗碎成一堆，也未见唤她的人。
　　“你还真是，谁喊你都开门啊。”束影捂着手腕从右侧朝她走来，血在一滴滴地落。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屋，注视着人半蹲在拿起柜中的药箱，“我刚去前门看了眼，那几个侍卫皆是没有防备的一剑封喉的。”可惜了。
　　对方说得这些，江诗不理会，只注视着伤并上药包扎，“我们俩交过手，以我的了解，这女子无门无派。”刚说完，束影瞧人正困惑地望着，以为是没懂便解释道：“并非真无门无派，不过是她们学的武功权谋杂，故而在江湖上称‘无门无派’。”这是为了方便分辨。
　　“好了。”上药包扎过程中，她见对方是侃侃而谈，丝毫感受不到痛楚。至于说的这些，江诗没有太多兴趣知晓，只是觉着眼前人仅凭方才的几招便能推算出来历，想来经历的事也该数不胜数的。
　　她不禁多瞧了对方几眼，见人动了动手腕，“你是没看着，那女子受的伤可比我严重多了。”束影望着人又走向柜前将药箱送了回去，又踌躇片刻把药箱打开拿出几小瓶来走到跟前，递到她手中道：“她的剑有毒，一时半会还看不出什么。”
　　说到毒，她想到前门那受了剑伤的，“毒会慢慢浸入体内，直至布满全身，身体会渐渐腐烂到看不清面目。当然，尸骨是不会融化的。而且……”不第一时间治疗，不是一刀毙命的话，是会一直以这样的面貌活下去的。
　　在江诗说到‘而且’二字时，就被束影给打断：“打住，我不想知道这些。”听上去这毒就不怎么样，而且这‘无门无派’的人也不怎么样。“你先告诉我这，怎么用。”她举起手中的药瓶问。
　　“每日饭前涂抹，一直到见不着伤痕为止。药用完了，随时过来找我。”
　　给的这几瓶是够几月的了，而且那么久伤也该好了，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有些小纰漏还是随时来找她更靠谱些。
　　这，她记下了。
　　所以就将手中的药瓶揣在了怀中，“来找你的这人，一向是听号令办事的。当然她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是谁的生意都会做，而且提前都会有所了解的。”说这个，主要是她想不通面前这人是有什么值得动手的地方嘛。
　　“照你的意思就是，她们提前来摸过我的底。”江诗第一瞬间就是抓住了这重点，“那来找我无非是认为我的出现挡住了她们，反之难不成是有事要找我？”当然后者嘛，她是不太敢想的。
　　对于这两猜测，束影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她当时赶来时，那名女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若真要取人性命，以她们早调查清楚的情况来看，怎么会不知晓江诗是不懂武功的，自然对她一人在屋中这事也是非常清楚的。
　　倘若不是她同人交手，最后被打晕带走的可能性最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旁人不知晓的事，按我调查的情况来看，‘无门无派’中多是流浪各处的人。其中真实身份，她们那个掌门就算是知晓也是不管的，只要每月银子到手，除非是一些大事，其余的皆有底下的喽啰过目。”听上去是毫无制度，其实她们都是非常守规定的。
　　因为一旦谁触犯了，会死的很惨，且派中表面和谐，背地里各个勾心斗角的不少见。这几年收敛了点，听说是新换了个掌门。
　　江诗在被问知晓什么事之时，就在反复思量，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事是隐瞒的。她知晓的事可谓是少之又少，而且这些她们也都是知晓的啊。
　　望着她这番皱眉苦想的模样，束影也未想再问下去，“你这院中还是多派些人手，不管来者是何目的，再过几日便是实考，得好生照顾自己。”这些想来殿下定会安排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再待下去要是同认识的人碰上面，她还不知如何相处才好。
　　在人离开后的半刻钟后，策带着好些侍卫赶来，分散隐藏在了各个角落。“江姑娘无妨吧。”说着派人收拾了下门口的碎渣，“这些日子且宽心。”
　　全程都是在说如何布置院中，一字未提她是如何脱险的，就像是知晓有人来保护她一般。
　　“策影卫如何一字不提有关我脱险之事？”江诗兴许说的过于急了些，对方明显不想聊这样的话题，“江姑娘如果想说，我又何必问。更何况江姑娘已然脱险，想来那人并不想让人知晓他是谁，我又何必追问相救的是何人。”他心中自然知晓是谁，可是得装作不知。
　　江诗只觉自己问的话有些多余，“有劳策影卫。”再谈下去就没必要了。“江姑娘言重了。”他说完安排好人手便回到了长垣的身边。
　　听到策带回来的话语，长垣笑笑，“她这明显是在试探你，左右你如何说，如何做她都会怀疑的。”这点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幸好对方也不是对他有威胁的人。
　　目前重要的也并非这个，“来找她的那人是什么来历？”怎么偏偏就认准了江诗，“人抓到了吗？”还杀了不少侍卫。
　　是受伤了，抓倒没抓到，策摇摇头道：“她手中的剑抹了毒，不是谁轻易就能接近的。”以他的身手也没那么容易能抓住。
　　善用毒的，这在‘无门无派’中比较罕见。
　　“影受伤了？！”不然怎会见不到人影，正念叨着束影从一侧走了过来，“殿下。”原先那件沾了些血，因记得长垣不喜这些，所以换了套衣衫。“已经上过药，不过人没抓住。”要不是有人接应，就真的差一点。
　　长垣心中有答案地嘀咕着，“江吟荷那丫头。”别人惹的，她倒是顺手，“你们说，会是谁对她感兴趣呢。这么急着在宫中就开始抢人，还是说她受欢迎了？”这么些天总有人在不时盯着。
　　束影转头看了眼策，回话道：“‘无门无派’中的人一向是按规矩办事，如今前来没有取人性命，想来应该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她们所需要的。”她一如既往地说着自己的猜测。
　　分析的头头是道，长垣不知该不该欢喜，“好歹是待过一段时日的。”摸得太清晰，反而会让人有不适感。
　　“殿下！”一句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了，“卑职不过是说了自己的看法，并无恶意，还请殿下见谅。”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是没什么，可有些事说得过于直白，是会让人产生猜忌的。
　　“诶~，赶紧起来，策，还不快把人扶起来。”此时的长垣，似乎换了个人，“你既答应帮我办满一百件事，就还是慢慢熬到那个时候吧。”他是一向疑人不用，不过束影是个例外。“对了，都察院的人尽量少接触些，免得哪天让人知晓软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过这有时候吧，提醒也是白提醒。

药材药书
　　以束影结识认定朋友的性子，怕是得撞南墙才会醒悟。从他的了解来看，都察院那位断不会做出伤害的事，就怕这丫头一时转不过来弯，反倒害了人家小姑娘。
　　他言尽于此，日后是何种境地，兴许可以说是命。
　　殿下句句真言，束影本就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事情好坏她是分得请的，从而说的这些话会记在心中。事情要是真发展了一定阶段，她还真无法确保自己是保持冷静，做出正确决断来的。
　　话并未不懂，只是人半日未回一句。长垣知人现下叶不愿再待，便挥手让人离去。
　　“多派些人手，务必安全度过实考。”
　　她们的真实目的暂且不明确，现下能做的就是给人最好的保护，其余的估计再怎么提防也于事无补。
　　这大半月有了长垣的庇护，江诗在院子中虽说有些拘束，好歹人是完好的。实考有惊无险，也安然度过了。只是还得等十日才放榜，所以她还是得受这样的保护。
　　不到二十米就有四五位侍卫，全都面无表情严肃得很，记得上次经过眼前时同样冷酷，好似不情愿。
　　幸好傅晨偶尔能进来同她说几句话，还能给她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小玩具。
　　陛下也答应过等实考结束后，就让她带着几位侍卫一同出去。如今不知出了何变故，她就去不成了。
　　正在房中郁闷着，“傅大人！”江诗听到门外熟悉的三个字，连忙从床边起身朝门外走去，“傅晨，”不用猜都知道谁来了。
　　“你可算是来了。”胳膊张开要去抱人，手却先自觉地抓这是对方手中的物件。她一人在屋里是真无趣。
　　瞧着人狼吞虎咽般的模样，“院邸又不是到了时辰不传膳，你这吃的像是几日未饮食般。外头吃的当真比宫中派的束缚好，你怎就那么喜欢呢？”几乎每次带来的都非常快的被吃完了。
　　江诗边吃边回着对方问的话，手跟嘴一时都未听过，“这俩不是一个档次的，没什么可比性。你要是问我宫中的膳食同明府比如何，我肯定给你个满足的答案。”她在常医堂吃照的也是宫中的，能进行比较的，她也只记得住明府。
　　本不做他想，甚至在来时反复叮嘱自己不要提的傅晨，听人提到‘明府’，她便知晓是要开口问上几句的了。
　　在心里思量着要如何问才相对稳妥，最后觉得还是直截了当来得实际，“你当真要去找明辞君？”不是不可以去找，只是时辰不对多有顾虑。可见对方不假思索地点头，看来是非常坚定，已经不是谁说上几句就能打消念头的。
　　她也不好拦着不让人去，能做的就是给人提个醒，“树大招风，即便风停了吹不起来，它的那个位置照样碍眼。有心之人会好生栽培，等来日为己所用。稍看不惯的，处之而后快，也不管其是否真的挡着。”兴许形容得不好，可在她眼中明辞君就是这树，有多少人是希望真正倒下的。
　　借此隐晦，江诗自然清楚对方说的话是何意，“树大不大招不招风我不晓得，我啊，就想有空靠在树下休息，保护着她不受伤害。”不论如何，都是需要好生保护的。
　　“你既拿定主意，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倔强脾气，认死理，要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傅晨也不用把‘后路’预备着，“他们在原不需要在意的地方大动干戈，其中所想做的事肯定不止这一件。”在平潭的一路上，忽然开始变得突兀起来，任谁都会下意识的警觉。
　　听她这般说，江诗暗定对方定是在都察院那知道什么消息。不过是不方便开口，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告诉。
　　她双眼观望着眼前人，“你也知道我是个犟脾气，定下来的事情又怎会那么轻易就放弃。”有人说这样脾气的，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时常吧，她也有考虑过是否需要改变下，可事情一来时，又回归到了原本模样。
　　“而且你放心，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肯定非常安全。”
　　看如今的情形，她应当是有些用处的，所以暂且是相当安全的。
　　傅晨见人这样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开口说的话欲言又止，“什么时候决定出发，提前告知我一声，我送你一程。”其他的照她的想法，那就是看人的造化。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人到了时辰又离开了房屋。
　　回想方才说的话，对于她实考的结果，看来是已知晓结果了。不过也对，要是她在那地方，想来这些消息也是能提前得知的。
　　不过想想还是告示出来，再打包行李出发比较好。
　　束影这‘准时怪’。每次在束影走后半时辰便会过来，给她带的多是药材，药书。
　　“你倒会掐点，”江诗不禁有些佩服对方，换做她那是肯定不行的，“我好奇一问。”是带着疑问，不过嘛，还是得对方同意再问吧。
　　所以她随时关注着对方的各个神态，听人开口：“问吧。”才好放下心去问，“你是不提前打听过小晨来，所以才会不论早晚都能在半时辰后来我这。”若说不是，那就真的太巧了吧。
　　看来精心计划的时间，看上去竟是这般刻意。
　　“是，”这点束影承认，不过你要说这时辰的事，还真是简单算了下行程，“不过我可真没躲着都意思，只是碰巧这段时辰空闲。”纯属碰巧。
　　当然至于是与不是，在旁人眼中也每那么重要，所以见江吟荷一脸‘原是是这样’的看戏表情，她也不在意。
　　这一本正经，一点玩笑也开不得的模样。江诗觉着也没再谈下去的必要，“你每次都走得急，忘了问，你带药材跟药书来。药材先不说，我这送到常医堂捣鼓捣鼓，倒正好用得着。只是你这药书，送来的数量日益见赠，像是要将这小小屋子塞满。更何况你送来这么多，搁置的也多了起来。”她要是来了兴趣，看着看着就会焦虑，怕接触的少，什么时候给她收了回去。
　　药书是同样重要的，所以照要求将能给的一一给送来，多看上几眼，必要时说不定会起到作用。至于药材，找来的皆是难寻的，故而数量要少些。
　　“书，我既送来便没有送回去的意思，”对方的小心思不能再明显，束影自然要说的明白些，“就是旁人，他也是没这么权利的，所以你大可放心去看，去做出其他药来。”相信对方是能做出来的。
　　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江诗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
　　她许久未抬头，方才站在那的人现下已不知去向，想来是回去了。
　　书中记载的药方皆不常见，送来的药材也正是其中缺乏的一物。前日得空时，她已照药书中记载的熬出一味药来，只是当中效果未可知，一时半会暂且不能下结论。
　　每每送来的药材与药书皆是配套的，从而药瓶上同样写着药书的字，为了方便寻找，药书按时间摆放整齐，只是再过几日公示出来，她便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内容了。
　　要不，还是全挪到师傅那，放在那铁定比她这药更有用些。
　　如数把这些送到师傅那时，陛下长垣竟也在，她过来时对方似乎觉得格外正常，“方才同姜院判商量过，不必等公示出来再出发。”虽说提前去也不安全，可要是多提防着，也没什么不妥的，“过两日即可，若是白日有人盯着，就多派些人手护送到底吧。”其他要是出了什么变动，也不知如何是好，防范于未然先说。
　　“姜院判可有要吩咐的？”
　　听陛下提前自己，姜桦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师傅给你多带些药，用得到。”要是寻常人家孩子，一生都待在常医堂。不出差错定有大好前程。可她早开始就带着目的来的，如今更不会听罢两三句言语便轻易放手的。
　　他是想说，原不用活得这么累。倘若她愿意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愿意帮忙瞒着的。悬壶济世未尝不可，到了一定年龄出宫，还是有打算的同心仪的人相守，又或是留在宫中。说起来哪一种都能算得上是极好的，不过在江吟荷心里，这原不是重要的。
　　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她朝长垣行了行礼，光是站在这，就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场，那审视猎物的目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没记错的话，是第三年了吧。
　　江诗不明这一句是何意思，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可这有何感慨的地方呢，她只好朝对方微笑，不知该接什么话。
　　“你当年，是我特批入的宫，进而把你安排在了姜院判那，没想到几年过去，你也做起预院判来啦。”
　　说句实话，他当时是给了个机会，不过从未想过这小丫头能在这地方待这么久。
　　这番感慨，不禁让江诗不寒而栗，她听说过，入宫人的底细皆会被一一查清。为此当年还找过关系。可这入宫名单若是在长垣那经手的话，那就没‘作弊’的可能。
　　面前的这位当时还不是陛下的人，在查明身份后仍让她入宫，这当中是有何渊源？
　　明明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为何如今又要说起，难道是告诉她欠了个人情，有什么话要同她谈？

不明之人
　　“在聊什么呢，”姜桦有在身后听着二位聊的事，不过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小荷她啊，一向说话没谱。若说出的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陛下海涵。”这前脚的话题是不能再聊了。
　　他都这样说，这话是没法再谈下去了。见江吟荷也不太搭理，长垣也没了兴趣。
　　望着眼前人接下带来的药草，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人去是定下的了，事能办的人如今也就只有她可以。
　　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说自己安排时也没避着姜桦。
　　日子到了，江吟荷如约从医堂出发，带着尽数药材以及照规定可以挑选两位同去的下手。怕这会出现什么纰漏，下手是由长垣亲自挑的，不仅对医术上有研究也颇懂得武术。
　　他们一路是骑马同行，刚出城时可算得上是安宁，越临近边关不论是打尖亦或是在外露宿，皆有不明之人来‘捣乱’。
　　交手过几次，几乎是打着打着人就没了踪影。尤其是这两日，明显感觉到安生了些。
　　她不禁在想是有人在暗中保护，而且观察旁侧两人，身手皆不错，看来陛下是早料到这一路会遇到什么情况。
　　“你们陛……”这下还没说完，与她同行的两人转过头似是对称呼有些不满，“殿下。”这称呼莫不是统一的吧，“这几日在外的厮杀，是他的人派来的吧。”其他人她暂时可想不出来。
　　看来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不爱动脑子，在客栈二楼窗边的青苏望着楼下暂无可疑的人，转过身正对着道：“殿下也是为了江姑娘好，这一路来的杀手还少嘛。”他们兄妹俩原是有其他任务要做的，这下竟然要去边境那遥远之地。
　　“要不是我们，你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她是有些赌气，不过也只敢小声嘀咕。可这里如此安静，就他们三人，说出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在乎这些，要不是这人非得要去，能有这么多事嘛。
　　这时早已站在旁侧的青朔上前拉住人，“小妹一向心直口快，口无遮拦，还望江姑娘见谅。”她这才说完话，青苏又想上前辩解被拦下了。
　　一开始打算做此事的时候，从未想过会有谁惦记，或者是有人阻拦。她当时是跟随着自己的心做的决定，哪怕如今是这番情景，也未曾后悔过。
　　可想到这些都是要付出许多才会有的结果，又于心不忍，“青苏姑娘说的没错，要是没有你们，我早就没了。”她算是明白长垣的那句‘不是你，也会是别人，那我为何不选愿意豁得出去的’，是什么意思了。
　　“从保护人到边境并在那里生活是殿下给我们下的命令，江姑娘不必如此介怀。”他相信殿下做出的每个决定，并且会无条件的服行下去。“再说，这次就算不是江姑娘你，也会是别人，同我们而言并无何区别。”所以他们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他朝妹妹望去，人还是气鼓鼓的，脸上没有半分情愿。这一路上除了在同杀手交手上积极，其余时候没说过半句话。
　　妹妹不耐烦的点，青朔再清楚不过。
　　见江吟荷想开口又不自在的模样，他就开口说上几句，“她啊，就是上个任务快要结束，没成想结果安排给别人了。这下倒好，任务是别人的，酬金也拿不到了。”这种事嘛，他倒是经常碰到。
　　“哥~”被这么一说破，青苏脸上倒有几分挂不住，“我哪有。再说本来就是啊，我们俩累死累活，结果酬劳是别人的。”想想都亏死了，而且到这儿还要时时担心自己的小命。
　　他就知道一说起来就没法停，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宠溺开口道：“掉进钱眼了，你个小财迷。”主要还是觉着亏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他相信，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那些酬劳肯定是分给他们一半的。
　　青苏在这番‘安慰’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江吟荷观望这一场面，露出苦涩的笑容，心中夹杂着各种情绪。
　　“江姑娘勿见怪，”青朔关注到对方一言不发，轻轻将妹妹扶正，“这丫头一向没正行，不过脾性是极好的。你们俩哪，再相处几日，我相信定能成为好友。”他的眼光准得很。
　　只是这话说完，这两人都没丝毫表示，他只得暂时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两日已无人跟踪，我们加快步伐争取早日到达。”听说驻守的是明府的女将军，他们一家在坊间颇有人望，能见一面也算得上是有幸。
　　“那现在，我们回屋休息吧。”怎么又是他在开口，“明日一早出发。”说完观察这两人仍然没多少变化，想想就扶着青苏离开了人的房间。
　　待人走完，江吟荷摸着怀里临走前给她的信，长垣说，从边境撤出的信札传出已有大半月，就算是在边境出现何状况又或是执拗再待几日，不会连份信都不回。故而猜测信札从始至终都没传出去，所以明辞君才会无回信。
　　他猜测这当中有奸细在从中作梗，是否属实还有待求证，反复叮嘱她到时先不慌说信札之事，再多待些时日。
　　想到这，她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且不说她不会说谎，光是想想在可能有奸细的情况下度过时光，就不觉让人窒息。
　　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忘记京城中曾传出的消息，来这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观察他们受伤的情况，其余一概不理会。
　　到了出发时，是青朔过来叫的人，还嘱咐别把东西给忘了。
　　这一路没遇见没什么杀手，也没有埋伏，平静的让人不自觉提高警惕。幸好走到头都是安安静静的，倒是让人放下心来。
　　在临近边境周围可到访的路上，皆设了关卡，“留步。”两位士兵举起长枪将他们拦住，“不知三位来自何处，可有密函书信等证其身份。”来此处的本就是等闲之辈，况且见身后马匹，想来是要待着的意思，那更得问的清楚些。
　　青朔将长垣交给他们的令牌展现了出来，“我们家将军就在前方不远，三位大人这边请。”站在左侧的人换来里头的一位看起来像是打杂的人，“这小莫，没什么特长，不过啊，在认场子这里没谁能比得过他。”所以他也是最清楚哪里住着什么人的。
　　“这马匹我们会好生安顿的，”士兵见三人还未离开，就看向没定下来的，“几位大人且随小莫去吧，这些我们都会好好安排的。”说起来又怎么敢怠慢了呢。
　　马匹正牵着走，那头的人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原来是江吟荷跑到自己骑的马匹旁边，取下一部分下来，“都是瓶瓶罐罐，我还是拿在手里安心。”虽然此举多多少少有些出入，可她要是不去拿的话，心里肯定不踏实。
　　她觉着不太好意思便点头示意，“注意是应该的，大人可有其他要卸下的？”东西要是在他们手里不见或是坏掉，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交代的。
　　话问完江吟荷把目光投向其余二人，本是没什么要拿的，只听那士兵又道：“若没容易损坏的，那我们便一起搁置了。”这同样是他们的规矩，将外来物归于一处，再将其一一送到人的住处。
　　青朔同妹妹相视一眼，还是觉得在自己手里是最靠谱的，就走过去把能拿的全拿在手中，“有劳了。”拿得差不多时，他说了这三字。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不用他们插手，倒还省心些，“若没别的吩咐，末将先行告辞。”说完领着马匹渐渐离开他们的视线。
　　而在另一边被搁置许久的小莫，“明将军住的地方就在前头，三位大人请随我来，”等他们确定好自己的事情才开口。
　　江吟荷关注着这个方才在他们谈论时一直默默无声的人，“小莫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内心总觉着此人不该是如此的，所以先简单试问下。
　　在前头带路的人继续往前走着，“来了有些日子了，这些名单簿上都有记载的。”具体什么时候，谁会没事干记这个。
　　那就是说没有具体时间，“我听士兵说，你对地形非常熟悉。”在外行走可以说是相当重要，“那你记这个营地，花了多少时间。”这纯粹是她自己好奇。
　　显而易见的是，对方并不是那么想回答这个问题，“几位大人，明将军的住处到了。小的还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了。”说完朝他们行礼后转身离去。
　　帐篷外挂着‘明’的旗帜，青朔转头见人离去开口道：“这人是有何不妥吗？”怎么好端端问这些问题。
　　江吟荷听到这话摇摇头，回：“只是听说他对地形熟悉，有点好奇范围是多少，这点在哪里都是非常重要的。”当然她也是有一丝怀疑身份的。
　　听到回答，他点点头没回应。
　　三人朝前走去，因方才消息在营内传开，现下已无人会拦，他们就走了进去。
　　此刻的明辞君端坐在桌前，翻阅着近日呈上来的附近需要处理的事，全然未在意走过来的人，还以为是过来通报的士兵。
　　“有要递的便递过来吧。”她现在反正也是要处理的。
　　方才进去的时候，江吟荷走在前头，身后两人则放慢了脚步，从而明辞君先听到的脚步声就是她的。

我们回去
　　话已过半晌，没见着递来的书札也没听着声响，明覃有些疑惑今日的人怎么不上道，便停下手中的准备说上几句。
　　抬头见到的人竟是江吟荷，她一时愣住只知看着对方，笔也被搁置一旁。数日不见，熟悉的脸庞，难得的玉钗束发，一身利落干脆的竹林蓝纹衣衫，即便打扮的‘英俊’，她依然能看到平时的俏皮机灵。
　　起身走到面前准备说些近日发生的事，注视到人身后走来两位身着红黑纹花相间的锦绣服，这一看就不是都察院的。
　　四人就这样面对着，相互干瞪眼望着。
　　说实话，这种介绍朋友的事儿，江吟荷也不是很想参与，更何况是这种本就没认识几天的。见眼前这番情形，他们的碰面可以说是因她而起，那就还是象征性地说上几句吧，
　　“青朔，青苏，懂得医术的武林高手兄妹俩，”这么说应该已经非常明了了吧，“明…辞君。”她心里第一反应的竟然是明覃，而且听他们路中就有提起过，是不用她再过多说了吧。
　　这么简单说完后，只见他们抱拳向前推了下就算是打过招呼。
　　总算是碰到了熟悉的人，还是个非常靠谱的存在。江吟荷就一致站在明辞君的身侧，不曾离开半步，偶尔看别处时，就能见着青苏的目光在看向明辞君，她便也盯着对方。直到旁侧之人未移半步，用手拉了拉才将目光转移。
　　“青朔早就听闻明府的将军用兵如神，屡战屡胜，”他坐在右方朝前看去，“今日终于得见。”此女瞧上去同他妹妹也未大上几岁。
　　坐在对面的明辞君笑得随意，回道：“青朔大人过誉，府中名声多是祖父他们打下来的，辞君不敢当。”虽不知真实用意，左右不邀功就是了。
　　听到是这样的回答，青朔知晓自己没表达清楚，忙找补道：“在下是先听说明姑娘您在边境的事，在我眼中姑娘你是担得的。”他说的都是真话，早前他也是有当兵打算的，后来，就没了……
　　与他同坐的青苏不懂哥哥为何一副讨好对面的模样，只是在内心感觉今日的兄长有些奇怪。
　　好赖话明辞君还是能分得清的，可要是让她回这些话，那是半日也憋不出来的，所以她能想到的不是很尴尬的局面就是微笑。
　　结果……笑着笑着场面更尴尬了。
　　她将求救的眼光投向江吟荷，“二位累了吧，先安排休息休息吧。”脑子忽然灵光了起来。
　　“小顺！”照说帐门外的人是在，果不其然立即就有人过来，“带这两位先去休息着。”说着没给对面两人任何说话的机会。
　　她们在里屋相送到门外，回去的路上江吟荷低身捡起方才放在一边的行李，“这是师傅特意做的灵丹妙药，”当然她是没打开过看一眼，“你，没受伤吧。”
　　明辞君摇摇头，这些时日他们多是在营地里待着，外人都没见着一位，里头的也没人朝她动手。当然是会好好的，只是这么久照约定京城中应有信札过来，怎么就迟迟未来。
　　原想开口问下眼前人，可想来她也是不知晓的，所以又没下定决心去问。
　　主要是得有京城的信札，章印他们才能回去。
　　另一端的江吟荷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可能有奸细的事，转念想兴许‘他’就躲在哪个角落偷听，“与你同来的两位看穿着谈吐不像是都察院的人，我猜更不会是其他什么院的。”反正她是没见着人去打过什么交道。
　　是瞒不住，可也没想过要瞒。
　　“这时候还会有谁会派人过来。”
　　短短的一句话，明辞君心里已然有人选，最接近的就是，“长——”垣字还没出口，就被捂住了嘴，“知道就好。”知道她不会再说下去，对方松开了手。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至于…”这样嘛……
　　江吟荷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一时情急便伸出了手，现下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做出的举动。
　　两人一左一右歪着脸，见话到此作罢。
　　明辞君想知道的还没问，就让人先坐下，想再聊上几句。
　　这时还不是很困的人，倒是相当配合。
　　她起身倒了杯茶水到人跟前，“实考的时间每年不是早就定了？”人现在过来了，说明预院判是定下了，怎么还会这么晚才来。“是出事了？”
　　“朝中大臣说是时辰不妥，又往后拖了几日，”说到这江吟荷也不是非常理解，“而且照现在实考的时辰，放榜的时日应该还没到。”她这还是提前出来的。
　　竟然向后延迟，“这些大臣，这样的事也要掺和一脚，难不成这当中是有什么事会碍着他们了。”不然这平常都没什么人关注的实考，明辞君不信就今年刚好是与他们有关了。
　　“你小声点，”怎么还这样生气，“又不是你参考，若是你要考，听到这些岂不是得先上奏等结果出来再去实考。”当然啦，她就是一说，可看眼前人这笃定的神情，怕是真要这样处理。
　　“你这话倒是理解我，”有不公的地方，肯定得说明情况。当然，她不是那种知道有事来，就不考虑清楚后果的人。再怎么着，都会有理有据，左右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证明事情是他们先胡搅蛮缠，那就有上奏禀报的必要。”起码这份态度得在，最终结果若不能如愿，定也是不会放弃的。
　　不知为何，江吟荷喜欢这样的处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要是每件确认下来的事做的都如口头上说好的那般，是否会少了好些遗憾。
　　她这笑让人觉着不正常，“你是不累了，先在我这休息下，什么时候饿了，再安排伙食。”明辞君说完扶人朝里屋走。
　　两人走了好几步，对方像是想起什么，死活不往前走，转过身望着，“你们这，近些日来的除了小莫还有什么其他人嘛？”就是一时间想起这点。
　　每月每日来何人，这些都不归她管，“这些我们都有记载，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那看。”虽然不知道江吟荷为何要问这个，可是能提供的一应供全。
　　“那，那个什么簿会不会有人进来篡改时辰名字的可能？”至于是什么簿，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对她来说，该记得记住就行。
　　说的这种情况照理说是没有的，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这得看营地内是否会有不明身份的人进来，照理而言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明辞君也说不准。
　　前半句刚说完，江吟荷的步伐就开始朝门外走去，在后迟疑片刻的她连忙跟了上去，“你该不会告诉我，你现在就要去看吧。”她是问了，只是真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哪怕是一半的可能，都尽可能的避免掉。”
　　她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就是能第一时间见到那个字簿，并在当中看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是走的这一路，联想到说的‘奸细’还在此处，那现下的这番举动是否会打草惊蛇，轻易就让人看出破绽，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一想到这，江吟荷的步伐越发慢了下来，在身后跟着的人见此状连忙闪到一边，眼睁睁看人转过身走到她跟前，“我们回去吧，东西就先不拿了。”然后说着与方才一点都不相干的话来。
　　“好。”
　　想想就还是应和下，顺道接受对方挽来的胳膊，她们并排回到原来的营帐内。
　　离着两帐篷远鬼鬼祟祟的两人，观察到没有异常举动，便相视一眼往后退。准备将今日发生的种种情况，写份信札送往京城。
　　明辞君跟在对方身后进了屋内，见人平静地钻进被窝侧着身休息，她是没太懂方才的那一举动，人既然不愿意说的话，也就没必要去问。
　　回到原先的位子上，继续批着这几日下来的文报。
　　翻阅批改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又似乎是内心多虑了。对于江吟荷，是早有期盼的，后来没在期望的日子来时，她是失落的。
　　现在人活生生待在这里，和她待在一个地方，就躺在那里。有一瞬间，她觉着恍惚，会不会是一场梦，等她批改完人就会不见呢。
　　还真是会瞎想，人来都来了，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躺在床上的江吟荷只是侧过身而已，没看错的话，方才草林中是有冒出来的头的。而在这时候鬼鬼祟祟的，无非是‘奸细’一类。
　　这些就算真属实，她说的明辞君也信了。这个人排查下来也是能判断并查出来的，只是要如何动静小些还得让这里的消息不传递出去，怕是不太好往下走的。
　　而且那个什么簿，想来一有风吹草动，肯定会有所变化。定不会轻易从上头找出蛛丝马迹来的，这无疑会是条走不通的路。
　　难不成制定出个计划来？
　　在脑海中反复思量，又反复否定，一时是真不好拿主意。
　　这时她能感受到耳后根传来的温热，“不好好睡觉在想什么呢？”也能感受到有人躺在她身边。

出来溜达
　　明辞君离人有一巴掌远，主要是观察到床边小铜镜上还睁着的双眼，走近时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所幸躺在身侧。考虑到对方的感受，所以半躺着，腿脚皆是半搭在榻下的。
　　两人静静躺着片刻都未开口说话，“你最近在营地内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江吟荷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在里侧不敢动半分。
　　听人没回话，她继续小声道：“大半月前曾有一封信札从京城中传出，你可有收到过？”对此他们只是猜测，找当事人了解情况是必需的。
　　“我们料定没有，从而猜测营内有内应。”
　　关于这样的答案，明辞君脸上的表情证实了这点，“所以你带着他们俩来这，还有个原因，就是抓出这个‘内应’？”而且她猜测这主意是长垣出的。
　　对此安排，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不论是谁驻守，这件事都得有个最好的解决方式。
　　她直起腰杆，坐在床的一角，瞧着人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坐靠着，“他们俩的身份是一一审查过的。”江吟荷是想说这两人是能被带出并且可以一时保护帮忙的人，“而且我们会暗地去观察调动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事要做的不够稳当，那她就是被攀咬的一方，完全可以被指认为拿着假号令在行事的人，搞不好先被抓的人就是她。
　　对方有信心的决定，不禁让明辞君失神，“万一有‘内应’这事就是幌子，真实目的就是让你，让我们在这个营地待得久一些，好让你离需要的事实更远一点呢。”有些东西来的过于凑巧，不得不让她有另外一份猜想。
　　“当然，这在你看来兴许有些荒唐。”这点她自己也是非常清楚的，“不过，对于即定的，它在我这不止一个答案。”
　　有时候的结果在诉说：是多虑，是多想，是凭空想象。
　　可在她心里，这些事情的反方向是需要过一遍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或许是对人，对事的不信任。
　　江吟荷认真听人说完，只觉得对方的想法不常见，“好坏之分有时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路计划得再顺畅，最后还是逃不过。”所以要是能走得稍顺些，便罢了。
　　“再说，”她想做的当下一件是完成了啊，“我本来来此地就是要当院判的，至于其他的，那都是预加的。有没有，存不存在什么的，都往后靠一靠。”况且照长垣当时的语气和态度，她想去了解当年的事，都是越拖越久的。
　　不知该说单纯没心眼，还是人比较实诚所以才能说出一副不在意的话来。
　　处理事情的方式各有千秋，确实没必要为了自己的猜测就让谁不痛快，再者在旁人心里重要的事情兴许并不在此。
　　“天色不早了，”明辞君想想还是让人待在自己的营帐比较稳妥，“我送你回营帐吧。”她每日得到凌晨才睡，若留人在这，难免睡得不安稳。
　　这么一说，江吟荷也发觉自己待在此处的时辰是有些长了，便从旁侧下来穿好鞋，整好衣衫站在一边等人送她回去。
　　虽是这么说，却也没想如此快就让人离开。
　　以至于还想再待会的人只好也站起身，不情不愿地开口：“那走吧。”被安排在哪个营帐，她方才是有去问过，所以无须他人带路。
　　两人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要是饿了，唤一声门口的人就可以了。”明辞君想了想说了这么一段话。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又处于沉默状态，就连送人进了营帐也是简单的挥手了事。
　　回去路上的人回想刚刚发生的，不自觉在想着自己有没有做些不是很好的事，又或者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纠结一路后，想到自己的文报还未结束，便又没想这些了。
　　这段时日的奔波，委实让人劳累，也容易没有食欲。
　　江吟荷现在就想躺在床上睡着，一觉醒来睁开眼就是天明才好呢。
　　不巧的是，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是黑的，她又尝试闭眼强制睡着，终究还是失败了。在被窝里挣扎了片刻，决定出去走走。
　　提溜着个屋内的灯笼，出门是有点冷的，她又添了件披风朝外走去，瞧着外头的营帐皆没了灯火。
　　天上的月亮呈月牙形状，周围的众多星星微微弱光，能感受到轻风拂过脸庞。是种想身在其中的平静，片刻皆想留住。
　　她无意间小步往右走着，远处有一营帐内仍有灯火，抱着关心好奇的心态，一步步朝前走去。在远方还不知是何许人也，再走近些是白日熟悉的旗帜。
　　江吟荷便大胆地走了进去，还没等见着人打招呼，“谁派你来的？”这熟悉的声音倒没什么，只是身后人拿着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逼问，吓得她把手中的灯笼给摔到地下。而这人问了这么一句后就把人放了，“这么晚，出来瞎溜达做什么？！”晚上营帐外的人都回去休息了，过于安静从而有一丝声响，也听得更清楚。
　　在人慢慢逼近时，她为了不打草惊蛇故而没将蜡烛熄灭，就出现了架着别人颈子的一幕。可瞧人装扮还有熟悉的衣衫，猜得是谁所以才又收了匕首。
　　面前这人始终没有转身，“你还好吧。”她也不是故意的，半夜有人过来，那第一时间想的肯定是有威胁的人。
　　是没多大事，就是惊魂未定。
　　要差那么一点的话，就小命不保。
　　看来夜晚最好别到处乱走。
　　“我听到声响，以为是什么人要动手，”见对方这副模样，看来是被吓到，“所以躲在后面，想……”想一次毙命来着，方才不知为何就收了手。
　　听到人一直在说话，解释着方才说的话，江吟荷舒缓情绪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没事人一般，“我是实在睡不着，出来溜达下。”没成想差点丢了小命。
　　“见你营帐内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她是真过来看一眼的，现下看对方应该还有事要忙，那就不打扰了。
　　往外走时被人拉住了手，“就在这歇着吧，”忽而听得此话，“这时候多少让人不放心。”万一真遇到其他要下手的人呢。
　　她在那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留下来，“那你呢？”记得床和榻各有一个，无疑她是睡床的。
　　明辞君确定人留下来后，走到那位子上回道：“我还有一部分未了结，你且宽心歇下吧。”待在自己跟前，她才觉得是安心的。
　　对方是这么说了，江吟荷仍是三步一回头的关注着对方的动静，直到看着对视的目光朝她点头才又在那熟悉的床上躺着。
　　被单握得紧紧的，她还真的有点困了。
　　月光依旧明亮着，营帐内照不进，外头无人观赏。
　　是无人观望，可它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存在着。
　　凌晨三刻，明辞君的文报可谓是结束了，只是不知接下来几日会不会有其他更难的让她来处理。
　　暂时还是不要想这些的好，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从座位上走几步下来到榻边，忽的想起还有事没做。
　　起身走到江吟荷休息的地方，将人身后的被子往上拉拉，确认无误后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做了好长的一个梦，那是什么事做起来都很容易，那里的人都不带犹豫的。只要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不论是什么东西。她同自己的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经不住诱惑，开始一步步朝自己不喜的地方越走越近。
　　直到最后换来的东西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自己，才瞬间清醒过来。
　　醒得这么晚，对方都不知何时都已经起来了，“醒了啊，给你准备水，洗漱下就过来吃吧。”顺着指尖指过的地方，江吟荷瞧见了架上的盆，还冒着热气。
　　“你昨夜是几时就寝的？”怎么回答都比她晚，早上又起得早，看来是没怎么休息。“前段日子，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时辰休息的嘛？”
　　她注意着对方想辩解又说不出的模样，“…我是不知军中有多少事要操劳，我只知往后要再如此，你怕是没多少好时候了。”身体哪是这般挥霍的！
　　要是碰上急要的药，其实她也会忙到深夜才开始休息，不过她是会让自己好生休息好的，再继续忙碌。身子是自己的，得知道心疼。
　　说完这些，她感觉对方都快要认为手中的饭菜不香了。
　　“忙并非不可，如今并无战事，哪日到了深夜，就应当好好休息。”好说歹说不如人自己记下，“怎么还起这么早。”这哪是光看吃喝就能的。
　　一早上起来帮人端水，端食物的，结果还要听人念叨来念叨去。明辞君并不是不知道对方说的话，可有时许多事口头上说好，转头又全变样。
　　兴许不是不想，只是没赶上时候。
　　江吟荷说得起劲，对方仍然平淡得很，脸上看不出丝毫反应。她暂时也就懒得说下去，开始坐下去吃着早膳。
　　对方吃完手中的食物才开始开口：“不是什么事都来得及可以拖的，”有时压在一起也没办法，“你说的这些我会记着，并且会一一实行下去的。”明辞君自己是不知道遇见这种情况时，到底能不能做到。

皆是营生
　　是真情实意亦或是为了让人宽心，江吟荷明白她最多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说上几句，至于其他，是无权干涉的。
　　“将军，”明覃才起身，听有人在唤，一瞧是守在下游百姓中的明其赶了回来。他见屋中有人看了眼，话又憋了回去。
　　知他顾虑，“这是京城来的江诗江…院判，你有何话但说无妨。”听人介绍自己，江诗已从桌上起身朝对面礼貌微笑着，而后站在一旁聆听着。
　　这个时辰匆忙赶来，想来应该是前几日传上来的文报病情，
　　明其朝一边的人俯首后转过头继续道：“林洋村的百姓，呕吐无力的人越来越多，还望将军…院判能去瞧一眼。”也是没法子的事，否则也不愿如此。
　　原是计划着没有多余的药材，也要去看一眼。如今都带齐了，还有人在，更得去了。
　　她将目光投向方才一直念叨还还未吃上几口的人，“我们去，稍等下，我去准备准备。”两人相视似乎从眼神中明了心意，江诗便往里走，查看着昨日未带回去的药方。
　　余下的两位也没闲着，明覃走出营外吩咐将菜食撤下并去请那愿意过来‘打杂’的人，明其则是应声去牵了三匹马。
　　等江诗出来时，桌上已经清空，外头四人正在外等着，青朔青苏两个站在马前抚摸着，第一眼见人出来，也只是在那原地不动地看着。
　　“出发吧，”明覃走上前来，“你前头带路。”朝旁边的明其吩咐道，那人走几步上了马，等他们准备充当，便一马当先。
　　她们俩在后头顺道聊着林洋村的情况，速度是相对慢点，但保证不会掉队。
　　从对方那得知，这个村子是同枰清国的边境线，要是沦陷那么开战在所难免。那里的百姓因往年战火不断，如今显有人住，而且对他们这些将士可以说得上是抵触。
　　所以来这的几个月，是安排了人手扮成商贩在村中观察情形。
　　村中的情况，六日前就有禀报过，当时考虑到没有相应的人手，而且村里也是有郎中在的，所以想等过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所好转。如今这般情形，看来是束手无策了。
　　从他们经过的这段崎岖的路来看，村里的状况不是很乐观。越往前只能下来走牵着马，“这是唯一的出入口？”这走起来可以说是相当麻烦了。
　　接触过一段时间，从中有所了解的明其回道：“是，只有这可以出去。”听村里的百姓说，早年间路是只能通人的。
　　他们方才骑了许久才到这地方，“那他们一应供给要如何？”万一哪日要出去采办，岂不是得花上一日一夜。
　　“早年两国不开战时，没有的就去邻国买。听村里的老年人说，都是将价格提高一倍。”村中稍微年纪大些的，对于是士兵的身份不是很排斥，倒也不是谁都是好说话的。“这几年两国交战，有些商贩还是愿意卖给他们的，有时还会降低点价格，只是他们自己倒很少去。”
　　“这不去的话，那他们就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花上几日功夫到京城里来。”
　　说起来皆是营生。
　　“怎么，不能安排人离开嘛，”如今还待在那，无非就是个活靶子，“就算是他们不愿意，也是要安排的啊。”江诗想他们是记挂着，可于生命相比较，是可以暂且放在一边的。
　　明其在前方带路听到此话摇摇头，“话说了多次，理说了多回，其中利弊更是说得非常明朗。他们的意见就是不愿意走，哪怕是赔上性命也要共存亡。”说起来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已当下这样的情形，这村子夷为平地的可能性极大。
　　“也不怪他们，近百年的村子，一朝划分反倒没了容身之所。”
　　当她还想再说上几句时，他们已经靠近村庄，一位老妇人蹒跚而来，“阿其啊，你可算回来了。”说是要找人，一去就是这么久。
　　他们一路走到跟前，明覃牵着江诗的马，而青朔则是牵着明其的。望着两位朝妇人走去，“张姨，这是我从…民间寻来的郎中，医术了得，治好过很多人的。”他还未说过自己就是从京城来的，所以江诗的身份也不能说。
　　说到‘郎中’，江诗转头看了眼对方，转而笑笑：“我们家世代从医，家父喜游历常年不在家。”这解释应该不算太多余吧。
　　不过见眼前这位是不说话，可看得出精明得很，“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可曾拜过师？”看上去年纪轻轻，让人信服还是有些难。
　　“江诗，”至于师傅是何人，想想还是不要告诉的好，“在家师那学医三年，方才出关。家师常说，得有所成就才能提他老人家的名讳。旁人问起来便答出来，难免不让人觉着我是打着师傅的名号让人高看一眼。若在外做的不好，岂不是砸了他老人家的招牌。”
　　说了半日的体面话，无非就是不想告诉。
　　很明显这样的局面，明其还是从中打断为好，“张姨，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病人吧，回头这些事儿啊，你想了解多少就问多少。”打个圆场怎么说都好，只是他能感受到旁侧人要‘暗杀’的目光。
　　他连忙跟紧张姨的步伐朝前走去，江诗则回过头找明覃，“这张姨，你怎么看？”她小声询问着意见，见方才那人的面相以及言行举止，一时间可不相信是个简单的人物。
　　“练武的一把好手。”
　　没等到想听的人开口，却是青苏先说的话，被她兄长轻敲了下脑门扶着头又继续道：“看她的样子，是习武之人。只是如今，应是许久没碰了。”不过嘛，有点好奇。
　　妹妹侃侃而谈，青朔拉着两匹马道：“她啊，对会武的人一向话多，你们哪，可听可不听。”这一路上他听到这些话还少嘛。
　　“我说的可都非常精准。”
　　分明最后都证实了她说的话。
　　张姨领着他们进了院子，“马儿就让它待在那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着了后方的搭的草棚。
　　几人把马系在柱子后立即赶了回去，听得屋内两人在谈话。
　　“这不是见你们这么多人来，所以找了个大院子，好让你们能好生休息着。”
　　这院子早就没人待了，收拾起来是因为前几日有人说要过来，最后又搁置了，现下来这么多人，那就让他们住着吧。
　　他们进屋喝了口茶，“张姨，病人是还在原来的地方吗？”明其只觉对方奇怪，前些时候明明急得要命，现在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人不急不慢从屋中走了出去，“早换了地方，县长说要是治不好他们就一把火给烧了。”连同那间待人的屋子。
　　“烧了？”要是没理解错的话，“是说活人吗？”江诗不能相信就确认了下。
　　张姨看他们都走了出来，将门拴上回道：“说是老巫师说的，还说活人最佳，可以除去其戾气。”他们当然知晓这是无用的，可也拗不过执着的人。

长久无人
　　“分明就是在胡闹。”青苏已经尽量小声，不过大家伙都听得实切，站她旁边的兄长拽着衣角，应该是示意不要多嘴。可她就是看不惯，既然口头上不能说，那就心里。
　　张姨听罢此话没觉得生气，反倒是笑笑，“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有利的，过程是什么样又有多少人是在意的呢。”她能做的就只有分内之事。
　　在他们几位站着不知该如何时，“几位随我来。”对方像是一瞬间有了别的想法，带着人进了小巷。“时间紧迫，就不带你们走大路绕了。”走了几步又停顿下来问：“听人说病会传染，你们……”
　　“无妨，张姨。”这些情况在来这之前就该早做打算的，总不能一时间失了方寸，“您尽管带路就好，我们都有提前准备的。”
　　刚说完，周围几人皆把目光看向她，“放心啦。”一向非常靠谱，又怎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接收到这样的信号，他们继续朝前赶着。
　　还未走到准确地点，一股浓郁的腐朽味已然传来，受此影响的明覃已经捂住鼻子。见她此症状，“这里许久没人管了。”所以有这样的味道也不足为奇。
　　“村里的郎中也不管这些吗？”集中闭锁着难道比抓紧时间治疗好不成，“这样放纵下去自生自灭，哪儿会有好的起来的人呢？”只怕得病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整个村庄会更无人烟。
　　江诗说的话青苏深有同感便在一旁补充道：“村子里的消息还是要流通的，而且就算是要管，我说句实在话，也不能把担子全压在我们身上的。”他们是有自己安排的，总不能全日都在这地方待着的。
　　本能感受到兄长又要拍打头，她朝另一侧绕过去，“必要时还是得找当地官员谈谈。”至于怎么谈，以真实身份，还是以百姓的立场去说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舍妹是个直肠子，她说的话听听就好。”
　　虽然不清楚这样说不说得通，但似乎接不接这一句都是会怀疑身份的。
　　就比如此时的张姨还有明其都在打量着，“这位姑娘颇有见解，不知是作何来营生？”开口来问的人当然还是张姨。
　　以青苏说话的风格，再说下去怕是他们之前隐瞒的身份是会全盘托出的。
　　江诗第一时间想着便给圆了，“她是家师收养的，前几年随师傅去了不少地方，这性子洒脱了些。这次是听说我出来，特意派来两位帮手。”她心里明白，若是有所猜疑，就是解释得再有理，最后还是于事无补的。
　　而在另一边的明其注意到明辞君的眼神，出来打圆场道：“张姨，我们先去看病者吧，再耽误下去也不是个事。”他对青苏青朔他们最多算得上是一面之缘，而且瞧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应该也算不上是熟识。
　　对此都不过是一时好奇心，一想到不会阻碍到自己，倒是也就不会有什么。
　　靠那屋子越近，腐朽的味儿就越重，江诗把随身带的可以捂住口鼻的一一分给了他们。大家伙皆是戴好后才又随着张姨的步伐朝前走去。
　　如今这天气是说不上冷，倒也没有那么炎热，屋内的这些人多是躺在地上未盖一物。他们的全身没有丝毫冰冷的抽搐，看样子是很享受冰凉。
　　江诗半蹲在一位病人那，手搭丝巾把脉。
　　其余几人则是四处查巡情况，“十二人，躺在地上的症状要重些。”青苏观察到的是该情况，“他们这么享受，该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她有触摸他们感受的温度，确实不是这时候能接触的。
　　按照这个推算，这些人的病起码有五日，“村里的郎中是不管这些了嘛？”江诗对此已有自己的看法，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再怎么着也得打声招呼以示礼貌。当然，她是觉着没这个必要。
　　“我既让小其来办，那便确定此事我能全权做主。”
　　张姨毫无犹豫，是非常坚决地说下这些话。有了这份担保，她们心里更加有谱。
　　来回走了几步后，她同青朔兄妹俩聊了几句确定下一时的方案，接着转身背对着朝明覃走去，在人耳边小声呢喃着。
　　片刻后，明其明覃两人开始朝外走，临走前嘱咐张姨留下给人带路。
　　人归是走他们的，现下要做的事还是得尽快去做。眼下这情形，肯定是将病情不严重的治好并重新安置屋子。
　　给在床上扎过针服药过的江诗朝张姨问：“不知就近可有煎药的地儿？”一日喂上两次，长此以往若不再犯，就痊愈了。若一时难好，只能说悬，不论是谁也于事无补。
　　对方没回话，领着两位姑娘朝后门走去，“近点就是这里了，不过这地方长久无人用，潦草破败你们瞧瞧可还能用。”怎么说呢，这地方已然不错了。
　　她们俩在破屋里观望了一圈，又将帘子掀开。说实话是真的朽得不能再有其他辞了，“这附近就没其他，稍微好点的…地方了？”青苏看上去，很不得能赶紧换个位置，顺道让这趁早消失。
　　“再近的得有两里路，”那里确实比这稍好些，不过时辰算起来不划算，“说实话，那里不必这好多少。”寻常也没什么人打扫关注，能存留点影子可以说是幸事。
　　照路程而言算不上多远，可是得看药性便觉着几步都是远。两人几番斟酌下决定还是在此处留下，只是屋里这些怕是得需要青朔来打理才行。
　　关于喊她哥这件事，青苏表示不是很想，所以最后去喊的除了江诗也没别人了。
　　在两人相处时，张姨是有些话想要去问的，她能感受到，所以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对方。
　　原本在观望病人状况的青朔被人叫过去打扫后院，还要进行修补，他不禁在想自己为何要来，在那享受着自己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俩这悠闲指点的样子，让他开始怀疑这两人明明就是会，只是懒得动手。
　　来回捣鼓了一个时辰后，他做的这些终于是得到了两位的认可。
　　当然，一边的张姨也没少得了在一旁指导，而且她都是一针见血的。
　　“这样不错吧，”青朔自己很是满意，“你们看下是否能正常用了。”最后就是稳中求胜。
　　这两位姑娘对着要使用的，来回掂量着，似乎从中能看出一些花来。此时的他只想坐在一旁观赏着这一幕，只是现在连个坐得地方都没有。
　　而此刻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到了衙门的明覃俩，仍在探讨着有关病人安置一事。照官府的意思，不论最后是否能医治，都不许他们再回来半步。他们愿意救治是他们的事，不必官高一职来吓唬，他们上头有的是人，又怎会怕你这样的。
　　好话歹话全给对方说了，而他们是一点也没捞到。
　　走在回去路上的两人，“将军，这下要如何是好？”官员明显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在这地方没有丝毫话语权。
　　明覃的第一反应就是写书信寄往京城禀明情况，可一想到江诗说的情况，才发觉这法子可能是走不通的。那担子就是到了他们的手里，也只能自己去解决。
　　望着兴致不高，面露难色的人，“受阻了？”江诗正捣鼓着药，见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嘟囔着嘴，一眼就看出来此次去不顺利。“可有其他的法子？”既然这条行不通，总不能在一条路上行走。
　　要是能想出来也就罢了，就是想不出来才会露出愁容。
　　她继续捣鼓着，眼神注意对方似乎是还没有，“不如我们问问张姨。”毕竟她在此地待了这么久，知晓的事比她们多，或许有什么行得通的法子。
　　而她们要找的这人已经和明其两人聊了起来，“还说要我留下来，这下知道没我不行了吧。”她原当是什么事不能知晓，原就是去衙门。
　　“是我们错了，张姨。”也不是不让去，不过是当时是想通过官职来谈，谁知他们竟也不可这个，“您老人家如今可有什么法子帮帮忙。”这下他们是真的没有非常好的法子了。
　　明其围在对方身边，只见人坐那思量着，“这许大人哪，最看中的就是他那闺女。”非常时期还是得用特殊手段。
　　是不知张姨要出何种主意，“对孩子下手这行不通。”这听上去就不是很靠谱。
　　开口的一句话，好好的计划就这么落空了，而且也没打算要拿孩子如何如何，只是表面做个样子，况且也能从中看出到底是否是真对孩子上心，这怎么所也是件好事啊。
　　她看身后人的表情也都是不想如此行事，罢了，再想想个合适的。
　　“从百姓入手。”
　　是稳妥的方法，当然奏效的可能性极小。
　　这五个字可以说是已经透露出许多消息，“你是想通过百姓施压？可是他们也说过那个大人是不管他们死活的啊，这万一……”万一就是没行通呢，那不是在浪费时间，病情不就是在拖延。

这话不对
　　就当前局面而言，从百姓入手的线是最靠谱的，毕竟也是有他们的亲人在。
　　张姨带着他们去了几家名望稍大的家族，所留下来的人年岁是大些，不过也算得上是相对讲理的。当然不可否定的是，对于所传的事他们是持一部分赞同意见的。
　　“小参来了啊，”走进正屋时，有位老者面带慈祥的笑容朝他们走来，见身后跟着两位陌生的女子，“这两位是？”带人过来可以说是不多见，而且瞧着就不是一路的。
　　他这一问便将人拦在了外头，“远房的两个小侄女，在老家待不下去了。这不就剩下我这么个姑姑，特意来找我给她们找事做的。”这是出发前说好的关系，做戏做全套，她们俩也将原先的衣着换成如今的衣衫褴褛，“她们俩不想在家给我添麻烦，老嚷嚷着做些营生来补贴家用。李阿公您也知道，我认识的人中就您有名望些，所以这……”有些时候多说些好话，总也不会立即下面子的。
　　李仁斌听罢这些，并非不知晓当中话真有几分。可是来找他肯定事出有因。对方话说的清楚明朗，不好这时候下人面子，不然反倒成了他的不是。她们要真有什么事要求，到时做做样子拒绝就行。
　　把人这么晾在走廊处也不是件事，“里面请，有什么话里头说。”说完还吩咐管家的沏壶好茶。
　　说起来这么进去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李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当然也不是吃醋的，表面上是让人去沏茶，背地里安排人去门外观察情况。
　　其余三人在对街二楼能看着楼下的偏僻位置，院里出来人时瞧着是一清二楚。
　　“这江诗有两下子啊，”青朔倒是有点小瞧了，不过看明覃当时的神情倒是对这些习以为常，连反驳一句都没有，“难怪这明将军一句话都不说。”
　　青苏还是不服气，“就算进去了又怎样，谈下来还是真本事。”反正她是一时接受不了对方拆迁之类的，搞得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明其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最后的事情对他家将军有利就行。
　　而在一旁听得此话的青朔，脑海里浮现着妹妹这几日的状态，怎么一说到江诗的事儿，整个人的脾气就提高一辈不止呢。
　　正欲开口询问，只听另一人开口道：“人回去了。”应该是见不到可以的人，“我们进去等着吧。”说好在他们一番查探后便进去等着，以防要出什么情况。
　　他是非常积极，只是见青苏是有些不情愿，行动的这些时间里，都没什么好脸色。
　　几人在人间屋檐上飞檐走壁的，主要还是没找到她们待着的屋子。
　　“坐，”李仁斌安排她们按辈分一一坐下，等着管家的茶端来，走近些朝他轻微摇摇头，看来是没见着人。“这是今年的新品，你们尝尝。”是说的随意了点，不过却是名副其实的在试探。
　　她们俩听这语气装作一副不识货的模样，只是装得有些刻意，以至还需张参来打圆场，“她俩啊，乡野来的，这不是糟践了嘛。”她虽不知来历，可再怎么看也是见过好东西的。反倒是她，兴许见过的世面比她们还要少。
　　“欸，这话不对，茶本就是用来喝的，怎么还会分人呢。”
　　两人的刻意举动，一人的帮腔合更加让他怀疑其中的身份，虽不知意欲何为，想来定不是省油的灯。“不知在老家可会什么手艺？”
　　这么直奔主题，倒是让人猝不及防，所以明覃不小心呛着了。“李阿公家的水就这么受欢迎，喝的那么急。我瞧着家里的也没见你喝的这么快啊。”张参又在一旁应声。
　　说得很好，不过毕竟是假的，听得人心里越发有些膈应。
　　“孩子喜欢就让她多喝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完全不这么想，而且看情况的话茶他多多少少是得送点了，“仁管家，到库房你选些茶再带些吃的打包起来，走时让她们带上。”当然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的。
　　“太客气了！”对于这些张参很乐意收下，不过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我们怎么能收东西呢，您能帮上我们的忙就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了。”最好今天来找的事都能一一答应了。
　　明覃和江诗两个看他们在这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打哑谜似的，而且还说到了送东西份上来，开始有些怀疑她们来这到底是来干嘛了。瞧他俩这你，怕是还有一会，她们俩目前也只能默默地望着。
　　而在后院的三人已经打起来了……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踩那个罐子。”青苏边跟三人打着边开始朝明其说道，明明就是过来看一眼，要是她们没什么事就能回去的。现在倒好忙没帮上，这么打起来动静肯定不小，里头的人怕是一时警醒过来。
　　“那还不是你好奇非得往上看一眼，我给你挪地方才踩到的。”
　　也不能全怪他，地方就那么大，而且那全是瓶瓶罐罐的，他都不禁在想，这会不会是他们用来提防人的。
　　听他们俩如今说这话，青朔真希望他俩仍然待在二楼没下来过。
　　府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打趴下打死的都有，里屋的管家听得这消息便第一时间告诉了李仁斌。听罢此话他开始分析，最后将苗头对准了坐在下方的三位。
　　他脸上已挂不住笑容，虽然她们听不到是说了何事，可瞧着对方表情想来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可能是与她们有关的。
　　“小参哪，阿公好心让你们进入府内，你们就做出此等事来？！”
　　是在生气没错，可是是谁惹的呢，“张参不知阿公此话何意。”难道是猜到她们所来是为何事，可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还望明示。”
　　他都不想明说，结果还装作一副不清楚的样子，“你有什么事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没必要带着一帮人过来找我的场子。竟然还在我府邸后院打了起来。”这确实是让人受不住。
　　听到动手，她们十之八九猜到是谁，不过一是不解怎会这时动上手来。
　　当前她们还能做的选择就是，继续装傻下去，装不知晓，装糊涂，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人抓起来而后不知去向，这不是她们所想要看到的场面。
　　作揖在得到张姨的肯定后，她们俩开始朝外走去，一路问人到了后院，推开门见他们仍然在打着，而后听得是府内大人说停，才全都停了下来。
　　“你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打起来了呢？”江诗在看到那些人回了原地后才开口，几人待在一处，“不是说好等到一定时辰再开始嘛。”如今这场面，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们的来意，那一开始的伪装还有什么用呢。
　　这么一说，青苏和明其相互背对着，所以只能找青朔问缘由，听闻是方才拿饭原因后，她们也是五花可说。
　　现下这法子是行不通了，看来只能光明正大的去找人说明缘由，再确定个更好的方案来劝说。
　　无人同行并排站在李仁斌的跟前，“见过李阿公。”这应该酸的上是见面礼了吧，虽然这样的见面确实不怎么样。
　　他们说完后，只见对方开始打量着她们，“方才是你们三伤害了我的人？”人都是练家子，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不过都跟人打杀了，怎么少得了受伤呢。听对方语气是在兴师问罪无疑了，不过这于他们而言是正常的。倘若连问都不问一句，反倒让人觉得寒心。
　　承认倒没什么，不过这后果是什么，还真是不清楚。
　　最后是青朔掀开的口，“方才无意中打破罐子惊扰府内侍卫，还还得人受伤。您有何要出发的话，我无话可说。”在别人地盘闹事，遇到不好说话的，受点伤都是请的。
　　刚开始李仁斌是生气，恨不得动过手的都让他们首一样的苦。现在听这人的语气倒熟悉得很，他心里忽然又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他府内安插的人多是早年间在外签了生死契的，表面上是个活生生的人，其实在他们主子那里没谁看得起。
　　后来是受了伤被遗弃无处可去由他收留诊治，在府中担当起了保护之职。这么多年过去了，同他们往年的日子来说可以说是养尊处优了，身子武功都大不如前，看来是得改日加强训练才是。
　　“听这位小兄弟说的话，莫不是在江湖上闯过的？”
　　这番话的大致意思，他可以说是听过多回，如今再听倒也不觉着陌生。
　　青朔一想是不能说真话，想想就圆着上次的话就好，“曾随家师闯荡过。”
　　“好啊，好事儿。”说的这么随意，看来是从心里不愿再说，那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几位来府内，我想应该不是要饮茶，打架的吧。”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出缘由来。
　　这时需要开口的就是明覃了，“我们希望您能让那些受伤的人换个地方，”这也是他们同意定下来的说法。
　　兜兜转转这么一圈子竟然是为了那些人，这话在他跟前直接说就好了啊。

坚定一些
　　左右他都不会答应的。
　　“姑娘有所不知，此事并非我一人可为之。李某自知没那么大权力让大家都信服，几位真是高估了。”
　　李仁斌说的话，哪怕是有假也让人挑不出刺。
　　察觉到妹妹按奈不住的性子，青朔看准时间把人拉到后头来，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在另一边的三人内心是也有如同青苏那般冲动的想法的，转念一想倒也不值当。“李阿公这是哪里的话，是我们的到访唐突了。”张姨这时把话补上，接着就拜别人离开了这里。
　　被‘擒拿’的人终于有机会开口了，“要我这性子，左右也得把他打趴下，打到他服气为止。”青苏看不得对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打得过他院中的护卫嘛？”明覃这时竟然开口补刀，“看你这样子方才应该打得够呛”这人地位如此之高，又怎会是动动嘴就能如何的。
　　“那你刚刚说那么多，不也还是没搭理你。”
　　青苏想了半日想出这么个反驳的话来。
　　两人不知怎的就拌起嘴来，相互不饶人，最后还是青朔跟江诗两人给拉远才渐渐消声。
　　从前还觉着明覃是大气随意稍带些倔强的性子，今日瞧她这般，倒是不常见还有丝让人说不出惊喜感，所以不自觉地提着头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声听起来特别像是在嘲笑以至于被人误会，“有什么好笑的？！”明覃算不上是是生气，只是说着有什么好笑的，况且明明就没有胜负，甚至连个开始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江诗强忍着笑容，结果憋了一段还是小声笑了出来，“是没什么好笑的，不过跟你相处这么久还从未见你是这番的。”可以说是很强忍，一旦听到对方说的话，一想起就又忍不住，“真不是我说你，你同她置什么气，你俩是同岁嘛？”
　　这事唤角度去看，无非就是口头上的可大可小。有时连标准都能临时更改，偶尔转念去向确实也没什么可注意的。
　　不过随口一说，青朔还真替两人算起来了，而且这两人还真同岁。这不得不让江诗不好再说下去，想想就还是站在一旁挠挠自己的脑袋，转而朝张姨她们走去。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能这条路没得走就开始放弃吧。
　　明其想起一件是来，“李仁斌有个颇有喜爱的小女儿，早些年说是被倭寇抓去，倘若我们能把她救回来，说不定这老爷子能答应我们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也好过现在一筹莫展的好。
　　提议方说完立即被张姨否决，态度相当坚决，却也说不出理由来。
　　只是一直说让他们别管，问多了便说这是个不能触碰的话题，一旦开口说了下去，那李家这条线也算是彻底交代下去了。
　　虽不知其真实目的，他们还是照常去做，没再开口也没再动过这心思。
　　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总也得找到相对来讲靠谱的方式。
　　一路上商量无果，江诗带着两人去见了那十二人，除了原先感染不严重的，其余的要是再不换个环境换个药方怕是撑不下去。兴许他们也知晓自己身体状况，这次来都没什么精神，瞧上去疲惫得很，像是霜打的茄子。
　　带来能动的那些药也所剩无几，再继续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瞧着他们一个个的被焚烧而后成为灰烬埋在土里又或是随风飘向何处。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往后怕是也没多少人是记得的吧。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青苏关注着自己的药罐，顺道和兄长两人小声聊着，听对方没回话，“我瞧她感伤得紧，你说这些人要是在一定时间里没救回来，她会不会……”就是随口一说，结果是否会如此她也没那么在意。
　　青朔没太在意妹妹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别人了？”只关注到了对方的举动，看来是有所成长，“见你之前也没对谁那么多话。”
　　明明就是正大光明瞧见神情，从而简单说明了下自己的想法，这怎么在他人眼里就显得过于关心了呢。
　　想想还是决定要说下自己的想法，“她这次明显忧心忡忡的，一看就是对这些人没能得到良好的治愈而感到焦灼。”这是简单看一下就能看出来的，“平常跟这压根就没法儿比，这有什么好关心的。”每次来回最多就他们三人，就是兄长的每次状况她也知晓的清清楚楚。
　　这最多只能算是观察，爱观察，记性好而已。
　　见也无法反驳，青朔决定不再开口说些什么话。
　　“二位在讨论我？”是未提及名姓，可一个‘她’足矣。“今日我有何不同吗？”值得探讨的事，她倒也想简单参与下。
　　人的明晃晃地站在自己面前，青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站起身观望着罐中的药材，算是在回避对方问的话。
　　不过这样也是正常的，她本来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话。
　　只是现在她想找个人能陪自己说句话，哪怕就是句废话，废得不能再废的。
　　好让她能一时转移念头。
　　“药煎好了。”
　　这是青苏开口说的话，她闻声走了过去，照之前般先将药分给身子尚且硬朗的。
　　将能做的都做完以后，他们三又离开了这个被封起来的屋子。
　　待人还没走出两里路远便有人将其点了起来，等回头时已经蔓延，没人愿意去帮一把，任由火势越来越大，等他们赶去时只留下微微残骸。
　　江诗失魂地望着早已烧成废墟的屋子，在那站着站着又走了进去。
　　里头可以说是没一处好的，有尸首是缠着被褥一起燃烧的，早已揪在一处无法分离。
　　仵作说找不到残骸的多是遇上第一道火，烧成灰烬了。
　　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全换地方，现在成了满满的遗憾。
　　她望着屋中的模样，往日场景历历在目，要是当时能执着一点，会不会相对好一点。会不会比现在好得多，要是再坚定一些。

有何异样
　　随着一同来的当然还有青苏、明覃等人。
　　眼前种种现象确实不是能接受的，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想忽视不在意的。
　　面前这人如今异于平常的冷静，其实准确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而且照这情形，也并非是他们开导几句就能正常的。
　　从而在青苏想过去聊上几句时，就被明覃还有认为这时应该让人保持冷静的青朔给拦了下来。他们三在身后只默默关注着，直到官府的人将这些一一记录在册并抬走。
　　至于这个地方，即使被烧得接近灰烬仍被贴上封条。
　　所以也只好从里头出来，江诗在早已成为灰炭的房子外站着，紧紧盯着远处侍卫前行的脚步直到背影越发模糊到不见踪影，又转身看向贴在半边门框上悬挂着的封条，径直朝前走去。
　　紧跟步伐的他们在这一路上走着结果还是跟丢了。
　　没人知晓最终的去向是在何处，可往前走着，总还是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在附近找寻无果，最后的归宿就是之前张姨给他们安排的屋子里。
　　有一处门是紧闭着，怎么也推不开的，想来是江诗无疑。
　　或是他们敲门过于频繁，对方竟然连窗户都不敞开。
　　能瞧着人影是蜷缩在床尾的一脚，不论他们如何敲打门窗都没一丝反应。
　　青苏见他俩敲着起劲也没多少作用，“因旁人之过错惩罚自己，细想想也知道是不值当的。”他们又不是在得知此事时袖手旁观，更没有在知晓困难重重时放弃过。
　　现在是有人将未完成的结果扼杀并在脖子上你架着把剑逼着你朝前走，连是何人都不知晓，就更提能做出什么有用的事来了。
　　这番话青朔又何尝不知晓，不过还是制止不让她再说下去。反正也没什么其他想说的，所以也不是很在意。
　　在后窗一直敲窗户没反应的明覃，已经开始在地下寻找能砸破的顽石，找到后顺势扔了进去，压根就没注意到已被打开的窗。
　　直到听着的一声响不像是该有的才反应过来，抬眸就望到对方面无表情，“没…没砸到你吧。”这确实是她失误，她方才是想试探关注下扔过去的力道，所以蒙着一只眼并在扔完后就转过身捂着耳朵。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江诗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可以走，说到离开的话，那是不论时辰的。
　　“那现在就回去吧。”
　　眼前人说的异常冷淡，说的话让人没有一丝防备。她望着对方转身走向门外，开门迎接候着的两位。不过同样的是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感觉都快要变成木头桩子了。
　　对于此番举动最欢喜的莫过于青苏本人，“真的可以走了嘛，会不会又有什么其他去做的啊。”来的这些日子，闯的大小纰漏倒是不少，她害怕一时半会走不脱呢。
　　结果刚说完又遭到兄长轻敲头顶，“自是事情稳妥后再回。”否则如此这般无非就是在浪费时间。
　　听到这算是答案的答案，青苏表示没什么想说的，还是默默站在一旁靠谱。
　　他们原先来此处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过来后多了份责任，现下它被斩断的彻底。背后之人为何要做出此事，是为了挑起某种纷争还是非常单纯的就是希望他们不再管这样的事。
　　至于到底是哪种，如今事已成定局，想做能做的当下不过如此。
　　赶回来的明其听到他们要往回的消息没有丝毫惊讶，“你多关注村中的情形。”明覃如他第一次来时般叮嘱，他知晓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就还是要第一时间去找对方的。托给张姨的话，他也记下了。
　　一个时辰后，四人骑马扬长而去。
　　“她还真是信任你。”待人走后不久，策出现在了身后，“出来这么些时日，营内的人应该有所行动了吧。”要是一丝一毫都没有的话，那做的这些岂不是没什么用。
　　明其转过头朝一边走去，“那，几人没事吧。”听说当时起了好大的火，不知可有人受伤死掉。
　　他们当时在明覃她们离开时就立即把人转了出去，里头躺着的早已是死尸，“我是未曾想过，村里的人能如此恶毒。哪怕是从他人那听到的几句话，就真动了杀机而且没有丝毫悔意。”策是有想过不转移人的，心里是还想着兴许不过是图一时口快。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了，”明其对这些倒确实挺清楚的，“再有一会他们便能到了。”希望可以顺利将‘人’抓到。
　　这话听着像是不太想再聊下去，当然策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两人练接下来的寒暄都没有就离开了。
　　而在远方的张姨有见着这一幕，确是不晓是何许人也。
　　“张姨，”明其看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跟前，关注到对方看向的角度，“他们有事就先回去了，托我带话说，要是有空的话呢，还是会回来的。”当然这是客套话，毕竟又有谁是真能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还会不会有机会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张姨肯定也是知晓的，嘴上附和着，心里念叨怕是没有下次咯。
　　明覃是临时起意回的营地，这当中微妙的气氛可以说是尤为明显。在她还没回到自己营帐时，是先去找了临行前吩咐叮嘱的军师那。
　　两人就这般面对面望着，很明显对方是在回避她的眼神。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军队里可有何异样？”看样子眼前人是是不打算先告诉了，所以她只得先问。瞧着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许央，你可是一向为我办事的。”如今这状况，她还真没预料到。
　　另一头的人仍然故不做声，“…我比较好奇，是谁说通了你这个倔驴。”明明之前还说是个随波逐流的人，现下看上去倒是十分有原则的样子。
　　看来还是别想知道一些消息了，原本她也米指望能从对方那听到什么。
　　照往常不论她是传了书信要回去亦或是临时回去，对方都是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就会告诉近日在营内发生的事。如果都过了一个时辰不止，还得是她自己去唤人才过来。
　　起身决定离开出去走走时，“是小顺。”身后之人猛地站起身朝她吼了一嗓子，“你离开后不久，我瞧着他带了好些不相识的人。”而且各个强装得很，
　　“我是偷听偷看时被发现的，”从而额受到了威胁，“就在你回来后不久人都已经离开了。”想来这当中信息都是流通的。
　　小顺在她眼中最多可以说是个引路的，换个角度来讲的话并没有多大分量，那这其中兴许还是有内应什么的。她反正不太相信对方一个人能扯出这么大幺蛾子来，当然也不能完全否定。
　　方才是有听到人说见到几面，“有去找画师把那几人的脸画下来吗？”这事得提前，要是现在才想起，过去这么久又会记住多少。
　　“早都吩咐过，这两日想来已经临摹出来了。”
　　这是每次都会涉及的，所以一系列要做的许央已经不能再熟悉。
　　还需两日，那就还是再等等。
　　她如今回来了，小顺听到风声也肯定早已离开了这地方，那现下的话应该如何是好。
　　若小顺是这当中唯一的线，那接下来要怎么去走才好呢。

不是亲的
　　“怎么来我这儿了，有事找我商量。”江诗在营帐中似是早预料到对方会来找自己，“是那日领我们进来的小顺？”她问完注意着明覃的神情，看来是没猜错。
　　这时候再说后话无非是在添堵，想想觉着没必要，“他离开肯定是知晓自己已经是败露的，你现在找我是有何打算？”总归该不会是一点痕迹没留来找她出谋划策的吧。
　　明覃从进去后就一直坐在对面静静听对方说话，“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可以说是大脑一片空白，“即便知晓他就是军队里的叛徒又如何，我不清楚他做这些的目的，也不知道还有哪些人是相互串通的。就好像被扔在空旷的土地上，让你从中找出一样有用的东西来。”
　　“你是能花时间从其中找出来，关键是它会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
　　更何况她是漫无目的毫无头绪一步步朝前走着，是个什么样的过程还是未知的。
　　口口声声是没说过一句放弃，然而这些言语中有表现得尤为明显。“我们就照小顺是‘奸细’而言，那他的同伙又或者他的主子一类将这里和京城的联系打断，会有什么原因？”总不会是看人不顺眼吧。
　　“我看要么是看你不顺眼，想着法子斩草除根。”虽然这样不太好，倒也算比较实际，“可这么些时日也没见人动手过。”所以这个说法似乎又有点说不通。
　　按这个走向，明覃有了个新思路，“有没有可能是想借他人之手。”不费吹灰之力，还能坐享其成。
　　“你说的该不会是……”
　　“没错，除了这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
　　听到自己的假想是可能存在的，江诗是略微不信的，更多的事一份不明白，照理讲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可这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好像是有的，不仅打压了看不惯的人，讲不好还能从哪里得到一份丰厚的奖赏。
　　她们俩在有些事上的想法可以说还算得上是一致的，“你也想到京城中有人跟他们接应，而且我看不止想除掉我那么简单。”当然这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所以这才是陛下担心的事儿吧。”
　　江诗对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是不太清楚，可这件事若真走到一半是如此的话，那就还是得好生注意下的。
　　“他爱担心担心去呗。”怕是对此事早有警觉，就算没那么早肯定也你她们俩早得多，竟知道给旁人添加难度，也不知找个人过来帮帮忙，“整个营帐内的人手，是否有丢失物件，这些事我已经早早安排下去，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而且倘若是那些人过于关注这些，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见她还是一副对人关心满不在意的模样，江诗观摩许久，甚至在脑海中反复思量话说出去的后果。即便知晓造成的结果不是很友好，可她就还是憋不住。
　　对于她的正式端正，明覃表示非常不习惯，可还是随着对方拨弄到面对面注视的状况。
　　“其实……”虽然下定决心要说，可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心的，“长垣是你兄长。”说起来这六个字也没那么难开口。
　　她能感受到说完后对方脸上的震惊，“不是亲的。”刚说的过于入神，忘说重点。
　　这对明覃来说，一样让人无法接受。
　　“这是他自己亲口对我说的，”江诗知晓对方一时难以接受，换做她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想明白的，“不过他还跟我说了，这是他母后当年说的原话。说你虽是明大将军的女儿，然而你的亲生母亲却是她的姐姐。”
　　“她那时已经得到家父的认同，不过后来出现变故又怀上了你，没能赶得回来。在怀你时因胎位不正再加上小产生下你便撒手人寰，而那时的明夫人刚好也想要个女娃娃，便把你给领了回去。”
　　说的都是长垣的原话，她当时是不信对方的，甚至觉着有些荒谬，瞧人说得情真意切她不自觉信了。
　　见对方的神情，与她当时的状态是相同的，“他说这是信物，倘若哪日我要告诉你这些，就让我将此递到你跟前，说是你一看便知晓。”只是从未想过，她这么快就相告。
　　这穗子上的玉佩，明覃是非常熟悉的，因为另一块她是时常会拿出来观赏几眼的。据父亲所说，这是母亲留下来的遗物。
　　她稍大些有去问过为何只有一半，父亲只答不知晓，不过告诉过她，这是母亲留下来的保护符，必要时可留住一人性命。
　　当时还未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
　　明覃将自己的穗子也给拿了出来，中间的玉佩刚好能配上一对，不过她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说出来的这些话。
　　而一边的江诗瞧着对上号的玉佩，心里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另一种欢喜。
　　虽然她是看得出对方不是很能接受‘长垣’这个人，而且可以说是相对有点厌恶的。可这人如今是刚刚在上的皇帝，生死大权尽抓在手，就算是不指望，能有这么个靠山在的话，相对也踏实点。
　　更何况也不是她们自己想有所关联的，这明明就是上一辈留下来的。
　　照他俩这样的。她觉着两人应该能暂时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当然，若是换做寻常官宦人家的，兴许友好相处的时间会更多一些。
　　不过这是他俩的事，她还是默默待在一边比较靠谱些。
　　见人还在拿着两穗子比划，“你这来回看了多少遍，还能把它们俩看变形不成啊。”这明明就是成定型的事，到底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我总觉着事情不该这么巧合，”明覃说着将穗子举过头顶，想顺着光看得更仔细些，“你有没有感觉到被人利用，更加卖力的为别人办事呢。”反正她是认为不该如此的。
　　有没有被利用，江诗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她知晓的是，“利不利用，不都是为他们办事嘛。只是从某种角度来讲的话，跟着的人做的事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说要是这个利用你的人，他想做的也是你愿意做的，而且还愿意为你扫平身后的屏障，只希望你朝前更好走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反过来说，我想你应该也是很能动其中的意思。”这就不用她再多说什么话了，“只是，多多少少会有点束缚。”有时，你并没有选择，能做的就是照这那样的状况朝前走。
　　说得在理，现在来看是有利用，却也没有硬逼着去做些什么其他不乐意的事。兴许在这些事真正来临时，能做的最好打算就是欣然接受。“这穗子，我收下了。”如同对方说的那样，有这样的靠山也不是不可以。
　　江诗见人收下，心中的一杆秤也算是暂时放下。
　　其实于她而言，不存在谁更好相处，也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所以在需要帮助时，她是非常乐意的。
　　或许有件事得让对方知晓下情况，“那十二人并没有死。”这是她观察到的信息。
　　“那你当时……”明覃此时算是明白了一些事，“所以那个人是来了这里，还是他的手下来过这里？”不然她无法想象还有谁愿意帮持一把。
　　“是手下。”主要还是江诗发现的过晚了，“我们要是回来的再早点，说不定还能留下些蛛丝马迹。”怎么说都是会有用的。
　　时间已经过了，再谈后悔的事已经没有必要了。
　　对于消逝时光中，没能完成去做的事，明覃不会认为遗憾。但凡有下一次机会，她都是会牢牢抓住的，只是心里也明白，这种机会是非常难得的。所以拥有的每一回她都会格外珍惜，这样即便失望来得那么彻底，也不至于过于忧伤。
　　她朝对方微笑着道：“他们既然会做这些事，当然是不会错过每次机会的，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的。”那说起来岂不是过于可惜了。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说不定哪天呐，想要的会来到我们的面前。”
　　这不过是随口说说，当然她心里同样是这样想的。

什么机会
　　想要的暂时来不了，她们担心的事可以说是到了跟前。
　　在回去的这几日，明其又赶了过来，说是村中来了好些不明身份的人，甚至还带了武器。此时人正扎在村尾，故而他猜测就是枰清国派来的人。
　　“有多少人？”明覃心中也有此想法，此刻尚不可打草惊蛇，“你安排的人手还算精灵吧。”这毕竟不是她插手去办的事，问上一两句心里有谱些。
　　“兄弟们打探回来说是十人，在我出发时告知我少了一个，我想他肯定是连夜离开的。”明其一五一十说明着情况，“他们所处的位置，前后没有朝前的路，所以这没法儿、”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
　　听到有十人时，她确定对方是派人来打听消息的。只单单从表面看本质的话，那还真是低估她了。可若是禀明情况后，左右要动手的可能性是避不了的。
　　这么想来心中不免一震，“你回去多加提防，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处置即可，无须禀报。”能趁早将人解决掉也未尝不可。
　　明其听罢安排，着手回去开始安排诸多事宜。
　　望着人离去，明覃望向营帐内挂着的方形图，林洋村周围皆是水源，唯一的路道就是村里的路。这也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一旦准备得不充分，那命就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在出发前相关的情况，她都有一一说明，况且但凡待得久一点都是能发现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未曾告知过隐秘的路。
　　“可有什么计划？”江诗跟随对方的步伐，见人标了几处，“环绕水流，你有打算借几搜船只吗？”虽说到时不定能派上多大用场，总也好过没有的。
　　她原也有此计划，然船在水中徘徊容易被盯上，“我想它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不乏算是个办法。“不过……还是早早让人备着了。”
　　若真论起来最多就是个下策，“……有没有让他们无功而返的可能？”要是打起来，受伤害的无非是夹杂在中间的百姓。
　　明覃和其他将军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最后也不过是事与愿违。
　　更何况这次的趋势，可以说是单单朝她来的，在不明对方还有何用意时，又怎敢有一丝松懈。
　　能做的就是做好本分，尽可能的一切伤害到最小。
　　问完这句的江诗注意着人仍关注图，丝毫没搭理一句，“想动一个人，那肯定是想除之而后快。可我这不是想，能找着更好的法子，把损失降到最低，这样你也能早早回去了啊。”她详细地说明了自己要说的话。
　　结果刚说对方就开始摇头，道：“回去是简单的，我想要的是活下去，不被任何人评判的活着。”她不想也不会接受他人审视的眼光。
　　眼前这人骨子里的倔强劲，不愿麻烦什么人，也不想为何事得到谁的探讨。在‘她’心中，做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偶尔听上几句建议就好。至于其他的嘛，不感兴趣也不想涉及。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
　　显然对方是有点感动的。
　　为此就算只有一丝用处，江诗也愿意付出值得的所有。
　　三日后，守在村里的那几人竟一一离开，而且许久都没任何动静。
　　从而她们想要抓的人也没了线索，甚至连长垣写来的信都有了踪迹。
　　这些渐渐转好的事，在她们看来就是下一个坑。
　　可如今信件已来，总也没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她们只好启程赶往京城。
　　一路上两人皆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在稍前头点的青朔兄妹俩倒是蛮欢喜，早就想跳出这个地方，如今终于是能解脱了。
　　照计划是分两路走，为的是怕人认出来，所以两边都带了斗笠，“她俩又闹别扭了？”青苏从来这起，两人的场景几乎都是打闹闭口不言的场面。
　　当然她无非是一时好奇才开口问了一嘴，至于是因何缘由也没那么想知道。所以兄长没有搭理，对她来说也无妨。
　　即便是临时歇脚，这两人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刚吃上几口时，明其从另一批人中赶了过来，朝他们说着有人沿途埋伏的事。
　　江诗这时掀起一丝缝隙，道：“我早就说了，这法子行不通的。”照那些人的性子，宁愿错杀一百，怎会放过一人。
　　“行不行得通，难不成还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在出发前是大家一起商议出来的方案，如今反倒觉着不好使了。“他们铁了心要动手，再好的防御都是没用的。”所以还得想着换个地方，又或者就是当面杠起来。
　　坐在对立面的兄妹俩默默看着这俩讨论，最多就是偶尔会眼神交流下。
　　一番商量下来的结论就是，四人分成两队，朝两方向出发最后在一处会合，药的话就大家一半。
　　两个时辰后，已至深夜，她们俩的警惕性越发高了起来，毕竟夜里可以说是下手的好时机。
　　实在熬不住时，靠在同一棵树上，“我们俩，经常闹别扭吗？”江诗想起白日里青苏说的话。
　　“啊？”很明显身侧之人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今天青苏说的话，她说‘又’!”
　　印象中她们俩好像没有闹过什么别扭吧。
　　明覃从头到尾也未曾关注过这句话，而关于‘闹别扭’这件事同样是没有印象，“她兴许就是瞎说的，不需要在意。”
　　照旁人看到的那般，她们俩时常板着张脸相互不说话是相当常见的，看来也不过是在自己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样嘛~”
　　江诗半信半疑，毕竟说的是‘又’诶，兴许是她没太关心吧。
　　身边的人却是非常笃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是与不是有时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难道不是她俩能时常在一处嘛，“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总也不能一直待在朝堂，听着命令办事，这不能做，那也不能触碰的、
　　倘若可以的话，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做喜爱的事，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转身瞧着人不敢畅想，还有所顾虑的模样，“我说的是等你觉着重要的事尘埃落定后，有什么打算？”这事儿说快不快，说慢也慢，归根结底就是设想下，万一哪天就实现了。
　　对于此，江诗早前从未想过，可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假想中，她对往后的日子有了不一样的憧憬。
　　“想有自己的院子，种些容易养得活的药材，每日晨昏定省的给附近的村民会诊……”她希望可以用回自己的名姓，不行的话就以现在的回到祖址，在那度过余年。
　　对方滔滔不绝的，说得还真是容易让人向往，“我呢，有机会没？”明覃还挺想能有自己位置的。
　　可这么问完，眼前人好像定在原地般，她迷惑的左右摆头望着对方的表情，可怎么看都没变化。
　　江诗被看得将头歪到一边，“……你要，什么机会？”心里是希望对方能一起的，可也想有个确切的答案。
　　“什么什么机会，不就是在一起……”
　　说到此处，明覃似是想起了什么来。
　　过节时，好像是有人表明过心意，当时，她好像没有回应。
　　对啊，为什么没呢，她当时在想什么。
　　那现在的话，还能弥补嘛。
　　“我当时，当时是太激动，所以没反应过来。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更不可能是不喜欢你。你要相信我，要是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
　　还没说完，对方猛地回过头，“真的！”这下她俩的距离会不会离得太近了些，所以她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嘴里又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的开始点头。
　　“那我可记得你这句话了。”江诗可牢牢的记在心里了，“要是哪天敢反悔的话……”是这么说，可她是信任对方的。
　　明覃还没等人说后果，立即斩钉截铁地回道：“绝对不会！”好容易有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呢。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接着低头不语，似乎方才互相笃定的不是她们你一样。
　　沉默……
　　轻微的风声在此时变得吵闹了些，月光似乎更明朗了。
　　心里被对方占据的越来越多。
　　在原不该的时候遇见，一次次要逃，反复确认内心以及对方的存在，她确实是无法磨灭的。心里有位置，不放心除了自己的其他人来照顾。
　　有那样的一人既已出现，在相互可以倚靠的岁月中，不想轻易说放弃。若可以的话，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这次出来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收获，回去后那些大臣们会不会……”一起上朝弹劾，说起来，江诗还是有些担心这点的，两三人说起要有人反驳的话，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多人，只有两三人出来说上几句，陛下就是想护着，也得碍着面子处罚一番的。
　　瞧着这副担心的模样，明覃露出灿烂的笑容，右手把对方的嘴角往上提，“这几年听得还少嘛，你呀，就没必要为这样的事让自己不开心了。”习以为常的事，她自己都不在意了，同样也不希望有人因为这心情不好。
　　即便这样的事重复多次习以为常，可要是说不在意无非是在骗自己。
　　江诗明白对方是不想让人过于关心，所以尽量露出笑容，可她知道此时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不过眼前人似乎并不在意，或许是怕开完口后更难接下一句吧。
　　只是回过头抬眸望着明月，“挺亮的。”星星也蛮多的，可以说是难得瞧见。
　　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动静，一等想要休息时便听得走动的声音。
　　片刻过后，动静就没有了。
　　接下来就是箭朝他们射来，明覃挥着剑抵挡，见这方向是成包围圈了，看来派去勘察情况的人是一一被暗杀了。
　　“再不来点援军，我们可都要葬在此处了。”
　　明覃说这话时右臂已中箭，照时辰这时候人也该到了，总不会让她熬到天亮吧。
　　“这时候去哪儿调援军啊，”江诗见她是糊涂了，青朔兄妹俩那肯定比她们这好不到哪里去，“你胳膊怎么样？”从方才中箭到现在快半个时辰也没包扎一下，对方只朝她摇头未发一言。
　　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能站起来护在跟前的也就三十人，对方要是每人再来一箭就真的没有活路。
　　从刚刚猛烈攻击后，这会倒没了动静。
　　江诗注意身旁这人露出淡然的笑容，而后倒在地上，周围的将士围绕着一圈未曾动分毫，她跟着蹲了下去，“怎么样，还能支撑得住嘛，我现在给你上药。”挡得那一箭当时有上过药，
　　现下是开始发痛了。
　　外围的人带头跑了进来，被明覃的将士给拦了下来，“是自己人。”躺着的人虚弱的开口道，见人从仍围着的人群里走进来，“怎么才来？”信不早早就寄出去了，再怎么赶也不该是这时候来。
　　“傅晨，束影？！你们俩怎么会来？”
　　一看是熟悉面孔，江诗有点吃惊，不过也安心了，她能放下心的好好包扎伤口。
　　傅晨见人受伤，身上满是血迹，不过嘛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这完全是看在我们家小荷的面子上，就算是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那也应该是她来说。”她当时收到信件时，是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过后来一想还是赶了过来，至于为何现在才来，也懒得解释，“至于她啊，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旁边的这人可以说是经常在自己身边，问我有何缘故，却又说得不明细点。
　　“既然知道是狗皮膏药，有没有想过把人收下来偶尔贴一贴呢。”
　　“你还真的是，受伤都拦不住你的嘴。”
　　“我是身上受伤，又不是不能讲话，最多就是说的慢一点，耗费精力些。”
　　“那我还真宁愿你是嘴巴哑了。”
　　“……”
　　“……”
　　包扎好伤口的江诗，听她俩一人一句，“你们俩就别斗嘴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们可一会就能找过来。”两人都差不多年纪，明明偶尔也会相互关心下，可一开口就‘没好话’。

第二条路
　　坐着的明覃将目光看向傅晨，正巧对方也在望着自己，“此事还得劳烦傅大人上心。”且不说她现在这般，哪怕是人手充足，左右最后还是少不了被‘抓’的可能，所以还不如交给有把握的人掌控全局。
　　说得冠冕堂皇，最主要的不还是不愿劳心劳力。
　　此地视野尚可，只是一旦被发现犹如瓮中之鳖无处可躲，想来是多番考量方选。当下是得再寻去处，来时注意到一处悬崖边界，是过于陡峭，可瞧着路况，委实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她先朝周围环顾了一番，推算出那地确实在附近，走上片刻便可到。
　　“又不是腿受伤走不动，你背我作甚？”明覃随着队伍想向前走，却被江诗一把拦下而且半蹲在她跟前，非得要背着，故而她才会说出这些话来。谁知对方非常坚决道：“每走一步都会牵动全身，刚开始无须顾虑，那你敢保证今日只需要简单走上几步？”
　　不得不说，这说得她哑口无言，主要是这背着也没见有舒坦。
　　正当她在想要如何回绝时，傅晨停下脚步‘捣乱’道：“你还是让她背着吧，再往后路难免崎岖，你势必得自行行走，到那时，若需要上药也方便些。”总不能那样的路还背着人吧，那就真正是两人都遭罪了。
　　原可以是这么个理，江诗倒未曾想这样多，不过就是想对方能少受点疼痛而已。
　　如此这般，明覃也不好拒绝，相当听话地趴在了眼前人的背上，一路望着大家前进。
　　待她们停下脚步后，一眼望过去是湖泊，能过去的便是中间摆好的石头路，对面则是傅晨说的悬崖。
　　明覃和江诗两人观察左右的路，发现可流通的也只有此处。
　　“人，我安排在了较隐蔽的地方，若有人从中过只管上手无须多问。”傅晨说罢让其中二位下手走在前头，她是第三位，束影紧跟其后，她们也一前一后往前走着，身后还跟了六位，是她的人。
　　许是看出她的心思，又或者就是简单解释一番，“你的那些人受伤比较严重，并非我不想先将人带走。”这同样是在问过他们意见后再做决定的，“我这同样是留了人，若无恙自会送回去的。”说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全部离开，太不切实际了。
　　傅晨虽未说将士的想法，可她心里清楚，这样的事要不是他们自己愿意，又怎会一个‘外人’说上几句就真的愿听差遣的。
　　十二人全过来时，两边各站四人，她们几个则是四处观察情况，“有带图吗？”这时候得有地形图，方能更加清晰自己在何方位。当然，傅晨来得如此急，肯定是没带的。
　　自从到营地后，这些多是由江诗来管。
　　“有，有的。”她从怀中拿出图来，四角方正被叠得极小，虽略微厚了些，却没那么轻易就被人看出破绽来。
　　照图的方向来看，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名为爪羊，从此处出去到宽敞地后朝西一直走就能见着去往京城的路。
　　可要是按明覃信中所写，是有人故意找她们麻烦并且恨不得立马除之后快的话，那这条明朗的大道就没往前走的必要了。
　　“我们先在此处休息一阵。”
　　又得换个新的地方。
　　束影全程未说过一句话，也不过是在傅晨放下图后接过来瞧了一眼，她也有注意到对方刚发现的那条路。可回想到人方才的态度以及未开口说的话，她明白这说不明是行不通的。
　　而另一边的两人正在开始换药，明覃注意到那流出来的血，之后全程歪过头未看眼前人一眼。“好了。”江诗面无表情地将药给收了起来，“你可以简单动动，觉着没那么痛再出来走走。”这时若不小心激动，会让伤口又有了伤疤。
　　她起身后开始朝束影那走去，见人对着图失神，“此图一向是我在保管，没什么特别之处。”左右看也没什么好注意的。
　　“我只是在看有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要是可以的话，那当然是不想在一条路上挂死。
　　第二条路？！
　　江诗一直有点明白，而后是担心是不是怕遇到什么人。
　　其实非常简单的是，就是这条路可能被人团团围住了。
　　束影说罢身子转向身后，“看来她们也有可能是在讨论。”现下只有这图，如何说，并非井底之蛙呢。
　　“你有没有想过压根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一般像这种村林小道通往外时，总还是会有小道，不容易被扒出来的路出来的。”从而她是非常信的，“只是如今杂草丛生，便就更难寻了。”找不到小道不说，万一碰着什么凶兽之类的，那就更得好好保护自己了。
　　她们俩目光看向对面时，双双想看着，傅晨率先开口道：“我们一同商议，当下有两方法可供参考。一种是喧闹的喜事，另一种则是寂静的丧事。”说出来好像没那么靠谱的样子，可作出的决定会给它一个好的结果。
　　这说得江诗同束影相视一眼，好生疑惑，可瞧对面这两人说得话确实是实打实的。
　　夜幕临近时，还未见其他人的身影，不出意外她们是得在此处休憩一晚上了。
　　傅晨嘴上说着不担心，身体非常诚实地站在显眼的地方眺望远方，曾约定好时辰若无旁事便放出无声子。如今过去这么久，人影没见着，烟花也未见着一毫。
　　“嘴上说着不在意，没吃几口就跑了出来。”这样的性子，束影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就算已经安全，也不会来此处落脚的，定是转头回去了。”总也不是只盯一人。
　　此言甚是，她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呢，也没心思吃上几口？”虽说最多只能算可吃，倒也没到那般难以下咽的地步。
　　只是问完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而且还离开了视线。
　　这不禁让傅晨有点困惑，她刚刚就是普通的寒暄了下，这不是非常正常，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嘛。
　　她寻思也未说何不常理的话啊。

为难没有
　　一时间想出的法子难免有疏漏的地儿，故而在实行前先去打探一番会更靠谱些。主意是她们来共同想来的，从而最后去的人也是明覃和傅晨。
　　这两人离去，江诗未觉半分不妥之处，反倒是对面的人板着张脸，像是被谁得罪过一般。
　　“都过去半个时辰了，”她照人走前的吩咐，一直安安静静的。“你要板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啊，难不成到她们回来。”不过还真是难得见过这种嘴脸鼻子哪儿都不是的状况。
　　听对方回的话，想来是真没把话的重点听明白，“回来了？！”人说着就往外跑，要是没看错的话，脸上还挂着笑。
　　这番全然不在意他人的话语，江诗无奈摇头越过眼前人，道：“人离开可曾有一日，要我说，这般担心干嘛不跟着一起去。”在这杵着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束影早她一步在火堆处盘坐烘火，“还不是因为明覃说你需要保护，主要是她也这么觉得。”真要她做主，还不如四人一同去来得实在，“主要不就是她们俩不放心，否则留下的这几个哪里就护不得你了。”留下的共四人，离得稍远些，是为了观察留意可能会发生的其他事。
　　说得不全无道理，确实是因为她才会被逗留下来的，从而感觉也没什么可往下反驳的话。
　　此时已经在街上左右溜达的两人，发现坐着轿子出门的女子也是有的，两婢女诸多护卫。只是不知在此处得是什么人才能如此，万一不小心有所触及，是肯定会露馅的。
　　为此她们俩开始关注着，待人从铺中离开后才去一探究竟。
　　从衣铺掌柜口中得知，他们这久居深闺未出嫁的女子，真拗不住想出门，可一路上待在轿中，见人得面带纱巾遮住脸。
　　不论是什么人，到了这个地方就得入乡随俗。
　　这么实用的法子，她们俩也不用为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想破脑袋，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交谈一番后，两人决定先去买点实用的，好在这一路上有备无患。
　　因她俩有露过面，怕到时被认出惹出事端。故而一起商议坐在轿子里，至于那俩个当然是一左一右跟着。
　　先这样计划着……
　　该打听准备的都落实了下来，现在就是回去同人商讨，为了保险起见，留下两人在客栈中。
　　等她们到了原先的地方，人是已经蜷缩着在那待着，可微末的动静还是能听清的，只是未料到是熟人。
　　在束影拔剑刺向时，明覃本能往后仰去闪开，不知怎地，一时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可以了。”傅晨见一直避让的药招架不住，连忙叫停。
　　待人停下，江诗立即走上去，“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碰着了。”方才的情形，凑上去无非就是捣乱。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叫住束影，而且明覃是占下风的。要是唤她的话，那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了，所以适当揪着傅晨的衣衫还是有点用的。
　　“没有，”此刻身上何处有伤还是能感知到的，明覃能感觉得到对方是有手下留情的。深情注视着眼前人观察自己身体的模样，她略感欣慰道：“好像变了点，懂得变通会做力所能及的事了。”不像一开始相识时认定的，就得刨根问底出个缘由来。也不会因什么事让自己不满，就什么也不顾非得同人辩出个胜负来，也不去审量下自己的能耐。
　　对于这些在人眼中有进步的片刻，江诗未有察觉，不以为然，不过是照常过自己的日子而已。
　　所以见她听到后没有丝毫反应，明覃也就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我们顺着图里的路一直走，经过个叫爪羊村的地方，那里每逢几日便有富家小姐乘着轿子出门。”她开始叙述着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要办的，“我们俩毕竟已经露过面，所以……”怎么说呢，这话由她亲自说出多少有点不合适，从而将目光投向了傅晨。
　　对方先是一愣，而后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这说了好像又没说的状况，让两位不明情况的人一头雾水，在人支支吾吾准备要开开时，束影一时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你俩搁轿子里待着，我俩……”话都不用说完，心中已然明了。
　　“……”
　　“……”
　　双双看着对方，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这样的安排，说来也合理，“其他几个人呢，你们有什么打算？”总不会她们走后，人就不要了吧。
　　若是肯定会好生安顿的，“待都平安之时，何去何从全凭他们自己做主。”这当然是不符军中规定的，可他们要是真有想离去之意，这恩典她明覃自然也能讨得来。
　　面对这样的答案，江诗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都说到这份上，自然也就没她操心的地方了。
　　束影听她俩把重要的事说了又似乎没说，“所以要什么时候大大方方地穿过这个村子，榻上回京的路？”反正是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待村中这两日无异样，便可着手离去的事。”
　　现在还不是非常安全的，最好还是时间往后延延，多加一层保障，比到时猝不及防的好。
　　自回来的两日未收到任何信件，派出去的人也一一安全回来。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们俩又如约的一起去了一次，瞧着一切无异常，才又回来着手安排着回去的事。
　　兴许是过于谨慎，总觉着事情不该这么简单，可真要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也是照着原先计划好的时间打扮出发，所谓做戏做全套，村里的轿子是停在了几乎无人经过的路口，抬着的多是带来的人，她们俩作婢女样一左一右伴随着，全程未说过一句话。
　　为了不过于明显，歇脚的地是选在了人家的后院。用不着的轿子再倒卖给别人，虽比不上头次花的钱，总好过在自手里可惜了。
　　“你俩盯着我俩看什么？”傅晨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两人的不对劲，“这身装扮，很奇怪？”可她记得出发时也没谁说个不是啊。
　　问是问了，看到的却是两人相当同步地闭口不言摇头。
　　见是这番情形，她也懒得多舌拉住明覃的手腕往前走，“马备了吧。”朝一旁跟着没离开的人开口，听人回道：“已经去牵了。”
　　听到这，她满意地点点头。全然不在乎身后的两人，看马过来牵着绳子递给旁边的人，而后骑上后望着旁边，关注着对方在留恋身后就开始扬长而去，明覃在身后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的两人不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路算得上顺利，不曾遇到什么人，更别提什么来与她们搏命的。
　　安全是所希望的，异于平常难免怀疑。
　　即便当下无事，更倾向于是有人为其扫了障碍。
　　傅晨先去都察院，在走前是有说明，在名义上仍属于玩忽职守，故而小惩大戒是少不了了。
　　至于江诗则是被要求待在常医堂，非传召不不得出堂半步。
　　而明覃在五日后被传唤到宫中，如今的情形可谓是一如所知。
　　“众位爱卿有何话要说？”长垣坐在那问着众人对此的意见，不出他意料的话，定又是说个没完，“但说无妨。”即便强调多少遍不用再说，结果还是一如既往。时间长了，他倒也不在意这四个字的、
　　果然底下的几位开始坐不住，“老臣以为……”还没开口就被身后人拉住衣角，不过此人仍固执得很，“老臣以为明将军此番举动并无不妥，陛下不必为此耗费过多精力。”
　　此人的话让跪着的明亲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在她心中突然变好的人不是有利有图就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毕竟这些都曾一一灵验过。
　　先开口的人是督师于盈，说话多是保持中立，可从未真正站过任何一方，也并非是让谁吃到甜头就能让人一直痛快的类型。
　　今日开口竟然是为了明辞君，可看上去总会有种维和感。
　　与他辨起来的人也不在少数，“于督师此话差矣，人是在明将军手中丢的。不论因何缘故她都得担着一部分。”要真没有的话，不介意暗地里添上一点。
　　“丞相此话就不对了，同人交战难免会牺牲性命。如今有这样子的机会，大家心里明白，自然就不愿留下来了。”他句句属实，没编说明不存在的谎言，“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是将他们全家都给斩了，怎么摊也到不了明将军的手。”于盈一向看热闹不怕事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说得轻描淡写，可在明覃听来犹如刀割，这人方才有说要灭九族的大罪。
　　完全可以将人传唤回来，又何必去招惹从未牵涉其中的人、
　　原以为是为明覃说好话，却也不过是下以她的名义做些毫无人性的事。
　　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倘若要再继续下去，怕是每个大半年是不可能的。
　　长垣在听完念叨后，直接说明了他的立场，“朕准奏，此事无须再谈。”最后的最后让他们有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说完就退朝，大臣们如何议论于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拜别后便离开了此处。方才进来时就没见着兄长，如今出来也未看到守着她的人。
　　看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所以她只好自己先回去。
　　回到自己书房的长垣，一眼就望到站在那的明常君，“舍妹还真是个会惹事的，明明小事一桩，好些人抓着把柄不放。”每次事儿是不新鲜，可这说辞套路大致相同。偶尔得空时，他会在想，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牢殿下费心。”明常君作揖表示感谢，“臣是有事禀报。”刚说完就从袖中拿出卷着的卷宗来，“请。”说着将其摊开放到对方跟前。
　　望着手中的卷宗，“你知道我派人去爪羊村的事儿了？”这么难寻的孤本，其中非常重要的，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对方并没有否认，非常诚恳地点头。
　　“派人去并非为了舍妹，我也是有事需要人去那里要忙的。”‘救人’这点嘛，他是一时没预料到，不过见人平安无事，她倒是也挺凯开心的。“舍妹如今已然回府，若无旁事便可离开了。”留人在此，多多少少会有点不方便。
　　等确定人完完全全离开时，策从卧房的帘子里走了出来，“殿下。”又是冷冰冰不带感情呼唤的两个字。“能抓的全抓了，您看如何处理是好？”不能带来的多是米了口。
　　抓得皆是去杀她们几个的人，如今抓是抓回来了，可想从中有所突破，还得耗费一段时间，“你有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吗？”这个真的不能说。
　　“照您的吩咐，都是用的假身份，没您的允许，我们不会擅自运动的。”
　　这点规矩，策还是相当明白的。只是如今这人关着，照眼前这样的趋势，怕还是得关上几日，等稍作熟悉后才好下手，到时软硬皆施，这是他们殿下一贯的手法，好不娴熟。
　　走在道上的明覃，忽的想起一同回来的江诗，人现在的话应该是，是在医堂。断定完这样的方向后，她回过神跨过槛一路向前小跑。
　　到门口时，有两侍卫拦着不让进去，她偷摸往后门走时竟然也有人，没有办法只有又朝正门走了回去。
　　一番交谈后才通融可以进去说上几句话。
　　进屋时，江诗正摆弄着自己的药材，外头的已经一一摆放在太阳底下。
　　看着这番景象，原本想要开口的想法现下又停了下来。
　　就一瞬间，她觉着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拾掇也挺好的。
　　待她准备离开时，“央求了那么久才进来的，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走了吗？”听到对方这样说，明覃才知晓对方竟然是什么都清楚的。
　　她望着人放下手中的篮子，一步一步地走到跟前，“怎么样，朝中那些大臣为难你了没有。”明明自己的情形也不怎么样，现在反过来担心她来了。
　　“我们好容易待上一会，你确定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愿意
　　待江诗语毕，对方仍然坚定地站在那一声不语，在准备要再开口时被人拉过去一把抱住，她一时愣神地将双手落在半空，能清晰感受到呼吸声，带来的温度。
　　对方的欲言又止，
　　“明大人！”
　　是门外的人在唤，看来是到时辰了，明覃望着眼前人的脸，看准额头闭眼亲了上去，“等我。”同对方神情对望，这两字于她而言是莫大的承诺，而且是绝对可以实现的。
　　江诗愣神地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左手嬷嬷方才被亲吻的额头，似乎还留有余温。
　　走到门外的人表现的异常平静，走出后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表情装得再像，整个人的状态却没那么容易隐藏，走得这么几步依然是在思索，“人怎么样？”连站在跟前快有半个时辰，只要方才抬头就能瞧着的明林，现下是一样都没有。
　　“兄长？！”
　　竟然等在了她必经的路。
　　面前之人朝她淡然笑着，像是在等回答，“人挺好的，就是不给出去。”说着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明林的不回话让人觉着这一路格外漫长，她不懂问这话的含义，更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值得人到现在都没回一句话。
　　想来也是觉着空的时间过久，“直接回府就好，为何非得趟这一次，你是觉着自己择干净了？”明明出来后不去管，再怎么说都会给自己少去多少麻烦，“她的事好坏有陛下决断，现在还没能去看往的时候。”
　　“就算是各自待着，我瞧着也没多大影响。”她们俩之前那么久不都过来了，“早些时候都无所谓，如今才几日不见，就……你恨不得随时黏着。”这属实让他没太想得到。
　　正说完这些话，他注意到对方停下脚步，极其正式地注目着，“甭说几日，就是几个时辰都想同对方一起度过。”当然，她知晓这暂且是不可能的。
　　听到要同人一起度过，明林一瞬间有点反应过来。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求证，“回府吧，时辰不早了。”妹妹打断了想问的话，径直从跟前走了出去。
　　此番举动更加证实了猜测，不过就算是解释，最后的答案想来是相同的。
　　“‘关’了这么些天，”平常姜桦回来，最多就是打个招呼又回到原先的地方摆弄着药材，不曾见一丝累。“今日为何欢喜，师傅可没听说人要撤走的消息。”
　　她心里欢快，在这儿也没有要隐瞒的人，整个人自然更轻松了些。
　　瞧着眼前人满面春光，问出去的话没有理会半分。
　　他不免猜想一二，“明家那丫头过来了。”对于这样的结果说来也好猜，换做是好友傅晨，定不会如此。更何况这人压根就来不了，更别说写信这样的。“……当真要与她交好？”并非说她不好，只是当真要在一处，光是谈得来是不够的。
　　对此姜桦不清楚自己的徒弟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容易看出来的是非常乐意的。
　　“既然愿意，为师也不会拦着。”道理言明不下千百次，决定在自身。况且这是她这么久以来下定决心要交的人，又怎舍得去阻拦呢。
　　江诗欢喜地笑着，眼眶不觉间有泪，“师父~”能有这份支持，她有了莫大的信心。望着朝脸伸来的手，她轻抚着滑落的泪水，眼前人默默收了回去。
　　姜桦内心感慨，还是爱用双手抹泪。“你们一回来就被送到各自住处，就连明家那丫头也是五日后才被召进宫，人现在是送回去了，可不用想等着抓错儿呢。”这种事光知道就得多方打点，更别提探出他们要做何事了。
　　“那岂不是有很长时间见不着。”
　　原指望人能想出个法子来，不曾料竟是在说此，“可还真是不着急。”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期待点什么。
　　而此刻的江诗在回忆明覃同她说的话，抱着、做的事，看来比她还要清楚。
　　“急有什么用？”这点师傅更明白些，“您老不常教导，遇事要保持冷静，更何况这当中应该也没有其他可替的。”还不如装作满不在乎，这样也能骗骗自己。
　　这话他当真是常念叨，就连丝毫反驳也说不出来，摇摇头回到自个儿待的地方。
　　余光中见人离去，她知道对方是明白了心意，所以才会走的。
　　说得再明白点，是不希望对方从中干涉，甚至于知晓她们的一丝一毫。
　　就连最后出了何种状况，她同样希望是不知的。
　　在这又过了五日后。
　　束影小声翻墙一路小步走向在床上躺着的傅晨身边，“还疼吗？”印象中人躺了也有些日子了，“昨日刚领的最后十仗。”是她要提前一段时日，从而刑罚堆积在了一处。
　　说起来她们俩也有段时间未见，“别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束影知晓眼前人听不到半分对自己好的，只想早点知道交代的事是否有办妥。
　　“医堂的人已经撤了，”昨日刚解的禁，这人一放第一时间就去问关于别人的事，“见你消息打听不到，就跑去打听明辞君了。”
　　这算得上是相当有用的消息了。
　　尽管在傅晨眼中是没多大消息，完全是当不存在。
　　不过能在这时候有人愿意，让她听到微末，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对她上心，是应该的。”
　　思量半晌，她说出这八字来，像小荷那样的性子，认定了谁自然是把‘她’实打实放在心上，定不会任其在自己清楚的地方，更不会让其再有丝毫为难之处。
　　况且瞧上次两人的氛围……
　　短短的八个字，束影已经有各种想法，不过想想也正常。
　　她想着从怀里拿出封信来，“对了，这是给你的。”上次去常医堂时，对方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上手就把此递到跟前。
　　傅晨尖此，把信摊开，瞧至确实有些时辰了，只是耗不住材质好，并无多大影响。
　　送信人反复强调要亲手送到，且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虽不知是何秘密，束影照单全收，不曾有过一丝懈怠。
　　可如今瞧对方的神情，看来书信里的内容是很有意思的。
　　她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直到对方真正有需要的时候才回去要回应。

过于寂静
　　信中除了开头的寒暄，其余多是询问宫中大臣派别类的，在一旁的束影等人看完后将信拿在自己手里翻阅一遍，“这是要干嘛，想通过你的手查出关系，再从中找到是哪些人相互有纠葛？”信里虽没这么详细，可这意思已经明晃晃浮现出来了。
　　“且不说你愿不愿意做此事，光是从当中获取一点消息被败露，皆是死路一条。”
　　原指望是个拎得清的，未曾想是个一根筋，“我愿意。”听到非常笃定的三个字，她想果然这两人能成为好友是有原因的。
　　这笃定的小性子，她反正是拗不过来的。
　　在心里考量一番后，束影决定支持并予以帮衬。
　　而对于这样的回答，傅晨表示疑惑并怀疑对方身份，“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上一刻还在同她说当中的消息祸及生命，这一瞬竟说自己有办法。
　　束影是觉着还没到开口说话的时候，所以没回话一直背对着。
　　“能从中得到消息的，拿着令牌大大方方进去是最稳妥的。”可瞧眼前人这几乎一日都在这里，不像是大忙人，“难不成你打算进去抢？”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两样简洁随意的法子了。
　　不得不说这形容过于精辟，不过倒也是实话。
　　“你就不能说个好点的词？”这最多就是拿来看看罢了，“我们最多就是简单看下，被你这么一说氛围全没了。”
　　为此傅晨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你真准备偷摸进去看看，万一不凑巧碰到……”当然，这种几率还是微乎其我的，不过也不外乎特殊情况。
　　“要是真哪天被抓了回不来，你可得记的给我收尸，我可不想一人待着。”虽然这样的情况，其实是从未预料过的。“当然，我嘛就是口头上说说，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呢。”
　　话是这么搪塞过去了，傅晨不是那未曾经历过，听上几句话就会当真的。因而对于眼前人来说的话，她持中间态度。
　　在她俩聊了一段时间后，束影离开了这地方，并表示想要的近期会有所收获。
　　听着动静越来越小，傅晨知晓对方已完全离去，联想到方才人说过的话，她清楚其中的用意。对方愿意去做的真实含义，又岂会不知。可越是这种时候，她更得拎得清，需要慎重考虑，不能因为做的事，多少与她挂钩而有所接触，而是因为不论发生何事，最后的选择同刚开始相同。
　　兴许有时深究下来，不太靠谱，可归根结底是内心的感触。
　　她从未因此去特意要求谁，不过是内心的一杆秤。
　　至于最后结果，以及最后会不会有所变化，她心里也没有谱。
　　不走寻常路的束影，跟随内心的想法去了长垣的书房。
　　见是她来，没有丝毫变化，“这时候过来，想知道什么？”临时过来的人，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然也不是没有就是闲的慌出来逛悠的可能，若如此的话就当他从未开口问过这句话。
　　这么点小心思，不论是开诚布公地问亦或是再观察几眼，皆没那么容易就糊弄过去的。
　　“殿下会如约放过人嘛？”
　　要是直接说准备去做的事，最后却不定能做成，倒不如先问问暂时能有什么样的消息。
　　听到这话，长垣不觉冷笑了下，“你什么时候对我放人感兴趣了？”这一看就不是平常的风格，“需要什么敞开说，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搪塞。”虽说提得要求是过分了些，可每次不也实现了。
　　至于每次的实现皆是变相的惩罚，说起来就是没那么容易相信。
　　可在这时候，除了面前人能给予帮助，她也找寻不到其他什么更靠谱的人。
　　从而说得格外仔细，对方也全都听了进去，并且一句都没打断。
　　接着就是长久的寂静……
　　“这事我没猜错的话，是江吟荷为了明覃找到了傅晨，你为了不让她接触到这些，所以招揽到了这里。”
　　长垣的梳理绝对正确，“你……不会是对傅晨那姑娘动心了吧。”前一秒说的话没听到反驳，又说上了这么一句，未曾想对方仍然沉默不语。
　　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倒也不意外，只是从未预料过眼前这唯己之人，如今竟把在意的人先放在当前。
　　这事她既揽下，断不会有放下不管的理，与其见人遭罪，他还是帮上一把吧，便给答应了下来。
　　这样的答案，束影相当欢心，“你啊，别把自己的劲给用完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没这些支撑，压根待不了几日，最后还是熬不过要走的。”长垣开始在一旁以他的了解说着自己的见解，这些事在对方身上发生存在并不奇怪。
　　这话听着熟悉，可又从未正儿八经的反省并做过。
　　她怕是得一一经历过后，哪日出现一点纰漏，才会有所醒悟。
　　如今就是灌输过多道理，又或是利弊分明，也是一样会钻牛角尖的。
　　长垣见人同往常一般没多大变化，便知晓是‘孺子不可教也’，他也懒得在这些事上多加指导。
　　“你改日去找策，他会给你引路，若无其他事可以回去了。”他啊，也不是很愿让一人呆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是站在一旁都会让人觉着不自在。
　　得到肯定回答的束影，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多谢殿下，我这就告退。”说着不过一瞬间便离开了。
　　而此事的策从里头的书柜走了出来，“殿下怎么一时间接受了？”照往常这些事就是该不接触的，爱斗愿意斗是他们自的事，最后搞得一片狼藉却还怪人没有提供消息，没有手下留情。“一旦被发现，无论是否招供，都是会怀疑到您的头上。”当然，无意间按压名头的人也有不少。
　　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接受了，兴许是不想束影真的涉陷，又或是真的想同宫中的那些大臣较量一番。这两样似乎都是有的，也不定非得分个前后来。
　　“最近朝中过于寂静，总得找点事做。”
　　一月后，她们四人手中皆收到了来自朝中大臣各路接触的线，并还附带了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因人而异，大致意思就是让她们别管了。
　　“……”
　　“……”
　　她们几人私下相聚时将手中的信左右传阅，委实没什么话可说。
　　且不说如今是刚被放出来几日，就算是仍被关着，此事到了这节骨眼又怎会真放弃呢。
　　“你们俩怎么说？”这事要是撇开点来说，本来就是跟束影，傅晨他俩没关系的，“要我说，现在退出再何时不过。”江吟荷想着法子让对方尽早离开，可看上去一点情也不领呢。
　　傅晨在对面双手佛摸着茶杯，在她左手边的束影道：“我都接手大半月的一手消息了，而且从中查到那么有趣的内容，这时候怎么舍得离开呢。”主要她还带了点监视的任务，“小晨就更别说了，光是你都够她待上好几日的了。”
　　不过这话刚说完，就被人掐了腿。
　　听得此话的江吟荷低声笑笑，“你们俩，好像关系更好了些。”她说完朝明覃的方向望去，对方正看向楼下走来的官兵。
　　看架势是朝她们这酒馆来的，很明显她们都察觉到了。
　　带头的首领来到酒馆中，上来就开始打听是否有见着四位清秀的公子来过，或者是坐在一处的四人。
　　这分明就是向人打听她们，现在走楼下的后门难免会碰个正着。楼上有住的地方，只要躲得隐蔽些，那掌柜的总不能让人一直翻箱倒柜的吧。
　　还没等她们好好挑选地儿，耳听得，“我说官爷，压根就没什么清秀的公子，你这怎么还跑到楼上客人的房间去了啊。”这女掌柜倒愿意为其撒谎，只是看人见着摆在中间的茶水，不多不少刚好四个。
　　见其拿住其中一个，还在鼻前闻，“这应是放了没多久的，”想来人还没走远，“掌柜的，你觉着呢？”包庇，已经不能再明显了，他在给机会。
　　可瞧着眼前人的神态丝毫不慌，反倒容易让人疑惑。看来是见过的人比较多，所以对此不是非常在意，不过这也不重要，一并带回去，审问一通总会有所收获的。
　　对方迟迟未开口，又在这当中查不出什么来，只得将这掌柜的带走。人刚走出酒馆被稍大些的官给拦下了，望着对方陪笑脸，“是我们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酒馆是丞相照拂的，还望徐掌柜您高抬贵后，高抬贵手。”至于是哪位丞相他不清楚，可光是送来的信物就足够砍掉他几次脑袋。
　　望着一旁的小弟仍然是满脸不知状况的模样，他将人拉到身后，“这小子头次当值，脑子木讷得很，您别跟他一般计较。”说着双手奉上帕巾。
　　“清正言重了，”徐妍面对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也没什么好抱歉的，“只是今日您看，我们这酒馆人是真的多，实在招呼不过来，就不留诸位了。”是没多少人，可也不能明面上就让对方离开，简单搪塞几句就好。
　　就算是再笨也听得出这是逐客令，“徐掌柜这是哪里的话，改日，等改日闲下来再造访。”客套话还有谁是不会说的嘛。
　　望着人被越拉越远，虽不知是否往返的可能，她一律安排人随时注意，随时告知。
　　而后朝二楼走去。
　　屋中的四人现下已待在角落，“出来吧，人已经走了。”还是先将人叫出来比较好。
　　她们一一走了出来，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多谢掌柜的。”束影先一声开口，其余三人附和着。
　　帮这忙，还真不是为了需要点什么，只是说到要求的话是还真的有。
　　只是徐妍心中清楚，有些事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有所恩就得做出同样的来，该求的地方还是一分不能少。
　　她非常干净利落地跪在四人中间，这不禁让人惊讶，江吟荷她们连忙先将人扶起，“您有话好好说。”这说跪就跪的架势还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五人围坐在一处，听着人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以及央求她们要去办的事。
　　“我知几位近日在查找的事，若有何我能帮得上的，可随时来找我。”
　　这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简单，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要说的，该记的都一一分明了，她们不觉还待在此处有何意义。徐妍知她们要回去，自己带头走后门密道，“这里的路能直接通往京城，是最能躲避的好去处。”
　　这同样也是在担心那些人会杀个回马枪，让人猝不及防吧，所以在眼神交流中她们决定相信对方一次，大脑中保证一丝清醒。
　　眼前人一丝举动，身后会不会有谁突然跟上来。
　　最后结果表示，她们委实过于担心了。
　　不过对于她们的这份忧心，徐妍觉着没什么，“多加提防，是件好事，毕竟是才认识的人。”若是当时自己也能多留个心眼呢……

从始至终
　　且先不论这为何有通往京城的暗道，走下来好似在何处见过此场景。
　　待将她们带入平地后，“有些事得用巧劲，借力打力。”徐妍忽的同她们说出这句话来，说完打开同前方的门，“从这出去一直朝前走，瞧着挂着一牌子再往右走。”至于出去嘛，就还是算了。
　　眼见这扇门的打开，不觉间瞧着了微弱的光。
　　拜别了以后，她们竟然是从一户人家的后院走出去的。
　　以免隔墙有耳，本打算开口的话也硬生生没说。
　　“你们说那掌柜的是个什么人哪，”在她们一致认为安全的情况下，江诗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当然我也只是好奇，我寻思以她的身份好些是做起来应该都相当轻松。”注意到大家对她说的话不感兴趣，便开始琢磨着改变话题。
　　其实并非没有兴趣，只是觉着这样的事心里有数即可，没必要放在明面上来说，有些事本来就没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明覃不会把她的话留在半空，“以她对我们的了解，不往大了说，我们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她心中肯定有所了解。”这‘人’看上去好相处，可在某些事上绝对占主导。
　　“能清楚知道我们最近在做什么事的人，况且听她临走时给的建议，怎么看都不敢将其当普通人看待。”
　　这番接话的束影，可以说是对其非常同意。
　　而对此没丝毫兴趣的傅晨，则是在出来后，一直观察注意着附近的环境以及可到达的范围。
　　听没了动静，则是先走了出来，在外朝她们微笑着。
　　这样的动作江诗明白对方的用意，自然也没多嘴的说下去，不过是继续着于自己而言正确的事。
　　在这一路走下来，她们已然对此有着属于自己的见解，从容可为其做的也有自己的看法。也因为如此，与此一时有了不一样的路。
　　“我们，怎么走得方向是相反的？”眼睁睁望着身旁之人离开，且还有点距离，江诗开始慌了。“这是权宜之计，知晓不稳妥，已重新安排人。”她听着对方苍白无力的解释，明显像是过来敷衍下的。
　　明覃能感受到明显的不悦，“这件事从始至终的打算就是不告诉你，还是你现在入了局，我不好让你离去，所以是我一直在央求，你——”她未加思索就将当下能说的全给言明，只是还没动说完就给打断。
　　“不告诉我？！”江诗一时半会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什么样的事不让我知道，如今的这事还是之前发生的事？”听人语气来分辨的话，应当是之前发生的事。
　　转念这么一想，还真无法捉摸她们的喜好与观点。
　　话已点明，就没了可以再支支吾吾的念头，“从计划要去几人做些什么任务时，我们就已经准备不带上你了。”虽然他也时常央求了许久，可是最终仍旧是没拗不过。
　　即便现在是如约一起进出，可一想到当初自己是被‘抛弃’的部分，江诗内心是不舒坦的。
　　“是你自己打破了原来固有的规章，令其有了不一样的结果。”明覃还是喜欢这样的场景，只是见原先的人也就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件事既然一时半会已经过去了，我们……”她望着对方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可要是说为此与谁真正生气闹掰倒也不值得。
　　在江诗这里，过程故而重要，重要的是既定的有谱的事儿。
　　从而生气几日后，又同人一起关注着各个地方的消息。
　　说起来，两人并没有开诚布公地好好畅聊一番。
　　很明显的是，对方在有意无意的躲着。
　　所以明覃也没有非得挑现在这样的情况去说话。
　　表面上说着不在意，换谁心里都会有所膈应，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无意疏远，可却一时没有任何办法。
　　这份‘疏远’肉眼可见，“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傅晨表示疑惑，她们俩不过就是不在一处几日，这关系就能瞬间处得如此僵。
　　“我告诉她，在未出发时的情形，还告知其实她是临时被调来的。”
　　“你没事同她说这作甚？！”
　　有什么不能去聊的嘛，非得说点这让人不舒适的点。
　　而在此刻的束影有着属于自己的见解，“你，该不会是想让她现在自愿离开吧？”她这脑回路还真就搭上了一点边，听人没反对，“这种是得在她自己手里来决定的，你别这样一副为了对方好的方式去行事，你这不就是变相的给压力。”兴许是真为了对好，也有可能就是以自己的见解做了不合适的事。
　　她说得声音不大，可从外头来听的话也是能听清的。
　　听见外头有人走进来，不用猜也知晓这人是江诗，也就是同她们说上几句平常话就又离开了视线。
　　不用说，这很明显就是在躲着人。
　　待人在慢慢走开的时间里，束影轻敲着明覃跟前的桌子，“有些话需要挑明了讲。”一直不开口说明，最后只会成为疙瘩，怎么都抹不去的。
　　说实话，即便有人给了莫大的勇气，她也暂时过不去。
　　对于当时说出去的勇气，她如今是不敢想，只是有些事，有因才有果，果既然定下，自然也得有人来负责。
　　光是逃避是没用的，不论是对事亦或是对人。
　　望着眼前人仍是这般为难，束影也不想再继续说点什么，拉着傅晨离开了这个被临时搁置的屋子。
　　“她们俩的事，你让她们自己解决呗。”走在路上的两人这时聊了起来，以她对江诗的了解，可以说是即便自己心里藏着也断然不会说出半句话来的。至于暂且对明覃的相处来看，纯粹是属于那种有话藏不住，‘得罪’后又不知如何沟通的人。
　　当然……
　　让这俩好生去沟通，还是有点不敢去想。
　　束影是把明覃的性子摸透了，“要是没人点一下，以她俩如今的状态，我们俩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啊。”她反正是不太想到时候被搁置一旁，“不过，真不是我说，你这，江吟荷看上去还真是挺倔的。”定下来的事情上说已不二。
　　这俩在一定程度上还真是谁也不放过谁，相互耗着直到成为最后一个。

昭阳书阁
　　两人待在安置好的一间屋中，只离了几步远。迟迟不开口总还想着先从对方那听到第一句话。
　　好容易相互挣扎结束，又撞上了同时开口。
　　江诗欲让对方先，明覃倒恰好顺了下来，“事情未提前告知，确是我不对。”可要是说到后悔一类的话，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于我而言是事出有因，倘若再有类似的情况，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面对这样的回答，她没什么其他话想说，以对方的性情说这样的话，做这些事不足为奇。至于原先想知晓的，现下也没那么大兴趣。
　　故而人坐在一旁略显清闲，捧着沏好的茶喝了两口。瞧她这般，“你当真没什么话要说？”明覃一时不解，在这不久前还未此事别扭。如今像个没事人般，悠哉得很。
　　“要真想说又何须我问，不想答又何苦多说一句。再说，你的心意我已然明了，我想就没必要再添麻烦了。”
　　有时问了也白问，不如找个自己给台阶下，说起来还更实际点。
　　不过她这么一说，明覃这时竟然有些迷糊，不知其中真实用意，也没明白对方是否真的知晓她的用意，或者是说对这个解释……
　　瞧着人总也不展笑颜，“别总蹙眉，”从她俩进屋到现在，就没见人脸上平整过。“你说的，我能明白，所以又怎会再生你的气呢。”只是这人吧，即便说着无妨，可还是想从人口中得到缘由。哪怕得到的可能会是自己不喜的，却也比没有来的不甘。
　　“不过，”江诗补充道，“我的心在问，她是否能拥有……”她抬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独一份？”一直关注着，直到人移开目光，她有点落寞地低下了头，强忍着露出微微笑意，“随口一说。”
　　即便是到她离开了这间屋子，明覃也未开口说句挽留的话，连人离去都是淡淡的行注目礼。
　　人没走多久，束影抱着本书籍走来，“你们俩谈好了？”方才看到江诗无视她走了过去，“呐，小晨托我给你的。”说着将手中的递给对方，也不进屋都在外头站着。
　　眼前这人也不回答，自顾自地翻阅着，“这，”明覃将少了几页展现在对方跟前，“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所以呢已经提前问过了，这啊第一时间到了人家就是这样的。”所以至于是少了哪一份，她们也不清楚。
　　照这样来说，经手的人就是知道她们要查什么。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都正常，也对得上，缺少的那几页也猜测试图复原过，不过确实没什么用。”花了好些功夫，最后还是一场空。
　　这事就算是一时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将当前的事先做好。
　　明覃将手中的书册合上朝屋中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我想这，不知几日后需要？”当下虽在自己手中，不过她知晓不能外借过多时日。
　　“……”
　　这个嘛，束影倒没想那么多，“你尽管看，有什么事儿我，我们俩兜着。”因为这也算不上是走正儿八经的门道得来的，不过这缺页是真没想过。现下细想，像是他人设的圈套，就等着有人钻。
　　还没等人回话，“我还有事先走了。”束影先行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瞧着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明覃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暗自摇摇头朝屋里走去。
　　临近深夜，
　　束影一行黑衣又溜进了昭阳殿，每步皆小心行事，毕竟是第二次来，还是低调些为好。
　　殿中的书阁内，一位老者领着书童在装摆书册，“师傅，您说得可真准，前前后后正好三本被人动过。”虽说书册有破损还被人拿走，他们是有失职。可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只要日后多加注意，又或者是重新置办份大致的。
　　“只是正儿有一点不明。”徐正每次这样问，没听到反驳的声音就代表能继续说下去，“师傅您既然能提前算到，为何不守株待兔呢，还任由人将东西带走。”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人占便宜了。
　　他是没那么大的谋略与想法，“说句不当听的，这要是被发现了……”搞不好几十板子不在话下。
　　老者只是笑了几声。
　　束影在角落处关注着，见人走去的是之前去拿书的地方，这意味着离她越来越近，再近一点就能被看到的程度。
　　正在担忧要往何处去时，对方拐弯开始往回走，“这得失啊，不能单一件事上去论。”说着将手中的最后一本书册放在属于它的位置。
　　“有些事啊，得从长远来看，还得学会放长线钓大鱼。”说着无意间朝束影所在的地方望去，而后转过脸继续道：“正儿，你说是不是啊。”又装作一副没发现对方的模样，往外走去。
　　徐正是没太注意师傅的神情，默默地跟在人身后回道：“师傅说的，正儿记下了。”他也是敢过来没多久，所以对于可受教的，几乎都是一并收下的。
　　对于这种看上去憨，行为处事上也没多少威胁的，可以说是他们最乐意去接触的人了。
　　走后不到片刻，便有人过来搜查。
　　在整个书阁中转了几圈也没见着人影，最后也只好暗自离去。
　　并非是他们来的不及时，主要还是因为这当中的信息被人所知晓，“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还不信我。”望着对面的人悻悻然走出时，傅晨一脸求表扬的神情，谁知眼前人仍然是面无表情。
　　“他们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就是钓像你这样的。真不是我说，好端端的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在自己屋里待着不好嘛。跑这儿来惹麻烦，刚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他们给抓走了。……”
　　面前这人还说了什么，束影没太在意，只是发觉今日的傅晨话过于密集，基本都没停下来过。这，算是在担心她嘛？
　　见人一副愣神的模样，“我同你说话，听进去没有？”她在这好容易给对方普及，结果对方竟在这发起了呆，全然不把她当一回事。“说吧，来这儿做甚？”是注意到对方衣着行为怪异，才会想着说要跟上来。
　　这件事嘛，找人问上几句就能知晓，更何况原本也没打算瞒着。
　　“来这儿前，我知道明覃她们要查什么案子，所以早早的就去昭阳殿‘拿’了书，不曾想缺了几页。今日将其递给了对方，故而想起此事便又过来了。”
　　结果什么也没见着，还差点被人给抓了。
　　听她说起此事，倒也有几分真，至于其他嘛，是没多大兴趣想知晓的。
　　“现在看来，已经没可能让你知晓更多了。”傅晨说完先行一步，对方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后跟上。
　　等她们俩回来时，屋子有两人在默默等着，见人回来江诗连忙起身走了上去，明覃在身后默默待着。“你们俩去哪儿了？”屋中一片漆黑，只有门是掩着的。
　　本来以为是歇下了，可门一推便开了，瞧床上的被褥整齐，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所以她们才又会留下来。只是没想到会过去这么久……
　　傅晨捂着脸打哈欠走到椅子上靠着，“这个你得问她啊。”微微迷糊着闭上眼睛，要不是怕有什么事，这个时辰用来休憩不好嘛。
　　这一说完，束影感受到不一样的目光，“…我也就是去了趟昭阳殿的书阁，也没做什么特别不好的事儿。你们俩就不要用审犯人的目光瞧着我了哈，”这是真的很不自在，即便她这样说了，可明显还是没多少用，“好吧，我说实话，我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不然她也没那个必要去啊。
　　这话属实不假，明覃将对方递给自己的书册展现在面前，“这本书册是仿的，虽不是真的，倒确实有八九分像。”这个的话，是有仔细比对过，同她接触过的，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可越明显越有代表性的，却又不是谁都能拿下的。
　　“我想他们一早就猜到有人想动手，所以才会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从他们的角度来说，“左右要是没人也没损失，一旦有人被抓住的话……”
　　话是没说完，可最终的意思她们反倒确实是明白了。
　　江诗听罢说完的话点点头，“你们说会是乐意这么做啊，这种将全局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不用想都是个厉害的角色。”跟这样的人动起手来，是会输得很惨的。
　　聊了半天，好像是说了不少内容，又似乎没说上几句有用的。
　　掂量了下手中的书册，“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还有什么法子没有？”说句实话，她反正是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不如我们去找那酒馆里的徐妍。”记得对方当时有说，能帮得上的话肯定还是会帮一把的。
　　可瞧着其他三人的神情，对这个建议似乎不是很看好。
　　“时辰也不早了，先回去歇着吧。”
　　傅晨竟然下了逐客令，不过也正常，确实也不早了。
　　所以她们也没再说上几句话，便开始朝自己的屋里走去，“我方才提的，有何不妥？”不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是当下最有用的法子，结果到了她们那，全都闭口不言。
　　“没有不妥，”明覃同她走在一条道上，“只是我们心中对此人仍然不放心，莫名上前恐打草惊蛇。我知你是因对方相助过一次，可这无法代表其未有相害之意。”衡量利弊的话，她们选择暂且放置一旁。
　　担忧是有的，可她想若到了万不得已时，这种铤而走险的法子还是能走一遭的。毕竟对方不还说了有事相求，若是以相互帮助的由头而言的话，这不免会是个好的开始。
　　当然，这决定权在她们四人手里，不能她一人全权肯定、
　　明覃见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瞧你倒是很看好那酒馆的掌柜的。”而且看上去也是极为关照对方的，最多也就是一面之缘，说点什么话却是那么快便相信了。
　　“你说徐掌柜啊，”对于眼前人话里话外的含义，江诗倒没想那么多，“看好倒不至于，见她也是依傍在他人身后的，有忙也是真帮。再说，她说有忙就可以提供，那也是建在我们能给她帮助的份儿上。不然白帮人做事，谁愿意做这种。”
　　虽然她确实是这样想，可也不排除其余三人的猜测，有时也不是光看表面就无妨的，更多的就算是经常接触最后也会无法理解对方的。

比樟丞相
　　“当然，你们的顾虑我也清楚，可我提的都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主要的话她就还是希望对方是能够被信任的，“总不能到无计可施时，还在那反复担忧尝试无果，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嘛。”
　　至于江诗说的这些，她们又何尝不明白，无非是有时不敢亲自将其戳破。
　　走着走着就到了歇脚的地方，“早点歇着吧。”明覃没有反驳对方，嘴上没回话只当做无事，而后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屋中。
　　她们几人口头上说着要休息，实质上一个比一个想得多。
　　醒来相聚一处时，傅晨同意了江诗的建议，愿意去酒馆去找徐掌柜，另一方面则还是得去趟昭阳殿，将那书册尽可能的送回去。虽然不知送回去的意义何在，可若还待在自己跟前的话，左右是不好的事儿。
　　照定好的计划，她与江诗二人前往酒馆。
　　这一路走来，沿途的官兵明显比上次多了一半不止。只是酒馆周围，倒没什么人过来围着。徐妍瞧着她们过来，满脸笑容领着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就换了脸色，“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要我说就应该在客栈里待着。”这时候有多不安全就有多不安全，“你们来时也见到周围官兵了吧，说是最近闹事的人多，所以才又派了这么些人。要我说啊，就是为了上头的赏金。”要不是她这儿还算太平，不然多加上一些人来，可要闹心。
　　不知是真有这么多话要说，还是为了让她们少开口说话，可最终她们还是选择了要说的话，“不知徐掌柜可认识比樟？”傅晨一如既往地直截了当。
　　听到这名字，对方神情明显不对，强装无视道：“听过，不是很熟。”不知对方为何要问这样的话，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装不在意。
　　“此人爱酒，常以酒会友，爱珍藏美酒，却也不是嗜酒如命之徒。”江诗开始说着此人的一些爱好，“他不爱当朝为官，只愿开一酒馆把酒言欢，结些志同道合的好友。”只是这样的想法，这么久过去了，却还是没能实现。
　　确切地说，没完全达成。
　　听到她这样说，徐妍也不想再隐瞒什么，“师傅他一向懒漫惯了，每日能吃上几口热的便心满意足。他的抱负在旁人心中一文不值，可于他而言是最值得的。”只是一朝进了宫门，岂是那么就能脱身安全出来的。
　　“这家酒馆，就是在师傅的支持下开下去的。”
　　里头的陈设皆是他喜爱的，年头到年尾也有那么几日会‘偷摸’过来同好友叙上一番。
　　所以上次说的丞相看来就是。
　　对此，她们俩可以说皆已明了，只是想知晓的并非是这个。
　　听对方说完这些，“这些我们都知道，今日来找你，是有其他事要问。”傅晨还是一如既往先把话问了再说。
　　徐妍这下尤为淡定，从面前两人方才说的话中可得知，她们对于表面上能查到的消息早已了如指掌。现下来问她，无非是真找不到，要不就是来找她核实的，无论是哪种，就目前这状况来说，没什么是她应该忧心的。
　　“二位但说无妨。”
　　说着悠闲地坐在一旁，与方才紧张的情绪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这样的局面对江诗来说，是非常好的现象。
　　“比樟丞相，如今在朝中并不好过。我们来此处，主要是想了解下他是否有仇家又或是谈不来的。”这点对她们来说非常重要，若是知晓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很明显说完这些，对方没有太大变化，想来是对此事没有过多了解，“私交甚好，相互扶持的大臣？”那便只能通过筛选的模式。
　　“这个有。”
　　师傅很少在跟前说不喜的事，几乎都是乐呵的样子。
　　因着对方说的，江诗一字字的记录在册，虽不多，却都是能叫上号的大臣。
　　她们要做的事可以说是暂且结束了，“你呢，除了上次要拖我们办的事，还有其他的需要我们帮忙吗？”不过说句实话，上次说找人的事，真的是过去太多岁月，着实得要花些功夫。
　　徐妍停滞了片刻摇摇头回道：“没了，”听对方的语气想来她的事能办妥的可能性是不大，“若是事情难办的话，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她当年也花了不少功夫，最后却一如所获。这才将其寄托在他人身上，哪怕是一丝希望。
　　话是没完全说开，她们俩已然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话的意思，“我们自当尽力，您若有其他需要的话，可随时找我们。”有时人是口头上说说，可多少还是要记在心里并继续做下去的。
　　对方听完此话，只是点头表示礼貌下。
　　另一边的两人才到昭阳殿，不出所料这里的官兵也多了起来，就算是要进去也得想法子。两人开始专注着周围的情况，争取从中找出不一样的口。
　　左右前后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南门角落处发现个不高的围墙。旁边的缝隙是能瞧着里面情况的，确认好没人后，她们一前一后跃了进去。
　　可进去后一头雾水，这地方见着像极了后厨房，人是真没见到几个，看上去像是荒废良久，可又似乎闻到了饭香味。
　　在束影眼里，这地方同书阁相比较的话，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样的一片地，怎么会成为这副模样。
　　为了不制造过多动静，这两人全程都没过什么话，几乎都是靠眼神还有手势来指引往下走的路。
　　当前很清楚的就是，她们俩迷路了，书阁究竟在何处。
　　这么大个昭阳殿，连个行标招牌都没有。
　　“你不是来了两次了嘛，怎么会不知道在哪儿啊？”明覃用着几乎听不到声的语气朝对方说话，在她不远处的束影，“我都是深夜来的，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呢。”主要是在夜晚行走习惯了，这时候反倒容易迷糊。
　　听到这样的回答，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么说，她们得等到深夜，早知这样还不如晚点出门。
　　而这时的江诗两人已经回到了住处，见两人屋中没丝毫变化，想着人应该就是还没回来。“这人，就是个夜猫子。”傅晨一猜就是束影带的头，明明是青天白日去的，再怎么拖也不至于还不回来。
　　说起夜猫子，就知道不是在说明覃，“她一到晚上就容易看不清。”这，早知道是晚上行动就不让人出去了。
　　明覃全程拉着束影的胳膊，“你怎么不早说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原来你说的夜晚，这么黑。”原先也只以为最多是个傍晚。
　　如今这个样子，她是不指望能做点什么事，现下能把人安全带回去就已经是相当好的事情了。
　　两人误打误撞竟走进了书阁，“不得不说，你这‘闹’的我都感觉自己看不清了。”当然，束影这是玩笑话，左右怎么样都是能看得清的。
　　“这是……书阁。”找了那么长时间，这下竟然就这般给遇到了，“到了？！”明覃在身后下意识抬头看，看到的也就一轮廓，故而她又低下头拽着对方的衣角。
　　门上挂着锁，得先撬开才能进去。
　　由于束影双手需要活动，所以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衣衫被人紧紧捏着，不过被拉了一路，暂且还是能适应一下的。
　　咯吱一声，门开了。
　　束影来此处，一是将没用的书册归还。这二嘛，就是得找个有用的带回去。每次来皆是异常简单，这次怕不是一样的情况。
　　她在前头可谓是大步流星，毫无阻拦。身后的人每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沿着边沿一步步走着。听着脚步声轻轻的移动着，直到听不着声响，就默默待在一边不惹麻烦。
　　明覃分辨不出对方的方位，隐约能瞧见影子，她缩在一旁渴望能早点结束，这样就能早点回去，不用遭受这样的罪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又听到了门被开的声音。
　　“辞君~”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虽然是很小声，可在这样的空间里听得亲切，她顺着声音一小步一小步扶着墙走了过去，“我，我在这儿。”听声音明明很近，却又好像隔着鸿沟。
　　傅晨则是径直朝束影走去，“不回去，在这儿干嘛呢？”声音是小满是指责，说好放好就回去，结果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人影。
　　注意到对方手上又拿着几本，“拿好了嘛，拿好了就走吧，外头的那些人一会可就醒了。”迷晕的药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一阵。
　　在她还没来说这刻起，就有想好要往回走。这时的江诗明覃两人已经在前头走着，傅晨注意到人紧抓着江诗的衣袖不放，“你方才也是这样把她带到这里来的？”这在夜晚无光的地方，完全是无法行走的状态。
　　“是啊，总不能牵着往前走吧。”
　　那就真的太奇怪了。
　　回去的路在这时候过于不安全，所以她们就近找了两间屋子。
　　即便是躺下休息时，明覃仍揪着江诗的衣衫不放，这让她不得不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抚着。
　　这一晚上可谓是没睡好。
　　就是在回去路上也是无时无刻不打盹，她从未觉着这一路有这么漫长。
　　见她这般无精打采，明覃知晓是昨日自己动静太大。
　　此时的她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一直呆在身后默不作声，整个人瞧上去极为别扭。
　　“没睡好？！”傅晨见人走得每一步都能绊一跤，“要不今日我们就——”
　　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江诗将其要说的话打断，“我回去补一觉就行。”现下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想闭上眼休息。
　　她在后头打盹，傅晨同束影二人交谈，商谈出的结果就是让人背着回去。就得出来眼前人不是非常自愿，“我来吧。”明覃想想还是她来比较好，谁知被人怼了，“那还是我来吧，看你这样子，你昨天应该也没睡好吧。”两人看上去都憔悴得很。
　　江诗虽然全程迷糊着，可听到话吧，也能应上几句，“我告诉你，下次晚上行动爱拉谁拉谁，不准再拉我们家辞君，知不知道。”可就是上一刻说的话，没过多久又忘记，如同喝了假酒。
　　人说完是没太在意，可听到的人多少会记在心里。
　　最后她还是落在了明覃的肩膀上，“你还好吗，要不还是让束影背吧。”傅晨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说到底双方担心都是有的。
　　“没事。”
　　她可以说是做了一晚的噩梦，只是醒来时确实没有那么困。
　　见人这么执着，也不好再继续劝下去。
　　在背上的人不到片刻便进入了梦乡，双手环绕颈部不因睡了而放下，明覃能感受到对方翻滚的触摸，每次轻微呼吸，她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这个人与自己融合，那种感觉就是离得非常近，永远不分开一样。

令牌诏令
　　“怎么样，你在哪儿找了半天的书，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没有？”对于束影找了什么，又带回来哪些，傅晨是有点好奇，可真要说有用的话，那肯定是得从对方的角度来看。
　　她注意到人从衣袖中拿出两本书来，“这是历年中相对符合的人员名单，”可真要说上有用二字的话，是还得斟酌一番。
　　两人就内容一人一本查阅了起来，大多官员的名姓乃至相貌她们都能对得上。至于其中具体的情况，其实也略有耳闻，只是没谁会放在明面上细谈。
　　轻放江诗休憩后，明覃走了过来，“我在夹层中找到的。”说起来就是无意中摸到的，瞧着是书信一类，打开是比樟丞相的信。
　　傅晨先一步注意到对方递过来的信，信中内容全看了一遍，“交易？！”寥寥几句，全然抓不住重点，“看来他与这人不止一次来往，从称呼看，比樟也不知这是何许人也。”按她们就更不会知道了。
　　“而且看上去，关于他的事，对方很摸得透，看上去就是被吃定了。”束影接过信，说着自己的想法。说着见站在旁侧的傅晨在望着，她将信递回并去把自己找回来的书递到了明覃的手中，“你看看吧。”
　　记录在册的，说不上有多么的详细，只是其中几位大臣们的名姓以及做过的事情，她是有听说过的，从而显得平常，司空见惯的模样。
　　对于她这个反应，束影也不觉奇怪，转身看向另一头，见人仍在琢磨信件，“这信纸摸上去过于柔和，不像寻常官员之间使用的。”傅晨说完瞧了一眼明覃，对方将书册合上，道：“寻常用的稍这粗糙些。”可对此的来历，她亦不知。
　　“所领用的信件皆一一记录，一般这种信件是皇子，王爷才有的。”
　　这话说完，傅晨就见这两人皆在盯着自己，“师傅常能接触到，时间长了，这些都是由我来接手。”瞧她俩惊讶的样子，定是想错了，“是接手保管，写信回信的事儿怎么会轮到我。”这是不可鞥的事。
　　她说完原委，这俩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见此也没什么其他想要去说的了。
　　“照这个说法，我们仍然没法知道这信是从何处来的，这无疑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啊。”束影摸着自己手中的信件，开始在犯嘀咕。当然他也知道，不是口头上念叨几句就能解决的。
　　她们俩又何尝不知此事的重要性，若仅凭一封信，太没说服力了。
　　要是调查下比樟丞相近日同人交往的记录，又或是从旁人那里打听到的话，会不会在这一条线上有所突破。说是这样说，可毕竟是跟达官贵族私下交谈，怕是暗中调查也只会困难重重。
　　傅晨环顾一周望着这一手就能抓着的物件，“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为何来此的了，”待了这么些时日，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过了这么些时日，想查的，要查的没一样落实了。”这无疑就是在干着急。
　　“……”束影对此无言以对，因为这说的确实是实话。主要吧，是那些人听到风声，早就一一收起了自己的羽翼，除非能在这当中找到个冤大头，那说不定会有个突破口。否则这么些时日，说起来就是打水漂了。
　　有时遇见瓶颈，或许换个思路，换条路去走呢。
　　江诗醒来时间四周无人，想着应该会在一处，便略有点迷糊的跟了过来，还未进来时听人在议论，“我记得酒馆是比樟丞相照顾的，找人打听下有关酒馆的事，又或者关于比樟丞相的事。”她是觉着这馆子不会是凭空的，至少不是无意中非得选这家的。
　　关于她提的建议，她们三心中其实也有所思量，只不过想着兴许是个巧合，这下四人皆有这样的想法，不免想着实施一番才好。
　　“怎么不多睡一会？”明覃见人过来，连忙走了上去，“饿不饿？”开始嘘寒问暖，希望对方一切安好。
　　站在另一边的两人，一个无奈的笑着，另一位则是板着脸全程盯着，“你这一副自己养的东西被人抢走的表情。”真的是，没必要啊。“我瞧着她被照顾的挺好的，而且为人你是无须担心的，以后就别操这个心了。”她瞧人一向准得很，况且这俩她见相处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实在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地方。
　　可尽管她苦口婆心说了这样的多，在对方心里还是一样的不放心，反正怎么说都是让人不放心的。
　　见这过不了多久就能燃起的火药味，“我们俩去打听下有关酒馆的事儿，你们俩，看着办。”束影说着硬生生推走了逗留在原处的傅晨。
　　她俩的背影越来越远，江诗走向站在门边的明覃旁边，“谢谢你没告诉她。”她起来时发现肉眼可见的地方有封信，打开来看竟是傅晨师傅的手笔。
　　也不是不想告诉对方，“即便我将信递到跟前，她恐怕也是不会信的，说不定反过来头来说是我编造的。”所以再三考量后，她将信搁置但放在了眼前人能看见的地方。“这样的事，还得是她自己能想通，其他人不论说什么，也同样是于事无补的。”
　　道理又是谁无法懂得的呢，只是心中一时不忍。
　　“此事落实了的话，会如何？”江诗是想知晓个预定的结果，又或者它其实就是最后的结果，“被收押，被处死？”结果兴许是有不少类，死应该是最后的归宿。可要是有一丝机会的话，最终也是会有所反转的吧，至少不是处死这么决断。
　　明覃不想支支吾吾说自己的观点，只是更具体点的话那就是照律例处置，倘若在没线可走时，他愿意招认出其他人，也是能酌情考虑的。反过来，照死不认还不知悔改的随意攀咬的话，那肯定是没法子好好的。
　　以她接触的几次处理方式来看，都御史这人说一不二，没什么事能完全打断原本计划在册的事情的。
　　能做到这个位置，不光是口头功夫厉害，没几把刷子迟早会被人拉下马。
　　可一朝不慎，掉入深渊的大有人在。
　　“信中只有几句，再说这是不是都御史大人自己的还不可知。”仅仅一封信，目前可信度极低、
　　不论是都御史亦或是比樟丞相的信，现下应该需要去做的就是去核实，兴许会有其他不一样的结果。方才是她们太早评判，才会一时丢了自己的判断，
　　有些事早有了定论，只是我们心中总爱抱一丝希望。
　　故而江诗像明覃认同自己的那样听取了对方的意见。
　　一般像信件这样的物件，正常书信来往的话，都是会统一保管以便日后查阅的。可若想看上一眼的话，是需要经过多人恩准才有机会的。要么就是最简单的法子，查案件的公事，那他们是闻都不会问上一句的。
　　而这些是高官被批准过才有的特权，照平常的流程，怕是没个几日是不可能的。
　　照明覃对令牌的描述，“你说的，是这个？”江诗从身上拿出了个与此异常相像的，仔细看那不就是一样的嘛。
　　“你怎么会有这个啊？”
　　“前两日收拾行李时发现的，看着蛮重要就随身携带了。看这花纹条理……”像是师傅他老人家——
　　在师傅那，明覃也是有幸瞧上一眼的，这如假包换，“现在就出发，早去早回。”原本担心的问题现下也解决了。
　　江诗还在回想临走前师傅说的话，现在再想想她露出了笑容，“你还愣着干嘛。”对方这无意间火急火燎的性格，恨不得立马就能到了地方。
　　她们要去的地叫‘声韵坛’，进此地不仅要有令牌还需诏令。表面上是个歌舞升平的地方，实则是个抓人的宝地。
　　早年刚开始经营时，差点被人砸了招牌。再往后这几年，官府对此也知晓一二，只要不做得过分，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俩一身书生打扮，马早在上一个路口歇下，“你知道诏令吗？”这还真就算是提前打听，也没那么容易打听到的。所以江诗小声地问着对方，眼前这人不说是否知晓的事，只是来了句，“我自有办法。”而后大步流星的，摇着把扇子朝前走。见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她默默的跟在身后，感觉自己没什么好去担心的。
　　如预料中的那样，被拦住扣下然后蒙上双眼被扔在了柴房。
　　她们进来时听到不止一人，也可从方才离去的脚步声来判断，这是门外应当还有一到两个看守的人。
　　在这之前两人有提前相约好，全程都得听明覃的，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的江诗，是有很多话想去问，可一想到这又觉着再等等也没什么。
　　听声音对方是有在挪动位置的，手脚捆得没有丝毫缝隙，这一看就是个老手做的。
　　“你说我们俩被抓在这里，那俩看到我们的信会不会杀进来啊。”明覃的忽然开口让人一时招架不住，见她一时发愣，对方又小声道：“接话啊，你还想不想出去了？”这法子听上去似乎没那么靠谱。
　　江诗下意识的哦了一声，“肯定会的啊，那两人皆好身手，不仅能大闹一番，说不定让这家店关门的本事都是有的。”反正是要说大话，不如说的更离谱点。
　　听到她这么不着边际的话，明覃凑到跟前，一时觉着好笑又不敢笑得大声，只得小声：“你这说的就夸张了哈，那俩听到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啊。”真的是想想又让人发笑。
　　“那我这不是造势嘛，再说了，就她俩那破坏力，我还怕自己说的轻巧了呢。”
　　两人说着竟在黑暗中嬉笑打闹起来，完全不顾及如今的场面。
　　门外的看守听不下去了，“小声点，再吵把你们拿去喂狼。”说着让另一人去通报当下的情况。
　　往前被抓进来的人不在少数，可像她们这样无所顾忌还嬉笑打闹的，倒还真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容易让人怀疑的地方。
　　有脚步声离去，她们俩默默的闭上了嘴，只是没过多久，“你不是说有法子，这就是你说的？”被蒙上眼，手脚捆绑的待在满是柴的地方。
　　这法子是不怎么样，可以说是最低等的，可是再怎么样，她们俩也进来了，只要没碰上过于难缠的，她们完整出去并且查阅到来往信件，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刻钟后，有人给她们解了绳索，领着人进了屋子，蒙住眼睛的也被摘下了，在眼前的是个年过五旬的人，他自称是这里管事的。
　　“我瞧二位是姑娘为何作书生模样进我这声韵坛？”收过来的令牌他是认识的，朝中哪几位有这他再清楚不过。“若想寻花问柳的话，怕二位是走错地方了。可若是其他的，这令牌咱还是认识的，这可不像是二位该有之物。”以他的想法将人关起来并第一时间处死皆是可以的，不过是这么多年过去，不想再做这样的事儿了。
　　“这确实我们俩的，这是我师傅姜烨的，在我出发前赠与的，说到时会用到。”
　　在江诗对着令牌解释之际，明覃注意到对方的神情，“您认识姜院判？”这人没反驳，仔细端详又不似光认识那么简单。
　　在对方欲准备开口时，外头的小厮跑了进来，“声师傅，有人打进来了。”只把人打伤，现下已杀了进来。
　　这时会有人谁跟她们一样过来呢，江诗正疑惑，可瞧旁侧之人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忽的想起在柴房的话，她转身瞧着对方一眼，又朝前望去，只见来的不正是束影跟傅晨两个。
　　“别打了。”
　　江诗第一时间制止这样的情况，“你们俩怎么还真来了，明覃是写了什么内容？”才会让人这么着急忙慌赶过来。
　　“明覃写的？不是你写的嘛，我见字迹是你的。”
　　瞧着是她写的，傅晨没多想，拿着书信骑着马就着急忙慌往这赶。
　　她说完将信递给人看，江诗一瞧不正是字自己的笔迹，可她清楚的记得并没有写过这封，
　　这么一瞬，忽然明白其中的用意。
　　对方的肯定，更是证实了这么一点。
　　这下轮到声掌柜，以及傅晨两人的疑惑了。
　　“声掌柜，不知我们是否能借用呢。”如今这绑也绑了，谈也谈了，打也打了，就差她们要做的事没去做了。
　　声遥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况且是老友的徒儿，这声韵坛的由来不也是为了让人方便。
　　现下没有过多忧虑，安排人将受伤的安置后，就领着人进了另一边的密室，而后自己出来任由处置。
　　江诗她们俩进去后，朝着自己需要的地方前进，后两位不知所措只好默默跟在身后，接过前两人找出来的书册。
　　来回翻阅找了五份后，终于收手。
　　“这是近期往来的书信，”明覃拿过一封先查阅了一番，“我们需要从中择选出都御史以及比樟丞相的信。”
　　不在计划内的两位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傅晨更是迷惑，这当中与她师傅又有什么事。

这个条例
　　江诗把找出来的信与带来的信一并交由傅晨手上，想来不用她多言，仔细对比方能看出其中端倪。
　　“这信…”光是看上一眼就能瞧见其中的相似之处，傅晨带着疑惑看向江诗，只见对方点了下头，并回了她的话，“我们也是拿不准，所以才没告诉你。”但无疑的是两份过于相似，就算是自己也并非能分辨出来的。
　　就这封信的情况，她是不信的，即便字迹，信的语气有多相像，一时皆是无法接受的。
　　注意到对方笃定且有点怀疑的神情，“尚有商榷的可能，你完全可以相信自己内心，不用管其他人的。”至于既定的结果，就交给时间来证明。
　　另外俩则是又去找其他的信物，就内容有商有量，简单看上去的话就是相当友好的模样。
　　明覃从数份中找到了独一份，仔细对比后将其递到了江诗手中，“姜院判的信。”瞧落笔时辰是几年前，照时日来算是在人还没入宫前写的。
　　按她所了解的情况，积攒多年的信件是不宜摆放此处的。
　　“他早知道我的存在？”江诗对此没有过多疑惑，想到平日师傅照顾自己的种种。若再加上如今知晓的内容，说起来倒还真没什么可犹豫的。
　　听到这样的话，傅晨转过身将信抽走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么说，对于你们家的事，”对方肯定是知道的。
　　可当年对于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几乎都告老还乡甚至是被暗杀。这种暗中相助的人所剩无几，况且瞧姜院判那般模样，实在是不像是。而且她还听说，往年两人是不对付的，所欲对于目前这样愿意保护并暗自守着的举动，一时让人费解。
　　江诗望着手中摊开信里的内容，那是师傅最常用的问候，字迹纸张皆是经手过的。
　　句句皆提及到她，而且最后的归宿同样如他所愿。
　　“这里还有几封殿下的信。”或者可以说是当时还是太子的长垣的信，密封的极好没什么人用动过。
　　各个官员以及皇亲国戚的信，都是有属于它们自己的位置的，“照例，他的信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傅晨也是有点不明这信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姜院判的信过了这么多年，照例也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如今它们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关于这些规定，江诗是不知晓的，或者可以说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以及时间去了解。所以她内心是觉着只要听她们说话就可以了。
　　“这个条例，我是知晓其中一二的。”明覃接过对方说的话，“你的意思难道是，有人预料到我们会来这，所以一早安排了这些？”否则也不必一直强调这些话。
　　束影瞧她俩心意相通般的相□□头，关于信的事她是知道一点的，可长垣殿下的信出现在此处，她是没想到的，难道是故意为之，可这本不在计划内……
　　“那他们做这些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呢，光凭几封信又能知道什么。”傅晨一时不知其中的奥妙，“难道就是想告诉我们一些关于往日事情的真相，可这——”正欲要再说下去，耳边听得门外传来原先说好的敲门三声。
　　她们四个两两相望闭口不言，只见声掌柜走过来小声道：“来人了，说是要来查下往日的卷宗。人在正厅待着呢，你们先收拾收拾。”他一来就见着四人手里拿的东西，是个什么东西再熟悉不过。前几日来唤人时，也有人拿着一样的。
　　注意到她们归还原位后，他领着人进了后方的隔间，里面是封闭的，若想出来只要按旁边的石关即可。每逢突发状况时，他都会安排人在此处待上一段时间的。
　　除了稍微封闭点，方桌长椅被褥皆一应俱全，怎么都不像是个密室，像是在暗中生活一般。
　　因为实在无聊，她们能把找的地方全看了一遍。
　　虽说是在他人地盘，也有说到了一定时辰就能出去。
　　可对于这样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警惕性。万一出现不切实际的，也有其他路可以走。
　　除非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找寻了良久，也没其他路可以走，毋庸置疑的就是她们所预想的路被堵了。
　　门外又传来三声响，听声音比方才要重一些，兴许是怕她们听不见吧。
　　傅晨拦住了欲往前的江诗，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两各站一边，在做好准备后，按下了后边第二层的石砖。
　　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们熟悉的声掌柜，只是人木讷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完全不像平时见到的模样。所以在见到这一面后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而后看人‘行动不便’地走了进来。
　　“你们可以出来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人是躲在角落里的，从而是见不着人影的。
　　声掌柜自从进去后就恢复正常的脚步，“左边，左边第三层第三个石砖。”进来躲在角落里就立即说出了这句话。
　　顺着他说的话，明覃按了上去只见门被关上了。
　　她们这算暂时脱险了嘛。
　　“这人是上次来送信物的人，”声掌柜坐在地上开始说着方才在外头发生的事，“不对，只是长得像，其他的没一处是相像的。”原先那人还装得一副习以为常，可没说上几句话就原形毕露。
　　声遥走到临近的桌椅旁的石砖上，像她们不久前那般按了下去，只见旁侧的架子转动了。
　　跟随对方的脚步，她们进了个书房，而后站在一旁看着对方完成一系列动作后走在她们面前。
　　“这里是我书房的暗门，若非遇到特殊情况，”他断是不会这么快暴露的，“想来不过半日便有人过来，你们且留待此处，我先去招待一番。”说完朝外走去便将门掩住。
　　这片刻钟不免让人有一丝困惑，她们如同之前般站在一处发愣，“我怎么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错觉。”束影不免有这样的感慨。
　　什么事也没正儿八经的去做，却有时间在这儿耽误时间。
　　傅晨开始反驳对方的说法，“不用多想，就是你的错觉。”她反正是没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就算真有什么事，也相信是能很好解决的。
　　在这边的江诗忽的想起自己想去问的事，“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刚开始是真的迷惑，只是在回想起某人说的话后，“别告诉我，是因为她，”她将目光投向明覃，而后开始注意两人的表情。
　　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她的猜测与这样的结果是完美对上的。
　　“我还真好奇，她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俩这么确切的，说跟来就跟来，不加过多考虑的？”如此本事，还是蛮想学到其中一二的，“还有你，才说过不会瞒着我，这才几日就开始反悔。”实在是让人放心不起来。
　　明覃满脸无辜的模样，“你这可就冤枉人了，你说这件事我要同你说了，你铁定不会让人来的。”这是不会变的事实，“那以我俩的身手肯定要吃亏，我呢，这叫以大局为重。不能叫瞒着，这得叫会深思熟虑。”反正自己没错，且说的一本正经，
　　关于这样的说法，傅晨本有话要说最后却被人给拖到一旁，“她们俩爱小打小闹，你管这做甚。”本就不在她俩管辖之类，“你让她们好好辩，要是有什么事啊，肯定还是会来找你的。”反正对这两个，她是有点清楚的，断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身旁之人仍欲开口说点什么，还是一如既往被她给制止了。
　　“你这就是在胡搅蛮缠，”江诗一时想不起其他更好的词，“万一她们没看懂其中的意思，没能及时赶来，我们又在此处困住——”这件事本就不该存有赌的成分在。
　　可眼前这人斩钉截铁地道：“不会！”这一瞬给她的感觉就是运筹帷幄，“我不会让你，让我们陷入危险中。不论在何时，我都会将所有的路安排妥当，不会错过每种可能性。”这对于明覃来说，是需要去做应该去做的。而且有计划去做，就得把所有的结果都预想到，无论结果与否，好坏与否，生死与否。
　　对方听罢，明显有点愣神，她露着明媚的笑容，“在我的计划内，这是我应当的，而且我想，换做是你的话，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对嘛。”是这样的相信，对方同样是值得信赖的人。
　　在江诗这里，不免觉着像是情话，肉麻得紧，“谁说的，我才不会管你死活呢。”当然，这就是个玩笑话，要真让她放弃对方，是一点也做不到。
　　“哎呦~”明覃就此竟然撒起娇来，“某人竟然如此狠心，前些日子还说我重要，这下说不管就不管了。”说着还往对方身上靠。
　　不得不说，这么反常的现象，江诗是一点也不适应，而早早离她们老远的两人同样不免疑惑。
　　她略带‘嫌弃’的往后退，不让人靠近，“你，稍稍微正常点，我对如今这样的你，没有一丝兴趣。”反正瞧上去有那么一丝不正经。
　　这么不解风情，明覃一时觉着无趣极了，就又恢复了正常，“好，不逗你了。”说完朝一旁望去，“怎么样，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总呆在此处也不是长久之计。

通过徐妍
　　“你有法子？”束影走到她的右边，傅晨则是如往常般待在江诗的跟前，“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在她左边从未离去的开口道，相信是有把握才会说这样的话来的。
　　“……”
　　虽然但是，她是有环顾书房的情况，可硬要说看到什么并且有什么法子的话，这她还真是没有。
　　不过她想，大家一起想的话，或许也花不上多少时间的。
　　听人半日都未答出一句话，江诗明白这人目前也就是口头上一说，没有丝毫实际的行动，不过说来也正常，书房中的陈设过于紧凑，没什么其他可以关注的空间，而且也非建在平地，就连下去也得花些功夫，稍有不慎受重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她们有所想法时，门被轻轻推开，“人已经走了，你们若不想与人碰上，带你们走后院的门。”声遥推开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似乎就是将她们的想法一一了解。
　　她们心照不宣又跟随着对方的脚步进了后院，并找寻到了回去的路。这一路上也非遇到什么熟悉的面孔，甚至连在那见过人的影子都没有。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掌柜的在跟我们演戏。”束影仍然有这样的疑虑，“不然不会这么巧，每件事都刚好碰上，而且我们来看的东西现在也没——”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们三非常默契地拿出做对比的书信，“你们……”这，她记得当时是坐在一处的，怎么会这么碰巧就将信给拿出来了呢。
　　见她也有疑惑的时候，她们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嘛~秘密。”傅晨先她们俩回答了这个问题，主要还是没有说的必要，而且就目前这样的情况来看，还是早点回到住处更安全点。
　　其实就算是不说，于她而言也没多重要，只是瞧着她们也有默契的时候，内心有点感慨。她在身后望着人嬉笑打闹，不□□露的苦涩的笑。
　　可总有那么一刹那是被人喊回来的，“你怎的还不往前走，不想回去待着了。”是傅晨的声音，是她在喊自己。
　　这样的声音不免让人觉着很有安全感，她顺着这条能看到并追赶的路，满怀笑意的往前跑去，跑向那似乎属于自己的光，又似乎光是在照耀着，就异常容易满足。
　　回到住处的四人，就带回来的信件开始做比对。
　　虽然不想承认，可这当中的每封信确实无法分辨，她们自己也渐渐开始妥协。
　　就当前这般情况，她们开始‘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没那么好拿定主意，在踌躇了一定时间后，“要不，我们先去找酒馆的掌柜的吧。”江诗先一步提了这个建议，这当中是还有其他不少人，可要是说到就近的话，还是酒馆更靠谱一点。
　　“可以。”
　　明覃是不带一丝犹豫的同意了这个决定。
　　“你是还想通过徐妍走这条线？”傅晨并非不懂其中的用意，只是已经走过了多次，这难免不会让人反感，其中的作用想来也不会非常好。“她能说的话早都说了，就算是她知晓更多，你站在对方跟前去问上一句，那同样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无非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可她也明白对方就是爱挑战的人。
　　不用考虑的就是面前这人说的话，就是自己能做到这样的话。
　　就这样的建议，每次她都会提一两句，可对方也真是一句话也不听，只是她老改不了给对方提微末建议的想法。
　　这次她干脆就不要听人说的大道理，“你自己怎么想的就还是怎么去做吧，每次说的话哪怕听上一句，也不必如此辛苦。”可说起来对方就是个倔脾气，这点就是谁也难拉回来。
　　对于这样的反应，江诗微笑的望着对方，“要真动起真格来，我定会听你差遣的。”事情是摆在跟前要早做决定，可她同样也是斟酌再三，最后做的决定，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好的结果。“你得信任我，再者说我做的决定哪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
　　可即便说了这老些，对方仍然是有点怄气，故而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几乎全程没听说了些什么，还没等她要说点什么，就见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注目着离去的背影，“你完全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人走后，束影在一旁开导着对方，“她对你的话并非不懂，只是在选择前，她毅然决然地做了那个决定。”这是固执且坚定的选择，于她本人而言，是个极为重要的过程。
　　即便是旁人说点什么，同样也是可以不在意的。
　　与江诗同行的明覃，在快要走到底的时候，还是问出了自己憋了许久想要去问的话，“她的话并非没有可取性，你为何不多考虑一下？”早前的事她是不理解，可这不论从哪角度来说皆是件好事，故而她不明白为何要否决。
　　有这样的疑惑是挺正常的，兴许在她们眼中，这样的行为略微有些不妥，不过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方法了不是嘛。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也清楚你想知道什么。在我这能告诉的你就是，每次决定我都有反复斟酌，选了其中最靠谱伤害最小的去做。”说实话，这其实并不明智，可若要重新再选一次，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都会有自己的考量，不论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从实际结果出发。”这点她若是不明白的话，那就是真的傻了，“可每件事并非思虑周全就会有最好的结果出现，你最终还是得选出个法子来，哪怕它从一开始不如意，或许朝前走去，会有一束属于自己光芒出现呢。”其实她更多的是在赌，只不过是每次的赌注心里有数也不会选的过高。
　　明覃对于眼前这个人又有了新的了解，全然认真倾听未开口说过一句，而对方也只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回到了房间。
　　而她则是在对面逗留了良久，注意到这一现象的江诗并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有了个什么样的想法，才会忽然这般待在自己的屋前。
　　第二日晌午这两人统一时辰出现，“你们俩昨晚打架去了？”都这个时辰才起，而且看上去都睡得不太好的样子。
　　“我就是昨晚睡得过晚罢了。”
　　“我也是。”
　　稍晚赶来的明覃附和着，“又没劫匪，打什么架？”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凳上，手又趴在桌上，完全一副没醒的模样。而后进来的江诗一系列的动作如出一辙。
　　束影饶有趣味地望着这一幕，不过这俩还真的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睡不着，一个在思考昨日开口说的话，另外一个则是在思量昨晚那人迟迟不走的缘由。
　　傅晨将吃的端到她们跟前，“你们俩半夜抓小偷去了？”这怕是有几日没睡了吧，“醒来尝尝我今日去买的，别睡啦，你们俩都不饿的嘛。”话说这吃的，可是找了不少地方才给找到的。
　　平时对吃的非常有兴趣的江诗，这时候也是眯着眼睛，将食物放在嘴里闭上眼就开始咀嚼。活像个提线木偶，而且还是一下拥有两个。
　　“我非常好奇，你们俩昨晚到底干嘛了？明明回房那么早，怎会困成如此？”这点傅晨无法理解，“而且不是说好要去酒馆你的徐妍，这个样子真的能去吗？”说起来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大小事多多少少还得让人呢操心。
　　她们俩就此事就当前这样的情况，也同样提不起兴趣来，现下想做的事就是有个躺着。
　　见人还要开口说，束影拉住对方道：“她们俩困成这样，你说再多怕是也听不进去，你让她俩将这些迷迷糊糊吃完，让人好好休息吧。”一开始确实是开玩笑，可瞧她俩如今这模样，想来定是昨晚遇见什么事才会整夜都没睡。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代劳，也不是说非让她们不可。”
　　其实她也是蛮期待去的，而且对于江诗提的嘛，满是赞同的，所以更别提是不是要去的事情了。
　　就目前而言，也就只能是目前这个样子了。
　　这两人分明是在不停打盹，可还是将带来的一扫而光，在休息一段时间后，她们俩费了好大劲将两人安排在一张床上，而后转身去找徐妍。
　　一个时辰后，明覃只感头晕目眩，明明难受得要命却死活闭不上眼。她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却能感受到有人在把自己往后拉，她睁开眼瞧见肩膀上的手，身后之人在稳定呼吸着。
　　倘若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江诗了。
　　因为她是犯迷糊倒的。这种情况下，傅晨和束影两个看上去就是会让自己保持清醒的人，就算是再怎么犯迷糊，她们俩都不会与她同枕的，
　　至于其他人嘛，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是可以回头了对吧。
　　只是没想到在回头时，对方已经醒了并且面对面望着，吓得她往后差点摔倒地下，“你昨晚也没睡好？”江诗这会已然有点清醒了，只是说完全的话，倒也算不上。
　　“我在想你说的话。”
　　明明是很有道理，可就是想再想知道点什么，总也想着能多了解下对方。
　　听到这七个字，回想起门外边站着的人，“所以你才在我门那站那么久？”江诗腾空坐起开始询问。对方没有一句解释，“你是不有点不合时宜，站在别人屋外那么久，没有丝毫声响，就那般看着，这换谁不迷糊。”这幸亏是认识的人，否则她定要找人麻烦的。
　　“你下次能稍微……或者说，你可以直接来找我问，我把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这点做起来还是蛮简单的，“别碰到这样的情况，就这样盯着我看，真的会让人不自在。”
　　明覃似乎是一时有所领会，又似乎没完全，“那你不妨再说说，你昨日说的那些，我比较感兴趣。”怎么说呢，也就是一时来了兴趣，
　　“……”
　　对此，江诗没什么想说的，她甚至开始祈祷对方能早点离开并且不记得这件事。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等到想起来时，外头的两人也回来了，“你们俩醒了啊。”她们将了解到的情况递到两人跟前，“徐掌柜的知道的都在这里了，至于其他的，她说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至于其他的嘛，就如今这般模样挺好的。”她们俩可以说是磨破了嘴皮子，才从当中知道一丝信息。
　　原对此不敢兴趣的两人，这下竟然愿意去跑这么一次。

往日交往
　　“多是近几年来与人交往的信件，”江诗对此要更注意些，“”
　　一时间想出的法子难免有疏漏的地儿，故而在实行前先去打探一番会更靠谱些。主意是她们来共同想来的，从而最后去的人也是明覃和傅晨。
　　这两人离去，江诗未觉半分不妥之处，反倒是对面的人板着张脸，像是被谁得罪过一般。
　　“都过去半个时辰了，”她照人走前的吩咐，一直安安静静的。“你要板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啊，难不成到她们回来。”不过还真是难得见过这种嘴脸鼻子哪儿都不是的状况。
　　听对方回的话，想来是真没把话的重点听明白，“回来了？！”人说着就往外跑，要是没看错的话，脸上还挂着笑。
　　这番全然不在意他人的话语，江诗无奈摇头越过眼前人，道：“人离开可曾有一日，要我说，这般担心干嘛不跟着一起去。”在这杵着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束影早她一步在火堆处盘坐烘火，“还不是因为明覃说你需要保护，主要是她也这么觉得。”真要她做主，还不如四人一同去来得实在，“主要不就是她们俩不放心，否则留下的这几个哪里就护不得你了。”留下的共四人，离得稍远些，是为了观察留意可能会发生的其他事。
　　说得不全无道理，确实是因为她才会被逗留下来的，从而感觉也没什么可往下反驳的话。
　　此时已经在街上左右溜达的两人，发现坐着轿子出门的女子也是有的，两婢女诸多护卫。只是不知在此处得是什么人才能如此，万一不小心有所触及，是肯定会露馅的。
　　为此她们俩开始关注着，待人从铺中离开后才去一探究竟。
　　从衣铺掌柜口中得知，他们这久居深闺未出嫁的女子，真拗不住想出门，可一路上待在轿中，见人得面带纱巾遮住脸。
　　不论是什么人，到了这个地方就得入乡随俗。
　　这么实用的法子，她们俩也不用为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想破脑袋，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交谈一番后，两人决定先去买点实用的，好在这一路上有备无患。
　　因她俩有露过面，怕到时被认出惹出事端。故而一起商议坐在轿子里，至于那俩个当然是一左一右跟着。
　　先这样计划着……
　　该打听准备的都落实了下来，现在就是回去同人商讨，为了保险起见，留下两人在客栈中。
　　等她们到了原先的地方，人是已经蜷缩着在那待着，可微末的动静还是能听清的，只是未料到是熟人。
　　在束影拔剑刺向时，明覃本能往后仰去闪开，不知怎地，一时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可以了。”傅晨见一直避让的药招架不住，连忙叫停。
　　待人停下，江诗立即走上去，“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碰着了。”方才的情形，凑上去无非就是捣乱。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叫住束影，而且明覃是占下风的。要是唤她的话，那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了，所以适当揪着傅晨的衣衫还是有点用的。
　　“没有，”此刻身上何处有伤还是能感知到的，明覃能感觉得到对方是有手下留情的。深情注视着眼前人观察自己身体的模样，她略感欣慰道：“好像变了点，懂得变通会做力所能及的事了。”不像一开始相识时认定的，就得刨根问底出个缘由来。也不会因什么事让自己不满，就什么也不顾非得同人辩出个胜负来，也不去审量下自己的能耐。
　　对于这些在人眼中有进步的片刻，江诗未有察觉，不以为然，不过是照常过自己的日子而已。
　　所以见她听到后没有丝毫反应，明覃也就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我们顺着图里的路一直走，经过个叫爪羊村的地方，那里每逢几日便有富家小姐乘着轿子出门。”她开始叙述着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要办的，“我们俩毕竟已经露过面，所以……”怎么说呢，这话由她亲自说出多少有点不合适，从而将目光投向了傅晨。
　　对方先是一愣，而后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这说了好像又没说的状况，让两位不明情况的人一头雾水，在人支支吾吾准备要开开时，束影一时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你俩搁轿子里待着，我俩……”话都不用说完，心中已然明了。
　　“……”
　　“……”
　　双双看着对方，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这样的安排，说来也合理，“其他几个人呢，你们有什么打算？”总不会她们走后，人就不要了吧。
　　若是肯定会好生安顿的，“待都平安之时，何去何从全凭他们自己做主。”这当然是不符军中规定的，可他们要是真有想离去之意，这恩典她明覃自然也能讨得来。
　　面对这样的答案，江诗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都说到这份上，自然也就没她操心的地方了。
　　束影听她俩把重要的事说了又似乎没说，“所以要什么时候大大方方地穿过这个村子，榻上回京的路？”反正是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待村中这两日无异样，便可着手离去的事。”
　　现在还不是非常安全的，最好还是时间往后延延，多加一层保障，比到时猝不及防的好。
　　自回来的两日未收到任何信件，派出去的人也一一安全回来。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们俩又如约的一起去了一次，瞧着一切无异常，才又回来着手安排着回去的事。
　　兴许是过于谨慎，总觉着事情不该这么简单，可真要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也是照着原先计划好的时间打扮出发，所谓做戏做全套，村里的轿子是停在了几乎无人经过的路口，抬着的多是带来的人，她们俩作婢女样一左一右伴随着，全程未说过一句话。
　　为了不过于明显，歇脚的地是选在了人家的后院。用不着的轿子再倒卖给别人，虽比不上头次花的钱，总好过在自手里可惜了。
　　“你俩盯着我俩看什么？”傅晨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两人的不对劲，“这身装扮，很奇怪？”可她记得出发时也没谁说个不是啊。
　　问是问了，看到的却是两人相当同步地闭口不言摇头。
　　见是这番情形，她也懒得多舌拉住明覃的手腕往前走，“马备了吧。”朝一旁跟着没离开的人开口，听人回道：“已经去牵了。”
　　听到这，她满意地点点头。全然不在乎身后的两人，看马过来牵着绳子递给旁边的人，而后骑上后望着旁边，关注着对方在留恋身后就开始扬长而去，明覃在身后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的两人不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路算得上顺利，不曾遇到什么人，更别提什么来与她们搏命的。
　　安全是所希望的，异于平常难免怀疑。
　　即便当下无事，更倾向于是有人为其扫了障碍。
　　傅晨先去都察院，在走前是有说明，在名义上仍属于玩忽职守，故而小惩大戒是少不了了。
　　至于江诗则是被要求待在常医堂，非传召不不得出堂半步。
　　而明覃在五日后被传唤到宫中，如今的情形可谓是一如所知。
　　“众位爱卿有何话要说？”长垣坐在那问着众人对此的意见，不出他意料的话，定又是说个没完，“但说无妨。”即便强调多少遍不用再说，结果还是一如既往。时间长了，他倒也不在意这四个字的、
　　果然底下的几位开始坐不住，“老臣以为……”还没开口就被身后人拉住衣角，不过此人仍固执得很，“老臣以为明将军此番举动并无不妥，陛下不必为此耗费过多精力。”
　　此人的话让跪着的明亲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在她心中突然变好的人不是有利有图就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毕竟这些都曾一一灵验过。
　　先开口的人是督师于盈，说话多是保持中立，可从未真正站过任何一方，也并非是让谁吃到甜头就能让人一直痛快的类型。
　　今日开口竟然是为了明辞君，可看上去总会有种维和感。
　　与他辨起来的人也不在少数，“于督师此话差矣，人是在明将军手中丢的。不论因何缘故她都得担着一部分。”要真没有的话，不介意暗地里添上一点。
　　“丞相此话就不对了，同人交战难免会牺牲性命。如今有这样子的机会，大家心里明白，自然就不愿留下来了。”他句句属实，没编说明不存在的谎言，“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是将他们全家都给斩了，怎么摊也到不了明将军的手。”于盈一向看热闹不怕事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说得轻描淡写，可在明覃听来犹如刀割，这人方才有说要灭九族的大罪。
　　完全可以将人传唤回来，又何必去招惹从未牵涉其中的人、
　　原以为是为明覃说好话，却也不过是下以她的名义做些毫无人性的事。
　　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倘若要再继续下去，怕是每个大半年是不可能的。
　　长垣在听完念叨后，直接说明了他的立场，“朕准奏，此事无须再谈。”最后的最后让他们有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说完就退朝，大臣们如何议论于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拜别后便离开了此处。方才进来时就没见着兄长，如今出来也未看到守着她的人。
　　看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所以她只好自己先回去。
　　回到自己书房的长垣，一眼就望到站在那的明常君，“舍妹还真是个会惹事的，明明小事一桩，好些人抓着把柄不放。”每次事儿是不新鲜，可这说辞套路大致相同。偶尔得空时，他会在想，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牢殿下费心。”明常君作揖表示感谢，“臣是有事禀报。”刚说完就从袖中拿出卷着的卷宗来，“请。”说着将其摊开放到对方跟前。
　　望着手中的卷宗，“你知道我派人去爪羊村的事儿了？”这么难寻的孤本，其中非常重要的，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对方并没有否认，非常诚恳地点头。
　　“派人去并非为了舍妹，我也是有事需要人去那里要忙的。”‘救人’这点嘛，他是一时没预料到，不过见人平安无事，她倒是也挺凯开心的。“舍妹如今已然回府，若无旁事便可离开了。”留人在此，多多少少会有点不方便。
　　等确定人完完全全离开时，策从卧房的帘子里走了出来，“殿下。”又是冷冰冰不带感情呼唤的两个字。“能抓的全抓了，您看如何处理是好？”不能带来的多是米了口。
　　抓得皆是去杀她们几个的人，如今抓是抓回来了，可想从中有所突破，还得耗费一段时间，“你有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吗？”这个真的不能说。
　　“照您的吩咐，都是用的假身份，没您的允许，我们不会擅自运动的。”
　　这点规矩，策还是相当明白的。只是如今这人关着，照眼前这样的趋势，怕还是得关上几日，等稍作熟悉后才好下手，到时软硬皆施，这是他们殿下一贯的手法，好不娴熟。
　　走在道上的明覃，忽的想起一同回来的江诗，人现在的话应该是，是在医堂。断定完这样的方向后，她回过神跨过槛一路向前小跑。
　　到门口时，有两侍卫拦着不让进去，她偷摸往后门走时竟然也有人，没有办法只有又朝正门走了回去。
　　一番交谈后才通融可以进去说上几句话。
　　进屋时，江诗正摆弄着自己的药材，外头的已经一一摆放在太阳底下。
　　看着这番景象，原本想要开口的想法现下又停了下来。
　　就一瞬间，她觉着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拾掇也挺好的。
　　待她准备离开时，“央求了那么久才进来的，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走了吗？”听到对方这样说，明覃才知晓对方竟然是什么都清楚的。
　　她望着人放下手中的篮子，一步一步地走到跟前，“怎么样，朝中那些大臣为难你了没有。”明明自己的情形也不怎么样，现在反过来担心她来了。

苗头正盛
　　在她们苗头正盛的时候，又被告知无须再继续调查下去。现下也只好默默待在原地。
　　屋外的树何时变黄的，远处的那棵是何时结的果。
　　这些原本都是没时间在意的。
　　果然，还是太闲了嘛。
　　“你有没有觉得做的事都是在被别人牵着走，”在出现一样巧合时，江诗有了这样的想法，“明明事情一开始决定让我们经手，最后的结果就快要知道，却在这时候告知免除一切权力，无须再管。”她是不明白这当中的猫腻，也不屑知道。
　　明覃笔直站在窗外，望着落叶飘向各处，“你既知晓，那便也知抱怨也是无用的。”有些事不用过于明白，如何安排就怎样去做。“不如做好分内之事，我记得，再过上一月，是有试的吧。”对方这样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能一时打消的法子就是给人提点其他的事情。
　　看得出来还是对后者更在意些，“你不说还真忘了，还是得去找下师傅他老人家提点意见。”江诗说罢就往外走，方走至门外又道：“可我还是对那些人的做法不理解，要我说，他们就是早知道这样的情况，差个愿意办差事的。”
　　望着这人扭过头信誓旦旦的模样，明覃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可爱，眼前人就没停过口中的话，“肯定又不想我们知道太多，所以，依我来看……”江诗就是想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说完也就舒适了。
　　听人吞吞吐吐，“依你看是什么？”她站那应和着对方。
　　“他们就是在利用我们。”
　　这点不用明面上说，真的是已经足够明显，“是，你说的都对，还去不去找你师傅啦。”她宠溺地叮嘱着。
　　对方这下似是反应过来，“对哦，”说完转身开始朝外跑，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回头望着她，“等我忙过这阵，得闲定会来找你。”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她的眼前。
　　就刚刚那一刻，她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往外铺的线现在已经没用了，是到该收网的时候了。
　　长垣翻阅着近日搜刮来的证物，“这里大半的证物，她们是不是都经手过？”这点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可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知道。
　　面对他的问话，束影又看了一眼证物回道：“是的，而且我能断定，她们对这些异常熟悉。”想必也不用她多说什么。
　　听完这样的话，“看来她们应该早察觉出，在这些事中所存在的意义。”不过要是这时候还没能明白，需要他人来指点的话，那他就真的是找错人了。
　　“殿下选她们，应该不止因为她们的能力吧、”毕竟若是这点的话。那就真的有太多人适合了，“殿下的用意臣是不必在意，只是不明一点，为何非得带上都察院的人。”这话之前就有说过，故而这次再说，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虽未点名道姓，可在长垣心里已然知晓说的是何人，“都察院素来就是做这些的，就是让他们那些人去了，才更有说服力。”原本一开始也是打算从中找人的，“我原是打算安排一人随行的，不曾想你们四个又相聚在了一起。”他也不好真的就此从中打断，从而这几人又非常默契的待在了一起。
　　他关注对方神情一副愁容，“你且宽心，现下还没工夫去管都察院的人，等什么时候动手，我让策通知你就是。”就当前这事都够他忙一阵了。
　　殿下说的话，她一向是信的，不过是有些事它喜欢事与愿违。
　　待人离去后，明林从后头走了出来，“想来这姑娘对都察院那位是真上了心。”往常他在时也没听人说过几次旁人，如今常将此人挂在嘴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会让她这么念着。”多多少少是有点好奇了。
　　这人明明说好要过来帮忙的，一上来就聊起这些，“是位姑娘，想来你应该也是有见过的。”说到是姑娘，大致就能猜到其中一二，“…只是都察院的水深得很，这两人不免要闹上一番。”这点换做谁也不想见着，可这是早就安排下来的，也不会因为谁去轻易改变的。
　　“要我说，你这就是在棒打鸳鸯。”而且看上去是那种一拆一个准的
　　“这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是吧，我估摸着时间也相处不少时间了，还没呢。我同你说，我妹妹辞君同她那位两人正你侬我侬的。我寻思着她们相处的时间应当相差无几，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一说到妹妹的事，常君的嘴就开始停不下来。
　　待在一旁的长垣无话可说，“……我们，我们先把正事，正事解决了再谈。”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善谈呢，而且还是这种话题。

真实用意
　　明林并非不知其真实用意，不过是装的次数多了点，连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这人是上次在集市闹事的人。”对此人他还是有点印象的，“以我的印象来看，倒也不失为这样的人。”现下见人出现在此处也不足为奇。
　　他说的闹事的人是尚书的儿子，方才一眼望去时，长垣是将此人直接过滤的，当下这么一说又拾起了兴趣。开始询问起当日发生的情形，并希望能从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至于是因何事起了冲突，明林并不是非常清楚，只记得那人语气蛮横，态度嚣张，举止粗俗。听闻是尚书府的长子，不免又多听了几嘴。
　　话至一半，“光从表面上看，其实是不能看出什么根本问题的，你莫不是暗地去调查过？”长垣在停顿的时候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方的毫不迟疑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你好奇的点还真是不少啊。”
　　不过一句玩笑话，听者以为是在劝诫自己。故而他听到对方说没有下次的情况，当然，这不是愿意见到的结果。
　　到底是真是假，长垣也不愿过多在意，“此事一出，左右是脱不了干系的。你所见所闻皆可成为证据，届时你免不了成为活靶子。”这件事的缘由即便他未放在明面上，来找麻烦的人向来也是不会少的。
　　倒不如一开始挑明，再由他从中周旋，左右事是不会闹大的。
　　此话已经说得如此明了，明林心里也清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自己将会经历什么。
　　该去经历要去做的，不会因为他一时畏惧而搁置，所以同样也是不能去害怕的。
　　只是有时候光是口头上说说，就还是会让人觉着有丝恐惧，并非去真切体会才懂得的。
　　长垣从中找出早有所观察的大臣，这下更是早备下名册，不出去任何消息，拟旨明日一早便去查封，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名册的人多是这次暗访中出现过的人，原先以为就是口头上简单说说，现下细看就是早有打算，不过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明林早知他是个极度爱隐藏的，只是这样的人为何会突然愿意在他人面前展露。
　　“我既说出口，自然是不怕被人知晓的，你也无须有这么多的顾忌。”
　　他像是能把人看穿，可一到说他人的时候又不轻易点破，像是在玩着对方。
　　其实这样的人才是明冽的可怕。外表上给人一副好亲近的样子。
　　他在一旁拟定旨意，一旁的明林则是将其写过的名姓资料在一边摆放整齐，全程默不作声，只顾着做自己的事，从未想过旁侧还有人在。
　　不过对于这种全程关注做事的，长垣还是相当倾向的，所以即便在对方什么话也不说的前提下，他也欣然接受并且十分享受这样的情形。于他而言，只要有一人在即可，不论那人在做何无关紧要之事。
　　查封府邸这样的事，自然用不上他们插手，这样的担子最后兜兜转转到了都察院还有锦衣卫的头上。
　　这些府邸中多多少少有不方便被人知晓的‘秘密’，所以在一番安排下，负责贴条以及搜查的并非一拨人，更多的可以说是他自己的影卫暗桩。
　　这些原不是他该管的事，不过是一时不放心才会自己动手去做。
　　两人一前一后忙至深夜，“这个时候，你应该更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吧。”明明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可就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样的情况让长垣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可瞧着人在此，又忍不住问上一嘴。
　　明林不懂对方为何忽然要问这样的话，他现在困倦得很，根本没其他精力去回答什么问题。“没有，”说罢收起最后一个名姓的资料，“陛下既然无事，微臣告退。”再待下去左右无益，不如早早离开。
　　望着毅然决然的背影，长垣再有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
　　对方这样的反应，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有些事有些话，当下若是不说开来，日后要是再想说清楚，怕是就没那样好说话的语气了。
　　或许他们之间已经缺少可以相互相谈的机会了。
　　第二日辰时
　　多位大臣的府邸前去了官兵，并带上了圣旨封条，府中一应人员全被赶至大门外，不多时便有了两排五位戴着头纱的男子进了里屋。
　　“书房，暗道密室皆要一一仔细察过，有任何遗漏纰漏，不用我多说，要领多少板子。”
　　带头说话的人是策，所说的这个惩罚，迄今为止还未有见过，毕竟他们都是能将任务完成得完美的人。
　　有挑战的任务，是对他们的考验同样也是出于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于他们而言，殿下就是知己。
　　愿意在他们有需要时及时出现并给予帮助，收留倾听培养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并非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比这安全的比比皆是，比这危险的也同样存在。
　　可要真真说到值得的，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再隐蔽的暗道密室，他们也是能第一时间找到的。
　　这是早几年时必学的本领，一是为了找到他人做此的作用，二无非就是在突发情况下可以保住一命。而当下则是为了其一，虽说有些人过于狡诈，可只要仔细抚摸墙体甚至多个角落，找到的话还是没那么难的。
　　他们在半个时辰里找到了常用的暗道，策则带着其余几位察觉能力强的人接着去了下一户人家。
　　左右花了七个时辰，他们将其中有用的资料消息一应交由长垣手中。
　　那些人该收押的收押，流放的流放。
　　祸不及孩童，无辜的女子，一并安排人去了乡下无人打搅的地方生活，安度余年。
　　倘若有不知悔改，伺机报复的，不论何时皆处决，不留一丝情面。
　　看向搜刮来的来往书信，钱财，长垣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何话好，更不清楚先从哪查的好。
　　“左右都是要过目的，”对这铺满一地，毫无头绪的物件明林同样是一时抓不住头脑，“那先看哪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说是这么说，该踌躇的已然踌躇。
　　又盯了一会后，两人就信笺以及内容一一摆放了出来，又照信中描述的钱财照着落款的时辰摆在一处。
　　偌大的场地现下被纸张摆的到处都是，可看得人异常顺眼，“该摆的已然结束。”明林从未想过竟然会如此累，就好像这并非是自己一般，却又实实在在感受到每一刻。
　　他们俩直起腰杆，简单的眯眼支撑了下，而后继续弯腰蹲着看向地面，“这书信写了这么多年，都忘记这人当时是因何才会担当此职的。”如今想来不免有些讽刺，可在那时看，却是个难得一见的。
　　“他能当选，肯定也是有过于之处的，”想来不会因一份上就入选的，“你不能因一事就全然否定对方，这么一说同样也是不对的。”
　　虽然有些话说起来勉强，其中的道理左右还是耐人寻味的。
　　明林说的话他又岂会不知，不过是看不惯这样的人，做的好的情况下，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现下惹了事，就希望有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些事摆在明面上，就是想让人能看得仔细些，并不是为了要去证明点什么。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不愿明白，只一味的钻牛角尖，还自认为无所顾虑，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
　　书信中同样提及到的还有拨下来的款和衣物，米食，一一明细记载。
　　只是走了一趟，过了一遍水，剩不到万分之一。
　　这当中有多少穿插其中是无法知晓的，他们之间相互联系，相互担保，宁愿流浪天涯到灰烬，也不愿回去半步享受一丝阳光。
　　就是这样的想法，他们说不出是好还是坏。想来在他们自己心中，光亮与晦暗本就是本末倒置的吧。
　　“前后拨了那么多的款还有物件，到百姓手中的不及这当中的一份，”长垣一时不知该作何词语，“这一番闹下来，我是无法理解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虽说敛了不少钱财，可说到底都不是自己的。
　　这些人的想法无非过多考虑，在他们眼里最后钱只要到了自己手里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事的话，就没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了。
　　“兴许是一时兴起，又或是蓄谋已久。不论是哪一种，有这样的念头不对，付诸行动同样也是不对的。”这才是他们应该要去想的问题，“至于他们一开始是怎么想的，过程如何纠结挣扎，最后的结果早已是活生生的摆在那里了。”即便是多说上几句话都是没用的，应该是出于人性，会产生出惋惜的心理。
　　有这样想法的人多了起来，应该是会认为是件正常情况。可若要超出一定范畴内，那就是
　　同情心过于泛滥了，是不可取的。
　　在一般人认知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添麻烦就是极好的事儿。像这种居高位不做实事的人比一般人更不如。
　　明林的解释过于真实，不过是他喜欢活在设定好的生活里，甚至有想过会是个好的开始与未来，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不是，这点都不用再说点什么。
　　“宫中大小事皆要我一一过眼，实在是不愿在这件事上还给自己添堵，”这可以说是很好的差事，不曾想最后做成这个样子，事态的发展确是他不能控制的，“大家相互之间，明明可以相安无事，偏偏整出这样的事来。”
　　这下又得重新拟定官职人员，他对这些是真没那么大兴趣，也懒得去管，可那些人又偏偏爱到他跟前问东问西，就像这是他应当知晓的一般，
　　爱抱怨的长垣在明林的眼中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般，“你若是不喜这样的，可以找人帮助，并非一定要得出个所以然来，让自己不欢心。”世间事那么多，可不敢说一个人什么事皆是会的，即便是有，那也可以说是一种不常见的情况。

第 89 章
　　“你啊，总是能把事情说的轻巧，”长垣不知该如何去说，只是面对眼前人说出这样的话，虽说起不到多大作用，心里还是有一丝温暖在的，“我们先不谈这些了，搜刮来的钱财对比账目来看，也是所生无几。”想来这当中要用得上的东西还是相当多的，只是在他们这里的话，一时无法理解罢了。
　　所说的账目无非就是一开始拨下去的款，“除去几位大臣家里留下，以及书信中关于钱财往来的书信来看，是还有对不上的一千两白银。”他这算的也就是明面上走的数，那些更加清晰的，一应对应起来怕还不止这个数。
　　光是他那里独一人明面上就有这么不入账，更别提其余的了。
　　这么一番对下来也没什么其他可以过眼的，说得上是一笔糊涂账。
　　换上任何一位有关系的人，这事只要稍做上点文章，怕就会成为云烟飘走。
　　“看来你好奇的点还真是不少啊。”
　　不过一句玩笑话，听者以为是在劝诫自己。故而他听到对方说没有下次的情况，当然，这不是愿意见到的结果。
　　除了几位官职较大些所涉银两颇多些，其余的小一点的喽啰得来的钱财皆一一在家里摆放的完整。不知该说他们有一丝心眼，还是说有贼心没贼胆，所以才会一直放着。
　　明林记得对方说过这次动得不过都是小菜，他忽然有点好奇敛下这么多财算小事，那后头的会是什么样的事。
　　愿意在他们有需要时及时出现并给予帮助，收留倾听培养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并非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比这安全的比比皆是，比这危险的也同样存在。
　　可要真真说到值得的，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嘴上是什么话也没说，可充满好奇的心早都从眼神中跑了出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这个嘛就是以玩笑话形式的真话，“已经派人秘密调查，想来用不上几日就会有结果了。”
　　他想问不想问的，对方都一一说明了，这下轮到他没什么话可说。
　　瞧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此事早已是十拿九稳，不过瞧人说完话后神情略有些落寞，想来此事挺严重的，对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话。
　　坏的结果，不好的结论，这点他心里也有了一丝答案，而且对这当中的事，他其实也有听闻一点。
　　“该不会是经手……”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对方望了他俩眼，最后就确定了他这样的猜测，“他们真的敢这么做？”这事虽然获利多，可一旦发现便是死刑，他实在是不明白做这样的事到底是有什么非常值得的地方？
　　克扣从中瓦解，哪一样说起来不残忍，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没有多少顾虑就去做了。
　　对此，长垣已经找不到源头，所以说起来也是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制止，“它已经蔓延到每个村落，不是单单控制住源头就能解决的。”他现下先能做的就是将那几位有贩卖的控制住，再想办法将有流动的人控制住，一来二去定是会控制住局面的。
　　“村里的人常爱走动，也多爱交集买不同的东西，这其中有人相互掺杂的话，一时半会根本没有法子去将谁给分辨出来。”他们能做的就是一时间让人分辨出来，只是这样的作用微乎其微，也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有用的。
　　至于这种情况，她们同样也是有所发现的，可是这种局面却又不是那么好容易解决的，“安好，安好，安好，尚可。尚可，尚可，无妨……”几乎都是一样的词汇，就像是在报平安信一样，“你说，这会不会是她们之间的暗号呢？”每封信的内容都所差无几，实在是找不出多余的词汇，这当中是否有隐藏的，又有谁是知道的呢。
　　听到这样的情况，明林的心一紧，这件事竟然会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那你上次说到都察院，这件事…也是同他们有关系？”毕竟这次查的时候并没有他们，就目前情况来看，当前的这个状况才更适合他们。
　　面对这样的提问，对方没有正面回答，“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当中有人明知这样是触犯律法，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去做了？”这点是他根据对方的反应而得来的猜测，即便在他说完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方都没有打断过他。
　　说实话这点，他是不能忍。
　　这样的事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后肯定还是如预料中的一样被人所知晓，纸是包不住火的，所以就算再怎么隐瞒，结果一样是不会有所变化的。
　　愿意在他们有需要时及时出现并给予帮助，收留倾听培养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并非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比这安全的比比皆是，比这危险的也同样存在。
　　可要真真说到值得的，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当下这样的情况，又有了那么一丝希望最后是与他们是反过来的，这样会不会稍微舒适一些呢。
　　“你不用这个表情，这件事我们早就着手调查了。”长垣给了个明确的说法，“将傅晨支开，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们在暗中查都察院的事儿，以她的敏感度，肯定会很快察觉出来我们人的行动。”这也是他千方百计让人离开的原因。
　　原本以为会是个还算不错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与他一开始想的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相信了那么多的地方，未曾想过竟然是一滩死水，只不过是表面上清水罢了。不过能将表面上做的如此好，想来也是有真本事的，只是没用在正道上。
　　这会再想起对方之前说的话，明林似乎有一丝理解当时的语境了，“她那么相信的师傅，那么想进入的都察院，竟然会是她从一开始就有所厌恶的地方。”这点就好像是在自己心口上划了一刀，甚至是无法复原。
　　“既成定局。就该让其早日知晓，迟一步自己知晓怕是更难过好下一关。”
　　太难相信的结局，从别人口中得到会有一丝存在感，不会过于让自己处于伤心的状态。当然，这种情况因人而异，若是爱钻牛角尖的话，怕是什么情况都是不会听的。
　　就还是得亲眼瞧见，亲自见人活生生离开了视线才会相信发生的事情。
　　不止一人察觉此铺有问题，“大人，您方才问上几个问题，其中的门路说不定我们就能摸清一半。”林言在一旁干着急，多问几句总好比现在不止所措的强。
　　“看她的神情，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这局面岂是能问上几句话的事。你看她屋里的摆设，再待下去怕是命都要毁在那里。”
　　“要不……”明林不忍亲口告诉，故而他选择了后者，“让她亲眼瞧见吧。”能不能完全明白就得看人自己了，要是理解过于吃力或者不愿相信的话，就是再怎么说也是不会明白的。、
　　不论是哪种情况，他们俩皆倾向于亲眼瞧见这样的方式。
　　两人将地下摆放的物件又一一叠放在一处，“你是有什么安排了？”明林见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倒是没有。”不曾想听到对方说的这五个字。
　　“这件事水到渠成，讲不好搜查令一发，又能见着人，一抓一个准。”只是这人吧，像是听到风声般，已经许久没见到人出来了，“过犹不及，什么事也得等对方慢慢冒出苗头的啊。”这点他是没那么明白，可瞧眼前人这个模样，铁定是过于担心跟关注了。
　　“等人冒苗头这话不差，可你就不差有人在外接应，再也不回头，你到时什么也抓不着？”明林并非不清楚对方在等什么，可有时机会是从来不等人的，哪怕是一点苗头就得狠狠抓住，免不了受了惊讶跑走后就再也不会回来，那只能说得不偿失。
　　两人一前一后忙至深夜，“这个时候，你应该更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吧。”明明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可就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样的情况让长垣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可瞧着人在此，又忍不住问上一嘴。
　　这一点上双方可以说是统一线上的，只是鱼饵没那么好找，他们也就只能一条鱼也钓不着。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何，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当下这样的情况是可行的，而且就目前都察院的情况来看的话，对方对此仍然是非常看重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放不了这棵大树。
　　“届时我会派人随时蹲守在都察院的前后小门，一旦回来就逮捕。”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法子了，“未也会让影随时做准备，好让傅晨能及时出现。”相对来讲是会残忍了些，可这件事同他们来讲的话，却又是再正常不过的。
　　三日后，
　　都察院小门后，都御史从外头裹着严实的跑了回来，一进门就被策他们抓住，带着逮捕令将人给带了回去，而这时的傅晨刚好从外头回来瞧见了这一幕。
　　她不知师傅以及几位前辈为何会被抓走，可瞧着宫中的圣旨，她也不能说什么话，只能默默目送着对方，而后回到自己的住所。
　　长垣坐在那问着众人对此的意见，不出他意料的话，定又是说个没完，“但说无妨。”即便强调多少遍不用再说，结果还是一如既往。
　　每逢几日便有富家小姐乘着轿子出门。”她开始叙述着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要办的。
　　耳边就听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词都有，不入耳的更不在少数。她听不惯便上去辩了几句，最后被之前相处的比较好的人一把给拉开了。
　　还不如四人一同去来得实在，“主要不就是她们俩不放心，否则留下的这几个哪里就护不得你了。”留下的共四人，离得稍远些，是为了观察留意可能会发生的其他事。
　　回到自己书房的长垣，一眼就望到站在那的明常君，“舍妹还真是个会惹事的，明明小事一桩，好些人抓着把柄不放。”
　　“都御史被抓走，听说是”她将事情的真相全数告诉了傅晨，听到师傅还有几位前辈做了这样的事，她是一点也不信的，整个人看上去也是相当疯魔。
　　见是这番情形，她也懒得多舌拉住明覃的手腕往前走，“马备了吧。”朝一旁跟着没离开的人开口，听人回道：“已经去牵了。”
　　听到这，她满意地点点头。全然不在乎身后的两人，看马过来牵着绳子递给旁边的人，而后骑上后望着旁边。
　　面前之人朝她淡然笑着，像是在等回答，“人挺好的，就是不给出去。”说着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明林的不回话让人觉着这一路格外漫长，她不懂问这话的含义，更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值得人到现在都没回一句话。
　　想来也是觉着空的时间过久，“直接回府就好，为何非得趟这一次，你是觉着自己择干净了？”明明出来后不去管，再怎么说都会给自己少去多少麻烦，“她的事好坏有陛下决断，现在还没能去看往的时候。”
　　两人的刻意举动，一人的帮腔合更加让他怀疑其中的身份，虽不知意欲何为，想来定不是省油的灯。“不知在老家可会什么手艺？”
　　“就算是各自待着，我瞧着也没多大影响。”她们俩之前那么久不都过来了，“早些时候都无所谓，如今才几日不见，就……你恨不得随时黏着。”这属实让他没太想得到。
　　正说完这些话，他注意到对方停下脚步，极其正式地注目着，“甭说几日，就是几个时辰都想同对方一起度过。”当然，她知晓这暂且是不可能的。
　　不相信自己所崇拜，所敬仰的人与事竟然会如此大相径庭。可即便再怎么不相信，师傅被人带走是真的，他们讨论的那些也是有鼻子有眼，就连贴的封条上也是一样的字眼。
　　她未理会身后呼唤的人，独自跑到没人的屋顶上，任凭着狂风吹过自己的脸庞，试图掩盖住哭过的痕迹。
　　见他此番，澄虞轻声笑，穿好衣衫恢复原本的面无表情，“早听闻旬邑坊的料子一绝，我们今日前来是想问下虞坊主可知这个？”明覃跟在对方身后，把从苏染接过的布条递过去。
　　还未见到料子时，“你们过了这么多题，就为了…”她们旬邑坊做出去的料子不重样的多，可这明显有些年头，不像是这两年出去的花样。他们自知东西在何处，却不顾无辜之人性命毅然决然的放了一把火。自从知晓此消息后，他便计划着要除掉那人的命。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踩那个罐子。”青苏边跟三人打着边开始朝明其说道，明明就是过来看一眼，要是她们没什么事就能回去的。现在倒好忙没帮上，这么打起来动静肯定不小，里头的人怕是一时警醒过来。
　　他留意着对方只是和蔼地点头笑着，不一会秦掌柜手捧记册递了过来，“这是我们‘李家商货’的全部记册了，我们老爷啊一说要看这些啊，早早就备下了。”放在桌上的这些，苏染观察了下是照年份从上到下堆着的。如今刚得旨意便一早派车过来接回府中。
　　明覃见人说到一半停下，神情也不对劲，“虞坊主，可是这，看不出来？”他们还指望从中得到点消息呢。只是来找的人无趣，问的皆是毫无价值的，纯粹浪费她的时间，所以那传言也是找人散播出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墙梁上多了位姑娘，不用猜也知道此人是束影。
　　那辆马车已驶向京城，明覃坐在那强装清醒，前几日受伤后她的身子就越发虚弱。虽有药调理着，可镇中不及京城。而且若她还待在镇里的话，免不了她放心不下，还是想要去操劳的。
　　两人默默做了有半刻钟，这时的傅晨缓解过情绪，“替你家主子办完差事，心里舒适多了吧。”她知对方是为何人办事，只是没想过办什么事都这么利落。
　　如今此事到了这般境地，你该明白它非表面那么简单，再查下去恐难免动了谁的利益。”这一桩桩一件件就不是现在这样容易混弄过去的。
　　如今这场面，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们的来意，那一开始的伪装还有什么用呢。
　　自己也下意识做了同样的动作。下刻好似知晓面前人要说什么，她转身瞧着在屋中的大夫正一步步往后走，便疾步过去跟其他小官一起拉住，没让人离开眼线。
　　见人大步离开，明林同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躺在那的人就跟上了脚步，“我并非有质疑殿下的意思，”说的这情况，他当时未曾细想过，这么说来他们之间的线或许已经断了或者是换了人联系。
　　束影非常真诚地点点头，“是，可如今见你这般，我于心不忍。”她不知要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做这种事是她的分内之事，可见人如今这般模样，她的内心是真的难熬。
　　不想见人难受，可又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她觉着能做的就是默默待在对方身边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到的地方。
　　她心里也清楚对方是不需要帮助的，光是她自己就能缓解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此时的傅晨变得异常淡然，“你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何不一早告诉我事情的真实情况呢？”非得等到如今这样的局面，而且说起来还是她被动知道的。
　　明林的解释过于真实，不过是他喜欢活在设定好的生活里，甚至有想过会是个好的开始与未来，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不是，这点都不用再说点什么。
　　“宫中大小事皆要我一一过眼，实在是不愿在这件事上还给自己添堵，”这可以说是很好的差事，不曾想最后做成这个样子，事态的发展确是他不能控制的，“大家相互之间，明明可以相安无事，偏偏整出这样的事来。”
　　这下又得重新拟定官职人员，他对这些是真没那么大兴趣，也懒得去管，可那些人又偏偏爱到他跟前问东问西，就像这是他应当知晓的一般。她走近的步伐又退了回来，“请愿的百姓是为了你的医术，不是为了你这个人。”苏染把一沓材料全数摆放在长桌上。
　　再怎么着，都会有理有据，左右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证明事情是他们先胡搅蛮缠，那就有上奏禀报的必要。准备将今日发生的种种情况，写份信札送往京城。在他一边的人听到这样说，将手中的册子搁置在小方桌上，翻阅着之前看过的册子，只见里头记载的内容也是不同的。
　　爱抱怨的长垣在明林的眼中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般，“你若是不喜这样的，可以找人帮助，并非一定要得出个所以然来，让自己不欢心。”世间事那么多，可不敢说一个人什么事皆是会的，即便是有，那也可以说是一种不常见的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忙至深夜，“这个时候，你应该更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吧。”明明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可就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样的情况让长垣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可瞧着人在此，又忍不住问上一嘴。
　　如今的她们最多就是口头上说说罢了，“这件事就算是落定，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从中找到苗头的。”束影在一旁半晌后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她们即便猜得多准，最后的结果多如人意，左右也是不会让人发现这样的情况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束影，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多谢殿下，我这就告退。”说着不过一瞬间便离开了。忽的拉住还有些不解的江诗，将早些时候缝在衬衣中的布条撕下来送到了她手中，还示意收起来。
　　说的话在理，却也不是真正放弃的理由，“……那此事就暂且搁置一旁，我们，我们去找其他有用的。”江诗见当下的气氛，好似下刻相互之间就能吵起来，故而她想着开口说点其他话缓解下。
　　“上次，我们不是带了那个名册，里头应该还有些人没去拜访过吧。”到底有没有去过她是真不清楚，可没话找话这点是真切存在的。
　　这话茬明覃一听就知对方是何用意，便接话道：“对啊，多找几家的话，肯定就有线索了，我们也不要在一棵树吊着。”看得出来哪怕是她这么说了，这两人对这‘知丞相’还是一如既往执着的。“那你们俩一起——”刚说完一起，两人就背对着站着。
　　除了她，当然还会有其他人。
　　可若是当年的那些人觉着此事不想被更多人知道，那么现下能做的无非两种，在他们未到之前将案宗拿走，来不及就在半路堵截，堵截不成便杀人取命。
　　“她去那不就为了这，”这又是谁想拦就拦得住的嘛，“现在这样倒也如了她的愿。”其实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一上来就问这样的事情，难免让明覃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方才来屋中禀报事情的林言。顺着她的目光，江诗才注意到屋中还有人。
　　原本要说的话现下得换个说法，“对‘知丞相’这条线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有什么交集的人。”说罢瞧这两人稍有些动容，“那我跟江诗去看看其他人，有什么线索等回来后一通分享便是。”其余能安慰人的话，是说不出来，而且在她的认知里，也没觉着有这个义务。
　　“能从中得到消息的，拿着令牌大大方方进去是最稳妥的。”可瞧眼前人这几乎一日都在这里，不像是大忙人，“难不成你打算进去抢？”她可典型的来者不拒，只是来找的人无趣，问的皆是毫无价值的，纯粹浪费她的时间，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两样简洁随意的法子了。

破旧佛堂
　　都御史一案自判决后，傅晨整日缩在她师傅的书房中，除了必要的饮食，多是在同样的拐角处歪着。
　　劝也不听，最多也就是江诗来的时候说上几句，而后又变成原有的模样。
　　“她师傅是这么久以来指引前进的光，”在书房外的她同束影交谈着，“纵然此次她在当中立下了功劳，看为重要的人成了自己心里最不屑的那种人，换成谁都需要时间消化些。”这话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到自己身上，不是口头上几句就能了事的。
　　江诗自己不能常待此处，“我知你愿留在此处，她如今这般定不能让其沉沦下去。你若控制不住，记得找人通报一声。”现在人多口杂，便是这几日的探望就已添了不少麻烦。
　　现下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护住在意的，将那些原本就不该关心的抛诸脑后。
　　傅晨是没去门边，可每次人离开的脚步声，她心里都是清楚的。
　　只是她没勇气朝外走去，现在的这个地方如同保护罩，出去了就全是危险。
　　自从师傅的事儿被查出确有此事，几番审问再也没讯息后，人就被处了极刑。至于这样的情形，他老人一脸释然，好似对这结果觉得再正常不过。
　　这其中招了多少讯息，吐了多少真假话，并无公示，说是为了钓出其他更有用的人来、
　　她当时急匆回书房，也是想明了是否有隐情。
　　然而赤裸裸的现实每一刻都在倾诉着不会更改的事实，即便是在她内心辗转了多少次，不愿接受这般结果。
　　望着对方离去后的束影，步伐和眼神皆朝一侧的门而去，那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未扣响在门沿。江诗说的话怎会不明，也因如此，她恍惚陷入两难境地，于人于己而言，就是上前慰问几句也再正常不过。
　　在这番考量中，她终是没迈出这一步，只在门边停留良久，直到没有足够时辰逗留才转身离去。
　　一味记挂不值当的，不过是平增烦恼。
　　可说到底我们皆是俗人，并非寥寥几句，虚耗时光就能完全将其抹去的。
　　又岂能不懂这般消耗的于事无补。
　　“去看过了？”明覃见来者的步伐和神情，便能瞧出一二，“还是不愿出门。”这样的事说来是不愿去接受的，对人对事自然也会少关注些。
　　眼前人的微微颔首证实了她说的话，“总归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的，我们，陪着一起度过。”若让人迅速恢复，委实是在为难了。
　　此时的江诗说不清自己如今是在处于什么样的立场，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情况以及最终的处理她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可这几日瞧着傅晨的神情状况，内心竟然萌生出一丝恻隐。当然这样的念头，在出现时被她给掐灭了。
　　总归不能与私人感情挂钩，即便再心疼，也不可有这样的念头。
　　兴许她表露的过于明显，又或是对方确实懂自己，“凡事自有定数，就算再心心念念，萌生出无数可能，最终也逃不出。”此话就大是大非上而言，也是未尝不可的。“傅晨是你多年同窗好友，关心则乱在所难免，只是这样的事，就是她那般之人最终也是无法逃脱的，更何况是你。”所以说，有很多事不如不知晓，更该在知道后第一时辰不去理睬。
　　明覃也不大想将事说得过于明朗，况且她有把握眼前人是绝对清楚的。
　　望着对方没有过多犹豫的眼神，她才开始说此次来的目的，“照路程而言，我们已经误了时辰。”这几日耗费的时间，可以说让她们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更难走些。
　　对于说的事情，江诗自然清楚，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将这些事原先该安排的事一直被搁置，如今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自然还是得在合适时间里把事情解决。
　　“该准备的一应备齐了，若无其他事，即刻出发吧。”
　　不往前走上一步，会总想着待在原地。
　　可有时就算迈出去，还是会兜兜转转至原处。
　　是怎样的选择，也没人能真正清楚。
　　那些本来就应当出现的，在一番阻挠后会有所变化，却不因谁改了一开始的模样。
　　待她们几日后到了约好的地点，才知晓一切都变了，就连原本该等的人也没了踪影。
　　此番前来最大的动静无非就是在寻找路途中被发现，这下就是连休憩的地儿也是不能安宁。顾不得太多，从中及时抽出才是重要的。
　　也因如此，只得窝在不易被发现的破旧佛堂中。
　　至于为何选此处，是因为打听到这里的人是视财如命，是个收财害命的主。对佛堂确是非常看中的，就是这般破旧不堪没什么人过来的地方，只是让其待在原处，从未动过拆动的想法，不过是极少过来走动罢了。
　　其实说来佛这样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心中真正敬仰又岂会是在口头上几句。倘若是因自己做了亏心事，想有所求取，想来也没什么必要。
　　这佛堂中，除了她们俩以外，常过来的还有趟刀背讨生活的，也会遇上需要躲雨之人。左右是个好躲藏的宝地，而且其中摆设一看就是个长居在此的。
　　破旧是真的，却不像是传统上的破房子，像是精心策划过的。瞧得出来布置的人对佛堂是相当在意的，才不至于让其蒙尘。
　　待上了这么几日，如今开始对此有了兴趣。两人相当默契的左右开弓仔细端详墙壁门沿，似是能从中看出端倪来。
　　一刻钟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立在了一幅竹林墨画前，寻常笔墨，并无特殊之处，只是中间竹林下的溪水处似是添了几笔，比他处更浓厚些。
　　因这一遭，这幅画被揭了下来。
　　她们俩一向行事谨慎，再者加上对其好奇的人少之甚少，从而就算真发现什么也没什么人会过多在意。
　　画撕下来后浮出表面的是暗层，夹层中有本书籍，覆盖的薄纸有灰尘，估摸着是放了许久的。是有关医药古籍的，翻上几页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理解为何要将此书搁置在此，若说不看重，不必为此包一层纸，可若说当真重要的话，也不至于让其落灰，而迟迟未曾挪个去处。

有人送“礼”
　　明覃知其对此书颇有兴致，便开始在周围行走，看能否查到更有用的信息来。
　　而在一旁的江诗果不出她所料，在那里仔细端详了起来，一页页翻阅着。只见在书中略微中间的部分，有几处标记的字样。
　　顺着其中获得的讯息，从而找到了一些信，甚至是一大帮财富。
　　兴许是她们动静太大，又或者是自己过于关注，连身后人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清楚，所幸皆是朝银两去的。
　　在这些人正计划着要如何瓜分这些钱财时，佛堂外来了群人，瞧穿着非富即贵，身后带的家丁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进门就道：“何人动了佛堂里的密道？”这般问完竟无人回应，大家左顾右盼，怕谁说漏了风声，相互间静静看着就是默不作声。
　　立在那望着众人是此反应的未岑，知晓这些人是何心理，他更知道如何去做便能打破这个局面，“如今说出是何许人也，尚有一线生机。稍候严刑拷问，就不是当下这般光景了。”都是讨日子生活的人，又有谁会真的和性命过不去。
　　即便他说完后，那些人还是没什么动静，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他真的拉走几人出去后，已经明显看到慌乱，他们开始接纳不住自己的内心，想呼之欲出。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场面可以说是非常满意的。
　　跟随她们的脚步和指向，他远远瞧见了两位站在一处的女子，左侧穿着红布衫的女子手中拿的书籍，他再熟悉不过。
　　这下已经没有其他话可以辩驳的，回头朝身后的人看了眼，这两人没有反抗的可能，就连手中的书，他也是一样要顺在手里的。
　　待人走后，佛堂里的人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似是需要个说法，“你们一干人等，企图贪图官家钱财，如今留你们一条命已是法外开恩。此次暂且不做数，你们自求多福吧。”说罢拂袖而去，身后又有人在继续保护着。
　　被带出佛堂的这一路上，明覃她们都是被全程蒙上眼的，一路上也算平坦，也没什么其他记忆点，只是隐约闻到淡淡的香气，而且都没有断过，似是人身上的气息，又像是外头两处的。
　　正当明覃想再过多考虑时，车停了下来，有人伸手过来扶她们下去。
　　这样的架势，怎么都不像是要带到监牢，反倒像是要带人进府一般。只是这双眼被蒙着，事实究竟是如此，同样是未可知。
　　即便是进了门，她们也还是被一路搀扶着，眼上的布迟迟也不愿拿下来，直到她们最后确认坐下来，等人到齐一一坐下，才开始有人来摘下她们眼上扎紧的布。
　　眼前两位年长的，与旁边的稍年轻些的，可以说没有哪一位是相识的。如今却一副熟络的模样，相见恨晚的模样。
　　默默的一副笑着的嘴脸，像是要把谁吃进去一般。
　　江诗只感觉到了坐立不安，有那么一刻想立即逃开这个地方。周围的人还没说话，而她都能猜得出来。
　　几位前辈，来找她们也非真的要动刑，而是有相对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两位姑娘不用紧张。”坐在中间靠右的前辈先行说道，“我们也并非是那种爱动刑的人，左右不过是吓唬人时用的。”他们现在是非常需要这两人的，所以抓到机会才愿意主动去做。
　　听到此番话，江诗同明覃相视一眼，转过头继续听眼前这位前辈开口：“不瞒二位，佛堂中的暗道和书籍是我们一同商榷后，放置在佛堂中的。”若说是何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到能为他们所用的人才。
　　“我们前后见了不少人进过这个佛堂，真正符合的也不过是二位罢了。”这当中的暗道，前后也不知被多少人发现到过，可他们想要的人却迟迟没来。
　　前辈的话虽未说的格外仔细，可当中的话语想必不用多说已然是让人相当清晰明了。
　　无非就是他们自己想要去查的又不好让自己人动手，找到适合有把柄的就算完事。
　　这话换到谁的身上都一样好使，最后也不过是看人是识不识面子，值不值得他们花上一点功夫来消耗的。
　　过于点破反倒失了原本的意思。
　　听着说的这些话，此时的江诗不以为然，端坐在一旁，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人。
　　旁侧之人虽未回头忘，却已明白其中用意。
　　“张顾使这话言重了，能为前辈您做事的人想来不在少数。晚辈能担任此职，乃是我们的荣幸，您可千万不能如此说。”
　　明覃认得此人，况且她方才也是有听到此人名号。虽不知眼前人如今是当属谁的名下，左右多奉承一些，不多话就是。
　　今日的江诗也亦然安静，想来是碰着了让其瞧不上的人和事。
　　不过这样也好，为这样的事多少有点不值。
　　这顾使听她这样说，笑得合不上嘴，可越是这般，越给人一种在装的错觉。
　　好似是故意让人去看，就为了打消别人念头般，
　　“儿位姑娘既这般说，本顾使就权当应下了。”张英因这事，已经是多日未能入眠，早盼着有人来接这个班，“张管事，安排两间上房…嗯，安排在一处，离得不远的。”这两位关系虽没那么明，细想一下也是没那么简单的，所幸安排得近一些。
　　说罢自说自话的离开了视线，让管家留了一大帮事交予她们手中。
　　两人待在一间屋子里，仔细翻阅着管家递来的书卷，若无看错，这正是她们所需要的卷宗。只是在这之前，不论是去了何种地方，见证了何人也未有音讯的物件。如今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不免让人产生了一丝疑惑，可又说不上来。
　　江诗望着自己手中的道：“该不该说是运气好呢，左右有人把这些呈现到我们眼前来。”她就是自我打趣下，当中具体是何缘由，两人早就如明镜般，又岂会在这些言语上。
　　“既然有人将“礼”送到跟前来，又何必在意的那么清楚呢。”明覃对这当中的缘由，说起来也是有点好奇的。
　　至于为何不接对方的话，主要还是不想表露的过于明显。
　　心照不宣的事，不必每次都说的那样详细。
　　卷中之人牵扯寥寥数人，却上至高官下至黎民百姓，这无疑是上下串通着，不论从何人何处入手，左右都是有人从中阻拦。
　　倘若要动他们的利益，保不齐那些人会转过身来反咬一口。
　　不想自己牵涉其中，至于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

一如既往
　　经过大半月的多处盘查，她们可谓是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只是查到的种种，多是令人心寒的，说到底也没什么是值得去说上几句话的，甚至是不屑于去开口的。
　　在具体了解原委后，查到的结果也就如数交了上去。
　　是怎样的结局，真要说起时，也与她们毫无关系。
　　张顺使在得到这些消息后，脸上毫无波澜，似是对这见惯不惯，给人一种最多就是走个过场的错觉。
　　不过这些最多就是她们的猜想，至于眼前的这几人到底是如何去想的，又怎么会真的清楚呢。
　　只见他们相互之间传递翻阅后，含着笑容道：“两位办事效率果然是高啊，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啊。”开口说话的人依然是张顺使，只是这明面上夸人的话，现下听起来倒像是种威胁。
　　“年纪轻轻有此番作为，当真是不负年华。”张顺使说完朝右侧的人看了一眼。对方点过头后他才继续道：“既如此，你们便把这留在此处吧。我们，商讨一下。”最多也就是口头上对她们说说好话。
　　其实这些也是不用在意的，左不过最后处置权还能到她们手里不成。
　　不过这些人如今变化速度如此之快，却不在预想范围内。
　　如往常般回到自己住所的她们，开始又了一丝担心，“在我看来，张顺使为人率真，说一不二，应是做不出来此等事来。”对她们下毒，派杀手，斩草除根，都不像是此人会去做的事，只是保不齐其他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诗方才说的话，明覃对此是有一半在意的，却也没到完全信任的地步，毕竟人心难测，谁知这人会不会因为谁的话，最终倒戈。
　　所以她们不能赌这一半的可能，那这无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便是不值得。
　　听人半天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望着，“我清楚你顾念的点，也明白你曾说过的不可随意推心置腹。此事自始至终我也未曾同谁商议过，左右是你我二人之事，倘若你心中仍有顾虑，那便暂且作罢。真讨论起来，他们也非重要之人，无须过多在意。”江诗就着对方的反应，说了当下的这些话。
　　她前脚说的那些话，是一时反应，定下心来去仔细想想的话，也是有些过于随意，有待商榷的。
　　未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清楚会是怎样的景象。
　　在得知这些消息后，那些人没再管她们何去何从。只是不用多想，她们同样是离不开这个地方的。
　　以至于实在待不下去时，会去临近的茶馆中逗留，听说这里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不知是她们来的时辰不对，茶馆中无一人影。整个茶馆表面光鲜亮丽，门似上了锈一般，要极度用力才可推开。
　　馆内布满灰尘，蜘蛛网缠绕在各个角落，这明显就是常年无人经营的样子，与外头的人描述的可谓是天壤之别。
　　两人对此场景不免疑惑，从而开始四处观察。
　　片刻后，从她们身后来了位老者，“二位来‘醉茶馆’可有贵人的帖子？”老者年末五旬，负责接待来此处的‘贵人’。见这两人举止不凡，想来是个官。方才说的话，瞧旁侧那姑娘有一丝不解，看来是头次来且对此处知之甚少。
　　“两位有所不知，来我们这的人皆是有事相求的。不论姻缘前程，还是当下困顿之事，都是可以排解一二的。”老者说完听她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二位贵人若对此颇有兴趣，倒也不妨……”他虽是客套，可面前的这两人是真不客气。
　　她们俩随老者进了暗阁，里面正坐的是位容貌姣好，闭着双眼的女子，见人过来也未睁开眼，只先开口道：“二位如今前程大好，日后不越界插手过多的事，吃皇粮的日子只多不少。”至于插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听罢此话，两人默契地转头相视，“两位应允之事，不日便有称心如意的结果，无须如此急躁。”只听得女子又开口道此话。
　　人内心所思所虑，被他人看穿未卜先知之事，一时间说不上是幸事还是祸事。
　　不过能看出这名女子已是疲惫不堪，是要早些休憩的，旁侧老者走过来的步伐也颇有此意。为此她们也不好再过多叨扰，随着老者一同出了门。
　　其实，也非存在未卜先知，在既定的事上多加描述故事本身，加大说辞，会有正合适的出现。信则有不信则无，反复斟酌研究总归有最好的结果。
　　半月后，她们二人被秘密召回，
　　外出的这段日子里，京城中发生了不少大事。
　　听闻有皇子勾结外臣意欲谋反，贵妃下毒未遂被关进地牢，还没问出什么话就畏罪自杀在牢中。
　　听下来多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只是这样的事，召回她们也无多大用处，况且还动用了隐士，这更是让人难以想到的。
　　出去的这些日子里，其实更想做个闲官。
　　“你们俩什么时候回的京？”傅晨对眼前两人的到来，不免心头一紧，她走的更近了些，小声道：“非召不可回，你们时候回来的？”如今多事之秋回来，无非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这话说的不免让江诗不解，“我们是被密诏回京的，都不是头一次了，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她难道会不认识书简与文吗。
　　对此傅晨愈发困惑，不是不相信对方现在手中有密诏，“往常密诏出，我们最多两三日便可知晓消息，只要核实接到密诏的人按着时辰即可。”从她们回京的时间来算，这早都误了时辰，“你们这次回来，过去了这么久，我们是一点消息也未可知。你知道这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这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这意味着你们是抗旨不遵，无视皇家给你们安排的差事，轻则伤其个人性命，重则是要满门抄斩的。”
　　不是几句话就能分辨，也不是有谁作证就安然无恙的。
　　但凡有人参一比，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想不通会是谁有这样恶毒的心思，也想不出如今还有什么法子去救人。
　　反观听到这的两人，没有过多波澜，淡淡的嗤笑一番，看穿是何人会如此做。只是没想到在京城中也早有安排，否则何苦花这样多的心思。
　　瞧她俩满不在乎的样子，傅晨把人拉进了自己的屋中，只见束影如往常般待在窗边，“我今日没心情同你说笑，你要没事的话就回去吧。”这人能来她还是蛮欢心的，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是真不想再过多聊点什么话。
　　就是话说完了，眼前人也还是未走，她回头看身后两人，瞧她们真是不把自己的事当回事，如今倒是关注她的事情来了。
　　傅晨只得使眼色让人离开，“为了密诏的事？”，未曾想人没离开，对她们的事还一语中的。束影观察对面的三人对她说的话没有反驳，继续道：“宫中大小事，哪儿有我不知晓的。”只有她想不想说的。
　　“说重点！”对于眼前人知之甚多的事，傅晨早有体会，就是每次都喜欢长篇大论，所以她需要人尽快结束这样的话题，明显对方为此也有在改变。
　　听到这话，束影不走正道，从窗户那跳了进来，继续开口道：“左右皇帝老儿他的密诏不会是假的，就算不是他老人家亲自发下的，反正不会有假。”
　　她没觉着自己在说废话，可某人的眼神清楚的在告诉她，就是有在说。她只好作罢，说重要的部分，“皇帝懒得很，从不会去管自己有发多少密诏下去，只管从递上来的章程里来数。这当中要是谁运气不好，被点上了，那就是个人死，家族亡的地步。”这，同样也是事实。
　　如今担忧的无非就是章程呈上去，最后却无这二人的名字在。
　　要她说，毁了那章程，又或是干脆不让皇帝老儿见着即可，也非什么难事，也值得让人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
　　“要我说…”
　　“要你说，干脆把那记载的账册处理掉，再不让人瞧见。”
　　还没等到她开口说，就被傅晨给截胡。
　　不过这说的倒是挺合她心意的，就应该要这样去做。
　　其实这样的做法，她们也非没想过，可此事的底还在他人手中，又岂是这样处理下就能完全解决好的。
　　看她们又沉默不语的模样，想来对此也是早有想法和策划的。真正做起来有落差，才会一时间被搁置。
　　照她的猜测，“你们，该不会是想要抓一下幕后黑手吧？”当然，她也就是适当地问一嘴，可对面这三人的反应在告诉她，确实是认真的。
　　“……这个嘛~”她倒是知道，而且还挺想参与的，只是这万一没处理好的话，“你们要真愿意的话，我愿意帮你们一把。”束影就算是豁出去了，这样想起来也是许久没做这样的事情来了。
　　听到有人愿意一起，傅晨走到跟前勾肩搭背的，“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仗义。”其实她内心是不希望对方淌这趟浑水的。
　　她们三是拿定主意奋力一战的，可这人是早早就吃过苦头的，她不忍心拉着人一起，可也清楚如今这人在跟前，就算是不愿，对方也不是她能劝动拉住的。

那位姑娘
　　记载账册的名为‘长塘’，以地为名，每逢几日便有人进入。
　　长塘中，并非什么人都可进，首先得有官职，其实得过了掌事的眼，其余的便只能搁置一边。若论到什么时辰皆可，每月倒确实也有那么一日，是不论身份地位的，只是这得提前一月就准备，人多了起来，便只能一直往后排。
　　像她们如今这般比较着急的，像后面这样的法子就行不通了。可若说到前面的，其实说要进去的话也没什么胜算。
　　这几日能做的就是蹲在长塘附近观察来往的官员，举止谈吐，衣着身份，无不仔细。像她们这般的官职的也非没有，只是每人手中皆有红纸，进出皆带着。
　　其余的还真没看出来，要想知晓那红纸上写了什么，那就得挑一人出来。
　　最后在四人的挑选下，她们选中了个官职不低，手无寸铁之力的文官，那人见这样的局面也不慌乱，“几位是为了观摩这张红信纸的吧。”说出来的话也非常直接，“像你们这样的，我不知碰见多少回了。”多到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就那么容易被选中嘛。
　　“若想进去，也并非需要这样的红信纸，你们自己显得目的小一点，找人疏通下关系，在里头不做什么事，保证待上一个时辰是绰绰有余的。”至于找谁打好关系，这个人嘛，就还是别选他了。
　　瞧她们的眼神，无非是又希望这个人是他的，“本官疏通的关系已经够多了，再这样下去实在是不妥。”不仅他人头不保，还会连带他人的。
　　听闻此话，四人相视一眼明白该官说的话，笑了一笑道：“要不还是去学点武，左右跑的更快些。”抓软柿子捏，不然也不会每次都那么凑巧的一个人。
　　这文官听完摇摇头道：“一辈子，就这样了，到老还学这些折腾自己的事做什么呢。”说罢同她们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江诗望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觉着这大人比较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方才说话还未曾觉得，如今这一走倒似曾相识来了。
　　她们几个哪里有心思观看这，“是不是熟人不清楚，照这大人的话来说，要是没红信纸就得托关心进去。”如今能找谁呢，主要不是这关系难找，而是她们不会做何事，都不会揭穿，
　　说起来一时间还真是难找……
　　方才离去的文官朝巷中走去，“大人！”他退去脸上的假面，露出原本俊俏的容颜，“她们没怀疑什么吧。”旁边的男子带着面具轻声朝他问着。
　　“她们对下官的话深信不疑，”子言对此还是比较相信的，“不过走前，有位姑娘盯了我许久。”依他的直觉来看，定有察觉出来什么，只是因着局面没能如何。
　　盯着看的那位姑娘，男子清楚是何人，“无须多虑，做好自己的事，先下去吧。”这样的小事是，他的整个局面是不会太难看的。
　　这个忙他乐意帮，可要是没人来找的话，他也只好拱手让人，并且将这臂膀让给其余需要的人，虽然说起来，他也不是非常乐意，可要是没人需要的话，倒是也无妨。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在等，等有人能想的起来他。
　　半刻钟，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等……
　　终于在半日后，他等来了想见着的人。
　　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听着对方朝他说话，向他行礼，“起来吧。”而他就淡淡说了这三个字。
　　他们俩似是没话说，就这般相对干坐着。
　　正欲开口的男子被对方抢先，“许大人设法请我来，到底有何目的？”江诗反复回想，对于那个‘文官’有了印象，从而在与人商议后，便赶了过来。“我可不敢想象，大人是想帮我们的忙，莫非是良心发现？”对方的心意，她们并非不清楚。可真要一起的话，还是要问的明白些。
　　果然与聪明人说话是最省事的，“既已猜到我的心思，又何须多问。”他像是那么闲会给人下套找麻烦的人嘛，“我知你们想去做的事，也不愿过多阻拦，只是希望在日后能有一席之地即可。”说实话就是，他喜欢高难度的事，俗称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当然，若江姑娘对此没有兴趣，许某也不勉强。”
　　交易讲究的是双方自愿，事过无悔，事先说明也长有的事。
　　如今说的这般直白，若不相互合作，对双方来说也是个损失，“承蒙许大人厚爱，在下感激不尽。”说罢像是达成某种默契般，又说了一些话后便离开了对方的府。
　　而她们则是在外头等结果，“怎么，怎么样？”先过来的人傅晨，一上来就是问结果，而明覃和束影两像是无事人般在一边默默站着，等她们聊了一会才走过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先离开这里再说。”
　　许大人自从望着背影离去后，就一直默默站在原地，连身上淋了雨水也毫不在意，“下雨了，大人怎么不进屋子里躲雨呢，”子言撑起伞走到对方跟前，“子言见大人对那位姑娘格外上心，她可是大人什么人嘛？”换做寻常女子，也未见大人这般过。
　　是他的什么人？
　　如今想来倒是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这目光啊，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也总想为这人做点什么事，只要是对方愿意的，他什么都愿意为对方付出。
　　“不是什么人，不过是年少时见了几面。”
　　不过是心心念念了许久，却来不及见上几眼的人。
　　围坐在一起的四人听着江诗说着两人的一些往事，傅晨第一个表示吃惊，“你与许陌订过姻亲，此事我怎会不知？还是说你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的。”这可是好大的一件事啊，她竟然都不清楚。
　　束影对此没有多大波澜，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旁侧明覃的身上。怪不得说要去见许陌的时候，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从江诗进去到出来都没给过好脸色，如今更没什么好脸面。
　　不用说，这论谁看不出来，“都是陈年往事了，再说婚约也早都解除了。”江诗说着使眼色，示意不要再说了。
　　傅晨怎会不明对方的意思，“我们家吟荷可是有不少人喜欢的，某些人，”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被人给打断也还是要说，“某些人可要对我们家吟荷好一点，不然被抢走也是常事。”当然，她还是很看好这两人的。
　　这话说的江诗想让对方暂时闭上嘴，“我对江诗的心思天地可鉴，绝不负她。”明覃一向是有话说话，有时做事，认定的事绝对不会让其变了质。
　　在很长的时间里，她们之间的场面皆是不可直视的。
　　两天后，
　　许陌那里全打点好后，派人过来通知。
　　过程比较曲折，好歹最后的结果还算如意，她们算相对顺利的进入到了长塘。
　　照规定，介绍人过来的大人是不能逗留的，故而许陌没待上一刻钟便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在他的介绍下，很顺利的便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账册即便是一时间毁掉，也会有新的账册出来，而且以他们的处理方式来看，将之前的记录誊写下来也非不无可能。
　　所以她们在想，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在这上头再多添上几笔，或者有何法子能让人从此以后都用不着这样的账册。
　　其实真要这样去做的话，也还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一时间，她们竟不知应该要怎样去做才会更好些。
　　一刻钟就这样过去了，
　　在她们四处踌躇不决时，有人塞了张纸条进来。
　　‘烧一张半页，再添上一道’
　　让别人动手誊写，倒不失为一种办法。
　　这样倒还真省了一桩麻烦事。
　　此事作罢后，就是该将在京城中接应的人给找出来了。
　　约摸着时辰，她们正点出去。
　　此番旅程尚算稳定，也无人阻拦，只是一经转手，同她们便无任何关系。
　　终归而言，作为其中的导火索，哪怕是失去原本的作用，却也未到实打的除去，故而是过上了一段好日子。
　　半月至，
　　傅晨来到近日常待一处的随缘阁，两人正悠闲地下着象棋，见有人来也不惊奇，只听这人走了五余步就停了下来，硬是把她们这一盘棋给看完。
　　看这做派，江诗不必回头就猜到是谁，“你今日怎会得空来此，事情办妥了？”，说着开始准备下一盘棋。
　　“哪有什么事不事情的，自回去后便被罢了职，整日待在家中无事。”对方说完走了几步到江诗的左边石墩上坐下，“倒是你们俩，竟能如此悠闲。”处境可以说同她一般，明面说是因过度接触，所以不宜掺和其中，暗地不就是软禁，不给她们一点出去的机会。
　　听到这人一如既往的敢，坐那刚下了一颗棋的人低头含笑，回：“不如此，又当如何，莫非同外头的暗卫打上一通。”不过是不想太于挑明，“怕是到时给你安个名义，不正中人下怀。”那还不如在此安心的下着自己的棋。
　　正这般说，耳听得有树叶萧萧的声音，那人立于树梢上，“难得见你们这般沉稳，倒有些不惯。”说着跳了下来，站在她们十余步的地方。
　　看这情况，怕是已经把门外的暗卫放倒了。
　　许久未开口的明覃这时开口道：“你该不会是跟着眼前这位，才来的吧。”她默默的把眼神望向右侧的傅晨身上，这一朔就被江诗瞪了一眼，不过她倒不在意。
　　毕竟说的是实话。
　　束影一步步的朝傅晨走去，从左边绕着走向对面坐下，望着桌面上的棋，便拿起下一个要下手的棋子放了上去，“你们这半月，莫不是只切磋棋艺吧。”说起来，真的有一丝无聊。
　　提到的两位都默不作声，心想管得还挺宽。
　　看眼前三位都闭口不言，她心里有了一主意，说道：“我有个法子，完全可以出去，而且不会被轻易发现。”
　　瞧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总会给人此事不简单的错觉。
　　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因为她们四个确确实实从自己的府里出来，并且没有任何人盯着。
　　不过也没完全摆脱视线内。
　　据消息，再有半月，便可重获自由，届时她们选仕途还是归隐，皆不会阻拦。
　　花多长时间不敢想，
　　可若是选，
　　江诗会选归隐。
　　倘若可以，在乡间开个药铺，改名换姓，做己愿做，能做之事，足矣。
　　而她在想，明覃应该是愿意的吧……
　　这般冥想时，目光已定格在左侧之人脸上，直至一刹那烟火绽放，不觉闭上眼，对方揽她入怀，慢慢让她转身看向高处燃放的彩光，在一阵阵升天中，“你如何选，我亦陪之。”在这呼啸里，她倾听到了最暖心的话。
　　往后数十年，不知是何光景，
　　于当下，不悔不怨。
　　事已一月，才算作罢。
　　她们四人被召进宫，只是简单询问了当下的状况，并无多问。
　　谁也不敢，也不会轻易揣度圣心。
　　从头到尾，
　　不过是借手除去该除之人，无用之人一并去处的“把戏”罢了。
　　有些事，
　　过于当真，只会伤人伤己。
　　只是有时会分不清，她们又算得上是哪种人呢。
　　自出宫后，束影就看她们三一脸愁容，“凡事何必过于较真，你追之的，并非就是真理。”许多事，不是说上几句即可，是需要花心思清楚的，兴许花上一辈子也不会懂，“人终得为己活，行不通的，不必强求。”她自己也没那么明白。
　　知晓是在开导，故而她们也未多言，大家相视一眼，便回了自己的去处。
　　这世间，变故纵生，也无法强求谁能欣然接受。
　　所以才有且随它去，会渐渐变好的话来吧。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让她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谋划，不论是早就开始的，还是当下的，都逐渐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即便知晓这条路不见得完全行得通，可心里早已是：‘虽万难，吾往矣。’

好生调理
　　经束影和傅晨两人得来的消息，此番所查的案子和经手的人，具体如何处理，不会从明面上通报。
　　意味着，在整件事件中，经手查办的人没有一定的保障，而那些真正渗入其中的人，也完全有可以逃脱的可能。
　　虽不知是何意，隐约有不适感。
　　依着规矩，她们如今是能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在没有全乎全尾摆脱控制的情况下，她们决定不轻举妄动。
　　另一边宫里，
　　明林同长垣两人正一站一坐，在自己的宫里，这人自从进来后，话未言半句，也无半分动静，就光站那里，从早盯到晚，从头盯到尾，也不知要作甚，对此，他只好停下，抬眸望向对方，“有事说事，我不喜有人看。”看着人发毛。
　　听到这般说，明林心里还是有点忌惮。
　　“但说无妨。”瞧着又是这样为难样，长垣不用细想，也知晓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多半又是自己不想听的。
　　左右就等这句话的人，便肆无忌惮的开口：“臣恳求殿下，放过小妹及其至交。”说罢正跪在对面，俯首一直未抬头。
　　对于这个请求，也没什么意外。
　　自始至终，他也没想过什么好结果。
　　所以才会找个名义，把人打发出去，不曾想，还真给他做个‘窟窿’出来，害的自己不得不出手。
　　不过要是说句实话，
　　这种将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实在感，真的不常有。
　　所以，能卖的出去的人情，何乐而不为。
　　至少，
　　他可什么都没亏呀。
　　长垣撑起下颌歪着头，右手不时敲打着书桌，饶有趣味地望着那见不到脸的人，“容我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法子才能真正糊弄过去呢，“时辰也不早了，我差人送你回去。”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赶快送人离开。
　　待人离去，
　　他看向手里早已打开的奏折，桩桩件件皆是弹劾明家人的。
　　这些年能做的，不能的，都已尽全力。
　　真正说起来，
　　挑刺的人是真的多，故而明里暗里也不能护得太紧，该演的戏还是得演全。
　　半刻后，
　　“殿下，明大人已安全离宫，也听您吩咐，随尾未曾根除。”影卫吩咐完自己的事便又离开了他的视线。
　　自登上皇位以来，
　　各路大臣多是以资高自居，常团坐一处商讨，铲除他们口中的异己，这些人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连根拔起，又岂非一人之寒。
　　而他能抓的稻草，少之又少。
　　若是再不装装害怕委屈求全的样子，怕是连间屋子都会化为乌有。
　　所幸当下，
　　也算抓住了不少把柄，再根据每人的缺点逐一攻破，凡事也是事半功倍。
　　只是法子做的多了，
　　被人看出端倪的可能性也更大，
　　所以不得不稍微收敛一些。
　　譬如当下的这一摊奏折，明面上是为他着想，暗地里恨不得让明家从此消失。
　　明家如今掌权的操控者便是明覃，把权收回是件简单的事，可如何完全保全，却是件难事。
　　明林回住所时，已是酉时半刻，明覃在门外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人等到，看兄长这番景象，不必问，多是所想之事未能如愿，
　　“兄长~”她从门口朝远处的人走去，露着明媚的笑容，“怎么才回来呀，肯定饿了吧。”说着挽着对方的腰一起走向正殿。
　　这段时间以来，多是他们俩坐在一处吃饭，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相互之间也不会有所隐瞒。
　　所以在明林忍不住去说今日发生的事时，她欣然倾听，“殿下说，他会想法子，”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清楚结果，“我相信他会的。”
　　自从上次明覃被派以后，长垣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虽不知是何缘故，可若从某种信任程度来说，又找不到其他更适宜相信的人了。
　　听者会有种敷衍的成分在，却又不觉是件较为不错的事。
　　至少有个可信之人，也算是个寄托。
　　在听到这句话时，明覃真切感受到眼前人眼神的坚定，“嗯，我相信兄长。”这一刻，什么样的结果仿佛都没那么重要。
　　不过谁会不期待一个，好的结尾呢。
　　可他们又深知，许多事并非会如所想的那般，即便是跨过了千难万险，也免不了最后什么也落不住的状况。
　　从而在大多事上，从没有绝对，只有欣然接受的可能。
　　几日后，
　　明覃去找江诗，见人又在内室忙活，对方看她来也没回头，“你有时间过来啦。”说着抓其中一味中药，转过身开口道：“我觉得，你挺需要它的。”细看，可看出手里拿的是柏树。
　　柏树虽说是滋补，可真正调养是需要长期的，怕是这些个药都是逃不脱的。
　　只是这些个药吧，难入口也是真的，从而不免让人排斥。“要不……”明覃多少还是有点抗拒的，还没开始就想赶紧结束了。
　　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江诗打断，“我给你提前备好糖，你不必担心。”依她而言，既下决定的事，便会尽全力做到。
　　像是这样让旁人也做到的事，倒还是首次，不过想来，也没那么复杂。
　　听她说完这番话，对方依然无动于衷，甚至有想离开的冲动。
　　从某一角度来说，
　　这是件正常的情况。
　　不过，也确实不是逃脱的理由。
　　所以江诗朝对方走得更近了一些，“你的身体，我早就想说，如今正是闲暇的时候，你更得好好补补，再无故拖下去，怕会越来越严重。”都是为了康健的活着，即是喝上几碗药调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这个年纪，好好休养还能多活几年，又有什么不好。”她说着自觉地把手搭在眼前人的手背上，盯了一小会，同对方眼神交汇，再无过多言语，已知晓最后结果。
　　见人同意，江诗放下手，即刻去拿一些草药搭配药方去了。
　　“你这就走了？”手没握多久，就没影了，“也没必要那么快吧。”明覃是答应了，但好像也没答应的那么爽快，就好像不情不愿般。
　　但瞧着脸上的笑容，应当也是自愿的。
　　于是，在这几月里。
　　明覃每日都会过来饮药，顺便还认了不少草药，制药的方法，药的用途之类的，渐渐的给她一种，现在去野外遇到危险，都能好好活下来。
　　结果她这么一说，倒是被对方给“骂”了一顿，说她无事别去荒山野岭，去也得她陪着。
　　这法子，谁说了不能说一句行呢，当真是极好的。
　　这天，
　　在江诗的院子中，明覃坐在一旁指点剑法，观赏着一寸一步，对方收起剑，非常坚定的一步步走到跟前，端详了她半晌，看得手里的水都不知要放在何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的眼神这么让人，无出藏身……
　　注意到对方还不想说话，她实在忍不住道：“你有事？！”以她的了解程度来说，对方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吧。
　　应该是听到反问，江诗开始有点反应，收回方才的眼神，开始往左眺望，一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回：“你气色恢复的不错。”说着把剑放在剑柄上，坐在石墩上，倒了一杯茶饮用。
　　被这么一说，明覃有了一丝恍惚，双手轻抚着脸庞，轻轻触碰，未曾感受到什么变化，接着又开始朝杯中看去，希望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再抬起头时，只见对面人正捂着嘴偷笑，笑的叫一个灿烂。
　　看她在望向自己时，便收回了笑意，“你可得相信我说的话，再过些时日，就能正儿八经地挥上一把剑了。”江诗知道，眼前人可是心心念念了许久。其实，也不是不能，就是想让人好好的休息着。
　　两人谈笑风生约莫半个时辰，
　　明林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姑娘，少爷在门外，等您赶紧过去呢。”说着又喘了好几口气，喝了一口江诗递过来的水，才算渐渐有所缓解。
　　两人随着小厮一同出门，见上明林的面，相互拥抱安慰后，明覃便随着离开了。
　　马车中，注意到兄长神情异样，“兄长，是有什么事吗？”这样临时来找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殿下说，计划让你随军出征，好平了朝中人对你，对明家的猜忌，怨怼。”明林直截了当地说，从长垣那里得知这消息时，他一时也是难以接受的，可听了一番建议，结论后，又不得不开始推翻。
　　因为，
　　他也没其它更好的法子来保全，虽不知殿下的真心有几分。
　　可有时人在走投无路时，
　　是会权衡利弊，选择较为稳妥的方法的。
　　为了让妹妹接受的更顺当，他将长垣告诉的，全数告知。
　　整件事，从头到尾听得明覃欲言又止，无语凝噎，当下除了作罢，想来也不该做出其它反应吧。
　　“且这件事，你不允与江吟荷提起。”
　　“好，我知道了，兄长。”是不太清楚，不告诉的原因，“那我们现在是要去何处？”那么着急忙慌的过来，该不能只说这些吧？
　　瞧对方支支吾吾，明覃不免皱起眉头，“…让你随军出征，得有个由头。”当下局势紧张，但也不是无主张就会随意派个人去。
　　若是正常派出去，起码也得是个指挥，而随军就算是在哪个荒郊野岭消失，也是可以完全不顾的。
　　“……”
　　“兄长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随便去揍个高官，殿下出面让我去充军吧？”
　　“也不是，”明林想反驳，却又发现是这个理。“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去杀掉一个人。”
　　听到是这样的情况，明覃一时间真不知如何反问，只听得：“然后保你，让你去充军。”这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真的是在想，这殿下就没有其它更好一点的法子了嘛。
　　但转念一想，这种借刀杀人，还能让自己脱身，最后还弄了个“好”的名头，也是不常有。
　　再说，就算不是她亲自动手，把人头按上也不是件难事。
　　所以想了想，“有说让杀谁吗？”还是去比较靠谱。
　　而这时的兄长语塞了，“我也不清楚，只说这个时辰让我们在这等。”话音刚落，车辆也应声停下。

苏衍丞相
　　来找他们的是长垣的人，明林见过，他站在车外作揖，“见过两位，”说完因邀进了马车里，正襟坐后道：“因殿下所言，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平衍丞相。”他未过多解释，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明林。
　　明覃在外时日相对较长，对于这位是不清楚的，所以将目光不自觉地也转向了明林。
　　这两一个求解释，另一个很不得他立马说出个所以然来。
　　“平衍丞相是沉嫔的父亲，”他此话说罢见妹妹仍是没多大反应，“沉嫔是殿下新纳的妃子，她父亲平常嚣张跋扈，做出反纲反常之事，都会因为女儿的宠 爱而逃过一劫。”这句话罢，明林把目光投向影卫身上，只是对方仍然冷酷得很，就像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而来。
　　听兄长这般说，明覃不免在想，这个殿下该不会是所谓的扮猪吃虎吧，其实早就想把人拉下来，又要装作一副深情不关己的模样，她的眼神也开始投向影卫。
　　不用多考虑，影心里也知道他们俩在想些什么。
　　他一向不知如何辩解，所以开始转移话题，“苏衍丞相再有一阵便会从这经过，莫要错过时机。”紧接着把车帘拉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
　　兄妹俩这时相视一笑，是为了影卫的不知辩解，兴许也是为了缓解接下来发生的事。
　　不多时，正如影所料，
　　苏衍正往这边赶来，路上还有不少护卫，明覃听从安排，在眼前人说开始时再动手，两人一前一后轻声地下了马车。
　　看手势，是让她去解决那个丞相，而他去对付护卫。
　　等到确认人无误时，明覃在对方的保护中开始下死手，等人死透后，那几个护卫也全都倒下，在他们的靠左位置，能明显一位还喘着气，没死透。
　　面对她质疑的目光，影拉着她进了马车，让小厮连忙赶马而去。
　　明林见两位任务完成了，却还一副不对付的样子，也不知如何开口，先劝慰谁，直到妹妹先开口：“你是怕全部杀光，没人通风报信，死无对证，还是你们殿下想做一出大戏？”就算是把人杀尽，想找她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到有关殿下二字，明林按压住妹妹的手背，示意人不必多言。
　　对方对于这番反问，坦然回道：“殿下知辞君姑娘有所顾虑，焉知做戏得做全套，想来明日苏家定会在朝中喧闹，届时还望姑娘你，能想好应对的说辞。”殿下清楚对方是会有好说辞的，不过他又想说个大点的，“殿下托我告诉姑娘，苏衍丞相便是当年的元成。”说完让马车停了下来，自己另辟新道走去。
　　关于这个名字，明覃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
　　时隔多年，终于又能听到这人的消息。
　　对此知之甚少的明林，察看到妹妹这种反应，知晓是得做出大事来的，在对方不准备告诉自己时，也未曾多问，默默地将自己的左手搭了上去，并吩咐小厮立即赶往府中。
　　第二日辰时，
　　明辞君被宣入殿，此大殿中，正有人盯着看，眼神里恨不得将之立即处死而后快，对于这人，明覃心里眼里都没印象，所以对这种眼神，觉得无关紧要。
　　“臣见过殿下。”
　　她行该行的礼，听众多大臣们在底下讨论有关自己的事。
　　长垣见人坦然立在正中间，“明覃，苏家人来报，说是你杀了丞相，可有此事？”这件事他清楚得很，如今只能观看台下人如何唱出一场好戏。
　　扪心自问而论，明覃倒还挺想试试看，成为长垣这样的人，不露面，暗地里做得一出好本子，明面上让人连连称赞，他只管在背后揽下好处即可。
　　“是，”做了即做了，也没什么好承认的，“但臣有冤要报。”说罢从袖里拿出状纸呈上，“这是臣的证据。”
　　呈上来的状纸，长垣翻阅了一遍，真真假假无须过多思量，“苏平，你数月前去过林洋村？”纸上说得明朗，具体到时辰地点，只听殿下之人并未反驳。
　　不过开始搪塞说些其它不相关，“下官确实去过，但也不过是赶程时路过，这几位大臣均可作证。”苏平朝右看去，只见那几位很是默契地齐齐点头。
　　长垣见状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不必如此，是朕今日看奏折时，见有提到你，故而简单问候下。”这倒是真话，问起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对于曾经也去过的人来讲，这地方当真再熟悉不过，所以此人所言真假，有待商榷。
　　所呈状纸尽数翻阅完，长垣将其放置一旁，又言道：“明覃，你可有话要说？”这些内容均可作为证据，当然口头上的话也不能少。
　　“启禀陛下，臣并非有意杀害苏衍丞相，只是一时失手。”总之就是做了，也得做得有理，“实在是有人告知臣，说苏衍丞相是当年的元成，经过打听仿若是有此事，方才登门拜访。”明覃说着还一副不自在，不愿继续往下说的模样，“谁知竟不小心，在打斗中误伤了丞相，这臣，想考察的事还未得到验证呢。”
　　她这番样子，说不清是真还是装，在长垣看来，左右就是一场“戏”。
　　朝堂中，事关元成的事，除了这几年新进宫的，又有谁不知晓其做的事，从而在苏平准备打抱不平时，就被身后的老臣劝住，让他莫管，虽有不甘，可想到父亲身前的教诲，要多听这些大臣的话，他也只好默不作声。
　　见堂下讨论声较强，却也没个准，这时的长垣只好发声，“诸位大臣既未有个主意，那依朕看，近日边关吃紧，明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贬其作兵，届时同他们一起发往边关，可有异议？”到时是死是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平又想开口，结果又被几位大臣使眼色打断，观察没人再多话便让无关人退朝，开始讨论其它重要的事。
　　回去的大道上，明覃总能感觉到杀气，这时是不会有谁敢伤了自己，可为了稍微适应些，她绕道并让对方先走。
　　临近关门，
　　见到江诗正来回踱步，这时能看到这人，于她来说是件幸福的事，一路小跑都是面对笑容的，“你怎么会来？”照常理，正是忙碌的时辰。
　　眼前人未有回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右一直走，没记错是对方的住处。
　　她也就来过一次，现在再看，竟多了几分生活气，待进了屋便放开手，见人径直朝里屋跑去，她则在院子里观赏了起来。
　　不到一刻，江诗拿了包好的衣袋出来，在她眼前打开，“这是为你准备的止血，解药，以及这个救命的药丸，这些都是连夜赶出来的，有药性，但不一定足，你先留着，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听人滔滔不绝，每句都透露着关心，明覃心里感觉欣慰，便把药材全数包好，一直拉着对方将其放在一旁干净的平地上，而后紧紧抱住对方，埋在肩膀处。
　　这一刻，恍若何事都与她们无关。
　　原本还想同对方说，有关她们之前规划的事，如今已然完成了一大半，当下是个怎样的光景，似乎很重要，又可以不需要那么在乎。
　　对方的眼神很真挚，仿佛能听到一遍又一遍的恳求。
　　每一次都在说着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这次若是平安回来了，就把我们规划的事都完成。
　　两人未曾多言，
　　双方的心意已然明了。
　　如果没那么多事，
　　这样的拥抱，
　　会是在什么情况下去做的呢？
　　早朝后，
　　长垣望着桌上的状纸以及近来送上的奏折，不免感叹这场戏，还真得花上好大一番功夫。
　　待他回自己书房时，明常君也已早早等着了，“无须担忧，你这妹妹很上道，我都快被她绕进去了。”那状纸属实让人想反复甄别。
　　对此，也无须隐瞒。
　　“臣妹是照着往日的状纸所作，状纸里的内容句句属实，哪怕是当众考察，也是有迹可循，只是时间有限，做得有些许潦草。”
　　这是他们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完成的，虽说同名利场的大臣们来说，微乎其微，甚至是无法撼动，确实花足了时间和精力得来。
　　是否真假于谁来讲，都没那么重要，因为不是谁都会真正在意扭曲的过程，想要的就是个完美的结果而已。
　　他们就当下讨论，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两人可谓是如火中天。
　　就在这时，
　　公公在门外唤道：“陛下，沉嫔娘娘来了，老奴拦都拦不住。”话音越来越近，这苏沉也是个急脾气，说风就是雨，上一秒要做下一秒就执行的人，拦不住也正常。
　　只是这般的话，
　　长垣只好让明林躲在书房幕帘后，
　　他自己整理好仪容，装作是一人在处理文章。
　　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也不奇怪，仍就忙眼下的事，直到人活生生地站在跟前，“沉儿，你怎么过来了？”还要做做样子，装作不知道。
　　苏沉这时开始日常撒娇，“方才兄长来找臣妾，说陛下您只是让那，姑娘随军，并未处死？”本来还想出口贱婢，想想还是装一些大度，就把词给收了回去。
　　跑来的这么快，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长垣起身一步步地走向对方身边，道：“她好歹是世代功勋出身，哪是说处死就处死的。再说，她在朝堂中左一个误杀，右一个说苏衍丞相是什么元成，这我不得看个面子，判她个随军出行，”这女子还是听得出道理的，再出个上眼药就可以了，“届时，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的。”明里暗里暗示下，情绪也就能安定下来了。
　　长垣说罢，满眼都在观看着苏沉的眼神动作，见人有明显缓解的变化，便开始硬朗起来，“我这还有公务要处理，沉儿你呀，没其它事就赶快回去吧，要知道，大臣早朝后可不能在宫里待太久的。”这么一说完，对方确实比来时稍微明媚些了。
　　待人完全离去，
　　躲在幕帘后的明林才走了出来，“殿下的哄骗，如今当真是炉火纯青呐。”连他都已经都快听不出是真还是假了。
　　坐在那里的人极为悠闲，又翻阅了一篇文章道：“我可没哄骗哈，确实可以下手啊，”这是他特例允许的，抬眸瞅着这人脸色微变，接着说道：“至于谁死谁活，还是两败俱伤，我是不会过多参与的。”有什么更大的目的，又怎么会在口中说的那么明白呢。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明林不免生拉了一口气，这种放纵的方式，那么苏家肯定是处之而后快的，妹妹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肯定是会输给对方的，那么受伤以及死，皆是有极大可能的，这么一想，他开始隐隐不安。
　　长垣原本还想逗逗眼前人，看他这满脸愁容，想想也是不忍，“谁是谁非，谁该留，我心里有数。”所以真要站的话，肯定是会明家这头的，只是，“自此后，明覃不会在朝堂，也不会穿戎装出现。”

正文完结
　　时间流逝得还真快，
　　转眼就真到了出征的日子，
　　明覃在同家人，好友和江诗告别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行程。
　　待人悉数离开，江诗仍站在原地，直到分不清人，再见不到人影才决定走开。在人未走前，她又做了些有用的药，大多数交由在明林手中，任其支配。
　　行军的这一路上还算稳当，并非有人捣乱。
　　明面明覃是免了军职，可在打仗策略上，仍会找她探讨。
　　在这层顾虑下，
　　苏家人才迟迟未曾动手。
　　在外的几年里，
　　京城中也发生了不少事。
　　长垣将朝中大臣们全数安排，愿意臣服的依照其能力重新安排职位，不愿的便按其所做之事，令其归乡，严重者立即处死，无一例外。
　　此事从颁布到执行，仍有不少大臣们不解，怎的就开始有这样的事发生。
　　而那些明里暗里歹事做尽的人，也未曾想过，竟如此快便来找他们算总账。
　　毕竟从一开始，
　　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太子，还一副惧怕权势的样子，如今倒也敢正面同他们刚起来。
　　坐在书房里的长垣，正有心无力地翻看着呈上来的各位大人的罪行和贪污的事，从实际上来说，就是一笔糊涂账。
　　但不论怎么说，
　　先扬后抑，让人放松警惕，再抓证据的方法，效果也算是不差。
　　正考量下一步如何安抚，实行时，
　　门外有人叩门，走进来道：“陛下，江姑娘说，沉嫔娘娘的病，时日不多了。”说着站在那里等待吩咐。
　　长垣坐那未过多考虑，回：“你且先回，我稍候便到。”他当公公的面起身，穿着长椅上放下来的长衫，待门外的人走后，他朝书房暗阁处走近，见影卫走出，便问道：“苏家人出发没有？”看对方点头，便整理好妆容朝后宫走去。
　　待他赶到时，江诗仍在，见她要行礼便给免了。
　　“沉儿，好好养着，会痊愈的。”长垣坐在床头处安慰着，“之前不还说好，待病好些，我们一起赏花，别瞎想，江诗的医术很精的。”说罢一直牵着对方的手安慰，直到人情绪安定下来，愿意睡上一觉。
　　为了不让人太仔细听见，他拉着江诗到一边，轻声问道：“沉嫔的病当真无药可医？”见人点头便又问：“最多可活几日？”
　　江诗瞧了一眼床上的人，回：“不足半月。”这已经是最长的期限了。
　　几年前来把脉时，就告知对方要多注意身体，可沉嫔因她与明覃是相识，不愿听，直到后来病入膏肓，而她的医术可缓解疼痛，这才听她的话，好好休养，可拖的时间过长，如今每日不过是续命罢了。
　　听到如此说，她能明显看到陛下脸上满满的遗憾，“罢了，罢了。”还有非常多的无能为力，自治疗这些时日以来，陛下也是经常过来。
　　他吩咐宫里的人好生照料，又在住处待了好几个时辰才离开。
　　接下来的半月里，
　　江诗能看到长垣，一有空便过来给对方喂药，还能听到两人聊起从前的一些时光，场面看上去相当和睦。
　　苏沉死后被追封为贵妃，享年二十三岁，葬在妃陵。
　　这段时间，听闻长垣伤心过度，故而无心上朝，一应事务全由亲信大臣处理。
　　后来，
　　明覃的死信传到京城，还连带着一封书信秘密到江诗的手里。
　　至此，
　　直到出宫年龄，江诗才请辞了宫里的职务，回到自己的故乡，开始了寻医问诊的日子。
　　半年后，
　　在山野处采药时，遇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问她话也不说，出于医仁本心，江诗把人带了回去，才发现这人竟然就是明覃。
　　只是她如今似是被人毒哑，说不出一句话，其它方面都正常，看对方眼神，应当知晓她是谁。为了方便照顾，基本去哪都会带上她，这人也还和从前一样保护。
　　每当夜深人静时，
　　江诗会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还会把自己遇到的趣事，憾事告诉对方，而明覃则会在第二日闲暇时把自己遇到的，写在纸上分享，等到某人有空再看。
　　根据明覃说的情况，她被下药是无意识的，故而她也不能随意兑药，免得适得其反，所以只好先从稳定，通用的配药方子给对方试药使用，不过效果不大。
　　而这些情况都被京城里的人所知晓，
　　“去找找看有没有解药，”苏家所制的药皆是剧毒，轻则毒哑，耳聋，少半条命，重则就是死，而且是那种慢慢消耗身体，找不出破绽的。“找到后秘密送给江吟荷。”
　　当日苏沉身上中的便是这种毒药，不过下的剂量要小一些，所以中毒的现象也没有那么明显，只是江吟荷关注到，才会让人又多活了一段时间，这种毒的所需的药材稀缺，故而也只有在下狠手时才会选择使用。
　　这件事暂且还是不要告诉明林，免得他担心。
　　或将这毒药的成分一并告知江吟荷，她说不定也能从中找到一些破绽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影卫按照他的吩咐在有苏家族亲的地方进行暗访，试图探出其中端倪，但就目前为止的半个月，并无所获。
　　虽不知是谁送来的信，但信中人的诚意和见解，在与明覃商讨过后，江诗决定相信这个人，并着手开始对此进行一番研究，花了近一个月时间里，所制的解药开始有了一点眉目。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经过这一段时间，明覃对这种盲人的生活有了较大的熟悉感，为了安全，日常出行时还是会拄拐，听到屋外有声响，不用过多考虑，就知道是江诗在那捣鼓。
　　从开始接手到毒药的成分，每日将要来看病的人安排好时间后，无不一刻是在对症下药，每每一时片刻唤不到人，定是在试药。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还是没能找到所谓的解药。
　　一开始对此，她是很在意的，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没那么渴望，像是一种坦然，像是明面上暗示自己，能找到解药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她发现最近自己的耳力较之前也要更差一些了。
　　她也从来不会在对方面前说半个字，因为换做是她，也是不能接受在自己倾尽全力时，被别人喷一盆冷水的。
　　可想着眼前人的辛苦，不知结果的辛酸，就又会觉得这样的过程大可省略。
　　但就算什么也不说，眼前这人也将她全数看透。
　　明覃坐在药棚下，手里握着江诗方才递过来的茶，“我想，我应同你讲过，我倔得很，认死理，且这种事岂是能放弃的。”眼睛看不到，话未说，可也能从面部表情上看出愁容，“再说，我一切自有分寸，而且我们俩不是说好要相互信任的。”
　　耳听得这话，明覃低着头浅笑，渐渐地听见轻微走路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说是解毒的方子。”方才望到有人影掠过，江诗便跟了上去，怎知已没人影，只有刀柄上的一封信，打开后里面写的是草药方，认定是解药的方子，是因里头的药材，她最近都有用过。
　　“你自行分辨，可信程度有几分？”
　　“可信度高达九分。”甚至连难寻的药材都一并给送来了。
　　“既如此，我信你。”
　　虽对这药材的可信程度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对此查验了一番，在可行性较高的情况下，江诗着手开始调配，在反复确认调配试尝后，便在明覃身上开始使用。
　　想来是药性过大，明覃每每疼得死去活来，虚汗不断，怎样翻滚都不舒适。
　　实在难受时，便蜷缩在床榻旁，手不受控制想去擦掉刚抹上的药。
　　这种时候，江诗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得抱住对方，不让双手乱动，几番折腾后，人也就乖乖睡下了。
　　照着医嘱，共敷药五次，清淡饮食，平常能做得便是好好休息。
　　故而这段时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比往常要焦躁，江诗也不敢多招惹，只得在一旁默默陪着，待情绪好点谈上几句，不好时也陪着，不好的时候要少一些，也不轻易发脾气，所以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出来。
　　这日，到了拆绷带的日子。
　　江诗去了隔壁村看受伤的大娘，临走前嘱咐，待她回来再拆，谁曾想这一去就花了一个时辰，回来的路上仿佛听到家里有打打杀杀的声音。
　　推开门，江诗瞅见明覃挥着刀剑，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蒙面人。
　　在确保安全后，她提着药箱走到了对方跟前，“你这，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但凡能早回来一刻钟就好了。
　　“没有，我能看到一丝光亮，”在家时，觉得眼睛不适，便试图睁开眼，通过绷带慢慢会有一丝光进来，有时还能看到一点红光，原本是想摘下的，可又觉着阳光刺眼，就没动手，出门外又听到有人静悄悄的踏进来，想着动动手也无妨。
　　听完她说完这些，江诗说不出完全要责怪对方的话来，“刚好，经不起折腾，还是要多休养。”说着轻轻摘下对方的绷带，换上了一条淡蓝色的条带，“现在日头正盛，你且先带着吧。”毒日头晒的也对身体不好。
　　戴好后，江诗蹲下身望着地下的人，“这些人你有印象吗？”她看着陌生得很，听到自己这样问，对方也蹲下身开始关注，人确实认不清，不过身上的牌子，若是有空派人打听，倒是也能查出来。
　　两人正一筹莫展时，门外传来叩门声，敲了两声后便没了声响，明覃让她莫要发出声音，自己提剑朝门外走去，在剑还能收回来的那一刻，看清了来人，“影？”这人怎么会来这？
　　而且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甚至还打趣道：“能看见了啊？”看向屋内被放倒的人，影知道自己是过于担心了，“有事耽搁了，不然还不至于让你动手。”本来还想留个活口的。
　　江诗见这俩像是老相识般，也没多问是何人，在这个着装黑灰暗卫服，不苟言笑的男人身上，她仿若能看出一点消息，所以很自觉地挑选了最后一个死掉的人，扎了一针，对方竟如死灰复燃般醒了过来。
　　看到这种景象，另外两人都很吃惊地望着她，而当事人无所谓的模样，淡定地道：“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这种撑不了多久。”在刚没气息时便施了一针，所以现在才有醒来的可能。不过这毕竟是被禁用的，所以得趁早。
　　她静静看着两人从黑衣人嘴里听出来的答案，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而后那位男子便自行离开了。
　　不论是出于对她好，还是纯粹就是不想她知道的角度，江诗对于这种情况，都是不会自己开口去问的。
　　“影卫说，多半是苏家做的。”
　　庆幸的是，对方也总会第一时间告诉情况。
　　“而且这个毒也是苏家秘制的。”
　　这么说来，就是知道人没死，过来杀人灭口，“那长垣的人过来，是想让苏家的人全数消失？”这时候能来找她们的人除了当今的陛下，也想不到别人了。
　　面对说的这种情况，明覃也觉得不用反驳，“大概是早就想解决了吧，毕竟谁也不喜过于功高盖主，更何况是看不惯的人。”有时候吧，事儿说的过于明朗，反倒没那么有趣了。
　　对于这番言语，江诗不禁大脑一闪而过沉嫔的死，转念一想，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她冷笑了一番，开口道：“要知道，在京城和百姓的心目中，你可早就死了。”是谁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
　　这话一出，她观察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犹疑，“这件事，你知道？”这莫不是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像是这种疑问，明覃开始有一丝慌张，“这，这是权宜之计，不许张扬。”所以才会没告诉的。
　　其实不论是张扬她知道，还是不告诉的好，至少现在这人就在自己跟前了，再不用往外征战，每每担心性命，身体同往常比是差了些，但也没到完全让人服侍的地步，于她而言，已然足够。
　　洒血于沙场也好，医治于宫廷也罢，忠贞于己内心罢了。
　　哪怕是如今一同行迹于村野，相伴相依何尝不是遵从内心。

番外一
　　“你这一大早是去干嘛了？”明覃从起身起，就没见着人影，好容易见到了，人又不知从哪抱来一大堆东西，“这么多，你去劫富济贫了啊。”也从没见人敢这么老早。
　　是否真的劫富济贫，她不清楚，可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眼里对她的不解，甚至有点不想理睬她了。
　　这种情况下，首要的就是得去哄人，“选的这些还挺好看的，特别喜庆。”
　　都是红的，能不喜庆嘛。
　　江诗知道对方是在没话找话的哄自己，其实也没那么需要被哄，尤其是每次都听到不想听见的话时，就特别希望对方可以少说点话。
　　她把带回来的婚服打开，这是几月前托镇上的嫲嫲做的，给做得两套婚服，特意交代是两套女子服。
　　这不做好了，一早便去拿了。
　　见对方一时间愣在原地，“穿上这件试试，不合身，我们一同去改改。”虽说尺寸已说明，可为了避免出现疏漏，试穿较为稳妥。
　　江诗拿着衣裳，一步步地将人推向屋里，背对着对方，以防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衣服穿上身的声音传到耳帘，她在思量半晌后，转身走向跟前，开始一点点整理着，直到穿戴整齐，“还挺合身。”穿在身上也是真好看呀。
　　再盯下去，明覃感觉自己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而她内心也没想忍来着，
　　就在这时，
　　屋里的门很不适宜开了。
　　来者看到这场面，不转头，不避开，还待在原地妥妥看戏的模样。
　　“今日怎么有闲心过来？”明覃转身见来人正是影，怎么遮也挡不住他那一脸坏笑。
　　对这个人的到来，她此时就是有极大的怨恨，也不想同人分辨什么，
　　江诗对于当下这样的情景，只想赶紧离开，结果被一同给拉了下来，“江姑娘无须回避，”影说罢拿出带来的木盒，“这是明公子托在下，务必要送到二位手里的，新婚礼。”接着将此送到明覃手中。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可见俩人迟迟不打开，便也作罢，“屋外还有我们殿下和明公子送的礼，那二位就自行处理了，在下告辞。”转身后就没了踪影。
　　她们俩相视一笑。
　　明覃换了常服，同江诗一起将屋外的礼一并给收了回来。
　　从大体来说，是较为实用的。
　　难得他们还能想起她们俩的日子，赶在婚前送来。
　　马上便到了她们俩定好的日子，
　　为了不过于张扬，只叫了有空来的几个人。
　　简约而不热闹，两人也只敢欢喜。
　　依着习俗，应是男子挑女子盖头，女子过火盆，拜过父老双亲，女子进婚房……
　　她们俩在商议后，决定两人皆戴红盖头，一同过火盆，拜天地，两人一起进婚房。
　　村里来的人甚少，大多是送来祝福，烘托气氛，一起喝了杯喜酒，同她们聊上几句后便回了自己家中。
　　换上常服的两人，坐在搭好的秋千上，抬眸望着天上的微微亮的星星。
　　轻轻荡秋千时，明覃把耷拉着脚贴合在地面，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在耳边说了一句话，结果被追着说要狠狠打了一顿。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动手打人了？”
　　“有本事你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实话还不让人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两人围着几棵树，已然跑了不下十圈，却也没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小气，你要不要想想你方才说的什么话？”江诗这时采用迂回战术，往反方向走，结果还是没能抓住对方。
　　“什么什么话，我说得多正常啊，不就是夜深了，该睡觉了。”
　　“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我都可以。不就是夜深了——”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在被人抓住后，明覃认怂了，“诶~怎么还带揪人耳朵的啊。”于是开启了‘争夺之战’。
　　嬉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直到房里的灯熄灭，笑声渐渐开始出现了转变……

番外2-1
　　在她们婚后的两月，束影和傅晨两人骑着马带着礼过来，“你们俩如今这过得不差啊。”束影走进来的第一句便是这句话，保不齐不会让人怀疑有羡慕的成分在。
　　听她说的这些，另外三人也没有理，只是傅晨转身走向江诗，上下打量着，在明覃眼里，就像是怕人在她这里受了欺负般。
　　所以在对方又准备让人转身时，她一把将人给拉了回来，甚至是不准备让谁再触碰。
　　江诗在身上见到这番举动，莫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拨开对方拦住自己的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上次就是没空再一直耽搁着。
　　束影听得此话，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自来熟地倒了杯茶，“这不前几日刚把一场大案子给破了，这几日得空，便第一时间来你这了，来之前还特意选了礼物。”现下也没见谁关注的。
　　对此，江诗第一时间想到的，“你们俩一起共事了？”以她对傅晨的了解，对于案子的事，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也是轻易不曾透露的，而束影会知晓，多半就是在一起处事了。
　　面对这句话，这个场面，江诗和明覃两位统一开启了吃瓜路线。
　　而对于她们这样的目光，傅晨不自觉地躲开，可见她们瞧得热烈，也说得直接明了：“她不是上次那个案子推算的不错，陛下就破例让她进了，顺便就到了我的麾下，然后我俩就一同办案，就这么简单。”其它也就没其它什么事了啊。
　　嗯……
　　她们俩其实也没想问什么的。
　　在回归正题后，江诗开始有了一系列的关心，便开口问道：“那你们对接下来的路如何考虑？”当下待在那个地方确实是最好的归宿，可那里总归招敌众多，恐有性命之忧。
　　“计划办完最后一个案子。”这是傅晨的安排，对此束影补充道：“再同你们一般，找个村野住下。”远离是非，只管过自己的日子。
　　关于这个建议，总体而言真的不差，“要不直接搬来和我们作伴算了，有时间呐，大家还能一起切磋武艺。”多强身健体啊，江诗本身是挺喜欢这样的。
　　明覃的一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打得过谁。”让她觉得还是找些其它更好玩的事比较好，“那这样，不切磋武艺，咱们切磋厨艺怎么样？”这个她可是很在行的。
　　……
　　说到这个嘛，她们三倒没多大兴趣，竟丢下她，说是讨论武艺去了。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方回到她面前。
　　一回来，束影和傅晨两位就要离开。
　　远望着背影越来越远，“聊了什么，说这么长时间。”她若没记错，这人同那两人之间是没交集的，结果今日竟也能说上那么久。
　　“说是我兄长，现下是掌管她们的领头，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知长垣。”
　　“这不挺好的嘛，有什么问题？”
　　“实实在在的问题，倒也没有。”对于兄长的办事能力，她没什么可怀疑的点，可因他的性格，被人在后面使绊子估计也是常有的事，“就怕他那性子，背后被人刺了一箭都不明白。”
　　伴君如伴虎，就算是再相信的人，次数多了，口头上虽没什么，可心里难免会有心谛，那是很难磨灭的点。
　　她们俩既然说到此事，“她们有什么看法？”想必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番外2-2
　　“先在背后捅上一刀，”这无疑是下下策，“再以此为推脱之词，从中脱身。”对于提出的这个方案，明覃是持赞同的。
　　因为她并不希望兄长参与这鱼龙混杂，伸手见不到五指的地方。
　　可即便方法可行，江诗担心的是，“可照我从你那听到的兄长性子，他应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你又如何能把握他到时能真的脱身？”怕就怕弄巧成拙，还会有人从中大做文章。
　　这同样也是明覃会担心的地方。
　　按照原先计划好的，她会将自身的想法和建议一并写信寄往京城傅晨她们的手里，并再写一封信到兄长手中。
　　一月有余，
　　兄长回信了。
　　信中句句皆是让她照顾好自己，莫要担心的话，再无其它。
　　而在之后，傅晨她们再没回信，与京城的联系，似乎也全部切断，再也没了回信。
　　半年后，
　　她们的住处附近来了新的人，每日皆能听见嘈杂声，只是久久未曾见过屋内有人走出来过。
　　直到那日午休，
　　耳听得有人敲门，转而又没了声响。
　　起身来看时，竟是傅晨和束影两人提着两壶酒过来。
　　“你俩这警惕，下降得厉害啊。”束影接过江诗递过来的酒杯调侃道，“别人也不会日头上敲门扰安静。”明覃接过酒回道。
　　她们四人就这样坐在树下，品酒尝菜，说着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近日的情况。
　　原来信全数被长垣截下，内容也都给明林过目了，只是回信被拦下，故而才会有大半年两三封报平安的信过往。
　　听所言，兄长已然抽身，在陛下的书院做着闲职，教学，日子倒也算宁静，只是自由较往常而言，少了许多。
　　至于从京城来的这两位，是自己不想再从事，双双递了辞呈，带着积蓄在这里买了住处。
　　瞧她俩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你俩还真是行动派，这么快就开始执行了，”江诗还想着说，怎么还得等个一年半载的。“……那我能再问句，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啊？”这一天她可盼得可久啦。
　　可话一说，就遭到了傅晨的敲头，虽没多重，却满满地表露出了对方当下的观点。
　　明覃轻轻抚摸江诗的头，望着对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旁边的两位见这画面只想赶紧把人送走，尽管这并不是她俩的地盘。

番外3
　　“你能不捣乱嘛？”江诗照着前几日嬷嬷教的方法，把买来的菜种子一排排洒上，这人不帮忙也罢，可又偏在后头挡事，同她做玩，“一个时辰就能做完的活，被你这么一闹，没几个时辰怕做不完吧。”她是计划种完再搭个帐篷，以防潲雨进去。
　　结果这人一时间不知是哪根筋搭着，非得同她闹，经过这么一说，再回头，人也不知去了何处，瞧着手里剩下的，江诗也没过多考虑。
　　半个时辰后，
　　明覃拿着防水的长布和长条走了过来，支起长条捆绑在一起，待牢固后把长布给铺了上去，又拿起树边多余的石头压紧。
　　而后她俩迟迟未曾开口，默默地靠在秋千上轻轻荡悠着。
　　直到江诗渐渐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明覃递来了杯水，见她悉数喝了下去，才开口道：“腰本来就不好，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方才若不是拦着，怕是头不抬一下，第二日免不了又要开始念叨。”固执地要命，每次说又不听。
　　要不是对方每次说，江诗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认为当下要做之事，就得在一定的时间里给完成，习惯成自然，已然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第二天疼痛是常有的事，早前倒也没如此严重，自然也不会有念叨几句就有人时时关心。
　　“好，往后你如何说我都听。”江诗自然地靠在明覃的肩膀上，只感此刻极为温暖，什么也不想去做。
　　旁边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可没半个字是相信的，“我认为做你身后的保障，会更靠谱些。”既然没那么容易改变，便自行保护。
　　不用过多考虑，江诗是能听出画外音的，“你就这么想我的？”甚至开始动起手来，“你别每次说不过，就动手啊，我这身上前几日咬的牙印才好。”明覃同人在树下来回嬉闹着，以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逗人玩。
　　有时也说不好，怎样的日子才是真正想要的。
　　往日发生的种种，今时今日，仿若同心仪之人，做着双方皆心仪之事便是值得的。
　　人生苦短，岁月漫长，片刻的欢愉即是幸运。
　　所做的每次决定，经手的与你相关之事，皆是出自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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