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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的天青之色
作者：慕钟
简介：
┈文案┈ 她的眼睛是滂沱大雨过后天空放晴的颜色。 她说：“没有人可以再夺走家入硝子的青春。” 她对家入硝子的爱永远忠贞热烈。 ┈阅读指南┈ cp：家入硝子 我流家入硝子 ooc警告 随缘更新

第 1 章
　　　高专的二年级学生再次看到鹤见怀莲是在三月初的一天。
　　校门外，在一众守卫谨慎地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面上戴着类似止咬器的东西，手上戴着蓝黑色的镯子，那是特制的束缚咒力的咒具。她身形高挑，浅灰的长发随意披散，她微微眯起天青色的双眼，像是蛰伏等待猎物的野兽，危险又凌厉。
　　穿着单薄的长袖站在黑压压的守卫中十分显眼。
　　“鹤见小姐，还请你上学时不要摘掉手上的咒具。”为首的守卫长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鹤见怀莲止咬器下的一闪而过的烦意，随后她浅笑着冲守卫长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转告给你高层的主人。”
　　“我不会用咒力的，因为我会如当初咬死他那废物孙子一样咬断你主人的脖子的。敬请期待吧。”
　　她说着咧嘴一笑，露出的牙齿不由得让人想到野狼撕碎猎物时锋利的獠牙。
　　守卫长惊的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对了，这个止咬器可以摘掉吧？它很麻烦。”鹤见怀莲有些苦恼地点了点止咬器。
　　守卫长脑海散不去女孩刚刚危险的模样，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回一句“不可以”，但理智及时拉回他，主人没有说不能摘，只说不能摘掉束缚咒力的咒具。
　　他也如实回答，原因无他，他的直觉告诉他无论他回答“是或否”都不会影响鹤见怀莲摘掉止咬器的举动。
　　更何况主人在临走前提醒过可以适当的顺从鹤见怀莲的要求。
　　鹤见怀莲是从高层的会议所回到学校的。在来到学校前她参加了高层对她的“再入学式教育”。
　　那群半截入土、该死不死的老东西们不敢见她，但是因为他们所谓的颜面又不得不传唤了被关起来的鹤见怀莲。
　　想到高层那帮人的嘴脸扭曲丑陋却又拿她无能为力的样子，鹤见怀莲笑的恶劣。
　　而且为了恶心平氏的老头，她特意戴了止咬器告诉他“不要害怕，我戴了止咬器，现在不会咬死你的”。
　　在阴谋与束缚中，鹤见怀莲不仅活了下来还咬死了平氏老头的孙子。
　　高层的阴谋接连惨败后，无人可以掌握控制鹤见怀莲。高层也对这个见谁咬谁的疯狗避之不及，所以也在会议结束后急匆匆地赶走了这条疯狗。
　　“那么，鹤见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祝您复学顺利。”
　　守卫长恭敬地颔首示意，带着一帮的守卫迅速消失在鹤见怀莲的视线中。
　　鹤见怀莲嗤笑一声，取下面上的止咬器想扔掉时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同期呆呆地望着她。
　　“好久不见。”鹤见怀莲首先打了招呼。
　　一改面对高层和他们手下的刻薄与恶劣，她好像就如以前，快一年未见的她似乎并未改变什么。
　　“怀莲！好久不见！欢迎回来！”胖达一把子搂住鹤见怀莲，用几乎要勒死鹤见怀莲的力气表示自己对同学的热情。
　　鹤见怀莲被勒得咳了几声：“胖达，咳，松手。”
　　“腌鱼子！”狗卷棘附和。
　　胖达不情不愿地放下女孩，后者下意识看向刚才出声的狗卷棘，逐渐做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看着差点就把“您哪位”写在脸上的鹤见怀莲，狗卷棘深受打击。
　　“狗卷？”鹤见怀莲试探问道。
　　“鲑鱼！”狗卷棘顿时原谅了同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行为。
　　鹤见怀莲摸了摸鼻子：“你是和真希一起做了头发吗？”
　　“哈？为什么又能扯到我？”禅院真希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回来上学了？”
　　几人目光齐齐看向鹤见怀莲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毕业证总要拿到手。”鹤见怀莲轻笑。
　　一年来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她离开那间屋子后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些了。
　　一行人边走边聊，几人对之前鹤见怀莲突然离开的原因心知肚明，他们默契地没有问她在离开的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女孩越发凌冽的眸子和身上极为强大的咒力告诉他们，在这鹤见怀莲孤立无援的一年里她过得并不是很好。
　　“五条先生有和你们说什么？”鹤见怀莲问。
　　“没有，也不知道他又跑哪里去了。估计是去买甜点心了，也有可能去准备新生入学的事了哈，后者不太可能，他能这么负责？”禅院真希一想到那个不靠谱的人就一阵头疼。
　　才吩咐完伏黑惠开学时间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是哪个可爱的学生在想我？
　　本来就闲来无事的几人在逛完学校后突然接到了任务通知。
　　“走吧，怀莲。”胖达自然地讲道。
　　然而鹤见怀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奇怪地看了它一眼。
　　“他们说二年级学生出任务。”鹤见怀莲咬住重点重复，“那你们快去吧，胖达学长，我现在是一年级生。”
　　说着掏出自己的学生证递给胖达他们。
　　那张学生证上赫然印着“鹤见怀莲”“一年级”的字样。
　　胖达瞪圆了眼睛直呼她狡猾：“怀莲太赖皮了，为了可以划水重上一年级！”
　　“鲑鱼！鲑鱼！”
　　鹤见怀莲看到胖达跳脚的样子，心满意足地接下了它的赞誉。
　　“好了，该走了。”禅院真希一手抓一个拖走他们。
　　没走几步就被鹤见怀莲叫住：“等一下。”
　　胖达用着闪闪发光的眼睛看向鹤见怀莲，以为她回心转意想一起出任务。可她接下来的话让胖达大失所望。
　　“家入老师还在医务室吗？”鹤见怀莲问。
　　禅院真希走到鹤见怀莲身边，低声回应：“这个时间家入医生应该在医务室午睡。去看看吧，家入医生一直都是一个人。”
　　鹤见怀莲对家入硝子复杂的感情禅院真希看的透彻。之前无意间向鹤见怀莲问起，当事人僵硬又无措的表情历历在目，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地回答那感情因何而起。
　　禅院真希也只能叹气，莫名觉得这份暗生的情愫或许对鹤见怀莲不是坏事。
　　“怀莲……”真希想要提醒鹤见怀莲，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怎么表达。
　　“嗯？”
　　“去吧。或许她在等你。”
　　禅院真希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鹤见怀莲弯了弯眉眼，转身走向医务室。她的脚步带上轻快和不易察觉的雀跃。
　　因为家入硝子在那里。
　　

第 2 章
　
　　鹤见怀莲站在医务室门外，深呼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手。
　　家入硝子听到门口的动静，懒洋洋地睁开眼去看，是鹤见怀莲。
　　她正坐在窗旁边的办公桌前，阳光透过窗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
　　她支着头看向鹤见怀莲。
　　她在看鹤见怀莲，鹤见怀莲也在看她。
　　家入硝子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她眼底的乌青比一年前更深了，而且她瘦了很多。
　　“家入老师。”鹤见怀莲轻轻念道。
　　家入硝子轻笑：“都一年了还没改回来，我是医生不是老师。”
　　“家入老师。”鹤见怀莲固执地重复着。
　　一如以往，也一如那些无法发出的邮件内的人称。
　　“真是个小孩。”
　　家入硝子无奈极了，见她站在门口便招呼着她过来。
　　“还是速溶咖啡吗？”家入硝子起身走向桌子上的咖啡机，动作一顿，想到鹤见怀莲好像只喝速溶咖啡来着。
　　鹤见怀莲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家入硝子莫名觉得她很像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犬。
　　将咖啡冲泡好递给鹤见怀莲后，家入硝子也随意地坐在她身旁问道：“没事了？”
　　“没事了。”
　　“那以后怎么打算？”家入硝子用手指勾了勾长发。
　　“上学，不过要从一年级开始上，今年新生4月份来吧。”鹤见怀莲端着咖啡杯，指间的冰冷逐渐被温热取代。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问道：“嗯。为什么不接着上二年级？明明可以早点毕业。”
　　“多陪你一年，不欢迎吗？”鹤见怀莲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话中的调侃在明显不过。
　　家入硝子伸手弹了她的脑门，说：“你倒是油嘴滑舌。”
　　没有直面回答她的话，颇有些转移话题的意思。未得到想要回答的鹤见怀莲仍是笑着，只是笑容揉进几分不甘。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人会觉得尴尬，这样的相处方式独属于她们两个人。
　　医务室墙上老式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指针有节奏的转动声让家入硝子萌生出困意。
　　鹤见怀莲发现时家入硝子还再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
　　“睡吧。”女孩压低的声音像是在哄人。
　　家入硝子清醒了一下，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嗯？我还好，不是很困。”
　　可你这样根本不像有精神的样子。
　　鹤见怀莲抿了抿唇，说：“家入老师，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十几天？二十几天？”
　　家入硝子仿佛习惯了这样的高强度不规律作息，虽然她很讨厌这样，但是，没有办法。
　　“就算会「反转术式」也要好好休息。”鹤见怀莲又添了一句，“有事我会叫你的，睡一会吧。”
　　见她这样，家入硝子也不再推脱。
　　只是在想她现在都被一个孩子责备不好好睡觉，而且…很久不见鹤见怀莲比以前会关心人了。
　　难得的午后空闲，家入硝子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感受到身旁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鹤见怀莲把家入硝子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切轻手轻脚地做完后，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家入硝子。
　　鹤见怀莲的目光在家入硝子的脸上徘徊，一遍遍勾勒着她的轮廓。
　　一时间，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思念与不安消失不见。她就像行于荒漠中的旅人，终是找到了朝思暮想的绿洲。
　　“硝子。”
　　轻轻的呢喃声落了下来。
　　鹤见怀莲一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叫你“硝子”呢？什么时候我可以站在你身边陪着你呢？硝子啊，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呢？
　　心中一遍遍念道却无法宣之于口，浓烈的喜欢几乎要冲垮她理智的防线。
　　她咬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情绪。
　　等到家入硝子醒来时女孩并不在屋子内，她环顾一圈目光定格在窗外大片大片壮观绚丽的火烧云。
　　很久没看到这样的火烧云了。是因为很少出现还是没心情看呢？
　　家入硝子哑然，其实心中自有答案。
　　“哎呀哎呀，我可爱的学生就一点也不想我这个亲爱的老师吗？”
　　门外传来男人故作伤心的声音听得家入硝子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想。”鹤见怀莲冷漠地回道。
　　五条悟接话：“可恶啊。我可爱的学生竟然被高层带坏成这样，真是冷漠死人了。”
　　鹤见怀莲的声音并未响起，看来是被五条悟恶心到了。
　　家入硝子低笑一声，起身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果然鹤见怀莲皱着小脸苦大仇深地瞪着对面高大的白发男人。
　　鹤见怀莲一看到家入硝子眼睛亮了亮，扭头冲五条悟说：“五条先生我都说了小声一点了，会吵醒家入老师的。”
　　五条悟被她的称呼喊的一乐，双手抱胸道：“明明我才是你的老师。”
　　“嗯，好。”鹤见怀莲点头应道，“五条先生。”
　　被区别对待的五条悟表示不服甚至想强行纠正鹤见怀莲的行为。
　　“你是特意来吵个架的吗？”家入硝子打断两人的拌嘴，“没事就赶紧走，我晚上还要写报告。”
　　“哈？那种东西让怀莲去写啊。”五条悟讲道。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鹤见怀莲身上，鹤见怀莲下意识挺直身板点头回道：“啊，我可以帮老师写。”
　　回答她的是家入硝子的一个脑瓜崩。
　　家入硝子无奈地说：“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让学生帮我写报告。再说了，解剖报告你会写吗？”
　　“写个报告还是没问题的。”鹤见怀莲认真地回道。
　　可在家入硝子没在意只是一笑而过，把这当成小孩子一时玩闹的乐趣。
　　鹤见怀莲张张嘴看到家入硝子哄小孩般的笑后顿时生出一阵无力感。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样对待。］
　　鹤见怀莲无声地呐喊着，心里别扭极了，连面上也露出几分不爽。
　　可惜家入硝子并未看懂她的意思。
　　五条悟扯了扯眼上的眼罩讲道：“既然硝子不需要的话，那怀莲帮我写吧，就这么定了。”
　　“不要。”鹤见怀莲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五条悟反对鹤见怀莲的双标：“啊？就帮我写写啊，为什么可以帮硝子写不帮我写？我的明明更好写才对啊！”
　　“不要！”鹤见怀莲绝不同意。
　　五条悟撇了撇嘴，拿出手机：“那我要把你之前喝醉酒的照片传到群里面。”
　　鹤见怀莲心中警铃大作，怒道：“你什么时候拍的照？”
　　“你喝醉的时候。”五条悟打开手机相册，果然里面有个相册内全部是鹤见怀莲喝醉的照片。
　　鹤见怀莲醉酒有个不好的习惯，一旦醉意上头她就不受控制地哭。被人大声说话会哭、看到不爽的东西会哭、甚至会因为路边的花枯萎也会哭。
　　五条悟哪能放过这等好事，当然第一时间记录下这珍贵画面好好保存。
　　他挑衅地把手机在鹤见怀莲眼前晃来晃去，似乎不惹急鹤见怀莲就不舒服一样。
　　女孩撇着嘴想抢夺男人手里的手机，五条悟借着身高的优势将手机举过头顶。
　　“啊啊，小矮子怀莲。”
　　鹤见怀莲被气笑了，举手去拽五条悟的上臂。两个人打打闹闹间手机不知怎么飞了出来。
　　家入硝子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机被稳稳地抓住。
　　她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抱着路边石墩的女孩。
　　照片里的鹤见怀莲像是因为当时手机后置的灯光的作用下显得皮肤更加冷白。她的眼尾微红眼中还噙着泪，天青色的眸子像是温润的玉般在氤氲的水雾下变得干净澄澈，她面上还留有浅浅的泪痕。
　　家入硝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鹤见怀莲如此脆弱的样子。像是即将枯萎的花，盛开在花期末尾，却足够让人牵萦于心。
　　“五条，照片发给我一份。”家入硝子无理由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五条悟得意地冲鹤见怀莲大笑道：“硝子都觉得这些丑照有趣，所以大家一起看看不就会更有趣吗？怀莲你不愿意给大家看是因为害羞了吗？”
　　当事人没搭理他，她正因为家入硝子也要自己出丑的照片而深受打击。
　　“手机在你那，你自己发吧。”
　　五条悟看着如此憋屈的鹤见怀莲，心情大好。
　　家入硝子在他的手机聊天软件中找到自己把图片发了过去，随后摆弄半天才还给五条悟。
　　五条悟嘚瑟着把手机收好，丝毫没发现家入硝子对他相册动的手脚──五条悟珍藏的鹤见怀莲的“糗照”被家入硝子全都删除了，包括自动备份也清的一干二净。
　　“你来我这到底是干嘛？”家入硝子扯回话题。
　　五条悟讲道：“本来是找我可爱的学生，但是看到她没缺胳膊少腿的我就放心了。”
　　鹤见怀莲挤出几个字：“哈，多谢先生厚爱。”
　　“嗯嗯，不客气不客气。”五条悟爽朗一笑，把胳膊搭在鹤见怀莲的肩上，讲道，“硝子，要不我们几个去吃饭吧？”
　　“不去了，我要写报告。”家入硝子已经打算回医务室了。
　　鹤见怀莲却伸手抓住她的袖口，叫住了她：“家入老师，去吧，可以吗？”
　　说罢，冲她讨好地笑笑，露出的虎牙十分无害而且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一向纵容她的家入硝子招架不住，在鹤见怀莲炙热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最终三个人跑去了市区的餐厅大吃一顿。如果忽略掉五条悟一路上挑刺地说家入硝子偏心之类的话那就更好了。
　　

第 3 章
　　最近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到身上暖洋洋的，无事的鹤见怀莲把自己的躺椅搬出宿舍放到训练场旁看着在那里训练的前同期。
　　“可恶的怀莲，有哪个高专生能像她一样闲成这样。”胖达又羡慕又嫉妒地看向鹤见怀莲。
　　真希接话：“这倒是……她不用出任务吗？”
　　“我问过，她当时回了一句‘我可是准一年级生而且又没开学不出任务’。”胖达说完觉得更生气了。
　　“挺爽的。”真希感叹道。
　　也不知道鹤见怀莲做了什么，本来鹤见一族的驱逐令一夜之间被取消，鹤见怀莲也从黑屋中出来。
　　更奇怪的是高层对鹤见怀莲的态度，不再去处处针对她，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想着，真希提着手中的木棍就往鹤见怀莲那边走。
　　胖达和狗卷棘秉承着看热闹的心态跟过去。
　　晒太阳生出困意才瞌眼的鹤见怀莲觉得有人在看她，一睁开就看到一个棍子出现在她面前。
　　“学妹，起床上课了。”真希调笑道。
　　鹤见怀莲伸手把棍子往旁边挪了挪，还是那副姿势回应：“学姐，我现在在休假。”
　　“没人规定休假就不能训练出任务。”真希挑眉。
　　“饶了我吧，我现在只能用原来五分之一的咒力，出任务万一折里面了不就顺了高层的意了吗？”鹤见怀莲继续讲道，“为了气死那帮高层的烂人们，我就这样挺好的。”
　　真希看向鹤见怀莲手腕上的镯子问：“那个咒具不是可以摘吗？”
　　“打不开没钥匙，要是蛮力破开高层那里会第一时间发现，很烦人。”鹤见怀莲一想到那些烂橘子就不由得心烦意乱。
　　真希皱着眉道：“那等新生来了怎么办？那时候你该出任务了。”
　　“反正这个咒具我迟早弄坏，对于咒具这件事又没立下束缚，我可以随时反悔。”鹤见怀莲沉默一下说道，“高层管不住我，随他们吧。”
　　鹤见怀莲这副摆烂的模样，这下轮到真希沉默了。
　　鹤见怀莲安慰地拍了拍真希，说：“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新生。和我一起出任务难度只高不低，为了让他们活命，希望真希学姐好好操练那帮新生了！”
　　“哈？那不是老师该做的事吗？”真希回应却没拒绝鹤见怀莲的请求。
　　未来新生浑然不知在以后实战课高年级下如此狠手有一份自己同学的力。
　　眼下看话题扯到新生上，胖达抓了抓圆圆的脑袋讲道：“话说今年准备入学的新生越来越少了欸，不加怀莲就只有两个人。”
　　鹤见怀莲嗤笑道：“来这里干嘛？每天被高层派任务007吗？”
　　“我怎么感觉…”胖达组织一下语言，“怀莲你对咒术师全年无休这件事很是介怀啊！”
　　一旁的狗卷棘也是这样感觉：“鲑鱼鲑鱼。”
　　鹤见怀莲依旧笑着，只是带了些咬牙切齿：“不应该吗？要不是举报没用不然高层那帮人早就被我告上劳动局了。”
　　女孩面上出现十分不爽的表情，这让几人想到些什么。胖达试探性地问道：“怀莲，你该不会真的去……”
　　“啊，我去年在五条先生的怂恿下写过举报信，结果被高层发现了。”鹤见怀莲有些遗憾地开口回答。
　　当时还被高层特意叫过去进行警告，让她不要和五条悟走太近。本来就因为家族原因而在高层面前处处掣肘的她只好安分了一会儿。
　　看着她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另外三位同学罕见地一致沉默了。
　　这种缺德又损人不利己的事确实是鹤见怀莲和五条悟能做出来的。
　　末了，鹤见怀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了他们今年新生的消息。
　　“那个孩子是伏黑惠。”胖达回道。
　　因为他是夜蛾正道制作的异变咒骸，他的了解的来自于夜蛾正道，消息自然也就官方准确些。
　　“伏黑惠？”鹤见怀莲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去年经常来学校找五条老师的那个孩子，有时候会在高专交任务。”真希怕她想不起来又补了一句，“头发支棱起来的那个。”
　　鹤见怀莲恍然大悟，那个孩子她就见过一两面，没太多印象也正常。
　　几人聊着听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后才散开各干各的事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医务室的那片窗帘后久久站立的人在他们离开后才缓缓将窗帘拉好。
　　--
　　三月二十七日，鹤见家本家宅邸。
　　“鹤见怀莲！你在干什么！”
　　白发苍颜的老人急急拉开障子怒吼道。
　　坐在矮桌上的女孩抬眼看了他一下，就将脚边血淋淋的人踢到老人面前。
　　“在干什么？在弄死你没用的儿子。”鹤见怀莲勾出一个恶劣的笑。
　　老人后退几步，胸口起伏不定，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他厉声道：“这可是你父亲。”
　　“是吗？与其和我争论这些不如早点叫医生来给他看看。他快死了哦。”
　　女孩拉长的声音在老人耳中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老人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躺在地上的人的呼吸，叫人赶紧把他抬走。
　　“鹤见怀莲，就算你是未来家主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若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力量吗？我既然能培养你也能毁掉你！”
　　老人看向女孩的手，那里的鲜血应该是来自他的儿子、鹤见怀莲父亲的。他注意集中在那里，自然也错过了鹤见怀莲越发阴鹜的眸子。
　　见鹤见怀莲不语，老人欲再指责她。
　　“鹤见弘树，家主大人，你真的觉得你能掌控我吗？”
　　鹤见怀莲闪到鹤见弘树面前掐住他的脖子，速度之快让那些侍从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她慢慢收紧手，鹤见弘树的脸也越发涨红，窒息的恐惧占据鹤见弘树的大脑，他本能地想去扒拉女孩的手。
　　鹤见怀莲歪了歪头，在手中人快昏死过去前松了手。
　　鹤见弘树摔倒在地上，此时的他哪还有一家之主的雍容和傲慢，他贪婪地大口咳着、呼吸着空气。
　　老人恨恨地抬起头对上鹤见怀莲，她的眸子就像是死水般，一如她以往解决任务对象时的冷漠又癫狂。
　　鹤见弘树故意大笑道：“鹤见怀莲啊，你不愧是我耗尽心血用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杀人机器！你对待至亲也这么下得去手！一开始是沢樱，后来是隼人和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会杀的人吗？”
　　沢樱……
　　记忆中那个温柔干净的女人飞速闪过，鹤见怀莲却已经记不起她的长相了。
　　见鹤见怀莲陷入回忆，鹤见弘树更加兴奋：“要不是为了救你，沢樱，你母亲就不会死。那个可怜又弱小的蠢女人，那可是你用匕首刺死的！”
　　轻蔑的语气似是十分看不出上那个叫“沢樱”的女人。
　　鹤见怀莲没有他意料中的气急败坏，只是蹲下身与鹤见弘树平视，双手支着头，讲道：“没用哦。”
　　“什么？”鹤见弘树得意的表情还来不及变化，吐出的话却显然带着颤抖和恐惧。
　　“我知道的。母亲她对我的那副样子是你们要求的，这样她就可以得到你们的钱，而你们可以用母亲来命令我。母亲最后死也是你们设计的，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后想逃离鹤见家但你们借我的手害死了她。”
　　偌大的家族没有一个人真心对她，就连温柔的母亲也是用金钱与利益堆砌出来的假人。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鹤见怀莲平静地讲道，就像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我是无法杀死你，但是在「束缚」外弄死一个人是很容易的。我留你到现在是因为我不想接手鹤见家这个烂摊子。我对鹤见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人，甚至连东西也没有。”
　　“我今天回来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鹤见家没有被驱逐出咒术界是因为我在，但是不代表你们有资格和我谈论什么，更不要提在背后偷偷摸摸和御三家有些别的瓜葛。会死的哦！”
　　鹤见怀莲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笑道：“鹤见隼人只是个教训，别再做出格的事了，鹤见老爷子。”
　　她把从鹤见隼人身上斩下的胳膊扔给鹤见弘树扭头便走了。
　　鹤见弘树被扑面而来的断臂吓得狼狈后退着，直直撞上身后的墙。
　　咒骂和怒吼从房间里传出来回荡在宅邸中。
　　她听见后只是哂笑，对于这种气急败坏的辱骂她听多了。
　　她突然回本家是因为禅院真希。
　　前几日真希提醒她鹤见家好像和禅院家有来往。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鹤见怀莲还真发现了鹤见隼人和禅院家有些来往，所以她一回家就把鹤见隼人打得半死。
　　接下来的事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鹤见怀莲手插着上衣口袋走到了鹤见家□□的花园。
　　这里是小时候经常和香取沢樱玩乐的地方。
　　她的母亲只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被鹤见隼人看中后带回家，她在鹤见家的老古董眼中根本不配随夫姓，所以保留了原本姓氏。
　　其实鹤见怀莲并不恨香取沢樱。那个在如此腐朽家族中寸步难行的女人，犹如玩偶般供人取乐。被人要求作出温柔的模样去爱一个她不爱的孩子，大抵没人会不抵触。
　　所以鹤见怀莲不怨恨她的母亲在一遍遍说爱她的同时那眼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厌恶。
　　今天，好像是香取沢樱的生日吧？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只记得她的生日在樱花盛开的时候。
　　她望向那颗樱花树伸手折断了一截树枝，上面的樱花开的绚烂。
　　她捏着树枝，向花园深处的林子里走去。

第 4 章
　　没有人在意香取沢樱是否活着，所以当她死去的时候尸体草草处理掉后便没有后续了。
　　鹤见怀莲不知道香取沢樱的遗体在哪，所以只在花园后的林子里立了个墓碑。
　　每逢樱花盛开的时候便来看看她。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鹤见怀莲发现了些别的东西——也有人会来祭奠香取沢樱。
　　林中深处，那人站在墓碑前手捧着白菊。那束白菊在他一身深色的装扮里显得格外醒目。
　　“是你啊。”鹤见怀莲看到那人标志性的半长发后讲道。
　　是鹤见彻，鹤见怀莲叔叔的儿子。
　　鹤见彻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鹤见怀莲手中捏着樱花树枝走过来。
　　“你该不会是去杀人了吧？”鹤见彻指向鹤见怀莲脸上的血迹问道。
　　他上午一直在林子里，自然不知道鹤见怀莲刚才把宅邸闹得鸡犬不宁的事。
　　鹤见怀莲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然后颇为厌恶地用手指抹着那片皮肤，白皙的皮肤很快出现一片红印。
　　那是鹤见隼人的血迹，已经干掉了。
　　鹤见彻见她自虐似的□□着那片皮肤，眼皮一跳，从兜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她。
　　鹤见怀莲看了少年一眼，拿了一张湿纸巾后还给了他。越过少年，弯腰把墓碑上的尘埃拂去。
　　“我以为没人还记得伯母呢。”鹤见彻小声地嘀咕着。
　　他偷偷瞄着鹤见怀莲，她正要把那枝樱花放在墓碑前。
　　对于这个堂姐，他是恐惧的。
　　鹤见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未来家主。这位立于百条生命之上的人造天才，传闻的她恶劣又疯狂，肆意妄为到连高层也不放在眼里。
　　因此鹤见彻对她的总体感观也不太好。
　　鹤见怀莲自然听到了他的话，只是敛着天青色的眸子不语。
　　这人不说话冷着脸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鹤见彻心中暗自吐槽。
　　说实话，鹤见彻很想离开但是鹤见怀莲在这里他不敢动的，生怕鹤见怀莲一个不高兴直接给他回炉重造。
　　两个人一个不敢说话一个不想说话，一时间这里的空气犹如凝固般压抑极了。
　　“你觉得作为家主应该做些什么？”鹤见怀莲问道。
　　鹤见彻听到后就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炸起毛警觉地看向她。他认为鹤见怀莲是在试探他，如果他答的话让这位大小姐不满意，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鹤见彻结结巴巴，含糊其辞：“做家主挺好的，当家主后应该…应该引领家族走向…走向辉煌……”
　　鹤见怀莲：……什么个玩意？
　　“是吗？”鹤见怀莲嗤笑道，“我不这样觉得，我要毁掉鹤见家，它的一切。”
　　与那件事有关的一切的人或物，她都想斩尽。
　　少年自然听懂她的话外音，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也没想反驳道：“为什么？！你不能决定鹤见家的人的生死！他们其中有人是无辜的！”
　　“鹤见家真的有无辜的人吗？”鹤见怀莲对上少年漆黑发亮的眼睛，那里干净澄澈如一汪净水。
　　是在黑泥遍地的鹤见家中少见的眼睛。
　　鹤见彻动作一顿，话语哽在嘴边说不出来。
　　是啊，鹤见怀莲踩着百人的生命受到众人瞩目，她罪不可赦，她不可原谅。
　　但他们这些借着鹤见怀莲的名声享乐的人真的无辜吗？
　　半晌儿才听到少年闷闷的回复声。
　　“可能没有吧。”鹤见彻眸子黯淡了一下却又很快亮了起来，他坚定地讲道，“但以命相抵也没有任何意义，活下来的人需要赎罪。活着赎罪，既然讨厌如此就要改变现状。”
　　鹤见怀莲见他认真执着的样子不由得发笑。
　　“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动派？小鬼，你今年多大？”
　　“十四了。”
　　“十四岁啊……明年我会安排让你去高专上学。既然夸下海口就付出点行动吧，算是你今天来看沢樱的回礼。”
　　鹤见怀莲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不明所以又一头雾水的鹤见彻奇怪。
　　这个腐朽不堪的家族，终是长出了“离经叛道”的幼苗。
　　或许，五条先生的理念是对的。
　　咒术界需要这样的人去慢慢改变。
　　--
　　离开鹤见家的鹤见怀莲长舒一口气。
　　她很讨厌那里。
　　那里无时无刻不再一遍遍复述着她曾经的罪行，是她的罪，是她的恶。
　　沉浸在回忆中无意识散发的低气压让路人纷纷避开、好奇地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怀莲？”
　　有人在喊她。
　　家入硝子从干洗店出来就看到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鹤见怀莲。
　　女孩看起来不太高兴，听到有人叫她扭头的动作都带上几分不耐，但这不耐只存在几秒就很快地被柔和取代。
　　变脸的速度让家入硝子有些惊叹。
　　“家入老师！”鹤见怀莲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她迈开长腿走向家入硝子。
　　急切的模样让家入硝子莫名觉得她很像找到主人后飞奔向主人的粘人大型犬。
　　“你怎么在这？”家入硝子问道。
　　“刚才回了趟家就顺便逛了逛。”鹤见怀莲也没想到会遇见家入硝子，“老师是来拿衣服的吗？”
　　“嗯。顺便给五条带些甜品。”家入硝子讲到五条悟就有些头疼。
　　之前把五条悟手机里关于鹤见怀莲的照片全都删掉的事让他发现了，这人单方面和她闹脾气，说什么“需要硝子亲自买的甜品才能消气”。
　　她其实不怕这个没有任何实质性损失的威胁，可这位28岁的大龄儿童太吵了，一直在她耳边吵吵不停。
　　她今天有空出来顺便给他带份甜品，省的他在耳边逼逼赖赖。
　　鹤见怀莲对此一概不知，借着也去买甜品的名义跟在家入硝子身边。
　　一路上鹤见怀莲都在走神，因为总是一股木质香萦绕在鼻息间，像是雪松，却微涩。
　　“老师，你今天有喷什么香水吗？”
　　家入硝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慢慢回：“什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同学打扰一下！”
　　身后的声音让两人的脚步一顿，鹤见怀莲回头看去，是个陌生人。
　　那人穿着长袖长裤，年龄大概在三十六七岁。
　　鹤见怀莲看了看他的脸，再次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鹤见怀莲挑眉问道：“有事？”
　　“同学，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演艺行业吗？”那人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鹤见怀莲。
　　中岛六郎是星探公司资深星探，他一如往日在街头蹲点找苗子。一连几天都毫无收获打算早早下班的他本来都要坐车离开，却迎面撞上了从车站口出来的鹤见怀莲。
　　女孩长相精致，那是万中无一的好相貌，浅灰色的长发被扎成个高马尾，白皙的脸上那双天青色的眸子冷漠又疏离，鼻子紧窄挺拔，嘴唇偏薄，润如花瓣。
　　这是特有的少年感，未经打磨却依旧熠熠生辉的宝石般，她的光芒不需要更多装饰。
　　如果她能进入演艺行业绝对是一颗新星，毕竟仅靠那张脸就让人难以忘记。
　　中岛六郎如此想到，所以他偷偷地跟着鹤见怀莲一路，在万分纠结下终于开口了。
　　“是星探啊。”鹤见怀莲调侃道，“看起来比去高专上学有趣多了欸！”
　　“而且同学不用担心学业问题，如果你签约了公司，公司那里会给你请家教的，毕竟还是学生学习也很重要的。”中岛六郎见鹤见怀莲对此有些兴趣，于是便趁热打铁道。
　　鹤见怀莲惊讶道：“哇！真的吗？这么好的待遇吗？那这样的话想签约公司的人应该很多吧？冒昧地问一下贵公司今年签约了几个艺人？”
　　中岛六郎面上堆砌的笑容一僵，他支支吾吾地讲道：“嗯……算是吧……”
　　他隐瞒了自家公司在行业中因为竞争力太弱今年一个艺人都没签的真相。如果他说了实话，估计这单肯定会吹吧！
　　鹤见怀莲没戳破他的尴尬，只是扭头冲家入硝子低声讲道：“如果我当偶像，家入老师会为我应援吗？”
　　女孩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喷洒的热气落在耳廓，激出一阵痒意。
　　家入硝子不适应地稍微侧了侧头，没好气地小声讲道：“老师可没钱应援。还有逗人家星探真的很好玩吗？拜托我可爱的学生老老实实地把学上好，可以吗？”
　　“那我听老师的。”
　　鹤见怀莲乖巧地笑着，卖乖的样子很想让人□□一下她的脸。
　　中岛六郎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心中有种不太巧妙的感觉。
　　“抱歉啊！我家里的人管的比较严，不希望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所以还是请您在问问别人吧！”鹤见怀莲语气委婉地讲道。
　　中岛六郎的失望显而易见，他实在觉得鹤见怀莲这个长相不进入演艺行业实在可惜。但人家家里人不允许他也不好强求。
　　他不死心地补充道：“同学，如果有想法或者家里允许了就给我打电话！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的！”
　　女孩笑眯眯地回应知道了。
　　等到中岛六郎离开后，家入硝子无奈道：“干点正事吧，你也快要开学了。”
　　鹤见怀莲吃了一个刚才买的糕点，讲道：“知道啦知道啦，老师真是爱操心。”
　　“你要是老实点我也不会那么操心。”家入硝子反驳道。
　　鹤见怀莲不置可否，只是笑意更深了。

第 5 章
　　闲暇时光一向过得很快，4月份的入学季鹤见怀莲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同学伏黑惠。
　　这孩子看起来沉默寡言，实则还是挺乐于保护其他人的。
　　整天摸鱼并表示向伏黑惠自己没有能力是个废物的鹤见怀莲如此想到。
　　因为一年级已经正式开学，鹤见怀莲没有理由在推辞任务，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在伏黑惠的后面祓除咒灵。
　　好在伏黑惠比较争气，平时的任务并不需要自己出手便能很好的解决。
　　“伏黑，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鹤见怀莲双手抱胸退到一旁对着伏黑惠讲道。
　　伏黑惠像是早就习惯她这副样子，只是长叹一口气，手中结印召唤出玉犬。
　　两只犬在主人的命令下冲向不远处丑陋的咒灵。白犬吸引注意，黑犬狠狠咬向咒灵的脖子。
　　毫无疑问，双方实力差距明显，那只咒灵很快化作齑粉消失。
　　鹤见怀莲见他这么快就祓除咒灵，讲道：“伏黑还真是天赋型选手呢！作为回报，这次的报告还是我来写吧！”
　　伏黑惠不吃她这一套，立马拒绝：“不用，我自己写就好。”
　　“啊？为什么？”鹤见怀莲不解。
　　伏黑惠听后立马带着些谴责看向她，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上次信了你的邪让你写了报告，结果夜蛾正道就气冲冲地找到他，说什么“再不想写报告也要写几个字吧”。
　　伏黑惠一脸茫然，直到夜蛾正道拿出那份报告后伏黑惠脸立马黑了。
　　那份报告上洋洋洒洒地画了个像伏黑惠的小人，那个小人身边跟着两条狗，拳打怪物脚踢咒灵，很好地复刻了伏黑惠祓除咒灵的现场。
　　或许是伏黑惠的目光满是质疑与控诉，鹤见怀莲罕见地心虚，她干笑几声，承诺道：“这次不会了，你相信我。”
　　“不要。”伏黑惠无情地回应，解除帐后就转身离开。
　　鹤见怀莲锲而不舍问道：“啊？这可是五条先生求也求不来的待遇欸，伏黑君？惠君？小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伏黑惠离开的动作从走的几乎要变成跑的了。
　　鹤见怀莲：……我有这么可怕吗？
　　--
　　另一旁高专教室。
　　“怀莲她真的好可怕……哈哈哈哈哈哈…”胖达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出来。
　　真希疑惑：“怎么？”
　　“鲑鱼。”狗卷棘把手机递给真希，映入眼帘的手机屏幕显示的内容让真希一呆，随后她也不由得笑出声。
　　那是夜蛾正道发来的照片，关于鹤见怀莲去年出任务后写的报告内容，每一份报告上都有一行狗爬似的字。
　　“啊，任务报告就是狗屎！咒灵一脚就踩死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分析。”
　　“高层的人真的会好好分配任务吗？今天的那只咒灵好丑，麻烦以后派着长得好看的咒灵给我吧！”
　　“好烦！今天做完任务去吃了烤肉，看了电影，那场电影里有条变异的恶犬很适合高层的那些老东西，因为才出场就死了。”
　　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很多，每一次报告都好似吐槽大会。
　　“她是把报告当日记写了吗？”真希吐槽道。
　　胖达感叹道：“写日记也不能做到像她这样三句话不离高层和任务的。”
　　“前几天伏黑还向我吐槽怀莲在报告上画画，想想伏黑那个性子能不拐弯抹角地批评一个人说明怀莲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真希把手机还给狗卷棘，叹气：“她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啊？”
　　“无师自通吧，毕竟之前她就这个样子。”胖达想起一年前的鹤见怀莲，那个时候的鹤见怀莲比现在还要肆意妄为。
　　那时的她远没有现在温和。表面上从家系中被送来上学，实则是高层方便监视她的借口。
　　为此不懂收敛锋芒的鹤见怀莲更为乖戾，处处与高层作对。眼中容不得沙子的高层也处处针对她，类似于任务难度与实际不符、执行任务的次数创新高这种情况对于鹤见怀莲来说就好像家常便饭。
　　在高层的设计中，她一次次死里逃生，也慢慢学会收敛锋芒与满身的刺，装作被驯服的样子在暗地中蛰伏给他们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鹤见家的那几个傻子，或许高层真的被鹤见怀莲的假面骗过。
　　“对了，怀莲今年能参加京都姊妹校交流会吗？”真希问道。
　　去年的交流会举行时鹤见怀莲已经被高层宣判死刑并且关起来了。今年的她回来如果能参加交流会，高层那些人肯定会暗中使绊子的，如果不能确实可以省去些麻烦。
　　胖达想着回答：“肯定会参加吧。就算高层不允许，五条悟也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怀莲塞进交流会的。”
　　“啧。”真希吐槽道，“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呦，没想到我可爱的学生那么想我！就算老师不在还会念叨老师呢！”
　　有人突然接话，拉长的声调让几人僵硬地扭头一看吐槽的对象就在眼前。
　　真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你不是在出差吗？”
　　“出差哪有学生重要，我可爱学生的事情没处理好我怎么忍心离开呢？”五条悟企图唤醒学生对自己拥有师德的认知。
　　真希冷哼一声，对某人指甲盖大般的师德报以不屑态度。
　　装作深受打击的五条悟可怜巴巴地嘟囔着：“你们倒不用担心怀莲啊，怀莲现在的处境比以前自由安全多了。与其担心她，不如关心关心被任务和出差压倒的老师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我麻辣教师的称号要没了。”
　　“好好好。”真希敷衍地回道，“所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五条悟听后，面上出现神秘的笑，他高声道：“关于这个嘛……无奖竞猜时间到！”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盒子继续说：“猜猜这里是什么东西？跟老师回学校有关哦！”
　　真希、胖达、狗卷棘：……这人有意思吗？
　　无人搭理他的问题，这人却自顾自地惊讶道：“胖达说的没错！这就是特级咒物——传说中两面宿傩的手指！”
　　胖达：我真的什么话也没说。
　　“两面宿傩？”胖达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真希回道：“诅咒之王，近似天灾的存在，死后被切为二十根手指化成特级咒物并被封印且分落在日本各处。你怎么会突然找到这种东西？”
　　五条悟接话：“历史遗留问题了，高层那里早就想回收手指了但一直耽搁到现在。”
　　“啊啊，像这种特级咒物会吸引来很多咒灵聚集吧，如果接到回收手指的任务那真是麻烦死了。”真希吐槽道。
　　大概是为了赞同真希的话，五条悟脸上出现纯真又无辜的笑容。
　　只听他讲道：“我也不想做，所以把下一个回收手指的任务交给伏黑了。这是麻辣教师对可爱学生的试炼哦。”
　　“哇你这人……”胖达咋呼着，“这种事还是得你来做。”
　　对于同窗的倒戈相向，真希和狗卷棘并未多说什么。
　　毕竟学生一切以老师的安排为重，才不是因为不想麻烦自己。
　　***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伏黑惠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后颈，看了眼赖在珠宝店外的同窗对此感到有些无奈。
　　做完任务的两人本来是要回学校交任务的，可是突然收到了五条悟在群里发的消息。
　　麻辣教师悟：【商业街那里开了家新甜点心店口碑很好，麻烦给你可爱的老师带份和果子回来哦。@伏黑惠@sake】
　　伏黑惠没来得及回消息就看到鹤见怀莲发了个“ok”的表情包。
　　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但是为什么鹤见怀莲买完甜点后路过珠宝店并且会对珠宝产生极大兴趣啊？！
　　只见在珠宝店门口踌躇的鹤见怀莲终于迈出了一步，走进店里。
　　伏黑惠：所以你刚才磨蹭了十几分钟不进去到底在犹豫什么？
　　鹤见怀莲见伏黑惠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又退回来把不情不愿的伏黑惠领进门。
　　“惠进来帮我挑挑东西嘛！拜托了！”
　　鹤见怀莲双手合十，眼神诚恳。
　　伏黑惠抓了抓头发，回道：“那你快点，我回去还要写报告。”
　　“都说了报告我来写嘛。”鹤见怀莲嘀嘀咕咕，感受到同学警告的眼神还是老实地不再说话。
　　两个未成年人出现在珠宝店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他人的瞩目，更何况其中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半天。
　　店员怕出什么差错并在店长的示意下，立刻堆砌着笑容问道：“请问两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买东西。”鹤见怀莲莫名其妙地看了店员一眼。来珠宝店不是来看东西买东西的能是干嘛的？吃饭吗？
　　“怀莲。”伏黑惠扶着额头，他发现这人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两个未成年来珠宝店能有什么消费能力？
　　伏黑惠问道：“你有钱吗？”
　　鹤见怀莲在上衣口袋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张黑卡。
　　“我还算有点小钱的。”

第 6 章
　　“请问你家店可以定做耳饰吗？”
　　鹤见怀莲把目光落在了那颗蓝黄玉胸针上问道。
　　蓝黄玉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朦朦胧胧的荧光。
　　“可以，但是定制款需要另外的加工费和一定的时间。”
　　店长热情地回答着鹤见怀莲的问题。
　　鹤见怀莲点头道：“我可以等。”
　　“那您在耳饰上有什么要求想法吗？”
　　“好看的，上面要有蓝黄玉。”鹤见怀莲笃定地回答。
　　“嗯，我记下了。”店长脸上堆砌着笑容继续等待着鹤见怀莲的下一句。
　　“……”鹤见怀莲好像已经交代完了。
　　可她看着店长的笑，女孩瘪了瘪嘴补充道：“我没太多要求，做好看点，虽然她戴什么耳饰都很好看。”
　　店长笑得越发灿烂，他飞快接话道：“好的。您放心，您这边可以随时查看并参与定制过程的。”
　　“接下来请您挑选一下耳饰款式。”店长拿出耳饰册子，“不知道您喜欢哪种？”
　　鹤见怀莲接过册子翻了翻，上面耳饰的款式很多，看的她眼睛疼。鹤见怀莲深呼一口气，耐心地一个一个看着。
　　“惠，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鹤见怀莲最后在几个款式中有些为难。突然瞥到了身旁低头不语甚至在数地板的伏黑惠，决定应该问问别人意见。
　　正在走神却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伏黑惠一个激灵，他摸了摸鼻子，凑过去看鹤见怀莲指着的图片。
　　上面是一款白金色的长条吊坠的耳链，款式看起来很简单但很大方。
　　伏黑惠客观评价道：“这个很日常而且百搭……嗯，很适合职场女性。”就是价格不太合适。毕竟光是一条耳链，它的标价那长长的一串数字大概又不太适合普通的职场女性。你真的确定要定制这么一款耳饰吗？
　　可惜，鹤见怀莲没听出他的话外音，她觉得伏黑惠很有眼光而且挺中肯的。
　　鹤见怀莲大手一挥：“那就这款了。”
　　一锤定音把耳饰设计方案确定，两人也不在珠宝店逗留。在店长的热切中两人离开了珠宝店。
　　“那就赶快回学校吧，五条老师发牢骚说自己快被饿死了。”伏黑惠看了眼一直在响的手机，有些无奈的讲道。
　　鹤见怀莲没有意见，她拎着手提袋跟在伏黑惠身后。
　　商业街来往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今天双休日很多父母也带着小孩子出来玩。街道上鼎沸的人声和店铺内传来的音乐声交杂着有些吵闹。
　　鹤见怀莲目光无焦距地四处移动着，猛然间在一点暂停。
　　女孩天青色的瞳孔猛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惠！”
　　听到鹤见怀莲叫自己，伏黑惠回头看去就见纸袋冲自己飞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可始作俑者已经离开原地跑走了。
　　“喂！怀莲！”
　　即使听到有人叫喊，名字的主人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伏黑惠轻声啧了一下，捏着袋子追了上去。
　　跑远的鹤见怀莲紧咬着嘴唇穿梭在人群中。她的目光飞速地在人群中查找着刚才瞥见的人影。
　　身形挺拔，狐狸眼，留着半丸子头，身上穿着五条袈裟，以及他额头上的缝合线。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也不是，不是……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那张脸根本对不上。
　　无疑，鹤见怀莲她跟丢了。
　　“羂！索！”
　　鹤见怀莲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她的双眸满是难以掩饰的怒意与仇恨，好似燃烧的烈火恨不得将那人燃尽。
　　那些不堪的过往记忆此刻也不受控制如潮水般地涌出。
　　鹤见怀莲抓着胸前的吊坠竭力克制着情绪，终是难抵记忆的凶猛，她痛苦地蹲下身抱住脑袋。
　　“怀莲？怀莲！”
　　伏黑惠在人群中找到鹤见怀莲时，她被看热闹的人们团团围住。四目相对，那双清浅的眸子一改之前的澄澈此刻满是血丝，她眼底翻腾着令人生畏的杀意和死寂。
　　像是笼中挣扎的困兽，更像是地狱中索命的恶鬼。
　　不是平日那副懒散随意的样子。直觉告诉伏黑惠，眼前的鹤见怀莲很危险。
　　四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伏黑惠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普通人的瞩目下做什么。
　　他费劲地拨开人群走近她，低声提醒道：“怀莲，这里有很多普通人。我们该回去了，五条老师在医务室等我们呢！”
　　医务室……
　　鹤见怀莲迟钝地接收着伏黑惠的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她用力太大，吊坠上的玉石搁的手有些痛。
　　啊对，家入老师也在学校里，在医务室。
　　鹤见怀莲边想着边缓缓站起身。
　　“抱歉，失态了，惠。”
　　鹤见怀莲收敛好情绪，向伏黑惠道歉。
　　伏黑惠摇头表示没关系，他知趣地没问鹤见怀莲反常的行为，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孩身后。
　　他有些担心鹤见怀莲的状态，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想着回到学校请求五条悟帮忙吧。
　　虽然那人看起来不可靠，可伏黑惠还是相信他能解决的。
　　***
　　“怀莲没跟你一起吗？”
　　五条悟窝在鹤见怀莲放在操场的躺椅上，嘴中吃着甜点含糊不清地问道。
　　伏黑惠摇头，回道：“回到学校时候就分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他神色有些犹豫，好像有什么心事。
　　“怎么说？”五条悟了解伏黑惠，他这个样子多半是有求于他，他也就多问一嘴。
　　“怀莲她好像有些问题。在回来的路上她应该是看到什么东西了，看起来就像是失控一般。”伏黑惠组织措辞，委婉的开口。
　　五条悟想了一下，回道：“让怀莲那么失态，估计是看到那只咒灵了吧。”
　　“咒灵？”伏黑惠有些不解。
　　“具体我也不知道，怀莲没说我也没问。不过能被怀莲追杀这么久还没死的咒灵，那咒灵还挺有本事。”五条悟小声嘀咕着，“早就说交给老师我啦，老师用一个小拇指头就碾死咒灵！老师我可是很厉害的！现在的小孩真不会利用资源。”
　　这人好不做作明里暗里把自己夸了一顿。
　　伏黑惠无奈地撇开视线，就看到后山那里传来巨大的异样。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五条悟调笑道，看起来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而且颇有些看热闹的态度。
　　“嘣！”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后山上大片的树木瞬间被夷为平地。
　　突如其来的动静之大使得在上课的二年级生都好奇地从教室探出头来。
　　本来在好好给二年级生上理论课的夜蛾正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顺着后山方向看去，那里已经开始冒出浓烈的烟雾。
　　他神色一变，还以为是敌袭，急忙地离开教室冲向后山。
　　经过操场时正好看到了惬意躺在摇椅上的五条悟，他不由得发散性思维。
　　“五条悟！是不是你搞的鬼？！”
　　夜蛾正道冲向五条悟，强大的气势愣是整得伏黑惠替五条悟捏了一把汗。
　　“看来我们的校长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我可是老老实实地在吃甜点嘞。”五条悟捏着最后一个点心，漫不经心地回道，说出的话忍得夜蛾正道又是一阵跳脚。
　　五条悟拍了拍不小心落在身上的点心碎屑，故作委屈地讲道：“人家可是什么也没做，明明是怀莲在拆家。”
　　“那肯定也和你有关！”夜蛾正道分明是不信五条悟的说辞。
　　这对师生整天狼狈为奸，惹麻烦的样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定鹤见怀莲就是五条悟指使的！
　　“啊？都说了不是我，老头子耳朵也不好使了。”五条悟拉长着声音，刻意放缓的语速让夜蛾正道很想给他来一顿人格修正。
　　可是现实不给他机会。
　　就在两人谈话拉扯的几分钟，后山的树林明显的又倒了一大片。
　　夜蛾正道黑着脸，深吸一口气，怒道：“把鹤见怀莲带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欸？！我不想去嘛！”五条悟冲夜蛾正道撒娇般地回应着，“后山的虫子太多了，人家害怕嘛！”
　　说着，隔着他的圆片墨镜疯狂发射可怜视线，企图唤醒夜蛾正道的同情心。
　　一旁看戏的伏黑惠：恶寒。
　　一番动作在夜蛾正道爆发的边缘疯狂试探。直到夜蛾正道给他一脚，他娴熟躲过，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奇怪的调消失在原地。
　　-高专后山-
　　后山不在高专结界内，所以这里常有些低级咒灵出没。像蝇头这种弱小的咒灵过段时间会自己消散，也没人会愿意来后山特意祓除它们。
　　但现在这些低级咒灵被一个接一个地分散绑在树上。
　　鹤见怀莲站在这些树前，脸色不善。
　　“13。”
　　伴随着计数声的落下，女孩指尖凝聚出强大的咒力被压缩成一团球状，她手指微动，咒力瞬间迸发击向绑着咒灵的树。
　　咒力带起的凌冽气刃在咒力运行轨迹内的留下深深的一道裂痕。毫无疑问，那被咒力正中碾压的树和咒灵也已化为齑粉。
　　“哇！脾气还真的大呢！”
　　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鹤见怀莲回头看正是五条悟。
　　“是五条先生啊……”
　　鹤见怀莲有些失望，她弄得这么大动静，按照以往应该是家入硝子回来这里找她，让她小点声。现在人是来了，但是是五条悟。
　　听出她语气中的失望，五条悟挑眉不爽地讲道：“亏我还担心可爱学生的状况，你真是让我伤心死了。”
　　说罢，立马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难过样子。
　　鹤见怀莲：……无话可说。
　　见她不搭理自己，五条悟也不尴尬，找了个没有挂着咒灵的树，懒懒地倚靠着。
　　“又让它跑了？”
　　鹤见怀莲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回道：“它行踪不定，上次见他还是在两年前，这次它又换了个壳子。”
　　“又？壳子？”
　　对鹤见怀莲追杀一只咒灵事情一知半解的五条悟有些疑惑。学生对这件事态度坚决不愿他人插手，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它会更换□□应该是它的咒术，我是从鹤见家的藏书里看到的，对它的记载很少，我只知道它名叫羂索，千年前的术师。”鹤见怀莲难掩眼中的厌恶，继续讲道，“要不是他换壳子会在□□上留下类似缝合线的东西，不然更难找了。这次换的壳子我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五条悟发出个气音。
　　“黑发，福耳，半丸子头，狐狸眼，长长的一撮刘海，还穿着五条婆娑……”
　　鹤见怀莲回忆着那人的长相，错过了五条悟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和……怀念。
　　“还真是个怪咒灵呢。”五条悟像是喃喃自语。
　　喃喃自语？
　　鹤见怀莲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像五条悟的行为，她看向五条悟，他依旧那副肆意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她莫名地感觉到五条悟在生气，很生气，为什么？
　　“五条先生，你在气什么？”鹤见怀莲问道。
　　五条悟嗤笑一声，反问道：“我有在气什么吗？”
　　鹤见怀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家入硝子曾告诉她，与人交谈时要保持分寸距离，没必要对他人的事追根求底。
　　“没什么。”鹤见怀莲回答。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进行这个话题，却各自心怀着各自的想法。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走上前伸手使劲地揉搓着鹤见怀莲的脑袋，随后像打发宠物一样拍了拍鹤见怀莲的后背。
　　“快回学校，回去吃夜蛾校长一顿揍，今天这顿打夜蛾校长可是从去年憋到现在。”
　　五条悟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在述说着有人邀请鹤见怀莲吃饭一样。
　　鹤见怀莲听后沉默良晌，回道：“真是个难缠的大叔，明明这里又不算是学校里，一板一眼的样子和他的外表还真不搭。”
　　不愧是五条悟教出来的学生，嘴碎的坏毛病学的是淋漓尽致。
　　鹤见怀莲也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回头看了眼五条悟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五条先生不走吗？”
　　“啊？我才不要回学校和你一起挨骂！夜蛾校长一番说教浪费时间。老师可是个很忙的职业哦！”
　　五条悟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回应道。
　　鹤见怀莲耸了耸肩，于是自己下山回学校。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站在原地的高大男人缓缓摘掉了墨镜。
　　那双苍穹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嘴唇抿起的直线显露着主人的烦躁。
　　如果鹤见怀莲说的是真的，那么那只咒灵远比她想象中的危险。
　　更换□□？
　　看来要去看看了。或许他也该去看看了。

第 7 章
　　结束一天的烦乱，鹤见怀莲没有心情再多想，草草地洗漱完便窝在了床上睡觉。
　　床头的灯未关正好映照着女孩露出的半张脸，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依旧眉头紧锁，似乎不是一个好梦。
　　这也确实不是好梦。
　　弯月挂在如幕的夜空，四散的月光冷漠又寂寥，颇有些肃杀之意。
　　鹤见家祭坛处悄悄燃起火焰，祭坛下的人们虔诚地跪拜着被高挂在祭坛中央的女孩。
　　女孩遍体鳞伤，鲜血慢慢滑落到地上。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天青色的眼眸无光又满是不加遮掩的恶意。
　　“哈。”干裂的嘴唇轻轻一碰模糊地吐出一个字节，似是对这群人的嘲弄。
　　“大人，人已经准备好了！”
　　鹤见弘树毕恭毕敬地对穿着繁琐厚重的斋服的男人讲道。
　　那人带着兜帽，看不清表情，只听他轻声道：“那开始吧。”
　　鹤见弘树点头，上前一步对着女孩讲道：“鹤见怀莲，你可要好好感谢大人和我，如果你得到了力量那就是恩赐！”
　　说罢，不等女孩做出反应，鹤见弘树手一挥，侍从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咒具和符纸，按照事先安排的位置放好。
　　“大人！”鹤见弘树提醒道。
　　那人咬破自己的手指，咒力引导着血液慢慢勾画着诡异的符咒。
　　倏忽间，画出的符咒变成一团，蔓延出无数黑色的线将那些跪拜的人缠住。黑线贯穿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心脏，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也缠绕，那些人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虔诚，像是被洗脑的教徒。
　　鹤见弘树见到眼前的景象，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他着了魔般地看着那吸收人们生命与灵魂的符咒，看它如幼小的婴儿般慢慢长大。
　　鹤见家自千年前就存在但如今落败与之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即使这样，一个家族孕育的底蕴也不是顺便一个家族能比上的。
　　鹤见家的藏书阁中有很多秘法，而有一则秘法记载：鹤见家的子嗣中可以作为容器容纳他人的咒力甚至可以让拥有鹤见家血脉的普通人变成咒术师。
　　想要做到拥有强大的咒力需要以百条生命为祭品利用结界术将这百条生命化作诅咒囚禁在容器的灵魂里，容器的咒力来源是这百条生命，这些生命对容器的诅咒也因此不断施加，不死不休。
　　鹤见弘树对这个秘法深信不疑，他也拿族人做过很多实验，但因为他无法使用与之相符的结界术结局皆以失败告终。
　　直到那天遇到了这个拥有强大结界术的男人，鹤见弘树心动了，他将男人拜为上宾，赠予男人无数的金钱甚至是咒具，企图用这些东西留住他。
　　“啊！！！！！”
　　一道尖锐惶恐的叫喊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与此同时，戴着兜帽的男人缓缓放下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那道尖叫的主人周围满是无法驱散的黑线，他发了疯似的想将心脏处的黑线扯出但根本毫无用处，那些黑线就像是有生命般不断侵蚀着他。他瞳孔慢慢溃败，发出临死前的挣扎。
　　“救…救我…”
　　话音一落，接着那些被黑线缠绕的人皆露出痛苦的表情，而那一道道黑线像是连接着血液运输的血管般，将被祭祀的人们的生命与力量全部掠夺。
　　求饶声、尖叫声、怒吼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可事情的操盘手并不会因吵闹声而停止施法。
　　那团黑色的东西逐渐有了实体化出身体和四肢，一眼望去竟然与鹤见怀莲的身形越发相似。
　　最终，杂乱的声音小了，参与献祭的百人接连不断地倒下。
　　鹤见怀莲额头伤口的血流进眼睛，被束缚住的身体因为长期实验而伤痕累累现在失控地颤抖着。
　　感受到不详的气息靠近，她艰难地抬起眼便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浮在她面前。
　　不等她反应，那道黑影直接一手贯穿她的胸口。
　　喷涌的鲜血顺着胸口飞溅，染满了始作俑者的手。
　　黑影明明看不清脸，可能够清晰感受到它的狰狞和兴奋。
　　鹤见怀莲无法动弹，胸口撕裂的疼痛让她清楚感受到生命的流失。她仿佛坠落在黑暗中，只能感受到五感的慢慢丧失。
　　无力感、憎恨、愤怒……复杂又纯粹的负面情绪几近将她淹没。心底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蛊惑着她，杀掉他们。
　　“杀了他们！”
　　那道声音带着毒怨在脑海中不断响起。
　　“将他们全部杀掉！”
　　“杀……”鹤见怀莲呢喃着。
　　她无法思考，只能重复脑海中一遍遍出现的声音。
　　见鹤见怀莲出声，她的脑海响起一阵阵笑声。有女人、男人的讥笑声，就如同有许多人围着她发出声音，吵闹极了。
　　鹤见怀莲猛然间知道了这声音的来源，这是秘法献祭百人化作的诅咒。
　　诅咒啊……
　　她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了眼月亮。
　　可惜，月亮此时已被乌云遮蔽，不再见一分光亮。
　　好像也没什么可留下的。
　　被挂在祭坛中央的女孩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道黑影也伴随着女孩的动作消失不见。
　　一切猛然间归于平静，只有高挂在祭坛中央的鹤见怀莲是最后的证明。
　　“大人，这……”鹤见弘树有些慌张，立马让人把鹤见怀莲放下来。
　　女孩微薄到几乎消失的呼吸，苍白如纸的脸色都在显示着她生命垂危。
　　“看来是失败了。”
　　那人拢了一下兜帽不紧不慢地回道。
　　鹤见弘树眼中闪过几分冷意和恼怒，他讲道：“大人，您不是说会成功的吗？！”
　　“我从没说过一定会成功。”那人不掩语气中的嘲讽说道，“别忘了当时可是你求我的。”
　　“你！”鹤见弘树怒上心头，自己理亏还有求于他只好耐着性子不断试问为何失败。
　　那人敷衍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他走到鹤见怀莲跟前，蹲下身子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快死了呢……”
　　他扫了一眼还在流血的伤口，有些可惜。
　　明明快成功了，可为什么会出错呢？难不成小孩作为容器还是太脆弱了？
　　无人知道，此时的鹤见怀莲已经清醒了几分，她明显地感觉到伤口正慢慢愈合，哪怕她表面上濒死。
　　大概是对鹤见怀莲失去兴趣，男人正准备站起身时，正好吹起了一阵风。
　　男人的兜帽有一瞬间被风掀起，露出了额头上明显的缝合线。他显然是不想让人看清他的脸，动作飞快地压住帽子，转身离开。
　　在他迈出脚的第一步，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
　　原本垂死的女孩此时已经缓缓站起身，因为动作过多胸口的伤口又在流出腥红的血。
　　唯一还算干净的脸上出现一道道诡异的花纹，不断向下蔓延隐匿在衣领内。
　　鹤见怀莲轻打响指，手上立马凝聚出黑色的咒力。
　　“去死吧。”
　　话语中不参杂任何情绪，就像陈述着一个将要发生的事实。
　　**
　　祭坛的火烧得越发旺盛，火舌似是要将一切彻底燃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高声大笑着，刺耳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明显。
　　鹤见弘树癫狂地大叫着，“你别忘了我早就让你立下束缚，你根本杀不了我！”
　　鹤见怀莲立在断肢残骸中面无表情，抹去嘴角因为违反「束缚」反噬流出的血，没搭理乱叫的人。只是缓步走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这个人很诡异，在自己要杀他时一点慌张也没有，就好像留有后手一般。他不仅不害怕，还在不停地挑衅着鹤见怀莲。
　　“嗤，活下来也是被仇恨支配的怪物呢！你真的能背负着他人的性命苟活吗？”
　　他的话一遍遍循环在耳边如一把匕首不断凌迟着鹤见怀莲最后的自尊。
　　比起鹤见弘树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便将鹤见怀莲推入深渊。
　　女孩伸手狠狠捶了一下脑袋，企图将他的话驱逐出去。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额头上，清晰的缝合线在脸上显得过分古怪。
　　她用手一拽，尸体首身分离，而头盖骨内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鹤见怀莲瞳孔猛缩，因为那里空空如也。头盖骨被掀开，腐烂的味道四处飘散，她反胃地咳一声将头扔到一边。
　　“这个人你怎么认识的？”
　　鹤见怀莲闪身出现在鹤见弘树的面前，掐着他的脖子问道。
　　“咳咳…咳……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鹤见弘树还在嘴硬，他似乎凭借着那个束缚肆无忌惮，笃定鹤见怀莲不敢杀他。
　　鹤见怀莲勾了勾嘴角，收紧了攥着他脖子的手，看着他脸色变得青紫、无力挣扎，最后昏死过去。
　　介于这人留着有用，兴致缺缺地将人扔到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参与施法的人除了她和鹤见弘树都已经死完了，哦，还有一个逃走的脑花。
　　鹤见怀莲想到那个空空如也的脑袋，脸色阴沉，不管是人是鬼，她一定会弄死他。
　　漆黑的夜晚，站在祭坛中央的女孩缓缓仰起头，天青色的眸子布满了仇恨的毒怨，像是躲在暗处蛰伏的野兽，杀意与癫狂密不透风缠绕着她，宛如失去理智的恶鬼。
　　“去死。”女孩无声地张了张嘴，眼中事毫不掩饰地恶意。
　　猛地对上梦里那双眼睛，鹤见怀莲惊醒，睁眼就被床头的灯刺了一下。
　　看了眼钟表“02:13”，凌晨。
　　鹤见怀莲立马又躺回了床上闭眼。
　　二十分钟后，她泄气地接受自己失眠的事实。她慢吞吞地下床穿衣服，随后出了门。

第 8 章
　　夜晚的学校里很安静，鹤见怀莲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自己没换鞋趿拉着拖鞋就出来了。
　　挠了挠头，懒得回去换，便继续溜达。
　　她懒洋洋地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装咖啡。
　　这么晚的时间也就这可怜的自动贩卖机在坚持工作吧……
　　想着目光却不由得被教学楼旁的地方吸引，是医务室，那里还亮着光，在漆黑的夜晚十分明显。
　　鹤见怀莲抿了抿唇，摸了摸兜发现没带手机。于是便飞快地越过教学楼前的草地，伸手敲了敲医务室的窗户。
　　“咚咚！”
　　听到声响的家入硝子下意识看了下门，门没关而且门口没人，那只能是窗户了。
　　她放下笔，打开了窗户。
　　低头，便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老师。”
　　眼睛的主人笑了一下，眸子都高兴得完成月牙的形状。
　　家入硝子也被这笑感染，心中因为加班的烦躁淡了几分。她示意鹤见怀莲等一下她，随后便离开医务室去找鹤见怀莲。
　　家入硝子走近了才看到女孩的全身以及她脚下的拖鞋。
　　黑色的拖鞋上印有着小狗的脸，看着像柴犬，憨态可掬的样子很像刚才站在窗户外傻笑的鹤见怀莲。
　　平时看起来总是不太高兴的小孩也会穿这么可爱的拖鞋吗？
　　家入硝子正对着反差感觉得好笑，鹤见怀莲却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不睡觉的吗？”家入硝子问道。
　　“醒了。老师不是也没睡吗？”鹤见怀莲回道。
　　家入硝子撩了下遮眼的头发，说：“成年人的夜越熬越多，未成年人趁着年轻多睡会吧。”
　　鹤见怀莲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最后落在女人眼下的乌青。
　　“老师现在很忙吗？”鹤见怀莲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个点还在工作能不忙吗？
　　家入硝子见她这副别扭的样子，轻笑出声。她回道：“没有忙不忙的，夜班而已。”
　　高层对家入硝子的压榨五条悟对此也无能为力，就更别说她了，她能做些什么呢？
　　女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人越安慰越难过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伸手捏住鹤见怀莲脸边细软的肉，就像是哄小孩的口吻说：“乖啊。”
　　哪知鹤见怀莲想到什么似的，她眼睛一亮摸了摸腕间束缚咒力的咒具，提议道：“家入老师，翘班吧！”
　　“嗯？”家入硝子动作一顿。
　　“我带你去玩吧。”
　　“好。”家入硝子下意识地答应了，对着鹤见怀莲她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鹤见怀莲想都没想就抓着身旁人的手腕往学校门口走。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抓着她的手，那只手生的好看，秀窄而修长白皙。只是手腕上有个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镯子堪堪遮住那道可怖的疤痕。
　　医务室离校门口不远，一会儿两人就出现在门口。
　　出去的大门紧闭着，拦住了两人前进的路。鹤见怀莲心情不好地踢了一脚大门。
　　铁制物被撞击的声音立马在学校里荡响。
　　“干嘛呢？”家入硝子弹了一下脾气暴躁的女孩，“都快三点了，学校关个大门不过分吧？”
　　鹤见怀莲理亏，哼哼唧唧地不敢说话。
　　“学校那边的围墙比较矮，可以翻出去。”家入硝子想了一下，指着右手边的地方讲道。
　　鹤见怀莲狐疑地望着家入硝子，目光中显而易见的不太相信。
　　“我好歹也在这里上过学，哪是哪比你清楚。”家入硝子双手抱胸说完就往刚才所指的方向走。
　　鹤见怀莲望着她高挑的背影，总觉得她们好像忽略了什么。
　　等到两人站在矮墙前干瞪眼才意识到，家入硝子穿着的鞋带着跟，鹤见怀莲穿着拖鞋，她俩脚下的鞋似乎不太适合翻墙。
　　家入硝子看着犯难的鹤见怀莲却不知道哪里好笑，自己难以控制地笑了半天。
　　“笑什么？”鹤见怀莲问道。
　　“还在上学的时候，我经常和五条、夏…他们偷跑出去，也是翻墙，当时第一次翻出去我穿着裙子不方便，几个人也是在这干瞪眼。”家入硝子回忆着，眼中难免露出些许怀念。
　　鹤见怀莲敏锐地抓住了话间掠过的名字，想问却忍住了，她顺着家入硝子的话问：“那怎么出去的呢？”
　　“五条把墙砸了。”家入硝子回道。
　　啊，确实是他的作风。
　　鹤见怀莲并不意外，但她莫名地觉得砸墙的行为绝对不是五条悟一个人做出来，绝对还有另一个人参与。
　　是家入老师避而不谈的那个名字吗？
　　鹤见怀莲明明在意极了却只是咬咬唇装作无事的样子，往墙上一靠蹲下。她拍了拍腿讲道：“学生没砸墙的本事，那就麻烦老师辛苦一下踩着我的腿上去吧。”
　　家入硝子有些犹豫，虽然知道小姑娘没那么脆弱，但是那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经不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老师，在犹豫下去天就要亮了。”鹤见怀莲提醒道。
　　见她这样，家入硝子也不再好推脱，扶着墙小心地踩在鹤见怀莲的腿上双手抓住墙沿，很顺利地坐在墙头。
　　她回头看鹤见怀莲，女孩助跑几步，单脚一点，另一只脚猛蹬墙面，双手抓住墙头手臂使劲，身体向上一耸，直接爬上了墙，脚底下的那双拖鞋丝毫没有对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任何影响。
　　看来是自己拖后腿了。
　　家入硝子看着年轻有活力的鹤见怀莲有些感慨。
　　对此毫不知情的鹤见怀莲从墙上跳下来后转身张开手。
　　“家入老师，跳下来。”
　　高专的墙内外有高度差，墙内是垫高的，墙外却没有。家入硝子坐在墙头上往下面看才发现这个墙只是从里面看比较矮而已，这样跳下去八成会崴脚。
　　虽然她不怕崴脚，但是她可不愿意体验一下崴脚的痛苦。
　　此时此刻，家入硝子有些后悔做出和学生翻墙这个鲁莽的决定了。
　　“老师害怕的话可以闭眼，我会接住老师的。”
　　家入硝子听着这话，明显觉得自己被小孩小看了，自己怎么也是个大人了还需要小孩哄着吗？
　　如此想着，她计算了一下距离便跳了下去。
　　没接触地面就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女孩身上干净的味道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鹤见怀莲稳稳地接住了她。
　　“安全落地。”
　　家入硝子听到女孩轻轻的声音，她把自己放下来后还十分顺手地理正了自己有些翻起的外套衣领。
　　莫名地，家入硝子产生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就好像鹤见怀莲本该如此。
　　愣神的家入硝子并未注意到女孩藏起来的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红透的耳尖。
　　怕家入硝子发现端倪，鹤见怀莲飞快地收敛情绪，正了正神色，讲道：“老师我们走吧？”
　　“现在凌晨三点，你打算走着去你要去的地方吗？”家入硝子看看延伸到远处的盘山公路问道。
　　鹤见怀莲没回答，但家入硝子很快有了答案。
　　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司机特意闪了一下车灯。
　　“鹤见小姐。”司机把车停好，下车替鹤见怀莲开了车门。
　　家入硝子有些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找来的人？”
　　鹤见怀莲一本正经地回道：“老师就当是学生的魔法吧？”
　　最后上车把安全带系好的司机听到后痛心疾首地摸了把脸。
　　哪有什么魔法？只不过是有人替你开车罢了。
　　这位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觉想折腾高层，便弄坏自己束缚咒力的咒具，这一摆弄让时刻监视鹤见怀莲的高层立马就知道了，随后赶紧派人把她接过去想对她违反了约定破坏了咒具镯子的行为问罪。
　　而他，成了那个半夜被迫上班的倒霉蛋。
　　作为一个咒力微弱的人，他对这位高层恨之入骨的女孩莫名地发怵。他坐在驾驶位，别说提出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疑惑，他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你想好带我去哪了？”家入硝子勾着长发问道。
　　鹤见怀莲声音轻快道：“我们去海边。”
　　听到她这个回答的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她以为鹤见怀莲会去带她去网吧之类的地方，毕竟还在上学时那两个人总会想方设法地带着她去上网打游戏。
　　除家入硝子外听到回答的司机更为意外，他是来复命的，不是来带她们去玩的啊！
　　司机刚想说话，准备开口的时间他无意间从后视镜内看到了女孩照射外镜面上的眸子。
　　那双天青色的眸子满是警告，清浅的瞳仁却幽深如潭，凌凌冷光恍若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不由得寒毛竖起，微微绷紧身体。
　　女孩威胁的意外在明显不过了，鹤见怀莲显然不想让身边的女人知道他的身份以及来的目的。
　　鹤见怀莲在逼迫他，要么闭嘴要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秉着说多错多、不惹事、边缘苟活的原则，司机老老实实地闭嘴发动车子。

第 9 章
　　汽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景观飞速后退着。夜晚的公路并无多少车辆，他们很快地到了目的地。
　　家入硝子率先下了车。
　　夜晚的微风拂面夹杂着湿意，海浪轻柔，月光皎洁，海面波光粼粼，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微凉的夜晚中，心底的烦躁也在这一刻被安抚着。
　　这是夏日清凉的海边。
　　“老师，不介意的话，给。”鹤见怀莲将自己的拖鞋脱下递给家入硝子，“这是双新鞋，我就今天穿了，五条先生网购才买给我的。”
　　仿佛是看出家入硝子想去沙滩上但因为脚下的鞋却驻足，鹤见怀莲主动地脱下鞋赤脚踩着地。
　　“那你呢？”家入硝子看向鹤见怀莲光洁白皙的脚皱着眉，夜晚的地面早就没了白日的热意，这小孩也不怕着凉。
　　鹤见怀莲轻声回道：“老师先去玩吧，我在这有话要和我的司机说。”
　　她这副样子明明就是有心事。
　　家入硝子没拆穿鹤见怀莲的话，她留在这听他们的对话确实不合适，只好转身离去，穿着鹤见怀莲强行塞给她的拖鞋。
　　见家入硝子走远，鹤见怀莲才收敛起笑容，扭头跟司机说道：“给我带句话高层。”
　　“您说。”司机恭敬地回应。
　　“告诉他们，让高层他们管好他们自己的事，尤其是禅院家，让他们家里的老头赶紧把和鹤见家来往的人撤走，不然那些人就别想再回禅院家了。”
　　司机偷瞄着鹤见怀莲的脸，此刻的她哪有在家入硝子面前的乖顺，连抿起的嘴角都带着不耐。
　　他只敢点头说好。
　　**
　　家入硝子坐在沙滩上手臂支着地，手掌陷入的细细沙子内。
　　不似医务室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鼻腔内满是海边特有的咸湿。
　　难得啊，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看过海了。
　　家入硝子想着，缓缓地抱住了双腿，懒懒地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鹤见怀莲才走到沙滩上，一眼就看到背影清瘦的家入硝子。
　　就如同此时寂静的海滩一样，独坐在那里的家入硝子显得安静又寂寞。
　　“说完了？”
　　家入硝子听到身后脚踩细沙发出的沙沙声，侧过来问道。惬意的心情让她难得放松，语气中不难听出带着些许鼻音。
　　“嗯。”鹤见怀莲坐在她身旁。
　　“没想到小孩子心事也挺多的。”家入硝子看着女孩精致的眉眼不由得调笑道。
　　听出她话语中的戏谑，鹤见怀莲不自在地嘀咕着：“我才不是小孩子。”
　　“又没有成年，可不就是小孩子吗？”家入硝子笑意渐浓，女孩这副别扭的样子实在有趣。
　　“怀莲。”
　　“嗯。”鹤见怀莲回应道。
　　“辛苦了，很累吧？”
　　家入硝子没头没尾地冒出这样一句话，这让鹤见怀莲不知所措。
　　她继续说：“让一个孩子去面对危机和不安，是大人的错，无论是咒术界还是你家里的人都一样，没能给你保护啊。”
　　即使鹤见怀莲不说她也知道鹤见怀莲的一切，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希望鹤见怀莲能够依靠一下大人，依靠一下她。
　　磨难一词是在咒术界的司空见惯的，见多了让人麻木，可是她不忍心让鹤见怀莲孤独地背负着罪孽活下去，哪怕减轻一点点呢？也是好的。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鹤见怀莲喉头微动，压下眼中的酸涩，没说出话。
　　累吗？很累啊。背负着家族的罪孽和人命，对抗着腐朽的咒术界不断游历在生死边缘，这些都让她早已破碎不堪。可她不能停下，就如同五条悟想改变咒术界一样，她也需要改变自己那烂透的家族、安抚那些死去的亡魂，活着赎罪。
　　她很想如家入硝子曾经说的那般稍微休息，哪怕累了的时候冲家入硝子撒个娇，但是不行。
　　鹤见怀莲比谁看的都清楚，家入硝子平静的表情下的疲惫，她不愿让她平添烦恼。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累。”鹤见怀莲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瞳眸中翻腾的喜欢，轻笑出声，“老师在，就不累了。”
　　“我反转术式可没这种能力，能够让累的时候精力旺盛。”家入硝子回道。
　　鹤见怀莲摇了摇头，颇为认真地讲道：“不是术式，老师你在身边我会感到安心些。”
　　“那老师待在你身边。”家入硝子顺着她的话回道。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明知道家入硝子的话没那个意思，鹤见怀莲还是控制不住脸上的热意。
　　“嗯。”鹤见怀莲小声地应声。
　　家入硝子注意到学生的害羞，突然觉得小孩子越发的不经逗。
　　两人在沙滩上坐了很久，从以前聊到现在。家入硝子颇有一种一切如昨的虚幻感。
　　“老师，日出了！”女孩站起身侧对着海面将要升起的太阳。
　　家入硝子顺着她所说的望去。
　　地平线那道暗色已经消失逐渐变得明朗起来，云彩也被染成大片大片的粉红色，云间的空隙中挤出一抹抹金色。
　　鹤见怀莲定定地看向她，那张精致的脸在光线下被细细勾勒着，浅色的眸子变得透明而干净，如同上好的无杂质的玉一般，连身后的景色也无法比拟她的光芒。
　　鹤见怀莲笑道：“家入老师，希望，下一次还有机会和你一起看日出。”
　　家入硝子想回应，转眼间就直直撞进少年人眼中，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柔情。她那双澄澈的眸子中，此时映着她一人，只映着她一个人。
　　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家入硝子面上却一片镇定自若。
　　她伸手揉了揉鹤见怀莲的细软的头发，轻声许诺道：“好，听你的。”
　　得到想要回答的鹤见怀莲更加高兴了，微微低下头方便家入硝子的动作。
　　女孩的小动作家入硝子尽收眼底，讨好撒娇的样子真的很像体贴乖巧的大型犬啊。
　　稍微有些猫派的家入硝子此刻毫不犹豫地倒戈成狗狗教。
　　不知道家入硝子一番思想斗争的鹤见怀莲只觉得今天能带家入硝子出来看海边日出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起码家入硝子看起来轻松了一点。
　　***
　　两个人趁着天色正亮时回了学校，她们偷摸出校的消息毫不意外地传到了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耳里。
　　家入硝子擅自离守，鹤见怀莲顶撞高层、破坏咒具，高层下发通告一顿指责。
　　看着夜蛾正道在那里怒不可揭，鹤见怀莲叹了口气，觉得夜蛾正道十分啰嗦。
　　“怀莲，硝子好诈哦，出去玩都不带我！”五条悟拉开门，毫不在意一旁的夜蛾正道对着家入硝子和鹤见怀莲诉苦道。
　　“带你就不是出去玩那么简单了。”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鹤见怀莲也是附和着：“看日出这种事不适合五条先生。”
　　五条悟不服地比划着：“怎么这么说啊？明明我这个超级大帅哥超适合海边游玩的欸！”
　　“你们——”被忽视彻底的夜蛾正道怒极，他企图拔高声调引起三个人的注意，“混蛋五条悟你来做什么！安排去回收宿傩手指的事你做好了吗？！还有！看看你教出来好学生！这是从开学来第几次惹事了？！”
　　看见夜蛾正道生气，家入硝子拍了拍企图还嘴的鹤见怀莲，后者立马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不再说什么了。
　　唯有五条悟，唯有他，嘴巴欠得让夜蛾正道恨不得打烂他的嘴。
　　几句口舌之争后，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他忍住怒气，不想再和五条悟说话。和这种鸡丨掰人说话只会让自己短寿！！！
　　“回收手指的事情这个星期必须做完！”夜蛾正道留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哎呀，夜蛾这是生气了吗？”五条悟伸着头看夜蛾正道充满怒意的背影，明知故问道。
　　鹤见怀莲耸耸肩，问道：“校长说的手指是怎么一回事？”
　　“宿傩的手指啊……高层那些人说要回收，一些要改解决的遗留问题了。”五条悟回道。
　　“要我去吗？”鹤见怀莲摸了摸手上镯子问道。
　　这个束缚咒力的咒具已经被她强行破开了，自然恢复了以前的咒力，就是不知道高层什么时候能够再找来一个相同作用的替代品。
　　不过在此之前，她这段时间内还是挺轻松的。
　　五条悟摇了摇手指，回道：“这件事已经交给惠了，这是对可爱学生的历练，而且你有别的事要做。”
　　“怀莲你要和我去趟仙台，或许那里和你一直在找的那只咒灵有关。”
　　鹤见怀莲听后表情一顿，下意识看向家入硝子。她并不想让家入硝子知道这件事，她见家入硝子脸上一片自然，也又不好意思问家入硝子听到没有。
　　就在她犹豫时，家入硝子看向鹤见怀莲手腕，又看了看她，道了声：“注意安全。”
　　鹤见怀莲立马把刚才的担忧抛之脑后，高兴回道：“好！老师放心，我很强的。”
　　听到她回应的家入硝子一愣，随后才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回道：“好。”

第 10 章
　　“先生，仙台是有那只咒灵的痕迹吗？”鹤见怀莲替五条悟打包好两份喜久福冲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两人一到仙台兵分两路，五条悟去处理些事情，鹤见怀莲则被他吩咐去买喜久福，所以她被叫来仙台的目的不是找羂索而是买甜品吗？
　　一阵电流声过后，五条悟的声音传过来：“也不全是吧。”
　　“什么意思？”鹤见怀莲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公园，坐在长椅上问道。
　　“大概意思就是，我只能查到他来到仙台。这只咒灵还蛮谨慎的，痕迹抹消得挺干净的。”五条悟突然又问道，“你还在店里吗？”
　　鹤见怀莲说道：“不在。我现在在旁边的公园里。”
　　一听到鹤见怀莲的回话，五条悟立马挂断电话。
　　眨眼间，那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鹤见怀莲的光线。
　　“哎呀，还真是让我好找呢！”
　　鹤见怀莲抿了抿嘴对于五条悟她真的无话可说了，更何况现在她很在意他说的关于羂索的事。
　　“那只咒灵叫什么来着？”
　　“羂索。”
　　“哦，羂索，一个月前它在仙台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而那只咒灵现在在东京某个阴暗的角落勾结和其他咒灵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不过咒灵的计划除了消灭人类也就是消灭人类了。”五条悟仰着头，细细思索着。
　　鹤见怀莲握紧了拳头：“我总感觉羂索的目的还没有那么简单。当年他参与了祭祀使用的结界术我闻所未闻，而且鹤见弘树说羂索不爱地位财富反而对那道秘法感兴趣，它知道只能使用在鹤见家血脉的人身上时有些失望的。”
　　“除非它感兴趣的是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五条悟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鹤见怀莲思绪一顿，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不然实在说不通羂索参与祭祀的目的。
　　“真是恶心的咒灵呢！”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讲道，“下次见面一定要把它碾成泥巴。”
　　他哈哈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上一次让五条悟这样笑的咒灵当场被轰的渣也不剩。
　　鹤见怀莲不知道五条悟对羂索的敌意从何而来，但她知趣地没问，而且她有直觉就算她问了也会被五条悟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先生还是多加小心，我知道你很强但是羂索的术式未知，它作为千年前的术师总有些特别的手段。”鹤见怀莲说道。
　　五条悟一笑：“老师我可是最强的，怀莲起码对老师有点信心啊。”
　　说着说着他甚至自我感动起来：“教了这么久的学生终于学会关心人了，这是对麻辣教师的考验吗？”
　　鹤见怀莲：？？？
　　他也不管学生的无奈，伸手拿了一份喜久福颇为大方地分出一个：“快吃，我们一会还要去顺道看看惠。”
　　“不是说是对可爱学生的考验吗？”鹤见怀莲才捏了其中一块后这人就飞快地收回袋子，生怕鹤见怀莲抢他的甜点。
　　五条悟嘴中塞满了甜点，他含糊不清地回道：“那要不去你看看？”
　　“啊？不要，这可是你作为老师的职业。”鹤见怀莲立马拒绝。
　　五条悟“切”了一声：“别害羞嘛！帮老师做事情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那我退一步，和老师一起去吧！”
　　于是不容鹤见怀莲拒绝，他抓着鹤见怀莲的衣领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
　　不是意想到的情况，伏黑惠回收宿傩手指的场地格外热闹。
　　“呀！惠还真是狼狈得好看呢！”五条悟提着鹤见怀莲的领子降落到一栋教学楼的楼顶。
　　鹤见怀莲迫不及待离开了五条悟的爪子。
　　后者也不管她，只是颇为激动地拿出手机对着伏黑惠的脸一顿狂拍。
　　“发给二年级看看。”
　　“先生，快点别拍了，回收完手指要回学校了，我还要睡觉。”鹤见怀莲理好自己的衣领催促道。
　　五条悟满不情愿地收起手机，吐槽道：“真是的，怀莲怎么比高层还要啰嗦啊！”
　　“那个……如果你们是来找那根手指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有着肉粉色短发的男生讪讪开口，“我把那根手指吃下去了。”
　　说完就看到两个头扭过来飞快转过来地看向他。
　　“唉？你把宿傩手指吃掉了？”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靠近虎杖悠仁的脸仔细端详。
　　鹤见怀莲绕着虎杖悠仁转了一圈，接话道：“确实在他身体里面，气息不对。”
　　“怀莲真是狗鼻子！”五条悟夸赞道。
　　鹤见怀莲嘴一撇，觉得自己果然不应该答应他今天和他出学校，什么事都没做就算了还惹一肚子气。
　　她想着，懒得理他直接扭头背过身。
　　“怀莲，你在生气吗？”五条悟明知故问。
　　鹤见怀莲冷笑道：“没有，只是到了睡觉的时间不在睡觉的话我脾气不好。”
　　五条悟看向鹤见怀莲长叹一声：“真是个不幽默的学生呐！”
　　鹤见怀莲听见了没搭理他，五条悟撇撇嘴立马失去了在招惹她的兴趣。
　　“接下来……解决一下你的事情吧。”
　　五条悟扭头向虎杖悠仁提出了让他放出宿傩的要求。
　　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五条悟的话。
　　男孩身上本来的干净阳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压迫的强大咒力。
　　这是属于诅咒之王宿傩的力量。
　　“给。”鹤见怀莲看向远处对峙的五条悟和宿傩两人伸手把提着的袋子递给伏黑惠。
　　“什么？”伏黑惠一打开，发现是喜久福。
　　鹤见怀莲嗤笑道：“先生让我买的，就当咱俩的宵夜吧。”
　　明明在打架却分神关注两人的五条悟大叫道：“坏怀莲，那明明是我在新干线上要吃的！”
　　说罢还真想抛下一旁的宿傩过来保护他的甜点。
　　宿傩怎会让他得逞，闪身出现在他背后，拳头立马眼看就要砸向五条悟。
　　“小心！”伏黑惠眼皮一跳，大喊道。
　　“学生面前，让我耍耍帅嘛！”
　　本来站在原地的人瞬间消失，下一秒五条悟的声音从宿傩的身后传来。他犹如闲庭若步般悠闲，抓住宿傩的胳膊狠狠击向他的后颈。
　　弹指间宿傩灵活地拉开距离，他把咒力凝聚再手上作势上下一划，脚下的地面瞬间破裂袭向五条悟。
　　骤时烟雾四起，宿傩脸上出现得意傲慢的笑。
　　就在宿傩想嘲讽五条悟的不自量力时，烟雾吹开，五条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周围是无法在移动分毫的石块。
　　“说实话，你这个样子连怀莲都打不过。”五条悟放下手讲道，“果然还是吞噬的手指太少没有办法发挥全力吗？”
　　宿傩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他感受到对身体的掌握权正在慢慢归还给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小鬼。
　　在彻底失去控制前，宿傩幽幽想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回归的虎杖悠仁眨巴眨巴眼：“啊？没事吧？”
　　五条悟笑而不语，慢慢抬起了手指。
　　五条悟和宿傩的争斗已经结束了，但鹤见怀莲和伏黑惠的斗争才开始。
　　“你不是说你没办法用咒力吗？一根手指的宿傩都打不过你？”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冷盯着同期。
　　他依稀记得这人在见自己第一面时就假装她只能消灭像蝇头那样的低级咒灵。他当时还真信了，所以两人做任务都是他在出力。想想自己入学以来任务全都一帆风顺，果然还是鹤见怀莲在危险时候暗中出手了。
　　他被鹤见怀莲那张纯善的脸给骗了。
　　鹤见怀莲一顿，大脑飞快地思考对策，她回道：“以前不行，现在可以使用一点。”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以后的任务请你认真完成吧！”伏黑惠讲道，“有一点是一点。”
　　他的话直接堵住了鹤见怀莲所有的狡辩。她永远在任务中摸鱼的梦想此时幻灭。
　　鹤见怀莲：今天的不幸全部来源于答应五条悟去仙台。
　　此时的五条悟托着虎杖悠仁还不忘哈哈一笑，附和道：“多多努力啊怀莲！”
　　两人的注意力被五条悟吸引，这才看到已经昏迷过去的虎杖悠仁。
　　“死了？”鹤见怀莲问道。
　　五条悟装作惊讶的模样回道：“你在说什么啊怀莲！杀人可是犯法的唉，只是用些办法让他昏过去了。”
　　“老师。”伏黑惠上前一步，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讲道：“按照咒术规定他应该会被死刑……但我不想让他死！”
　　“哦呀？”五条悟意味深长地问道，“私情？”
　　“是私情，请想想办法。”伏黑惠站的笔直，颇为执着的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一手托着虎杖悠仁，一手勾了下眼罩，回道：“那没办法了，既然学生难得提出请求。”

第 11 章
　　高专一年生天突然壮大，从两个变成四个。
　　在遇到虎杖悠仁后，五条悟向鹤见怀莲他们说起还有个转学生要来高专，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去接新同学。
　　有了上次去仙台的教训，鹤见怀莲这回不管怎么说打死都不愿意再和五条悟出去了。
　　五条悟只好带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去。
　　“快去快回，欢迎会晚上开。”鹤见怀莲被二年级学生拉去布置房间，走之前嘱咐了一下伏黑惠。
　　伏黑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欢迎会选在五条悟的宿舍，原因无他，这位金贵的五条家家主吃住选最好的，他的教师公寓也是最大的那间，哪怕五条悟不经常来这里。
　　“怀莲，其他人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真希站在椅子上将墙上的气球粘好，回头向鹤见怀莲问道。
　　鹤见怀莲递给她一个粉色的气球回道：“会晚些吧，新生的入学测试就在今天。”
　　“这样啊……”真希盯着那个粉色的气球看了半天缓缓讲道，“希望新生能快点结束我可不想推迟我的晚饭时间。”
　　鹤见怀莲笑道：“稍微相信一下学弟学妹们啊，真希学姐。”
　　真希“切”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她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已经差不多了，狗卷棘和胖达去买蛋糕和饮料还没回来。
　　“叮！”真希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手机一看是狗卷棘发来的消息。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真希过来一下，我和胖达东西拿不下了！】
　　“哈？他们两个真是的，他们到底买了什么东西啊，两个人提不动。”真希吐槽道，一边把放在矮柜上的长横幅塞给鹤见怀莲。
　　“帮下忙咯，学妹。”
　　说罢，甩了甩手转身去找狗卷棘他们。
　　留在原地的鹤见怀莲捧着着印有“新生欢迎会”的横幅头疼。
　　长叹一口气，鹤见怀莲还是开始干活。
　　她翻了翻工具，里面有各种胶水和双面胶还有一把剪刀。她看了看那面粘满气球的墙而手中的横幅根本没地方放。
　　眼下只能用绳子挂起来了。
　　鹤见怀莲又仔细翻了翻那些工具，发现没有绳子这种东西。
　　“所以他们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鹤见怀莲嘀咕着，盯着那条横幅干瞪眼。
　　“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鹤见怀莲一激灵，她回头看去发现家入硝子靠着门框正看着她。
　　“老师你怎么来了？”鹤见怀莲有些惊讶，她一个健步上前把一个摞放物品的椅子腾出来。
　　她顺手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讲道：“坐。”
　　家入硝子被她一套动作逗笑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白色绳子回道：“不用了，我只是来送一下绳子的，之前二年级学生找我借的。”
　　鹤见怀莲接过绳子说道：“老师帮我个事吧？”
　　“好。”家入硝子答应。
　　“老师怎么也不问什么事就答应了。”
　　“啊？不需要问，你刚才看着那个横幅干瞪眼，是想让我帮你看一下挂起来的高度对吧？”家入硝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鹤见怀莲笑道：“老师真聪明。”
　　被夸的家入硝子一顿，她挑挑眉：“臭小孩，好好说话。”
　　鹤见怀莲耸耸肩表情看起来无辜极了。
　　她心里还挂念着那条横幅于是便搬了个椅子用绳子把横幅挂起来。
　　“老师，这个高度可以吗？”
　　“嗯……低一些。”
　　鹤见怀莲把放低了些高度，扭头看向家入硝子。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她手下勾着绳子把它系好。
　　她站在椅子上正感慨有人帮忙做事确实方便时，余光看到了家入硝子正要好奇地摸向放在桌子正中间的盒子。
　　“别！”
　　鹤见怀莲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大声地阻止家入硝子，身体迫切地想去制止家入硝子的行为。
　　但她大概忘了自己还站在椅子上。
　　一瞬间的失重让鹤见怀莲来不及反应，她脑海中只得庆幸椅子不高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
　　“小心点啊。”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鹤见怀莲将她揽进怀里，阻止了女孩与地板的亲密接触。
　　一落入那柔软的怀抱，鹤见怀莲的脸立马如火燎般烧了起来。
　　只留下一句“那个盒子打开会爆炸”后她飞快地低着头退出怀抱，然后跑出房间。
　　家入硝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躲到无人地方的鹤见怀莲泄气地长叹一口气。
　　太近了。
　　平常与家入硝子总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哪怕上次从下面接住跳下来的家入硝子她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可这次的阴差阳错……鼻腔中家入硝子身上的浅淡的雪松味还久久不能散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鹤见怀莲刚才的经历。
　　她垂下眼睫，目光看似很镇静，可眼中翻腾的情绪一时间涌上来。
　　她想前进一步，但是又害怕因为这一步让家入硝子后退，甚至对她敬而远之。
　　心中的酸涩胀得她生疼，她紧握的双拳反复松开又握紧，几次过后又像是妥协般张开。
　　“怀莲？”
　　带着一堆东西回来的真希看到背对着她站着的鹤见怀莲出声喊道。
　　鹤见怀莲身体一僵，立马收敛起情绪转身看向真希，视线落在她的手中。
　　“怎么这么多东西？”
　　“狗卷他们突然说趁着晚上到外面烧烤，然后买了一堆菜和肉。”真希手里提着好几袋食物，她颠了颠说，“里面布置好了吗？”
　　“嗯，刚才家入老师过来帮忙了。”鹤见怀莲回道。
　　真希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讲道：“正好，五条悟走之前和我说把家入医生也叫来欢迎会。反正她一个人待在医务室怪无聊的。”
　　***
　　“所以老师你愿意来吗？”
　　鹤见怀莲把刚才真希说的话又重复给家入硝子，眼巴巴地看着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算是发现了，这人只要一有事就喜欢这样子求她，天青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眼睫上下忽闪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可她偏偏却吃鹤见怀莲这一套。
　　在女孩殷切期盼下家入硝子点了点头。
　　鹤见怀莲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意，泛至眉梢处时笑意才渐渐浅淡。
　　像个小狗一样。
　　家入硝子看着她傻笑的样子不由得想到路过宠物店时从外面向店内望时经常会有蹲坐在旁边的小狗也会这样看着她。
　　一时间，她莫名地手有些痒，很想蹂丨躏那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蛋。
　　“老师？”鹤见怀莲发现家入硝子在走神，出声提醒道。
　　家入硝子懒懒地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先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吧？”
　　“好。”鹤见怀莲在离开前再次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确认无误后才跟上特意在一旁等她的家入硝子。
　　真希他们把烧烤架的东西弄到了宿舍楼楼下，鹤见怀莲和家入硝子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真希他们。
　　“呦，怀莲！家入医生！”胖达坐在烧烤架前摆弄着烧烤架。
　　鹤见怀莲凑过去看，发现这熊猫身上白毛毛上蹭得黑一片，有些难看。
　　“房间布置好了？”胖达问道。
　　“嗯。”鹤见怀莲回道，“是先准备在房间里切了蛋糕然后在出来烧烤吗？”
　　胖达称赞道：“聪明！”
　　“唉……”胖达长叹口气，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五条条悟快点带着新生们回来啊，我都饿了！”
　　坐在一旁家入硝子听到后特意看了眼熊猫的肚子觉得他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他们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胖达才抱怨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不远处吵吵闹闹的几个人。
　　随着几人的走近，他们也看清了最后一名新生的长相。短发利落清爽，眉宇间带着独特的韧劲。她好像是在吐槽着什么，面上带了些嫌弃。
　　女孩快步走在前头，跟在后面的其他人很像是大姐头的小跟班。
　　“哦呀？看起来是个十分有个性的女孩子呢！”
　　胖达长叹一声，看了眼高专的女生，仔细想想好像每个都很有个性，尤其那个灰头发的叫鹤见怀莲的女生。
　　鹤见怀莲感受到视线，回头问：“干嘛？”
　　“有个性！”胖达冲鹤见怀莲竖了个大拇指。
　　鹤见怀莲不明所以，翻了个白眼。
　　因为五条悟已经告诉一年级学生今天有专门为他们开办的欢迎会，新生也不觉得害羞。
　　“钉崎野蔷薇。”
　　茶色头发的女生单刀直入地直接介绍自己。
　　“真希。”
　　“胖达，这是狗卷棘。”胖达介绍道。
　　“哇！会说话的熊猫！”钉崎野蔷薇对这只会说话的熊猫十分感兴趣。
　　胖达对钉崎野蔷薇的赞叹很是受用，但胖达的得意没持续一会儿就被鹤见怀莲打破。
　　“唉？你竟然是咒术师？”钉崎野蔷薇转眼看到鹤见怀莲后立马贴过去。
　　“是吧。”鹤见怀莲被她的热情吓得退步。
　　钉崎野蔷薇痛心疾首：“你这个长相做这种不入流的工作太可惜了！”
　　鹤见怀莲：不入流……
　　“平时怎么保养的？皮肤好好哦！这个头发是染的吗？”钉崎野蔷薇恨不得撬开鹤见怀莲的脑子看看她的保养秘籍。
　　如果有了这样让自己变得漂亮时髦的秘诀，那个眼瞎的星探肯定会哭着来求她的！
　　鹤见怀莲抿了抿唇，她招架不住新同学的热情似火，总觉得这位新同学这么热情是因为她这张脸。但她还是耐心地回答了问题。
　　后来伏黑惠才告诉她，与钉崎野蔷薇的第一次见面这女孩颇为不爽的在质问星探为什么不挖掘自己。鹤见怀莲了解后表示理解但不是完全理解。
　　几番交谈后他们之间也算熟络起来，二年级学生相互对视一下，提议去房间里切蛋糕后在来烧烤。
　　虎杖悠仁他们一拥而入地进了房间。
　　“你不去吗？”家入硝子看着勤勤恳恳守着烧烤架的鹤见怀莲。
　　鹤见怀莲精致的眉眼抬起，瞳孔闪着光华，笑道：“去了会弄一身的墨水回来，而且我作为布置房间的人去了一定是被打的那个。”
　　如她所料，没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钉崎野蔷薇的怒吼和蛋糕砸到脸上的声音。
　　“老师尝尝我的手艺。”
　　听到声响的鹤见怀莲淡定地拿了个盘子把烤好的串放在盘里，递给家入硝子。
　　边角处被烤的有些焦，里面却滑嫩爽口，很有嚼劲。
　　口感出乎意料的好。
　　家入硝子不由得又尝了一串。
　　“怎么样？”
　　“很好，可以去开店了。”
　　家入硝子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她的直白倒是让鹤见怀莲有些羞赧，鹤见怀莲轻咳一声：“那我给老师多烤几串。”
　　说罢，手下动作更加忙碌了起来。
　　“好你个怀莲，我们在挨打你却在这里摸鱼！”胖达好不容易脱离了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们的围堵一出门就看到在这里岁月静好的鹤见怀莲。
　　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走上前却被鹤见怀莲打发地递给了一串鸡脆骨。
　　胖达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刚想在吃一串就被打断。
　　面前飞来了两块蛋糕，一块飞到了胖达脸上，另一块自然被鹤见怀莲笑纳了。
　　看着肩膀上慢慢滑落的蛋糕，鹤见怀莲有些心痛，她慢条斯理地擦掉衣服上的奶油，看向始作俑者——虎杖悠仁傻不拉叽地站在原地挠着头憨笑。
　　“虎杖悠仁！”
　　鹤见怀莲抹了手胖达脸上的奶油冲向虎杖悠仁。
　　后者麻溜地脚底抹油跑走了。
　　家入硝子抿了口茶，压下去因为吃多而油腻腻的感觉，她看向鹤见怀莲。
　　女孩此时正追着虎杖悠仁乱跑，她在虎杖悠仁随手放置的障碍间穿梭，西下的夕阳给她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光，白皙干净的侧脸，面上噙着笑意让那张明艳的脸更加生动。
　　家入硝子很喜欢这样的鹤见怀莲，无需装饰的年少意气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第 12 章
　　“少年院？”
　　鹤见怀莲上车的动作一顿。这次出任务她被分开没和伏黑惠他们一起。
　　“那里有咒胎出现，可能会变成特级咒灵。”
　　辅助监督点头，他回道。
　　鹤见怀莲脸色有些严肃，她问道：“五条老师呢？”
　　“出差了。”辅助监督回道。
　　只见她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转头看向辅助监督，厉声命令道：“去少年院！”
　　“可是我们的任务……”
　　“快走！”
　　鹤见怀莲脸色难看极了，辅助监督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动车子。
　　鹤见怀莲看着道路两旁飞快后退的建筑，心不由得一沉。
　　高层是故意的。把这样的任务分派给三个新生这不是让他们死还能是什么？
　　为了弄死虎杖悠仁这个异端他们依旧是那副不择手段的样子，就像当年一样。
　　┄另一边┄
　　钉崎野蔷薇被咒灵拉去别处，伏黑惠意识到玉犬死亡后，一切有些迟了。
　　“虎杖！跑！”
　　拔高的声音突然又戛然而止，留在生得领域内的两人无法动弹。
　　而一道高大又诡异的身影立在两人旁边。
　　属于特级咒灵的威压让两人意识到这是场必败的斗争。
　　一瞬间，虎杖悠仁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念想。
　　“悠仁，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爷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对啊，明明答应过爷爷的。动起来……动起来啊！虎杖悠仁！
　　粉发男孩拼尽全力抵抗着威压，举起咒具砍向那只还在狞笑的咒灵。
　　呼吸间，一只手连同着断裂的咒具飞出，虎杖悠仁的手腕涌出大量四溅的鲜血。
　　虎杖悠仁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反应过来后飞快地与咒灵拉开距离用止血带绑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虎杖悠仁咬着牙尝试唤醒两面宿傩，后者嘲笑他的弱小、毫不留情地拒绝后便没了声音。
　　他把自己、伏黑惠与咒灵当做笑话看看罢了。
　　与敌人之间明显的差距让两人心底升起无力感和寒意。
　　要么一个人拖住另一个人走，要么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笨蛋！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一个特级咒灵？！”伏黑惠怒吼道。
　　“拜托了，伏黑！带着钉崎一起！”虎杖悠仁看向他，眼神澄澈却又带着执拗。
　　紧迫的情景让他不得不立刻做出决定。
　　伏黑惠咬紧牙，留下一句“你可千万别死了”召唤出式神离开这个地方。
　　见伏黑惠离开，虎杖悠仁脸上露出一抹视死如归的笑。
　　***
　　伏黑惠用式神很快找到了钉崎野蔷薇，带着她正要离开就迎面撞上了鹤见怀莲。
　　“怀莲！你……”
　　伏黑惠看到鹤见怀莲难免有些惊讶。
　　鹤见怀莲拍了拍他的肩回道：“你们先出去，我把另一个人带回来。”
　　伏黑惠看着她的脸庞，因为刚才经历而狂跳的心竟然平静几分。
　　鹤见怀莲此时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很靠谱。
　　“怀莲，你小心，那是只特级咒灵。”伏黑惠依旧不放心地提醒道。
　　鹤见怀莲微微一笑讲道：“知道了，就当是之前和你出任务的回报吧。”
　　说罢，闪身消失在原地，再看去与原来的位置已经有了很远的距离了。
　　鹤见怀莲找到虎杖悠仁时，他已经被特级咒灵打的节节败退，被击飞过来。
　　“换人了，悠仁。”女孩上前扶住虎杖悠仁讲道。
　　她大概看了一下虎杖悠仁的伤势，左手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女孩抬头瞄了那只咒灵一眼，眼中的杀意无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咒灵张扬放肆的笑也收敛了很多。
　　鹤见怀莲问道：“手掉哪了？”
　　虎杖悠仁一愣，开始没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回道：“那…那边。”
　　鹤见怀莲盯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只断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无视了一旁的咒灵，几步走到那里把手扔给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接住。
　　“拿好。虽然不知道治你的手需不需要这个断手，如果不需要的话就留着当标本吧。”
　　“哦好。”虎杖悠仁略睁大了眼，反应过来，“诶？诶！！！”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地对话恍若闲谈，把那只咒灵惹了彻底。
　　它吸了一口气，胸腔扭曲地鼓起膨胀，冲鹤见怀莲释放积攒的咒力。
　　鹤见怀莲轻轻勾了勾嘴角，身后突然出现巨大的黑影将咒力吞噬。
　　“哦呀？是诅咒啊，有趣。”
　　好像在看电影般的宿傩突然点评一句，虎杖悠仁下意识地对着那张冒出来的嘴就是一巴掌。
　　两面宿傩：……臭小鬼。
　　咒灵见自己的攻击没用也是一愣，随后它便看见女孩身后出现的那只形似恶鬼的怪物竟然撕裂了自己从身体中抽出自己的脊椎骨。刹那间怪物消失，唯有留下的那把骨刀上的气息显示着它未曾离开。
　　鹤见怀莲握住了那把骨刀，刀柄入手的那一刻强大的咒力直接掀飞了妄想偷袭的咒灵。
　　她身形如风，犹如浮光掠影般，眨眼出现在咒灵的背后。她用骨刀的一头抵住咒灵还没站稳的身体。
　　“小心点啊。”
　　轻飘飘的话落在咒灵耳边。
　　下一秒，咒灵的左手被骨刀斩断。
　　鹤见怀莲不会给咒灵喘息的机会。咒力包裹住拳头，一记沉闷的拳响落在咒灵的身上，咒灵招架不住，踉跄后退。鹤见怀莲见机又狠狠地踹向咒灵，咒灵身体倒飞而出，直直撞向墙面。咒灵被深深地嵌在墙里。
　　一时间，眼下尘埃四起，模糊了视线。
　　鹤见怀莲正想补个刀，突然一阵强风吹散碍事的尘土。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咒灵竟然长出了新的左手，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拜托，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啊。”
　　鹤见怀莲长叹一声，眼中的冷意越发明显。
　　她轻轻跨开一步，手中的骨刀也立刻被黑色的线缠绕。
　　咒灵感受到骨刀的特别，它先发制人挥拳而出，猛然击向鹤见怀莲。
　　拳头带起的劲风擦着头发扫过，鹤见怀莲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
　　等到咒灵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只听刀剑刺入身体发出“噗”的声音，咒灵胸前插着一把森白的骨刀。
　　顷刻间骨刀上的黑线就像有生命般饿虎扑食吞没咒灵。
　　“「烬」”
　　随着术式发动，黑线上燃起火焰，咒灵的哀嚎声在火舌的吞并下平息，咒灵发动的生得领域也瞬间消失。
　　鹤见怀莲打了个响指，骨刀消失，那里只留下一只手指落在原地。
　　“怪不得呢……”鹤见怀莲将宿傩的手指收好，转身对着虎杖悠仁说，“走啦，回去找家入老师。”
　　“诶？好。”虎杖悠仁回神跟了上去。
　　鹤见怀莲边走边问：“除了手没别的地方受伤吧？”
　　虎杖悠仁神色一沉，他自愧地低声道：“没有…只是我…太弱了。”
　　鹤见怀莲面对特级咒灵的游刃有余更加让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弱？”鹤见怀莲接话道，“如果说刚接触咒术界的学生就能祓除特级咒灵的话，那你确实看来挺弱的。高层处处想置你于死地，趁你还没能成长起来，不想那么被动的话就努力变强吧。”
　　“对自己有明确地认知还是难能可贵的。”
　　虎杖悠仁抬起低垂的脑袋，疑惑。
　　“我啊，在十五岁的时候不自量力地去挑战五条老师。”鹤见怀莲脸上露出浅淡的笑，“以我划破五条老师的衣服，五条老师把我打个了对穿的巨大优势惜败。”
　　“鹤见很早就认识老师了吗？”
　　虎杖悠仁不是矫情的人，鹤见怀莲安慰几句后他也很快地振作起来。
　　鹤见怀莲说：“嗯，如果不是五条先生我现在应该是在京都校上学。”
　　“京都校？”
　　“也是咒术师的学校，那里的领导者比较烦人……在九月份就应该会见到那边的学生了。”
　　两人聊着，看到在不远处守着的伏黑惠他们，不由得加快脚步。
　　“虎杖！”
　　看到虎杖悠仁回来，两个学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特意放慢脚步在后面的鹤见怀莲看到了伊地知洁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伊地知先生，关于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女孩幽幽地声音吓得伊地知背后一凉。
　　他僵硬地转过头道：“略懂一点。”
　　见虎杖悠仁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后，三个学生和伊地知先回了学校，而鹤见怀莲则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怀莲，谢谢你，要不是你…”伏黑惠讲道。
　　鹤见怀莲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回头冲他笑了笑说道：“惠，你应该说让我路上小心。”
　　伏黑惠张了张嘴，终是勾起笑意，说：“早去早回，怀莲。”

第 13 章
　　因为少年院的那件事让一年级生有了危机意识，除了鹤见怀莲外的人都加入了特训。
　　“你就这么闲吗？”
　　家入硝子看向躺在医务室床上不愿意动弹的鹤见怀莲。
　　此时的她吹着16度的空调又裹着一条毯子手边是半个西瓜，惬意的样子和外边训练场上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鹤见怀莲将头扭向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怕热。”
　　“怕热就不要在外面裹着毯子啊！”
　　“不盖毯子又会冷的。”
　　“……”
　　家入硝子一时语塞，鹤见怀莲温度感知比较敏锐，怕热而且容易中暑，甚至她的高专校服也是要求做成无袖的款式。
　　夏天，鹤见怀莲的一生之敌。
　　鹤见怀莲扭捏地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半蹲在家入硝子的办公桌旁边，扒拉着桌沿只露出一双清浅的眸子。
　　“老师。”
　　“怎么了？”家入硝子回道。
　　“你已经写了两个小时的计划报告了。”鹤见怀莲提醒道。
　　家入硝子冲门口旁的墙边摞起的书扬了扬下巴，她看了眼钟表，讲道：“还有些报告没写，要是无聊那边有漫画书。”
　　“诶？”
　　“五条送过来的。”家入硝子翻了翻手下的报告讲道。
　　话语中明显是让自己老实些，鹤见怀莲乖乖地去拿漫画书。
　　她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本，漫画书内微微泛黄的书页无不在警告鹤见怀莲小心翻页。
　　她又看了眼封面的出版日期，2007年，十一年前的漫画书了。
　　五条悟那边还留着这种古董？
　　鹤见怀莲纳闷着，又翻了好几本书发现全部都是十几年前的漫画书。
　　啊，珍藏版啊。
　　鹤见怀莲选了一本封面比较好看的漫画书，坐在地板上看起来。
　　认真看漫画的鹤见怀莲沉浸起来没了动静，反而让习惯身边声响的家入硝子有些不适应地悄悄望了一眼她。
　　家入硝子意识到自己的奇怪的心理，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转眼又继续整理资料。
　　鹤见怀莲没发现家入硝子的动作，她现在很认真地在翻阅漫画的内容。
　　两个人坐在医务室内忙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很是融洽和谐。
　　直到鹤见怀莲在漫画的最后一页翻出了那张照片。
　　“咚。”
　　东西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家入硝子的注意。
　　她扭过头看去，发现漫画书躺在地板上，本来老老实实看漫画的女孩正捏着一张照片，神色冷漠，眼中蓄满的震惊和不解。
　　鹤见怀莲在结束了这本漫画的剧情时她无意间发现漫画的末页夹着张照片，照片背面留有拍摄时间“2005.11.7”。
　　那张照片正面内映着三个人，家入硝子、五条悟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也不能说不认识，毕竟她之前见过这个人，作为羂索的…身体。
　　照片上的青年肆意的笑容，家入硝子那时的眼底还未有现在的疲惫，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干净。
　　“……”
　　鹤见怀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看什么？”
　　家入硝子站起身靠过来，微微低头就看到了鹤见怀莲来不及藏起来的照片。
　　“是这张照片啊。”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怀念，家入硝子继续讲道：“那时候还真是年轻有活力呢。”
　　鹤见怀莲根本无法忽视家入硝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上涌的情绪就像一团棉花，堵得她心口难受。
　　“老师……”鹤见怀莲指着照片那个人的手指有些颤抖，她问道，“这个人，是谁？”
　　“他叫夏油杰，是我和五条的好朋友。他一年前去世了。”
　　夏油杰……
　　鹤见怀莲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一年前他发动的「百鬼夜行」让处于被□□的自己有了一次可以喘息的机会，也是那次她借着这个机会将一切结束。
　　当时的她虽然没见过夏油杰，但是也还是记住这个名字。
　　怪不得五条老师在听到她描述羂索占据的身体时愤怒，挚友本来安息的身体又被不怀好意的咒灵利用，是谁都会愤怒吧？
　　想着，鹤见怀莲攥着那张照片的手指指尖有些青白。
　　家入老师看起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吧。
　　鹤见怀莲不想给家入硝子平添烦恼，她将心中的顾虑和不安压下，转头对着家入硝子讲道：“老师你忙，我有事情先走了。”
　　有些事她想问问五条悟。
　　她将照片放回书里，冲家入硝子笑笑，逃似的离开。
　　家入硝子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就知道她一定有心事，小孩不愿意说，她拿她没办法。
　　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张照片又拿了出来，看了半天才将照片放在抽屉里，等到五条悟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他。
　　***
　　“五条老师！”
　　鹤见怀莲在操场上找到五条悟的。
　　她大喊的声音惹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五条悟收起为虎杖悠仁演示的手，拉长声音讲道：“爱划水的怀莲来了哦。你竟然愿意从医务室里出来了？”
　　“我还以为她出任务了，原来是在不干事是吗？！”被胖达攥着两条腿、头朝下的钉崎野蔷薇惊讶道。
　　“她一直这个样子的，不信你问惠。”真希一收长棍瞥了一眼鹤见怀莲。
　　伏黑惠点了点头，他道：“之前出任务她也经常这个样子。”
　　“诶？人不可貌相啊，还是该说不愧是五条悟教出来的学生呢。”才转学来没多久的钉崎野蔷薇点评着。
　　“多谢夸奖！”五条悟欣然接受钉崎野蔷薇的赞美。
　　“不过嘛…别看怀莲这个样子，她不出来训练完全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五条悟嗤笑一声，“这个人只要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就中暑。”
　　他越说越来劲，倒豆子一般吐槽着鹤见怀莲的臭毛病，这也导致三个同学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鹤见怀莲沉着脸，恨不得把五条悟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缝上。
　　“就是这个表情耶！三年前和她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臭着张脸。”五条悟继续讲道，“当时我出差正好遇到了怀莲。哇！你们不知道当时她脸臭的像是被特级咒灵附身一样，我好心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抬着下巴让我少管闲事。”
　　“然后呢？”虎杖悠仁听鹤见怀莲跟他说过这件事，具体细节鹤见怀莲也是一笔带过。如今五条悟提了，他便秉承着“八卦吃瓜”的态度问向五条悟。
　　五条悟一耸肩：“她那时候脾气不好，对咒力与术式的使用也烂得要死，所以我就认认真真地教导了一下未来学生咯。”
　　他说话一向夸张，但说的也是事实。
　　当时的鹤见怀莲因为咒术界和鹤见家的事情焦头烂额，逃避似的去祓除咒灵，恰好碰到了五条悟。
　　一个带着墨镜的怪人拦住你的去路问你愿不愿意加入他，正常人都会对此避而远之。
　　鹤见怀莲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奈何五条悟铁了心一样跟着她，言语中净是些挑衅的话，不厌其烦的鹤见怀莲直接和他打了起来。
　　结局当然是被五条悟好好修理了一顿。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五条悟还是有些头疼。他手下有分寸，可鹤见怀莲没有。
　　本来他放出的术式鹤见怀莲完全可以躲过，可这人就为了抓住他释放术式一瞬的破绽，直接迎上了五条悟的攻击，划破了自己的衣服后下一秒就被五条悟的术式轰出几米外，腹部被打了个对穿。
　　奄奄一息的样子吓得五条悟拎着鹤见怀莲跑回学校丢给家入硝子让她帮忙治好。
　　结果这人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的伤口会自己愈合，你没必要把我带过来”。
　　他还没做出反应，但是一旁看守照顾她半天的家入硝子带着几分烦意把小孩扔了出去，顺便让他教会小孩基本的礼仪后再来医务室。
　　可以说鹤见怀莲和五条悟、家入硝子的相遇并不愉快，带着些无声的硝烟和几分狼狈。但望眼当下，当年的经历好像也没什么，甚至算得上莫名好笑。
　　鹤见怀莲眼神都柔和几分，看向五条悟猛然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趁着同学的注意不在五条悟和自己身上后，拽着五条悟的衣服小声说道：“五条老师，我有事找你，很急。”

第 14 章
　　“老师，羂索的那件事你有没有告诉家入老师？”
　　鹤见怀莲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五条悟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回道：“那不是你的事吗？告诉硝子干什么？”
　　鹤见怀莲仰头看向五条悟，舌尖一卷，想说的话滚过唇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无声的对峙让五条悟烦躁地揉了下头发，讲道：“啊，你知道了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的漫画书里翻到了你们的合照。”鹤见怀莲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无意识地掐着右手食指。
　　五条悟轻啧一声，他本来以为还能瞒一段时间，没想到鹤见怀莲这么快就知道了。
　　知道挚友尸体被咒灵占据后他去了墓园，发现本来在那里的尸体早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副木棺，仿佛在嘲笑五条悟单纯可怜。
　　五条悟不会去想当年如果夏油杰的尸体交给家入硝子处理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他看到空荡的棺材时只想揪着夏油杰的衣领问他为什么会允许别人如此摆布他的身体？！
　　“老师？”
　　五条悟慢慢收回思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硝子那里我还没告诉她。”
　　鹤见怀莲长舒一口气，随后有时想到什么似的，紧紧拽了下五条悟的衣服：“老师，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那群烂人。”
　　“夏油杰他当时被判定死亡，如果高层的那群人知道了羂索占据夏油杰的身体，先不说他们管不管羂索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借着‘夏油杰还活着’这件事拖你下水的！到那时候被拖下水的不止是我们，甚至是高专的任何人！”
　　没有人比鹤见怀莲更明白那群腐烂到骨子里的人的想法。
　　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事他们从来不会错过。
　　“你是在担心我吗？”五条悟十分好奇地问道，他总感觉今天的鹤见怀莲有些不对劲，相比于之前好像今天的情绪外露得更加明显了。
　　鹤见怀莲神色一僵，她微微别过脸，轻轻发出一个类似“嗯”的气音。
　　只要是一涉及羂索或者家入硝子的事情她就无法控制情绪，可偏偏这件事两者都有，她……
　　一道不大不小的笑声从眼前的人嘴中传出，随后就是他毫不遮掩的大笑：“感觉这样别扭的样子不太适合你诶！反正老师就当你在请求我不告诉别人了，作为回报要记得请我吃甜点心哦！”
　　“明明这不止是我的事啊……”鹤见怀莲叹了口气，“谁家的甜点？”
　　“就商场那边的吧，上次你带回来的甜点挺好吃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的，他又讲道，“对了，虎杖出任务时你过去看一下吧，七海也会去。”
　　“什么任务？”
　　“电影院三名观众离奇死亡，死相……”五条悟掏出手机递给鹤见怀莲。
　　手机屏幕上的人他们的头部呈现扭曲的形状，只有那正常人类的躯干能看出他们生前应该是人类。
　　鹤见怀莲摩挲了一下手指，默不作声。
　　“硝子那边准备解剖送来的尸体，你回来可以去问一下。”五条悟收回手机轻轻拍了一下鹤见怀莲的肩膀。
　　“好。”鹤见怀莲应道。
　　**
　　鹤见怀莲过了几天才去找家入硝子询问情况。
　　因为这几天她忙于处理家里那些高层安插的人，闲下来才想起五条悟拜托她的事。
　　“老师！”
　　鹤见怀莲推开医务室的门发现没人，瞥见挂在墙上的记录本不在，她应该是在解剖室。
　　鹤见怀莲走向解剖室，她坐在门口等家入硝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等到解剖室的人出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惊醒了鹤见怀莲。
　　“怎么在这里睡？”家入硝子扯下面上的口罩，轻轻问道。
　　鹤见怀莲揉着眼睛，声音模糊不清，带着些明显的倦意：“不小心睡着了。”
　　家入硝子看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女孩的脸。
　　她的手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很冰，脸庞传来的凉意让鹤见怀莲顿时没了睡意。
　　鹤见怀莲一把抓住了家入硝子的要收回的手，她用双手捂热，嘴中嘀嘀咕咕：“明明是夏天手为什么这么凉啊？老师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家入硝子一乐，用另一只手一敲她的额头：“身体好不好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鹤见怀莲瘪了瘪嘴，没说什么。
　　“来找我是想问电影院的那几个人吗？”家入硝子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女孩的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很烫，烫得她无法忽视以至于不得不收回手。
　　“嗯。”鹤见怀莲应声。
　　家入硝子听后，转身推开解剖室的门。鹤见怀莲也跟着进去。
　　“这是报告。”
　　这几天送来的尸体很多，家入硝子也是连轴转，她有些累了，反正报告上写的很清楚，不用她多做解释一看就懂。
　　鹤见怀莲一页一页地翻开阅读。
　　“昨天他们送来了几具尸体。”家入硝子指向解剖台上未收起的尸体。
　　鹤见怀莲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形似咒灵的东西瘫在台上。
　　“这是咒灵？”鹤见怀莲嗅了嗅，闻到的气息却不是咒灵的，“是人类…”
　　声音越发变小直至没有。
　　家入硝子讲道：“是被咒术强行变成这样的，这些人的大脑被动了手脚…是改造人。”
　　改造人？
　　鹤见怀莲看向自己的双手，一瞬间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血迹消失不见，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改造人，她也是啊。
　　那段不堪的过往一旦起了念头，便如倾倒的洪水泛滥，鹤见怀莲几乎要溺毙其中。
　　鹤见弘树自称秘法的成功是恩赐，是恩典。但在鹤见怀莲眼中她只不过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被改造成功的武器。
　　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咒术师，只不过她侥幸活了下来，如果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就会如这些普通人一样，被改造然后随手丢弃。
　　那些在耳边呼啸的声音形成一张密不通风的网将她包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罪行。
　　鹤见怀莲不堪重负，狼狈地抓住了解剖台的边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鹤见怀莲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么骇人。
　　家入硝子意识到鹤见怀莲的不对时她正死死地抓着解剖台，呼吸急促，天青色的眸子满是血丝，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笼罩着阴霾，像个被不断拉扯着即将被拽断的布娃娃。
　　女孩精致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道花纹，从眼角不断蔓延，诡异又美丽。
　　“怀莲。”
　　家入硝子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鹤见怀莲未应声。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有些强硬地捏着她的下巴将鹤见怀莲的脸转过来，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眼尾微红，眼神没了焦距。
　　“怀莲，我是家入硝子。”
　　冷淡的一句话听不出波澜，但还是勾回了鹤见怀莲的理智。
　　女孩迟钝地眨了眨眼，理智回笼，她干巴巴地喊了一声：“老师……”
　　家入硝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讲道：“没事了。”
　　“老师！”鹤见怀莲眼眶更加红了，她抓住女人的袖口不愿放手。
　　“他们不是你，你不需要有负罪感。”家入硝子缓缓讲道，“怀莲很好，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鹤见怀莲的事情她心知肚明，作为旁观者她却总想拉小孩一把，任着小孩苦苦挣扎太残忍了不是吗？
　　忍下眼中的酸涩，一向逞强的鹤见怀莲不愿意在家入硝子面前流泪。她逼退眼眶的湿意，勾着家入硝子袖口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就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那般。
　　家入硝子知道她情绪不对也任由着她去了。
　　只是眼尖的她发现刚才小孩抓着解剖台的那边已经被外力扭曲得不成样子。
　　过几天上报找人来修一下吧，就说是解剖台常年累月地承重被压坏了。
　　想着，她不放心地偷偷瞄了下始作俑者，后者感受到目光，冲她牵强地笑着。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的笑容看起来很难看。
　　家入硝子不着痕迹地一撇嘴，伸出食指和拇指夹住女孩的嘴巴。
　　“不想笑就别笑了。”
　　“故作无事的行为在我这里行不通。”
　　大概是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让鹤见怀莲感觉家入硝子说出的话带着明显的温度，沁着些低哑的嗓音格外温柔。
　　鹤见怀莲可耻地格外想贪恋。

第 15 章
　　“诶？在吉野顺平家？”
　　伊地知洁高突然拔高声调，尖锐的声音吓得坐在副驾驶打瞌睡的鹤见怀莲一惊。
　　抓蝇头的伊地知洁高半路遇到了鹤见怀莲，这人一手抓住了乱飞的蝇头，捏死，随后提着伊地知的领子让他带自己找悠仁。
　　鹤见怀莲睁开眼就看到伊地知洁高很纠结地想说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说。”
　　伊地知洁高把手机递给她。
　　“喂？悠仁，我是怀莲。”鹤见怀莲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讲道。
　　“嗯，我在顺平家顺便在他家吃个饭。”
　　“你看起来很高兴？”
　　“诶？很明显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松的声音一顿，随后慢慢拉长。
　　鹤见怀莲思索了一下，讲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去找你。”
　　随后不容拒绝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个……鹤见同学，我们是去吉野顺平家吗？”伊地知洁高弱弱地闻着。
　　鹤见怀莲将手机放回支架上，颇为认真地讲道：“不，先去买些东西。”
　　-
　　“叮咚——”
　　门铃的声音让屋里的三人停下了说笑，吉野凪看了眼正在努力尝试榨水果的虎杖悠仁，又看了看一旁背着手看虎杖悠仁努力的吉野顺平。
　　她毫不犹豫地催促儿子去看看门外是谁。
　　“知道了……”吉野顺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透过对讲机的屏幕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性，浅灰色长发，穿着无袖蓝黑色上衣。
　　吉野顺平等着女孩开口，可她好像一直在等着自己说话。
　　他斟酌着措辞，突然瞥到女孩衣服上不太起眼的漩涡纽扣。
　　“请问，你是虎杖悠仁的同学吗？”
　　“嗯。”鹤见怀莲冷冷淡淡地开口道。
　　“虎杖君，你同学来找你了。”
　　吉野顺平向屋里大喊一句，没人理会。
　　“稍等一下。”他又对对讲机那边的鹤见怀莲讲道。
　　他走进去，发现是因为榨汁机的声音太大盖过了自己的声音。
　　“虎杖君，你同学来了。”他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
　　虎杖悠仁拧盖子的动作一顿，他讲道：“应该是怀莲来了，说是要接我回去。但是我想尝一尝伯母的好手艺。我去说吧，让她先回去。”
　　说着，他越过吉野顺平正要走出厨房。
　　“等一下。”吉野凪叫住了虎杖悠仁，“既然是悠仁君的同学，来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可以吗？”虎杖悠仁有些惊讶，他看向吉野顺平，后者默不作声，也没反对。
　　虎杖悠仁了然，他打开门，把鹤见怀莲带进来。
　　女孩跟在虎杖悠仁后面进来时，吉野顺平才看清出鹤见怀莲一只手拎着水果，一只手抱着一瓶红酒。
　　鹤见怀莲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吉野顺平讲道：“悠仁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吉野顺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是最后吉野凪走过来乐呵呵地接下了她的礼物。
　　“哎呀，真是的带什么东西呀，而且是第一次见面算不上添麻烦了。”吉野凪将僵持在玄关的两人一手推一个地带进客厅。
　　“那也要带些东西。”鹤见怀莲看了看吉野凪犹豫了一下，她对吉野家的人际关系并不了解，吉野凪看着很年轻，应该是姐姐。
　　鹤见怀莲讲道：“拜访别人家不能空手去，这位…姐姐。”
　　哪知她的话让吉野凪捂着嘴笑了半天。
　　“我是吉野顺平的妈妈。”吉野凪支着下巴有些苦恼，“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年轻嘛？”
　　搞错年龄的鹤见怀莲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她看了看吉野凪保养得很好的脸，挤出一句：“伯母好，我是鹤见怀莲，虎杖悠仁的同学。”
　　吉野凪看着鹤见怀莲，又笑了半天才作罢。
　　鹤见怀莲：……
　　“好了，不说了。”吉野凪站起身对着三个人讲道，“我们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没有因为大家都是刚认识不久而尴尬，虎杖悠仁很会调节气氛，吉野凪也没有长辈架子，陪着虎杖悠仁玩闹。
　　鹤见怀莲淡定地抿了口茶，他们的话题她插不上话，因为听不懂。
　　吉野凪喝着酒，已经带上了醉意，她看了看吉野顺平调笑道：“顺平今天交到了好朋友呢，啊，真是替你高兴。”
　　吉野顺平无言以对，握着茶杯的手暗暗使劲，指节泛着青白。
　　还是虎杖悠仁发现了不对，慌忙岔开了话题。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吉野凪支在头的手一歪，鹤见怀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快要撞到桌子上的脑袋。
　　“伯母睡着了。”鹤见怀莲冲两个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顺便把吉野凪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时候也不早了，他们也该离开了。只是见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有话要说，鹤见怀莲知趣地出门等待。
　　因为来吉野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鹤见怀莲已经让伊地知洁高先行回去了，她自己叫了鹤见家的司机过来，目前还没到。
　　她站在路灯下，因为长久没有维修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晃的鹤见怀莲难受，她只能稍微走远些。
　　就算是九月，夏日的热意未散，鹤见怀莲一向不喜这样的天气，让人烦躁，而且草丛边传来的虫鸣扰乱着她的思绪。
　　“怀莲。”虎杖悠仁一路小跑过来。
　　鹤见怀莲听到声音转身问道：“说完了？”
　　“嗯。一些想法而已。”
　　“吉野顺平已经知道我们是咒术师了吧？”鹤见怀莲一语惊人，好像是知道他们俩之间的谈话似的。
　　虎杖悠仁豆豆眼，惊讶地看向鹤见怀莲。
　　鹤见怀莲没有在吉野顺平面前的冷漠，对待熟人她一向温和。
　　她笑了笑讲道：“不难猜，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你和我的校服上，只有高专的纽扣是漩涡的，我见他第一面他就问我是不是你同学，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身上有咒灵的气息。”
　　“气息？”虎杖悠仁疑惑。
　　“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息，我可以闻出来但是需要花时间分辨。吉野顺平身上的气息明显不是人类的，是咒灵的。”
　　“万一是顺平碰到的是蝇头那种咒灵呢？”
　　“越是咒力强大的咒灵气息越强，他身上的咒灵气息明显不是偶然沾染上的。像是悠仁你的气息就混合着宿傩的气息。”鹤见怀莲垂着眸子，她继续说，“如果吉野顺平和咒灵有关系，那在我们遇到吉野顺平后，那只咒灵或者吉野顺平一定会见面的。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反正我家司机还没来。”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又想起五条悟曾经告诉他可以相信鹤见怀莲的直觉，便没说什么。
　　“怀莲，你说每个人都有气息，那我能闻到吗？”虎杖悠仁早就想问这件事了，他空闲下来才想着问道。
　　鹤见怀莲想了一下回道：“不行。我这个能力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你做不到。”
　　“诶？”虎杖悠仁的失望写在脸上。
　　鹤见怀莲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对一些奇特的能力十分感兴趣。
　　但看着他萎靡的样子，鹤见怀莲想安慰一下来着却被突如其来的气息打断。
　　她收回嘴边的话，神色变得严肃，她望向身后不远处吉野家，飞快地奔过去。
　　虎杖悠仁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等到靠近吉野家门外时，带着咒灵特有的阴冷感扑面而来，虎杖悠仁心立刻卡到嗓子眼。
　　虎杖悠仁急切地敲着门，没人回应。
　　“我来。”鹤见怀莲用咒力凝聚在手上，她对着门锁上下一提，门锁直接被扯坏，门被撬开了。
　　虎杖悠仁看着坏掉的门锁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后赶忙进了吉野家。
　　客厅没人，灯也是关着的。
　　鹤见怀莲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十分坏的想法。
　　她和虎杖悠仁对视一下，一人一门地分别打开卧室的门。
　　“艹。”鹤见怀莲推开那间卧室门的时候，没忍住骂了一句。
　　那只恶心的咒灵蠕动着攀着房间主人的身体，被束缚着的吉野凪痛苦地挣扎。咒灵狞笑着，似是在想从哪里下口。
　　没来得及动嘴就被鹤见怀莲打扰的咒灵十分生气，但相比较于突然出现的鹤见怀莲，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吉野凪还有她身上的宿傩手指更吸引它。
　　它正准备吃掉吉野凪和手指时，鹤见怀莲闪身冲向它一拳砸到它的眼睛，顿时鲜血四溅，咒灵吃痛地松开吉野凪。
　　鹤见怀莲飞快地接住吉野凪，后退几步。
　　“伯母没事吧？”
　　吉野凪死里逃生，现在还未反应过来只是紧紧地握着鹤见怀莲的手臂。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虎杖悠仁和才被叫醒的吉野顺平。
　　“妈妈！”吉野顺平看到吉野凪房间内四处趴着的咒灵，惊慌失措。
　　吉野凪这才恢复了点力气，扭身抱住儿子：“妈妈没事。”
　　“你们先退后一下。悠仁你保护好他们。”鹤见怀莲将吉野凪手里的宿傩手指拿过来，迅速离开了吉野家。
　　随着手指的远离，因为手指聚集的咒灵也跟着离开房间，留下些不愿意走的咒灵，虎杖悠仁挨个解决掉。
　　十几分钟后，离开的鹤见怀莲又回来，身上满是散不去的血腥味。鹤见怀莲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开口讲道：“现在安全了，这一片的咒灵我都清除差不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吉野凪不明所以，她看不到咒灵对于刚才荒诞的一切生出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是宿傩手指。”鹤见怀莲掏出那根手指，“这是特级咒物，如果没有符纸镇压会引来咒灵的集聚。至于咒灵就是刚才束缚你的东西…更多的东西你儿子也知道些。”
　　吉野凪看向沉默不语的吉野顺平，后者默默撇开了眼。
　　“既然现在已经没事了，也不早了，我和悠仁就先回去了。”鹤见怀莲一手压住想要动作的虎杖悠仁，她继续讲道：“要跟您说声抱歉，我刚才为了进来把门锁弄坏了。你们今晚要休息的话，可能会麻烦些。门锁弄坏的赔偿可以去这个地方索要。”
　　她把高专的地址写给她，随后强行按着虎杖悠仁离开了。
　　坐在回学校路上的车，虎杖悠仁满是不解地问她为什么。
　　“吉野家的手指是吉野顺平背后的咒灵放的，而且你和吉野顺平能够认识也是那只咒灵要求他的，虽然我还没想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宿傩的手指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一看就是蓄谋。但是我们不能说。”鹤见怀莲敛着眸子，“一旦告诉他，他对那只咒灵产生怀疑后反而对我们的追查有影响。悠仁，我们的任务是追查电影院事故的咒灵，如果咒灵感到不对销声匿迹了，那以后造成的更多损失会比这更大。”
　　“再耐心等一下，那只咒灵行动了就意味着它要出面了。七海先生跟我说那只咒灵很狡猾，错失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吉野顺平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你放心。”
　　虎杖悠仁盯着她看了很久，他能理解鹤见怀莲把吉野顺平当做棋子引出那只咒灵的行为，但他不认同她的做法。
　　知道鹤见怀莲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他表面上妥协着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去吉野顺平的学校蹲点看能不能遇到他。
　　鹤见怀莲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想法写在脸上也太明显了，估计又在盘算着去见吉野顺平呢吧。
　　鹤见怀莲内心长叹一声。

第 16 章
　　虎杖悠仁没有等到机会去蹲点吉野顺平，就收到里樱高校内出现张开的「帐」的消息。
　　七海建人早就警告过虎杖悠仁不要去那个地方，剩下的交给大人就好。
　　可是，虎杖悠仁执意去了学校。
　　“嗯，这样吗？我知道了。”鹤见怀莲站在吉野顺平的班级外接通了伊地知洁高的电话，“帮我转告七海先生，让他不用太担心悠仁的安全，这边有我。”
　　电话那头连声回应后，鹤见怀莲挂了电话。
　　她看了眼空荡的教室，学生都不在教室那应该是有什么活动吧，会在礼堂吗？
　　鹤见怀莲手揣着兜，神色自然动作却十分迅速地打开走廊的窗户，跳了下去。
　　若是有人在一定会惊讶，她从四楼跳下，踩着教学楼窗台外沿，稳稳地几下跳到地上，动作轻盈的像只猫。
　　“礼堂…礼堂…”她嘴里嘀咕着，闻着气息寻过去。
　　礼堂
　　参加活动的学生们都倒地不起，老师慌张地推着身旁的学生，结结巴巴地问道：“喂！你们怎么了！喂…醒醒啊！”
　　回应他的是学生无意识的嘤咛声。
　　“他们没死。”吉野顺平踏过倒地不起的学生，俯视着跪坐在地板上的老师。
　　“吉野…”老师看着眼前的学生，平时的他不起眼没有存在感，独来独往的，可此时的他平静的神色显得有些阴郁。
　　“我不是来找你的，和你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吉野顺平轻笑一声，扭头看向伊藤翔太。
　　那道目光阴冷，像是被蛰伏的毒蛇锁定一样。
　　伊藤翔太听到眼前的男生讲道：“是你，把手指放到我家的吗？”
　　吉野顺平手插在裤兜里，眼白满是血丝。
　　那天晚上若不是虎杖悠仁和鹤见怀莲未离开，发现了被手指吸引来的咒灵，那一切都完了。
　　妈妈是他唯一能拥有的了，如果…如果失去了她，那么他该怎么办？
　　转天他去找了那个叫真人的咒灵，咒灵说家里的手指很有可能是记恨他或者他妈妈的人雇佣诅咒师放到家里的。
　　妈妈为人处事和善，绝对不会跟别人结仇。但是他不一样，那些霸凌他的人一向从欺负他得到快感，说不定是他们。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尚有几分理智，即使他觉得真人是个能够谈心的咒灵，但是真人他一直在引诱着他往坏方面想，言语中的诱导太过明显了。
　　所以，吉野顺平也带着些疑惑来到学校里想问个清楚。
　　伊藤翔太被吉野顺平吓了一跳，他嘴里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什…么手…手指？”
　　吉野顺平死死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伊藤翔太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伊藤翔太脸上除了惊恐就是不解，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在说什么啊？吉野…”
　　即使那件事不是他做的，吉野顺平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都觉得恶心。
　　他上前一步，拽着伊藤翔太的校服领子就是一拳，语气不善夹杂着歇斯底里：“最好不是你！”
　　他无法杀人，因为一旦杀人，就会玷污那个灵魂。
　　妈妈是拉着他不堕落的最后的绳索了。
　　虎杖悠仁一推开礼堂的大门就看到这幅光景，吉野顺平背后飘着类似水母的东西，脚下全是瘫倒的学生，他手中攥着那人的衣领，手下的人半边脸青紫一片，嘴边还留着血丝。
　　“顺平！”虎杖悠仁大叫一声。
　　吉野顺平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将伊藤翔太扔到一边，他讲道：“啊，你来了啊。”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把手指放到我家里了？”
　　凶手不是伊藤翔太这个蠢货，吉野顺平突然想起昨天虎杖悠仁欲言又止地被鹤见怀莲打断，他们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虎杖悠仁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是你一直在接触的……”
　　话没说完，一声巨大的声响直接盖过了虎杖悠仁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虎杖悠仁透过礼堂的窗户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呼吸一滞，立刻跑了出去。
　　见状想知道凶手的吉野顺平也跟了过去。
　　教学楼间的空地上，鹤见怀莲手中拿着骨刀，冷冷地看向眼前脸上缝合线的咒灵。
　　“和你一起来的咒灵呢？”
　　在寻找礼堂位置的鹤见怀莲突然闻到了咒灵的气息。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令人恶心的气息。
　　她毫不犹豫地跟着气息走，却发现只有一个缝合脸的咒灵在那里，可他身上明显的羂索的气息还未散去，而且他自己的气息也明显的要死，吉野顺平背后的咒灵就是他。
　　将普通人随意实验、改造的咒灵，真人。
　　“诶？是咒术师啊。”那只咒灵舔了舔嘴唇，“我还没改造过女性咒术师诶！要把你变成什么样子呢？”
　　鹤见怀莲冲着真人做出一个“傻.逼.”的口型，随后微微一笑，温润的眸子噙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带着无尽的冷意。
　　真人见过许多即将被他改造的人，他们脸上写满恐惧和憎恨。可鹤见怀莲带来的反差，让他很想看到她求饶恐惧的样子。
　　他一定要把鹤见怀莲变成最让他满意的实验品。然后把她放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供人欣赏。
　　“咒术师小姐，等死吧。”
　　真人抬起手，呼吸间他的手臂变成长长的勾子，直直甩向鹤见怀莲。
　　“咦——”
　　真人惊讶的声音传来，他的勾子被猛然出现在鹤见怀莲身后的怪物接住。
　　来不及闪避，那怪物拽住勾子一甩，连同着真人一同砸出教学楼。
　　真人被狠狠摔出去，落在学校修建的车棚，车棚瞬间倒塌。
　　四起的烟雾遮盖视线，鹤见怀莲不耐烦地唤出骨刀，用骨刀破开烟雾，倒在车棚的真人大笑着，刺耳的声音让鹤见怀莲蹙起眉头。
　　“来学校的咒灵不止你一个，另一个呢？”
　　“啊，另一个？那你应该说的是夏油吧。”真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讲道，“他已经走过了。”
　　鹤见怀莲捏紧刀柄，她又问：“那些改造人还有宿傩手指的事情都是你做的吧？你们这些咒灵还真是难懂。”
　　“小姐，别搞错了。因为我目前遇到尽是些蠢货，蠢货愚笨，戏弄他们的方法自然算不上难懂。”
　　真人大方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他的目光落在鹤见怀莲手中的骨刀，他觉得那把刀很奇怪，就好像是活的一样，如动物的趋利避害的直觉般那把刀会对他造成伤害。
　　“听到了吗？吉野顺平。”鹤见怀莲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所信任的咒灵把你当做取笑的玩具，和那些欺凌你的人一样，咒灵和人类敌对，你不该相信它。”
　　把一切听得清楚的吉野顺平目眦欲裂，他声音饱含怒意和颤抖：“真人先生……”
　　“啊咧，你这个蠢货真是的……”真人忍不住狞笑起来，“那些学生你没杀死吧，虽然猜到了不过还是惊叹诶，你这人也太胆小了。为什么不动手呢？是因为你妈妈吗？那天晚上你妈妈没死掉真是太可惜了。”
　　“天知道陪你演戏有多恶心啊！”
　　真人嗤笑着，面对三人的凝视他镇定自若，好像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鹤见怀莲看了眼吉野顺平，轻啧一声，她把骨刀在手中漂亮一转，对他说道：“既然知道真相就赶紧走，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无关了。”
　　“噗，口气还真是大呢，小姐。”真人讲道。
　　他抬了抬手，左臂肉眼可见地胀大，随后暴力地冲向鹤见怀莲他们所在的地方。
　　鹤见怀莲脚一点地，骨刀跟着手腕挥动，斩向真人的手臂。
　　刀落下的感觉软绵绵的，没有砍到实物吗？
　　鹤见怀莲看向手下，如她所想的，真人将那段手臂舍去，变成另外样子的形状。
　　“怀莲！”
　　背后大声的提醒声带着焦急，虎杖悠仁飞快地冲向鹤见怀莲。
　　鹤见怀莲用视线一瞥，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真人把手轻轻落在鹤见怀莲的肩膀上：“游戏结束了，小姐。”
　　“「无为转变」”
　　人是有灵魂的，只要能够触碰灵魂就能改造生物的形貌。而他的术式能够触碰到灵魂引发形态改变。
　　可是，在他触碰到鹤见怀莲的灵魂时觉得不可思议。
　　人只有一个灵魂，可是眼前的她灵魂被无数灵魂裹缠，被层层包围的灵魂让他根本无法触碰到鹤见怀莲的灵魂，只能接触到外层的飘荡的灵魂。
　　这些外层的灵魂不是鹤见怀莲的，像是被强行禁锢在这里的。
　　想着，他勾出恶劣的笑，触摸手下的一个灵魂。
　　鹤见怀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角下若隐若现黑色的花纹。她咳出一口血，强忍着痛意拉扯住真人想要离开的手。
　　她喊道：“悠仁！”
　　来不及闪避的真人，被虎杖悠仁饱含咒力的一拳打个正着。
　　真人被击飞数米，他缓缓坐起身自言道：“哇，真是痛死了。”
　　不过没什么用……咦？
　　灵魂被这一击打的受损了？
　　来不及多想，虎杖悠仁又冲上来，一记鞭腿踢中他的腹部。
　　真人被打得连连后退，看起来处于下风的他忽然诡异一笑。
　　胸腔膨胀瞬间长出尖锐的长刺，眼看就要刺中虎杖悠仁。
　　“「烬」”
　　骨刀突然飞出刺中真人的后背。术式发动，无数黑线从后方将真人拉远并且迅速地燃起火焰，灼热的烈火淹没真人的视线。
　　真人挣扎了一下发现没用，于是像壁虎断尾一样，只保留头部后挣开术式，头落在地上身体慢慢恢复。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的鹤见怀莲，有些惊奇：“还以为破坏那些灵魂的运转，你就没时间管这个小子了呢！”
　　鹤见怀莲此时半张脸攀满诡异的花纹，清浅的眸子此时蒙上一层血雾，抬眼时身后出现高大的恶鬼，这和真人刚才所见的不一样，眼前的恶鬼更加骇人，身上的咒力更加强大。
　　鹤见怀莲脸上闪过几分癫狂，她举起骨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刺穿自己的身体。
　　鲜血四溅，那把骨刀却不知收敛地吸食着血液，女孩握着那把刀的手微微颤抖，骨刀因为吸食血液，附在骨刀上的灵魂也发出嘤咛。
　　鹤见怀莲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液，她把骨刀狠狠拔出，奇怪的是她的身体伤口不再大量涌出鲜血。她将骨刀扔给那个恶鬼，讲道：“杀了他。”
　　恶鬼先是发出不明所以的嗤笑，随后提着的骨刀轻轻一划，凌冽的咒力凝聚成气刃划破空间斩向真人。
　　眼看着气刃来袭，真人只能舍弃一部分身体，却不想就算这样那气刃还是伤到他的灵魂。
　　真人暗道不妙，眼前的恶鬼不是现在的他能应对的。
　　他看向鹤见怀莲，女孩的状态不太对，像是再竭力忍受着什么，她身上在不断地冒出鲜血，还有无端的伤口出现在身上。
　　啊，原来是这样吗……
　　真人突然发出一声嘲笑。他想起来了，夏油杰和他说过，在早年他通过结界术和秘法改造过一个孩子，很是成功地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强大的咒术师，只不过那个人类的小孩因为献祭的百个灵魂痛苦不已，好几次都差点死在无法控制咒力的事故中。
　　他立刻想好了对策，从嘴里吐出好几个改造人扔向恶鬼和虎杖悠仁，见他们被烦人的改造人围住后，双脚变成蹄状迅速冲向没有防备的鹤见怀莲。他把手变成镰刀状。
　　毫不犹豫地刺穿了鹤见怀莲的心脏。
　　“小姐，再见了哦！”真人得意地在她的耳边轻轻落下一句。
　　鹤见怀莲嘴中的血流出，溅了真人一脸。眼看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身体的鹤见怀莲，一个踉跄要倒在地上时。
　　这人却莫名地笑了起来：“啊，是再见了。”
　　随着声音的落下，鹤见怀莲哪里有刚才脆弱的样子，手中的骨刀又回到手里，直接拦腰斩断了真人。
　　“怎么可能？！”真人不可置信。
　　鹤见怀莲讲道：“你那个叫夏油的同伴没和你说吗，因为我和恶鬼是共生的关系，心脏的致命伤转移到它身上了。”
　　“你在改造那些普通人的时候也应该预料到自己终有一天被祓除。”
　　鹤见怀莲握紧刀柄。刀身上缠绕咒力，下一秒骨刀刺向无法还手的真人。
　　“我是因为人类对人类的憎恶才诞生的，人类的憎恶不停，我依旧会再生的。”
　　鹤见怀莲听见真人被祓除前说道。
　　“嗤，以后的事，谁管你啊。”
　　*
　　离里樱高中隔一条街的距离，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人见高中内事情平息，有些失望自言道：“没能学会领域的咒灵果然还是打不过她啊。不过也没关系了，区区咒灵而已。”

第 17 章
　　鹤见怀莲将骨刀收回，恶鬼也瞬间消失。
　　倒塌的车棚，地上的血迹诉说着惨状。
　　“咳——”
　　喉咙的痒意让鹤见怀莲咳了一声，她飞快地捂住嘴，咳出的鲜血顺着指缝中流出。
　　她与那些灵魂共生，与它们不死不休，可支配这个形态的恶鬼代价是血和生命力。鹤见怀莲很久没用了，但是真人在发动「无为转变」时触碰到那些灵魂，处于平衡状态的灵魂被破坏，被禁锢的灵魂一下又一下摧毁鹤见怀莲的理智，她不想咒力失控伤及无辜，只能被迫放出灵魂集成的恶鬼。
　　“怀莲！”
　　虎杖悠仁见鹤见怀莲岌岌可危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他连忙上前扶稳她。
　　手中黏腻的触感让虎杖悠仁一愣，他立马低头看去发现手心满是刺眼的鲜血。
　　“我先睡会儿。”鹤见怀莲缓缓地闭上眼。
　　“怀莲！怀莲！”虎杖悠仁无措地晃着鹤见怀莲。
　　吉野顺平上前探了下鹤见怀莲的呼吸，微弱但勉强还有。
　　刚才鹤见怀莲和真人战斗时，虎杖悠仁大部分时间都在保护他，真人放出的改造人棘手数量又多，他们只能看着鹤见怀莲一个人应对真人。
　　不过，幸好鹤见怀莲还活着并且祓除了真人。
　　吉野顺平撕下衬衫的一部分布料，捂在鹤见怀莲的伤口上。
　　“悠仁君，鹤见还活着，你别摇了。”
　　“怀莲…怀莲我们先回高专。”虎杖悠仁紧张地讲道。
　　鹤见怀莲艰难地睁开眼，瞪着虎杖悠仁，吐出几个字：“不回。”
　　“可是…”
　　“不能回！”鹤见怀莲铁了心不回高专。
　　“你们在闹什么？！”七海建人一跨进学校就看到三个人在这傻站着，鹤见怀莲脸白的像纸，不送去治疗还在这胡闹。
　　最后七海建人压着鹤见怀莲把她送上车，随行的是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
　　他要留下来处理现场。
　　**
　　辅助监督踩着违反交通的线将几个学生送到学校。
　　一下车鹤见怀莲就往学生宿舍跑。
　　“我们要去医务室！”虎杖悠仁拽着鹤见怀莲的手腕，但他又不敢使劲，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不小心晕过去。
　　鹤见怀莲扯出一个笑：“一会儿伤口就会愈合的。”
　　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医务室，家入硝子看到肯定会担心的，完全没有必要给她增加负担，反正她的伤口会那些灵魂会处理好，只不过时间比较长而已。
　　想着，她挣开虎杖悠仁的手缓慢地向宿舍走去。她一动作伤口流出的血不断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就在虎杖悠仁思考要不要把人打昏送回医务室时，他就听到一道满含怒意的声音。
　　“鹤见怀莲！你要跑到哪去？！”
　　鹤见怀莲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家入…老师…”鹤见怀莲被抓包地不知所措。
　　七海建人知道鹤见怀莲的性子，所以已经给家入硝子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家入硝子也在这边等着了。
　　鹤见怀莲很想说什么，可是干涩的喉咙发痛，她说不出一个字。
　　家入硝子示意让虎杖悠仁把那边的药箱拿过来，她按着鹤见怀莲的脑袋仔细检查着。
　　身上是些小伤口，危险的只有腹部那边有一道刀留下的伤口。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用反转术式治疗好。
　　其他细小的擦伤上药就行。
　　“老师你怎么在这？”鹤见怀莲问着。
　　家入硝子未语，确定她已经没事了，于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鹤见怀莲瞬间知道家入硝子生气了，慌张地想拦住家入硝子，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鲜血会弄脏家入硝子的外套及时收回了手。
　　一直注意鹤见怀莲动作的家入硝子气不打一出来，她被鹤见怀莲气笑了。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知道？”家入硝子冷声问。
　　鹤见怀莲回应：“没有，我会说的…”
　　“然后若无其事地告诉我你已经没事了？”家入硝子拔高了几分声音。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生气，明明鹤见怀莲自己治好伤口她还可以省一份力，可是一想到鹤见怀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就会莫名的心慌难受。
　　鹤见怀莲张张嘴却哑口无言。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
　　无法反驳的鹤见怀莲攥紧衣角，垂着头只留给家入硝子一个委屈的头顶。
　　家入硝子：你还委屈上了？
　　见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虎杖悠仁拽着吉野顺平识趣地离开了。
　　她这副打又打不得一说几句就委屈的样子，这让家入硝子无力地挪开视线。
　　鹤见怀莲趁机抬起头偷瞄家入硝子。
　　她生闷气冷着脸的样子鹤见怀莲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去年被高层关起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的时候；一次是今天她追问自己为何不告诉她受伤。
　　自己好像总是让家入硝子操心呢，她自己已经都不是个小孩子了。
　　明明知道家入硝子正因为自己而苦恼，她却可耻地想让家入硝子多关心自己一点。
　　鹤见怀莲将手心弄干净，轻轻扯了一下家入硝子的衣角。
　　“老师，我手腕疼……”
　　低软的声音配上那张苍白的脸颇有几分脆弱易碎感。
　　两人无声的对峙以鹤见怀莲的示弱结束。
　　家入硝子握住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可怖的疤痕横在皓白的手腕处。
　　她轻轻地按了按用了「反转术式」，问道：“现在还疼吗？”
　　这是之前被平氏老头的孙子用咒具挑断手筋留下的后遗症，即使治好了也会在鹤见怀莲使用咒力时有蚀骨的阵痛。
　　“还好。”鹤见怀莲见她皱起的眉头又补充道，“只是有时候会疼，可以忍一忍。”
　　家入硝子冷笑道：“还不说实话？”
　　没想到会被家入硝子直接戳破，女孩耷拉着眉眼说：“很疼。我不骗你了。”
　　“所以，家入老师，你别生气了。”
　　家入硝子讲道：“没生气。”
　　鹤见怀莲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家入硝子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
　　“真没生气。”家入硝子一字一句地强调。
　　“老师，如果你握着我手腕的力气小一点我估计都会相信了。”鹤见怀莲小声嘀咕着。
　　把一切听得清楚的家入硝子此时她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家入硝子不爽地踩了一下鹤见怀莲的脚，随后扭头就走。
　　浅色的鞋上赫然出现一道明显的鞋印。
　　鹤见怀莲：……这回是真生气了。
　　鹤见怀莲刚想追过去道歉，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而分出注意一直在看她的家入硝子立刻地接住了她。唇边吐几分似叹息的声音，用手捏了捏她脸边的细肉讲道：“少让我操心啊……”
　　胳膊从后面女孩腰后穿过轻轻揽住她，过分纤细的腰让家入硝子一顿，她嘀咕着：“是不吃饭的吗？好瘦啊。”

第 18 章
　　大概是因为在里樱高中和真人一战付出巨大的代价。
　　鹤见怀莲在那天起就一直昏迷不醒，伴随着低烧不退，家入硝子也将很多事搁置安心照顾她。
　　清晨刺眼的阳光让家入硝子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下一个动作就是摸鹤见怀莲的额头。
　　鹤见怀莲昏迷的第三天，低烧已经退了，可是一直不见醒，她的病「反转术式」依旧无能为力。
　　家入硝子听说鹤见怀莲昏迷的消息已经传到她家里了，她父亲和爷爷在家里作威作福，要是让鹤见怀莲知道了估计又要给他们教训吧。
　　家入硝子想到小孩在平时听到这种消息时眸子会微微眯起，嘴唇也会孩子气地撇着，这一点她倒是一点没变。
　　这样一想，她和鹤见怀莲认识三年多了。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容易回忆过去啊。
　　家入硝子轻笑一声，静静地看着鹤见怀莲走神。
　　她和鹤见怀莲第一次相遇其实并不愉快，小孩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不太礼貌。
　　毕竟，任谁在任劳任怨照顾一个人后，那人醒过来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满是挑衅的口吻说没必要救她，这种情况下产生几分烦躁也是正常的。
　　再次偶然相遇时鹤见怀莲她躺在地上身上混着泥土和血迹，像个脏兮兮的流浪犬，哪怕濒死，眼神都带着执拗的倔强。
　　时至今日家入硝子她都记得在问鹤见怀莲重伤为什么不打电话向家里人寻求帮助时小孩的回答。
　　“没人会来。”
　　没人会来，无人救她。所以任由着伤口涌出鲜血，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否活着对那群人并不重要。
　　看吧，这就是一个在咒术家族扭曲与腐朽中长大的孩子。
　　对此，她却无法改变，无能为力。
　　所以她只要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就好。
　　家入硝子曾在心底一遍遍地说服着自己。
　　可是当看到小孩她身上旧伤留下的疤痕，那道心口处的疤痕最为明显。身体也不是健康正常的样子，连背影总是单薄瘦削的。
　　莫名般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心仿佛被什么紧紧地攥了一下，顷刻间，收缩成一团。
　　有些心疼……
　　这种情感在和鹤见怀莲熟络之后更盛。
　　想要自己的电话却不敢开口，只能拐弯抹角地找借口说是五条悟让她要的联系方式；感谢自己替她治好伤口，总是偷偷地把买的礼物放在医务室门口；自己因为高层的通知很是烦躁，小孩顶着下雨天跑去买了蛋糕回来……
　　自己后来才知道为什么鹤见怀莲看到自己只吃了一口后有些失落。
　　那是因为鹤见怀莲年幼时被当做实验品不断进行实验，每次失败后就会被扔给母亲香取沢樱，伤痕累累的样子很可怜，在那个时候香取沢樱就会给她买蛋糕，很甜，这也是在那段痛苦过往中少有的甜头了。
　　因此，心情不好、受伤时吃蛋糕就会好起来已经成了她坚定的认知。
　　她把她认为好的，无保留地给了家入硝子。
　　鹤见怀莲她啊，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很乖很乖的模样。
　　家入硝子深知一个背负着伤痕的人不该是这副样子，也知道鹤见怀莲在她面前保留着光鲜亮丽的体面，但她从不戳穿。
　　鹤见怀莲认为她藏的很好，家入硝子也愿意陪她演，装作不知道。
　　就算小孩露出明显的马脚，家入硝子都会为她寻找理由。
　　两个人就这样平稳度过一年，小孩越发粘人，在她面前越发乖巧，百依百顺。
　　连夜蛾正道都会开玩笑说鹤见怀莲是家入硝子得力助手、贴心学生。
　　其实家入硝子觉得自己也并未教鹤见怀莲什么，她不是老师，能做到的只是帮小孩治疗伤口，小孩却很喜欢赖着她，那段时间总是能在医务室看到小孩坐在她旁边盯着她发呆。
　　鹤见怀莲粘人，家入硝子能感觉到她的粘人夹杂着些别的。自己还未试探着点明时，小孩就像是预见到什么不好的苗头，飞快地逃走。
　　一向纵容她的家入硝子只好把这放到一边，不再试探。
　　这样，小孩很快就会做出一副若无其事又乖巧至极的样子回来。
　　这就够了。
　　家入硝子自认为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遇到鹤见怀莲的话，这就够了。
　　***
　　“快点把鹤见怀莲交出来！”
　　为首的断臂男人狰狞着脸怒吼道。
　　伏黑惠站在他面前挡住男人的去路，他冷声道：“怀莲是伤员，现在昏迷不醒，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哼，昏迷不醒？我看是已经快死了吧！出气多，进气少还能活几天？她是鹤见家的人，死也要死在鹤见家！”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伸手握了一下自己的断臂，面上出现扭曲又直白的快意。
　　伏黑惠顿感不妙，他看了看跟在男人身后的一波人，他们大有一副非要把鹤见怀莲带走的样子。
　　几个小时前，家入医生和五条老师接了通电话就一起走了，其他人大多都在出任务，只有他一个人碰巧来了趟医务室。
　　鹤见怀莲已经昏迷十天了，三天前她的心跳几近消失，气若游丝。
　　持续了三天的时间，鹤见家的人终于坐不住了。无论鹤见怀莲死活，趁着她昏迷解决掉她才是上策。
　　鹤见隼人眼中闪过狠厉，给手下人递了个眼神。这里是高专，如果跟高专的人起了冲突反而对他们不利，眼下应该先制住这个学生省的他惹来别的学生。
　　伏黑惠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双手结印毫不犹豫地将式神唤出来。
　　“玉犬。”
　　随着声音落下，通体深黑的犬出现在伏黑惠身边。
　　“保护好怀莲。”伏黑惠下达命令，玉犬听话地蹲守在鹤见怀莲的床边。
　　鹤见隼人暗骂一声，身后的人将医务室围住。
　　……
　　很累，胸口就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根本喘不过气。
　　鹤见怀莲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光线惹得她生理性流下眼泪。
　　她只好闭着眼伸出手试探身上压了什么东西。
　　手下的触感软乎乎的，毛绒绒的，很像是动物才有的。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压在身上的东西动了一下，随后就感到自己手心一阵湿热。
　　“……”
　　鹤见怀莲顿时知道身上压的是什么东西了，她睁眼轻轻出声，“下去，玉犬。”
　　“嗷——”
　　玉犬没听她的话，反而用舌头舔着鹤见怀莲的脸。
　　鹤见怀莲只得用手轻轻握住它的嘴巴，缓缓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针头。
　　玉犬挣扎一下，鹤见怀莲见状松开手后它就咬着鹤见怀莲的衣服把她往床下拽。
　　鹤见怀莲差点被它拽得摔下床。
　　玉犬冲她叫了一声在原地转圈，发出的嘤咛声很是着急。
　　一人一犬无声地对视，鹤见怀莲叹了口气，妥协地下了病床跟在玉犬后面。
　　如果有人在场绝对会惊讶鹤见怀莲此时的状态，长时间昏迷苏醒后应该是一副大病初愈的病态，可鹤见怀莲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一点异样。
　　鹤见怀莲一走出医务室看到躺在地上乱爬的人，脸色微冷。
　　“你们，是来这找死的吗？”
　　一睁开眼看到的人不是家入硝子，而是鹤见隼人。鹤见怀莲的心情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鹤见…鹤见怀莲…你你你……”
　　鹤见隼人像是看到鬼一样结巴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高层传来的消息说鹤见怀莲快死了，让他们想动手就趁现在，可这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她蹲下身，一手抓住鹤见隼人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问道：“让我猜猜，是谁让你来的？”
　　“是鹤见弘树？啊，不对吗……那就是高层那边吧？”
　　女孩声音有些沙哑，每个字节都故意拖长却带着克制的恶意。
　　“高层给了你们好处后就像条狗一样恨不得立马认主、对着高层为首是瞻。用着你那脑子想想，我要是死了，鹤见家还能存在多久？鹤见隼人，你和鹤见弘树一样蠢啊。”
　　鹤见隼人被迫仰头看着鹤见怀莲，这人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根本不像他，长的不像、性格不像……
　　她就是个疯子，被鹤见家扭曲的疯子。
　　哪怕展现出被驯服的良善，可深藏的癫狂总是会在无意间显露，特别是与她过往有关的时候。
　　鹤见隼人敏锐地捕捉到鹤见怀莲眼中的杀意，他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不断嗫嚅着。
　　“怀莲，他是？”
　　耳旁伏黑惠的声音响起，鹤见怀莲眨了眨眼，收起翻涌的情绪，抓着鹤见隼人的手也松开。
　　“鹤见隼人，我父亲。”
　　鹤见怀莲说罢，喉咙泛起的痒意让她轻咳几声。
　　伏黑惠沉默，同学的家庭情况他不是不了解，家事难断，他不太好插手。他只是转身从饮水机给她接了杯温水。
　　“家入医生和五条老师被叫走了。怀莲，你父亲…他怎么办？”
　　“老师他们被高层支走是为了让鹤见隼人好下手，只是他们没预料到我醒了。”鹤见怀莲揉了揉眉心，她看到不远处被摞在一起的鹤见隼人的手下，嘴唇微微一撇。
　　“放心吧，等到一会儿就有人来把他们拖走的。我没事的，你去忙吧。”
　　鹤见怀莲轻轻笑了一下，伏黑惠看懂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说只是收回玉犬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没走几步后，伏黑惠清楚地听到了医务室那边传出来的惨叫。
　　**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鹤见怀莲清醒过来的消息。其实两个人并不意外，鹤见怀莲在过度使用咒术后就会这样，陷入沉睡后身体看似病态其实在自动修复。
　　之前他们把这种事瞒的很好，如今也不知道怎么鹤见怀莲昏迷就传出去了。
　　等到家入硝子回到医务室时，鹤见家的人已经被清走了。现场也被处理得干净，还体贴地喷了消毒水。
　　家入硝子扬了扬眉，总觉得这消毒水味也太重了些。
　　她推开医务室的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微微瞪大了眼睛。
　　女孩正赤着脚站在医务室窗户前的椅子上，半个身子几乎露在窗户外，宽大的病服衬得她消瘦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一样。
　　“怀莲！”
　　家入硝子心头一紧，急促喊道。
　　鹤见怀莲伸手抓鸟的动作一顿，她转头望向站在医务室门口的女人，愣怔一下，随后飞快地跳下椅子跑到她面前。
　　“老师，你回来了。”
　　“嗯。”
　　家入硝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再次望去时脸上只剩下平静。她伸手理顺鹤见怀莲凌乱的长发，问道：“在干什么？”
　　“抓鸟。”鹤见怀莲指着已经落在窗户上那只鸟讲道，“它的翅膀折了，我想救一下的。”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她快步走过去用术式治好鸟的翅膀。随后那只鸟头也不回地扇动了下翅膀，飞走了。
　　“才治好的翅膀扑腾得这么快。”鹤见怀莲吐槽着飞远的小鸟。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她讲道：“毕竟人类对它而言不是友善的存在。它的翅膀虽然治好了，但是过几天的台风天它难办了。”
　　听到家入硝子如此关心一只鸟，心中涌上的情绪冲淡了看到家入硝子的喜悦。
　　鹤见怀莲撇了下嘴，耷拉着眉眼，天青色的眼睛如水洗般泛着光华。
　　她轻轻拽住家入硝子的袖口。
　　“嗯？”家入硝子低头看她。
　　“和一只不认识的鸟相比，老师你还不如多关心我。”女孩心虚的视线乱飘，最后放软了声音讲道，”可以吗？”
　　说出的话，做出的样子这让我怎么拒绝呢？
　　家入硝子盯着她昳丽的脸，千思万绪的话凝在嘴边最后只汇成简单一句。
　　“可以。”

第 19 章
　　鹤见怀莲醒过来后五条悟一直要吵着闹着去庆祝。高专的学生一向是喜欢热闹，他们知道后一起吵着要出去，于是他们还是出现在了五条悟订好的餐厅包间里，
　　一同来的还有家入硝子、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洁高。
　　吉野顺平现在已经是高专一年级生了，听说为了通过夜蛾正道的入学教育他可是废了好大的劲。
　　不过，他也总算顺利入学了。
　　吉野顺平偷看坐在家入硝子旁边的鹤见怀莲，他对这位同学莫名发怵，像是动物趋利避害的直觉一般。
　　在问了虎杖悠仁他们后，他才知道除了伏黑惠的一年级生和鹤见怀莲算不上多熟识，鹤见怀莲常常独来独往，想要找她就只能去医务室看运气。
　　若不是见过鹤见怀莲恐怖的咒术，吉野顺平都要以为鹤见怀莲是个和家入医生一样的奶妈了。
　　鹤见怀莲不知道他的想法，她盯着眼前的饮料发呆。
　　她离家入硝子坐的近，家入硝子那些大人们现在在聊真人那只咒灵的事。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落在她耳里。
　　高层那边格外重视这次真人这只咒灵的出现，派人寻着蛛丝马迹去找，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些东西。
　　真人有同伙，高层将他的咒灵同伙等级全暂定特级，不仅如此还有与其合作的诅咒师，诅咒师身份未定。
　　可鹤见怀莲知道，一旦那个诅咒师露出马脚一定会被发现是用了夏油杰身体的羂索。
　　到那时候，高层对“活着的夏油杰”不知会做出各种处理。
　　鹤见怀莲咬了咬嘴里的细肉，突然有些后悔这次祓除真人的行为。
　　“好歹是为了庆祝你醒来的宴会，高兴点吧。”家入硝子敏锐地发现鹤见怀莲低落的情绪，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支着脑袋讲道。
　　鹤见怀莲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偏移，透明的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流动。
　　家入老师她喜欢酒，之前送给她的酒也不知道有没有喝完。
　　家入硝子见鹤见怀莲盯着自己的酒杯以为她想喝，不着痕迹地将酒杯放远，讲道：“你还没到饮酒的年龄。”
　　鹤见怀莲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回道：“就算到了年龄我也不会喝。”
　　“为什么？”
　　“我不喜欢醉酒的感觉。”鹤见怀莲不假思索地讲道。
　　家入硝子没预料到这个回答，她还以为小孩会一本正经地说“喝酒有害健康”类似的话呢。
　　她眼梢带着柔和的笑意反驳道：“喝酒也不一定是为了喝醉。”
　　“那是为了什么？”鹤见怀莲问道。
　　“不为了什么，因为好喝。”家入硝子拖长声音回应，话中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搪塞。
　　鹤见怀莲张了张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嘀咕一句：“是有酒瘾吧，酒鬼医生。”
　　“我听到了哦！”家入硝子伸手捏了一下小孩脸边的软肉，指尖细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莫名的，心有些痒。
　　其实家入硝子不说两人也心知肚明，家入硝子喝酒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消愁解闷的。
　　所以，在聚会结束后家入硝子已然有些醉意。
　　“老师，该走啦…”鹤见怀莲拉长声音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家入硝子迟钝地支起下巴，缓缓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五条老师还有学生们都已经走了。”鹤见怀莲将家入硝子的东西整理好回道，“谁让刚才我们跟你说话你都装听不见啊，五条老师说你喝醉了，让我留下来等到你愿意走时送你回去。”
　　鹤见怀莲没忍住地唠叨几句，看到家入硝子的眸子才止住话语。
　　她见眼前的女人眼中明明带着醉意却又像一如往常的那般清醒，女人一字一句地讲道：“怀莲啊…你和五条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鹤见怀莲收拾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垂着头不敢抬起，面上闪过的慌乱之色半晌才收敛干净。
　　她唇边勾出一个自认完美的笑，问道：“老师在说什么啊？”
　　“……”家入硝子未语，直勾勾地看着她，
　　鹤见怀莲被她盯得身形挺得笔直，她回望着家入硝子，想要弄清家入硝子到底有没有喝醉。
　　家入硝子先是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像是自顾自地低语着：“前几天我去看夏油的时候，墓园的管理人跟我说五条之前突然把夏油的坟墓翻新了一遍。”
　　“所以我去问了五条，他找了个理由想糊弄过去，可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在说谎，追根究底后五条他虽然没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讲到是你让不他说。”
　　“怀莲，你在瞒我什么？”
　　又是一句质问，鹤见怀莲嘴唇嗫嚅着，话到嘴边被她硬生生地咽下。
　　家入老师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这样问她，她这么冷静敏锐的人一定是在诈她的话，不能说……
　　家入硝子歪了歪头看着鹤见怀莲纠结的样子，嘴边凝出叹息的声音：“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老师你醉了吗？”
　　“……我想是应该醉了吧。”
　　家入硝子喃喃回道，声音轻到根本听不清。
　　她应该是醉了，趁着醉意想问学生为什么都不愿意说，趁着醉意想要知道真相，明明她猜测得差不多了可还是借着醉意难为学生，做些平时不会的事。
　　她真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
　　不对，她其实不是鹤见怀莲的老师，所以鹤见怀莲也不愿意告诉她什么。
　　鹤见怀莲将自己归于一个需要保护的位置，然后瞒着她哄着她。
　　从以前到现在，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被这样对待。
　　家入硝子站起来，伸手接过了自己的包，顺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讲道：“走吧，我没醉。”
　　“老师……”鹤见怀莲追了上去，见家入硝子走路的样子平稳，眼中也没了醉意，她应该是酒醒了。
　　“老师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家入硝子拒绝了她的请求。
　　“可是……”鹤见怀莲蹙起了眉头。
　　“鹤见怀莲。”家入硝子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后者下意识地闭嘴站直。
　　随后女人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回去吧。晚安，怀莲。”
　　说罢走到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租车行驶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坐在后座上的人突然讲道：“师傅，前面酒吧停就好。”
　　*
　　鹤见怀莲回到学校后过了一个小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入硝子根本没回来。
　　“……”
　　鹤见怀莲的嘴唇紧张地抿成一条直线。
　　劝着她回学校的人现在没回来就算了，她还不知道家入硝子跑去哪了。
　　鹤见怀莲靠在墙边不死心地又拿起手机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她快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通。
　　“喂？”
　　“老师！家入老师……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半晌，终是回应道：“在酒吧。”
　　酒吧……
　　鹤见怀莲听到回答后磨了磨牙：“我去接你。”

第 20 章
　　鹤见怀莲到了家入硝子所在的酒吧就被拦下了。
　　她一身校服怎么看都不太像到了能进酒吧的年纪。
　　“……”鹤见怀莲有些犯难，她解释道，“我是来找人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服务生恍然大悟，他一拍脑门讲道：“是家入小姐吧。她和我说了，抱歉啊小同学。”
　　说着带着她去找家入硝子。
　　鹤见怀莲跟在后面，眼神环顾着酒吧的环境。没有想象中的吵闹，只是有些顾客看到穿着校服的自己有些惊讶。
　　“家入小姐就在那边。”
　　服务生指了指角落的桌子，鹤见怀莲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熟悉的人果然在那。
　　鹤见怀莲道谢后就疾步走过去，坐在家入硝子身边。
　　“喝这么多明天会头疼的，家入小姐。”
　　听到她的声音家入硝子转头，那双被醉意熏染的眸子带着雾气微微眯起。
　　“我可以用术式。”
　　“……”
　　不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家入硝子的话让鹤见怀莲到嘴边的关心全部咽了下去。
　　鹤见怀莲有些蔫巴巴地磨了磨牙。
　　小孩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无辜又可怜，明明说的是实话却让家入硝子徒然升起一种罪恶感。
　　应该哄哄吗？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无奈道：“其实我没喝多少，不会头疼。”
　　鹤见怀莲抿了抿唇，她回道：“我刚才已经把账结了。”
　　话外音不言而喻，鹤见怀莲看过账单，家入硝子喝了多少她自然知道，如此敷衍她有什么好处吗？
　　“生气了？”
　　家入硝子微微靠过去看她，小孩因为她的谎话有些不高兴。
　　她有些好笑，这小孩平时不都这样敷衍她的吗？怎么角色互换后小孩还生气了？
　　她一靠近，鹤见怀莲就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她不由得紧张。
　　“没…”鹤见怀莲声音弱了几分，“只是现在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我很担心老师。”
　　“我都是个成年人了。相比于我，你这么晚跑出来，那我不会担心你吗？”家入硝子反问道。
　　你这是在狡辩。
　　鹤见怀莲心里弱弱地反驳着，可是家入硝子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家入硝子伸手抵住桌上空掉的酒杯，随着她的动作那只玻璃杯在桌面上旋转着、折射着酒吧环境的灯光。
　　“我也会担心你啊。担心你受伤，担心你难过，担心你会把压力强加于自己身上……可是，你从来不愿意告诉我些什么。”
　　家入老师很少会说出这样的话。
　　冷静又内敛，一向是家入硝子对鹤见怀莲展示的形象。
　　可现在呢？
　　趁着醉意、酒精麻痹下说出的话带着叹息带着无奈一下一下地触碰着鹤见怀莲的心。
　　鹤见怀莲哑了声音，家入硝子也没说话。
　　两人静默地并排坐着，周边的人仿佛被她们屏蔽一般。
　　桌面上旋转的酒杯缓缓停下，家入硝子收回了手指。
　　“既然你不说，那我便问你。怀莲，你和五条瞒我的那件事与夏油有关系吧？”
　　明明是疑问的话可语气带着笃定。鹤见怀莲听后明显身体一僵，她根本无法反驳。
　　鹤见怀莲有些气馁自己的不打自招。
　　“五条和你说过夏油和我们的故事吗？”家入硝子问道。
　　见鹤见怀莲摇头家入硝子微微一笑，她讲道：“那我给你讲讲吧。”
　　家入硝子兴许是醉意上头，她说了很多她与五条悟、夏油杰两人的过去。虽然有些地方因为她喝醉、头脑不清晰，说话会颠三倒四的，但鹤见怀莲在很认真地听，听家入硝子的过去，听家入硝子的倾诉。
　　身旁的人醉意难掩，却还在慢慢地讲着，似是因为有人倾听，家入硝子也越发沉浸。
　　……
　　“我不喜欢夏天，尤其是那年夏天，因为发生太多事，时至今日我记忆犹深。”
　　她眼中染上朦胧的水汽，鹤见怀莲想看得更仔细，却发现那双眼睛除了醉意什么也没有。
　　“那年入夏，五条成为最强拉开了与我们之间的距离，随后灰原在任务中牺牲，夏油屠村…叛逃，一切都显得很突然，一切结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留住什么。”
　　家入硝子面上罕见地出现了颓然的表情：“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老师……”鹤见怀莲抿了抿嘴唇，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干巴巴地唤着她。
　　“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把受伤的同伴治好，然后再把他们送到危险的前线去赴死？”
　　家入硝子笑着说道，满是血丝的眼中满是麻木和痛苦。
　　“那时的我，其实是不甘的。我也很想走到前面和他们并肩作战。但是，想象总归是想象。我呆在安全的防线内守着医务室，然后像个局外人一样等待他们的消息，不论是佳音还是噩耗我照单全收。我希望也想要成为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这样就不会在那张解剖台上看到熟人时而感到绝望。”
　　家入硝子猛地伸手死死抓住鹤见怀莲胸前的衣襟，她继续讲道：“我时常觉得我像是一个裁判，五条和夏油是局中的人，他们的选择我无法介入，只能接受一切的结果然后冷漠地在心里评判一句对错，只能…只能沉默地看着他们自己走向各自的结局。可一直这样，我…有些累了啊……”
　　平静到没有波澜的语气像是在宣读讲稿，可鹤见怀莲偏偏听出了深藏的崩溃和无力感。
　　鹤见怀莲的心如同被一只手狠狠地撕扯碾碎般。她很想抱她，将她揉进怀里，一遍遍地承诺别害怕，她不会离开她。
　　可是，她不能。
　　她是谁？她用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安慰她？一个学生还是一个后辈？
　　这些身份不是鹤见怀莲想要的。
　　鹤见怀莲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快点长大，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保护家入硝子。
　　但现在的她对于家入硝子来说也不过是个孩子，若不是家入硝子喝醉了，她这些缄默无言的痛苦鹤见怀莲永远也不会知道。
　　怀里的人似是真的有些累了，不再说话，只是抓着她衣服的手不肯松开。
　　硝子硝子…硝子…
　　鹤见怀莲心中一遍遍默念着家入硝子的名字，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家入老师，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家入硝子抬头看了她好久。
　　“我会陪着你的，一定会的。”
　　鹤见怀莲轻轻哄着她。小心地抹去家入硝子眼角的泪，把她凌乱的发理顺，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还是没能忍住动作，做了作为一个学生不该做的事。
　　她僭越了。
　　好在醉意上头的家入硝子也没多想，只是在鹤见怀莲小心地搀扶下离开。
　　鹤见怀莲紧紧地揽着着家入硝子的肩膀，女孩手掌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到皮肤上。
　　家入硝子疲惫地掀起眼皮看向鹤见怀莲。
　　这时她才发现鹤见怀莲长高了，已经比她还要高一点。
　　一年前的她有这么高吗？没有吧？
　　“怀莲。”
　　“嗯，我在。”
　　“其实我总是容易在你的身上看到我之前的影子。”
　　“可是，仔细想想我们还是不同。起码在面对选择时你不会被动。我是风暴外的看客，即使再清醒再透彻也是无力，而你不是我…”
　　家入硝子讲着，未注意到鹤见怀莲有些怒意和心疼的表情。
　　“家入老师，不要再说了。你不是谁谁谁，你只是你，你无可代替。”鹤见怀莲飞快地抹了一下脸，别过脸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不知如何解释那因家入硝子而泛红的眼眶。
　　家入硝子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夜幕上残缺的月亮，那残月渐渐被遮掩在云下，未见一分光亮。
　　“怪不得你不愿意说自己的事，因为说出来反而会难过啊…”
　　她的声音很小，是喃喃自语地低声叹息，瞬间消散在夜色中。
　　但一直关注她的鹤见怀莲听的真切。
　　那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将鹤见怀莲碎掉的心片片凌迟。
　　鹤见怀莲死死握住拳头，强忍眼中的涩意。此时的她不再说一句话，是不敢也是不愿。
　　最后鹤见怀莲把家入硝子安全送到家，怀里的人也已经睡着了。
　　“晚安，硝子。”
　　鹤见怀莲轻手轻脚离开她的房间，只是那句饱含爱意的话落在房间中无比清晰。
　　*
　　“嘶。”
　　一贯的生物钟让家入硝子准时醒过来，因为宿醉席卷而来的头疼让她轻轻出声。
　　她揉了揉太阳穴，顾不得身上的酒味起身想去倒杯水时却被床上的东西硌了一下，她垂眼看去，是个吊坠。
　　是鹤见怀莲的。
　　醉酒的记忆一下涌上，家入硝子仔细回忆着，想起来这是她耍酒疯从鹤见怀莲身上硬拽下来的……
　　当时小孩还挺委屈的，小孩想把吊坠拿回来自己还凶了她一句。
　　找个时间还给她吧。
　　“唉——”
　　端坐在床边的女人一只手捂着脸低声传来一道长长的叹息。

第 21 章
　　“明天的交流会你不参加吗？”
　　家入硝子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向躲在门外的鹤见怀莲。
　　本来没打算让家入硝子发现自己，鹤见怀莲抿了抿唇，收回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但她依旧站在门口没进来。
　　“不参加，高层那边不让。”
　　“这倒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家入硝子倒是见怪不怪，只是她看到鹤见怀莲站在那边不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自从那天酒吧回来后再见自己总是带着些许别扭的忐忑，是觉得她触碰到自己的伤心事所以愧疚吗？
　　可明明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啊…更何况那些只是因为她是怀莲，自己才愿意说的。
　　“过来。”
　　家入硝子摆摆手示意她进来。
　　鹤见怀莲犹豫一下还是听话地靠近她，家入硝子从衣兜里拿出项链吊坠还给她。
　　鹤见怀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项链吊坠放在家入硝子这里好几天了。
　　她撩起长发把项链戴好，雪白的后脖颈一闪而过。
　　一直在看她的家入硝子自然也看到了她的后颈，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盯着她的后颈看了很久。
　　直到有人找鹤见怀莲让她不得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门口的人。
　　“……”
　　被五条悟使唤着找鹤见怀莲的吉野顺平身体一僵。
　　我做了什么吗？家入医生刚才瞪我了吧？！一定瞪我了！
　　在吉野顺平胡思乱想时家入硝子已经站了起来。
　　她伸手飞快地捏了一下身侧人的后颈，鹤见怀莲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望向家入硝子。
　　后者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讲道：“有人找你就快去吧。”
　　“……”
　　还没问她出的话就被堵了回去，鹤见怀莲撇了撇嘴没说话跟着吉野顺平走了。
　　留在医务室的家入硝子见鹤见怀莲离开，她克制着笑意的眉眼才慢慢浮现出几分意味深长。
　　刚才小孩也知道是吓得还是羞得，很像一只被提着后脖颈不敢动弹的小动物，一旦离开你的控制就又张牙舞爪地警告你别靠近。
　　想到这，家入硝子好不容易压下的唇角又微微上翘。
　　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
　　交流会如期举行，不被允许参加的鹤见怀莲被五条悟提着衣领抓到了会议厅。
　　“啧。”
　　鹤见怀莲看到端坐在靠椅上的老人时几乎是不自觉地发出不悦的声音。
　　“鹤见家的小鬼真是一点也没有礼貌。”乐岩寺嘉伸呵斥道。
　　鹤见怀莲整理好衣领，灿烂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的礼貌是对人而言的。”
　　对于咒术界的保守派那帮人她可不打算给什么好脸色。
　　“你！”乐岩寺嘉伸拄着的拐杖狠狠地敲了下地面。
　　“好了，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鹤见怀莲，硝子有说让你乖一点吧！”
　　这两人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庵歌姬无奈扶额打断他们的争吵。
　　听到她这么说，鹤见怀莲立马老实地闭嘴。
　　倒是一旁的五条悟有些失望道：“诶？不吵了吗？可是我还没看够唉——”
　　“……混蛋五条悟！你可是老师！能不能教学生一些正常的东西？”
　　“哎呀，还好吧，没这么夸张。”
　　“我没有在夸你！”
　　“会议厅这里的广播…”
　　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女人突然出声，鹤见怀莲这才发现原来冥冥也来了。
　　冥冥抿了口茶，讲道：“广播刚才没有关，你们吵架的声音整个学校都听见了哦！”
　　原本吵闹的会议厅顿时安静了，诡异的静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被吵得头痛的冥冥心道这下总算安静了，家入说的真没错，让这几个人呆在一块简直就是地狱。
　　团体战开始，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正同步直播着交流会的战况。
　　如鹤见怀莲她所想的，京都校的目标果然是虎杖悠仁，如此刻意地针对虎杖悠仁是接到了高层的通知吗？
　　虎杖悠仁那边的监控影像处于中断状态，目的太明显了吧，他们是连装都不装了。
　　鹤见怀莲若有所思，看了前方五条悟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乐岩寺嘉伸，她一撇嘴站起身。
　　“干什么去？”乐岩寺嘉伸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
　　鹤见怀莲缓缓转过身：“因为不让我参加交流会，所以我要把交流会搅得天翻地覆…之类的。”
　　语气极其恶劣，在场的老师都不由得看向她，五条悟还十分捧场地吹了个口哨。
　　乐岩寺嘉伸对上她凌冽的眸子，鹤见怀莲毫不退缩地回看过去。
　　就在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时，她的话锋一转。
　　“开个玩笑，我坐累了出去转转。”说着见她唇角微微上翘，“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罢直接走了，也没管身后乐岩寺嘉伸的反应。
　　“……”
　　乐岩寺嘉伸张了张嘴，似是想到说什么也没用，人已经走远了，他忿忿地冷哼一声。
　　*
　　“啊，真是的，怎么哪里都是高层的人。”
　　看到不远处守在团体战赛场外的黑压压的人，鹤见怀莲心情不太美妙。
　　不加上那些在高专内伺机而动的术师能看到的几乎都是高层那边的人。
　　这帮人打的算盘真响，借着交流会想解决掉虎杖悠仁，安插在交流会的人那么多也不怕高专这边有什么意见。
　　鹤见怀莲撇了撇嘴，脚下踢着的石子一用力飞向了暗中藏匿的术师。
　　在那边打瞌睡的笨蛋被鹤见怀莲的石子砸了个正着。
　　那人本想发怒，一看是鹤见怀莲便立马熄了火。
　　鹤见怀莲嗤笑一声：“蠢货，待机的术师就做好自己的工作，若是有什么咒灵或者诅咒师跑进来，你死定了。”
　　“他们怎么可能会通过结界还不被发现？”那人小声嘀咕着，“而且有家入医生在……”
　　“你要是因为这个想法大意导致受伤或者半死不活，我一定会提前弄死你。像你这样自私的人没有医治的必要。”反而会徒增家入老师的压力。
　　鹤见怀莲懒得和他虚以委蛇，抿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的狠厉。
　　那人看着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噤若寒蝉。
　　眼前的学生乖戾，他现在只求着鹤见怀莲赶紧离开。可是哪知她就像脚下生根一般，站在这里不走了。
　　鹤见怀莲跟他说完话就不再多嘴，反而是一副眉头紧促的样子。
　　不知为何，她心有些慌乱。
　　鹤见怀莲攥紧胸前的吊坠，试图平息狂跳不安的心。
　　“那是什么？！”
　　待机的咒术师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叹。
　　鹤见怀莲抬头看去，突如其来的「帐」正在缓缓落下。
　　为什么会有「帐」？
　　“高专和高层有人暗地串通咒灵或者是诅咒师。”
　　鹤见怀莲突然想起在那天不小心听到的，五条悟和庵歌姬之间的对话。
　　她鼻子微动，闻到了特别的气息，像是花香像是属于大自然才拥有的纯粹的味道，让人不自觉的沉醉……
　　不对，这是咒灵的气息。
　　自然的气息再纯粹，也不会让人产生倦怠的轻松想法。
　　鹤见怀莲一拍脑袋，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愉悦感甩去。
　　让人失去警惕的咒灵吗……和羂索一伙的。
　　看来那些咒灵按耐不住了，但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冒险强闯高专？
　　鹤见怀莲眸色深沉，脸色难看至极。
　　“让待机的术师全部戒备！”鹤见怀莲留下一句命令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消瘦单薄的身影疾速移动着，最终停在了高专最高的建筑物上。
　　鹤见怀莲望着已经完全设置的「帐」，紧握的手指指节泛着青白。
　　“喂？”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鹤见怀莲接通电话。
　　“怀莲你也看到帐了吧？”
　　“嗯，我觉得应该是羂索他们做的。”
　　“也只有他们了……这个帐我进不去诶！”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顿。
　　“进不去？其他人可以吗？”鹤见怀莲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可以。”
　　鹤见怀莲有些奇怪道：“只有老师被关在外面，其他人却可以进入…是为了困住老师吗？”
　　“那直接把我关进帐不就好了？现在是学生们被关进去了诶——那些咒灵是打算折断这些咒术师的幼苗吗？”
　　“……”
　　五条悟说得没错，把五条悟关在帐里确实更加直接。可是如果目标是学生，他们又何至于冒险入侵高专？在暗地中逐个击破不是更有效些吗？
　　羂索一贯狡猾，攻于心计，他所做的决定不会那么简单。
　　鹤见怀莲垂眸，因为她站得高脚下的景象尽收眼底，树林间窜动的人影，是那些待机的术师。
　　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凝在头脑中。
　　“五条老师。”
　　“我是说可能…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学生？”
　　五条悟哪能不懂她的意思，他沉思一下回道：“怀莲，你知道高专内隐藏的仓库吗？”
　　“有听说。”
　　“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学生和我，那么只能是仓库里的‘藏品’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话音刚落，鹤见怀莲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等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完。
　　“……”
　　五条悟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心道鹤见怀莲还真是心急。
　　虽说仓库那边有天元的结界术保护，但相比于万事俱备的咒灵，对结界术一知半解的鹤见怀莲只能干瞪眼，要么运气好能和咒灵碰面，要么去晚了那边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而且，和那些藏品比起来，五条悟觉得还是他的学生安全更重要。
　　不过电话都挂了，想这些也迟了。
　　身旁的庵歌姬和乐岩寺嘉伸催促着五条悟行动，他只好收起想法解决眼下的事。
　　不知道五条悟作何想法的鹤见怀莲唤出骨刀，向佛阁的建筑走去。

第 22 章
　　天元的结界术让超过一千扇的门都通往不同的地方，只有一扇门是通往仓库的。
　　如果要一扇一扇地开，鹤见怀莲大概要找到明天。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知道哪一扇门是通往仓库了。
　　鹤见怀莲看到佛阁门外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在尸体中站立的人时表情有一瞬的诧异。
　　白色的娃娃头穿着婆娑，年纪不大。
　　看似柔弱的人身上却沾染着羂索的气息，很浅，他是羂索的同伙。
　　鹤见怀莲一心想着速战速决，她一转骨刀闪身冲向白发少年。他早有预备地微微侧身一躲，却不料鹤见怀莲目标就不是他，而是他挂在腰间的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此行目的、要带走的东西，
　　眼看鹤见怀莲就要拽走袋子。白发少年飞快地反应，发动术式，坚冰立刻顺着腰间的袋子蔓延到鹤见怀莲的手指上，甚至还有上蔓延的趋势。
　　下一秒，只见鲜血四溅，鹤见怀莲眼也不眨一下地直接用骨刀切断了那几根手指，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土地。
　　“啧。”
　　白发少年发出一声不耐的声音。
　　眼前的人还真是难缠，「帐」的设置是有时间的而且这边的动静迟早会引来高专人的注意。
　　白发少年抬头看了眼天空，转头对鹤见怀莲讲道：“此行来的不只我们。”
　　“……”鹤见怀莲没说话。
　　“还有别的咒灵，一级咒灵。”
　　“……什么意思？”鹤见怀莲握刀的手一颤。
　　头脑中闪过无数不好的念想，都被她硬生生压下。只是，紧抿的唇线却暴露了她的不安和慌乱。
　　“这个时间估计你们的医生她已经遇到那只咒灵了吧。”白发少年回道。
　　说罢就见女孩清浅的眸子染上了阴翳，身上倾泄的咒力有一瞬的失控、扭曲。
　　鹤见怀莲生硬地挤出几个字：“找死！”
　　呼吸间，鹤见怀莲的骨刀已经指在他的眉心。看到她如此反应，白发少年反而笑了出来，他嘲讽道：“不去看看吗？那只咒灵还是夏油他找了很久的。”
　　话音一落，一道气刃凌冽裹挟着愤怒，发泄般地将白发少年逼退到佛阁建筑前。
　　等到白发少年再次想将目光落在鹤见怀莲身上时，女孩已消失在原地。
　　她走了，相信敌人的话并且放弃追回近在咫尺的咒物。
　　真是愚蠢。
　　“哈。”
　　白发少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不过她也不算白跑一趟，毕竟那里是真的有咒灵。
　　临行前夏油杰曾提醒道：“对了。如果你们遇到了那个叫鹤见怀莲的人完全不用和她开战，只要告诉她，家入硝子处于危险之中，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的。她可是个难缠的家伙，和她对上讨不到多大好处。”
　　“这么说她能信吗？”
　　夏油杰嘴角上扬，勾出恶劣的笑：“她必须信，也只能信。”
　　一个弱点被敌人掌控的人，很好控制，也构不成威胁。
　　毕竟只有蠢货才会把弱点暴露着等别人攻击。
　　**
　　“家入医生没事吧！”
　　西宫桃慌乱地冲着废墟处喊道。
　　废墟里传来几声轻咳后才回应一句：“没事。”
　　家入硝子扶着唯一还算完整的墙柱、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一级咒灵？！”
　　听到家入硝子安全的西宫桃根本没有办法再分心，她坐在扫把上躲避着那只狞笑的咒灵的进攻。
　　明显的实力差距让西宫桃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连长裙的裙摆也因为躲闪不及而破烂不堪。
　　怪物也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诡异地扭着身体拍手大笑。
　　“可恶啊！”西宫桃咒骂了一声，“家入医生你快离……”
　　“小心！”
　　提醒声连同着尖锐物刺穿身体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十分明显。
　　怪物伸长的触手收回，西宫桃从半空中摔下昏了过去，术式操控的扫把也失去控制。
　　家入硝子顾不得那么多，眼前的学生若是再不治疗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她躲闪着咒灵的攻击跑到西宫桃身边扶着她躲到遮蔽处使用术式，也没注意西宫桃身上的鲜血浸红了她的外套。
　　眼下情况糟糕，除了被庵歌姬派来的西宫桃无人发现医务室受到了咒灵的攻击。
　　她们不是没尝试过联系五条悟，可咒灵根本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家入硝子的手机被压在废墟中，而西宫桃的手机在和咒灵缠斗中被咒灵击飞了。
　　家入硝子看着步步逼近的咒灵，大脑飞速思考对策，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是要冷静。
　　咒灵却因为西宫桃的昏迷越发兴奋，它疯狂地无差别攻击着四处的建筑。房屋倒塌四起的烟尘遮掩了视线。
　　就是现在！
　　家入硝子将西宫桃往怀里一揽，疾速向实训场旁教学楼跑去，那边可以用公用电话求救。而且跑到教学楼里咒灵找她们需要一段时间，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可那只咒灵像是看出她的意图般，伸长的触手眨眼间便缠住了家入硝子的脖子并狠狠向后一拽，家入硝子不得不将怀里的西宫桃放开，自己却被咒灵抓了回去。
　　脖颈处的触手不断收紧传来的窒息感逼迫着家入硝子痛苦地清醒着。她安静地看着咒灵一点点靠近，咒灵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
　　啊啊，真是狼狈啊……
　　莫名地，家入硝子很想笑，被保护了这么久的她遇到咒灵依旧无能为力。
　　她缓缓闭上眼睛，咒灵阴冷又恶心的气息近在咫尺。
　　如果她死于咒灵手里……小孩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她扯着嘴角，勾出了难看的笑。明明她自己都快死了却还在想鹤见怀莲。
　　“老师——”
　　竭斯底里的叫喊声将家入硝子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看到了鹤见怀莲。
　　—
　　鹤见怀莲在十六岁生日时贪心地许了两个愿望。
　　两个都是关于家入硝子的，一是希望烦恼远离家入硝子，她要开开心心的；二是希望家入硝子平安，想要的都能得到。
　　家入硝子知道后调侃道：“许个关于你自己的吧。”
　　鹤见怀莲听到后没回应只是看着她笑。
　　那就再许个愿望吧。
　　——希望自己可以永远陪着家入硝子。
　　因为家入硝子永远是她的选择。
　　她永远是第一选择，所以哪怕知道那个诅咒师可能是在骗她，她还是来了。
　　当看到家入硝子浑身是血的被咒灵缠住时鹤见怀莲的理智几乎崩溃，失控的咒力如洪水攻向咒灵。
　　咒灵无法承受强大咒力的碾压生生被撕成两半。
　　临死前还在发出挣扎又不甘的哀嚎。
　　“老师！”
　　家入硝子见到鹤见怀莲向她奔来，一下撞到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老师…”
　　小孩的声音有些嘶哑。
　　来医务室的路上她不敢多想，直到真正拥抱住家入硝子时才敢表现出深藏的不安与害怕。
　　家入硝子想说别担心我没事，想说你咒力失控会让自己受伤的，你看你脸上又出现那些花纹了……
　　话到嘴边却停了下来，她感受到肩头滚烫的潮湿和小孩哽咽的声音。
　　“差一点…差一点…”
　　她哭了。
　　发丝连同着鹤见怀莲窄瘦的背轻轻地耸动。
　　压抑的哭声听得清楚，小孩的双臂也收得越发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家入硝子一时间分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冷硬的心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她还是第一次哭成这样…因为自己。
　　家入硝子想起之前问过小孩对她来说自己是什么人。
　　小孩没有犹豫地回答是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啊。
　　家入硝子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啊怀莲，让你担心了。
　　不是不爱哭吗，再哭下去我该怎么哄你呢？
　　怀莲，鹤见怀莲。
　　家入硝子放在身侧的双手轻轻环住小孩的腰。
　　所有想说的话变成拥抱，是对鹤见怀莲无言的回应。

第 23 章
　　咒灵的入侵让高专内乱作一团。幸运的是这次损失比预计中的小，起码在人员伤亡上没有太大伤亡。即使这样，鹤见怀莲依旧受到了高层那帮人的指责。
　　“有待机的术师说看到你放走了诅咒师，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算救下家入硝子但这不是你能力之内的事吗？”
　　“功不抵过，她必须受罚。”
　　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很多，鹤见怀莲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反而倒是同行来的五条悟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哈？哪个待机术师看到的？眼睛这么好使怎么不抠下来给你这个瞎子用用？”
　　“你嘴巴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救个人？”
　　“懒得和你们废话了，很久没练手了，我可以杀了你们吗？”
　　……
　　“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们看起来真有活力。把你们挂在风筝上放飞一定很有意思吧！”
　　围坐在会议桌前的老头们敢怒不敢言，各个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眼前这对师生生吞活剥。
　　“既然这样…”在其中沉默已久的人开口，众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放走了诅咒师这件事是事实毋庸置疑，但你又救下了家入硝子，将功抵过不追究你的问题。可是你入学前和我们的约定没忘吧？”
　　“我们允许你去高专上学，但你入学后要随时戴着限制咒力的咒具，你违反约定弄坏了咒具，这件事该怎么算？”
　　鹤见怀莲听后笑了出来，她歪了歪头未语。
　　约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但是她记得清楚立下的「束缚」说得好好的，如果没能找出鹤见家献祭普通人的证据和那本秘法，就按照约定取消对鹤见家的驱逐令并且解除对鹤见怀莲的死刑。
　　他们因为束缚无法做什么，所以才想着办法也要恶心鹤见怀莲，让她戴着限制咒力的咒具。
　　更何况当时戴着咒具是因为着急回高专见家入硝子所以鹤见怀莲才对这并未多说什么，可如今他们倒把鹤见怀莲的不在意当成默许。
　　他们见鹤见怀莲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以为她默认了，于是唤人把咒具拿了上来。
　　那是条项圈，金属材质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泽。
　　“以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戴上这个咒具，你就可以走了。”
　　项圈啊，上面甚至还带着一段铁链。说是咒具却是做成了宠物项圈的样子，这些人的想法还真是从不遮掩。
　　在咒灵那边吃了亏，便在自己这里找补。
　　是自己最近太温和了吗？让这些人像是失了智一样挑衅自己。
　　鹤见怀莲觉得这帮人可笑又荒唐。
　　“我不戴。”
　　鹤见怀莲一手打翻了盛放咒具的盒子，一脚裹挟着咒力直接踩在了咒具上，咒具不堪重负地出现一道道裂痕。
　　只听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咒具碎得彻底。
　　“你！！！”
　　鹤见怀莲对不喜欢的人一向没有耐心。
　　那双不含杂质的天青色眸子此刻布满杀意。
　　“如果你们只是因为这个把我叫过来，那你们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顺心的。”
　　说罢鹤见怀莲直接离开。
　　五条悟看了眼鹤见怀莲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他嗤笑着：“你们惹怀莲生气了哦！”
　　“那又如何？”
　　“知道为什么我会跟着怀莲来吗？”五条悟像是自言自语道，“因为有人特意让我跟过来，看着点她别把你们全弄死了。”
　　话音一落，会议厅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一般，沉默与寂静充斥着房间。
　　这是警告。
　　五条悟他懒得和高层掰扯些道理，肆无忌惮的性子也让他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
　　—
　　等到五条悟出来时正和别人打着电话。
　　他环顾一圈后见到鹤见怀莲正蹲在路边的草丛旁拿着细树枝逗弄着猫。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见五条悟不说话便问道，声音冷冷淡淡的，是家入硝子。
　　五条悟回道：“你有没有考虑考个兽医证？”
　　“哈？”家入硝子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直到鹤见怀莲回来时手里抱了个纸箱她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纸箱里装了只奶猫，小猫发出嘤咛声微弱，看上去应该是生病了。
　　“我不是兽医。”家入硝子吐槽着鹤见怀莲喜欢捡一些受伤动物回来的行为。
　　鹤见怀莲以为家入硝子拒绝了，有些为难地皱了下眉。
　　家入硝子不愿意的事她不想强求，本以为用术式治好就可以把猫放走了，看来眼下只能带它去宠物医院慢慢治疗了。
　　她抱着纸箱冲家入硝子点了下头便想离开。
　　“？”你明白什么了？
　　家入硝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无奈地讲道：“等一下。”
　　鹤见怀莲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没说不治。”
　　家入硝子依旧是那副样子，但是眼中闪过几分忿然。
　　若不是两人相识已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刚认识呢，鹤见怀莲为什么跟自己这么客气？说几句求人的话很丢人吗？自己就在她面前，这么方便的距离拜托自己把猫治好很难吗？
　　明明是一件不值得生气的事，但就是很气。
　　家入硝子突然觉得鹤见怀莲白长了一张嘴。
　　内心再怎么说道鹤见怀莲的不好可她面上依旧那副平淡的表情。
　　家入硝子戴好手套将猫拿了出来，轻车熟路地治好猫咪。
　　鹤见怀莲站在一旁不说话，身体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浅灰色的长发披散，眉眼低垂，长长的睫羽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她安静的样子真的很显乖。
　　“好了。”家入硝子收回偷看她的视线，摸了摸小猫的下巴问，“治好了你要养它吗？”
　　鹤见怀莲沉默一下回道：“这些小动物都怕我。”
　　家入硝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挑眉，她突然靠近将猫举了起来，手指轻轻捏住奶猫的爪子，粉嫩的肉垫一下按在了鹤见怀莲的脸颊上。
　　小猫没挣扎，冲鹤见怀莲轻轻叫了一声。
　　融洽的样子倒不像鹤见怀莲说的那样动物都怕她。
　　“怎么样？和小猫贴贴。”家入硝子低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问道。
　　鹤见怀莲僵硬着动作不敢动，不知道是因为小猫还是因为家入硝子。
　　半晌后小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着：“还可以。”
　　她下意识地捏了下耳朵，发丝间闪过的耳垂一片绯红。
　　好别扭的一个人。
　　家入硝子唇角扬了扬，她将猫放回箱子里讲道：“既然这样就给小猫找个靠谱的领养吧。”
　　“嗯。”
　　鹤见怀莲应道，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家入硝子离她好近，她们肩并肩地站着，手臂挨着手臂。鹤见怀莲甚至能感受到家入硝子那边传来的热意。
　　很烫、几乎要攀着手臂蔓延，烫到心里。
　　鹤见怀莲手指微动，她另一边的手无意识地拽着手下的衣料，抓紧又松开，在平整的衣服上留下褶痕。
　　“要不去问问七海吧？”
　　家入硝子想到那位靠谱的成年男性，她转头稍稍靠近鹤见怀莲的脸。
　　感受到脸边喷洒的热意，鹤见怀莲闻到了家入硝子身上熟悉的味道，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她洗发水的味道。
　　一时间，她紧张到连呼吸变轻许多。她扭头想说什么，直直撞入了那双眼睛。
　　过分沉静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光亮，因为光线刚好照在她眼上，棕色的瞳孔变得越发浅了，像是带回来那只猫的眼睛一样，柔和、透亮。
　　她愣怔地看着家入硝子的嘴唇一开一合说些什么但她没听清，因为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老师。”
　　“嗯？”
　　“那只猫我可以养吗？”
　　“诶？当然可以，不过怎么突然想到养它了？”
　　“……”
　　大概是因为它的眼睛很像你，也大概是因为我的喜欢只敢这样表达。
　　或许这样收敛好就不会给你压力，也不会让你远离。
　　鹤见怀莲没回答，她轻轻勾住家入硝子外套的袖口，却无意间蹭到了家入硝子的手腕。
　　有些痒。
　　家入硝子垂下眸子盯着鹤见怀莲勾着自己袖口的手。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弯了弯眉眼。
　　鹤见怀莲试探又小心的动作像什么来着？
　　像……
　　小猫挠你。

第 24 章
　　五条悟最近忙于出差，所以他的大部分任务分给了鹤见怀莲。
　　至于出差的理由……
　　“又出差？”鹤见怀莲抱着五条悟推给她的一摞文件，语气带满质疑。
　　“嘛，你那质疑的眼光是什么意思啊？”五条悟故作伤心道。
　　鹤见怀莲嗤笑着回：“你上次不才出差过吗？”
　　记得之前五条悟可没少用出差的理由把任务推给她。
　　“这次是真的有事啦！”五条悟勾了勾眼罩，语气神秘，“怀莲跟我一起去吧，和羂索有关的，说不定能遇到羂索嘞。”
　　鹤见怀莲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她左手强迫性地掐着右手手指回道：“嗯……好。”
　　看似正常的情绪下满是波涛起伏，五条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他问到。
　　鹤见怀莲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之前咒灵突然袭击高专时谁也没料想到家入硝子遇到危险。
　　那个白发娃娃头的诅咒师说得很清楚，一切都在计划中，连同着鹤见怀莲会遇到那个诅咒师，家入硝子遇险，鹤见怀莲放弃追回藏品……这些都是计划好的。
　　鹤见怀莲不知道羂索在计划着什么，但她深知那次家入硝子被卷入袭击是羂索给她的警告。
　　是她，连累了家入硝子。
　　如果不是她，家入硝子又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羂索也看出来家入硝子对她来说的意义，所以她对于羂索来说很好拿捏。
　　她和家入硝子绑在了一起，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家入硝子。
　　被动的局面让鹤见怀莲进退两难。
　　鹤见怀莲并不怕羂索，但她害怕，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了在乎的人，连累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是她必须保护好的人。
　　可是，好不容易有了羂索的消息……
　　鹤见怀莲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神色凝重又纠结。
　　五条悟看着她，歪了歪头道：“是骗你的！”
　　“什么？”
　　五条悟拉长语调笑道：“说有羂索的消息其实是骗你的呢，怀莲好好骗哦！这离那些咒灵闹事才过多久？他们怎么可能会露出马脚啊——”
　　“……”鹤见怀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她难得有些生气地讲道，“别拿这个开玩笑！”
　　五条悟笑嘻嘻地讲道：“谁知道你会当真呢？生气了啊？真的生气了吗？怀莲？”
　　说着想扒拉鹤见怀莲的头发看她的表情，鹤见怀莲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个白眼。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五条悟笑得更加得意欠揍了。
　　***
　　“啊，好多。”鹤见怀莲从一堆任务的文件里随便抽了一份出来。
　　虽然嘴上说不想帮五条悟做任务，但鹤见怀莲还是把任务的文件带了回来。
　　她看着纸张上的文字描述，街道的废弃宠物医院发现了咒灵咒力的残秽。
　　“伊地知先生吗？我是鹤见，嗯对，废弃宠物医院那个任务。”鹤见怀莲用肩膀和头夹着电话一边仔细看着任务的具体内容。
　　……
　　如果给鹤见怀莲一次机会，她一定看到这个任务就跑。
　　任务难吗？不难，不过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只咒灵的术式是被祓除后会给祓除者落下诅咒啊！
　　还是…还是这样的诅咒！
　　鹤见怀莲她摸了摸头上冒出的狗耳朵，屁股后面长出的尾巴大为震撼。
　　这怎么见人！！！
　　绝对不能让同学和五条悟看到，不然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鹤见怀莲立马做出决定，把帽子戴好。索性今天因为天气冷穿了连帽外套，她把尾巴圈在腰上有衣服遮着也看不太清，就是腰粗了一点。
　　感觉整理的差不多了，才深吸一口气走向「帐」外辅助监督那里。
　　“鹤见同学解决完了？”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习惯性地问了一下，他看清鹤见怀莲奇怪的装扮，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感觉鹤见怀莲整个人有点怪怪的，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帽子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啊！刚才还动了一下！
　　“嗯，回高专吧。”鹤见怀莲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侧着脸看向车窗外回道。
　　哪知这句话让伊地知又是一惊，今天的鹤见怀莲是怎么了，竟然做完任务这么快就说着要回学校？！她平时不是都非要跑去溜达一会才愿意回学校吗！
　　不对劲。
　　伊地知默念道，他用余光一边偷瞄着鹤见怀莲一边发动车子。
　　“伊地知先生，你今天有喷香水吗？”鹤见怀莲突然出声问道。
　　伊地知回道：“没有啊。”
　　“那为什么总是有一股很淡的香味。”鹤见怀莲嘀咕着。
　　她用鼻子嗅了嗅，在车座椅的缝隙中发现了个深蓝色的东西。
　　鹤见怀莲把东西挑了出来，是一个香袋。
　　伊地知看清那个香袋恍然大悟：“这是上次买东西送的香袋，我当时还找了半天。”
　　鹤见怀莲把香袋递给他，伊地知接过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香味已经散去不少只留下很淡的香气。
　　“鹤见同学的鼻子还真是灵啊！没有贬低的意思真像是狗鼻子一样。”伊地知感叹了一句。
　　鹤见怀莲听到后几乎下意识地要炸毛，她轻咳一声回道：“还好。”
　　回到高专，伊地知话还没有就看到身侧的人蹭的一下跑远了。
　　“那个……”伊地知伸出挽留的手有些迟了。
　　伊地知洁高：依旧是那个特立独行的鹤见同学。
　　鹤见怀莲哪里知道伊地知洁高怎么想的，她只顾得想办法解决自己突然长出来的耳朵和尾巴。
　　她边走边想着，因为诅咒她才会长出这种东西，这个耳朵和尾巴是多余的，要不直接砍掉？
　　嗯，听起来有些疼。
　　要不找家入老师看看？
　　不行！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鹤见怀莲犹豫纠结着，下一秒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医务室的门口了。
　　“……”鹤见怀莲嘴巴一瘪，她还真是习惯性地做完任务就来找家入硝子。
　　于是她决定先看看医务室有没有人。
　　她蹑手蹑脚地转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细细的门缝，偷偷摸摸的，尾巴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小幅度的摇着。
　　家入硝子一回来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扒在医务室门上。
　　单薄瘦削的背影很是眼熟，走近了才发现好像有些……奇怪？
　　“干嘛呢？”
　　家入硝子出声问道。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鹤见怀莲一跳。
　　家入硝子先是看到了鹤见怀莲身上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先是一僵，随后尾巴耷拉着下来。
　　“老…老师。”鹤见怀莲被抓了个正着，她心虚地转头笑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家入硝子双手抱胸，挑眉指了指她的尾巴问道：“这是什么？cosplay吗？”
　　“！”鹤见怀莲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被委屈取代，她把帽子也摘下来，“是诅咒…还有耳朵。”
　　那对兽耳雪白蓬松，在她浅色的长发间并不违和。
　　家入硝子有些移不开眼。
　　鹤见怀莲没注意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着耳朵和尾巴的来历。
　　“这样吗……”家入硝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她盯着鹤见怀莲那条摇得欢快的尾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师，你看我…还有救吗？”鹤见怀莲语气带了些忐忑。
　　——我觉得你长耳朵和尾巴的样子挺好的。
　　这个想法饱含个人感情，家入硝子也没出说来。
　　她表面上还是一副正常的样子讲道：“我看看。”
　　一番检查下来，家入硝子没发现太大问题。
　　听鹤见怀莲描述那只给她以诅咒的咒灵外形很像犬类，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咒灵的术式也应该只是让人变得像宠物。
　　“那只咒灵已经被祓除了，它的诅咒不会一直留在你身上。”家入硝子回道，“不过……”
　　鹤见怀莲才落下的心又提起来：“不过什么？”
　　“你这是什么品种的宠物犬的尾巴？”家入硝子摸了摸她一直在摇的大尾巴。
　　尾巴，是犬类十分重要且敏感的部位。
　　鹤见怀莲在此刻深切体会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类似警告的呜咽声。可反应过来自己在凶家入硝子，她又收敛了脾气老老实实地任她作为。
　　可是尾巴处传来奇怪的感觉，让心里痒痒的，她难以忽略。
　　家入硝子感觉怀里多了什么，她低头看到小孩把脑袋抵在自己怀里，从发丝中露出的耳朵红得滴血。
　　“别摸尾巴了…”她低闷的声音显得有些可怜却又有撒娇意味地讲道，“给你摸耳朵。”
　　鹤见怀莲感觉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尾巴被家入硝子顺毛顺得很舒服，她打心里喜欢家入硝子的接触。可她仅存的理智又觉得不应该这样。
　　那就，那就求她别让她摸尾巴了……
　　“怀莲呐。”
　　鹤见怀莲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抬头看，入眼便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在笑着，眼角的泪痣带来的疏离感被揉碎，浸润着温柔。
　　——啊，她可真好看。
　　鹤见怀莲眨了眨眼想着。
　　小孩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家入硝子觉得有些奇怪。她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后者讨好般地蹭着她的掌心。
　　该不会……
　　家入硝子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她试探性地讲道：“坐？”
　　鹤见怀莲很乖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真的变成小狗了。
　　“怀莲我是谁？”家入硝子又问道。
　　“硝子。”
　　称呼改变后显得格外亲昵，家入硝子愣了一下，随后又无奈道：“对，我是硝子。”
　　得到肯定回答的鹤见怀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尾巴也摇得越发欢快。
　　眼前的鹤见怀莲真的好像小狗啊，热烈的，真诚的，不加思索的……
　　“小狗超级喜欢你，你喜欢小狗吗？”鹤见怀莲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坐在椅子上歪着头问家入硝子。
　　——这只小狗看起来笨笨的。
　　但小狗很可爱。
　　所以我喜欢小狗。
　　“喜欢。”
　　清润的嗓音落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中，带着温柔带着悸动。
　　***
　　落在鹤见怀莲身上的诅咒转天就消散干净，连同着消散的诅咒，鹤见怀莲关于在医务室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能回忆起家入硝子对着她说喜欢，喜欢什么来着？
　　她去问了家入硝子，后者也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是什么啊？
　　感觉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第 25 章
　　“高层的人来了？”
　　夜蛾正道接着电话微微皱眉。
　　“嗯，说是在学校监察一天。”电话那头的门卫回道，“他们已经到了门口了。”
　　夜蛾正道长叹一口气，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幸好五条悟和鹤见怀莲这会儿都不在学校，不然又是一场战争啊。
　　他站起身将手中的玩偶放好，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学校门口的来人表情倨傲，看着似是很嫌弃没人来迎接的样子，正准备对着门卫发难时，夜蛾正道及时赶来。
　　“抱歉，没能及时迎接。”夜蛾正道客气地讲道。
　　“哼，走吧。”那人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群跟班乌泱泱地走在前面，“带我看看学生的宿舍吧。”
　　夜蛾正道又是叹了口气，高层每年的例行监察一般是年末12月份，今年提前了两个月也不知是做何心思，不过还是告诉高专的老师一声吧。
　　——
　　其实高层派人来这一是为了监察高专，之前的待机术师因为咒灵入侵牺牲了几个，重新安排待机的术师，二是为了敲打一下高专的老师。
　　他们的事做完后就很快地离开了，好像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家入硝子在高层的人走后依旧站在原地，她靠着墙点了根烟，夹在指间。香烟燃起的星火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戒烟第五年，还是难免地会很想抽烟啊。”家入硝子喃喃自语着，眉宇间挂上了几分无奈。
　　她静静盯着那根香烟，眼中是化不开的冷意。
　　怀莲最近的势头惹得高层不悦，多次警告后她不改反而去威胁身边的人疏远她。
　　下三滥的手段啊。
　　自己被认为是好拿捏的软柿子，那些人说什么“为了家入小姐的个人安全，请不要靠近鹤见怀莲那种阴狠又危险的人，如果可以最好能够记录下她的行动”。
　　话语间流露的不屑与憎恶让家入硝子觉得恶心至极，同时也感觉高层那帮人又蠢又自大。
　　在一个老师面前说她的学生的坏话，诋毁着那孩子的澄澈，冠以“怪物”之名。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拨到鹤见怀莲的对立面。
　　蠢货们。
　　家入硝子压下的情绪又因为想起那些人的话复燃，她眉眼都带了几分怒意。
　　一帮烂人，她怎么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疏远怀莲呢？
　　“老师！”鹤见怀莲老远就看到家入硝子呆愣愣地站在这里。
　　家入硝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鹤见怀莲，她扭过头看着她急匆匆地跑过来而且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
　　鹤见怀莲走近了才发现家入硝子是在抽烟。
　　据她所知，家入硝子戒烟很久了。
　　虽然鹤见怀莲不想责备家入硝子偷偷抽烟的行为，但是抽烟对身体不好。
　　感受到她低垂的眉眼正在看向自己的手，家入硝子突然有种被抓包的心虚，她不太自然地揉了揉后颈，讲道：“没抽，只是点了。”
　　鹤见怀莲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家入硝子。
　　那是一个纸盒，家入硝子打开后才发现是仙女棒。
　　“这是我偷偷留下来的一盒，其他的都让夜蛾没收了。”鹤见怀莲小声说道。
　　家入硝子突然想起来几天前夜蛾正道没收学生的烟花的事情，听说夜蛾正道因为这事气得不行，罚了始作俑者几千字的检讨。
　　家入硝子莫名觉得好笑，她笑吟吟地看着鹤见怀莲问道：“检讨写完了？”
　　鹤见怀莲小脸一垮她委屈巴巴地讲道：“会写的，我只是想和老师放烟花。”
　　她讨好地冲家入硝子弯了弯眉眼，浅色的瞳孔温润、干净。
　　家入硝子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从衣兜里拿出打火机递给鹤见怀莲。
　　后者立马接过，但点了好几下依旧没火。
　　“……”
　　鹤见怀莲有些兴奋的表情一僵，撇了撇嘴。
　　女孩的情绪转换飞快，惹得家入硝子嗤笑一声：“用这个吧。”
　　她夹着烟的手抬起，对着仙女棒的一头。
　　仙女棒的点点星火终于在两人的注视下绽放，这一片小天地顿时因为仙女棒而明亮起来。
　　家入硝子侧目看向鹤见怀莲，女孩正专心地看着那根仙女棒，天青色的眼眸中被烟花的闪耀照得明亮，顾盼生辉又满是光华。
　　这样的她，很好看。
　　家入硝子的心跳越发快了，蛰伏的感情来得汹涌。
　　她忍不住地伸出手想触摸那双眸子。
　　可眼睛的主人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是她也要仙女棒，于是点燃一根仙女棒放到她手中。
　　家入硝子一手拿着熄灭的烟，一手拿着燃起的仙女棒，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地勾出了温柔的笑。
　　两个人蹲在墙边，一人一根，慢慢把一盒仙女棒全部点完。
　　家入硝子拿着最后一根仙女棒，突然开口道：“怀莲。”
　　“嗯。”
　　“今天高层的人来了，他们让我不要与你有来往。”家入硝子边说边观察着鹤见怀莲的表情。
　　果不其然，她先是看到女孩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狠厉，随后是收敛很好的平静。
　　“没事的，离我远点也省的高层……”
　　“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从那群人的话？”家入硝子手中的仙女棒已经燃到末端，“我也是这样回答的。那群人没有资格替我去选择。”
　　“怀莲，你才是我的选择。”
　　话音一落，仙女棒也随之熄灭，短暂的明亮被昏暗所取代。
　　鹤见怀莲愣怔地从微弱的月光下看着对面的女人，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但她说出的话却激起鹤见怀莲心里的万丈波澜。
　　她是她的选择。
　　明明知道她不是那般意思，鹤见怀莲却生出错觉并可耻地心动着，家入硝子或许是真的有看到自己的心意呢？
　　鹤见怀莲不敢再想下去，她咬紧嘴唇，眼眶微红。
　　她内心庆幸这是夜晚的时候，不然自己这副样子肯定会吓到家入硝子的。
　　“怀莲你在听吗？”
　　“嗯，在听。”
　　低哑的声音强忍着哽咽，可却在句尾处暴露了几分。
　　家入硝子借着冷淡的月光，看到了女孩粗鲁地揉眼睛的动作，小心又笨拙的动作是在掩饰什么。
　　“……”家入硝子心中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胀得有些疼。
　　她终是把积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依靠我吧，怀莲。”
　　依靠我吧。哪怕我不能给你多少的庇护，哪怕我不是一个多么称职的大人，但也请你能不能试着依靠我呢。
　　家入硝子二十多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碌碌无为的人。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忙碌却又无为的医者，活着见证着伤痛和死亡，在那之后，停留的只是回忆。
　　可是就算是她这样的人也会有欲望，贪恋那个会带她去海边看日出，高兴时会像小狗一样傻笑的小孩。
　　贪恋小孩毫无顾忌又单纯直白的偏爱。
　　所以，依靠我吧，怀莲。
　　这样我才能自觉受之无愧地接受你的爱。

第 26 章
　　大概是最近天气变化太快，一向贪凉的鹤见怀莲穿的凉快，所以不出意外的生病了。
　　她一觉醒来昏昏沉沉的，可偏偏这时候外面吵闹个不停。
　　“怀莲！怀莲！怀莲——起床训练！”
　　胖达在门外哐哐哐地砸门，鹤见怀莲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了个来回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反抗外面的人。
　　但，没用。
　　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甚至把叩门声敲得越发有节奏了。
　　鹤见怀莲忍无可忍，也不管自己凌乱的样子直接裹着被子打开房门。
　　“干什么！你疯…咳…咳咳……”
　　鹤见怀莲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喉头的痒意让她不停地咳着。
　　撕心裂肺咳嗽的样子让胖达罕见地沉默了，胖达观察着鹤见怀莲的神色，问道：“怀莲？你是不是生病了。”
　　鹤见怀莲迟钝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生病吗？有吗？
　　她摸了摸额头，反常的温度让她后知后觉或许真的生病了。
　　“去医务室看看吧！”胖达说着就准备把鹤见怀莲往被子里一卷直接打包带走。
　　鹤见怀莲想到什么，从被子滑出来，她解释道：“等一下，咳…我猫还没喂……”
　　大抵是嫌弃她动作迟缓，胖达急得直接把猫粮抢过来往猫饭碗里一倒，小猫听到饭碗添粮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赶紧吃饭。
　　此刻的鹤见怀莲烧得有些迷糊了。
　　她吸了吸鼻子，脑子里却想着“什么时候熊猫能够独立行走说话，还能帮助人喂猫了？”
　　胖达一扭头就看到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颇为不爽地问她干嘛。
　　后者很是实在地说出自己刚才的想法。
　　“……”胖达磨了磨牙，“笨蛋，我是咒骸！咒骸懂吗？！算了，你这副样子赶紧去看医生吧！”
　　说完就把鹤见怀莲往被子里一卷扛在肩上飞快跑向医务室。
　　鹤见怀莲没力气挣扎只得任他动作。
　　一路上鹤见怀莲还从被子里传出声如蚊呐的低语，“你肩膀抵着我胃了…还有，能不能不去医务室？”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此，胖达一律当做没听见。
　　***
　　学生宿舍离医务室不远，胖达扛着鹤见怀莲很快就到了医务室。
　　一抬头看见熊猫扛着个被过来，家入硝子不由得赞叹着咒术界真是有什么都不奇怪。
　　“家入医生快给怀莲看看，她有病！”
　　胖达把肩膀上的东西往病床上一扔，家入硝子这才发现里面包着个人。
　　小孩被裹在被子里闷得脸都红了。天青色眼睛蒙着雾气，眼尾是不正常的绯红，鼻头也是红红的。
　　——跟被欺负了一样。
　　家入硝子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她捏了捏鹤见怀莲的脸，讲道：“哪里不舒服？”
　　“可能发烧了，没力气。”鹤见怀莲缓缓吐了口气，她感觉呼出去的气都带着无比的燥热。
　　“最近有过度使用咒力吗？”家入硝子为了保险起见，她多问了一句。
　　随手在鹤见怀莲嘴里放了个口腔温度计。
　　鹤见怀莲含糊不清地讲道：“没有。”
　　大概是觉得太热了，她把被子掀开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
　　家入硝子多看了眼她睡衣上印着的柴犬，又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
　　“热……”小孩可怜兮兮地讲道。
　　家入硝子也不心软，只是说道：“这几天天气变化这么快你还穿的这么少，这下生病了总该让你长长记性。”
　　她拿出温度计看着上面显示的温度，冲鹤见怀莲晃了晃：“三十九度，输液还是挂点滴？”
　　——明明都一样。
　　鹤见怀莲瘪了瘪嘴：“老师，用「反转术式」不行吗？”
　　“不行。”家入硝子冲她粲然一笑，吐出的话却是断了她的念想，“老老实实治病，我这次只会当个普通的医生。”
　　“可是我还有任务要做，而且胖达找我肯定是有事……”
　　她反驳的话没说完就被药瓶与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打断。鹤见怀莲看向家入硝子，女人捏着药瓶脸色不太好看。
　　气氛一下变得凝固，很少见家入硝子冷脸的胖达暗道不妙，向门口挪了挪，半个身子都离开医务室了。
　　鹤见怀莲没注意他的动作，她意识到家入硝子情绪的变化，哑了声音。
　　她不想让家入硝子生气，也不想输液。
　　鹤见怀莲一向怕打针，说起来挺难以启齿的，而且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当她看到家入硝子一言不发地准备好输液器时鹤见怀莲恨不得立马从窗户那里跑出去。
　　“来，伸手。”家入硝子讲道。
　　鹤见怀莲被吓得缩在了床角那里。
　　单薄的背是对家入硝子无声的反抗。
　　“伸手。”家入硝子重复道。
　　声音带了些强硬和命令，一向习惯她温和态度的两个学生都抖了一下。
　　胖达他则是干脆直接偷溜走，也不管留在医务室的鹤见怀莲会发生什么。
　　留在医务室的鹤见怀莲低垂着头，她知道家入硝子是担心她，她也能感觉到高烧带来的晕眩和恶心，但是她不想输液。
　　为什么一定要打针啊？她不是病人吗？关注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打针……
　　鹤见怀莲如此想到，精致的眉眼不自觉挂上了委屈和可怜。
　　鹤见怀莲转过身从被子里出来，她抓住了家入硝子的手。
　　滚烫的温度立马传递着蔓延到家入硝子手上，家入硝子心底升起异样的情绪。
　　可始作俑者还不停止，她拽着家入硝子的手抱住了家入硝子的右臂，几乎半个身子挂在她身上。
　　家入硝子觉得应该推开她，但她又没动作，任由着小孩“不经意”拿走她手里的止血带。
　　“老师。”鹤见怀莲偷偷把止血带塞进睡衣口袋，又一副病弱委屈的样子说道，“我吃药就好，我不想输液。”
　　家入硝子问道：“是因为怕针吗？”
　　她这副对打针痛恨至极的样子除了怕针家入硝子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刚才胖达还在医务室，所以家入硝子没问。这种事要是在其他人面前问了肯定会让小孩难堪的。
　　“……”
　　鹤见怀莲没说话，家入硝子其实也没打算得到回应。
　　但很快，鹤见怀莲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我怕。”
　　“从小就怕，因为在鹤见家被拿来做实验经常用针管抽血，很痛啊。”
　　家入硝子呼吸顿了顿，这还是第一次，鹤见怀莲主动提起她过去的事，充满伤痛与疤痕的过去。
　　哪怕家入硝子知道这些，可从鹤见怀莲嘴里平静地陈述出来还是让她感到难过和心疼。
　　“老师。”鹤见怀莲顺着手臂抱住家入硝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出的热扰乱了家入硝子的思绪，“其实也没有很怕，我也不怕疼。”
　　——趁着生病就多心疼她一点吧。她早就想对家入硝子撒娇，很想很想。老师知道后，会原谅她吧？生病变得娇气不是情有可原吗？不是老师说的让她依靠她吗？
　　既然这样，让我多抱抱你，硝子。
　　小狗只要一个怀抱就会什么都不怕了。
　　家入硝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自认对她无可奈何。
　　她扶住小孩的腰省得她掉下去，又讲道，“那不输液了，好吗？”
　　“输液吧。”鹤见怀莲脑袋蹭在家入硝子的颈窝，顺从地依偎着她。
　　“我不看就好。”
　　“那你看着我就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彼此都愣了一下。
　　随后鹤见怀莲小声说道：“那我就看着你。”
　　小孩没说谎，她真的很怕针，当家入硝子捏着针头过来时明显看到小孩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鹤见怀莲不再看针，眼睛死死盯着家入硝子脸边的碎发，企图分散注意驱赶焦虑。
　　尖锐的疼痛感只是一瞬，可鹤见怀莲还是委屈地瘪了一下嘴。
　　“好了。”家入硝子固定好输液针，安抚地摸了摸鹤见怀莲的脑袋，“很疼吗？”
　　鹤见怀莲眨眨眼，逼退眼底的情绪：“有点疼。”
　　——疼死了，比断手断腿还疼。
　　嘴还挺硬，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明明平时受多么严重的伤眼都不眨一下，今天倒是娇娇气气地在冲自己撒娇。
　　家入硝子摩挲一下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在鹤见怀莲眼尾的位置。
　　鹤见怀莲不敢乱动，她只能仰着头任由家入硝子恶趣味的动作。
　　直到鹤见怀莲的眼尾被按压着微微泛起红，家入硝子才收回手。
　　见小孩茫然地望着自己，眼中还蒙着雾气。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疼就对了，记住疼，下次省得生病。”
　　“……”鹤见怀莲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不爽地哼了一声。
　　过了半天才又问道，“老师，等我病好了，我们再去一次海边看日出吧？”
　　家入硝子听后微微俯身，眼中带着明显的戏谑：“嗯？还是晚上偷偷去吗？”
　　“不啊，这次我带你从医务室里正大光明地出去。”
　　“老师跟紧我就好。”

第 27 章
　　家入硝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十六岁第一次在解剖台上处理死亡咒术师的时候，她强忍着不适和颤抖半天才走出解剖室。
　　梦见那年苦夏一切来的突然。
　　梦见她像电影中不重要的NPC重复着度过一天又一天。
　　更多的是，她梦见了鹤见怀莲。
　　梦见小小的鹤见怀莲浑身是血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伸手向她要抱。
　　梦见鹤见怀莲悄悄给她准备生日蛋糕，偷放在医务室门口就走。
　　梦见鹤见怀莲面对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不爱她，为什么不来救她，为什么永远是那副冷静到麻木的样子。
　　可最后的画面又定格在小孩那双温润干净的天青色眼睛，像是大雨滂沱后天空放晴的颜色。
　　“我对你的爱永远热烈、永远忠诚，所以看着我吧，爱我吧，家入硝子。”
　　梦中她的话带着浓烈的爱意，像是低声的请求，像是恋人耳边亲昵的呢喃，也像是…诅咒。
　　家入硝子猛地惊醒，发现一切不过是梦。
　　家入硝子睁开眼，入眼便是烟灰缸中堆满的烟头和空掉的酒瓶。
　　2018年11月7日，凌晨三点。
　　离那天的涉谷事件过去一个星期，短短的一个星期发生太多的事了。
　　名为羂索的咒灵占据夏油杰的身体勾结特级咒灵计划的阴谋，企图封印五条悟。
　　五条悟对此早有预料，连乙骨忧太也在一个月前秘密回国。
　　咒灵他们没有成功，五条悟没有被封印，咒灵也被祓除的干净，羂索的计划落空。
　　只是，鹤见怀莲在那场事件中下落不明。
　　有术师说鹤见怀莲和咒灵同归于尽，也有说她咒力失控自殁……
　　说法太多了都在推测鹤见怀莲以死亡为终点的结局，家入硝子不想听。
　　一切都在重复着告诉她，她的鹤见怀莲没能回来。
　　小骗子。
　　不是说了等她病好了就带自己去海边看日出吗？
　　啊……其实她没骗自己。因为她病没好，涉谷事件就发生了，小孩还发着烧去了涉谷。
　　“老师？”
　　耳边的声音突然响起，家入硝子直起身体迫切地向门口看去。
　　但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是幻觉。
　　落在眼下的也只是刚才不小心碰掉的大堆报告文件。
　　家入硝子不想捡起来。
　　她不想捡，不想再看，不想再听，不想再想。
　　疲惫得连呼吸也不想继续。
　　恍若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怀莲，我好累啊。
　　没人回应，夜色朦胧，唯有心脏处传来的阵阵抽痛清晰。
　　医务室的主人缩在椅子上，房间里的暗色将她层层包裹、吞没。
　　“嘭——”
　　家入硝子突然站起身，椅子也因为仓促的动作倒在地上，她没管，逃似的离开医务室。
　　不能呆在那里……
　　医务室全是鹤见怀莲留下的痕迹，桌子上的摆件是她送的、杯子是她买的、照片的合照里有她、书是她整理的，就连……就连闭眼也会是她的样子。
　　她明明不在，离开了却又好像散落在四周，她无处不在。
　　家入硝子摸向耳垂上的耳坠，蓝田玉镶嵌在银饰中间。
　　是鹤见怀莲在临行前偷偷放在她抽屉里的二十八岁生日礼物，连同一张纸条留在那里。
　　“我一定会在老师的生日前回来的！老师要等等我呀！”
　　纸条上的字写的很难看，但是一笔一划的，能看出来小孩很认真。
　　笨蛋，不知道生日礼物要亲手交给别人吗？
　　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放在那呢？
　　家入硝子无力地靠在墙上，她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襟，平整的衣服留下的一道道褶皱就像她的心一样。
　　怀莲，鹤见怀莲。
　　你在哪？
　　还有二十一个小时我的生日就结束了，一旦过了你就是骗我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昏暗的天空不见光亮，突然滚滚而过的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旷野。
　　家入硝子伸出手，却接住一滴水。
　　是雨，是泪。
　　怀莲。
　　下雨了，我很想见你。

第 28 章
　　天色阴沉，凌晨下的雨现在已经停了，只是天空并未放晴，昏暗的天空显得有些压抑。这样的天气总让人提不起兴趣工作。
　　“家入医生！”
　　有人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医务室很是清晰，可惜没人回应他就是了。
　　虎杖悠仁揉了揉后脑勺，有些疑惑。医务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散落的纸张文件和翻倒的椅子，就连桌子上也是烟头和易拉罐。
　　不像是家入硝子平常整洁干净的医务室。
　　虎杖悠仁本来是通知他们要给家入硝子庆生的消息的，可她人不在医务室，他只好将医务室收拾干净，转头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喂？悠仁吗？”
　　“老师，家入医生不在医务室诶。”虎杖悠仁边走边讲道。
　　“啊，这样吗……”手机那头的人拉长声音说了什么，虎杖悠仁没听清。
　　突然间他瞥到了伫立在学生宿舍旁树下的高挑身影。
　　是家入硝子。
　　她的背影孤独又安静。
　　好像所有这样的形容词都适用此刻的她，又好像无尽的时间都停滞在她身上一般。
　　她站在那多久了呢？
　　她在等谁呢？
　　她明明没有表情，可为什么像是在哭呢？
　　他顺着她目光所注视的地方看去，那是鹤见怀莲的宿舍。
　　鹤见怀莲？怀莲她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对外的说辞是下落不明，五条老师也只说怀莲她会回来的。
　　可是参与那场战斗的虎杖悠仁深知，在与羂索同归于尽的鹤见怀莲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家入医生是在等怀莲吗？
　　虎杖悠仁喉头微动，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家入硝子没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恰当的将家入硝子从悲伤中拉出来，和她说庆生的事。
　　只见那个像雕塑一般静止站立的女人迟钝地拿起响了一会儿的手机。
　　她说了什么后向四周看看，随后看向自己冲自己点点头。
　　虎杖悠仁这才发现刚才和五条悟的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估计家入硝子现在的通话人就是五条老师吧。
　　家入硝子又说了几句话便收回手机，向虎杖悠仁的方向走过来。
　　当她走近了虎杖悠仁才发现她穿在外面的白大褂已经被雨水浸湿。
　　她带着满身倦意匆匆走过，却给虎杖悠仁一股力竭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不断吞噬着她，想要将她蚕食殆尽。现在的她甚至连做出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觉得疲惫。
　　虎杖悠仁犹豫了，他想，这个时候给家入医生庆生真的合适吗？
　　可是他又感觉现在如果不拉住家入硝子，她真的会坠入谷底吧？
　　乱七八糟的念想化作无奈的叹息。
　　要是…要是怀莲在就好了。
　　***
　　街道上人影稀稀落落，一行人谈话在夜晚格外清晰。
　　“家入医生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虎杖悠仁有些担心的问道。
　　“硝子想晚些回去就让她逛呗，反正高层的烂橘子已经没时间管这些了。”五条悟不在意地摆摆手。
　　“好吧。”虎杖悠仁还是觉得家入硝子的状态不好，可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家入硝子没心情了解他们的谈话，她这时已经到了海边。
　　十一月海边的风带着冷意刺骨，海水涨涨落落，前仆后继地撞在礁石激起浪花。
　　家入硝子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咸湿，不由得想起上次来这里粼粼月光落在海面上的潋滟，可这次来什么也没有。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说陪她的人也没有了。
　　她看了眼时间，2018年11月7日，23:24。
　　还有三十六分钟，今天就会结束，明天就会到来。
　　家入硝子手指微动，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今天就好了。
　　停在今天，她的生日永远不会结束。停在今天，鹤见怀莲的承诺就会永远作数。停在今天，她的希望就不会落空。
　　可是，怎么会停止呢？
　　家入硝子在这二十几年的时间学会了停止幻想，她早就不敢做梦了。
　　家入硝子自嘲地轻笑一声，从衣兜里拿了根烟，她捏着那根女士香烟，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滚着，似乎想把一切妄想捻进细细的烟，最后再用火点燃，烧尽。
　　她叼住那根烟，看着海边天际翻滚的云，一如她眼底无法压抑的情绪般几近要突破防线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突然想到今天生日的愿望还没许愿。
　　“老师许的愿望我一定会努力完成的，所以放心许愿吧。”
　　鹤见怀莲好像很喜欢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对她做出一些承诺。
　　她不知道她的老师会当真的吗？
　　对啊，我会当真的，所以你要说到做到。
　　家入硝子就像是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一样。
　　“鹤见怀莲，我想见你。”
　　她对着静寂的海许愿。
　　却无人回应她的愿望。
　　时间没有停止，时针也默默地转过，指向新的一天。
　　11月8日，0点整。
　　家入硝子哂笑着低下头，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冷淡、沉默、平静。
　　11月8日0:05
　　雨来的突然，家入硝子没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雨势逐渐变大，她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家入硝子没有在迈出一步的力气了。
　　她任由着雨水滴落、打湿了眼底，浸湿衣服。
　　海边风雨一向凶猛，家入硝子的衣服被风吹得窸窣作响，她单薄的身影似乎要被吞没一样。
　　“老师！”
　　模糊的叫喊声让家入硝子轻轻一颤。
　　家入硝子在雨声中听到了背后有人向她走来的声音。
　　那人用宽大又有些破的外套遮住了些雨，挡住了风。
　　“下雨了，老师。”声音的主人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怎么不躲雨？会感冒的。”
　　家入硝子机械般转头，那张深刻在记忆中的脸现在就在面前。
　　如枯井一般的眼眸顿时蒙上了雾气，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怀莲。”她哑了声音，她有些不敢动作，只怕伸手发现只是幻觉。
　　“嗯，我在。”鹤见怀莲回应道。
　　眼前的人和离开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脸上和身上的衣服沾着干掉的血迹、带着很多细小的伤口。
　　家入硝子不禁伸手抚向她的脸，温热顺着接触的皮肤温暖了家入硝子冰冷的指尖。
　　鹤见怀莲附上家入硝子的手，“我回来了。”
　　她的手依旧是那样温热而干燥，两手交叠的触感开始是冷热不融的，但细密的纹理却慢慢交织，似是要若有若无地牵动着滚动的血液，倒人心底。
　　家入硝子心中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可就算是梦她也想贪图一时的温暖。
　　抱住她，将她揉进身体里，这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家入硝子很想问鹤见怀莲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可是无尽的思念压过了这些疑惑，失而复得的盛大欢愉让她只想沉沦。
　　“不要再离开了。”
　　女人低哑的声音染上了颤抖和崩溃。
　　鹤见怀莲能感受到家入硝子越发收紧的手臂，箍得她生疼。
　　她没挣扎只是将脑袋压在家入硝子的肩膀上回道：“有你在我哪也不去。”

第 29 章
　　当时鹤见怀莲死亡的消息传来时不论是高层的保守派还是鹤见家都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庆祝，所以当他们知道鹤见怀莲完完整整的回来，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尤其是鹤见家的鹤见弘树和鹤见隼人。
　　他们吵着闹着要见鹤见怀莲，结果还没出鹤见家的门口就被鹤见怀莲安插在鹤见家的人直接押进了禁闭室。
　　鹤见怀莲对此表示不屑一顾。只有这两个蠢货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鹤见家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不回去看看吗？”
　　家入硝子收起医用手电筒后顺手揉了揉鹤见怀莲的脑袋。
　　毛茸茸的脑袋被揉得凌乱，家入硝子又没忍住将她的头发理顺。
　　鹤见怀莲顺着她的动作蹭着她的手，乖顺的模样很像是小狗。
　　“不用回去，家里大伯自有分寸。”鹤见怀莲回道。
　　家入硝子点头讲道：“你现在失去咒力，不回去也挺好的。”
　　“只是，关于你咒力消失，我也检查不出什么。”
　　家入硝子看着小孩身上散得快要没有的咒力有些无奈。
　　当事人倒是看得很开：“毕竟那些咒力本来就不是我的。”
　　鹤见怀莲笑着缓缓低下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特级咒灵被祓除，羂索的同伙死的干净，五条悟也把羂索打得半死，一切看起来很顺利但是谁也没想到羂索金蝉脱壳、直接将鹤见怀莲的恶鬼夺走。
　　没人比他更清楚鹤见怀莲术式与咒力的运作方式，毕竟鹤见怀莲就是他改造出来的咒术师。
　　羂索成功了，鹤见怀莲濒死，百条灵魂凝成的恶鬼被夺走。可是鹤见怀莲与恶鬼共生，他们之间的诅咒不死不休，鹤见怀莲同样对恶鬼具有一半的控制权。
　　于是，鹤见怀莲想到了一个杀掉受伤的羂索的方法——自爆。就算羂索侥幸活下来也会不断被恶鬼的诅咒蚕食。
　　这个极端的做法但确实有效，在后来对现场的勘探看来羂索应该是被祓除掉了。
　　鹤见怀莲本该死掉的，可她再次睁眼时出现在一道长廊中，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压抑又安静，像是张开嘴的巨兽往前走只会被它吞没。
　　鹤见怀莲发现自己脑子空白一片。她没有记忆，无法选择，可她心底却又有声音不停地催促着她前进。她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啊，感受不到饥饿疲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漫长的就像过了一辈子。
　　终于就在鹤见怀莲决定停下时，她看到了尽头——满是烈火的尽头。
　　火舌舔舐着周围的一切，鹤见怀莲走向前却被叫住：“再走一步就是地狱了。”
　　她看向声音处，一个看不清楚脸的黑影出现在后侧方，黑影好像没有具体的形状，它不停地变换着形状，像老人、像男人、像女人、像小孩。
　　“你是跟我们走还是回去？”黑影问道。
　　“走去哪里？”没有记忆的鹤见怀莲好奇地问道。
　　黑影不大清晰的声音说着：“去轮回，去一个跟这个地方截然不同的、全新的世界。”
　　“全新的世界？”
　　“对。那里没有诅咒，没有咒力，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它的声音带上了憧憬，就像狂热的信徒一般。
　　鹤见怀莲眨了眨眼，觉得它口中的世界应该比它之前经历的世界要和平许多。
　　——那么她一定也应该喜欢这样的世界吧？
　　鹤见怀莲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她”是谁？
　　鹤见怀莲模糊的记忆找寻不到答案，只是一想到“她”就不受控制地眼睛一涩。
　　她攥紧胸前的衣襟，搁着衣料她都能感受到那颗因为想到“她”而不断加快跳动的心脏。
　　“诶？”
　　一滴泪突然滴落在鹤见怀莲的手背，滚烫的泪几乎要将那片皮肤灼伤。
　　她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泪水汹涌而出。
　　黑影注意到她的泪，沉默良久。
　　“为什么哭？”黑影问道。
　　“我……不知道，我感觉忘了很重要的事，感觉我走了就看不到‘她’了。”鹤见怀莲强忍着声音的颤抖回应。
　　“你想回去吗？”
　　鹤见怀莲缓缓点了下头。
　　那道黑影意味不明地叹息一声，它慢慢走近在鹤见怀莲面前落下一道阴影。黑影伸出类似“手”的东西，将鹤见怀莲轻轻抱住随后又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
　　鹤见怀莲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却感到身上一轻，灵魂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于黑暗中的坠落感。
　　“我们之间…两清了，回去吧，那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她在昏迷前听到黑影这样说道。
　　当她再睁眼时出现在了人影稀落的街头。
　　鹤见怀莲张开手刚才的记忆回笼，她缓缓地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
　　这算什么？
　　黑影是那些因她而死的百人，她和他们相互诅咒，可他们在最后又对她解咒，她现在能活着是因为那恶鬼。说来好笑，诅咒她一生的东西反倒是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她觉得有些压抑，苦涩的情绪几乎要把她冲垮。
　　夜晚的街头十分安静，没有人去在意为何这个穿着有些破的学校制服的学生停在路上驻足。
　　鹤见怀莲她无焦距的目光四顾在周围，突然瞥到某栋建筑顶层的荧幕上闪过的时间。
　　2018年11月7日23:47
　　是什么来着？
　　鹤见怀莲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眼中的光却慢慢被点燃。
　　硝子…家入硝子……
　　鹤见怀莲猛地像是疯了一样跑了起来。
　　我答应她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恍若有神明的指引般的，当她看到那片蔚蓝的海时她坚信家入硝子一定就在那。
　　还好，还好她找到她了。
　　—
　　“老师。”鹤见怀莲依旧垂着头低低的声音传来。
　　“嗯。”
　　“我已经没办法保护你了。”
　　家入硝子微微一顿，她伸手捏住小孩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这时她才发现鹤见怀莲的脸上满是意味不明的别扭和可怜。
　　“因为你没了咒力？”家入硝子放柔了声音。
　　鹤见怀莲点了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和之前交流会那次出现不在意料之中的咒灵，就算我在你身边我也保护不了你。”
　　“怀莲。”家入硝子轻轻念道她的名字，“你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活的。”
　　“可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我这样真的好吗？”
　　回望过去，她的大部分时间几乎全用来恨遭遇的始作俑者、去愧疚因她而死的人，可一切事情都了却后她莫名对生活感到无从下手，迷茫无措占满她的大脑。
　　鹤见怀莲蜷起的手指握得用力，指节处都泛着青白。
　　“怀莲保护不了我，那老师保护怀莲就好。”
　　“怀莲，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怀莲，所以你无论做与不做都是好的。撇去咒术师的身份，世界比你想的更要广阔，出去看看或许就不会这么犹豫了。”
　　家入硝子回答的认真，专注着把目光落在鹤见怀莲身上。
　　鹤见怀莲在她的注视下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她不由得别开脸回道：“我之前答应你的…不会再离开了。”
　　家入硝子听后哑然失笑，眼角眉梢的笑意久久不散。
　　毋庸置疑的，她被鹤见怀莲的话取悦到了。
　　“怎么跟个小狗一样？”家入硝子唇角还噙着笑意调侃道。
　　鹤见怀莲没回话，眼神飘忽不知道放在哪好。她把头转回来时才发现家入硝子看自己的角度恰好合适，就好像家入硝子的亲吻随时会落下来一样。
　　“……”
　　大脑当场宕机的鹤见怀莲能感受到热意从脸一直烫到脖子。
　　意识到这样会暴露自己的心思，她惊得突然拉开距离随后背过身缩成一团，家入硝子被她的动作搞得哭笑不得。
　　笨蛋啊，鹤见怀莲她这种路人皆知的心思恐怕只能骗骗自己了吧？
　　家入硝子摩挲了一下手指，终是没说什么。
　　还是慢慢来吧。
　　慢慢来最快。

第 30 章
　　鹤见怀莲失去咒力的事情还是让高层那帮人知道了，毕竟这种事还是挺难瞒下来的。对于她是否能留在高专念书一事夜蛾正道难得在高层面前硬气一回。
　　“鹤见怀莲她是高专的学生，是我的学生，她去留我说了算。”
　　夜蛾正道拂袖而去，离去的背影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意味。
　　也多亏托了夜蛾正道的福，鹤见怀莲也能留在高专继续上学。
　　虽然没了咒力，鹤见怀莲也可以同真希一样利用咒具去祓除咒灵。
　　“怀莲你……”家入硝子看着忙着拿锤子修门把手的鹤见怀莲，顿了顿问道，“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医务室的门把手坏掉了，本来要去报修的可鹤见怀莲看到了自告奋勇地说自己就可以修好，家入硝子也随她去了。
　　只不过这个门把手她已经修了一个小时还再努力。
　　鹤见怀莲“啊”了一声，她拿着小锤子站直靠在墙上对着身高测尺比了比，“有吗？”
　　“长高了两厘米，一米七五了。”
　　家入硝子走近看着刻度回道。
　　“啊，年轻真好，还能长个子呢——”家入硝子看着眼前人干净白皙的脸不由得有些感慨。
　　“老师也很年轻。”鹤见怀莲瘪了瘪嘴回道。
　　“我已经二十八了，还有十几天到了新的一年就二十九了。”
　　鹤见怀莲听到她这样说后突然凑近，拉近的距离让彼此甚至都能看见对方皮肤上的毛孔。
　　“老师很好看，眼睛很好看，鼻子很好看，嘴巴很好看，眼角的泪痣也很好看。”
　　鹤见怀莲直白的夸赞让家入硝子微微一愣，她压下微微上翘的唇角，“所以呢？”
　　“老师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所以老师没必要焦虑年龄，不是有说‘岁月不败美人’吗？”
　　鹤见怀莲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认真极了。
　　小孩不含杂质的眼睛里写满真诚，眸光潋滟看向她时温柔而深情。
　　家入硝子低声笑起来，眼弯弯的，眉梢间也挂上欢愉，舒展的眉眼带着柔和。
　　鹤见怀莲一时间看呆了。
　　“怀莲。”她冷淡的声音又有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鹤见怀莲完全没懂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很是认真地回应道。
　　家入硝子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可别忘了。”
　　鹤见怀莲本想反驳一下家入硝子这种说法，可是眼尖的她余光瞥见窗户外的景象。
　　她眼睛亮了亮，抓住家入硝子的手指向窗户，兴奋地说道：“老师，是雪！下雪了！”
　　就好像每个人见到雪时都会这么感叹一句呢。
　　家入硝子的目光顺着她所说的看去，洁白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如满天飞絮一般，落在枝头落在地上。
　　其实今年一月下了很大的雪，可小孩被高层那帮人关了起来没能见到，也难怪她看到雪时那么高兴。
　　“不出去吗？”家入硝子看到鹤见怀莲扒在窗户上眼巴巴的样子问道。
　　鹤见怀莲头也不回地盯着飘下来的雪讲道：“等到雪在地上积出来时在出去玩。”
　　“你的要求还挺严格。”
　　“因为积不起来的雪不叫雪。”
　　“那叫什么？”
　　“叫积水。”
　　鹤见怀莲冲她龇牙咧嘴地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看起来傻乎乎的。
　　家入硝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任着她颇为高兴地等雪积起来。
　　****
　　“老师——”
　　家入硝子写字的手一顿，她看向鹤见怀莲，小孩已经戴好了围巾。
　　“怎么？”
　　“雪积起来了。”鹤见怀莲回道。
　　“那去吧，玩的开心点。”家入硝子望向窗户外的天。
　　雪还在下，雪压在枝头，树枝不堪重负地歪起弧度。
　　鹤见怀莲没动，只是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着“你竟然不想去”的委屈。
　　“你不去吗？”
　　“我这里还有……”家入硝子看了看鹤见怀莲，随后弱弱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讲道，“那走吧。”
　　鹤见怀莲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的。
　　——真是好哄。
　　家入硝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后者哼哼唧唧地推着家入硝子出了医务室。
　　今年的冬天还真是冷，寒冷的冬风横扫而过，吹得两人的头发都有些凌乱，鹤见怀莲被冻得双耳和鼻尖绯红，她边走边低头对着手哈气。
　　就算这样她还要梗着脖子非要堆雪人。
　　家入硝子看着鹤见怀莲那个奇形怪状的一堆，她罕见地有些沉默。
　　她不确定地出声问道：“堆的什么？”
　　“小狗。”鹤见怀莲甩了甩满手的雪，“萨摩耶！”
　　家入硝子又看了看那只“萨摩耶”心道这一堆东西像什么都不像狗，更何况还是个品种的宠物犬。怀莲还真不适合做这种东西。
　　“……挺可爱的。”家入硝子觉得还是不该打击她的兴趣，昧着良心地夸赞着。
　　只是她看着小孩没戴手套的双手被冻得通红，抿了抿嘴唇。
　　家入硝子走过去挡住鹤见怀莲的光线，小孩的头发、肩头都落了一层雪，她伸手拂去她身上的落雪，“怀莲。”
　　鹤见怀莲正好把她的作品收个尾，她抬头看向她有些疑惑。
　　“伸手啦，手不冷吗？”家入硝子语气染上了无奈，责备鹤见怀莲也不知道戴手套。
　　家入硝子拿纸仔细把鹤见怀莲的手擦干净，双手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随后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她的手带着她专属的温度，暖着鹤见怀莲的手背，让她的手一寸寸回暖。
　　鹤见怀莲一动不敢动，她紧张地做着吞咽的动作，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凭空生出的藤蔓，顺着手臂不断向上生长蔓延，自下而上缠至心间，缠住她如擂鼓般震动的心脏。
　　“怀莲。”家入硝子眼中噙着笑意，“会跳舞吗？”
　　“不会……”
　　“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家入硝子轻轻念道，她牵着鹤见怀莲的手，上前一步示意鹤见怀莲跟着她动作。
　　鹤见怀莲手忙脚乱，却也努力跟上家入硝子的动作。
　　“对不起！”
　　鹤见怀莲不小心踩到了家入硝子的脚。
　　不想家入硝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人猛地贴近。耳边女人呼吸的声音太近了，她身上的热意也慢慢传递，可是下一秒又随着她的动作远离，若即若离的距离让鹤见怀莲的心一会儿狂跳着一会儿又失落着她离开的距离。
　　雪还在下，大雪纷飞中，她们淋漓尽致的跳着这华尔兹，四目相对，不知是谁的心跳先乱了节奏，疯狂悸动着。
　　有雪突然落在了家入硝子长长的睫羽上，鹤见怀莲想看得更清却直直撞入家入硝子深邃的眸子。
　　眸光潋滟，摄人心魄。
　　鹤见怀莲下意识躲开家入硝子的目光，连同正在迈出的腿也想停下收回，哪知家入硝子像预料到她如兔子般受惊的动作，直接伸出一条腿挤进她的腿间。
　　鹤见怀莲此刻进退两难。
　　她紧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求饶似的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看了她几秒，忽然将脸贴了过去。她的眼神越发深沉，眼底汹涌的情绪像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是吻吗？吻……
　　鹤见怀莲的脸颊、脖子、耳朵迅速染上烫意。这种不该出现的想法却疯狂占据着她的大脑。
　　女人越贴越近，鼻息间的热散落在她的皮肤上，像是轻轻一点，却足以在激起一圈圈涟漪。
　　“……”
　　没预料的，家入硝子的触碰擦过脸颊，她用食指勾住自己耳边细细的碎发，她捏着自己细软的发，绕着指尖缠了一圈，然后散开，勾着一缕别在耳后，露出通红的耳朵。
　　“学会了吗？”家入硝子勾了勾嘴唇问道。
　　“什…什么？”鹤见怀莲突然变得结巴。
　　“跳舞。”
　　鹤见怀莲疯狂点头：“学会了。”
　　——才怪，光顾着看你了。
　　家入硝子没揭穿她的心口不一，只是笑了笑回道：“雪下大了，我们回屋子里吧。”
　　说罢她就牵着鹤见怀莲的手腕向医务室走去。
　　鹤见怀莲垂着头盯着她的手，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大脑中一遍遍闪过。
　　为什么不是吻呢？
　　要是吻就好了。
　　自己好贪心啊，得到了硝子的关心还想要她的吻。
　　硝子喜欢自己吗？
　　要是自己能说出爱就好了。
　　要是……要是再大胆一点就好了。

第 31 章
　　新年伊始，学校通知学生宿舍检修翻新，高专的学生这段时间也大多都回了家。
　　这让本来就安静的学校更加冷清了。
　　家入硝子放下手里的活伸了个懒腰，再看去窗外天已经暗了。
　　一天的疲惫也都在此刻席卷而来。
　　她突然想抽根烟，她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面有一个打火机还有一堆硬糖。
　　她这才想起来，烟被怀莲没收了。
　　她戒烟五年的成就早在那段时间前功尽弃，鹤见怀莲知道后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也不太喜欢这种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其实她自己也想着在戒掉，结果有天就看见鹤见怀莲在医务室里翻箱倒柜地找她的烟，发现了也不声张，只是每天偷偷拿走一根扔掉。
　　最后被自己发现还理直气壮地把烟全部拿走说没收了。
　　拜托，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小孩就摆出一副心虚又可怜的样子，活像被主人发现做了坏事的小狗。
　　家入硝子拿她没办法任她把自己兜里的烟全换成了可乐味的硬糖。
　　不过也亏现在天气冷，要是在夏天的话这些糖放在衣兜里说不定会融化掉。
　　家入硝子剥了颗糖放进嘴里。
　　好甜……但比想象中要好一些，起码没有甜腻到自己受不了。
　　等到糖在嘴里完全消失后，家入硝子长叹一口气。
　　还是好想抽烟。
　　明明口腔中还有散不去的可乐味和甜味，反而让家入硝子更加想念烟草的味道。
　　——香烟害人啊……
　　家入硝子摸着兜里的糖，决定回教师公寓，那里应该还有剩下的香烟。
　　反正是最后一根，抽完这一根就戒烟，怀莲也不会知道。
　　家入硝子如是想道。
　　怀着这种侥幸心理，家入硝子很快地走进了公寓，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香烟跑到小阳台。
　　火光一瞬，家入硝子指间夹着点燃的女士香烟，她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散落在四处，昏暗、寂静。
　　一向习惯安静的家入硝子也不由得升起一种孤独的情绪。
　　去哪里能找到像她这样在新年第一天还恪守岗位的人呢？
　　无聊……
　　家入硝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开始对着对面的学生宿舍数宿舍房门的数量。
　　即使她对这些数量了如指掌。
　　1，2，3，4…
　　好烦……怎么还没数到鹤见怀莲的宿舍。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干脆直接把目光落在鹤见怀莲的宿舍。
　　门紧闭着，也看不出有没有人在。
　　那肯定是不在。因为今天鹤见怀莲回家临走前还对她嘱托了几句。
　　家入硝子想着，目光却未从房门上挪开，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可房门依旧紧闭着，没人回应她的期待。
　　突然间她兜里的手机一串振动打断了家入硝子的思绪，手机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
　　“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家入硝子还是一下就听出是鹤见怀莲。
　　熟悉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亲昵，一贯上扬的语调像是在撒娇一样。
　　“怀莲。”家入硝子念道她的名字，“怎么换手机号码了？”
　　那头的人似乎很开心家入硝子一下就认出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传来几声笑。
　　“手机摔坏了，我现在用的是备用机。”鹤见怀莲顿了顿，“老师，低头。”
　　家入硝子这才看到楼下有个裹得严实的人影，一手提着装得满满的塑料袋，一手拿着手机。
　　似乎是感受到家入硝子的动作，裹得严实的人冲她挥了挥手。
　　家入硝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鹤见怀莲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像只笨手笨脚的企鹅。
　　“呆在楼下不冷吗？上楼。”她冲着手机讲道。
　　于是家入硝子看到那只企鹅摇摇摆摆地拎着手提袋跑进公寓里。
　　家入硝子挂断电话，将烟头按灭顺手把烟盒藏好，一切做好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时小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鹤见怀莲今天穿了件米杏色的羽绒服，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天青色的眼睛。
　　“老师应该没吃饭吧？”
　　“还没……”家入硝子话还没说完，怀里就挤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像小狗一样嗅着味道。
　　鹤见怀莲鼻头耸动，从家入硝子的身前嗅到她的脸庞，随后退了出来语气笃定地讲道，“老师抽烟了吧！”
　　家入硝子被她严肃的表情搞得有些紧张，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没……”
　　“坏。”鹤见怀莲瘪了瘪嘴，“老师骗我也要做足戏，不要让我一眼就看出来。”
　　家入硝子笑道：“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
　　“罚你——陪我吃饭。”鹤见怀莲抬了抬手讲道，“可以吗？”
　　她吸了吸鼻子，模样可怜。
　　“听你的。”
　　家入硝子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给她拿了双拖鞋。
　　鹤见怀莲穿上发现意外的合脚，她低头看脚下印着小狗的棉拖鞋心想家入硝子也会穿这么可爱的鞋吗。
　　“专门给你准备的。”家入硝子若无其事地说道。
　　“哦。诶？！”鹤见怀莲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女人。
　　家入硝子不自然地别开脸回道：“无聊时购物突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于是就买下来了……喜欢吗？”
　　“好喜欢。”鹤见怀莲很是认真地回应道，目光落在家入硝子脸上半晌都没离开。
　　“……”家入硝子无法忽视鹤见怀莲直言的喜欢和炽热的目光，她喉头微动，终是轻轻一声叹息，“喜欢就好，先吃饭吧。”
　　鹤见怀莲买了便当和披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
　　“我这里还有很多汽水，有你想喝的吗？”家入硝子把柜子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递给鹤见怀莲。
　　鹤见怀莲接过拿了一瓶可乐，指了指那些外包装花哨的易拉罐问道：“那是什么？”
　　“五条送的，说是…进口的饮料？”家入硝子盯着那瓶饮料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法转瞬即逝被她抛在脑后，鹤见怀莲催促着她快点吃饭。
　　“你怎么没在家里呆着又回学校了？”家入硝子拿了块披萨问道。
　　鹤见怀莲耸耸肩：“家里好无聊，没有我喜欢的人。”
　　“所以学校有？”
　　“有啊。”鹤见怀莲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上起的弧度带着独特的感染力。
　　家入硝子也不由得眉眼染上柔和的笑意。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喂？嗯，好。我马上去。”家入硝子挂断电话，表情有些无奈和歉意，“怀莲我可能要先出去一趟，医务室来了伤员。”
　　“没关系的。老师快去吧。”
　　“那你先吃吧，那边五条送的饮料也可以喝。我一会儿就回来。”家入硝子揉了揉鹤见怀莲的头发，急匆匆地拿好外套出门。
　　鹤见怀莲听到关门声，面上乖顺的表情一落，眼中闪过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和烦躁。
　　——不解风情的伤员，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没了家入硝子在旁边，鹤见怀莲吃饭也觉得味如嚼蜡，草草地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好就窝在椅子上玩手机。
　　大概是刚才的便当有些咸，鹤见怀莲觉得很想再喝点东西。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包装华丽的易拉罐上，起身开了一罐。
　　浓郁的水蜜桃味扑鼻而来。
　　“这不就是汽水嘛……”鹤见怀莲嘀咕一声，一口气喝完后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占据她的口腔，很像是…酒精。
　　鹤见怀莲把易拉罐转到配料表的那边，在晦涩的外文上她看到了熟悉的“Vol”。
　　大脑慢慢被酒精麻痹，晕眩的感觉上涌将仅存的理智取而代之。
　　完蛋了，是酒。

第 32 章
　　家入硝子也没想到治疗伤员照顾到了半夜才结束，见伤员没有大碍才松口气回公寓。
　　她站在公寓门口想到这个点小孩她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莫名的，心底说不上来的失落，明明今天晚上可以陪着她一起吃饭的。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打开房门。
　　漆黑、静悄悄的房间只有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有些寂寥。
　　家入硝子正准备开灯换鞋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吓得瞬时间汗毛竖起。
　　就在客厅的沙发旁好像有个东西，像是蹲着的人，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照亮。
　　那人抱着腿将头埋在胳膊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家入硝子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她的动作狠狠地缩了一下，有些疼。
　　“怀莲？”
　　蹲着的人抬起头望向她目光有些无神。
　　家入硝子把房间的灯打开走向她，“你怎么坐在这个地方？”
　　鹤见怀莲见她走过来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注意到她的反常，家入硝子一靠近便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可是哪里来的酒？
　　她突然想到五条悟送她的“进口饮料”该不会是那个吧？
　　“怀莲，你喝了那个饮料了吗？”家入硝子伸手摸了摸鹤见怀莲的脸，很烫，估计是酒劲上头了吧。
　　鹤见怀莲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抱住家入硝子。
　　她急促的呼吸打在颈窝，那片皮肤几乎像是火燎般烧起来。
　　“硝子。”
　　小孩委屈又可怜的低声念道自己的名字，怀抱自己的手臂也越发收紧。
　　两人贴近的距离让彼此的温度不断升高，怀里人的发丝蹭在皮肤上，凌乱的呼吸激起的热意，很轻却又很痒。
　　家入硝子喉头动了动，哑了声音：“松手啦怀莲。”
　　鹤见怀莲没听，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家入硝子揉进身体里。
　　“你弄疼我了。”家入硝子又说道。
　　这次鹤见怀莲果然松开手臂，只是低垂着的脑袋不愿抬起。
　　“要抱。”小孩声音更加委屈了，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家入硝子这么抵触她的拥抱。
　　明明她的怀抱很温暖不是吗？
　　——你平时要是这么大胆就好了。
　　家入硝子无奈，想给她去倒杯水。
　　没有几步就感受到身后有热源靠近，鹤见怀莲用双臂从背后圈住她。
　　空气中有莫名的湿意，身后的人明明醉得站立不稳却固执地束缚住她，压在她的肩头。
　　家入硝子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相贴的柔软，腰间小孩手臂的温热和自己悸动的心跳。
　　“哪也不许去，姐姐……”
　　说着，她亲昵的鼻尖蹭蹭她的颈窝，像小狗一样。
　　她期待着家入硝子转过身回以拥抱，哪怕摸摸她的头也是好的。
　　可后者在她怀里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惹得鹤见怀莲又一阵不爽。
　　她死死地扣住家入硝子的腰，却又用着可怜至极的口吻在家入硝子耳边慢慢问道：“你不喜欢我吗，姐姐……”
　　“为什么不抱我？”
　　“不可以亲亲我吗？”
　　“姐姐……”
　　“我好喜欢你啊。”
　　醉鬼还在不知疲倦地一句又一句念叨着，直到她的指尖被温热的手指勾住。
　　那人的手不容拒绝地从她的指尖滑下，交错的手指呈现十指相扣。
　　热是会传递的，家入硝子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不断传递热量，鹤见怀却觉得自己被这温度烫了一下，她想收回手。
　　“刚才不是很大胆吗？”家入硝子紧紧攥住她的手，鹤见怀莲挣扎了一下被攥得更紧了。
　　两人还是那样亲昵的距离，可鹤见怀莲硬是嗅出了几分危险意味，立马求饶装乖道：“硝子…”
　　“硝子？不是一口一个姐姐吗？”
　　鹤见怀莲松开圈住她的手臂，右手却因为被攥住无法动弹。
　　她转过身看她，因为醉意眼尾的艳红和她瞳孔的天青倒是别有风情。
　　家入硝子轻笑一声，她没给鹤见怀莲反应的机会用手捏住小孩的后颈。
　　她好像看不出小孩的颤栗，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手下细腻的皮肤。
　　“不叫姐姐吗？”家入硝子贴近鹤见怀莲的耳边，坏心眼地对着她通红的耳朵吹气。
　　鹤见怀莲难受地轻哼出声，过分暧昧的氛围让她心如擂鼓，大脑空白一瞬。
　　“姐姐。”
　　被压低的声音有些软，像是爱人之间亲昵的耳边厮磨，爱意似乎都被融入短短的两字。
　　“怀莲。”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怀莲只有喝醉时才愿意说这些话呢。”
　　“可我，没醉。”
　　鹤见怀莲眼中氤氲着水汽，迷离的目光看不出清明。
　　家入硝子哑然失笑，她揶揄道：“没醉，就是一些醉话？”
　　鹤见怀莲着急纠正她的说法，“我说的都是真的！”
　　“喜欢你是真的！”
　　“硝子不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家入硝子的回答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是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女人上前一步将鹤见怀莲逼退到墙边，没有在后退的余地。
　　“怀莲，我如果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一觉醒来还会记住吗？”
　　“或者说，你清醒后会因为醉酒的冲动而逃避这一切吗？”
　　家入硝子不想鹤见怀莲酒醒后否认现在发生的事，然后又缩回她的壳里。
　　鹤见怀莲没说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眼尾微微泛红，天青色的眸子雾气翻涌，下一秒泪就会凝聚落下来一样。
　　“哎呀，你怎么……”家入硝子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滴，“跟个哭包一样。”
　　“你……”鹤见怀莲眼中蓄起的泪倾倒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支离破碎，“硝子这么说…是因为觉得我是孩子…所以、所以不相信我吗？”
　　“可…可我从来不会忘记和你有关任何事。”
　　“我真的很喜欢硝子，想每天见到硝子，想陪着硝子，想和硝子做亲密的事，可我是个胆小鬼，不敢表白更怕硝子因为我的爱远离我。”
　　她宛如卑微的信徒祈求着信仰的神明给予回应，她将家入硝子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那颗心脏的跳动搁着胸腔都能感受到。
　　“硝子，你会喜欢我吗？”
　　她虔诚又小心的样子如同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家入硝子心中好似有团棉花涨得生疼，她轻轻捧起鹤见怀莲的脸，额头轻抵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喜欢，喜欢得要死。”
　　伴随着话语落下，家入硝子清晰感觉到鹤见怀莲呼吸一滞。
　　无尽的欢愉在此刻犹如破堤的洪水上涌，鹤见怀莲又害怕一切只是幻觉。她抓住家入硝子的衣服问道：“……别骗我。”
　　“没骗你，我很认真。”
　　“硝子。”鹤见怀莲反复地攥起又松开家入硝子的衣襟。
　　那片衣料留下一道道褶皱，是她留下的痕迹。
　　“硝子，你、你愿意试着和我…交往…”
　　“好。”家入硝子回答得果断，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鹤见怀莲的话。
　　“嗯，那好。诶？！”鹤见怀莲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咻”的抬起头却不小心撞到家入硝子的下巴。
　　家入硝子轻轻嘶了一声，吓得鹤见怀莲脸色一变将她压在墙上，仔细检查被撞到的下巴。
　　“对不起，没事吧……”鹤见怀莲醉意都退了几分。
　　家入硝子看她着急愧疚的样子，等下巴的疼意过去后伸手抱住鹤见怀莲，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喟叹。
　　小孩虽然个子高但骨架不大，抱在怀里又软乎乎、热乎乎的。
　　好喜欢。
　　鹤见怀莲却因为家入硝子的动作紧张又不知所措，无意识地吞咽着。
　　“让我抱会儿。”
　　家入硝子掐了一下她怀里乱动的人的腰，后者立马乖得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家入硝子因为长时间站立都有些腿麻，她才想着放开鹤见怀莲。
　　家入硝子：？
　　她低头看去，发现小孩的眼皮打架，困得都要睁不开眼了，还在倔强地想保持清醒。
　　家入硝子看了眼钟表，一点多，也不早了。
　　“睡吧。”家入硝子轻轻地哄着。
　　鹤见怀莲似是在说什么，家入硝子把耳朵贴过去才听清她嘟囔的什么：“不能睡，要是睡醒了忘记发生的事，硝子肯定会难过的。”
　　“没关系，忘记了我会提醒你的。”
　　“……不行。”
　　“可是硝子说可以呢，你不听女朋友的话吗？”
　　鹤见怀莲果然不再说话了，老老实实任由她揽着自己将自己扶到卧室里。
　　“睡吧怀莲，晚安。”
　　家入硝子弯下腰揉了揉鹤见怀莲的脑袋，正准备离开时鹤见怀莲勾住她的脖子，家入硝子因为她的动作不得不伏下身子。
　　鹤见怀莲正好可以将柔软的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新年快乐，硝子。”
　　原来是为了说这个啊，她还以为……
　　不过她还是今年第一个亲口对自己说新年祝福的人。
　　“新年快乐，怀莲。”
　　新年快乐，有你才快乐。

第 33 章
　　鹤见怀莲一觉醒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女人漂亮的下颚线。
　　鹤见怀莲：？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的鹤见怀莲张了张嘴，白净的耳根漫上绯意。
　　——昨天晚上她趁着醉意撒泼表白了，而她也终于触碰到心心念念的月亮。
　　大抵是她的动作吵醒了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将她往怀里一按：“再睡一小会儿。”
　　天知道鹤见怀莲昨天晚上有多吵人，自己把卧室的床让给她，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结果小孩趁着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跑过来非要跟自己挤一个小沙发。
　　赶也赶不走，小孩睡着时还差点掉到地上。家入硝子只好把鹤见怀莲压在怀里，鹤见怀莲立马就老实多了。
　　鹤见怀莲也想起这段模糊的记忆她盯着家入硝子眼下的乌青，心头的愧疚又压过了醒来见到家入硝子的雀跃。
　　“对不起嘛。”鹤见怀莲缩回家入硝子怀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
　　就在鹤见怀莲以为家入硝子睡着时女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道什么歉？你又没错，不要总是和我说对不起。”
　　更何况……家入硝子承认她也有自己的欲望，所以喝醉的鹤见怀莲挤在她怀里时她没有拒绝，无法拒绝，纵容着鹤见怀莲的靠近。
　　鹤见怀莲眨了眨眼，依赖地紧贴着家入硝子。
　　沙发提供的空间很小，说的上是逼仄，只能堪堪容下侧身躺着的两人。
　　可鹤见怀莲实在喜欢两人这般贴近的距离。
　　家入硝子怀抱很温暖，鹤见怀莲的脸颊贴在她的肩窝，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可胸前缝隙中流动的温度彼此传递，暧昧又缠绵。
　　鹤见怀莲能很清晰地听见家入硝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以及沉稳且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就如同在哄睡着自己。
　　鹤见怀莲真的萌生出疲倦的困意，轻轻合上眼。
　　等到鹤见怀莲再次醒过来时身侧的人已经起来了。
　　“醒了？”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嗯……”鹤见怀莲裹着身上的毯子舒展了下身体。
　　动作完后习惯性地看向家入硝子，结果发现女人正好笑地看着自己。
　　“……”鹤见怀莲被盯得头皮发麻，裹紧了毯子小声地唤了一声，“老师……”
　　没得到回复的鹤见怀莲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硝子——”
　　家入硝子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继续手下冲咖啡的动作，一边讲道：“你刚才伸懒腰时整个人是一长条的。”
　　“一条怀莲。”后面补充的话带着散不去的笑意和调侃。
　　这让很是认真听她讲话的鹤见怀莲沉默好一阵子，随后才回应一句，“才不是。”
　　“你才是一条，一条硝子。”她似是不满意这种不恰当的形容，幼稚地还嘴补充道，“一只硝子，一桶硝子，一堆硝子……”
　　家入硝子没想到她因为这个东西起劲了，她裹着毯子站起来飞快地移动在自己跟前，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着对自己的“量词形容”。
　　因为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天青色的瞳孔映着光，似乎能看到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怀莲。”
　　家入硝子叫了她一声，本来还在念叨着的人立刻停下歪着头看她。
　　“女朋友？”家入硝子喉头微动，轻轻吐出一个称呼。
　　眼前人似乎没能适应突如其来的称谓变换，愣住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回应着，“诶诶诶……诶！我在的！”
　　她愣怔的表情立刻被雀跃的欢愉所取代，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就贴近家入硝子的怀里。
　　“我在！硝子叫我我就会在的！”
　　鹤见怀莲语无伦次，但又想证明自己“女朋友”的身份实至名归，抱着家入硝子的胳膊讨好着让家入硝子再说一遍。
　　一向迁就纵容她的家入硝子又耐心地讲道：“女朋友。”
　　“嗯！”
　　迅速又坚定的应答，真的很像老师在上课时点名学生。
　　——她真的很可爱。
　　家入硝子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随后伸手将鹤见怀莲圈在怀里。
　　后知后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很喜欢拥抱的姿势，能够依赖地将对方揽住，将身体重量压在对方身上。亲昵暧昧的零距离接触能够感受到甚至清晰地听见怀里人的心跳，听她的心跳逐渐乱了节奏、越发加快。
　　她喜欢拥抱，鹤见怀莲的拥抱。
　　她更喜欢鹤见怀莲。
　　鹤见怀莲她明确的爱，真诚的喜欢，站在太阳下的坦荡，还有，被坚定的选择。
　　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因为时间改变。
　　“怀莲。”
　　“诶，我在。”
　　鹤见怀莲依旧及时地回应，微微仰头望着女人深邃的眼睛。
　　家入硝子笑着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嘴唇落下一吻。
　　“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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