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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末日来》作者：松月苔痕
文案：

“这是哪个幸存区？”
“末日还没来。”
方含章同情地看着眼前来自末日的少女，她牵挂的人，都在另一个时空。
或者说，她的过往，都在未来。

被末日少女绑架，反客为主将她驯养的温馨日常。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情有独钟 甜文 小门小户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含章，李安之 ┃ 配角：林雪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被神经病抓，她问这是哪个幸存区

立意：她从末日来，到我心里去



第1章 王中王

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卷下一天大雪。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雪染三分金红。



昨晚堆的大雪人，今天只剩下一个小土丘。白狗在它坟头蹦迪。

不，应该是黄狗。

大雪化身着色剂和卡路里，黄狗变白狗，白狗变胖狗。



趁着大雪渐稀，方含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雪半没大腿，一步一坑，短短路途，耗时甚久。

用几根火腿肠，贿赂狗，终于保住雪人最后一丝尊严。

不经意看到坟头上有几处黄褐色，方含章默默拿出了墨镜。

眼不见为净。



我尽力了，雪宝！

正当方含章沉浸在自我感动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

方含章余光中瞥见一小段雪白的手臂。

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雪宝为什么要打它的Elsa？



再次睁开眼，是在灰暗雾濛的巷子。路灯昏黄，四周沉静，绵绵细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远远近近的白色屋檐。

还有穿着纯白衣服的，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坐在雪上，头微微动，口中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



上错坟了。

方含章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果然，我迪士尼在逃公主的身份藏得比我想象还深。

身后的手微微用力。



捆绑手法非常专业！夸！



那人似乎连轻微的摩擦都听到了，放下手中的

王中王火腿肠？

！我给狗的东西都抢？

方含章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这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变！态！



那人整理一下衣服，转过身来。他带着白色鬼怪面具，以至于方含章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眼睛。

很好，不敢露面，应该不会杀自己。



“这是哪个幸存区？”



低沉，沙哑，漠然。

立刻打乱了方含章神胡思乱想。

妈耶，神经病诶。

寄！



“零号幸存区。”

“没听说过。”

“保密级别：绝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活命嘛 ，不寒碜。



那人睨着方含章，很久。

“空气...水...食物...你们怎么做到的？”



啊？

从小到大所有理科知识飞快的从方含章脑中掠过。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方含章只觉得愧对多年理科生涯。



“嗯？科技？”

困惑的语气。

懒得向神经病解释科技。

方含章眨眨眼：“从其他幸存区抢过来的。”



“所以，科技是一种武器？”

“啊对对对！”



“你们区多少人？”

“五万。”

“五万是多少？”

“五十个一千。”



那人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

“那你们得抢多少个幸存区。”

“？”

我是真没想到，你连万以上的算术也不会呀！



“我也不知道呀，我是后勤人员，不是战斗人员。后勤人员你知道吧，就是保障你们这些大佬衣食住行的人。”

方含章声音比平时柔弱不少，企图萌混过关。



“我们？”

“对！我们！我们区经常打仗，可缺人了！不论你来自哪个幸存区，只要你有价值，我们就会接纳你呦！”

方含章见他有些动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画着大饼。



“我跟你说，我们这有八小时工作制，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另外的八小时，留给我们自己！”

“你如果重度残疾或疾病丧失劳动力，还能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补助！肯定是够你吃了！”

“你想想，如果你老了，一个人很难活下来，但只要你加入我们，你就可以享受养老保险！”

“你甚至可以把自己不用的东西，出租出去，收入非常多样化呦！”



方含章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一定不明觉厉吧！

她清清嗓子：“所以，我可以带你去登记一下哦，前面两公里有个派出所。”

“派出所？”

方含章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入戏太深，差点真把他当成末日来的了。

见他似乎确不知派出所为何物，方含章急忙找补。

“派人出去干活的场所嘛，负责管理你们这种战斗人员的。”

“哦。”



“那我们走？”

方含章边说边转过身子。

“能不能把这个解开呀，我一个后勤人员，很弱的！你一只手就能拿下我。”



说完，方含章放慢呼吸，竖着耳朵，听背后的动静。

惴惴不安中，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将她背后的手托起。

耶！计划通！

方含章心中暗爽，仿若打了场胜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托举的手却兀的停住，手背一阵痒意，似乎是被磨砂质感的指腹，轻轻摩挲。

耳边吹来一股幽幽热气。

“我觉得你在骗我。”

脖颈传来熟悉的疼痛感，眼前出现模糊的红色。

不是血。

是扯开散了一地的，王中王包装。



焯！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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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你带我回家吧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灰云，淡淡遮住月光。月光照在雪上，仿佛给大地又增添一层新雪。

松针的尖锐被雪填满，崭新的蒙茸边缘，像宣纸的毛边。

微风吹过林间，松树落下团雪，白雪坠于黑影，传来一声轻呼。



优秀的叫醒服务。



白雪糊了眼睛，方含章只能听到不远处，熟悉的“滴答”声传来。

方含章突然后悔把怀表放在胸前——他掏出怀表的时候，到底是想劫财，还是劫色?

算了，方含章放弃分析精神病心理状态的想法。

她轻轻摇头，将糊在长睫毛上的白雪甩掉，眯着眼观察四周。



黑夜不是千篇一律的黑，雪白也不是千篇一律的白。

远山，近树，雪丘，全部朦朦胧胧，像罩上了纱。山树林地被雪与夜染上不同的颜色。浓白，浅白，银白，盐白，混着墨黑，灰黑，淡黑。

很像中国丹青画的那种浓淡相宜。



夜阑人静，那人背对着方含章，坐在山顶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手里的黑色怀表，谛听着钟摆在冷漠地、不停地摆动。他裹着厚厚的白色，月光照在头顶，影子躺在白雪上，和谐的融入丹青画之中。



若不是万籁俱寂，听得到怀表，方含章很难在雪中发现他。

怎么说呢，这神经病演的还挺专业。

如果今天，只是演员为了流量，在不择手段地整蛊她该多好。方含章头默默转向一边，面向夜晚，看向夜的深处。



雪白的世界，似乎很难分清白昼和夜晚。

一年前，方含章一个人来到南陵市打拼，那段日子，她骂过无数次这个难分黑白的世界，似乎也能找到许多不想活下去的理由。

但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且，她昨天刚升的职！

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探出个头，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事儿呢？



方含章幽怨地看向那人，那人也刚好看她。他没摘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之前灯光昏暗，没能看清，此刻他的眼睛恰好和月光交叠。方含章发誓，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眼白像月光融化的雪水，眸子像此刻天上的寒星，眼神若至深至浅清溪，不知是单纯，还是深不可测，仿佛具有层层叠叠的含义。



对视中，他将怀表放进口袋，顺手从里面掏出一根手电筒。

光瞬时把黑夜烫了一个洞，像在丹青画上戳了孔，方含章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隐隐刺痛。

他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脚步很轻。



“醒了？”

“是的哥！”方含章躺在地上用力点头，生怕回答慢了，惹他生气。

“这里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

他顿了顿，“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三万。”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只要回答问题就好了。

“嗯？”

“三十个一千！”

呜呼，差点忘了他不会万以上的计算！



那人眼底露出一丝喜意。

“那你带我回家吧。”

看着方含章震惊复杂的表情，他轻咳一声，蹲下身子，利索地开始解除方含章身上的五花大绑。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些贪婪，像小孩子们盯着糖果，像寒夜里遇到猎物的狼。

方含章不禁联想到，小时候村里负责绑猪的大爷，大爷绑的结很好看，解绑也是这么娴熟。她觉得自己穿着厚厚的黑羽绒服，绑躺在雪地上，像极了被村民们抓住的黑猪。

往往解开绳子的时候，猪已经凉透了。



胡思乱想中，突然感到浑身上下一阵自由。方含章转过头，那人满意地拍了拍手，俯身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绳子。

将绳子藏进厚衣服里，他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方含章，又蹲下，用手扫扫方含章头上的雪。

方含章胆战心惊中，他从方含章凌乱的头发里挑出一根松针，随意地往树上一掷。

树狠狠一震，树干留下深深的刻痕。

他沙哑一笑，得意地威胁：“别耍小聪明，我很厉害的！”



几秒后，方含章刚起身还没站稳，一脸茫然中，两人就被松树上堆积的雪，砸了个痛快。

那人似乎只是有些狼狈，但方含章可着实受了痛。

被砸的意识微微模糊，像喝了假酒，脸上却露出傻笑。



嘿嘿，没有关系，能回去就好。

一天没吃饭，寒冷，神经整天高度紧绷。

差点晕过去时，那人即时伸手，搂住她的腰。

狠狠地掐人中。



真的很狠。

方含章立刻清醒，拼命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后，瞪他一眼。

“你！”



“嗯？”

那人轻轻瞥了她一眼。

那双美丽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可怕的冷酷，又带着些抑郁厌倦，仿佛时刻在考察别人，威严可畏。



我真的会谢！

方含章的笑像糨糊贴上去的，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您跟在我后面，千万别摔着！”



方含章看向林间厚厚的雪，一筹莫展。那人看出她的窘迫，又把绳子掏了出来，在方含章惊恐的表情中，把绳一端塞到她手里。

“你跟着我，别摔着。”

不知是否错觉，方含章竟然从那沙哑的嗓音中听出一丝关心。

嗯，大概是猎人对猎物的关心吧。



下山路，很长。

方含章，很虚。

被背下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看来猎人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猎物，没把她放倒在雪地上拖着走。

在他的背上，方含章发现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不由想起孔雀开屏，他穿这么宽厚，也是想装得强大吗？



《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打着手电筒，像拄着光。这么难走的路，方含章也没觉得多颠簸。

他衣服也是真的厚实，软绵绵的，就像家里的席梦思，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席梦思

席梦

席



zzz~



听到背后平稳的呼吸声。那人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羡慕，嘴里嘟囔着：先回去打晕她的地方，然后往前，然后......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在雪地里找路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要忍受身后不时传来的热息。



不习惯。

有些痒。



方含章再次被叫醒，是在自家小区。他说，末日没有长这个样子的建筑，迷路很正常。

哦，智商不高的神经病。

他宁肯背着方含章爬20层，也不敢进他口中牢笼一般的电梯。

20km加20层。

牛逼！



方含章在他诧异的眼神里，默默输入了门锁密码。

“滴！”

门开了，手往墙上一拍，明黄色的灯光填满屋子，他微眯双眼，观察起这个地方。

他的眼睛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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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含章往前一迈，回头看到他呆滞的眼神，犹豫是否要趁机关门。考虑到他矫健的身手，还是忍住了冲动。

大概能忽悠住，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进来吧。”

他回过神来，进门后，继续打量周遭。

干净，整洁，不认识。

这些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很厉害的，都是什么？

不明觉厉。

他在各个地方检查一番，却又不敢碰，那些东西太干净了，而他有些脏。  看他突然拘谨，方含章竟有了种在接待客人的错觉。



“我好饿，一起吃点东西？”

见他点头，方含章跑到卧室，从床底拿出了一堆零食。

“呐。”

他接过，左手在面具侧边一按，“咔嚓”，面具下半部分掉下，正落在他右手中。

诶呦，面具做工还挺高级。

他下颚尖尖，两片薄薄的嘴唇血色机淡，两排细细的牙齿如碎玉一般。这么小的脸，面具过于oversize了。

虽然皮肤有些黑，脸也精致得不像个男人。



“你在看什么？”

声音还是很man的。

“面具真好看。”

他摆弄两下手中的半张面具，抬头环视一圈，语气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不，它很普通。”



他似乎有些低落，方含章识趣的闭嘴。

他默默地吃着零食，不一会儿，竟有泪从面具的缝隙里流下。

方含章感受到被某种悲哀的氛围包裹，试探着开口。

“你，怎么了？”



“太好吃了，呜呜。”

他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啊这，方含章平时引以为傲的共情能力，似乎遇到了滑铁卢。以为要听到什么悲惨故事了，结果是因为好吃就哭了？

额，好像也挺惨。



“没吃过吗？”

那人一边往嘴里炫着零食，一边摇头，狼吞虎咽，脸颊被塞满的食物撑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

方含章愈发觉得不对劲，要知道，这只是一袋可比克罢了。

而且，虽然只看到半脸和眼睛，但足够判断，他长的还蛮好看的。在这个颜值即财富的时代，怎么也不至于混成流浪汉吧。

难道是上半张脸毁容了?



我在想什么？

方含章不停用指头敲击桌面，这是她常用的心理暗示，这动作可以提醒她，要冷静思考。

方含章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喝可乐吗？”

“唔，那是什么？”他含糊不清地说。

“好喝的水，你大概没喝过，味道独特。”

“喝！”



方含章端来一杯可乐，他伸手来拿，方含章却不小心打翻。

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滋滋地冒着气泡。

“......”

“......”



下一秒，方含章倒在地上，脖子前是露着寒光的匕首。

草，不会真是末日来的吧？

精神病也该见过可乐吧！



“大哥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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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灯火


碳酸不稳定，分解生成水和二氧化碳。

很难理解吗？

是的。

方含章只好给自己猛灌三杯可乐，这才打消那人的疑虑。



“所以你可以把匕首收起来了吗？”

方含章又喝了一杯可乐，可怜兮兮地望向他。

“哦。”

他退后两步，又坐下吃起零食。



所以我白被你按地上了？

知天易，逆天男。

如果假设成立，方含章觉得自己的平静生活，或许将一去不返。



我，方含章，年龄25岁，本硕均为c9金融，工作这一年，除了加班，每晚最晚也会在9点之前回家，不抽烟，偶尔沾点酒，晚上十一点上床，保证睡足8小时，睡前喝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再做20分钟的舒缓运动暖身然后再睡觉。



我在说什么？

我想说明我是一个不论何时都追求内心平稳的人，不拘泥于胜负，不纠结于烦恼。

努力，但不愿意过分努力。

间歇性卷王，习惯性摸鱼。

这就是我在这社会的生活态度，我也清楚这就是我的幸福。



所以，你为什么要打破一个普通上班族的平静生活呀！

看着他大快朵颐，方含章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似乎有三个选择。



一，他看起来没什么常识，想个办法把他骗出去。他饿死冻死，或者祸害别人都与她无关。

优点是：方便。

缺点是：万一他想明白了，容易被报复。

不过估计他这种行为模式，大概会很快被警察抓走。到处绑架人，不被抓才怪！



二，偷偷报警，一步到位。

优点：安全，他要真是末日来的，可能会成为重要实验对象，为国家提供重要信息。

缺点：他的武力值，似乎能和警察battle一下？万一起了冲突，血溅五步，岂不是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太危险了！



三，面对困难，不要怕，勇敢的面对他！

优点：给波澜不惊的生活增添些乐趣，面对超现实的事件，谁都会好奇。

缺点：好奇心害死猫！他暴力倾向严重，动不动把人打晕！养来历不明的人也挺麻烦。



综上所述。

方含章眯起眼睛：“现在这种情况，要不我们熟悉一下？”

“我叫方含章，‘卑以自牧，含章可贞’的含章。你叫什么？”

大快朵颐的面具男停下了手，看向方含章，一本正经地说。

“李狗蛋。”



“噗嗤。”

李狗蛋不明所以地看了方含章一眼。

“你继续说，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方含章收起笑容，面对有暴力倾向的人，她也不想笑。只是这名字，确实很难绷得住。



“说完了。”



方含章循循善诱。

“嗯，你看，你之后大概要在我家落脚一段时日，难道要一直带着面具吗？多不方便，而且，我家暖气很足，还挺热的。”

说完，方含章很体贴（怂）地摆摆手。

“当然，如果有什么不能摘面具的理由，就当我没说。”



他沉吟了一会儿。

“没有，只是我阿爸叮嘱我，在外面要小心一些。”

他盯着方含章，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信任的代价很大，我能信任你吗？”



“能，毕竟我根本打不过你。”方含章十分诚恳。

今天真的好惨，被打晕两次，第三次还被紧急掐醒。天刚蒙蒙亮，有班不能上。一会儿还得请假，又要被扣money。

想着想着，方含章在眼角挤出几滴真挚的眼泪。



看方含章可怜巴巴的模样，大概他也觉得自己过分，他沉思一阵后，将面具往头顶轻轻一推，顺带着把裹着头的大帽子给推掉，白色面具恰好卡在头发上。



！

！

！



天鹅绒般的一双黑眉，分明的，弓儿似的，婀娜地弯曲，和那双绝美的眼配合的天衣无缝。短发齐耳，一张脸秀丽绝俗，少女感十足，只肌肤少了些血色，显得过分苍白。

硬要找出个缺点，方含章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个，皮肤不算白皙，肤质一般。

她脸绷得很紧，不知是警戒还是紧张。



方含章承认，自己着相了。声音像男人，就是男人吗？力气大就是男人吗？

“你说话声音为什么这样?”

“阿爸说在外装男人，比较安全。”

方含章举一反三：“那你穿得这么厚实，也是在伪装吗？家里这么热，你这外套太厚了，要不脱了？”

“有这方面原因，而且冬天很冷。”

少女解开厚重的外套，随着拉链到底，一个大袋子重重掉在地上。



方含章迅速打量了一下。果然有些瘦弱，像是营养不良。也不知道力气和耐力怎么那么强。

袋子口系的不紧，能窥见里面的匕首，尖锐兽骨，箭矢，瓶瓶罐罐。嗯，看来末日技术倒退了不少。

方含章耸耸鼻子，闻到一股酸味。

“末日很缺水吗？”

“水很脏。”

末日嘛，理解。方含章屏住呼吸，试图降低呼吸频率。

没办法，确实味大。



等等！如果末日是真的，方含章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你来自哪里？”

“第八幸存区。”

“有没有更大一点的称呼，比如什么国家，什么洲，什么球？”

“就叫人类第八幸存区，幸存区之外，是污染区。国？这个称呼只在听故事的时候听过。球的话，地球。”



“......”



方含章楞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末日是什么样子？”

少女对这些常识问题感到奇怪，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着她，说：“很冷，雪很大，很脏。”

“雪？就像外面的雪吗？”

“嗯。”

“那为什么说雪脏？是有毒物质？放射元素？”

“不知道，反正阿爸说很脏，不能喝。”



冰河世纪？核冬天？还是......

少女打断了方含章的沉思，“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刚刚背你回来，看到有人把喝了一半的水扔掉了。”

少女眼神中露出名为希冀的光，“我们第八幸存区已经快没资源了，你们这么多资源，要是我能带回去一些，或许我们幸存区就能坚持下来了！”



你大概...了解了。你了解什么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幸存区啊！

方含章沉默了，她在思索怎么解释时间穿梭和平行宇宙。

拜托，一定要是平行宇宙啊！我还没活够！



大概费了一个小时，口干舌燥的方含章终于说服了少女，这里不是幸存区，更不是末日。

“所以我们这个地方非常安全，你不需要伪装。”

方含章挠挠头，感觉这话不够严谨。

“至少，在我家里是这样的。声音的话，在哪都不需要伪装。你这样说话，应该挺伤嗓子的。”



少女面露犹豫。

“可是这样听起来厉害一些。”

“可能在末世很有用，但现在没必要。”

“那我该怎么说话？”

“你和你阿爸在一起时，怎么说话？”



少女眉头微蹙，又舒展开，试探地轻声说。

“阿爸？”



听了太久她故作沙哑的嗓子，现在方含章只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

“对，就是这个感觉！”

方含章抽出白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给她看。

“我不认识。”

忘记了她是个小丈育。

“没事，你跟我念。”



“你好。”

“你好。”

“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见到你。”

“对了，你多大？”

“对了，你多大？”



方含章噗嗤一笑，“我是在问你的真实年龄啦。”

“我年纪挺大了，应该是20岁？”

“这很小啊，等等，你们那最多能活多少年？”

少女抬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在我们幸存区，最大见过一个，快五十岁的老人。”

“那我25岁，中年人？”

她认真地点点头：“嗯。”



方含章很受伤，感觉自己忽然老了十几岁。

正当方含章自我怀疑时，少女缓缓站起身子，走到阳台上，望向窗外。

良久，耳边传来仿佛不在这一时空的，悠远的声音。

“所以我回不去了吗？”



方含章表情严肃。

“如果是平行宇宙，回不去。如果是穿梭时间，听你的描述，我推测末日是核冬天导致，当然也有其他很多可能。据我所知，目前人类的核储量，根本不足以导致那么严重的核冬天，所以应该是很久以后的未来，回不去。当然，也可能是各国隐瞒了核储量。”



“如果末日在未来几十年发生的，比如外星人实验，超大陨石，超出我认知外的天灾什么的。”

“我猜这样的回去，对你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方含章说话时，一直注视着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似方含章见过任何一人的眼睛，在悲伤沉静的瞳孔里，有不能描绘的东西存在，这眼神充满了幻灭的希望，所留下的安宁，是悲惨的接受。



“第八幸存区没多少食物和水了。”

“我走了很久很久，我以为我找到了。”

“怎么这样。”

“他们，都在等我。”



寒夜里，少女微微颤抖，泪水冰凉，漫出眼眶，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

方含章心中涌上莫名的哀伤，却找不到足以安慰她的字眼。

万家灯火，点燃少女的眼眸，又被眼泪熄灭。



方含章突然不害怕她了，反而有些心疼她。褪去伪装，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绑架犯，只是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

她牵挂的人，都在另一个时空。她的坚持，她的找寻，都没了意义。

他们再也等不到她，她也再见不到他们。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

她失去了世界的锚点。

或者说，

她的过往，都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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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含章：你和你阿爸在一起时，都怎么说话？

少女：阿巴阿巴。


第4章 李安之

雪落本无声，听到的只是飘零的灵魂在呜咽，那场雪没有尽头一样，绵延在少女润湿的眼。



方含章做好陪少女哭一晚上的觉悟时，少女却收敛起情绪。

“这样的世界，我该怎么活下来？”



《论末日人的心理素质》



“你只要不犯法，大概怎么活也比在末日过得好。”

至少水不缺，可以洗澡。

而且她真的很漂亮，过的怎么也不会太差。

想到洗澡，方含章突然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关于怎么活下来，很复杂，要不你先洗个澡，我仔细想想？”



少女脸上浮上一丝尴尬。

“我很臭吗？”

“有一点。”

“......那我走？”

“别，你们水资源匮乏，这不怪你。我家不缺洗澡的水，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洗。”

唉，要不是真的臭，可能看着她刚才可怜的样子，方含章已经贴过去安慰她了。

这个味道，她到底裹着这身行头，在末日跋涉了多久。

那么娇小一个女孩，似乎只有一米六出头，是怎么背自己走了这么远。

这末日，真锻炼人。

真祸害人。



方含章手把手教会她怎么使用热水器，并再三叮嘱，不用节省水，才离开浴室。

少女脱下一件件衣服，叠好。地面似乎比衣服干净，少女衣物无从安放。探出头，问了一声。

方含章说，衣服放在门后就好，洗完再用水冲干净。

用水？

这里，真的有那么多水吗？

少女从浴室瓷砖的反光中看到，似乎一切都是白的，只有她有些黑。

她脏的格格不入。

她走到淋浴下面，将匕首放在窗台上，轻轻转动旋钮。



冰凉，温热，滚烫。

少女不由轻哼一声。

热气倾倒，蒸汽弥漫，如梦似幻。

这里是天堂吗？



水流过周身，就换了颜色。疲劳，压抑也随着乌黑，被水流冲走一些。头发，脸，身体，黑色渐渐褪去。

像煮鸡蛋剥了蛋壳，露出白嫩光泽。

白，嫩，光，啧！



少女小心翼翼地挤出些洗发液，揉搓着因营养不良而干枯无泽的头发。第八遍才起泡泡。

护发素，沐浴露。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顺滑，第一次拥有权贵特有的清香。

她洗了很久，原来方含章没有骗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干净的水。

擦干身体，在浴室门口，除了她的衣服，还看到一身准备好的，干干净净的衣服。

少女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我应该洗干净了吧。这样想着，少女穿上了方含章的衣服。

好柔软 ╰(*°▽°*)╯

不是粗糙的布料堆叠起来，密不透风的暖，是云朵般柔柔的暖。



出去，看到方含章正吃着黄色和白色的混合物。

“你在吃什么？”

“蛋炒饭。”

“哦。”

少女把头撇到一旁，只是鼻子的抽动，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想法。

“你吃吗？”

“吃！”

少女眼睛发亮。



白色毛绒睡衣，在少女身上稍显宽大，衬得她更娇小可爱。看着她，方含章突然觉得很欣慰。

她之前都是抢的，现在这表现，说明她至少，已经把自己当人了？

给少女盛了一碗，放在桌上，顺便欣赏一下自己准备的白色睡衣。

嗯，真白！

洗浴后，少女白的像窗外的雪，只是肌肤少了些血色，显得过分苍白。

“你真白。”

“啊？有吗？”少女显得很诧异。

“你不知道？”

“阿婆让我涂的黑黑的，穿的厚厚的，加上没怎么洗过澡，所以......”

“末日是不是很少有太阳?”

“嗯，天很灰。”



方含章赌三百块，压核冬天。



“你很漂亮。”

“漂亮并不是什么好事。”

少女眼神一暗，大概又是一段悲伤的故事。方含章并不想让今晚继续压抑下去，及时转移话题。

“你才20岁，在我这吃好些，或许还能发育。”

少女突然开心的笑了：“那我就更能打了！”

方含章噎住了。



喝了几口水，方含章轻咳一声。

“咳，文明社会，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

少女困惑地看着方含章。

“那我要怎么活下来？”



方含章正襟危坐，把自己刚刚想好的话一一道来。

“首先，文明社会，不能打打杀杀，要遵纪守法，做合法公民。你今天绑架我，如果我刚才报警，你至少要在监狱里蹲十年。”

少女眼神浮上一丝戒备。

“那你？”

“我是好人，我超善良。”方含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你是好人？”少女半信半疑。

“我被你打晕两次，被你扔在雪地上躺了一天，我还给你吃，给你穿，给你讲解这个世界，甚至都没有报复你。我不是好人，谁是好人？”

方含章说的差点自己都信了。

“你真的是好人？”少女似乎信了八成。

“那必须的！”

方含章心想：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打不过你，才被迫善良的吧。



“其次，你必须要有钱，现在这社会，有钱走遍天下都不怕，末日应该也有钱的概念吧？”

方含章看到少女面色郝然，追问。

“不会已经到以物易物的地步了吧？”

少女蹲下身子，从黑棕色的包里掏出几个圆形的，遍布锈迹的，硬币？

“这些可以吗？”

方含章接过打量一番，嗯，不认识。

“如果你来自一千年前，可能还算得上古董，值不少钱。”方含章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你来自未来啊，这算什么，未来货币？”



少女迟疑地说：“我听说，在这里生活下来，一个月至少要几千元。”

“按最低消费来算，你睡大马路，一块钱一个馒头，你一天三个，喝自来水，别担心，肯定比末日水干净。一个月最少90块钱就能活下来，还比你在末日过得舒服得多。”

说着说着，方含章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你听谁说的？你还绑了其他人？”

“嗯。”

方含章感到一阵头大。

“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呢？”

“打晕了。”

“......”

“你一直戴着面具吧？”

“嗯。”

“没拿他们东西吧？”

“没有。怎么，他们追踪能力很强吗？”

少女对自己清理现场的手法很有自信。



“有一种东西，叫监控。”

“那是什么？”

“录影设备，如果他们报警，警察可以调取视频资料，怎么解释呢，就是他们能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情。”

少女瞪大了双眼。

⊙▽⊙

“他们好厉害。”



方含章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有人在大马路上，绑了自己问几号幸存区，大概会觉得是神经病，或者行为艺术？

如果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自己会报警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方含章只想拥有一个平静的生活。

如果报警了，自己被抓到，认错态度良好，应该赔点钱也没事？

方含章当即打开手机，搜索：绑架中止如何量刑。



绑架中止的量刑：对于造成损害的，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基础上减轻处罚，无损害的，免除处罚。



谢天谢地！

方含章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方含章表情变化，少女忍不住问。

“怎么了？现在情况很危险吗？”

“没事，你以后别随便出手就好。”

“嗯。”少女点点头。

量刑不担心了，只是若被相关机构找上门，她这身份，很难解释。



多想无益，方含章继续聊起货币。

“九十元，很好挣。”

“嗯。”少女眼睛亮亮的，似乎有些期待。

果然，贱名好养活。

方含章摇摇头，指向有些狼藉的桌面。

“但这样，你肯定吃不到刚刚那些美味了。”

女孩眼底闪过遗憾。

“没有关系。”



“有关系。都来到这个时代了，为什么不认真好好感受，这个时代的美好呢？”

方含章顿了顿，不确定地说。

“万一，过几年末日真的来了呢？”



末日会不会来，这是一个问题。

毛毛虫眼中的世界末日，我们称之为蝴蝶。或许上帝觉得人类毁灭了，地球更美丽？

思考末日会不会来，不如思考一下今晚怎么睡觉。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经济自由，但没那么自由的，单身狗标配。

方含章把沙发床展开。

“你今晚将就一下。”

少女遵照指示，轻轻躺下。



将就？

讲究！



如果刚刚穿着毛茸茸的衣服，是裹着云朵，现在，少女觉得自己正躺在云朵之上。

这还只是将就吗？

少女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这一切已经超越了她的想象力边界，  她就像猜测皇帝用金锄头下地的，那个无知的农民。

她最美的梦，也远不及今夜。



暖和的被子盖着全身，少女一点一点往里蹭，最后整个人都到了被子里面，静心感受着云朵的触感。

头顶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取个名字，说实话，你的名字在这个时代，很奇怪。”



少女探出半张脸来，双手轻轻握着被子的上边缘，大眼睛忽闪忽闪，鼻梁纤巧挺立。

她微微点头，翘翘的鼻尖在被边上蹭来蹭去，声音像被云朵裹着。

“嗯。”



awsl！

太可爱了吧！

这还是那个绑架我的人吗？

果然，外貌都是有欺骗性的！



“《论语》有云：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要在这里安下心来。”

方含章抽出张纸，写下几个娟秀的字，递给少女。

“你姓李，就叫你李安之吧。”

看见少女半睁半眯的眼睛，方含章笑了笑。

“肯定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晚安。”

“嗯。”



咔哒。

方含章关掉了灯。

窗外，万家灯火也早已熄灭，整个城市安静下来。



夜的沉默，如一个深深的灯盏，银河便是它燃着的灯火。

黑暗中，少女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把纸举在自己头顶。



李安之，

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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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终于有名字啦！






# 安之






第5章 信任危机

方含章回到卧室，反手把门一锁，打开书桌上的电脑。

虽然方含章很懒，但很果断，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会立刻做好计划，然后迅速完成。所以有人还夸过她勤奋，方含章这可不认为这是勤奋，把事情用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做完，剩下的时间，不就都能玩了？

那些说着要做，却不认真做事的人，反而只能投入更多的时间。



方含章认为自己不过是一只聪明的懒虫罢了。

上班的时候把事情都做完，不就可以不加班啦——当然前提是得有不加班还不会被开除的能力。

这能力来自于大学时期的卷。

卷完就可以躺平了，这正是支撑方含章卷了这么多年的理由。



所以千万不能丢工作呀！

翘班一天当然是无所谓，可这是她升职的第一天啊！这可太有所谓了。方含章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老板，肯定会想：什么？升职第一天就不来上班，她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必须找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打开微信，看到boss早上发的消息。

“怎么没来上班？”

“？”

才两条？方含章突然很受挫。

“闺蜜早上出车祸了，我陪她去了医院。”

“好，那你明天加班吗?”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不能开这个头！不然现在的boss就是以后的自己——半夜两点都在工作!



“尊敬的boss，能加，但只能加一点点，8点之前我想回家休息，我保证在正常上班时间能补上落下的工作。”

“可以，很有原则。”

“......”

“过几天有秋招来的实习生，你带一个吧。”



电脑屏幕前，方含章面色一僵。

“好的！”

唉，为了不加班，又双叒叕被boss换方式压榨了。

逃不过啊，逃不过。



方含章找了一些帮助人迅速认识这个世界的学习资料，本来想着自己不在家时，那女生，不，是李安之，无聊可以看看。准备打印时突然反应过来，李安之好像大字不识几个。

“还是找视频吧。”方含章自言自语，“还得早些教她识字。”

难得熬夜，看着自己收集的资料，哈欠连天的方含章满意的睡去。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什么执着，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早上八点，手机的闹铃响起，歌曲都放了一半，才把睡眠不足的方含章叫醒。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看到李安之正安安静静的睡着。



方含章坐到工位上，正吃着刚送到的肯德基早饭，突然听到了滚轮声，回头，原来是雪儿把椅子挪了过来。

大家都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正经的工作服在雪儿身上却似乎不太正经，身前身后的黑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真是令人羡慕的身段。

不过大家大学时期一起去洗澡，已经见怪不怪了。

雪儿是方含章的大学舍友，两位学霸，保研也去了同一个学校。当时方含章导师和这个投资公司有合作项目，就把方含章推荐到这里工作。

工作体验很好，钱多事不太多，工作氛围也好，雪儿找工作的时候，方含章就向雪儿推荐了这家公司，雪儿凭借优秀的简历，轻松入职——在自己家公司实习多年，简历可好看了。



“方副组长，怎么刚升职就翘班了？”

“别阴阳，叫我大名。”方含章面不改色地说，“闺蜜车祸了。”

“怎么行呢，你可是副组长，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壁障了，你看，这不是就多了一个我不认识的闺蜜吗？”

这阴阳的语气，方含章不由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当然是骗boss的。”

“我就知道！那你昨天去做什么了？”

方含章食指比在嘴唇前，故弄玄虚似的：“嘘，秘密。”

“切，无聊。”

雪儿撇过头，转头时绿宝石耳坠在空中微微一闪。

“耳坠很好看。”

绿宝石又一闪，雪儿兴致勃勃地和方含章安利了起来。

“对吧！这款可是我托人在.......”

面对雪儿的滔滔不绝，方含章有点后悔提那一嘴。不过喜欢的事物被认可，确实最能激发分享欲。啧，把宝石作为兴趣，可真是令人发指的富婆行为。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而逝。

雪儿把键盘往前一推，伸了个懒腰，看向方含章，“中午去哪吃？”

“我中午回家吃。”

“嗯？你还要回去做饭？”雪儿眼神狐疑。

“家里有人。”

“！”雪儿瞪大了双眼，“男生女生？”

“亲戚，表妹来我家了，昨日就是接待她了。”

方含章用早上的空闲时间，编了个简单的故事。

“哦。”雪儿顿失兴趣。



买了些菜，回到家。

李安之正安安静静地睡着。也是，十个小时，情绪剧烈波动后，是需要好好休息下。

方含章把买的菜放到厨房，余光却瞥见餐桌下的零食箱空了一半。

不会在装睡吧？



“我回来了。”

没有反应。

方含章走近沙发，在离沙发还有两米的时候停下。

只见李安之侧身躺着，右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左手好像在被窝里斜斜的伸着。右手的拇指一半压在脸颊下，一张睡脸轻轻地放在枕头上。她确实很白，也是，核冬天的话，天上很少有太阳吧。就连那似乎是血色不足的唇，也单薄色淡如浅色花瓣。

她手指尖柔软地向内弯曲，手指根部有轻弯不明显的可爱洼陷，还有一些茧子。

从茧子的厚度，方含章大概能想到末日的体力劳动，该是很繁重。



方含章换了个角度，隐约看见她左手拿着些什么，银白色。方含章回头看向来自未来的包裹，和昨晚比到底缺少了什么呢？

凭借出色的记忆力，方含章迅速锁定了匕首。

不过方含章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想到，怎么才能让李安之不害怕。



想想，自己一大早就出去，她哪知道回来的会是什么。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三五个大汉，或者装备精良的什么组织？

那样的话，她会面临什么呢？

李安之在赌博，赌注是一切。

再仔细看，虽然李安之的呼吸很稳，很像是熟睡，可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方含章想起了昨天，李安之戴着面具说：信任的代价很大，我能信任你吗？

虽然没建立起完全的信任，但她这赌徒，真敢把一切压在自己身上。



方含章之前升起的小心思——抛弃这来历不明的人，顿时烟消云散了。

啊啊啊！这是道德绑架！都怪自己太有道德，方含章自省到。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放下戒心，要不要说些什么呢？方含章脑海中闪过许多建立信任关系的方法。



思绪万千，方含章靠近沙发，正要说什么，突然脖子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就在她俯身的那一刹那，李安之睁开双眼，右手拖着枕头，飞快支起身子，左手的匕首精准地架到了方含章脖子前。

“你干嘛！”

方含章腿软了。

李安之一言不发，眯着眼睛环顾四周，良久，确认无任何危险后，收起了匕首。



李安之自然不是赌徒，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她又能怎么办呢？信息差过大，导致举步维艰。

曾经惨痛的经历教会她，不要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在未知的条件下，能确保安全的唯一方法，也只能是抓个人质了。

方含章走进沙发的时候，也就是猎物掉入陷阱的时候。虽然猎人很弱势，只是为了自保。



李安之松开按在方含章肩上的手，语气饱含歉意，正色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自保，这里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害怕。”

李安之的注视中，两行清泪从方含章眼角流下。

李安之十分慌乱，初见是她无礼在先，方含章给她吃喝，还有住的地方，又给她介绍这个世界，可谓以德报怨的恩人。而刚刚李安之又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可李安之也别无选择，在末日，最重要的就是活下来。和谐社会的礼节早已被时代抛弃。

那时候的恩怨观，更像是小说里的江湖。



见方含章泪流不止，李安之竟然跪了下来。

“对不起，理由不重要，我有错，任恩人处罚。”



“我可以理解你的害怕，你害怕死对吗？”

方含章的声音带着怨气，作为温室花朵，刚告别象牙塔不久的女生，短短两天，又受到来自同一个人的生命威胁，委屈不已。



方含章感受着肩上的痛疼，右手贴上脖子残留的冰凉余温，声音颤抖：“我也害怕。”

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李安之，方含章觉得自己很可笑，很自大。竟然敢以为自己看透了李安之，刚刚还想了那么多，什么信任，什么赌注，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理性上完全可以理解，感情上，很难受。



方含章冷冷地说，“约法三章吧。首先，要是再对我动手，那就离开这里。”

“好！”

李安之重重点头，应下。

“其次，不求你完全信任我，但请多些信任好吗？我可不想和一个天天猜忌我的人生活。”

“好！”

“最后，你起来吧，大家世界观不一样，我接受的教育见不得别人跪我。你的行为举止我会慢慢教导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学，可以？”

“可以。”

“那你还不起来？”

李安之这才起来，面色羞愧，不敢直视方含章。



唉，人想自保，无可厚非，都怪可恶的末日，看把好好一个女孩逼成什么样了。方含章心中叹了口气，不过正好趁此机会把规矩立起来，要是在家里养个咬人的白眼猫，怕是自己没那耐心驯养。

两人都不知说些什么，场面有些尴尬，方含章咳嗽一声，说，“我要做饭了，你在旁边看着，防止我给你下毒。”



李安之突然注视她，犹豫一会儿，认真地说。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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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末日的信息

方含章突然觉得这波信任考验不亏，比自己想到的那些建立信任的温和手段，效果更好，见效更快。就是千万别再来一次了。

人参可吊命，也不能天天吃。

方含章把菜拿到厨房，利落地做起了饭。



李安之斜靠在厨房门，看着方含章陷入沉默。李安之不傻，可对这个世界缺乏认知。

虽然无法判断方含章言语的真伪，但从第一眼开始，她就看出来这个人没什么恶意。

毕竟，第一眼是自己把她打晕了，此后，她一直慑于自己的淫威。这也是李安之不敢信任她的原因之一——万一是方含章演技好，其实暗地一直计划着逃脱自己的魔爪，那她出门那趟，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过，既然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利用，自己也的确可以稍微信任她一点了。



“为什么帮我？”李安之突然开口。

方含章炒菜的身体一滞，思考一会儿，说，“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李安之挥舞起双手，似乎仅用语言表达不出她的惊叹，“什么都有，就像天堂一样！”

“是啊，天堂一样，可我现在的生活，是我很努力才得到的。你说，要是末日来了，那我还有现在的生活吗？”

“没有。”李安之轻轻摇头。

“对啊，我甚至很可能直接死在末日。而你是唯一了解末日的人，我需要你。我需要确认末日究竟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什么方式来，来了我该怎样应对。”

“那我还挺重要？”李安之挑起眉头。

“是的，非常重要。”方含章停下手中的活，与她对视，“要是真有末日，你知道的信息，和生命一样重要，到时候，我的小命就靠你了。”



“......”

李安之低着头，神色变换，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愿意帮我啊？”方含章故意问。

李安之像是终于鼓足勇气，突然撑开右手，手心对着方含章，伸出三根手指，大声地说：“那我要吃辣条，三十袋！”

她神色赫然，眼神飘忽，偷偷观察着方含章的表情。见到方含章面露震惊，似乎觉得自己提的价不低。

李安之立刻补充：“那就二十袋！”

“......”

她抿着嘴，身子微微摇晃，忸怩地说。

“那个，十五袋也不是不行......”

“......”

李安之眨巴眨巴眼睛，深呼吸，右脚轻轻跺脚了下地面。

“最少十......”

方含章打断了这场不合理交易，上前紧紧握住李安之的右手，“一百袋！不，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李安之嘴巴o出圆形。



呵，给末日人一点小小的物资震撼。



看见方含章奸计得逞的表情，李安之默默地抽回了手，自我怀疑地说。

“我是不是要少了。”

“何止是少，太少了。”方含章哈哈大笑，“看来你还根本没理解这是怎样一个时代。”

“我刚来。”面对方含章满怀笑意的双眼，李安之尴尬地偏过头。

“没事，我会带你好好看看这世界的，就当你帮我了解末日的报酬。”

李安之蓦地回头，“不是只是吃辣条吗，我可不能食言。”

“那你可亏大了。”方含章惋惜地叹了口气，“唉，怎么会有这么信守承诺的人呢？可惜，可惜......”

李安之撅起嘴，白皙的脸蛋鼓鼓的，似乎没见过如此阴阳之人。



“不开玩笑了，其实我收留你风险很大，但是和利益比起来不值一提。”方含章正色道，“只要你遵守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会尽力帮你融入这个社会的。”

李安之鼓鼓的腮帮像破掉的气球，一下泄了气，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方含章。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方含章摇摇头，“互相帮助罢了。”

“不，你真是好人。”李安之严肃地否认了她。

方含章嘴角漾起笑，“嗯，我真是个好人。”



“那要不要尝尝好人做的饭？”方含章掀起锅盖，浓郁的大米香味弥散到空气中。

“嗯嗯。”李安之止不住的咽口水。

“这些够了吗？”方含章盛了满满两碗米饭，“你端过去吧，我这道菜收个汁就好了。”

“好！”

这语气，看来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也是，这可是末日人来到现代第一次正式吃饭，这是一顿充满历史意义的饭！



少顷，两人围坐餐桌旁，方含章开始一一介绍。

“这个是鱼香肉丝，这个是红烧茄子，这道是鸡蛋豆腐汤。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顿，嗯，要不我们照个......”

李安之疯狂点头，哈喇子都快掉下来。

方含章忍俊不禁，“算了，我们直接开吃吧！”



大快朵颐。

饭后，李安之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摸着肚子，一边不停的打嗝。

“说了没人和你抢，吃那么快。”

“太，太好吃了。”李安之声音飘乎乎的，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美味。



咔嚓。

“你在做什么？”听到奇怪的声音，李安之惊觉地坐正。

“给你照张相，这是你正式体验现代社会的第一步！”

“给我看看？”李安之接过手机，看到手机里，那个葛优瘫的嘴没擦干净的女孩，沉默一阵，瞪了方含章一眼，“为什么这么清晰？”

这个时代，连丑照都是超清？

“这当然是因为我用了（广告位）手机，说起来，你好像不奇怪啊，看来末日相机没有失传呢。”



李安之起身，小跑到她的包裹前，翻翻找找，抽出一张照片。

“看，这是三号幸存区的照片，我这次出来就是去找这个地方的。”

方含章接过，与她想象中不同，照片里是一座相当破旧的城市，城市依山而建。

“虽然我认不出这地方，但我觉得这张照片是很重要的线索。我回头用软件比对一下。”

“软件比对？”

李安之轻声重复着，又是听不懂的词语。

方含章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 “软件比对吧，它就是......嗯，有点复杂，我们还是先从基础的开始学吧。”

余光看到李安之眼中的困惑与好奇，方含章心想，这现代教育得提上日程了啊。她雷厉风行地跑去卧室取来了ipad，教会李安之ipad基本操作后，给她打开了自己昨晚收集的视频资料。



“这些是一些现代社会的基本常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看看这些视频。”方含章打了个哈欠，“我午睡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

李安之心神被ipad里宏伟的世界所摄，只是不自觉地敷衍点头。

啧，看来自己找的视频还是蛮有吸引力的。方含章在心中规划，白天学习常识，那晚上就教她识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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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方含章很有兴趣

虽然很不情愿，方含章还是不得不加班到八点。

万恶的资本主义！

回家顺路买了些菜，想起和李安之的不平等交易，又去超市，在店员的目瞪口呆中，买了各种口味的辣条，共一百袋。

垃圾食品不能吃太多。参考李安之瘦小的身材——160cm出头，80斤。末日的饮食营养肯定也不均衡，甚至吃不饱。

要是现在开始补充营养，还能长高吗？方含章摸摸下巴，嗯，值得一试，于是她又在超市买了些牛肉。



回到家，黑漆漆的房间，仅沙发有隐约的光亮。电子屏幕的刺眼白光，投射在一张缺少血色的脸上，惨白。

“啊!”

咔哒。

灯光填满屋子，原来是李安之。

“怎么不开灯？”方含章心有余悸。



方含章的白色绒毛睡衣，对于李安之而言本就稍显宽大，李安之窝在沙发里，睡衣就往上堆在她雪白的肩膀。

客厅大灯一开，亮堂的白光晃了李安之的眼，她伸手挡下眼睛，肩上堆积的白绒一下坠落，锁骨前露出一片白腻。

很快，眼睛适应了亮光，她放下手，白腻也露了更多，光滑的肌肤隐隐反射着灯的白光。合理，末日那么冷，每天裹得厚厚的，身上的肌肤合该比脸蛋和手润。

李安之对方含章飘忽的目光毫无察觉，只是沉声说。

“电，很珍贵。”



方含章也没好意思提醒，反而走近，坐在沙发上，望向李安之水汪汪的双眼。眼白如月融雪，眸似寒星。方含章从未在其他人看到过如此灵动的双眸，大概从不看电子产品，不用熬夜学习，才能养出这样一双眼吧。

“现在的电不贵，这样看对眼睛不好。”方含章贴近了一些，端详她的动人双眸，忍不住赞叹，“而你的眼睛很好看，千万别看坏了。”

“我的眼睛很好看吗？”李安之有些疑惑。

“该怎么形容呢，你让我再好好看看。”见她不抗拒，方含章又靠近了一些。



她的动作掀起一阵微风，冰凉的风从衣服的缝隙溜进。胸前感到一阵冷意，李安之瞬间绷紧了身子，刚刚的距离还算安全，现在已经远远越过了末日的安全距离。

李安之警惕地与她对视，弓般婀娜的弯眉微蹙，像拉满的弓弦。

一般靠这么近，不是要打架，就是......

不过她似乎没什么威胁。想起方含章的战力，李安之紧绷的身子又松懈下来，双眉松开弓弦，平静地与她对视。

眼神是很难欺骗一个人的，阿爸曾教她，打猎时，不要被动物的张牙舞爪迷惑，动物意图，往往藏在眼神深处。



如果她是自己的猎物，李安之注视着她，开始揣摩。

眼神敏锐细致，眼珠流转时如飞星，看上去是个聪明的猎物，要用些计谋才能捕获。

眼白像泉水纯净柔和，没有杀意，是个性情温和的猎物，可以再接近一些观察。

秉持着猎人思维，李安之往前了一些。

咦？眼神有些慌乱，看来猎物受惊了，自己有些莽撞。

李安之又退了回去，陷入沉思。

眼神怎么好像有些失望？莫非这猎物看似温和，其实早设下陷阱。自己差点被欺骗？

不过，这猎物眼睛倒是蛮好看，大大的，闪闪的。以后可以作为战利品收藏。



李安之和幻想猎物斗智斗勇的操作，扰乱了方含章的心神，不过李安之不知在想什么，那些奇怪举动停下，眼神也安定下来。

方含章的心也恢复平静，凝视她的双眼，脑海蹦出一个画面。

一望无际的海被黑夜笼罩，一轮明月从海中孕育而出，万籁俱静，银白与黑暗均匀的粘在一起，突然，一只鲸鱼，跃出波澜不惊的海面，横亘在刚出生的月中央。在月央翻滚一圈，水珠四溅，银白和黑暗也随之炸开，碎成满天繁星。



“好看，像海上月。”

李安之眼珠转了转，如黑鲸在海中泅泳。

“海上月？想象不出来。”

“没见过海？”

“嗯，只听说过，阿爸说海很大，很壮观。”

“会看到的。”

“真的？”李安之挑起眉，眼中似有银白的亮点闪烁。

“真的。”

“一言为定！”



看海倒是简单，难的是要怎么提醒她衣服没穿好呢。方含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伸出右手小拇指。

“拉勾。”

“拉勾？”李安之疑惑地看向她的右手。

“这个时代，拉勾是约定的仪式。教你一个小礼仪。”

李安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有模有样地伸出右手。

“拉钩！”

一伸手，动作立刻牵动了肩上的堆积，睡衣从她单薄的左肩掉落，左臂成了柔顺的滑梯，一路滑坠到小臂，最后停挂在腰间弯出的弧度。



灯很亮，李安之很白，身上的细小绒毛尖端也染上光，仿若微小光源。周身有一种水珠般的晶莹感。

她似是呆住了，右手悬空，僵硬地比着拉勾的手势。身体微颤，通红的耳垂像挂在指尖的血，摇摇欲坠。睡衣的白绒也随之轻轻摇曳，映衬出一种梦幻的美。



方含章也假装呆住了。

两人就这样呆了一会儿。

少顷，方含章将手伸到她柔软的腰间，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她娇俏的腰，李安之不由打了个激灵，眼神震荡。

静止在月央的鲸鱼，兀的坠落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打破海的安宁沉静。

未做停留，修长的指节提起睡衣，顺着柔滑的左臂，缓缓提起。

“看来这衣服有些大，明天放假，我带你去买一件。”说话时，方含章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干。

“嗯。”

李安之的脸颊一直没什么血色，现在却血色浓郁，浓郁得要滴出来。



“我去做饭了。”

嘻，给她一些平复心情的时间，不过，末日怎么越活越过去了。大家都是女孩，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走到厨房，方含章不经意瞥见玻璃门的倒影。



嗯？我脸红做什么？难道我也越活越过去了？

方含章摸摸脸，有些烫。

不想了，还是做饭吧。

方含章机智地逃避了可能让自己尴尬的问题。



番茄炖牛腩！

牛腩性温，番茄性寒。酸甜可口，肥而不腻。

天作之合，发明这道菜的人，一定是个好媒婆。



当方含章把饭端上来，小脸红扑扑的李安之立刻凑了过来。

现在衣服倒是裹得很紧，紧的有些勒，曲线一览无遗，风情更胜方才。

李安之似乎没理解自己的过犹不及，想来末日的性教育还不如现在。不过她的年纪，在末日应该是要谈婚论嫁了。



“末日有民政局吗?”

“那是什么？”李安之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结婚登记的地方。那你们怎么结婚呢?”

“拜个天地就好。”李安之喝了一大口汤。

那女生和女生岂不是也可以......方含章看李安之一眼，发现短短一小会儿，她已经半碗下肚了。



“别急，烫。”

“真香！”

李安之“狂吃狂吃”地狂吃，方含章暗叹一声，末日吃东西还真是豪放。

“现在可不是食物短缺的时代，不会有人和你抢的，要是在外面，别人会觉得你很没礼貌的。”

“狂吃狂吃”。

“吃东西过快，对肠胃不好哦，肠胃坏了，以后可吃不了东西了。”

李安之瞬间停了下来，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真的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



方含章算是明白了，食物就是末日人的软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抓住一个人，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古人诚不欺我！就算未来也适用。

真巧，自己厨艺还不错。虽然，只要能吃，李安之大概都会被抓住。就像看到陷阱，依然义无反顾的，麻雀。

麻雀说，末日，人为食亡。

吃完饭，李安之提出主动去洗碗。看来末日人还是挺有眼力见的。或者说，没眼力见的人，可能在末日活不太久。



看了会儿她洗碗的身影，方含章从包里拿出三号幸存区的照片。下午她用专业软件对比，照片中地貌并不多，有不少相似地貌，只能从照片上坍圮的遗迹分析线索。

大城市，中文，山围着城，山脚有湖。

这倒是可以排除不少城市，范围已经很小了。方含章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城市。

是哪个呢?

其中之一的山城市，有很多防空洞，嫌疑最大。

可真的是核冬天吗？

信息过少，无法判断。

知道又有什么用？目前能想到唯一的作用，就是若末日真要来，可以先去那边躲着，大概第一波不会死。



方含章抓抓头发，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要是末日真要来，她又能做什么呢？现在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遗迹的腐旧，常识的变迁，科技的遗失。无一不在印证，李安之来自末日爆发很久之后的时代。

虽然方含章说收留她的理由是为末日做准备，但她也知道，李安之这个小丈育大概提供不了什么重要信息，她也不过是末日中，吃不饱穿不暖，偏居一隅的底层人。

而且，所谓末日，大概就是即使了解，也躲不过的，最后一天。



所以，当时说的理由，是方含章深思熟虑得出的，李安之存在的理由。

李安之牵挂的人，都在另一个时空。她的坚持，她的找寻，都没了意义。时间一久，她在这里生活的越幸福，她反而更痛苦，因为她在乎的人，等不到她，只会慢慢饿死，冻死。

她会永远被道德感折磨。她将无法开始新生活，她逃不掉末日的阴霾。

方含章忘不了李安之知道这里不是末日时，那个难以描绘的眼神，眼神充满了幻灭的希望，所留下的安宁，是悲惨的接受。



保护我？阻止末日？要是阻止了末日，她牵挂的人也不会受末日的折磨了。所有人都会幸福。

多么美好宏大的愿望，美好的像自欺欺人。但人就是需要这些美好的愿景，才能坚持下来。

方含章没见过末日，但她经历过绝望。所以她清楚的理解，末日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希望。



所以，了解末日只是由头，帮助李安之快速融入社会才是主要目的。这么可爱的女生，之前过那么惨，也该过些好日子了。

反正，养她一段时间，也不贵。可能每个月的开销，还比不上雪儿家的宠物。

方含章努力这么多年，核心动力之一，就是为了碰到想做的事，有能力去做。



驯养一个可爱的末日少女，这件事方含章刚好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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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圈养


李安之反复刷着盘子，想用最少的水来清洁。方含章倚在厨房门框，询问她观后感。

“你今天都学到了什么？”

“这世界很大。”李安之顿了顿，扭头郑重地说，“我要赚钱。”

“为什么想赚钱？”方含章很疑惑，心想自己找的视频，怎么会得出这样的观后感。

李安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沉声说，“没有贡献的人，会被赶走。”



方含章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难道是看到这个广阔的世界，害怕了？就像获释的囚徒，在狭小阴湿的牢房外，得见了朗朗晴川后，不知所措？



“怎么才能赚钱？”李安之追问。

“如果你不赚钱，我也不会赶你走呢？”

“不行，那不公平。”李安之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贡献，就要赶走，这是规矩。”

看来这是末日幸存区的铁则，方含章没直接回应，双臂交叉挽在胸前，手指轻敲手臂，声音玩味。

“规矩，应该由主人说了算吧？”

“主人？”李安之一愣，低下头，神色变幻，少顷默默退后一步，弯眉皱出一丝嫌恶，看向方含章的眼神也变得怪异，声音回归初见的冷淡。

“你想当我的主人？”



看见李安之戒备的姿态，握紧的小拳头，方含章急忙挥手。

“不不不，误会！你把这房屋当作0号幸存区，那我就是0号幸存区的主人。对吗？”

李安之拳头松开了一些。

“对。”

方含章擦擦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深呼吸。

“那我是不是可以制定0号幸存区的规矩？”

李安之思考一会儿，松开拳头，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方含章突然停住了。

没有贡献，就要赶走，很合理。

“那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没有贡献，就要赶走。”

李安之点点头，十分认可，眼神冷冽，语气森然。

“累赘只会害死别人。”



方含章沉吟，这末日的三观，比自己想的还要残酷一些。

“你想赚多少钱？”

“不知道，至少先够我用。”李安之冷淡的眼神又变得迷糊，她对着世界的经济一无所知。

“那我给你分析分析。”方含章把李安之拉到卧室，拿出纸笔，列起了表格。

“看这是你这几天的花销，零食100元，饭80元。180元，可简单赚了。”

李安之开心的点点头。

方含章的语气一下沉重起来，“可是啊，住的地方才最珍贵，末日也应该一样吧？”

“对。”

“所以呢，我每月房租5000元，是不是很合理？我睡主卧，那我多出些，你只要每月付我2000就好。”



⊙?⊙

李安之的眼睛瞪大了。

她吃了那么多，180元，结果方含章一个月房租就要5000元！

李安之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一袋辣条一元，方含章一个月房租就要5000袋辣条！

要是能把5000袋辣条带回去，她都在末日都能买一个大房子了！

这不合理！



方含章也觉得不合理，但房价她说了不算。南陵市是超一线城市，她公司地段好，她不想通勤太久，又想要整租。

每个月付房租时，心都在滴血。换算一下，那可是，三十顿海底捞！

两人价值观不同，但在换算单位上竟有种巧合的默契。



李安之掰着指头数了很久，终于下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住外面。”

“你疯了？零下十度，你想冻死？”

“零下十度冻不死我。”

李安之神情坚毅，起身要去收拾包裹。



“你站住！”

方含章也同时“刷”地站起来。李安之扭回头，莫名地看着她。

“什么事？”

“没事，那个......” 方含章一反常态，竟支支吾吾了。

“你？”李安之更莫名了。

“反正不准走！”

李安之原地站了一会儿，她不太理解方含章的语气，像是命令，又有一种她熟悉的情绪......

有些像她弄丢猎物时的样子。

“为什么？”

“外面很危险，你不是怕被赶走吗，怎么现在自己要走？”方含章失去了刚才的老神在在。

“太，太贵了。”李安之掰着指头开始分析，“2000袋辣条，一天吃70袋，身上肯定会很暖和，在外面也能撑下来。”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方含章深呼吸，指尖轻点桌面，暗示自己冷静下来。

她这么笨，自己这么聪明，还拿捏不了她？

“你可以住外面。”

李安之点点头，大步走到客厅，就要去收拾包裹。

“你急什么，先听我说。”方含章连忙追上去，“你住外面是不用出房租，那你要怎么挣钱吃辣条呢？”

李安之蹲下，从包裹里掏出了，弓箭？

“我可以打猎，饿不死。”

她轻轻把玩着弓箭，看来对自己的打猎技术非常自信。



就这？

方含章完全冷静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宁可冒着饿肚子的风险也不要和我住呢。

“你去打猎，大概会被警察抓走，警察，就是执法人员，你应该已经理解法律是什么了吧。”方含章悠悠解释道，“动物保护法，很多动物，不能猎杀。”

“那刚刚吃的肉是？”

李安之明显不信这说法，怎么可能不能猎杀动物呢，那人们吃什么？

“那是养殖的，圈养。”

“圈养？”

末日太冷，无法农耕，人类社会倒退回狩猎文明，连糟糠都没有，怎么圈养动物呢。

当方含章解释清楚，李安之受到了沉重打击，眼神失焦。

不能猎杀动物......那她会做什么呢？

她岂不是成了累赘？



“你看，你对这世界认知还是浅薄，到外面很危险。所以你暂时就乖乖在家待着，先了解世界，再做打算。”方含章顿了顿，“就像打猎一样，你肯定要先了解猎物，做好计划，埋好陷阱，才能捕捉到猎物。”

“打猎没有那么麻烦。”

看着摇头的李安之，方含章脑海蹦出一个词——无脑莽夫。

能活下来的莽夫，战力往往很强大。她一个小女生，个子又不高。不会是核辐射变异了吧？

“你有超能力吗？”

“那是什么？”

“没什么。”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会帮助你赚钱的，不过你要先识字，识字可以帮你更快认识世界，更容易赚钱，以后每晚我都会教你识字。”

李安之眼睛闪着银白，歪头看着方含章。

“你真是个好人。”

方含章不可置否，坐到沙发旁的地毯上，将崭新的新华词典放在客桌，仰头看向傻愣愣站着的李安之。

“坐过来。”

李安之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方含章笑了笑，没想到赚钱对她吸引力这么大。

只是，这坐的有点远啊。方含章翻阅着那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学完之前，她们之间的距离，又会到哪种程度呢？

任重而道远。



“跟我念，a”

“a”

“b”

“b”

“c”

“c”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乱了页序，方含章用修长的手指将其轻轻压下。

指甲又硬又亮，闪着莹光。一闪一闪的指甲，让李安之有些走神，顺着指尖向上看，眼神掠过匀称洁白的手臂，掠过尖尖的下巴，停留在同样一闪一闪的牙齿。

两叶红润的花瓣微微合在一起，光就没了，花瓣缓缓分离，光又出现了。



风停了，修长手指离开纸页，拢起被风吹开的碎发。

李安之看向窗外，夜空中，月亮安静的伫立，星星却不安跳动。

一闪一闪，像星星，真好看。



“想什么呢？”

闪着荧光的指甲在眼前晃了晃。

看着那张温柔的脸，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横亘在李安之脑海，挥之不去。



她是不是被圈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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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风险投资

月上树梢。

“晚安。”

关掉灯，方含章回卧室躺下。

月光从窗台流入，照亮盆栽，半圆乳白色的花，结出红粉的小果子。方含章突然想起，拉勾时，余光好像也看到了，像是盆栽的事物。

想着想着，方含章睡不着了，脸有些热，思绪纷乱起来。

方才教她识字，那妮子一直看自己手指做什么？



方含章将手从被窝抽出，放在月光下，端详起来。虽然自己手指修长，很好看，很好用，但也不至于一直盯着。

想起李安之的手，手指长，但有些粗，看上去就很有力气。手型好看，又白，可惜粗糙，还有几处冻疮，指甲也因为营养不良，很暗淡。

难道她是羡慕了？

这个未来女孩，给方含章带来的事情太多，这些细节倒是忽略了。

是羡慕我不用体力劳动，还是羡慕手好看呢？



都足够让她羡慕。

李安之侧躺在沙发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外面灯光烂漫，显得星星很暗，但依旧一闪一闪，很好看。

世界变化太大，只剩头顶的星空没变。只有看着星空，才能稍微感到世界的熟悉感。

一切都是新奇的。方含章一闪一闪的指甲，李安之没见过。怎么有那么好看的指甲，一丝不苟，光滑圆润，流光溢彩。



夜很安静，心却吵闹。

次日，她们起床都不太早。



地平线的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蔚蓝天幕。阳光照亮窗台，方含章揉揉眼，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听到声音，李安之被惊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睡觉一直很浅，稍微有些动静，就会醒。

末日没有绝对安全的环境，也就不会有真正香甜的梦境。



方含章把挑好的衣服放到沙发上。

“穿好，带你出门，看看这个世界。”

李安之用小手揉揉困倦的脸蛋，看着背过身子的方含章，迅速穿好衣服。

“少说话，跟着我。想问什么悄悄告诉我，别被别人听到了。”方含章叮嘱到，“千万别在外面动手，现在法治社会，动手会被抓起来，关小黑屋的。”

“嗯。”

李安之认真点头。

“把你的匕首，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器收起来。”

“......”

李安之低头看向别在腰间的匕首，然后抬头看看方含章，反复数次，很是犹豫。

方含章看出她的不安，解释道，“这些都是管制物品，你不能带，别人也不能带，别担心。”

李安之深深看了方含章一眼，像做了什么决定，把匕首放在了桌子上。

“这就对了嘛。”

方含章欣慰的点头，可惜下一刻她就欣慰不起来了。



哗啦啦。

叮叮当当。

李安之解开拉链，抖擞抖擞，地上很快多出了各种方含章不认识的，武器？也认识一部分，比如皮鞭，锁链，短棍，飞刀什么的。

藏得挺深。

方含章忽然怀疑起这次出行的安全性——路人的安全很让人担忧啊。



走到门口，李安之突然又停住了。

“怎么了？”

“我不敢。”

也是，第一次带她出行，没安全感很合理。

“一个也不能带吗？”李安之的眼底潜藏着不安。

方含章斟酌了一会儿，“可以带一个，但不要有金属。”

很多商场都有检测仪，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吉祥物，但还是要谨慎一些，能规避的风险，就不要去莽。

除非利益极大，那种叫风险投资。

李安之立刻跑了回去，仔细挑选，最后在选了个皮鞭缠在腰间，再套上羽绒服，完美隐藏。



皮鞭啊......

看着李安之瞬间安定下来的眼神，方含章几度欲言又止。

见她一直瞥向自己腰间，李安之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皮鞭挺好看。”

李安之摸了下腰间，扬起头，语气有种不自觉的骄傲。



“战利品。”

“这是什么动物？”

“德拉。”

“德拉？那是啥玩意儿?”

李安之思考一阵儿，沉声说，“很厉害的玩意儿。”

以李安之的实力，她说很厉害，那肯定是很厉害了。这立刻勾起了方含章的好奇。

“长什么样子?”

“身体细长，鳞片很硬，好多头。”

“好多头?”

变异?还是外星生物?



一个早饭的时间，方含章听到了十几种神奇的末日生物。

好几双翅膀飞得贼快的大鸟，黑不溜秋的很硬很硬的虫，很难死的软趴趴的泥。

李安之的描述总是这么的，接地气。

但也都在科技能解释的范围内，没有出现喷火巨龙，魅惑海妖，石化美杜莎这类奇幻生物。

德拉也只是有好几个头的巨蛇罢了。



屋顶的雪，被早餐店的热气融化了不少，顺着晶莹剔透的冰柱，在地面上滴答滴答，路上有些湿滑。

方含章在前面领路，李安之在右侧稍后一些，亦步亦趋。

李安之回忆刚才：坐下，点饭，玩手机，走。得出一个结论——方含章没有付钱。

吃饭不出钱，她可能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大好人。

包子那么好吃，方含章太可恶了。想起那味道，李安之忍不住舔了舔嘴。

望向方含章领路的背影，李安之思考了许多。虽然她可能不是好人，但对自己很好。还是，提醒她一下吧。



“不出钱会遭报应的。”

“啊?”方含章愕然。

见她不理解，李安之认真解释道，“你欺负别人，别人会记恨你。你下次吃包子，他可能会下毒的。”

“我出钱了啊。”

李安之摇摇头。

“不，你没有。”



看着她笃定的模样，方含章大概理解了缘由，涕笑皆非。拿出手机，教会了她移动支付。

“所以我真的付过了。”

李安之盯着手机屏幕，琢磨了很久，也没想出来，钱是怎么从这个小方块，到了老板的钱袋。

在方含章充满笑意的眼神中，她僵硬地点点脑袋。

“嗯。”



一路上，李安之一直神情紧张，方含章怎么开导都没用。

换位思考，方含章幻想一下自己去到末日的交易市场，可能会吓到走不动道。

出乎方含章意料的是，李安之害怕的不是摩天大楼，也不是汽车，而是人。

她说末日也有车，也有塌掉的大楼，她很喜欢塌掉的大楼，里面有金属，可以制作武器。

她说，末日最可怕的，是人。

在李安之语气冰冷的说出这句话时，方含章想起萨特的一句话。

他人即地狱。

相信错了人，会坠落地狱。



虽然昨晚吃饭时，李安之说她相信自己。但方含章不相信李安之相信方含章。

要这么没戒心，早死在末日了。

那句话，更像是藏起武器的猎人，让猎物放松警惕的手段。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李安之在第一层，她就是个幸运的末日女孩。

谁信呢，方含章不太相信。

方含章曾经自大的以为看透了李安之，甚至还在那里自我感动。

然后就被李安之狠狠地上了一课。

今天自己讲清楚利弊，李安之还是要带条皮鞭。就说明了，她只愿意相信她自己。

她睡觉那么浅，是在防谁?

最可怕的是人，猎人怎可能忘记生存法则。



昨晚翻看ipad的浏览记录，发现李安之昨天看了整整一天，没有歇息。

很努力呢。

李安之对赚钱很感兴趣。这很奇怪。方含章认为她当下最该感兴趣的，应该是安全的活着。

很显然，她认为自己还不够安全。她认为有钱可以让她安全。



方含章笑了。

不得不说，猎人的确敏锐。

是的，能靠自己赚到钱的时候，也就是李安之完全脱离方含章掌控的时候。

她认为，一个人，就是最安全的时候。



方含章很乐意帮助李安之赚钱，帮她融入社会，帮她成长。但方含章不想，她们只是萍水相逢。

那她图什么呢?

方含章真成天下第一大善人了?



方含章倒也不担心她突然跑路，自己已经展现了足够的价值，可以帮她做成很多事。

如果李安之是个聪明的猎人，该是要好好利用方含章，把她的骨髓都压榨出来。

所以她昨天跑什么?

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在以退为进，还是她确实是个莽夫猎人呢?



莽夫。

背负一整个幸存区希望的人，会是莽夫吗?

难道是因为认知不足才显得笨?是文化差异太大，可能在李安之眼里，方含章也很笨?

方含章为李安之的笨拙想了不少理由。

不排除李安之装笨的可能性。

想到此节，方含章背后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下可真成风险投资了。



背后，微风带来刺骨凉意，这严冬。方含章扭头看去，看到早餐店蒸腾热气，雪水在屋顶消融，却在地上又结了冰。

可是这冰，有些脏，没有屋顶悬挂着的，晶莹。

扭回头，李安之正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眼睛像融化的雪水。

“怎么了?”

“结冰了。”

方含章指指远处。

“结冰?”李安之觉得她大惊小怪，嘟囔了一句，“末日到处都是冰。”

方含章看着她，咧嘴一笑。

“对啊，末日到处都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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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方含章开始思考

“红灯停，绿灯行。”

方含章和李安之一起仰望着指示灯。

漫长的一分钟，方含章想了许多事。

和见过人心地狱的人建立信任，像上天堂一样难。

这意味着游戏难度从普通级，变成地狱级。方含章之前思考建立信任的方法，远远无法攻略李安之这个末日副本的史诗级boss。

方含章开始思考上天堂的方法。



思考结束。

“绿了，过马路吧。”

“马路?”李安之四处张望了下，“哪有马?”

方含章指指右前方那辆车。

“呐，宝马。”

一阵风吹来，李安之打了个寒颤。

呼，怎么突然觉得和末日一样冷。



外面很冷，里面很热。

进商场没一会儿，方含章就把羽绒服脱了下来，用小臂抬着。

李安之裹得要厚的多。御寒保暖，保存体温仿佛已经刻在了她的dna里。

“现代是不是很好，很温暖吧。我想，未来大概没这么暖和的地方。”

“是...很温暖。”

李安之点点头，一滴汗水顺着脸颊划下。



方含章见她额头密布汗珠，失去逗弄她的心思，提议。

“我们找个换衣间，你把皮鞭藏到更里面些，那你也可以脱羽绒服了。”

找了最近的服装店，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把李安之送到更衣室。瞟了一眼商标，adidas。

这价位不算贵，可也称不上便宜，怎么也得好几百袋辣条，别把李安之吓到了。



方含章找到售货员，说，“你好，姐姐，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当然可以，女士。”

“是这样的，刚刚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吧，她是我乡下来的表妹，我想买些好看的衣服给她，但她听到这价格，肯定不同意我买。”方含章流利的编造了谎言，“一会儿我带她看衣服的时候，你把价格，都说在一百元一下。”

“我很乐意，可是商标上就有价格，这是否有些......”

售货员话只说了一半，但方含章知道她觉得自己的方法，骗骗父母辈还行，是骗不到年轻小女孩的。

“没事，相信我，她看不懂。”

售货员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言语间，更衣室的门开了。

随手拿的衣服型号大了，白色卫衣耷拉到了李安之的膝盖。



不过这样，配上李安之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竟有种可爱的酷感。

方含章兴致勃勃地打扮起了李安之，给她试了好多服装。

售货员赞叹道：“这姑娘简直是个衣架子，就是偏瘦了，要再稍微胖些，穿什么都好看。”

方含章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李安之，十分认可的点点头，“我会把她喂胖的。”

有几个结伴买衣服的初中女生也加入了讨论。

“姐姐长的真好看，留个长发肯定更好看。”

“我觉得短发很好啊，她有种独特的英气，你有没有感觉到，就像打了很多仗的女将军一样。”

“对对对，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就是那种，笑起来很甜，不笑时，超！酷！”

超酷两个字，尾音拖得很长。



李安之觉得很刺耳。

李安之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沉着冷静的人，毕竟她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可是，现在这场面她真没经历过!

李安之宁可面对三只德拉，也不想面对这三个小屁孩的评头论足。

尤其是方含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搞得她很不自在。



“试了这么多，你喜欢哪几件?”

李安之觉得很难抉择。

“都很舒服。”

“好，那都买了吧。”方含章看向售货员，指指衣服，“刚刚试过的那些，都打包。”

“好嘞。”售货员喜笑颜开，没想到今天还有个大主顾。

“哇哦——”

几个初中生做作地捂住嘴巴，像是，磕到了?



现在初中生这么早熟的吗?不过氛围做的倒是挺好，方含章在心中默默点赞。



“不要。”

李安之急忙拉住了售货员。

售货员劝说，“怎么不要呢，姑娘你穿这些衣服，可好看的紧啊，我跟你说。”

“对呀，姐姐你穿上可好看了。”

小孩又在起哄。

李安之没见过这场面，她迟疑地开口，“这些，多少钱。”

售货员见方含章用手比了两个0，配合她的口型，心下了然。看到她把小孩拉到一旁说话，售货员飞快地算了算钱，再减去两个0。

四舍。

“一共是131元。”



这么便宜?这么多，这么好的衣服，才要131袋辣条吗?

李安之再次震惊于现代的物价。手也慢慢松开了。

售货员哼着小曲去开了单。



结完账，方含章提着衣服，走到李安之旁边，脸色紧绷。

“自己的东西自己提。”

不是心疼钱，是太重了，方含章强撑着走到这儿，已经用尽全力。

接过衣服，李安之掂量几下，再看看方含章额头渗出的汗珠。

就这?

李安之严肃地说。

“我会还你的。”

“加油。”



方含章心中冷笑。

“还?我看你怎么还!”

本就想给她多买几件好衣服，但想来绝大多数她都会嫌贵。买多了，她还要不乐意。



而且，要是一下欠的太多，这小妮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万一跑路了咋办。还有可能为了清除债务，直接清除了债主。

俗话说得好，温水煮青蛙。这债务，是慢慢累积最好。一定要给她能还得起的希望!



再者说，日后她忽然想起，发现原来买了这么多钱的衣服，自己却骗她只花131元。

再铁石心肠，也要稍微感动一下吧。



一箭三雕。



两人继续逛，路过家高跟鞋店。李安之好奇地看了很多眼。

“你喜欢吗?”

“这鞋子，好奇怪。”李安之思考了好一阵儿，揣测，“那鞋跟是武器吗?好不实用。”

“它不是武器，为了穿上高一些。”

李安之恍然大悟，“就像孔雀开屏?看起来大一些，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那给你买一双?”方含章感到头大，放弃解释。

“不用。”

“那也试试吧。”

“嗯。”

不花钱买，只是试试。这个基础上，李安之还是很愿意尝试新事物的。



让李安之坐下，方含章挑了几款低跟的36码的鞋，把鞋放到她脚边。

“脱。”

李安之乖乖的脱下了运动鞋，鞋是方含章的，她穿着并不合脚，稍大。

“袜子也脱。”

李安之乖乖脱下。

方含章瞥了一眼她的脚，有些后悔。

茧子，死皮，冻疮，疤痕。这双脚根本不适合放在高跟鞋里。

旁边的店员也有些愣住了，从事卖鞋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样的脚。经常爬雪山，做极限运动的人，或者运动员，也有很多茧子，死皮。

但脚上不会有这么多伤口。



李安之没觉得有什么，她的脚在末日很正常。她把脚塞进鞋子里，大小倒是合适，但脚趾很紧迫。她站起来，没走出一步，没站稳，又跌回凳子上。她揉揉屁股，闷声说。

“这鞋，很不实用。”



方含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蹲下，从遍布伤口的脚卸下高跟鞋。

她手指抚过最深的伤痕，语气怜惜。

“疼吗？”

李安之像触了电，小脚条件反射般地一缩。

“不疼。”



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伤口，这种小伤，没人会关心。只一起狩猎的队友扎营闲聊时，会问几句。

阿爸给自己上药时，才会抚摸伤口。方含章刚刚的语气也很熟悉，像阿爸。

这行为，太亲近了。

触碰伤口时，李安之心底升起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可怕，甚至可以害死自己。

猎人的警惕，让李安之十分抗拒那种感觉。像一脚踩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感情会影响判断。

李安之告诫自己。



李安之抽走脚，就不动了。方含章轻柔地给她穿好袜子和鞋，起身。

“走吧，给你买些实用的鞋。”

方含章温暖的声音，眼中的怜惜，李安之很抗拒。

她偏过头，躲避那令她不安的眼神。

“嗯。”



用老套路“低价”买了几双运动鞋。又来到内衣店。

回想着月下盆栽里娇嫩的花，方含章估摸出一个尺码。李安之红着脸，挑了一件很朴素的，去了更衣室。

然后出来了。

等等，出来了？

还等着她叫自己进去呢，她第一次就会穿？

“你以前穿过？”

“嗯。”

也对，手机电脑这种高科技产品造不了，内衣还造不了吗。

“那你怎么没穿？”

“饿了，钩子，取下，鱼钩。”

李安之伸手比划了一下。

“......回家吧。”

方含章有些失落。

她怎么能会穿呢？



买完内衣，李安之终于提不下了。不是提不动，是提不下。

李安之想抱着，但方含章不想那么引人注目，只好分担了一部分。

商场里好吃的很多，李安之走的很慢。方含章索性带她直奔海底捞。



火锅蒸腾热气。

透过白汽，李安之发现自己很难看清方含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方含章对自己这么好，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真的是她说过的，害怕末日，利益交换？

李安之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这不合理。



吃了好一阵儿，旁边走了一桌又一桌，阿姨收走许多半空的盘子。

李安之突然起身。

方含章只感觉一阵轻风袭来，在燥热的火锅店里，拂起一丝清凉。紧接着，耳边传来一股热气。



“他们不要的，我能拿过来吃吗？”



“没饱？”

方含章感觉脸有些烫，断定自己一定是辣椒吃多了。

“饱了，但是，很浪费。”

李安之惋惜地看着那些被收掉的食物，十分悲痛，看向那些浪费食物的人，眼中竟然隐隐闪过莫名敌意。



方含章往李安之碗里夹了一块肉，“他们扔掉了那么多，你才能吃多少。”

李安之不说话了，看向窗外。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精致的人们穿着好看的衣服，到处是美食。这陌生的一切，让她格格不入。

她突然开口。

“不会是你们把东西都吃完了，才来的世界末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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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方含章真笨

“不是。”

方含章否决了她的末日猜想。

“嗯。”

李安之默默地用筷子搅着酱料，不认可方含章的不认可。



方含章摸了摸耳朵残留的湿气，想起自己出门前的叮嘱。

“看来你把我的话记到心里了。既然这样，我决定，奖励你一次理发。”

李安之虽是短发，却很乱。头发一点规则都没有，一看就是自己随便剪的。

“嗯。”

李安之扒拉下头发，心想自己大概的确是被圈养了，听话就给奖励，像是在驯兽。



到了理发店，李安之洗完头发坐下后，理发师感叹，这张脸配这个发型简直是暴殄天物!

大概是如此暴殄天物激发了tony的职业本能，tony此时的状态，比对待上位客人时认真了一百倍。

“呜呼!”

吹干头发后，理发师竟然激动地喊出声来。

旁边的理发师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旁边座位上小哥的刘海就少了一半。

“小石，你在狗叫什么!”

“我完成了一个伟大的作品!”小石沉浸在成就感中，不可自拔。

“师傅，我这刘海咋办?”

看到隔壁两人眼中的怒火，小石顿时冷静下来，他低头沉吟，很没底气的地说。

“我觉得还能补救。”



憋着笑付了账，方含章跑到门外哈哈大笑。

“不行了，那刘海，太好笑了!”

李安之没有回应，一如既往的面瘫着。

笑累了，方含章仔细的打量起李安之。

之前的乱发，配上末日养出的英气，像是个小太妹。修完之后的短发，要是穿她自己那身衣服，像故事中的女侠。

虽然她长得很小巧精致，弯眉清水眼，但穿着刚买的灰黑色卫衣，像个帅T。

大概这就是氛围感。



美丽的代价就是，回家的路上，一些女孩总盯着李安之。

安全无事的一天，李安之警惕心本下降不少，又因这些眼神，进入警戒状态。

她们为什么看我？有什么目的？那眼神意味什么？

方含章也感到了威胁，她本就是占有欲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来抢她的东西，她侧头看向李安之。

“你不想她们看你，对吗？”

“嗯。”

李安之左顾右盼，四处警戒。

“我有一个方法。”方含章朝她伸出手，“牵着手，别人就不会看你了。”

李安之很疑惑，但还是试探性地牵了上去。

目光瞬间少了很多。

(°ー°〃)

李安之不理解，但她大受震撼。



李安之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忽略比较粗糙的地方，牵着还是很舒服的。

方含章捏着小手，突然不想回家了。

“带你看看周边，熟悉熟悉环境。”

方含章总是有理由。



方含章的手，好滑，好嫩。李安之想起了刚刚吃的嫩牛肉，咽了咽口水，好香。

方含章的手也很香，不，方含章整个人都很香。各个部位的香气还不太一样。

李安之的嗅觉很灵敏，她能从方含章身上闻到超过五种味道，而且每种味道，都很好闻，比她所有的猎物都要好闻。

不过她的香味似乎有种植物的气息，难道她其实是人型植物？

原来我们的祖先，是植物人？

李安之对方含章的品种产生好奇。

那些味道她本来都不认识，这几天倒是认识了几个。

方含章的手，有杏仁牛奶的味道，头发是薰衣草的味道，其他的味道，李安之暂时还不认识。



余光扫到李安之像小狗一样，鼻子一抽一抽，方含章关心道，“你鼻子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

李安之的鼻子立刻安定下来。



不会是生病了吧。

方含章有些担忧，她要是生病了，敢带她去医院吗？

方含章脑海浮现一个画面，娇小的李安之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大灯把她的脸照的很亮，灯旁围了一圈医生，他们在激烈的争吵。这时，李安之悠悠醒来，突然听到身旁有人惊呼。

“你醒啦！”

“恭喜你，李安之女士，这个病毒，我们决定以你的名字命名。”



方含章发现自己是需要去体检的，万一真存在什么李安之病毒。

只能祈祷，末日活得短，是因为食物与环境，而不是身体存在各种新型病毒。不过要是有传染性的，自己大概率已经中招了。

这个风险投资，沉没成本越来越大了。

方含章看向李安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鼻子时不时，像忍不住一样，一抽一抽。

方含章心中一叹，这个投资的风险评估，似乎有些大意。

投资一定要冷静，感情会影响判断。

方含章反省自己。

风险这么大，先索要点甜头，很合理吧？



李安之偷偷闻着香味，突然感到，自己手心，有个圆圆的，滑滑的硬片，在刺挠。

低头一看，是方含章那好看的指甲。

抬头，方含章正目不斜视地看着路。

牵手，原来还要这样吗？

感受着修长滑嫩的手指，在自己手背游走，手上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方含章的指甲，就像蚊子的口器，碰到哪，哪就发痒，而那一阵阵的摩擦又仿佛产生了电流，那痒意顺着指尖，直往心里去。



刚开始还好，可蚊子根本不嫌饱，毫不停歇地，咬遍了手上每一寸肌肤。

慢慢的，李安之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心跳的很快，浑身紧绷，呼吸比往日急促，嗓子也干干的。

这是怎么回事？

李安之感觉思绪都要比平时要慢一些。

看了看方含章，她似乎没太多异样。

李安之恍然大悟。



于是她微微踮脚，温热的半个手心轻贴在方含章鬓角。清冷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字字分明，带着微弱的湿气，像稀疏的清秋寒雨敲打在青石块，在方含章耳边碎成清冽的水花。



“有敌人。”



方含章专心地把玩着小手，耳边忽然传来热气，把她弄得心中一慌，听完内容，更慌了。

“什么敌人？敌人在哪？”

李安之能在末日存活下来，方含章决定相信她的直觉。只是为什么会有敌人呢？难道是李安之的身份暴露了？

李安之不经意地环顾四周，随后将眼睛闭了起来，放缓呼吸，耳朵微动，随后睁开眼，眼神冷冽。

“不知道在哪，但是我的身体告诉我，现在很危险。”

方含章很紧张，身体不由自主地和李安之贴得更近，“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安之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手慢慢按在了腰间，确保能第一时间抽出皮鞭。

“假装不知道，保持刚才的状态，直接回家。”



两人牵着手，低些的，步伐很稳，高些的，仔细看的话，腿有些发抖。

来时，是李安之害怕，落后半步，归时，成了方含章落后半步。

回到小区，撞见了邻居大妈。

“呦，小方啊，这女生是？”

李安之默默退到方含章身后。

“我表妹。”

一路无事，回到家门口，方含章没刚刚那么紧张，大妈老熟人了，很安全。

“小姑娘长得真俊，有没有对象？”

“没有。”方含章替她回答。



大妈立刻失去了方才的和蔼可亲，急不可耐地化身爱的使者。“欸呦喂，这不巧了吗，我三大叔的儿子的表兄也没对象，你说这多有缘分......”

李安之轻轻捏了下方含章的指甲，方含章心领神会。

“阿姨，我表妹这不是本地人啊，来找我玩的。”

“那是哪人啊？”

“我老家那边的，诶，阿姨我还有点工作，先回去了。”

“诶，别走啊，唉，现在年轻人真急躁。”



回到家，关上门。

“呼 。”

方含章长长吐出一口气，靠着墙，滑坐了下来。

李安之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生死时刻，她比平时更冷静。



“所以刚刚真的有人？”

“有的。”见方含章起疑，李安之解释道，“那时候，我心跳的很快，浑身紧绷，呼吸急促，嗓子很干。我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或者有危险的时候，会这样。”

方含章回忆了一下，脸色有些怪，“哦，这样啊。”

见她不是很相信，李安之继续解释，“我打猎的时候，很多次，都是靠这种直觉活下来的。”

李安之眼神愈发凝重，“外面很危险，我甚至都感觉不到敌人在哪。”

方含章不好解释，只好点点头，“还是家里安全。”



李安之陷入沉思。

末日最高准则——活着。

外面真这么危险的话，被圈养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瞄了一眼腿还在发抖的方含章，这么弱，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李安之抬起手，放在鼻子前，轻轻一吸。

不仅弱，还很好闻。

李安之脑海中不由蹦出一个场景，她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忽然觉得饿了，方含章立刻就给她做好吃的。想识字，方含章就用好看的指甲翻书。想闻好闻的，方含章就过来......

方含章好像哪里都好闻，先闻哪呢？



李安之一拍脑袋。

新手猎人才做选择，她决定要闻个遍！



听到些动静，抬头一看，方含章去做晚饭了。

她说要给自己做很好吃的菜。

李安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

不过想想，现在方含章就是在做好吃的，一会儿还要教自己识字。

唯一的区别，只是不能闻罢了。



李安之抽了抽鼻子。

呼，方含章真的好好闻！

或许是末日，干净的热水是稀缺资源，所以大家都很臭。出去打猎时，长途跋涉时，更臭。

李安之本来都习惯了臭味和血腥味。

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香的人，李安之才发现，原来香味是这么吸引人。

只是闻闻，不算忘恩负义吧？



一边收拾今天买的东西，一边回忆今天所见所闻。李安之发现，方含章看上去很聪明，其实真笨。

明明就是想圈养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出去？为什么要教自己识字？

她明明很有钱，一个月有30000袋辣条。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也算是强者了。只需要告诉自己外面很危险，只需要利用一下这巨大的信息差，自己绝对，绝对会被她轻松圈养在这个屋子。

但方含章很努力地想让自己了解这个世界。



李安之本来是很害怕被圈养的。因为末日也有喜欢圈养别人，拿人当宠物的坏人，他们对待宠物，根本不像方含章。

他们很残忍，很变态。那些人宠，很惨。



李安之觉得方含章其实并不笨。

如果她不是为了圈养自己，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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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眼泪




方含章端来宫保鸡丁。

狂吃狂吃。

方含章端来葱爆羊肉。

狂吃狂吃。

方含章端来豆腐汤。

狂喝狂喝。



李安之拍拍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嗝。

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好吃的饭，被圈养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抗拒。

看着干净的桌面，方含章做了个决定。



“我觉得你是时候学做饭了。我上班很累，不可能顿顿做饭。”

李安之的手停在了半空，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失去焦点。

X﹏X

吃货的世界末日。

她发愣中，被方含章拉到了厨房，看到一大堆瓶瓶罐罐，每个瓶罐都有独特的名字。

生抽和老抽的区别是什么？盐和糖怎么区分？

听完，李安之还是有一堆问题。

方含章递给她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你把菜都吃完了，我还没吃饱，来试试手。”



这个适量，那个少许。李安之难以理解何为适量，何为少许，就按着自己的直觉添加调料。

一阵手忙脚乱后。

李安之端来不明物体。



方含章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菜，和自己认识的西红柿炒鸡蛋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不吃不吃。

脑边出现一个天使，劝导着方含章。

扑哧扑哧。

另一侧出现一个小恶魔，疯狂地嘲笑。



那些调料，大概是调配不出毒药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方含章吃了第一口。

这么咸！

看着李安之好奇的表情，方含章突然想问她。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盐放太多了。”

方含章把黑暗料理推到一旁，放过了自己。“你这几天，给我打下手吧。多看看就会了。”

李安之默默端起盘子，尝了一口，在方含章期待的眼神中，她瘪瘪嘴。

“还行啊。”

方含章沉默了。

没想到末日吃的这么差。

方含章实在难以下咽，于是李安之吃完了。

李安之不能忍受食物被浪费，她很心疼。



饭足，方含章靠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知道热水很便宜后，李安之每晚都洗澡。

二十分钟后。

李安之擦着头发出来，脸颊残留着热气的红晕。她拿出吹风机，不熟练地吹着头发。

方含章抬起头，看见她笨拙地吹湿漉漉的头发，心中一动。

“你吹得不好看，我教你。”

方含章起身，走近，从她手中拿走吹风机，李安之想了想，没拒绝。

方含章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热风呜呜作响，方含章的声音便显得很小。不过李安之甚至可以听到五十米外，野兽行走在雪地的声音，听清楚方含章的声音自然不在话下。



“你发质很差。”

“嗯。”

“肤质也一般。”

“嗯。”

“老茧死皮很多。”

“嗯。”

“冻疮有些没好利。”

李安之不想接话了。



方含章笑了笑。

“现在开始好好保养，会好很多。”

“保养?”

李安之想到自己保养匕首时，把匕首放在石头上，用力摩擦。方含章难道也要把自己放在哪里摩擦吗？

“不要！”

被想象吓到，李安之使劲摇头，她头发还很湿，水珠四溅，方含章脸上也感觉到几处冰凉。

方含章瞬间联想到刚在水里扑通完的狗，上岸后用力地抖擞身体。

凝视着李安之小巧纤瘦的背影，方含章浅笑着摇摇头。

啧，真像个小狗。



方含章抬起胳膊，把脸上的冰凉拭去，问。

“你觉得我皮肤怎么样？”

李安之想了想，又滑，又嫩，又白，又香。

“很好。”

“全靠保养的好。”

方含章撒了个小谎，其实底子更重要。不过李安之底子很好，毛孔细小，即使在末日的环境生活那么久，皮肤也不很粗糙，只是很干燥。

李安之想到一个画面，方含章细嫩的皮肤，在石头上用力的摩擦，最后血迹斑斑。

没看到她有疤痕，想来是自己想歪了。



吹完一个好看的发型，方含章轻轻揉揉她的头发，身体微微前倾，轻轻问。

“要试试吗?”

“嗯。”

方含章拿来自己的宝贝们。

“这个是抹脸的，这个是护发精油，这个是护手霜，这个......”

通通介绍完，方含章拿起护手霜，问。

“先抹手？”



李安之觉得鼻子很忙碌。

那些瓶瓶罐罐，逸散出各式各样的香气。

李安之大概知道方含章身上那些味道从哪来的了。

原来她不是植物人。

“好。”

李安之也想香香的。



两人在沙发的拐角处，一正一侧地坐着。

方含章往手心挤了些护手霜，拍拍手，让护手霜在两个手上均匀散开。

轻轻拈起李安之的右手，用两个手包裹着，抚过手心手背，又分别拎出每根指头，从根部到指尖，最后指缝也不放过，完美的将护手霜涂满手上每一寸肌肤。



右手被松开，李安之感觉顿时手上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左手。”

李安之乖乖地抬起左手。

冰凉粘腻的触感瞬间将左手包裹，指头像泥鳅一样灵活滑溜，但很快冰凉就消失了。



“还要吗?”

“要。”



方含章又挤了些，轻拍拍手，灯光下，透明的粘液在手心间藕断丝连。

冰凉再次覆盖了温热的手。



许久，直到李安之眼神变的浑浊，预警机制即将启动，方含章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见李安之低下头去闻自己的手，便问她。

“好闻吗?”

“没你的好闻。”

李安之把手放回大腿上，眼神困惑，明明都是杏仁牛奶的味道，但总感觉欠缺些什么。

方含章俯身前靠，把鼻子凑到李安之手旁边，鼻子微动。

“可能我腌入味了吧。”

“腌入味?”

李安之更困惑了，这和刚刚学的做菜知识，又有什么关系?

“我抹了十多年护手霜，有些味道可能沁入皮肤了。”

李安之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安之立刻理解了。



只保养手可不够。

方含章跑去倒了两盆热水，再丢些艾草。端到沙发旁，坐下靠着沙发，脚往热水里一伸。

啊，舒坦。



只泡脚有些无聊。

“ipad呢?”方含章问。

李安之从枕头旁抽出来，“这里。”

她低下头，有些迟疑， “好像，被我玩坏了。”

方含章接过，按开机键，蹦出了电量不足的提示。

“没事，只是没电了。”

“嗯。”



本来是想和李安之一起看会儿纪录片，没电了，方含章也一下找不到话题。

感觉一直是自己在说，在引导她。李安之一直被动地交流，她的事情，自己不甚了解。

方含章侧头看向李安之，她正心满意足的泡着脚。

方含章突然感到很奇妙，自己竟然和来自未来的人，在一起泡脚。

“给我讲讲末日吧。”

李安之睁开眼睛瞅着他。

“哪方面?”

“先讲讲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李安之想了好一会儿，幽幽开口。

“从前......”

“是未来。”方含章打断了她。

“哦，未来。”

李安之觉得好奇妙。对她来说是过去，对方含章来说却是未来。



“未来...的从前，那时我还很小，我们的幸存区破了，然后我们逃走了，投奔去最近的幸存区，但他们不要我们。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结果呢?”方含章心想，她既然活着，应该是打赢了。



“没打过，我们走了。”

“那时的事我记不太清，只记得天很冷，路很长，死的人比那次打仗还多。后来吃的越来越少，有个晚上，我饿得很难受，和阿爸要吃的。阿爸垂足顿胸地痛哭，说我怎么不把他吃了。”

久远的恐惧重新出现在李安之的瞳孔。

“那段时间，大人们都疯了，他们说要吃老人，吃小孩。但阿爸很厉害，不让他们吃我。阿妈就是那时候死的。”



“那其他小孩?”方含章有种不妙的预感。

李安之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在幸存区，我没有同龄人。”

方含章瞬间头皮发麻。



李安之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再后来，他们找到了一处旧城，里面有干净的水源，阿爸抱着我，哭喊着：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他们在那里建造了幸存区。稍大一些，阿爸开始教我打猎，再后来，水快喝完了。当年跋山涉水那群人也老的老，死的死。他们给了我一张地图，上面标了几个幸存点的位置，还给了张照片。”



“我带了几个很厉害的人，一起去找。但是太远了，很久都没走到，路上有很多没见过的野兽，他们，都死了。”

“我一个人走了很久，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有光，一直朝光走，就到了这里。”

“后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李安之眼神很空，像深邃又波澜不惊的海面，好一会儿才聚焦。

“我觉得我这样活着，很自私。”



李安之难得卸下心防，证明方含章的努力有效。

但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方含章发现自己很难真正理解李安之。

白昼的光，怎么能理解夜晚黑暗的深度呢？

方含章没安慰什么，没有走过她的路，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冠冕堂皇。她初来乍到这世界时，已经过了万水千山。



方含章把脚擦干，起身，蹲下，把布放在自己膝盖，轻轻托起李安之的小腿，将她的脚跟放在布上。

脚跟到脚腕，凸起的骨头线条鲜明，凸显着这只脚的纤瘦，脚腕向上，裸露的小腿填补了线条的流畅。

用布擦拭干，再抹上修复皮肤的乳液。她的脚并不光滑，有不少旧疤，经过疤痕时，方含章就稍慢一些。

茧子似乎被泡软了一些，足弓处也红润了些，想来多泡脚是有助于恢复的。

抬头，李安之正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阿爸当时保下你，一定很困难。”

方含章想到她的阿妈正是在那时死的，联想到很多可怕的事。阿爸能保下她，怎么没保下她阿妈？

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食物...不够。

方含章不敢再多想。

“你要好好活着。”



涂完乳液，方含章轻轻拍了拍她脚侧。

“好好保养，过去的伤会好的快些。”

李安之把脚收了回去，蜷起膝盖，双臂搂着小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如果，能阻止末日，大家就不会死了。”

“很难。”方含章摇头。

“嗯，很难。”李安之点头。

“但可以试试。”方含章说。

李安之抬头，深深凝视着方含章。

“如果碰到困难就不去做，那不是我。”方含章盯着李安之的脸，笃定地说，“那也不是你。”



末日没有什么太阳，遍地是雪，到处是冰。李安之眼里，也一直是冰和雪。

但突然，太阳出来了，冰化了，雪融了。



李安之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泪水突兀地挤满了眼眶，汇成水流直直淌下。

当泪水滴到衣服上，李安之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

摸着脸上的湿润，李安之不理解，自己怎么突然哭了?



大概是自己突然想到了太阳。

末日有太阳的日子很少，第一次看到太阳，自己还年幼，小时候的其他事什么也记不得了，但她就是很清楚记得那个场景。



先是一阵惊呼，然后自己就被阿妈从温暖的屋子里抱了出来。

满天的黑暗，裂开了细密的缝，光从缝隙渗入。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蜘蛛，在黑暗的云层编织金色的网。浩瀚繁密的金色脉络铺天盖地蔓延于苍穹和大地。

脉络愈发耀眼，光束刺穿黑暗，整个世界都亮了。

人们彻底沸腾，手舞足蹈，脸上有着不同的虔诚神情。

被未曾见过的壮丽震撼，被光芒万丈的神圣净化，被温暖祥和的光辉滋润，被广阔空寂的诗意沉醉，被刺破黑暗的豪情折服。

自己并不懂大人的感动，只感觉那光太亮了，就闭上了双眼，但眼前很快又暗下来。

是阿妈用手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于是自己睁开眼。

阿妈激动地指指天上说，孩子，快看看天上，那是太阳，你来这世上一趟，要好好看看太阳，你要记得太阳。

你要记得太阳。李安之那时不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但她很听话，就一直看着太阳，看着看着，莫名其妙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安之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太阳。但她觉得，刚刚突然的眼泪，和那时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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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燃起来了

窗外的树，仿佛是大地的欲望，一直朝天空生长着，冬天也未曾停下。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晃动，影影绰绰。

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树影，方含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明明已经尝试过，知道阻止末日不过是空谈，但怎么就......

大概是她眼中的悲哀，让方含章喘不过气。刚刚，李安之眼中的希望，熊熊燃烧，像坠入地狱的天使。

末日，大概就是地狱吧。

末日，树也还在生长吗？



李安之不觉得自己是天使，她在末日的所作所为，大概也会下地狱的。就是不知道，是地狱苦，还是末日苦。

方含章才是天使，该上天堂。

末日，一群对未来没有希望的人们，正是孕育宗教的绝佳土壤。但李安之没信过。要是真有天使，为什么不来拯救他们？

李安之想起那些背叛，厮杀，感到自己十多年来的生存准则第一次受到了挑战。

当李安之知道这世界无法随意打猎时，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大部分利用价值。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在吸引方含章这么做？

她翻开自己的包裹，翻了一次又一次，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她想得到什么？

李安之很困惑。



浮云聚散，朝露始复，半个月悄然而逝。

周末中午，餐桌。

方含章品尝着李安之做的饭，在李安之忐忑的眼神中，缓慢咀嚼品味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吃。”

李安之眼睛亮了起来。

“嗯。”



还是老样子呢，方含章发现李安之并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悦。不知道是末日一直要冷绷着脸，还是因为末日没什么娱乐。

一直不笑，就不会笑了。

“笑一个。”

妞，给爷笑一个。

“嗯？”

妞不笑，反而奇怪的看着她。

“算了。”方含章不敢继续撩拨她。

不是方含章吹，真要打起来，李安之打一拳就得跪下来。

求方含章别死。



这段时间，李安之很努力地学习，认识的字，大概有自己初中时的水平了。

李安之一直心心念念着要赚钱，是时候教她了。



方含章把菜吃的干干净净，擦了擦嘴，说。

“你不是想赚钱吗？”

李安之端端正正地坐着，点点头。

“嗯。”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你该怎么赚钱。”



“首先，你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大多数工作都不会要你。”

“其次，你没有学历，现在南岭市有些餐厅，就连服务员都要本科学历。虽然我不知道读了大学对服务有什么帮助，但，你甚至连幼儿园学历都没有。你不是觉得我挣得很多吗，我读书读了十九年，其中有十年都很努力，比较辛苦。”

“即使你现在努力十几年，也没有学校会要你。”

“所以，你一无身份，二无学历。这两点，可以排除80%的工作了。”

“第三，我很不建议你现在去做和人打交道的工作，以你的三观，常识，举止，一是怕暴露，二是现在你还做不好。”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可以搬砖，网上说搬一天可以赚几百块。”

李安之面露向往，只要搬一天砖，就可以吃好几顿大餐。



“我不建议。”方含章一句话打破了她的美梦。

“为什么？”

“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你付出力气做体力活会做得很好，但是，这对身体很不好。等你五十岁，你身上会有很多伤病，会过得很不好。”

李安之想了想，在未来，五十岁，大概她都已经死了。

看到她在认真思索搬砖的可行性，方含章打断了她。

“别想，你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做体力劳动？比在末日过得稍微好一些？”

那好的可不止一些。李安之腹诽。

“如果你要去做体力劳动，我宁可你天天待在家，给我当个保姆，你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我也可以付你钱，绝对比你去做体力劳动给的多。”

“这也有钱？”李安之瞪大眼睛。

“这也是种职业，叫做家庭主妇。”方含章想了想，解释道，“就相当于你们那的后勤人员，帮助战斗人员不用分心。”

李安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勤人员确实很有用。

“那也可以。”

“对吧，我就知道你不愿意，那......”方含章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

“那也可以。”李安之又重复一遍。



李安之在家当方含章的家庭主妇，这对方含章无疑很有诱惑力。方含章差点就应了下来。但她想到李安之之所以会同意的理由，又放弃了。

显然是上次出门被外面世界的危险吓到了。

这半个月，无论方含章怎么劝说，李安之都没敢再出门。现在有一份能足不出户的工作，即使她无法逃脱自己的掌控，也会欣然答应。

毕竟生存第一。

可方含章并不想利用信息差，把李安之监控囚禁在家里。

叱咤山野的猛兽，不该被关在笼子里。



“相信我，外面真的没那么危险。上次，你的身体反应是因为其他原因。”

“不可能。”

李安之果然不信，她更相信救下自己多次的本能。

要是不相信本能，会死的。



方含章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向你证明。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打我。这都是为了向你证明。”

“嗯？”

方含章踌躇地从椅子起来，张开双臂靠近，李安之默默起身，后退一步。

方含章再往前，李安之再退。一步一步，退到了窗边。

午间阳光正盛，透过窗户，李安之看见几只蜜蜂，藏进了花蕊。

“喂，别躲呀！”方含章脸上有些红，“这都是为了证明外面很安全，做这些我也需要鼓起勇气的好不好！”



看了看身后的玻璃，又看了看方含章。李安之站住不动了。

在李安之惊恐的眼神中，方含章张开臂膀，轻轻围住了她的肩。她抱得不紧，但两人身体的确是贴上了。李安之感觉有软软的东西，轻轻压迫在自己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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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之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想把她推走，但想到方含章的话，又强迫自己停了下来。这样一来，她的双手便无助的悬在了半空。

要是这时候，方含章拿刀划开自己的后脖颈。

身体没有预警。

暗暗感受着方含章身上毛衣透过来的热量，很温暖，很舒服，李安之放下心来，手也放了下来。



方含章就这样抱着李安之，很久。

李安之抱起来很舒服，小小的，冰冰的，方含章爱不释手，却也不敢乱动，只是静静地抱着。

可惜任何一次拥抱，都会以松手告终。

突然，方含章感到胳膊处传来一阵巨力，自己的双臂被李安之撑开，手臂袖子被她很快地摸了个遍，耳边传来她的喃喃自语。

“手上没武器，怎么会有危险的感觉？”

捏着方含章无缚鸡之力的手，李安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个力度，让方含章脸上红晕褪去了一些，她吃痛地说，“嘶！你看，直觉骗了你！”

听到她的声音，李安之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为什么会这样？”

方含章拢起双手，吹了吹，两只手互相揉搓着，“亲密接触时，身体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李安之回忆起前天帮方含章杀鱼。

“你骗我，我和鱼亲密接触，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是说同类啦。”

李安之又摇摇头。

“我和阿爸接触时，也没这样的感觉。”

方含章就知道这件事细究起来很难解释。

“不能是家人，陌生人也不行，只有和你关系比较好，或者说相互之间有某种感觉的人。”

“某种感觉？”李安之很困惑，“什么感觉？”

方含章试探地说，“比如你对我的感觉。”

“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李安之认真地回答。



方含章摆摆手，“知道你很难理解啦，你之前没经历过，但绝对不是没有感觉。我抱着你的时候，感觉到你有些心跳加速，浑身紧绷。如果你对我没有某种感觉，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方含章耐心引导道，“你仔细想想，刚刚我抱着你，你是什么感觉？”

李安之很认真的想了想，在方含章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说了句前几天刚从电视里学会的话。

“感觉自己燃起来了。”

心跳很快，血液加速。除了危险，只有打架的时候是这样的。

李安之觉得自己刚刚就仿佛在打架，身体里像点了一把莫名的火，浑身燥热。

这，很燃。



李安之！我恨你是块木头！



方含章认为李安之是个木头很合理，一是木头是很好的燃料，可燃。

二是，大概一直不笑，就不知道什么是笑，一直不爱，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现代的家庭教育教会了方含章什么叫爱，末日的家庭教育只教会了李安之怎么活下来。

现代人当然可以去恋爱，失恋了就当成长。末日，付出太多精力在情情爱爱上的人，大概死完了。



“但很明显，我并没有要害你。”方含章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这只能说明，和我肢体接触的时候，你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上次在外面，我牵着你手，所以你才会以为有危险。”

“嗯。”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李安之觉得逻辑没问题。

“今天，我带你出去一次，这次我们不牵手，你再感受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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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滑雪


下了几天的大雪停了，天空澄澈，像反复洗涤后掉色的蓝布，太阳清晰耀眼，似乎比往日要更近一些。

骤雪初霁，街上的人也多了一些。

方含章和李安之并肩而行，绕门前的小公园走了一圈。

“看，没什么危险的。”

“嗯。”李安之点点头。

“对照组准备好了，现在开始实验。”

方含章手心朝上，把手伸到李安之面前，感受到手中传来一阵冰凉，方含章沉声道。

“你好好感受。”



十分钟。

李安之毫无异样。

二十分钟。

李安之开始躁动。

三十分钟。

李安之觉得自己燃起来了!

四十分钟。

李安之越来越燃!

五十分钟。

李安之还在燃!

一个小时。

李安之熄火了......



一直在观察李安之脸色，方含章感觉自己仿佛逛了个以红为主的艺术展。突然听到路旁一阵吵闹，原来是有个书摊，几个小孩围在哪里看漫画。

方含章瞥了一眼，原来是博人传。



“还燃吗?”

“不燃。”李安之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

“还害怕吗?”

“不怕。”

“那你别一直盯着擦肩而过的人看啊。”方含章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可能这样在以后很正常，但在现在很不礼貌。”

“可是，他们，太近了。”李安之有些犹豫。

“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方含章认真的说，“相信我，他们跟我实力相差不大。”

“啊?”李安之十分惊讶，身体顿时放松了不少。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方含章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现在我们去哪?”李安之问。

“去...”

凝视着李安之水润的眸子，方含章一时没什么头绪，捏了捏那已经被自己捂热的小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继续收集实验数据?”

“嗯。”李安之认真的点点头。



这个冬天很冷，天上太阳努力地发热，却融化不了太多冰雪。

方含章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因为言语会骗人，甚至会骗过自己。

但身体不会。

李安之脸一会儿红，一会儿不红，一会儿又红了。

无需言语，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方含章觉得自己和李安之之间依旧有一层坚冰，但坚冰外包裹的厚雪，已经消融了许多。

只是凝望着李安之的侧脸，方含章怀疑自己有些眼花。

怎么湖水都有些许泛红?

抬起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落日的光线金红而辽远，云层从地平线上升，一缕缕缠绕着这一轮深沉的日。它们缥缈地浮动，企图以自己孱弱的身躯掩饰这片似有些落寞的壮美。



金红的光，让李安之脸上的红更为明艳，配上她白皙的面容，像堆积在路旁洁白无瑕的雪，被晚霞浸染。



“你脸红了，很热吗?”

随着李安之话音落下，方含章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怎么更红了?”

李安之有些疑惑，便抬起手，摸了摸方含章的额头，然后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病了。”

“没，没有。”

“那就好，继续实验吧。”李安之扭回头，继续认真地走路。

“嗯。”

见她没看自己，方含章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烫。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余光瞥到一家4s店时，方含章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安之坐不了火车高铁。

可快过年了，自己又不能把她丢在这边，还是要把她带回家的。

“进去看看吧。”



在接待人员的热情介绍之下，方含章心中有了几款备选，把四处乱瞟的李安之拉到身边，问。

“你喜欢哪个?”

“啊?”突然被问的李安之有些意外，忙摆摆手，“我不懂。”

“不用懂，就看上去，你最喜欢哪个。”

李安之毫不犹豫，左手一指，“那个。”

顺着李安之的左手看去。

兰斯莱斯库里南。

“那没事了。”

方含章承认自己刚才说话有点大声，劳斯莱斯对她来说还是过于奢侈了。



“这位女士喜欢越野车类型吗?”接待人员开始了介绍，“我们这边还有福特F150猛禽，丰田兰德酷路泽......”

在和李安之讨论一会儿车型后，方含章得出了结论。

“你就喜欢大的?”方含章挑眉。

“嗯。”李安之点点头。

“原因。”

“可以装很多东西，耐撞，不容易滑翻。”

“......”方含章拿出手机，搜索出大卡车的图片，问，“这辆怎么样?”

“太棒了！”李安之眼睛都瞪大了。



综合考虑，方含章决定不考虑李安之的意见。



“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为了让李安之有些参与感，方含章最终选了宝马530Li，白色款。

然后就开始和销售激烈的还价。

没办法，大部分4s店还挺坑。



“方含章?”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刚刚结束激烈还价的方含章打了个哆嗦，随后扭头，脸上挂满笑容。

“雪儿，这么巧，你也来买车?”

“嗯，是挺巧，不过我是来提车。”看见站在方含章身后，一言不发的少女。雪儿眯起眼睛，“这位是?”

李安之眨眨眼。

“表妹。”方含章飞快的解释，“就是我之前提过，住在我家那个。”

方含章扭头，对李安之疯狂眨眼，“这位是雪儿，我最好的朋友。”

看着方含章翻飞的睫毛，李安之恍然大悟，立刻拿出在家里和方含章排练的成果。



她“唰”一下伸出手，嘴角牵起极微小的弧度，似笑非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雪儿也伸出手。

“最近过得怎么样?”李安之继续她毫无感情的棒读。

“还不错，你呢?”雪儿觉得李安之很奇怪，却也没表现出来，很礼貌的接话。

“我也不错。”李安之点点头，“再......”

方含章立刻捂住了李安之的嘴，飞速思考。

“她想说，在一起逛逛吧。”

“不是，我想说...”李安之轻松掰开方含章的手，正要说什么，却看到方含章在用眼神示意。

“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李安之乖巧地把方含章的手放回自己嘴上。

掌心传来软润的触感。只感受了一瞬，方含章立刻把手抽离，对着神色暧昧的林雪尴尬笑笑，问， “一起?”



有猫腻！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觉得有猫腻。而林雪刚好很聪明。

林雪眼带笑意，眯着眼睛说， “喔?那一起逛逛吧。”



感受到袖子被人紧紧拽着，方含章扭头看了李安之一眼。

她抿着嘴，看上去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与方含章之外的人接触。



但终归要面对的，林雪也不危险，正好提前熟悉一下。

方含章在背后悄悄握紧了李安之的手，笑着和林雪聊了几句。聊完，林雪拿出一张单子，跟销售谈了起来。



借这个间隙，方含章偏过头，凑到李安之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编的那些故事你都记得吧。”

热气吹得李安之有些痒，她摸着耳朵点点头。



“那就别害怕，有我在。”

方含章的手虽没什么力气，但很暖和。她的声音也如此，很轻，很温柔。

李安之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喂，上车！”林雪摇下车窗，轻喊到。

看着眼前霸气侧漏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方含章突然觉得自己刚刚下单的新车不香了。

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然后她就拉着李安之上了车。

啧，星空顶还挺好看。



虽然李安之乖乖的坐在后排，但方含章能够感觉到她的兴奋。

也是，她描述过末日的车，都是以能跑能装作为目标，舒适度，内饰，外观什么的，都与其设计理念格格不入。



能用就是好，大就是好——这是末日人类对大部分事物的审美观。

墙壁，越大越好。口径，越大越好。车越大越好。个头，越大越好。



方含章却喜欢小巧精致的事物。她环顾车内部，空间很大，李安之窝在座位里，显得很小。



“去哪?”方含章问。

“兜风?酒吧?”林雪临时起意，并没什么想法。



“雪都没消，兜什么风。”方含章笑骂道。

“雪还没消...嗯...那滑雪吧！”林雪灵光一闪。



方含章瞥了李安之一眼，李安之点点头。

“可以。”方含章也点点头。



驱车一个多钟头，到了最近的露天滑雪场，虽是傍晚，但滑道两旁灯很多很亮，看得倒是很清楚。

坐缆车到山顶，有四条滑雪道，坡度有所区别。



“你表妹第一次来滑雪啊，那我们去银光大道吧，那个坡度最缓，3公里，20度到27度。”

林雪本就很有活力，换上纯黑色的滑雪服后，更是神采奕奕。



三人抱着单板到银光大道，虽是晚上，人也不少。

林雪给李安之简单讲了下规则后，提出要带她滑一段体验下。



李安之看了方含章一眼，方含章轻轻点头。

在林雪的指导下，李安之摆出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额，我给你示范一下，你学我的姿势。”

用身体示范，李安之很快学会了正确姿势。

“腰杆挺直别撅腚，目视前方莫看地。稳压重心不扭曲，发力稳健而持续。”林雪说了一串口诀，问，“记住了吗?”



李安之摇摇头。

林雪示范滑了一小段，在下方喊到，“你学我的姿势！”

李安之很顺畅的滑了下去。

很多技巧，稍一示范，李安之很快就能学会。

文字接受能力较弱，身体接受能力超强。林雪在心中默默评判。



“你本来就会吧。”方含章不知何时凑到了李安之身边。

“嗯，滑雪是末日的常用赶路手段。”李安之点点头，又摇摇头，“和她教我的区别不大。”



“那我第一次见你，怎么没见到你滑板呢?”

“都坏掉了，取暖烧了，新的还没做好。”李安之踩踩脚下的滑雪板，“这个板子，很好。”

手工输给现代工艺，很正常。



旁边的林雪，被李安之飞速的进步速度深深震撼，已经在怀疑自己这多年滑雪经历是否滑到了狗身上。

抬起头，看见李安之已经将自己刚教的技巧融会贯通，她无奈叹了口气。

“换赛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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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春天




绿道，蓝道，红道。

李安之两个小时，就走完了林雪多年的滑雪生涯。

当李安之和林雪在红道驰骋时，方含章在红道最上方瑟瑟发抖。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方含章能在蓝道站稳脚跟，已经是她努力过的结果了。大概上天给她聪明的头脑时，剥夺了些许运动能力。

身体倒是不虚，不过是个运动笨蛋罢了。



在雪场中，李安之仿佛回到了属于她的地盘，平时的拘谨都消失不见，白色的滑雪服与洁白的雪地颇为融洽。

亮银的月色下，影子灵动似舞，只是这舞戛然而止，然后影子开始靠近。

李安之提着滑雪板小跑上来，小喘，口中呼出一道道白汽，方含章就在那白汽的下方。

“你不滑?”

“这坡度太陡了。”

李安之很困惑。

“很难吗?”

“对我来说，很难。”方含章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很菜。“我运动天赋，很一般。”

李安之恍然，就像自己和她学汉语时一样，方含章觉得简单的东西，自己却觉得很难。

“我教你。”

“啊?要不算了。”方含章看看坡度，只觉得腿有些软。

李安之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还账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真的，很简单。”李安之抿抿嘴唇，“相信我。”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方含章突然觉得腿不软了，站起身来。

李安之立刻转过身子，左臂夹着滑板，右手放在身后，欢快地走着，方含章踩着双板，腿有些微抖，但亦步亦趋地紧跟着。

李安之的右手放在臀部正上方，指节分明，聚拢—松开—聚拢—松开，不停地勾手，仿佛想聚住月光。

那手在月光下很白，像凝了霜雪。方含章看得有些痴，一时出神。

大概太久没得到回应，那白皙的手，猛地往后一伸，一下捉住了方含章的左腕。

手一拉，方含章左手随之一松，滑雪杖瞬间落地。

“啪！”



“啪！”

李安之一跳，踩在了单板上，身体前倾，朝后瞥了一眼，用力一蹬。

“嗖！”

两人以极快地速度冲了出去，李安之在前面闲庭信步，还有心情转几个圈，看看周围美景。

方含章在后面东倒西歪，但快摔倒时，总有一只手在拉扯着她，不知是施展了什么魔法，无论多零落，就是倒不了。

月光，星光，灯光，雪光，方含章眼中出现了许多景色。但最后只剩下前面的李安之。

满天星光落在雪上，铺了一地辉光。少女在辉光上滑行，辗转腾挪，似翩翩的雪上精灵。

她被星月灯雪环绕，竟然在恣意的笑。方含章没见过她笑，第一次见她笑，只觉得很美。

像月色雪色间的，第三种绝色。



痴痴地看了许久，李安之突然一个转身急停，然后用臂弯挡住了方含章前进的趋势。

速度很快，雪很滑，她们便以这个姿势滑出去很远。

缓缓停下。

李安之胸口起伏，喘着热气，方含章原地站了一会儿，胃中翻滚，跑到路旁哇哇吐了起来。



李安之收敛了脸上的恣意，跑过去不停地拍着方含章的背，怯生生地道歉。

“对不起。”

“很好玩。”方含章做了几个深呼吸，用力摇了摇头，“就是很晕。”

说完，她找了个空地，坐下休息。



方含章发现自己判断有误，李安之是会笑的。她可能不会微笑，不会假笑，不会诸如此类社交性，或姿势性的笑。但发自内心的笑，是生理反应，她也无法阻止生理反应。



没见过李安之笑，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快乐。或者说，她只是得到了物质上的快乐，但她的精神，远比在末日时空虚。

暴风雪铸就了她的坚毅，但冬天还没过去。李安之从未见过春天。



不过今天放松过，她心中应该会好受一些。

看着低头站在那边，仿若罚站一般的李安之，方含章有些心疼。

这么久了，李安之还是没有一点底气，稍微犯些错，就生怕自己不要她了。



这种心疼的感觉，方含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喜欢上李安之了。

从刚才开始，脑海中就不停闪过，翩翩的雪上精灵。

平时也如此，工作时，闲暇时总是想起两人相处的画面。

只是方才，她在星月灯雪中的恣意，让方含章无比确认了这一点。



方含章扯了扯嘴角，看向呆站着的李安之。

光影中，她如雪，如月，如诗，如画。

凝望着她，想着她滑雪的实力，方含章思考了许多。



方含章希望李安之能有立身之本，但她很抗拒李安之用末日的技巧挣钱。



方含章总觉得，末日让李安之很痛苦。她不想让李安之总想起末日。想让她与末日割裂，想彻底更改掉她末日的三观，想让她完全融入现代生活。



从私心出发，方含章自认为自己很优秀，但末日将李安之塑造的独一无二。万一李安之那些异于常人的优点暴露了，一定会有更优秀的人来追求她。

这让方含章有些焦虑。



方含章思考了很久，直到李安之和她说话，她才回过神。

李安之弯着身子，关切的问。

“还晕吗?”

“好多了。”

“嗯。”李安之满意的点点头。



观察到李安之眼底的喜悦，方含章心中一动。

真想完全占有她啊。

可惜不能。



压制住心中的冲动，下了决定，方含章便不再犹豫。



“你滑的超好，可以靠滑雪挣很多钱。”

“真的?”李安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真的。”方含章重重地点头。

“可是我没有身份。”李安之想起午后的谈论，很困惑。

“我帮你做个身份。”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不容易，但我会去做，相信我，我能做到。”

“谢谢你。”李安之很兴奋，掰着手指头数，“那样我就可以还你钱了。我就可以买好多好多辣条，我就可以......”

李安之明显很激动，但不知怎么表达。

看李安之挥舞着手臂，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样子，方含章哈哈大笑，笑声盘旋半山腰。



方含章明白自己之前走进了误区。



想让李安之朝前看，但却忽略了过去的意义。

没有过去，许多事情就失去了意义。



李安之刚才恣意的笑，是在想什么呢?是想起与阿爸一同滑雪时的温馨，还是想起发现了珍贵资源，回去报信的风光。



方含章自认为很难看尽，落在李安之生命中的雪 ，她们只是在生命中孤独的过冬。

所以她想让李安之忘掉冬天。



但她刚刚醒悟，何苦奢求让李安之的冬天消逝，只要成为她的春天就好了。



一年有四季，所以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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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木头发芽

坐上车，李安之觉得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托着腮帮子，朝着窗户发呆。

滑雪场在城外，路边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荒野。

李安之有些出神。



相信我，我能做到。



李安之想起方含章那时的眼神，坚定，自信。

看来，方含章真的能帮自己搞到身份。到那时，自己就能脱离她，独立生活。

有了钱，租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那样，唯一的危险因素也被排除了。



她真的危险吗?

听着身后轻轻的呼吸声，闻着那熟悉又诱人的香气，李安之陷入沉思。



今晚没打探到什么情报，林雪愈发好奇，想一探究竟。

林雪瞥了眼头顶的后视镜。李安之望着窗外，而方含章早早睡着了。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李安之，你今年多大?”

李安之回过神来。

“20。”

“从家乡到大城市发展，很辛苦吧。”

李安之想了想，很诚恳的说，“不辛苦。”

“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

“你一直和姐姐一起住吗?”

“嗯。”



方含章给李安之编造的身世经历逻辑缜密，林雪问了不少问题，没发现纰漏。



“有对象吗?”

“没有。”

李安之并不理解这个词语，但方含章说过她没有，那她就没有。

“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

“没有。”

“不喜欢男生?”

“......”

没排练过这问题，李安之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林雪不禁想入非非。

“你们老家一样，那你记得你姐姐高中在哪吗?”

“不知道。”

“喔，那初中呢?”

“不知道。”

李安之摇摇头。方含章叮嘱过她，对不知道的问题，就说不知道。



“你们是什么亲戚来着?”

“我叫她妈妈叫表姑。”

“你刚刚说你是南河一中的吧?”

“嗯。”

“你姐姐也是。”



虽然表面无懈可击，但深究一些，就会发现违和之处。

明明是那么亲近的关系，为什么李安之对方含章了解的那么少呢?



要是方含章知道林雪会如此刨根问底，大概是不敢睡着的。

林雪又问了些问题，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很奇怪。她们的关系是真是假?

真?那解释起来有些牵强。假?林雪不理解这谎言的目的。

她们想隐藏什么秘密?



“加个微信?”

“嗯。”

“我扫你。”

李安之拿出前几天方含章送给她的手机，不熟练地打开微信，半天没找到二维码。

“手机给我。”

李安之犹豫一下，想到林雪是方含章最好的朋友，还是递给了她。



啧，界面过于干净，只有一个好友。看着那熟悉的头像，林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李安之怕不是方含章从哪个山沟沟买的女孩。

“加了。”

林雪把手机递回去，李安之乖巧地接过。车内灯光下，林雪很自然地注意到她的手。



手上密布着细小的口子，手心上磨出了几个厚厚的老茧，还有些快消去的冻疮。手上那些粗糙如树皮的地方，刚刚覆盖上一层薄薄软软的娇嫩肌肤。像是凛冬过去后，干枯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绿意。

明明很瘦，胳膊上肌肉线条却分明。



掠过衣服向上看，是一张绝美的脸。

眼角眉梢，还残留些许天真稚气，眼睛极大，黑如点漆，极具灵气。琼鼻灵巧端正，两片薄薄的嘴唇血色机淡，似乎是涂抹了唇膏，车灯的照射下，晶莹如上好的和田玉。



再多就看不到了，但足以让林雪分析出许多。

她瞥了眼熟睡的方含章，开始纠结自己是否要大义灭亲。



“你喜欢以前的生活，还是现在?”



李安之沉默。

林雪的心也越来越沉。



方含章啊方含章!

与方含章的回忆在脑海中闪回。林雪没想到那个温柔善良的方含章，有一天竟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林雪不理解，如果方含章想搞同，凭她的硬性条件，几乎是随便挑的。

要报警吗?

林雪心中情感与道德开始天人交战。



另一边，李安之也在天人交战。

由于放了暖气，车窗开始蒙上一层水蒸汽，窗外流动的荒野渐渐暗淡下来，在窗玻璃上又半透明地映现出车内的影像。

从车窗中，李安之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还有身后睡觉的方含章。



以前，现在。

以前那朝不保夕的生活，大概没有人会喜欢。

是有些忘不掉的日子，但不是喜欢，只是留恋。

或者说，喜欢的不是日子，只是阿爸。

但现在的日子，衣食无忧，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四处奔波，脏了有热腾腾的水，困了有软乎乎的沙发。

最重要的，是有方含章。



李安之注视着车窗。

倒影中，那熟睡的人儿腿并拢着，右手放在腿上，手心朝上，左手挽着右臂的臂弯。左手的指甲泛着光，一丝不苟，光滑圆润，流光溢彩。

头稍稍右偏，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修长的睫毛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摇曳。



没有方含章，自己大概还在流浪吧。



“更喜欢现在。”



林雪挣扎的内心，停战了一瞬。

“你觉得你姐姐怎么样?”

李安之想了想，说，“她是个好人。”



她是个好人。

凭借这句话，林雪说服了自己不要报警。

保住了多年友情。



都有心事，一路无言。

下车，林雪把方含章拉到一边，一脸嫌弃。

“没想到你玩的这么花。”

“啊?”方含章震惊。

林雪深深叹了口气。

“唉，你注意点吧，别被发现了。”

“...”

林雪转身上车，扬长而去，只剩方含章在原地怀疑人生。

总感觉自己道德上被鄙视了。

她到底误会了什么!



原地矗立一会儿，转头。路灯下，李安之抱着今天买的一堆东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方含章慌乱的心立刻安定下来。

算了，误会总比发现真相要来的好。



方含章从李安之怀里拿了些袋子。

“回家。”

李安之没动，只是直直伸出手。



“怎么了?”方含章一愣。

“实验。”

李安之歪着头，路光洒在她的侧脸，纯白冰凉。



方含章这才反应过来。

“啊，对!实验。”方含章牵过她的手，口中喃喃，“嗯，第三组实验。”



“一共要做多少组实验?”

“多多益善。”



“嗯?”李安之还不认识太多成语。

“样本越多，结果越准确。”方含章解释道，“等你觉得自己得出了真正的结论，实验就结束了。”



解释就是掩饰，方含章不想让李安之对实验起疑。

感受着手中的温热滑腻，李安之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



林雪停的离家很近，方含章就绕了远路。

这都是为了收集实验数据。

方含章总是有理由。



万籁俱寂，只听见两人踩雪地的声音。月光下，雪地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李安之时常抬头看天空。

“未来，能看见月亮吗?”方含章问。



“像看见太阳一样少。”李安之眼睛很大，眸子黑如点漆，剩下的部分像汹涌的海浪，贪婪的拥揽满天星光。

看了好一会儿，她感慨道，“月亮，真好看。”



方含章抬起头，顺着李安之的目光，望向夜空。几天大雪，云层快耗尽，只剩下些薄云。

月亮躲在散乱稀薄的云后面，薄雾笼着云与月，像不敢见心上人，躲在屏风后的少女，轻纱下的脸，满是羞怯与纯真。



“是啊，月色真美。”方含章觉得今晚的月光很浪漫。

“但未来的月亮更好看。”



“为什么？”

“因为未来月亮很少，每次看到月亮，就像看到希望。”

“但现在，轻易就能看到太阳，看到月亮，就感觉希望太多了。”

觉得自己的话很奇怪，很不知足，李安之连忙解释道，“不是讨厌希望，只是心里很彷徨。”

说完，她低下头，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很奇怪。”



方含章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从前有一个姓叶的人，他非常喜欢龙，在家里到处都画上龙刻上龙。龙在天上知道了非常感动，决定去见叶公一次，可叶公一看见龙的大脑袋从窗户里伸进来，马上就吓尿了。”



“曾经期待的事物，用未曾设想的方式出现，是会让人害怕的。要是我突然当上世界首富，我肯定怕的不得了，我恐怕每天都会想，这是怎么回事儿?今天有没有刁民想害朕?”



“毕竟我根本不了解，首富该怎么生活。就像你现在，期待的一切，突然用难以理解的方式变的唾手可得，当然会无所适从。”



“这很正常，不是你奇怪。”

“嗯。”李安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但还是有些害怕对吧?”

“嗯。”



“人们都说叶公不是真的喜欢龙，可我想，我也喜欢龙，要是我真见到龙，我也会被吓一大跳。”



“就像刚见到你，我想，怎么会有从末日来的人啊，总害怕被你一个不小心打死了。”

“可我现在发现，还挺喜欢你的。”



“如果我当时把你扔了，怎么会发现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呢?”

“所以，慢慢来就好了，那些新事物真的接触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嗯。”

李安之点了点头，闷头走了一段路，突然开口。

“你喜欢我?”



“啊?”

这突然的一句，吓到了沉浸抚摸冰凉凉小手的方含章。

她光润带笑的脸突然敛住了笑意，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手足无措。

“我刚刚说的喜欢，不是，好像也是，不对不对，反正......”



“我很开心。”李安之凝视方含章的双眼，说的很认真。

“啊?”

手指轻微的颤抖，让方含章察觉到自己手心出了些汗。



“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

李安之面带回忆，缓缓讲述，“刚开始我还打了你，还花了你很多钱，我是你的话，肯定很讨厌我。”



“哦。”

方含章突然手不抖了。

切，还以为这丫头突然开窍了，白害羞了。



方含章摸了下自己的脸。嗯，刚开始烫，温度还不高，她轻咳一声。

“我能理解你当时的行为，那些都过去了。”

“谢谢你。”

不知为何，李安之的脸也有些烫。



黑夜最是矛盾，先是泄漏了人心底的秘密，又给她们罩上一重面幕，否则她们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红晕。



不过看到了，也只会误会。

谁让李安之依旧是一块可燃的木头。



今天没下雪，气温回暖了些。

路边有节枯树，二十年没动静，最近有块凸起，似乎要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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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身份


“hello，早啊。”

经过林雪工位时，方含章打了个招呼。

“...”

林雪没有理她。

“又换项链了，蛮好看的。”

“...”

“昨天玩的很开心。”

“...”

“你最近...”



林雪像赶苍蝇一样，摇了摇手。

“你很烦。”

方含章一直在面前转悠，林雪不胜其烦。

“嫌弃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林雪声音很冷淡。



方含章思考一会儿，说：“不知道你到底联想到什么，我只能说，这件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雪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头看向方含章，眼神满是怀疑。

“你说，我听着。”

“这件事很复杂，机会合适我再告诉你。”方含章不想深聊。

林雪冷笑一声 ，“呵，你继续编。”



“喂，我什么人你不了解啊!”方含章试图蒙混过关。

“就是因为了解你，我才这么难受。”林雪声音低沉幽怨，“我明白人都有难以言说的欲望，可能你的比较变态一些，但你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代替。”

“啊?”

“实在不行，你可以找我啊，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啊?”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不希望你走上歧路。”

“打住!”方含章实在听不下去，把食指挡在林雪的嘴前。

“你想的太歪了!”



啪！

林雪一下把她的手拍开。

“呵，歪?那我来给你分析分析，你只要说是和不是就行。”

“可以！”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方含章坚定地点点头。

“她没见过世面。”

“是。”

“她来自很偏僻的地方。”

“是。”

“她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

“不是。”



林雪若有所思。

“她之前的生活，基本与世隔绝，对很多事一窍不通。”

“...是...”

“她的认知都是你在灌输。”

“是。”

“她没有收入，需要你养。”

“是。”

“她是你亲戚?”

“不是。”

“除了你，她在这边没认识的人。”

“是。”

“你和她有亲密接触。”

“是。”

“她现在的生活，基本在你的掌控之中。”

“是。”



果然如此，林雪总结。

“你喜欢涂抹一张白纸，把她涂成你想要的样子。喜欢调教一个一无所知的女孩，把她变成你的形状。为此，你不惜违背法律。”

林雪恶狠狠地瞪着方含章。

“你真是个混蛋!”



“不是!”方含章急了，“相信我，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我绝对没违法犯罪!”

“嗯，我不会揭发你的。”林雪冷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她的工作，拒绝交谈，“没什么事就去工作吧，方组长。”

方含章悲哀的捂着脸，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安之昨晚说的那些，有什么问题?”

她们昨晚对了口供，李安之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发挥的很好。

见方含章死皮烂脸的待在这儿，林雪忍不住怼她， “怎么，想让我帮你完善谎言，助纣为虐?”

“不是这样的。”方含章欲言又止，但看着林雪皱起的眉头，突然不想再说任何话。

“算了。”



方含章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的表妹，对你真是一无所知。”

方含章恍然，原来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怪自己昨晚情绪激荡，竟累的睡过去了。

林雪还是老样子，刀子嘴，豆腐心。

方含章转身，双手搭在桌子上，露出微笑。

“谢谢你。”

“真恶心。”林雪嫌恶地往后一缩。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段时间，你绝对会后悔对我的误解。”

方含章开起玩笑，想缓解下二人的气氛。

“别三十年河东了，方小姐，再三十年，你都55了。”

林雪的刀子嘴很锋利。

方含章毫不示弱。

“你还比我大一岁嘞！”



沉默一会儿，方含章开口。

“对了，一个没身份的人，该怎么搞到身份证。”

林雪一蹬地面，椅子“嗖”一下，滑得更远了。

“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咳咳，这件事很复杂。”

方含章本就是来求援，不然也不会暴露这么多信息。谁让林雪的人脉圈很顶级，而林雪又很靠得住。



“你这是拉我下水啊。”林雪神色复杂。

“很麻烦吗?”

“看她的具体情况吧。”林雪叹了口气，“你细说一下?”

“纯白纸，一点过往经历都没有。”

“只要生活过，就会有痕迹。”林雪显然不信 ，“她的过往很离谱?很难处理?”

“很离谱，但不用处理，因为没有任何痕迹。”方含章想了想说，“你就当她一直一个人住在深山野林里。”



“一个能证明她身份的人都没有，怎么搞？以前倒是简单，可现在是互联网这么发达，她任何信息没有，很不合逻辑。”林雪气笑了，“你到底从哪拐来的神仙?她犯过什么滔天大案?要摘这么干净?”

随后又嘟囔道，“她哪来能力摘这么干净......”



“一点办法没有?”方含章不死心地追问。

林雪摇摇头， “当然有办法，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大概多少钱?”

“你一点身份相关信息都提供不了?”

“是的。”

林雪叹了口气， “只是最简单的身份证明，我这边走走关系，几万元就能下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样的身份经不起查验。听你的描述，她情况很特殊，想办的干净一点，没有后患，大概得这个数。”

林雪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对。”

“如果没什么抛头露面的需求，我建议最简单的身份证明就行。一般也没人会去查。”



见能解决，方含章长舒一口气，认真思索一阵儿，说，“干净一点。”

林雪眉头紧皱，盯着方含章，很是震惊，“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三十万啊那可是!”

林雪现在开始怀疑到底是谁骗了谁。

方含章不会被高级诈骗了吧?



“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被骗。”

方含章很有自信，林雪也不好多说什么。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大不了方含章被骗到破产的时候，接济一下方含章。让她感激涕零，以身相...

算了，林雪的婚姻，甚至恋爱，根本由不得她。



“什么时候能办?”

方含章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的林雪头疼，她揉了揉眉心，“我回头问问，还没办过这种事情，但想来要走不少程序，要些日子。”

方含章方才的供词，没什么逻辑，很明显有所隐瞒。但这多年的交情，让林雪选择助纣为虐。

林雪揉揉头发，卷发变得更加凌乱。

又要借用家里的力量了，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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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启示录



“我回来了。”

“嗯。”

沙发上，李安之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ipad。看到赚钱的希望之后，李安之学习的热情比之前更加高涨。



临近年底，公司很忙碌，这个时间段，方含章也拒绝不了加班，最近都回的晚，可每次回到家中，都能看到李安之在认真学习。



方含章走近，抬手熄灭iPad的屏幕。

“休息会儿，眼睛要看坏了。”方含章猜想自己现在的语气像妈妈一样。

“不用。”

李安之又把屏幕点亮，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像海绵一样吸收那些知识。



真是个不听话的女儿，怎么没看出来她还有当学霸的潜质呢？

方含章摸摸下巴，自我反思，大概之前总觉得她是个小傻子。



“看些轻松的吧。”方含章从柜子底翻出闲置许久的投影仪。

“不看。”

李安之现在掉进钱眼里了，满脑是赚钱还账，很干脆地拒绝了方含章。



“这些电影能帮你更了解现代的文化。如果一个文娱作品都不知道，会被人怀疑。”方含章顿了顿，诓骗道，“被人怀疑，那就很难赚到钱了。”



李安之理所当然的上当了，立刻放下手中的ipad，正襟危坐，催促道，“那快看吧。”

最近李安之很讲究效率。

看着李安之困倦的眼皮，和精神奕奕的眼珠疯狂打架。方含章感慨，金钱的力量真可怕，看负债把李安之逼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自己没催过她。



方含章挑了挑，最终选择了星爷的《功夫》。

投影仪的光，投射在白墙。方含章关上灯，坐在李安之右侧。沙发很软，一坐就陷进去。方含章慵懒的靠着沙发，后背与柔软的面料紧贴着。李安之则是正襟危坐，像平时学习那样。



好戏开场。



鳄鱼帮和斧头帮打架。方含章恍然，原来名场面出自这里。

李安之锐评：好弱。

琛哥跳舞。方含章面露回忆。

李安之毫无波动。

阿星挑衅，结果卧虎藏龙。方含章大笑。

李安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似乎在比较。



“放开那女孩！”随后阿星被痛扁。

李安之毫无波动。

“一个傻子，一个哑巴！”

方含章突然有种既视感。

一直在笑的方含章是傻子，毫无波动的李安之是哑巴。



影片近半，李安之依旧认真的看着电影，那严肃劲，仿佛她还是在看纪录片。

方含章心中叹了口气。唉，老毛病了，一直不笑，就不会笑了。



末日娱乐匮乏，加上她完全不理解现在的梗，与现代娱乐脱节。使得她笑点很怪。

很多情节，普通人能感受到其中趣味，而她只觉得吵闹。



至少方含章的笑话没逗笑过她，而每次李安之的反应，都是对笑话人莫大的侮辱。上次讲完，李安之愣愣地看着她，问：“该笑了吗？”

方含章那时决心从此退出笑话界，不然她感觉自己要成为笑话。



还是不甘心啊！

方含章决定再尝试最后一次。

“李安之，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



“有一个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把枪，他走在一条小黑色胡同里。突然遇上一个年轻人。神经病二话不说将其按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头!问道：1000+1000等于几？年轻人吓坏了，沉思了许久，战战兢兢的回答：等于2000。

神经病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了他！然后把枪拽在怀里。冰冷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



绘声绘色的讲完，方含章期待的看着李安之，李安之点点头，很认可的说，“他知道的确实很多。”

也是，毕竟李安之也只会万内算术。而据李安之所言，她在三号幸存区算高材生。

方含章在心底默默把李安之的数学教育提上了日程。



“那我再讲一个。”

“嗯。”

“你知道为什么海水是蓝色的吗？

“不知道。”李安之摇摇头。

“是因为海里有鱼，而鱼会吐泡泡。吐泡泡就是：卟噜(blue) 卟噜(blue) 卟噜(blue) 卟噜(blue)，就把海水给染蓝了！”

看着李安之一脸茫然的样子，方含章突然醒悟，悻悻地说：“哦，blue是蓝色的意思，还没教你。”



李安之打了个哈欠，转头认真看起电影。

这是方含章第n次决定退出笑话界。



随着剧情推进，李安之的哈欠越来越多了，她的疲惫，让方含章有些心疼。

“睡吧？”

“不，我不困。”



方含章对高尔基的名言理解的更深刻了：我扑在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

方含章就从李安之眼里看到了饥饿——求知欲，也可能是金钱欲。



不过，有没有可能，没那么多变化，就是食欲？

方含章陷入沉思。不会赚钱就是为了辣条吧？



方含章从身侧的包里掏出小本本，翻到第二十页，开始分析记录。



李安之异常行为分析—七—亢奋学习。



逃离倾向 30%

不喜欢亏欠 30%

财迷 8%

其他 7%

辣条 25%

备注：精度级别——肉眼观察。



李安之听觉很灵敏，听到纸笔触碰的声音，好奇地偏过头。

方含章左手端着本子，左臂刚好挡住视线。所以李安之只能看到封面，上面有她熟悉的娟秀字体，也有她刚学会的字母，但组合到一起，她就不认识了。



Apocalypse apocalypse



虽然看不懂意思，但方含章全神贯注，认真思考的模样，深深鼓舞着李安之。

别人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

李安之也想拿出ipad双开，摸索一阵，才想起来方含章刚刚拿去充电了。



“你写的单词是什么意思？”李安之的求知欲转移到本子。

“末日启示录。”



听到末日两个字，李安之立刻严肃起来，拿起遥控器暂停播放，然后回过头很认真的问，“启示录是什么意思？”



“开启揭示的语录。”见李安之眼神中流露的好奇，方含章解释道，“有本宗教的典籍，叫圣经，圣经中的最后一部预言，叫做《圣经启示录》。据说是耶稣的门徒约翰所写的，主要是对世界未来的预警，包括对世界末日的预言。”



“那你写的是？”

“作为唯一遇到末日来者的人，我准备效仿先贤，把通过你了解的末日信息都记录下来，可能对未来的人有帮助。”

方含章说的大义凛然，仿佛她已经成了圣人。



“我看看。”

“呐，你看这个。”

方含章很自然的拿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本子。

李安之接过来翻阅，上面都是她说的信息，和方含章统合信息后的分析，写的很具体。

“那这本？”

“咳咳，完全一样。”方含章很自然地把手中的本子放回包里。

“嗯。”李安之不疑有他。



“要是我们没遇到末日，我就让后代把这本书出版，警示他们。倒是得改个名字，不过想来，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方含章自嘲一笑，然后眼里又散发出光芒，“不过等他们信了，做参考书也好。”

李安之突然觉得方含章的形象很高大。



“书准备取什么名字?”

“她从末日来。”

到我心上去。方含章心中默念，她准备以此为简介。

“挺好的。”李安之没什么取名天赋，真心觉得这个书名很棒。



“圣经中的启示录，绝大部分预言都成真了，这也是那么多人信奉耶稣的原因。”方含章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翘起，“要是未来他们真读了我的书，那你就是神话中降下启示的耶稣，我就是侍奉您的约翰。”



“您是我的主，我是主所爱的门徒。”

方含章手放在心脏前，神色庄重，她那么正式，李安之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方含章自己却很快就憋不住笑了。

“哈哈，说来也巧，约翰第一天认识耶稣，就同住了。”



李安之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些刺挠，但她不理解那感觉来自哪里。

“他预言的世界末日是什么样子？”



方含章并没通读过圣经，只是稍微了解过，于是她在网上找了些资料。



马太福音第24章

“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去，日头就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震动。”



彼得后书 3:10

但主的日子要像賊來到一樣。那日，天必大有響聲廢去，有形質的都要被烈火銷化，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燒盡了。



念着念着，方含章突然觉得不对劲。

日头变黑，月亮也不放光。有形質的都要被烈火銷化，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燒盡了。

怎么和她猜想过的核冬天有些像。



“感觉有些像。”李安之也想起方含章的猜想，神色凝重。

“可能是巧合。”方含章虽然这么说，心绪却也不定，她到不停翻看着资料，想寻找些什么。



......



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去，日头就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震动。’那时，人子的兆头要显在天上，地上的万族都要哀哭。他们要看见人子有能力，有大荣耀，驾着天上的云降临。他要差遣使者，用号筒的大声，将他的选民从四方，从天这边到天那边，都招聚了来。你们可以从无花果树学个比方：当树枝发嫩长叶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夏天近了。这样，你们看见这一切的事，也该知道人子近了，正在门口了。



......

......



月光铺满了房间，莹白如毯。

方含章不停地查阅资料。李安之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双手环绕小腿，头抵在蜷起的膝盖上，侧着头端详方含章。



从她的角度看，方含章刚好在月亮正下方，头发周围仿佛漂浮了一层轻薄的月光毯。散着的长发顺滑地垂坠腰间，但仍有小部分堆在细又笔直的秀肩。

她的脸颊光洁得像月光泼上去就会滑下来，高挺的鼻梁泛着月光。嘴唇上的红色，连月华都洗不掉。



万籁俱寂，看着看着，李安之有些困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月光般清冷的声音。



“我悟了。”

“嗯？”

多亏末日的锻炼，李安之一下就清醒了，抬起头侧视方含章。



“末日后，将会有圣人带领剩余的人们创造新世界。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邪念的新世。人们在新世界从新回归到大自然，灵性开始觉醒。但是这并不是永久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普通毁灭前的美好，回光返照一般，灾难将再次降临，世界将会毁灭。”



“圣人是谁？”李安之觉得自己听懂了，又没太懂。

“弥赛亚。”



“然后呢？”

“天地重启，永世降临。”



“永世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方含章想象不到，只能做个排除法，“至少你不是从永世来的。”



“我没听说过弥赛亚。”李安回忆道，“但我们的信息很闭塞，我不确定。”

“圣经中有描述世界末日来临前的征兆，所有征兆都出现的七年之后，世界将进入末日。但只要有一个不出现，世界末日就不会来。”



“征兆？”

“世界末日来临前，会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阻止末日到来。”



“那力量能阻止末日吗？”

“很遗憾，不能，甚至因为那股力量与末日的抗争，反而带来许多灾难。”



“那弥赛亚呢？”

“祂会在那七年间降临。”



“祂能阻止灾难和末日吗？”

“祂会掌管末日后的世界一千年。弥赛亚的世界无比美好，就像天堂在人间的投影。”



“一千年后呢？”

“一千年后，撒旦被释放，人类再次经受考验，进入最后大决战。撒旦和所有的坏人将被投入火湖，世界毁灭，天地重启，永世降临。”



两人无言对视许久。

“你信吗？”李安之问。

“我不知道。”方含章摇摇头。

曾几何时，方含章是不相信世界末日的。可从末日来的少女，没有任何理由的，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这让方含章没法像以前一样唯物。



“想这些也没用，就算是真的，上帝并没有给出解决办法。”方含章叹了口气，觉得今晚又做了一次无用功。



闻言，李安之也失去了兴趣，积累的困倦一同袭来，她脸朝下，把额头压在膝盖上。脸因为重力微微下坠，颇为可爱。呼吸声很平稳，竟然瞬间入睡。

末日真锻炼人，方含章做梦也想拥有瞬间入睡的能力。



看着脚边的李安之，方含章突然想揉她的头发。

今天用脑太久，思维有些滞涩，手比脑子快。



刚摸了一下，就见李安之迷迷糊糊地侧过头，声音含混。

“嗯?”

方含章先是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看到李安之眼睛闭着，没动手的意图，又冷静下来，轻声细语地说。

“到沙发上睡吧。”



“嗯。”李安之缓缓点了点头，没动。

方含章手放在她头顶，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李安之转回头，发丝掠过她手心，痒意顺着手心钻到了心里。



为了人类！为了新圣经！为了李安之分析记录！

咦？怎么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没事，不重要。

方含章立刻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月光朦胧，包裹着李安之。只是个并不过分的举动，方含章却莫名心慌口干，手轻轻掩在发丝上，发丝被手触碰的有些抖。

她咽了口唾沫，又深呼吸，手才平稳下来。手轻轻游动，发丝粘着月光，每一次游动，都仿若在触碰粘腻晶莹的思绪。



李安之摸起来很舒服，摸着摸着，思绪就散了，混乱的脑海空荡起来。



方含章想起第一次给她吹头发，像马鬃毛一样的粗硬。而现在，已经很柔顺了，像轻纱。皮肤看上去也好多了。再过些日子，有了身份，她就和正常人无异了。



只是，正常人的标准是什么呢？

方含章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一板药，是安眠药。她看着盒子发愣，本来以为只是暂时焦虑失眠，不知不觉，已经断断续续吃了一年。

一个人远离家乡，在外面打工，压力真大。要说也没碰上什么大事，跟李安之的处境，更是天上地下。但作为现代人，谁还没点病了。



从小认真学习，出来努力工作。内卷从未停下，压力就慢慢多了，方含章又是个很懒于社交的人，或者说，根本是个社恐。要不是大学住宿舍，大家被迫相处，可能方含章在这边不会有朋友。



生活是一潭死水，是一成不变的方程。相同的日子，每重复一次，就更无聊一些。

遇见李安之前，方含章就是这样的，她似乎成了没有灵魂的打工人，成了流水线上的工具，三点一线，每日如一。

卷了这么多年，现在一个月能挣不少钱，然后呢？



没有人教过她然后要做什么。或者说，他们教的是，然后是结婚生子，是生儿育女。

可方含章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小孩。在人际上有些软弱的她，又不敢公然出柜，母胎单身至今。

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个样子。

每天很茫然，只是在照着惯性在努力罢了。

并不是什么绝症，只是少个人拉一下。



不同环境，有不同的病。

李安之抬头，是雪山森罗，冷气凛冽，躲缩在地球的伤口间。

方含章抬头，是高楼大厦，无关群众，围困在自建的黑屋里。



方含章看动漫时，经常羡慕里面的主角。无聊至死的日子，因为不小心卷入一个超自然的事件，瞬间五彩斑斓起来。

收留李安之，刚开始是出于心疼。在路上看到一个受伤的猫，方含章也会送到医院的。更别说她那么漂亮，比猫猫狗狗更惹人怜爱。

还有就是，对本来不抱任何期待的，五彩斑斓生活的向往。



“呜。”

方含章的抚摸很温柔，李安之发出舒服的嘤咛。

方含章忍不住又多揉了一会儿。

戒心也越来越低了，一切都在变好。

原来，生活可以这么开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缤纷。



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已经深夜，只好不舍地收回手。

左手勾住小腿，右手托后背，方含章尽量轻柔的抱起李安之，再轻轻放下。弯下腰，轻轻盖上被子，用手梳理下李安之散乱的头发。

起身，被方含章挡住的月光倾泻而下。



尘飘散，星星点点，似在发光。



场景美的像画。

她美的像童话。



方含章微垂眼角，嘴角翘起淡不可察的笑。



“晚安，给我启示的，耶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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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录×

李安之分析记录（安析录）√ 

大章！！！


第19章 衣服湿了

次日晚，方含章决定补昨晚的电影，进度调到阿星去解救火云邪神那段，方含章关上了灯。

李安之依旧正襟危坐，像平时学习那样。方含章坐在李安之右侧，慵懒地靠着沙发。



方含章瞧一眼专注的李安之，想了想，说：“不用这么严肃的。”

“嗯。”李安之口头答应。



“放松些，可以学我，半躺着会舒服些。”

李安之观察了会儿方含章，然后学着她，像毛毛虫般一点点挪动。



“这个不用学。”悄悄靠近的方含章老脸一红，狡辩道，“我有点冷，靠近暖和一些。”

说完她又坐近了一些。



原来是冷啊。李安之提起盖着的毯子，盖在方含章腿上。

看着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白色毛绒睡裤，方含章觉得自己多嘴。

唉，双输。



“你不冷吗？”方含章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不冷。”李安之摇摇头，她盖着毯子只是因为喜欢更热一点，都怪末日太冷了。



“不，你冷。”

方含章掀开毯子，把一半分给李安之，在李安之疑惑的注视中，解释道，“坐近一些，就都能盖了。”



“嗯。”

虽觉得有些太近了，但毛毯和方含章身上的温热，让她很舒服，李安之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耶！双赢！



电影看过很多遍了，方含章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聚焦在李安之身上的时间，远比在电影上的多。



李安之总给人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但捂了会儿毛毯，身上还是很暖和的。



两人的腿隔着睡裤挨着，没有很近，但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睡裤的摩擦。

不知为何，方含章总感觉她们毛绒睡裤间的摩挲，很缠绵。仿若一对腼腆的情人，一个在小心翼翼的轻轻试探，一个拘束含羞的不敢动弹。



人的想象力很强大，只是不经意的触碰几次，方含章脑海中就自动描绘出一双笔直且线条优美的腿。



方含章想起给她洗脚时，自己是见过她腿的。小腿流线好，不会过细，也没有脂肪堆积。膝盖上的肌肉不松弛，关节未变形。



再往上，还没看过。



方含章自认是个“正人君子”，她可不想李安之用肌肉紧实的小腿，一脚把她踹飞。

只是在“正人君子”的试探下，李安之又升起危险的感觉了。



方含章和毛毯一样温热，李安之整个人暖洋洋的。只是方含章的腿太不安分，轻轻移动时，会带起微弱的风。像挠痒痒一样，从李安之宽松的裤腿下面钻进来，吹过她的腿间，风一阵儿一阵儿的吹，腿根一阵儿一阵儿的痒。

那时她感到的不知名情绪，就如风一样捉摸不定。



贴的近，方含章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李安之觉得自己被那气味完全罩住了。

眼睛所触碰到的，都被罩上这个柔软的网。桌子，水杯，都不是像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

很多事物失去了细节，如梦如幻。



幻觉中，李安之似乎来到空旷无人的山。那不知名情绪放散开，就如山野上的风。

风轻柔，拂过裂谷。裂谷正中有条小溪，清澈见底，缓缓流动，犹如一个纯洁的少女。



腿边突然空落落，方含章紧张地偷瞄一眼，只见李安之身体紧绷，小脸赤红，仿佛熟透的番茄。新鲜的使人见了就忘掉口渴，而又觉得嘴馋。



嘴馋不能吃，就又口渴了。

直到电影放完，方含章还是很口渴。



“看完有什么感悟？”方含章问。

李安之抬头注视着她，脸上红晕还没消去，声音有些发干，“他们真厉害。”

说完，她拿起手机，从里面转了十元给方含章，“我也想学如来神掌。”



“那是假的。”方含章看着那十元大红包，忍不住笑了，“还有，你微信用的我的卡，别拿我的卡给我转钱。”

“那怎么能是假的呢？”李安之满脸怀疑，“你别骗我，众所周知，视频不能p。”



“他们用了特效。简单点说，视频能p。”

“那我平时看的学习视频......”李安之审视地看着方含章，“那些常识，也可能是假的喽？”



方含章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她诚恳的解释：“那些是真的。”

“嗯。”李安之点点头。想来方含章是不会在这些事上骗自己的——至少不会用这种简单的方式。

她的骗局，至少要更高明一些。



“那他们的功夫？”

“都是假的。”

“不能学功夫的话。”李安之琢磨琢磨，问，“你们为什么要看电影？有什么意义吗？”

方含章耸耸肩，“没什么意义，只是因为好看。”

“只是因为好看？”



“现在不是末日，为了生存精打细算，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意义。现在，人们大可以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我认为，人们能做对世界无意义的事，就是文明发展的意义。”



李安之没听懂她的长篇大论，茫然地眨着眼。

“我看了电影，很开心。这就是看电影的意义。”方含章解释。

“开心，就有意义？”

“是的，开心就有意义。”



李安之还是很不理解，方含章觉得她现在化身成了一只常在评论区出现的生物——意义怪。

只怪末日比现代社会，要功利得多。



“你觉得活着有什么意义？”方含章反问。

“为了多看看太阳。”李安之不假思索的回答，然后认真解释道，“这是阿妈告诉我的。后来，每当我觉得很冷很饿的时候，就会想，再忍忍，说不定明天就看到太阳了。”



“的确很有意义。”

方含章看着她，思绪万千。或许只有像她这样，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才能在末日生存。方含章自认为无法忍受，那日复一日的艰苦求生生活。

没有生活，只是活着，有什么意义？



“不过现在随便就能看到太阳了。如今，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李安之耷拉着脸，半天想不到答案。

“你喜欢做什么。”方含章提醒道。



她认真思考了会儿，一拍手，开心的说，“我知道了，活着可以吃辣条！”



“还有呢？”方含章问。

“可以洗热水澡！”



“还有呢？”  方含章追问

“可以睡沙发！”



“还有呢？”方含章不死心地问。

李安之卡壳，低垂下头，陷入思索。



她思索了很久，于是方含章心情慢慢沉下去，胸口发闷，就像缓缓沉降于天幕的夕阳。

憋闷的原因，大概是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却突然发现在李安之心中，自己地位并不高——甚至不如辣条！



“还可以做实验！”李安之终于得出结论。

“实验？”方含章挑眉望向她。



“对呀，做实验的时候，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很开心。”

说这话时，李安之有些忸怩，她还没理解实验时那些奇怪反应的由来。脸上的红晕刚褪去不久，又浮现一些。



看着她脸上的红，方含章心中的夕阳完全沉沦了，然后月亮缓缓升起。



方含章认为，无聊的生活就是永夜。

她一直在黑夜中漫无目的地前行。直到遇到李安之，漆黑的夜里悄然出现一轮皎月。

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被月光照耀是那么快乐，而躲藏在阴暗角落的夜晚竟那么贫瘠。



她有什么资格说李安之意义怪呢，她才是看不到意义，一直在追寻意义的人。



“我想去洗个澡。”

李安之觉得身上粘腻腻的，明明没有运动，却出了很多汗，还有股莫名的燥热。



方含章回过神来，提醒道，“记得抹身体乳。”

“嗯。”



李安之站起身，却没动，站着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凝神注视方含章，那眼神看的方含章坐立难安。

“怎么了？”



李安之双颊绯红，上嘴唇咬着下嘴唇，双手紧贴着大腿。

“换衣服。”

“啊？平时不都是进去换。”她的反应让方含章不解。



李安之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蔓延到耳后颈间，脚不住地在地上磨蹭，难为情地说。

“拿...拿件新的。”

“可是，你身上就是新的啊，才穿了两天。”方含章被她整迷糊了。



感受着腿间的凉意，李安之心里怦怦直跳，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吞了吞口水，然后深呼了一口气，声若蚊蝇。

“衣服...湿了。”



衣服湿了？方含章瞥了一眼，看到她白色布料的睡裤，有处颜色似乎是深了一些。

方含章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奔涌到她的眼角眉梢。她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乱摆动着，讲话也结结巴巴。



“啊，嗯，额，那...那个，稍等一下，我...我去拿。”



一路小跑到房间，手忙脚乱的打开衣柜，拿了件新的棉质睡衣。关上柜子，从柜子的反光，方含章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那一刻，她想起很多看过的不太正经的作品。



冷静，一定要冷静！

听到自己浓重的呼吸声，方含章一遍遍的劝诫自己。她按着胸口，想压住心中的冲动。等到呼吸平稳下来，方含章抱着睡衣出门。



灯光下，李安之手中的银白一闪一闪。

看到匕首，方含章一下冷静了。她直起身子，面色肃穆，走上前将手中的睡衣庄重地递给李安之。



“谢谢。”李安之低着头，羞人答答地望着自己的脚尖。

“太客气了。”方含章正色道，“这很正常，快去洗澡吧。”



“很正常？”李安之抬头，疑惑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嗯，正常生理反应。”方含章目不斜视，仿若无欲无求的世外之人。



李安之犹豫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怯生生地问，“你经常尿裤子吗？”

方含章恍然，原来她在害羞这个啊，也是，她对那方面一窍不通。



“有时候会。”

这并不是性教育的合适时间，为了不让李安之羞愤暴起，方含章不惜自污。



李安之偷瞄一眼方含章，那眼神让方含章觉得有被羞辱到。

方含章在心中大喊：哼，要不是你有武器，我非得让你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老大！



“我去洗澡了。”

李安之抱着睡衣，走到浴室前，回眸看了眼方含章，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盯着茶几，看起来很正派。

不知为何，李安之总觉得她比往日都更好看一些。



“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方含章隐约能听到淋浴的声音。

热浪倾倒，水汽蒸腾，弥漫在浴室狭小的空间，裹住雪白的肌肤。水顺着锁骨流下，经过曼妙的曲线......



想着想着，方含章睡不着了，于是开始痛恨起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水停了，一切哑然失声。

在这突然重又沉默的世界中，方含章心底升起千万个美妙细小的声音。思绪乱飞，今晚的一切像电影般，在脑中循环播放。



有一幕方含章最喜欢。

李安之忸怩地说：做实验的时候，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很开心。



饶是李安之聪明守矩，也给方含章带了许多麻烦，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

但李安之有时候的表现，让方含章觉得，这些日子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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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喜欢你

今天是提车的日子。

午后，下了楼，方含章说了句：实验。李安之立刻乖乖把小手递给她。

方含章很有成就感，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骗子。



快过年了，街上人很多。与各种各样的人擦肩而过，心中的警钟一直在响，李安之只好把视线放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面，跟着她往前走去。

这种一直被带着的感觉，她觉得很新鲜。

不用思考，不用害怕，好像什么都不用做，方含章就会安排好一切，她只要跟着就可以了。



穿梭人流，到了车店，温度一下升高。提车的间隙，手机屏幕亮起，方含章低头看了眼，是林雪的消息。



林雪：干净的方法问出来了。

方含章：！！

林雪：你和其他人说过她的身份吗？

方含章：没有。

林雪：那更好办了。法务之后会联系你，你们一起编一个圆满的谎言，务必统一口径。之后，你记得带她，用编好的身份多见些人，留下存在痕迹。这些是必要的准备工作。

方含章：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林雪：呵，三十万。

方含章：刚买了车......

林雪：我先帮你垫着。

方含章：我就知道雪儿最好了！

林雪：不准跑路!



方含章对着手机喜笑颜开，李安之察觉到她的喜悦，心想，没想到对她来说，提车竟然是件这么开心的事情。

坐上副驾驶，很久才走出一小段。李安之震惊，开车竟会比走路慢，她看向车窗外，高楼，车流，人潮，感慨这真是一个人满为患的盛世。



怪不得方含章的房租敢收那么贵——那可是五千袋辣条！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李安之问。

“马上过年了。”

“过年？”

“未来一年过去，你们会做什么？”

“只是一年过去了。”



方含章心中疑惑，未来连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都遗失了吗？

“我们过年，也叫春节，是迎接春天的。”

说完，方含章恍然，也是，他们去哪里迎接春天。

未来只有冬天，没有四季更迭，跟节令有关的特殊日子，也就不特殊了。



“迎接春天？”

“嗯，再二十天，就立春了。”

想起在视频中看到的绝美画面，李安之问，“春天，真的那么美吗？”

“真的。”

李安之眼睛一闪一闪，像是小兽对春的期待。



“你喜欢冬天吗？”能猜到答案，但方含章还是想问。

“不喜欢。”李安之果然摇头。

“我也不喜欢，我总觉得冬天太凄凉。不过我很喜欢冬天的阳光，很珍贵。到了夏天，我就开始讨厌阳光，怀念起冬天的冰天雪地。”



明媚的阳光透过车前窗，车驶过座座高楼，遮的李安之脸上忽明忽暗。眼睛被光晃的难受，她收回左手斜遮双眼，光便只能照到她下半张脸。

她下颚尖尖，一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血色机淡的薄唇抹了唇膏，晶莹剔透。两排细细的牙齿如碎玉一般，随着光影一闪一闪。



望着她，方含章忽然觉得自己睁不开眼。似乎李安之和冬日的阳光，并无区别。

方含章偏过头，不敢多看，防止出车祸。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夏天。”方含章说道。

夏天...李安之猜测自己也会喜欢夏天，据说很热。



“冰淇淋很好吃，汽水也很好喝。”

很好吃...很好喝...

李安之忍不住问，“比起辣条？”

“差不多。”方含章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冰淇淋...汽水...李安之突然就喜欢上了从未谋面的夏天。



“过年我要回家十几天，你和我一起吧。”

“嗯。”

李安之立即答应，除了方含章身边，她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在商场停好车，方含章拉着李安之寻找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

“火锅。”李安之在外面只吃过火锅。

“换个。”

还有太多的美食李安之都没有体验过，一直吃火锅可不行。



李安之环顾四周，都是她不认识的店，却一个比一个好看。她抽了抽鼻子，觉得都很香，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味，她陷入选择困难，最后摇摇头。

“不知道。”

“随便选一个。”方含章鼓励她。

在方含章的催促中，李安之随便指了一个。



方含章抬头一看，啧，自助餐。

老板大概要破产了。



方含章拉她坐下，李安之扭头，环顾四周，觉得与上次大不一样。

上次人们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坐着，这次人们坐一会儿，就起身到处乱跑，然后端一堆吃的回去。



“自助餐，就是想吃什么拿什么，价钱是不变的。”

李安之眼睛一下就亮了，盯着别人桌上的大鱼大肉，口中喃喃，“老板真是个善人。”

“想多了，绝大部分人是吃不回价钱的。老板会赚很多钱。”

方含章瞬间推倒了老板在李安之心中的伟大形象，看着李安之笑了笑，说，“不过你肯定能吃回。”



李安之也这么觉得，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端来小山一般的盘子。

“吃完再拿，没人和你抢。”

那些目光让方含章升起一丝警惕，她阻止了意欲再次起身的李安之。



自助的种类很齐全，李安之吃到了许多没吃过的东西，她边吃边问。

“这是什么？”

“虾。”

“这个呢？”

“蛋挞。”

“这个？”

“章鱼。”

“这？”

“波罗蜜。”



三下五除二地炫完波罗蜜，李安之抬头，筷子夹着东西，嘴巴微张，方含章立刻说。

“生蚝。”

李安之开心的低下头吃生蚝。



咔哒，李安之牙齿一痛，茫然地抬头。

方含章捂着额头，无奈地说，“壳不能吃。”

李安之看了看生蚝，恍然大悟。开心的把壳扔掉，吃起了生蚝肉。

啧，真容易满足。



旁边的盘子早已堆成小山，李安之又一次停了下来。方含章烤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她吃的速度。

方含章觉得手有些酸，可看着李安之期待的眼神，又笑着摆满了烤盘。

唉，真难满足。



不过方含章心里却升起成就感，那感觉让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宠物。

那是个小企鹅。它很容易被逗笑，却很难养。方含章敲了很多次宠物蛋，才让它诞生。

诞生后，就要面对极难满足的饥饿值和清洁值，当这两种属性下降到一定程度，它就会生病，甚至死亡。

所以当方含章把饥饿值和清洁值刷的高高的，就会升起这样的成就感。



那时让小企鹅打工，因为等级和学历的原因，只能打一些搬砖之类的苦工，一个小时只能挣20个元宝，每次打完工它都会在对话框说：主人，我太累了。



于是方含章让它学习，可一学习，它心情就不好。状态为红条的时候，方含章会很担心，陪它玩小游戏，让它心情好一点，这样就不容易饿了。这时，小企鹅会发一些暖心的话给她看，方含章就会很满足。



只是稍不注意，小企鹅的饥饿值和清洁值就会狂掉。

这样一比，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等饭的李安之，可省心太多了——除了比小企鹅更能吃。



烤盘里的食物熟了，李安之继续开心的吃起来。

许久，在服务员的目瞪口呆中，李安之拿纸巾抹抹嘴，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很满足的说，“饱了。”

“那做会儿实验，顺便消消食？”

“嗯。”

不知何时，李安之对实验毫不抗拒了。



出了商场，已是傍晚。

两人漫无目的地散步，偶尔说几句话。在公园角落，长椅上，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

“她们在做什么？”李安之好奇的问。

“情侣在亲吻。”

“什么是情侣？”

“互相喜欢的人。”

李安之思索一阵儿，问，“那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也是情侣？”



方含章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眼神看得李安之有些局促。

“不是吗？”

“我说是的话，你会和我做那样的事吗？”

“不知道。”李安之想了想，问，“嘴唇接触，有什么意义？”

“就像牵手的意义一样。”

“实验啊...”李安之恍然，“那可以。”



方含章愣住了，注视着一脸天真的李安之，月光黏在她的薄唇，银白色，像欲望。



方含章想起刚遇到李安之。那时的她像个小刺猬一样，浑身炸毛，随时准备动手，戒备拉满，后来因为要寄人篱下，收敛许多，可也是表面若无其事，背地还会怀疑查证。

可现在，怎么方含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了？

难道她已经认为方含章毫无危险了？



方含章只觉得自己的危险性比以前更高。以前她还能用平常心对待李安之，最近却总是想占有她。

可李安之怎么就卸下防备了呢？



有些不知名的黑暗从心里升起，催促着方含章。

不就是骗骗李安之，平时又没少骗，骗她接吻，和骗她牵手，有什么本质区别？

只要把这些认知灌输给她，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一切都是实验罢了！

你为她付出这么多，接个吻怎么了，反正以你的手段，她最后肯定会喜欢上你。不过是提前演练一下而已。



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不想吻她？



路灯昏黄，随风轻摆，方含章的影子跟着灯忽闪，像一颗动摇的心，她眼神迷离地望向李安之，李安之正凝视着她。

李安之澄澈的眼中，有月亮的倒影。

那月亮仿佛在审视方含章，心中那些阴暗，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眼中的火被月光浇灭。方含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罪犯，无地自容。



“我们还不是情侣。”方含章苦笑一声，“你还不理解什么是喜欢。”

“我理解。”李安之很笃定。

“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网上说，在一起很开心就是喜欢。”李安之理所当然道，“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没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你还不理解，喜欢不是那么表面的东西。网上的东西不要都信，这样很容易被人骗。”



“我感觉已经被你骗了。”李安之闷声说。

方含章点点头说，“对，我骗过你。可我只会骗些无所谓的小事，重要的事我不会骗你的。”



闻言，李安之眼中怀疑渐浓，刷一下抽走手，那一瞬，方含章能感觉到她们最近建立的信任，出现了小小的嫌隙。

方含章很洒脱，没去牵她，反而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不信最好，不要对我这么没戒心。太没戒心，我可能真会忍不住骗你的。”



李安之不理解，方含章到底要不要骗自己。哪有人要骗别人，还提醒别人要有戒心的。

方含章是她唯一的信息来源，她要这么说，自己以后该信什么呢？

什么才是真的？难道这些天都是假的？

这些日子过于幸福，李安之不想怀疑其真实性，索性放弃了思考。



“骗就骗吧。”李安之低着头小声说。

总比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在大街上流浪的好。而且，就算是谎言，也是一个甜蜜的谎言。

至少吃穿不愁，安全开心。



等等，自己怎么会这样想，难道已经被骗了？

李安之低头扫视自己健全的身体，疑惑方含章到底骗走了什么？



方含章是个并不坦率的人，但和不谙世事的李安之在一起时，她却能随心所欲的说。唯一的隐瞒，就是方含章喜欢李安之这件事情。

发展到这一步，方含章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李安之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怀疑人生，方含章突然说。

“我喜欢你。”

“嗯？”

李安之望向她，不知她突然说这做什么。



“我喜欢你的坚毅，喜欢你的强大，喜欢你的可爱，喜欢你的倔强，你身上许多特质都让我惊喜。我喜欢末日塑造出的，独一无二的你。”



“我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灵魂。我无比的想占有你，想和你亲密接触，所以我才骗你。”



“我想照顾你，想帮你融入这个世界，想带你享受这世界的美好，想让你多笑笑。”



“我所有空闲时间都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在家时，会猜测你在做什么，一下班就马上回家，想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过去的事情，我都想和你分享，未来的事情，想和你一同面对。”



“我喜欢你，是情侣间的那种喜欢。”



李安之被她这长篇大论搞得头脑发胀，脑袋转不过弯，呆呆地问：“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我说过，我大事上不骗你。”方含章顿了顿，说，“我觉得和你亲吻是件大事。”



“其实每天待在一起，时间一久，我都不需要做什么，你也会自然而然地对我产生好感，更别说我对你还很好。可那是好感，不是喜欢。如果我在你懵懂无知的时候，让你错以为你也喜欢我，那就是在骗你。”

“我不想骗你，因为我喜欢你。”



冬天轻松地让万物轮廓分明，大地潜藏的秘密一览无余。



寒夜里，方含章凝视着李安之的双眼，问：“你觉得你对我，是情侣那种喜欢吗？”



“我不知道。”李安之茫然。



“不知道就对了。因为喜欢对你来说，是件从未接触过的事情。我平时有意无意地在教你，可也只是刚起步。”

天很冷，寒雾随着方含章的话语一起喷吐出来，又很快消散。

“喜欢尚且困难，更别说爱了。不过幸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准备用一生去教会你，你耐心些，慢慢和我学，好吗？”



“好。”李安之感觉脑袋迷迷糊糊的，呆呆地点头。

“不要有压力。要是最后发现，你并不是喜欢我，我会放你走的。”方含章温和地宽慰道。



李安之望着她，淡淡月光照在方含章温柔热情的脸上，月光似乎也变成了阳光。

不知为何，李安之有种直觉，自己很难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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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乐子人的末日

在一起很开心就是喜欢。有什么问题？

情侣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李安之躺在沙发上，琢磨起方含章所说的喜欢。总结下来，方含章喜欢她的特质，身体，灵魂。想占有她，和她亲密接触。想照顾她，想帮助她，平时会想她，想和她分享，以后也想和她在一起。



原来喜欢是件这么复杂的事情。

李安之只是觉得在一起很开心，没想过要面对这么复杂的问题。

要不，不喜欢方含章了？

李安之甩甩头，丢开乱七八糟的思绪，认真思索。



自己对方含章，到底是不是情侣间的喜欢？李安之开始一件一件想。



特质，灵魂。太难了，跳过。



身体。方含章香香的味道，细挑的身材，容长的脸蛋儿，俏丽恬静的眉眼，大大又硬又亮的指甲......这些自己都很喜欢。



占有。方含章身体每一部分都很好看，可以作为自己战利品中的珍品，这大概是想占有吧。



亲密接触，身体不会骗人，接触时很舒服，那应该是很喜欢的。



照顾，帮助。李安之想不到方含章需要她帮助的地方。



平时想念。李安之饿的时候，经常会想方含章晚上回来做什么饭。



分享过去。李安之觉得自己的过去已经被方含章扒的很干净了。



一起面对未来。在一起很开心，那为什么不呢？



竟然想明白了！

李安之一下坐了起来，惊叹自己好厉害。只是还有些部分没搞懂，她伸出手摸摸脑袋。

自己喜欢她的灵魂和特质吗？



方含章的灵魂和特质，是什么样子？

李安之迫切地想了解。



“我的灵魂，我的特质？”

次日的晚餐时间，方含章坐在餐桌旁，听李安之说完一大堆分析，深深后悔告白时说了那么多话。



“虽然你的论证并不算成立，甚至可以说离谱，但结论勉强能用。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否喜欢我的灵魂与特质。换句话说，除了身体，你喜欢我哪里？”

“想明白这个，很容易就知道你对我是哪种喜欢了。”



方含章觉得这个问题，李安之很难想明白。不过她也不急，李安之又跑不掉，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想来自己是能教育好她的，那一天应该并不遥远。



至于教会了李安之所有的概念后，李安之发现自己对方含章只是依赖和感激。那方含章就遵守承诺，放她走。

感情这事勉强不来，占据了这么好的机会，堪称天赐良缘。要是这样李安之还不喜欢她，只能说明大家有缘无份，不如好聚好散。



“我今天和律师联系，给你编了一个身份。你好好听着。”

李安之拿出纸笔，洗耳恭听。

“你是个孤儿，父母车祸去世后，在南岭市江宁区孤儿院长大。就近原则安排入学，你从小学到初中都在附近的学校读书。初中毕业后，你没有选择继续读书，而是开始在社会上打拼。”



“你依次在几家工厂打工，从最初的学徒到逐渐成为技术工人。虽然工作很辛苦，但你依然坚持着，希望有一天能够有所成就。然而，一次工伤让你不得不辞职，你感到失落和无助。在这个时候，你遇到了我，我被你的坚韧和勇气深深吸引。我是一个热心肠的人，看到你的困境，主动伸出援手，然后你就住到了我家，成为了一个光荣的待业青年。”



“这么简单？”

“越简单，破绽越少。这只是你的人生轨迹，证件和人际他们那边在搞，他们有门路，大概一两个月就能妥善处理好。到时候你要记的就多了。”

李安之收起笔记，认真地说，“谢谢你。”



方含章心安理得地收下她的谢意，心中一阵肉痛。

这声谢谢，值三十万。



吃完饭后，方含章放了个电影，李安之从餐桌走到沙发坐下。方含章瞥了她一眼，发现这一小段路，她额头竟出了些细密的汗珠，再仔细看，发现她一直抿着嘴，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方含章还记得养的小企鹅高烧时，她急得要死，和大人要钱充q币，大人哈哈大笑，说她太幼稚，她怎么求也不同意。小企鹅死掉时，桌面上一个死神提着镰刀从天而降，那天，她抱着电脑哭了一下午。

然后再也没有登陆过这个游戏。

那时她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未来挣大钱，这样才有能力保护自己珍惜的事物。



末日情况未知，李安之的身体检测势在必行，可去医院暴露风险过高。前些日子，方含章花了大价钱买或租借了各种测试人体指标的器材和试剂，没门路的就让林雪帮忙，林雪虽然好奇她买这些做什么，但没多问。

又欠了林雪一个大人情。

到货后，方含章就忙给李安之检测了一波，那些仪器现在还堆在储藏室。



方含章没点医疗技能，抽血时，她看着那雪白的手臂犹犹豫豫不敢下手，结果李安之一把抢过针头，刷一下精准插入，手稳得像手术室的医生。

知道了那些仪器的价格后，李安之全程极度配合。

唯一反抗的时候，是方含章和她要尿液，检查身体要尿液做什么？李安之十分抗拒，一度认为方含章是变态。方含章科普了好久的医疗知识后，还是乖乖给了。



那时，她红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手中拿着一管纯净透明的液体。走到方含章近前，抬起手，一言不发。

她眼睛四处乱看，脸红的像柿子，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感觉她羞耻度已经快到极限了，方含章想了想，最终也没好意思和她要排泄物。



在李安之的注视中，方含章将液体分成几份，做了几组检测。李安之这才安下心来。

现代医学好神奇。

原来她不是变态。



方含章也不想要，都是在为李安之的身体考虑。

数据对比后，除了那难以解释的身体素质，李安之的各项指标，与普通人差距并不大。就连辐射剂量，也只是微微超标，如果是核冬天，推测是核弹轰炸后很久之后。



...



所以她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舒服？”

“肚子痛。”

方含章一下懂了。

“我给你倒些热水。”

“没关系的。”李安之拉住她的手，外强中干的说道，“我没事，习惯了。”

“有些事不用习惯。”方含章去厨房，开锅加水，放上红枣几个，枸杞一把，红糖一勺。



锅在火上，方含章先端来些热水，放在李安之手边，“忍着疼，在末日可能是好习惯，但在现在没必要。”

“用了吗？”方含章指了指沙发下的箱子。

“嗯。”

“不用省，勤换，那个很便宜。”方含章叮嘱道。

“感觉比之前来的要早。”

“环境不一样了，吃的好，温度高，睡眠好，导致激素分泌变化了。”

“嗯。”李安之似懂非懂。



“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方含章拿起遥控，准备关电视，却被李安之伸手拦住。

“不用，这点事情无所谓。以前这种时候，我依旧能爬雪山。”

李安之的眼神，骄傲而倔强。



“我钦佩你的勇气和坚韧，但是接受别人的照顾也是一种勇气。”方含章轻声说道，“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我知道你一直很厉害。”

李安之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方含章说的是对的。只是，一直单方面享受方含章的关心，她很愧疚。



“等我赚了钱，就不用你照顾了。”李安之闷声说。

“那可不行。”

“嗯？”

方含章揉揉她的头发，“我喜欢照顾你。”



怎么会有人喜欢照顾别人呢，在末日，需要照顾就意味着累赘，那会被所有人嫌弃的。

李安之又觉得方含章很傻了，在末日她肯定活不久。



李安之只是虚弱，看上去并不困，方含章决定整点轻松的项目。

“要不我给你讲笑话吧。”

“嗯。”



“孟婆是一个老奶奶，她的汤喝了就会忘记一切。孟婆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 孟婆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 孟婆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 孟婆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 孟婆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



“她的汤一定很好喝。”

李安之有些饿了。



“...”

方含章不信邪，继续讲。



“公主吻了青蛙后，青蛙变成了英俊的王子，看得公主脸红心跳，王子俯下身来亲了亲公主的手，然后轻轻在公主耳边说到：是你救了我，美丽迷人的公主，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公主羞赧的点了点头。”

“王子把手伸进裤兜，公主已经能想象王子为自己戴上钻戒向自己求婚的美好场景了。这时，王子从裤兜里掏出了另一只青蛙。”



讲完，方含章期待的看着李安之。

“他要请公主吃青蛙吗？”

“......我请你吃。”

“嗯！”李安之感觉自己口水流了出来。



“......”

“......”



炖蛙，汤。

哄睡变成了加餐。

坐在餐桌前，方含章怀疑人生。

原来笑话这种艺术，来源于生活，并不高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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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见家长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灯笼、彩带和装饰品挂满了商铺和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和父母们的谈笑。

人潮蒸腾的热气在北方朔风凛冽的寒冬里开出一丛丛雾花，点缀着这座沉浸在新年团圆喜悦中的县城。



除夕才放假，坐了一天的车，下车后，李安之提着大包小包，走得很慢。

马上要见到方含章的父母，李安之心底有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那感觉就像当年和阿爸一起去讨伐小山般大的怪物，不，似乎比那还要紧张一些。



“没事，他们很和蔼的。一会儿别一惊一乍的就行。”方含章并不紧张，随口安慰了一句。

两人又没确认关系，不过是带个朋友回家，而且李安之最近在她调教下，懂了礼数，大概不会做出丢脸的事情。



李安之忐忑不安中，门开了，抬头一看，是位中年女性。

她容颜虽已不再年轻，但依旧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脸庞略带皱纹，眼神深邃，透露出岁月沉淀的智慧。她的头发有几缕白色，但仍然整洁有序，展现出她的自律和优雅。穿着简洁而大方，散发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颜值很高，气质更佳，和方含章有七八分像。



“来就来，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中年女人拿过李安之手中的大包小包，只觉得很沉，嗔一眼方含章，责怪道，“也不知道帮人家拿一些。”

“这些都是她给您买的，非要自己提着。”方含章摊摊手，说，“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别看她看起来小巧，其实力气大着呢。”



方妈自然是不信，小姑娘家家，力气能有多大。她瞥了眼姑娘的手，是不如方含章纤细，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老茧，倒是肯定比自己女儿有力气。

“先坐吧，饭马上就好。”方妈又去厨房忙活了。



李安之坐下，环顾四周，觉得比方含章的屋子要大多了。

“这房租得多少？”她忍不住问。

“不用房租，很早就买下来了。”

李安之估摸了一下大小，想着方含章那边的六七万一平房价，惊叹道，“那岂不是要八九百万？”



方含章解释道，“这地方的房价，怎么能和南岭市比，当年买也就六七十万，现在可能值个一百多万吧。”

“还能涨价？”李安之疑惑。

“唉，这话你可别在我爸面前提。”方含章叹了口气，“我爸当年是下乡大学生，后来在这边遇到我妈，一见钟情。为了定居结婚，把南岭市的房子卖了，买了这个房子。呵，结果南邻市的房子二十年翻了几十倍。”

方含章悠悠道，“每每谈到此事，我爸都痛心疾首，怒斥基于房地产的泡沫经济。他努力了一辈子，都买不起当年卖掉的房子。”



“还有这样的事？”李安之对经济一无所知，深深震撼。“不应该是越努力，得到的越多吗？”

“呵。”方含章嗤笑一声，“那是末日资源匮乏，没有养育资本主义的土壤。”

“资本？那是什么？”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那一定是个很可怕的怪物。”李安之想象了一下，泛起一阵恶寒，问，“你们把怪物打败了吗？”

“没有。”方含章语气遗憾，“那个怪物，几乎打不死，就算打死了，过段时间也会复活。”

“那样的怪物最恶心了。”

“是很恶心。”



“饭好了！”方妈端来几盘香喷喷的饺子。

圆滚滚的饺子，白的像饺子。李安之记忆中找不到相似的圆滑润白，只觉得口水都快流下来。

不过方含章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李安之谨记要克制自己的吃相。



第一只饺子下肚，李安之就克制不住了。

哎呀妈呀，真香。

方妈和方爸窃窃私语，这么靓个闺女，吃相咋那么...肆无忌怛呢？



方含章用胳膊肘碰了李安之一下，李安之扭头一看，只见方含章轻轻夹起一个饺子，缓缓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静静咽下后，柔柔瞥了李安之一眼，那优雅轻盈的姿态，活像古时候的大家闺秀。

李安之懂了，立刻有模有样的学着。



回家之前方含章就打过电话，知道这姑娘是个孤儿，又坚强独立，方妈心疼的不行。

见到后，发现这丫头长这么俊，心更疼了，十分热情。

“饺子好吃吗？”方妈问。

“很好吃。”李安之用力点点头，答得很诚恳。

得到如此认真的回复，方妈非常满足，脸上的皱纹堆起笑意，问，“喜欢什么馅的，阿姨过几天再给你做。”

“我没吃过饺子。”李安之摇摇头。



我这嘴咋那么欠！

看着李安之毫无表情的说出这样悲伤的话，方妈觉得自己晚上要睡不着了，睡着了，半夜想起来都得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方妈边说边抹着眼泪。



“嗯。”

李安之点点头，她不知道方妈在哭什么，只是心想，不愧是一家人，说的话都一样。

那自己岂不是有两个家了？



方含章看妈妈抹着眼泪，欲言又止。想了想，觉得这也不算误会。李安之本就失去了母亲，现在也见不到阿爸了。

她初来乍到这世界，比孤儿还孑然一身。



“姑娘现在做什么工作。”一旁的方爸放下报纸。

“之前在工厂，前几个月受伤了，就不干了。”

“哪受伤了？”方妈关切的问。

“脑震荡。”

“工厂赔钱了没。”

“没有，他们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为了身份干净，这些账面纠纷自然是越少越好。



“呵，现在这些工厂，只想着压榨，我看工人现在一点地位没有了！”方爸怒斥一声，随后深吸口气，平缓一下心情，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方含章忙替她说道，“我觉得工厂不是长久之计，我前些日子发现她运动特别有天赋，前段时间带她去滑雪，你敢相信，那速度简直...”

“胡闹！运动那得从小练，你别乱给别人安排。”方爸瞪她一眼，说，“现在没学历是不好找工作，不过你二叔那边有些文员的活，我可以试着给她安排安排。”



“谢谢叔叔，我从小都有在认真锻炼。”李安之认真背着方含章给她写的获奖感言，“滑雪是我从小的梦想，虽然是个孤儿，没钱请老师，只有最便宜的器材，但我一直在努力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是我从未放弃，始终坚持不懈地努力......”



虽然背串了，但效果还不错？

看见父亲脸上的动容，方含章决定不打断李安之的背诵。



“在这里，我要感谢...”

方含章立刻打断了她的发言，开始对着方爸洗脑，“爸，你是没见过，有空带你一起去滑雪，你就知道她多厉害了。”



“那倒是我乱给别人安排了。”方爸扶了扶眼镜，沉声道，“梦想是要有，但万一没实现，你二叔那边的文员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好好好，爸，我们一定认真考虑！”方含章欣然接受了父亲的好意，反正也不会去。



除夕夜最热闹的不是春晚，而是爆竹炸开的漫天薄雾，灯火点亮的十里人家。

但这不是春晚可以这么不好看的理由。

吃完团圆饭，大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春晚，都笑不太出来。



李安之疑惑，不是说春晚很好笑吗，她还以为笑不出来又是自己的问题。

“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了。”看着电视上的尬演，方含章不由吐槽。

“只想着教育人，都教育一年了，这一晚上教育有什么用。”方爸不满的说，“以前那春晚才算有意思。”

“一家人在一起看，就有意思。”方妈笑呵呵地说。



春晚好无趣，李安之侧头看了看身旁同样无聊的方含章，凑过去说，“实验。”

方含章老脸一红，她瞄了一眼爸妈，轻声回复道，“现在先不了。”

“为什么？”李安之疑惑地看着她，“不是多多益善吗？”

“旁边有人。”

“平时在外面牵手，旁边也有人。”

“不一样，这是熟人。”

“懂了。”李安之点点头。

“你懂什么了？”方含章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我们的实验，见不得熟人。”李安之闷声说。



“你们偷偷说什么呢？什么见，什么熟人的。”方妈看她们心不在焉，问，“怎么，春晚不好看吗？”

“不好看！”

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打算过几天带她见见我的熟人。”方含章找补道。

“你哪有几个熟人。”方妈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从小就内向，让你多出去交朋友，你说你要学习。现在工作了，也没见有什么朋友。”

“我这不是带回来一个吗。”

“就带回来一个，算上林雪，你这本硕七年，工作两年，九年啊，就俩朋友。”方妈丝毫不掩饰她的鄙视，“想当年，老娘我随随便便就能交不少朋友。”

“那是娘亲你美貌无双。”方含章先是奉承，而后解释，“不过我只工作了一年半哈，总共八年。”

“那就是九年。”方母关于年纪的算数向来是四不舍五入。

“八年！”方含章撒泼大喊。

“九年！”方母的声音更大。



“哼。”方爸冷哼一声。

“看，爸吃醋了。”方含章转移话题，试图拱火。



“他有什么好吃醋的，当年老娘那么多人追，一个比一个帅，最后还不是选择了他。”

“那是因为我有才华。”方爸冷声说。

“才华确实有，就是经济头脑不行，怎么就傻不拉几的把南邻市房子卖了。”方妈惋惜的说，“要是没卖，我们女儿哪里还需要在那边租房子，我们一家三口住一起多好。”



方爸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沉声说，“那还不是你爸不让你外嫁。”

“那我又不需要你买房子。”方妈叹了口气，“当年被你那几首酸诗骗到，差点和你私奔。”

方爸正色道，“不想你嫁的看上去比别人差。没房子，那些蠢货会笑话你的。”

“哼。”

方妈轻哼一声偏过头，却藏不住眼角皱纹间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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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骗局被戳穿

“别秀了！狗粮吃饱啦！” 方含章喊道。

方爸方妈立刻调转了火力。

“这不是担心以后给你在南邻市买不起房子吗。要是以后只男方有房子，你受气了，就只能往娘家跑。”

“你要是再跑回来，我可养不动你了。”方爸帮腔道。

“给你介绍的相亲你才去过几次。”方妈命令式的说，“这次回来，你必须去相个亲。过完年都27了！还不结婚，连对象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我一年三四十万呢，自己买的起房。”方含章不屑的说，“我读书可不是为了嫁人，反而越是读书，我越是觉得你介绍的那些男的，都配不上我。”

“还有，我过完年26岁。”

“不是27？”方妈问。

“现在哪有说虚岁的！”



“真是傲慢。”方爸说。

“这是偏见。”方妈说。



“对，我就是傲慢与偏见。”方含章顿了顿，在父母即将要杀人的目光中继续说，“里的女主伊丽莎白·班纳特。我这不是还没遇到我的菲茨威廉·达西嘛！”

“伊丽莎白1813年就遇到达西了，而你2023年都没男朋友。”方爸吐槽。

读书越多的人，毒舌起来越能一针见血。

见的方含章的血。



门外劈里啪啦，有人放起了烟花，听的方含章手馋，她瞥了眼正探寻声音来源的李安之。

“爸，咱家烟花放哪了？”方含章问。

“储藏室。”不知何时，方爸又看起了报纸。

方含章去储藏室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个大箱子，她把箱子拖出来，对着李安之一甩头。

“走，带你放烟花。”



“叔叔阿姨你们去吗？”

李安之今天一直很有礼貌。

“哈哈你们去吧，我们过了那年纪了。”方妈喜笑颜开，这小姑娘乖巧得很，越看越喜欢。



夜空仿佛一片蓝灰色的海洋，银色的月光映着几缕游鱼般的轻云。

李安之抱着大箱子，方含章在其中挑挑拣拣，问，“想先放哪个？”

“大的。”

多么朴素的末日审美观。



“有时候，最好的放到最后面，才会一直有期待。”方含章提出意见。

“大的。”李安之才听不懂那些玄而又玄的话语。

“行。”

方含章心想就依着她吧。她拿出块头最大的烟花，放在空地中央，掏出火机。



呲呲，引线燃烧。



方含章跑到李安之身旁站定。烟花恰巧射出第一发，直指天空，像是信号枪一般，一粒粒金砂跟随其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黑暗的夜空装点成艺术家斑斓的画盘。



不愧是最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了好一会儿。

她们找了个高台坐着，李安之坐在方含章左边，双手撑着地，双脚悬空，雪白的长靴来回晃动，像两只不安分的兔子。

烟花缓缓升空，然后炸开。

李安之眼睛清澈如湖，漫天烟花碎在她眼里，像花落在湖面。



“真好看。”

“真好看。”

她们异口同声。

不过一个人在说烟花，一个人在说看烟花的人。



看了一会儿，李安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慢慢变的很空，像湖迎来黑夜，水面映照星星点点的火光。



“怎么了？”

“想起阿爸了。”李安之眼角湿润，“他没看过烟花，没吃过那么多美味，没用过那么多热水。”

“要是他也来了，该多好。”



李安之哭着，方含章陪着，等她情绪平息，方含章开口。

“你现在看到太阳，比起你之前看到太阳，哪个更幸福？”

“之前。”

“你之前觉得自己很惨吗？”

李安之摇摇头说，“不觉得，我觉得和阿爸在一起就很幸福。”



“要是你没见过现在的美好，你也不会觉得末日是那么贫瘠。你现在吃一顿美味带来的幸福，肯定不如没食物时吃的一块硬邦邦的馒头。我当然不是说末日过的更好，只是，从你现在的角度看，你只会把他们想的更惨。”

李安之若有所思。



方含章说，“末日的问题很难解决，但我们一直在努力去做。至少，我们已经总结了很多信息，要是末日真来了，那本书里记载的植物药性，怪物习性，天气规律等等，怎么也能救下些人。”

李安之点点头，心底升起些希望。



“阿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过的这么好，他也会觉得幸福。”方含章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所以你要努力过得更好。”



看了许久烟花，夜已深，苍蓝的夜空，深邃的如同看不见底的大海。



“烟花美吗？”方含章问。

“美。”李安之不假思索地答道。

“和星星比呢？”

“星星更美。”

“未来也能看到星星，你阿爸肯定看过满天繁星。烟花很短暂，但星辰几乎算是永恒，即使未来地貌天气巨变，天上的星空也不会变化。所以，我们和阿爸看到的，其实是同一片星空。”



李安之抬头看着星空，夜空颜色暗沉，像泼了墨，星星被那死寂的黑衬得更亮了。穿梭漫长的时间，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仿佛看到了雪地里，同样抬头看星星的阿爸。

她顿时泪流满面，很快又破涕为笑，口中一直碎碎念着，仿佛在与阿爸跨时空交流。



又一个烟花放完了，方含章从箱子里再拿出一个，小跑到空地。寒风中，打火机很容易就熄灭。方含章用手挡着风，护着跳动的火苗。

李安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不安的火苗，所有妄图侵袭自己的风，都被她用温柔的手挡住。



火苗点燃引线。

砰砰。



方含章向李安之跑来，地面上的雪花被她和风掀起飞舞，像灰色的石磨里碾出的白面。色彩斑斓的烟花在她上空炸开，她白皙水润的脸反射五颜六色的光，像另一种烟花。



那一刻，李安之的心也炸成了烟花。



为什么要搞清楚方含章的灵魂和特质呢？李安之觉得方含章把喜欢的概念，搞得很复杂。

这让她很不喜欢。

她全然忘记了这结论完完全全出自于她自己的理性分析。



很快，箱子空了一大半，就连方含章也能抱动了。

回家的路上，方含章想牵冰凉凉小手，淡淡说了句，“实验”。

李安之却没半点动静。

“怎么了？”方含章疑惑。

“我无比的想占有你，想和你亲密接触，所以我才骗你。”李安之淡淡地说，“这是你的说的吧。”

听表白对象念自己表白的话，方含章觉得要社死了，脸微红，说，“嗯，是我说的。”

李安之低着头走了一段，说，“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你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刚刚才琢磨出来，你说的那实验，就是在骗我。”



焯，给她想明白了！

方含章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所以那些其实是情侣才能做的？”李安之问。

“不是，亲吻是情侣专属，可是牵手，关系很好的朋友有时候也会这样。”方含章狡辩道。

李安之想了一会儿，注视着方含章，说，“我搞不懂这些，你自己扪心说，你想和我牵手，是情侣间的那种，还是朋友间那种。”



既当裁判，又当选手，优势在我！

“情侣间那种。”

方含章恨自己的自制力！



“嗯，那成为情侣再牵手吧。”得到答案的李安之做出决断。

“可是...”

“嗯？”李安之抬头看她一眼。

“没什么。”

方含章摇摇头，只觉两手空空，怅然若失。



回到家中，方爸方妈都睡了，两人蹑手蹑脚的进屋。

“唉，没办法，只有一张床。”方含章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惋惜的样子。

“不是情侣也可以一起睡吗？”李安之问。

“同性别可以。”

“嗯。”



到了卧室，床上有方妈贴心铺的两条被子。

“你想睡哪边。”方含章瘪瘪嘴，心想家里只有两张床，只买两个被子就好了，准备这多余一条被子做什么。

越看那条被子越觉得多余。



“都好。”李安之没睡过这样的床，她目前睡过最好的地方，是方含章家的沙发。

“那我靠窗睡，你睡左边吧。”

“嗯。”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方含章把两套睡衣从行李箱拿了出来，把那套白绒睡衣放在李安之的被子上。



“...”

“...”



“看什么，脱啊？”

李安之一动不动的站着，方含章忍不住想逗逗她。

“不是情侣可以在对方面前脱衣服吗？”李安之问。

方含章理所当然的说，“同性可以，不然大家去澡堂洗澡要穿着衣服吗？”



得到确切的回答，李安之不再犹豫，很利索的脱下衣服。

羽绒服刚进门就脱下了，她身上只有一件灰白色针织棉衣，棕色外裤，还有内里的保暖裤。

她唰一下脱掉棉衣，像热腾腾的牛奶从灰白的壶子里泼出来。

图画纸一样笔直单薄的肚皮，挺拔但多余的内衣，滑溜溜的肩膀依次暴露在空气中。



她有很多伤口，这是最引人注目的。伤疤中没有一块是新的。它们像天寒地冻的雪地中裸露岩石的地方一般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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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苏州旅游，停更三到五天。

数据惨的像烟花冷却后的烬——路人都不屑一顾。


第24章 相亲




方含章为了防止被踹飞，本是站的远的，但看到那伤痕，忍不住走上前。

李安之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她。



方含章手指抚过她侧腰上那道最深的伤痕，语气怜惜。

“还疼吗？”

指尖仿佛带着电，李安之强忍着方含章指尖传来的酥麻，摇摇头。

“不疼。”



要是以前的李安之，早一脚把她踹飞了。但现在的李安之已经习惯了方含章的触碰。她给自己洗脚时，总是这样轻抚自己的伤痕。

那时，她眼中的怜惜，像阿爸。

感情会影响判断。李安之曾十分抗拒那种感觉，像一脚踩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后来习惯了方含章的怜惜，她就心甘情愿的踏进了陷阱。

反正，骗就骗了，自己也难以判断。



李安之揣摩这种心态，很像方含章提过的摆烂。

反正自己的境遇不可能更烂，就顺其自然。

李安之觉得自己必然不是摆烂，应该是堕落，也可能是沉沦，沉沦在方含章的好意——她堂堂第八幸存区的战力担当，怎么会摆烂呢？



方含章每抚过一道伤痕，只觉得心上就被捅一下，绽出一个血泡，像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

这该有多疼啊？

方含章不忍再看下去了，偏过头一言不发。



方含章眼神里流动着李安之完全不理解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李安之不解地问。

“你受过不少伤呢。”方含章平复了会儿心情，才敢再看向那些伤口。

李安之随意摸了摸伤口，说，“这都是小伤。”

“这还只是小伤？”方含章愕然。

“对啊，都不致命。”李安之立刻满脸骄傲地说，“说到这儿，那我就不得不提我的辉煌战绩，曾经我探路时，在山洞遇到了三只德拉，一打三赢了呢！那次肚子都穿了，肠子流了一地。”

方含章看去，在腰间密布伤口的衬托下，那小腹光滑的突兀。李安之拉过她的手，摸了摸那平坦的小腹。

“呐，就是这里。”



“为什么没伤口？”方含章感受到入手的滑腻，疑惑的问。

“这种要死掉的伤，有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能治。”李安之很得意地说，“你们的医学的确很神奇，虽然我们末日的医学表面朴实无华，但好多能救命的宝贝。”

“你受过多少次致命伤？”方含章声音颤抖。

“记不清了。”李安之得意地摇摇头，“我可是幸存区最厉害的战士...之一。”

伤疤是战士的荣耀，李安之得意很正常。

可她那种得意狠狠灼痛了方含章，方含章的心盖上一只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然后一齐流下泪来。



“你怎么哭了?”李安之问。



下一刻，李安之就感觉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泪水从方含章面颊流下，打湿她裸露的肩膀，再从肩膀滑下去。



李安之不知所措了，被她这样一直抱着。



那眼泪仿佛没有止尽，许久之后，李安之感觉自己后背到处是她的泪。她尝试模仿方含章安慰她的样子，揉了揉方含章的头，轻声说。

“别怕，我在。”



方含章顿时转啼为笑，她抹了抹眼泪，又用纸擦掉自己残留在李安之身上的液体，拿起睡衣，披在李安之身上。



“睡吧。”



说完，方含章换上睡衣，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看向窗外。

月亮细狭，仿若夜晚的伤口，每颗星星都像血滴。



李安之也缩进了被子，她看着背对自己的方含章，揣测她的情绪。

嗯，揣测不懂。

揣测未知的情绪，比属羊还管用，像在做万以上的数学题。

呼呼。

李安之睡着了。



那几天，李安之久违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来自父母的关怀。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有些她体验过，但大部分没经历过，最难忘的，大概是清晨的热粥，香喷喷的饺子，还有吵吵闹闹的一家人。



“你都27了...”

“26！”

“隔壁宋叔叔的闺女才25，小孩都会打酱油了。”方妈感慨，“那小孩可可爱了，看的我总觉得手里缺了些什么。后来一想，肯定是怀里缺了个胖乎乎的孙子。”

“我同学同事就没几个结婚的。”

方含章无奈，在大城市，三十岁不结婚实属正常现象，但在小城市，简直罪无可恕！方含章串完亲戚，只觉一年的数落都积攒堆在那本该最快乐的团圆日。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方妈语重心长，“你不要把你和别人比。”

“那你现在不是在拿我和别人...”

“我可以。”方妈很是双标。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愧是父母官。



终于，在快要去上班时，方含章终于扛不住父母的念叨，参加了一次相亲，就当是去堵住他们的嘴。

“相亲是什么？”

“两个陌生人，讨论要不要结婚。”

“陌生人？结婚？你们现在结婚，那么随便吗？两个陌生人，他们不害怕对方背叛吗？”李安之的警惕心很重，难以相信会有这样的蠢事。

“背叛，当然也被考虑进去了，要是背叛，会付出相应代价，但是执行比较困难。”



“可是风险太大了，被背叛，几乎就相当于死。”李安之很是佩服现代人的勇气。

“你们对结婚的定义是什么？”方含章不禁问。

“最高级的盟友，相互支持和照顾，共同生活、共同承担责任、共同面对各种挑战和困难。许多生死之交的战友最后会结婚，意味着永不背叛，生死相托。”

“那你结婚了吗？”方含章突然意识到，虽然李安之才20左右，但按照末日算法，她比自己更剩女。

“我没同龄人。”李安之摇摇头，回忆道，“刚开始有个叔叔带我，后来我犯了很愚蠢的致命失误，他为了救我而死。之后再没大人愿意带我，就阿爸带我。后来阿爸年纪大了，没体力奔波了，我又不想带小孩，害怕和叔叔一样被拖累死，就选择独行。”



末日的人情还真是冷漠。方含章想了想，问，“你们结婚后一般会做什么？”

“没结过，不知道。”

方含章大概明白为什么李安之接受的性教育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差了。



“我们这儿的结婚誓词里，永不背叛，生死相依这样的字眼也经常出现。但和你们不一样，很多人没当回事，只是在念稿子。”方含章说。

“那有什么意义呢？”

“有的人是在表演，让对方以为自己说的是真话。有时候也把自己骗到了，结果可能过几年就出轨了。”方含章顿了顿，“总而言之，和末日比，现代的承诺大多很不值钱。”



“那你的承诺呢？”李安之问。

“你说哪句？”

李安之面露回忆，然后模仿起方含章来，深情款款的说，“喜欢尚且困难，更别说爱了。不过幸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准备用一生去教会你，你耐心些，慢慢和我学，好吗？”



“...”

“...”



“很值钱。”方含章脸上发讪。

“有多值钱？”

“至少三十万。”

李安之想了想，三十万袋辣条，那确实很值钱。

“那你怎么还去相亲？你要和陌生人缔结那么重要的契约？”

“我当然不想，但谁让母命难违。”方含章披上大衣，说，“实际也就是去吃了个饭，问题不大。你就在家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真不和他结婚?”

“不结。”

李安之原地站了一会儿，方含章开门时，李安之立刻披上衣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也要去。”



反正为了身份，本就要带她多见见人。

“行，走吧。”

方含章摘下自己的围巾，给她裹上。



到了餐厅，坐下。方含章深吸口气，准备与陌生人进行一场无聊透顶的谈话。

对面坐了两人，一个成熟稳重，一个温和腼腆。

西装穿得笔挺，白衬衫领和袖雪白，没一点污迹的成熟男人，就是方含章的相亲对象。

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



海归博士，收入高，还长这么帅。

“你还需要相亲？”方含章忍不住问。

“你不也在相亲？”宋玉明心中的惊讶，不亚于方含章。



“我26岁，我妈觉得这年纪就该结婚。”方含章瘪瘪嘴。

“我们差不多，我今年29，也一直被长辈催。”宋玉明礼貌的打量方含章，问，“应该很多人追你吧。”

“有，但都不喜欢，母胎solo。你呢？”

“一样。”他笑着说。



这么优质的单身青年，母胎solo。方含章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少年，金黄的短发，相貌干净，神色腼腆，静静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并不引人注目。他敛着眼，黑的羽睫微坠，瞳孔是纯净的墨色。

少年不时抬头偷偷看侧旁的男人。



方含章突然悟了。



“你不会是...”

“你不会是...”



方含章和宋玉明异口同声，看懂对方的神情，立刻心照不宣。

方含章微微一笑，啧，本以为无聊透顶的相亲，突然有点意思了。



知道对方的秘密后，两人话题慢慢聊开。

“家里一直逼着，我都想形婚了，但又不想伤害别人。”宋玉明眼神锐利，“难得碰到家里推荐的同道中人，我感觉这是个好机会。”

“至少，我们对彼此的家庭知根知底，也都算优秀，不会贪图对方什么。我们还都在南岭市，平时也不用见，只要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演演戏就好了。”



“你是说，我们形婚？”

方含章有些心动，对抗世俗并不容易，在她看来，结婚证只是社会认可的一个关系证明，跟爱情毫无关系。

只是多了一个小本子，但却能省去无数麻烦。

不过最重要的前提是对方靠谱。



少年有双丹凤眼，看向宋玉明的眼神情意绵绵。宋玉明不时给他夹菜，十分温馨，举止得体，但知道二人关系后，方含章似乎从那举止中看到了爱情。

方含章心底认为宋玉明是靠谱的，只是事关重大，还需要再深入了解。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有时还会窃窃私语，期间，李安之一直盯着对面那个男人，眼神阴戾。



明明餐厅有空调，但宋玉明能感受到一阵阵寒意，不由缩了缩脖子。

“我怎么感觉你想杀了我。”

他看向李安之冷漠的眸子，十分困惑。



“没，她眼神不好，看谁都这样，你想多了。”

方含章笑着解释完，在桌子下踢了李安之一脚，李安之这才收敛起眼中的寒意。



李安之突然想念起南岭市家里，藏在沙发下，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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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情而已。

苏州还不错。


第25章 情侣


方妈最近很高兴。

上次相亲回来，方含章竟然一反常态，没再吐槽相亲对象，甚至还约出去喝了次咖啡！

方妈突然觉得怀里暖洋洋的，像抱着一个大胖小子。



“去了南岭，你们也要多往来。”

方妈一边帮方含章收拾行李，一边念叨，“我看那小伙子就很不错，学历比你高，挣得比你多，颜值也不低，以前你一直说我找的人不行，这次总算配得上你了吧？”

“配得上配得上。”方含章看着妈妈往行李里塞那些随处可见，纯纯增加负重的水果，有些无奈。

不过有李安之这个怪力少女，这些行李不算什么。



爱情哪里在于配不配得上，世俗的相配，只是适合结婚，适合搭伙过日子。

说到底，婚姻是双方互换资源的交易，婚礼是签订契约的仪式，结婚证则是保障这场交易的合同。

婚姻本质是出于私有制的产物。爱情不是。



性是身体生活，遵循快乐原则；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理想原则；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现实原则。

李安之刚来时，一无所有，还需要追加投资，甚至追加投资也很难看到盈利的希望，可谓极其不良的负资产。

可方含章还是喜欢上她。



回家的路上，方含章开着车，李安之坐在后座。



李安之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问，“你真打算和那人结婚？”

“我还在考虑。但他确实不错，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那你们结了婚，就要住一起了。”

“不会的，最多过年回家演演戏，平时没必要见面。”

“那我只能出去自己住。”李安之似乎没听见方含章的话，自言自语。



方含章看了眼后视镜中李安之担忧的侧脸，认真解释，“如果真和他结婚，也只是一场交易，我和他没有感情，也不会多见面。所以什么事都不会有，你没必要担心。”

“你保证？”后视镜中，李安之眉头挑起。

“我保证。”方含章沉声说。



方含章自认她许下的承诺，要比所谓新人在婚礼上宣誓的更具效力。

新人宣誓的效力来自道德，来自法律。方含章很难给李安之一场婚礼，但她承诺的效力，来自她对李安之的爱。

离婚，受到指责，损失财产，不过是增加沉没成本，让人不敢轻易离婚。若真是不爱了，那些损失是约束不了方含章的。

只有爱能真正约束人。

而且想来，李安之不会在意一场形式上的婚礼，她是个很没仪式感的人，向来只在乎实际的东西，从不理会那些虚的。她在末日，是个极其现实的人。



听到她的保证，李安之缓缓点头。

是啊，方含章一诺三十万，她说不会有，那什么事也不会有。

如果她的心事不算事的话。



回到南岭市，一切恢复正常。方含章开始努力上班，李安之在家认真学习。

方含章又见了宋玉明几面，也托人调查了他的信息，非常干净，怎么看怎么合适。

忙调查，忙工作，有空了就带李安之到处走走，可惜实验还不让做，方含章的手十分寂寞。

一周很快过去了。



临近春天。



晚上七点。

方含章今晚下厨，做了一桌大餐。

最近她感觉到李安之情绪不高，问其原因也不说，她想做点好吃的，让李安之开心些，顺便套些话。



“明天就立春了。”方含章殷勤地给李安之夹了一块红烧肉，说，“过几天带你去春游，让你好好看看春天的样子。”

“嗯。”李安之无精打采地扒拉着饭，看上去很没食欲。

“桃花，杏花，杜鹃，梨花，水仙，迎春，山茶，芍药。”方含章报出一个个花名，问，“还有好多种花，你想看哪个？”

方含章假装沉吟一下，然后笑着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到时候开着车多逛些地方，反正春天很长。”



“吃饱了。”

李安之很快吃完饭，放下筷子，把自己的碗洗干净，坐回沙发，跟着ipad学习了一会儿，没电了就放到一旁，看起电影。



方含章看向她的碗，虽然是吃了一碗，但按照李安之的饭量，她得多食欲不振才能只吃这么一点。

方含章很头大。

明明是个有话直说的超级直球，现在忸忸怩怩的是什么情况？



收拾完餐桌，方含章走近沙发，拿起ipad，说，“我帮你充会儿电。”

“嗯。”李安之没抬头，专注地看着电影。



回到房间，充上电，方含章开始翻起iPad的浏览记录。



喜欢是什么？

如何判断喜欢一个人？

情侣是什么？

情侣要做的事情。

不是情侣可以牵手吗？



看到这里时，方含章脸上还带着笑，翻到下一页时，笑容立刻消失。



结婚是什么？

结婚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结婚？



杀人有什么惩罚？

刑法。

如何毁尸灭迹？

哪里没有监控？



......



方含章走出卧室，李安之正坐在沙发，用石块磨着匕首。



“你磨刀做什么？”方含章面色阴沉。

“刀钝了。”李安之没抬头，磨刀霍霍。



“你曾经拿这把刀两次放在我脖子上。”方含章沉声说。

李安之抬起头，又站起身来，面带歉疚，“对不起，当时我太害怕了。”



“这我知道，我早原谅了这件事，只是我记得当时和你说过，现在可不是末日，除非生命危险，不然不准出手。你记得吗？”

“嗯。”



“那你现在是要杀谁？”方含章冷声道。

李安之瞪大眼睛看着方含章，心虚道，“我什么时候要杀人？”

方含章拿出iPad，把浏览记录一亮，“那请麻烦你解释一下，你搜索这些做什么？”

“这是...没错，我是想杀人。”看到证据，李安之没狡辩。



听到这答案，方含章冷哼一声，胸中憋闷，本以为自己教好了她，但未曾想她将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行事还是按照末日那一套，竟然想杀人。



“宋玉明？”

“嗯。”

“你为什么要杀他？”方含章拧眉。

注意到方含章失望的眼神，李安之硬着头皮道，“抢夺猎物，就是仇人。”

“他抢你什么了？”方含章的眉毛愈发拧巴。



李安之深深注视着方含章，答案不言而喻。



抢东西，就要杀。方含章痛心她固执的三观，用鼻子哼出几个字，“好，那他抢走我了吗？”



“你准备和他结婚。”李安之辩驳道。

“我说过很多次，那是交易！”

“可是只有情侣才能结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情侣。”李安之讷讷道。

“所以？”

“我想当你的情侣，但他把这个身份抢走了。”

“就算我和他结婚，也是假情侣。”

“我想你只有我一个情侣。”李安之颤声道。



她眼眶泛起红，方含章气顿时消了大半。如果是一言不合导致的仇杀，那简直离谱到家，但若理解成情杀，虽然仍是大错，但也能理解一些。

李安之的泪水在眼角摇摇欲坠，但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方含章绷着脸继续教育她。

“你就算想实现目标，也不能用违法手段，不仅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你自己。你连浏览记录的存在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干干净净的毁尸灭迹？如果这次我没拦着你，要是暴露，你就会被抓起来，下场很惨！”



“那你帮我？”

“谁要帮你犯罪！”



“那我该怎么实现目标？”李安之请教道。

要方含章教，怎么成为方含章唯一的情侣，那可真是和出题人要答案。

“我不准备结婚了。”

方含章心中叹了口气，早知道她这么抗拒，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筹码不对等。本来形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两人省些面对世俗的力气，李安之如此不情愿，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行。”李安之头摇的像拨浪鼓，“你以后要和我结婚。”

“同性不能结婚。”方含章语气遗憾。

“啊？谁定的？”

“大部分国家都这样。”

“所以，是法律不允许？”李安之疑惑，“可是结婚和法律有什么关系？我们那时候结婚，就只要找个见证人就行，特殊情况下，见证人都不用找，只需要双方许下生死契阔。”

方含章恍然，未来没有拥有强大执行力的部门给她发红本本，她自然不会觉得红本本有什么意义，她的目的只是想成为自己唯一的情侣。

第一次谈恋爱的人，是要更反常一些，方含章一下理解了李安之近期的沉默寡言，忸怩作态。



“你有想过自己的婚礼吗？”

“想过，本来想着让阿爸做见证人，应该是没机会了。”李安之眼神一暗，“不过要是不来到这里，阿爸应该也没机会见证，我大概会孤独终老。”



“我会把我们的故事写到启示录中，若是阿爸在未来看到了，就是跨越时空的见证。”



窗外的树长出几片嫩芽，轻轻地，轻轻地呼吸着，树梢隐隐地起伏，仿若在静静地思索。



“那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吗？”李安之忽然抬头，凝视着她，眼中泛着光。

“那些问题，你想明白了？”

“没有，我觉得我短时间内想不明白。”李安之摇摇头，然后身体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些，言语恳切，“可我现在就想和你做情侣。”

“那你怎么确定对我不是依赖，不是朋友间的好感？”方含章担心李安之搞不懂感激与喜欢的区别。



“我觉得你把喜欢想得太复杂了，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一看到你就想和你做实验，不能做的话，我就很难受。”

李安之眉目清泠，像是一整季的雪，她轻咬下唇，眼神逐渐坚定，身体如她的眼波般微微摇曳，随后站定，微微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方含章，贝齿轻启，声音柔和而坚定，像挂在屋檐上正消融的冰。



“我搞不清楚那么复杂的感情，但我无比确定我喜欢你。”



方含章醒悟，原来不止她在努力憋着爱意，李安之心中也有万般柔情未曾诉说。

无数画面涌上心头，初见惊魂的月下猛人，卸下面具的柔弱少女，一步步建立的信任......



“那我们是情侣了。”

方含章泛红的脸上漾出笑意，像温暖的阳光。



今年是极冷的寒冬，遍地是雪，到处是冰。李安之眼里，也一直是冰和雪。但春天快到了，太阳热切，于是冰化了，雪融了，



一整季的冰雪都融化在李安之眼里。



她扯着嘴角，眯着眼睛，方才摇摇欲坠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像在笑着哭。

那笑，是大海拥抱海岛，是星星跳跃浪花，是枯木长出嫩芽，是春天遮掩冬季。

眼泪，被太阳蒸发，告别水的映影，随着风的轻歌，化作雾气飘上天空，成了云的留痕。



李安之一下扑进方含章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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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甜！

节奏比计划快，但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讲逻辑，不讲大纲。


第26章 严苛


李安之扑进方含章怀里，情绪激动，没收住力气。

方含章一下被扑倒了。

还好身后是沙发，才没酿成惨剧。



方含章被她压在沙发上，胸前软软的，但还是挤压得她喘不过气。

方含章双手在沙发上用力一撑，纹丝不动。

方含章使劲推她，纹丝不动。

方含章对未来的姿势产生怀疑，她怕不是永远得不到主动权，永远只能被压在下面。



“起来。”方含章红着脸说。

李安之坐起来，双腿叉开在方含章腰两侧，双手撑着方含章柔软的腰，疑惑的问，“情侣不能拥抱吗？”

方含章躺在沙发上，一手放在胸口，喘着气说，“可以，只是你力气太大，抱得我喘不过气。”

“那我轻点？”李安之眨眨眼。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了。

李安之迷失遗忘了自己，尖尖的下巴紧贴方含章的肩，似乎想扎根在那。月光环绕着她，她像星星一样在方含章的身体上发光。



她们都很笨拙，不过只要能拥抱，那拥抱的笨拙又有什么关系？



黑夜吞噬了一切，包括时间。

意识从黑暗中归来时，已经深夜。



“该睡了。”

方含章一手搂着紧致的蛮腰，一手摸着她的头发。

李安之趴在她柔软的身子上，不想离开，腻声道，“一起睡。”

“啊？”方含章抚摸秀发的手一顿，慢吞吞道，“进展这么快？”

“快？”李安之拔出生根在方含章肩上的下巴，微微仰起头，凝视方含章的双眸，问，“情侣不就应该一起睡吗？”

“情侣一起睡很正常，可是...”

李安之垂下头，又把下巴扎进了方含章肩膀，小声喃喃道，“席梦思看上去要比沙发舒服多了。”

“那一起睡吧。”方含章继续抚摸起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见李安之不动弹，方含章催促道，“起来，睡觉去。”

“不起来。”李安之摇摇头，抱得更紧了。

方含章只好双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李安之腿圈住她的腰，手臂环绕她的背，像个树懒挂在她身上。还好她够轻，方含章就这样走到卧室，抬起膝盖压在床上，俯身，李安之就躺到了床上。

“好了，放手吧。”方含章拍拍她的背。

李安之摇摇头。

方含章无奈道，“我也想一直抱着你，但也不能这个姿势一晚上吧。”

李安之凝视着方含章，嘴皮翕动，嗫嚅道，“我想做实验。”



“什么实验？”

“亲吻。”



天旋地转。

山峰坠向太阳。



方含章贴上单薄冰凉的唇，仿佛触碰到雪花。唇间的温热下，雪花很快融化成水珠，湿气弥漫开来。

用舌尖一颗一颗数光洁整齐的牙齿，然后缓缓撬开。挑起舌尖，托载她冰凉的小舌，那温度的差异让方含章明确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先是试探，然后是大面积的摩擦，就像永填不满的欲望。



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地被侵犯，李安之闭着眼认真感受敌人的动向。敌人很温热，与那冰寒领地格格不入，一进入就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宣战。敌人很莽撞，肆意侵犯，处处挑起战乱。敌人很狡猾，每侵犯一处领土，又用怀柔手段，轻轻舔舐，收服民心。



舌尖滑过舌面，像芦苇随风摇摆，像牵手在冰面滑行，舌尖与舌尖对撞，像寻找猎物，然后激烈战斗。

滑冰...寻踪...战斗...把接吻想象成一场完整的战斗，李安之很快就掌握技巧，用灵巧的舌与方含章斗智斗勇，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两军交战，一个是欲望十足，火热的征服者，一个是灵活善战，冰冷的守护者，谁也不服输，战争越发激烈。



李安之一会儿闭上眼，一会儿睁眼看看方含章，敌人越看越好看，自己似乎要中美人计了。

她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忽闪，撩拨着方含章的睫毛。



李安之觉得敌人越发狡猾，竟要将自己拉到她的领地，请君入瓮。

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再贴合，唇齿的热量不停交换，李安之觉得自己也变得火热，头脑失去冷静，心中升起强烈的征服欲。

她轻轻一用力，两人翻滚一圈，方含章瞬间被按在身下。

方含章双手都被按住，动弹不得，再次失去主权。



冬天总不会是永远的。严寒一旦开始消退，万物就会破土而出。

心中的坚冰消融后，深埋的情感破土而出。李安之不懂突然涌起的繁复心情，停下舌尖的舞动，微微抬起身子，双腿夹在方含章的腰间，臀轻轻压在她小腹上，深深注视她。



方含章嘴唇附近的肌肤都沾上晶莹的液体，头发凌乱，眼睛半睁，瞳孔失焦。

方含章意识散开，感受着磨砂的指腹拂过面颊，感受冰凉小手在滚烫的身上漫无目的地游走。李安之喷吐着热气，像个冬天的小兽物，方含章从她呼气，鼻腔的吐息中分辨出冬天万物对春的渴望。

方含章抬起温热的手，顺着她冰凉的脖颈向耳后抚去，自己的左手与右手在脑后重逢。

双手轻轻一按，李安之就立刻吻了上来。



......



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的缝隙，耀眼的光芒像触角一样地探寻这个原本混沌的世界。随后天际出现了一抹红粉色的朝晖，像绽开的玫瑰。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打湿干涸的土壤。



这是初春的清晨。



她们不知疲倦，从冬天吻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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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改许多，顿失氛围。


第27章 比赛


公文包很轻，轻的像30w的支票。公文包很重，重的像一个人的未来。

早上从雪儿那拿到身份证明后，方含章中午下了班急忙驱车回家，小跑着上楼，进门后把李安之叫来，把公文包郑重的递给她。

李安之不明所以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方含章。



“打开看看。”方含章喘着说。

李安之打开公文包，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证件，方含章一个个拿来讲解道。

“这个是身份证，最常用的。这个是户口本，这个是初中的学习证明，这个是......”



证件齐全，毫无疏漏，无论李安之想做什么，身份都不会成为其阻碍，就连公务员政审都过得去。

不过李安之初中学历没资格考公务员——她有学历也考不上，末日又不学习，她拿什么和小镇做题家卷。

其实多花些钱走关系，也是能帮她搞定学位的。但即使花大价钱拿到学位，她也德不配位，属于多此一举，得不偿失。

没学历也不是没好处，没学历她就不用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了。



不过方含章早考虑好了一切，介绍完证件，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奇迹滑雪比赛报表名。



最近，方含章对众多滑雪比赛做了调研，综合比较下，选择了南岭市近期举办的奇迹杯滑雪赛。

离家近，奖金可观，日期合适，关注度高，唯一的缺点是高手多。

不过高手多正合方含章的意，作为末日伟大滑雪运动员李安之的出道赛，自然不能磕碜。



奇迹杯滑雪赛在南岭市赛区的冠军奖金是十万元。听闻此消息，李安之眼睛瞪得很圆。

“十万？”李安之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又问了一次。

“没错，南岭市赛区冠军奖金十万，全国总冠军奖金五十万。”

“滑个雪，就有这么多钱？”

“不，是冠军才有这么多钱。热爱滑雪的人长期以来付出很多努力，甚至有些人只是购买的装备都要比十万元多。”



“一个木板能花十万？”李安之眼睛更圆了。

“你用木板，别人可不用。有能力参加比赛的人，滑雪板一般都要上千了，遇到发烧友，几万都下不来。更别说还有各种防护装备，像头盔、雪镜、速干衣，滑雪服、滑雪袜、滑雪鞋、手套、滑雪手杖、滑雪面罩等等。”



“滑个雪，原来需要这么多东西？”

李安之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雪都滑是假的，她眼中升起战意，“那他们一定很厉害。”

方含章摇摇头，“不，他们也就比林雪强一些，大多都是业余的。”

“业余？”

“一般而言，业余就是以兴趣而做的人，专业就是从事专精这个行业并以此为生的人。”

方含章看着李安之，说，“而在末日，你整日在外游荡，遇到怪物滑的慢就会死，所以你比专业还专业。”

“那我能夺冠吗？”李安之跃跃欲试。

“大概率可以，最顶尖的那些滑雪运动员和你孰强孰弱我难以判断，但那些人不会参加这种比赛的。”



大概率可以。

十万，就是十万包辣条。

李安之觉得自己要掉钱眼里了。



她心想，来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身份，如果来到现代是一场梦境，这梦境在这一刻凝实许多，她也真正成了梦中人。

她从未一个人出过门，万一遇到什么事件，她的来历解释不清。她也不能去工作，纯靠方含章养着，虽然很舒服，但她心底是不愿意的，她终究是个自强的人，她认为没有价值的人，终会被抛弃，即使不被抛弃，也不会拥有主权，过于被动。

而马上，她就可以挣钱了。



李安之不是被动的人，她喜欢主动。



李安之起身，抱向方含章，这个拥抱比半个月前的轻盈许多，没再把方含章扑倒。

这半个月，方含章不时诱导，每次李安之都愿者上钩，两人相拥已不再那么笨拙。



冰玉入怀，方含章揉揉她的头发，说，“我就说我能做到，现在信了吧。”



“我一直都信。”



一周后，方含章带李安之参加预选赛，参加的项目是高山滑雪。



高山滑雪，顾名思义，是从山上向山下，沿着旗门设定的赛道滑下的雪上竞速运动项目。共滑降、回转、大回转、超级大回转、全能5个小项。其中，滑降和超级大回转属速度项目，按一次滑行成绩决出名次。回转和大回转属技术项目，以两次滑行成绩合计计算。



这一周，方含章每个晚上都带李安之去滑雪场练习，帮助她熟悉比赛项目。

方含章想买很好的滑雪装备，但李安之嫌太贵了，她熟悉项目后，信誓旦旦地说普通装备就行，等她赢了奖金就把买装备的钱还给方含章。

花的是李安之的钱，方含章认真挑选，买的都是性价比极高的。



选手在山顶处集合，送李安之上山的路途中，两位美女惹来不少目光，有不少人搭讪，方含章都礼貌回绝了。到了山顶，目光也不减少，比赛镜头更是频繁关注她们。

导播是懂流量密码的。



站在赛道起点，李安之有些紧张，不是害怕滑雪，而是源于未曾经历过的人山人海，和人们对她的关注。

她转头，远处的方含章变成很小一点，在人群中很难找见，不过她视力极好，还是看到了挥舞手臂为她加油的方含章。

她淹没在人海，不像平时那样独一无二。



“别怕，把她们都当成大白菜。”

想起方含章的鼓励，李安之只觉得很难，这什么眼神才能把人当成大白菜。

不过紧张又怎样呢？绝对的实力即使被情绪干扰，也依旧是绝对的实力，方含章带她研究过往届比赛的录像，了解对手的实力后，她很自信。



比赛开始。

李安之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只是前半段就和别人拉开了距离。

后半段，她身后已经没了身影，导播的镜头只属于李安之一人了，她惊鸿般的身姿，带给现场观众深深震撼。



抵达终点的刹那，山脚响起海啸般的欢呼。



在场媒体都冲上前围住了李安之。



“你好，我是新..报的记者，请问你夺冠后是什么感受？”

“你好，我是......你刚才的速度已经堪比顶尖运动员，可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你，请问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比赛吗？”

“你好，请问你平时是怎样训练的？”

“你好...”



一些媒体挤不进去，关注到一直和李安之同行的方含章，就围上前。

“你好，请问你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你好...”



......



方含章想甩开他们，大步往前走，但看到前方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李安之，又不急了。



“滑雪是我从小的梦想，虽然是个孤儿，没钱请老师，只有最便宜的器材，但我一直在努力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是我从未放弃，始终坚持不懈地努力......”

自认能夺冠后，这些天李安之把稿子记得倒背如流。



旁边的记者认真记录着，连第二天的标题都想好了。



震惊！滑雪比赛惊现神秘滑雪天才！

独自训练勇夺第一，探究美丽滑雪天才少女背后的故事。

滑雪冠军，竟买不起滑雪板，背后是人性的丧失，还是......



李安之在滑雪圈势必要成名了，美丽有实力，还有一个励志的故事。

方含章心情复杂，李安之的成功意味着方含章没有白白付出，可藏在心底深处的担忧也随之浮现。

多参加些比赛，李安之的收入甚至会超过她，李安之尽可以靠自己享受这世界，那她还有什么价值呢？

方含章不过是个优秀的普通人，能给的并不多。如果这是一场利用，今天过后，方含章的利用价值就被用光了。而成功之后，李安之会面对无数的诱惑，其中很多诱惑是让人难以拒绝的。



可就算她最后选择独自享受人生，方含章也不会责怪她。



方含章没再上前，转头对周围的记者说，“我和她是好朋友。”

“我们认识不久，刚见到她时，她无家可归，我知道她的故事后，被她的品质感动了，就邀请她在我家借宿。”

一个记者问，“她有什么故事？”

“她从小就很可怜，但她从没放弃，一直很努力......”方含章流畅地背着编造好的故事。



两人对着两群人说着同样的谎言，然后那两群人又把谎言添油加醋，再加上些杜撰，一个完美的新闻就诞生了。

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

从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记者散去，李安之跑到方含章身边。她现在还是不常笑，但两人在一起后，比之前要好很多。



“我赢了！”她笑的很开心，很好看。

她踩着人工造的雪，周围春意盎然。

那一刻，方含章闪过一个想法，只要她真正幸福，做什么选择都没关系。



方含章很笃定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赢。”

“你很有眼光。”李安之点点头。

“没眼光能看上你？”方含章打趣道。

“嘻嘻。”李安之咧着嘴，满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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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名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一个多月，方含章带李安之参加了6个大大小小的比赛，李安之都拿到了冠军。



李安之出名的速度比方含章想象的更快，方含章对颜值即流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过不是明星，也没人细扒她的私生活，只是上了个热搜罢了。

方含章帮她注册了微博账号，一个多月就有了百万粉丝。



两人走在路上散步时，有时也会被认出来。

李安之不喜欢被关注，很干扰她的实验进程。昨晚两人走在公园，花很好看，清风徐来，她仰着头，方含章却拒绝了她的索吻。



“被拍到不好。”方含章是这样解释的。

“有什么不好？”李安之皱眉。

“现在社会对同性相爱还没那么包容，你刚有些名气，还是正面形象，爆出来会影响你的前途。”

“别人的看法能怎样？”李安之不解。

“那你收入就降低了。”方含章拿出手机点开微博，说，“你看你现在这么多粉丝，以后还会更多，你要是拿几个全国冠军，以后偶尔打打广告，接个代言，就有很多钱。”

“有多少？”

“至少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也不难。”

李安之沉默了，百万千万，对她而言是多么庞大的数字。

方含章身体往后一撤，讪讪一笑，“对吧，所以还是别让媒体知道。

“所以不亲我，是为了我？”

“嗯。”方含章点点头。

李安之有些生气，她气方含章的包容，气自己的犹豫，气自己的贪婪。

但百万千万，那是她从没想过的财富。



两人沉默许久，空气都凝固。

突然，李安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含章。

“你想亲我吗？”

“想。”

“那我们回家。”

“啊？”

方含章愣神间，手被拽住，走得飞快。



刚关上门，鞋都没脱，方含章就被按在墙上，肩膀被大力钳制，动弹不得，她唇瓣如鲜花般娇艳，李安之化作嚼花的野兽，尽兴品尝着。

门口，客厅，沙发，到处是她们随手扒下的衣物。



到了卧室，李安之像野兽般，按住猎物啃咬。方含章不能动弹，只能任其恣意妄为。此时的她身上不着几缕，李安之似乎很压抑，在她身上的啃噬，比上次更蛮荒。李安之嘴唇牙齿经过的地方，有些许疼，但又有种异样的快感，被按着动弹不得时，那感觉极为明显。她的啃咬并不高明，甚至很生疏，但每啃咬一下，方含章的精神防御就松弛一些。



啃咬了许多肉质鲜美的地方，再次吻她的脸，却品尝到眼角咸咸的泪，李安之不解，喘着气问，“哭什么？”

方含章满脸红潮，极度亢奋，语气听着却十分委屈。

“我想在上面。”



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打湿干涸的土壤。

太阳升起，阳光从窗外射在方含章的背，很白。另一旁，李安之躺在床上发呆，深深后悔昨晚交出主动权。

她怎么能那样呢？她那些奇怪的知识到底哪里学的？

想着昨晚方含章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李安之觉得她再次在未知领域哄骗了自己。

不过虽然羞耻，但体验着实不错。



旁边的方含章翻了个身，扯动了被子。

“醒了？”李安之侧过头看向她。

“嗯。”方含章揉揉惺忪的睡眼。却见李安之起身站在窗前，侧对她，开始慢慢地解开睡衣的纽扣。

方含章仿佛继续做梦似的，注视着她用好看的手指一个接一个解开。当所有小小的白扣全部解完后，李安之像昆虫蜕皮一样把睡衣从腰间一滑退下。那时，她身上唯一有的，是昨晚方含章啃咬的痕迹。

沐浴着清晨柔和日光的身体，宛似刚刚降生不久的崭新□□，柔光熠熠，令人不胜怜爱。勾指起誓的那个夜晚，方含章得到的印象是她的身子虽然好看，但并不完美，过于瘦弱。然而，现在她眼前的身体却与那时截然不同。那身体已经变迁，变得无比完美得降生在朝辉之中。

这些日子，在方含章的精心照料下，她不再瘦弱，身体极为匀称，那新生的丰腴也如之前一般的肌理分明。方含章脑海中闪过一词，小蛮腰，她身体的蛮荒力量，仿佛是小蛮腰，小蛮腿，小蛮肩，小蛮胳膊，小蛮臀，还有大蛮胸，等等。



方含章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幅绝美画卷。许久，绝美画卷中的绝美女子开口，“我觉得你昨晚骗我了。”

方含章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

李安之试探的问，“那你让我做一遍。”

“不行！”



看着方含章慌乱且羞怯的表情，李安之确认自己是真的被骗了。



唰！

百叶窗帘被拉上，房间一下变得很暗。只剩下几缕透过窗帘缝隙的光，隐隐约约地照在李安之白皙的身子，她背光缓步走来，像地狱的鬼魅。



“你要干什么！”方含章大力摆手，身子疯狂往后缩。

“我只是想报答你昨晚的辛苦。”李安之嘴角牵起，如从地狱而来的勾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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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度搞得人都不想写了，还好方含章帮忙注册了微博。


第29章 冠军




暖雪杯全国滑雪公开赛，国内最大的滑雪比赛之一。

李安之这段时间又拿了几个小型赛事冠军，排名积分飞涨，在春天快结束时，获得了参加暖雪杯全国滑雪公开赛总决赛的资格。



总决赛位置远，两人坐飞机前往。飞机开始慢慢起飞，顺着机场的跑道慢慢上升，窗外的建筑物向后倒去。

李安之紧张的捏着方含章的手。

“嘶！轻点！”

在方含章疼痛的抗议声中，她转而捏住座位握把。

方含章揉揉手，看着紧张的李安之，调笑道，“我手指废掉了，你该怎么办？”

李安之不屑地瞥了一眼，“你的手一点力气也没有。”

方含章立刻不乐意了，贴近她耳边，压低嗓音道，“是谁昨晚说......”

“不是我。”李安之立刻捂住耳朵，使劲摇头，她头发之后再没剪过，已经齐肩，这一摇，洗发水的香味立刻四散在空气中。

方含章目瞪口呆，这妮子，怎么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不对，她似乎是闭着眼的。



飞机飞上天空，穿过大片云海，犹如置身于雪白的棉花糖王国。

李安之被美景震撼，但还是很不安。

“要是飞机坠落了怎么办？”

“那大概会死。”

李安之更不安了。

“没事，飞机失事率比车祸要低得多。”方含章安慰道。

“但车祸不一定会死。”

她说的太有道理，方含章竟没法反驳。



飞机平稳地飞了许久，李安之才放松下来。



“实验。”

见她冷静下来，方含章才敢牵她的手。李安之把手递给她后，她感慨道，“我一直害怕当时做的规划难度太大，没想到你这么轻松就完成了。粉丝都说你太努力了，参加这么多比赛肯定很累，已经开始骂我这个黑心经纪人了。谁知道你平时都不用练习，只需要比赛时上个场滑一遭，就冠军了。”



“她们太弱了，在雪地上，连德拉都比她们跑得快。而德拉最大的弱点就是速度。”

说完，李安之想起了什么，小脸微红，轻声道，“而且，不是很多人嗑我们cp吗？”

“她们啥都能嗑。”

方含章想着还好自己删掉了不少逆天的评论，不然李安之就不是脸微红了，是要连夜坐飞机逃离地球。



“嗯？”李安之皱眉瞪了她一眼。

“这次还真给她们嗑对了。”方含章立刻找补。

“嗯。”李安之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全国总决赛有信心吗？”方含章问。

李安之回想着录像，说，“无规则我肯定有信心。”

“不能打人的前提下呢？”

“七成吧。”

选手名单还没公布，李安之话不敢说太满。



“我看是十成。”坐在身后一排的林雪突然说话，“你参加的业余赛段，肯定是能夺冠的，按你的速度，我甚至觉得你参加精英赛都能夺冠。”

“没办法，新人，精英赛没资格报。”方含章解释道，“这次拿了业余赛段全国冠军，下届就能报了。”

别人都以为李安之是从小艰苦练习的励志少女，可林雪自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她忍不住问，“所以你真是万中无一的滑雪奇才？”

“是的。”李安之面不改色的回答。

“行吧。”

林雪没再问，闭目养神。说起来自己还教过她滑雪，马上自己就是教过全国冠军的人了？

作为发烧级滑雪爱好者，全国赛自然不能错过，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同行的人，以前方含章是根本没兴趣看滑雪比赛的，怎么叫都不来。



林雪的眼中升起一丝嫉妒，明明认识了几个月，她在方含章心中就超过自己的地位了？

自己要是把她的身份作假爆出来，她会怎样呢？

恶毒的想法一闪而逝，林雪才没心情搞这种争风吃醋的可笑手段。

自己对方含章只是友情罢了——谁让自己生在这种家庭。



比绝大多数人都过得好，所以也总归要背负一些东西。除非她放弃继承家中财产，分给那群兄弟姐妹们，不过什么爱情能价值几十亿呢？

爱情能打败物质，只能说明物质不够多。



赶到酒店，林雪一间房，方含章和李安之一间。

告别时，林雪暧昧一笑，“明天比赛，别睡太晚。”

方含章脸一红，笑骂道，“污秽不堪。”



次日，比赛现场人山人海。

赛道在雪山之上，李安之站在起点向下看，仿佛看到了未来，那时，到处都是雪山。

随着裁判一声枪响，选手们飞驰而出。

导播很懂行，镜头经常在李安之身上。夺冠大热门，超级黑马，绝世美女三大看点集一身，导播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大家想看谁。



得益于导播，方含章长时间能看到李安之。

前段稍微领先，中段一马当先，后段一骑绝尘。

皎若游龙，翩若惊鸿。



“让我们恭喜来自南岭市的李安之女士夺得暖雪杯全国滑雪公开赛业余赛总冠军！”

解说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观众的热情被瞬间引爆。



“李安之！”

“李安之！”

“李安之！”

“李安之！”

“李安之！”



人山人海的呐喊，如山厚重，如海汹涌。



看着那群沸腾的人群，李安之心底升起极大的成就感，飘飘然的走上领奖台。



媒体蜂拥而至，李安之继续背着她的陈词滥调。

“滑雪是我从小的梦想，虽然是个孤儿，没钱请老师，只有最便宜的器材，但我一直在努力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是我从未放弃，始终坚持不懈地努力......”



另一边，方含章也被围着。

一个记者问，“据我所知，你和李安之女士一直同居，请问你们只是好朋友关系吗？”

“是的，我们只是好朋友住在一起。”

另一个记者问，“你在金融公司工作，李安之是滑雪冠军，你们收入都很高，为什么两人只租一间房子呢？”

“因为暂时还买不起南岭市的房子。”方含章很诚恳的回答道。

记者追问，“请问之后能买起了，你们还会一起住吗？”

方含章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还有，我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滑雪的问题，而不是这些毫无意义的八卦。”



记者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又跑到李安之那边。

“为什么要买房子？”李安之问。

“因为人总要有个自己的房子。”记者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租房比买房便宜很多啊。”李安之和记者争论起来。

“因为人总要有个自己的房子。”记者理所当然的说。

“你想，租房一辈子的钱才能买半套房子，不信我给你算算。”李安之较起劲来，决定展示自己日益精进的算数功力。

“因为人总要有个自己的房子。”记者理所当然的说。

李安之怜悯的看着记者，摇摇头，“算了，方含章教我不要和复读机说话。”



应付完记者，晚上又有个宴会，各位滑雪选手和家属朋友一起聚餐。

李安之是冠军，也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让我们掌声有请冠军发言！”

李安之站在大厅中央，拿着话筒，想了想，说。

“滑雪是我从小的梦想，虽然是个孤儿，没钱请老师，只有最便宜的器材，但我一直在努力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是我从未放弃，始终坚持不懈地努力......”



“...”

“...”

“...”

“...”

众人一时无语。



“感谢李安之女士的精彩发言，今晚大家吃好喝好！玩的开心！”

主持人及时救场，才没让这场聚会冷掉。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吐槽这些有天赋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李安之下了台，不少人围了过去。

“你好，我是深度娱乐公司的，是这样的，我方希望与你达成合作。你只需要每周直播带货三次就好。”

“你好，我是直播公司的，想和你签一份直播合同，没硬性指标，你每月时长够了就行。”

“美女，我是富二代，想和你做个朋友，我爸你肯定知道，是李大刚，价钱好商量，你知道汤臣一品吗，我就住那，跟我的话，你也能住进来。”



拿下冠军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不过这些也都在方含章的意料之中，她过去以经纪人的身份收下了众人的联系方式，说一定好好考虑，才把那些人哄走。



其中也有不错的合作，有些人给的条件方含章都心动了。

“以后你就是小富婆了。”方含章说。

“嗯？”李安之不解。

方含章感慨道，“你现在商业价值很高，以后你就比我赚的多了。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李安之眼中透露着迷茫。

成功来的太快，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无家可归的人，现在居然要成为成功人士，社会精英。



李安之成功了。

方含章既开心，又烦躁，她拿来旁边桌上的酒，给两人满上，举起酒杯，高呼道，“别想那么多，今晚庆功，祝贺李安之成功拿到全国冠军！”

“谢谢。”李安之一饮而尽，认真道，“没有你，我拿不到冠军的。”

“别说你那b获奖感言了，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方含章又给两人满上，“祝贺你在这社会有了立身之本！”



桌上很快摆了几瓶空酒，方含章又开一瓶。

“祝贺你挣了大钱！”  方含章有些醉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他们有几个合同，给的可多了，我要是你，我肯定接。”

“什么合同？”

“不重要，都是好合同。”方含章头靠在她肩膀，醉醺醺地说，“反正都是我给不起的合同。”



“你醉了。”

“谁说的？我没醉......”方含章连摇头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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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错过


李安之把醉醺醺的方含章抱回酒店房间。

方含章瘫在床上，妮妮呓语，说着她平时不会说的话。

舍不得...害怕...不要走...钱...爱...



这和李安之平时看到的她完全不同，平时的方含章睿智温和，总是胸有成竹，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让人感觉事情发展本该如此，难以察觉她付出了什么。

她是从不露怯的，看起来很强大，似乎怕露了怯就要被伤害了。

李安之也是如此谨慎，末日就要这样，所以她从不觉得方含章奇怪。可现在熟悉了现代生活，她才发觉到方含章的奇怪之处。她在害怕什么？怪不得没朋友，她这人很害怕把真心交给别人。

她性格远比李安之想象中怯懦。

但她明明无比害怕失去笼中鸟，又敢把笼子打开，甚至教会鸟儿飞行。

她又远比李安之想象中强大。



一个人完全理解另外一个人是有可能的吗？

为了解某人而旷日持久地连续付出确确实实的努力，其结果能使人们在何种程度上触及对方的本质呢？人们对她们深以为充分了解的对象，难道真的知道其核心吗？



李安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大约是从初见林雪，林雪说她根本不了解方含章后开始。而在此之前的人生旅途中，她一次都未曾怀有此般疑问。

大概是因为活着本身已足以使她精疲力竭，而无暇考虑其他，她也从未打算去深入了解过任何人，对她而言，任何人都不可相信。



方含章那些呓语表面意思很明确，似乎不需要再多思考，她只是害怕失去罢了。



但李安之对这件事甚是耿耿于怀。就像扎在喉头的鱼刺使她浑身不自在。她直觉这是可以成为重大之事的。有可能这实际上不过是更为重大事件的开端。



她仿佛看到一个入口，入口里面横亘着她尚不知晓的仅仅属于方含章一个人的世界。这使她想象出一个漆黑巨大的空间，她手里握着小小的火把置身其间。借火光所能看见的，只是房间小得可怜的一部分。



何时她才能把握其全貌呢？莫非到老都对于方含章稀里糊涂，并稀里糊涂地死去不成？果真如此，她这进行中的恋情到底算什么呢？同这位并不了解的伴侣朝夕相处，同床共寝的她的人生又算怎么回事呢？



帮方含章脱下衣物，盖好被子，李安之心中不安，出门散步。



酒店在雪山脚底，旁边就是海。极北的春天，比南方的冬天还要冷。李安之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寒意乍起，不由缩了缩身子，头脑顿时清明不少。



近些日子，李安之都很烦躁。她向来是只要里子不要面子的，末日就是得如此现实才能求活。

经过方含章的利弊分析，她也认为不公开是最好。不公开，两人也依旧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过是出门时候注意一些就好。

但李安之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在末日，她只想活着，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来到现代，她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方含章给她提供衣食住行。生活得到保障，她又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方含章给她搞来身份。方含章对她无微不至，她想一直被她照顾，方含章就和她成了情侣。

现在滑雪出名了，她为了得到更多收入，不能和任何人说，她是如此爱着这样的方含章。

这事，很不对。



李安之漫无目的地在海边走着。

身后传来脚步，转头，看见裹得厚厚的林雪。



“你也散步？”林雪问。

“嗯。”

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模样，林雪问，“有心事？”

“嗯。”

林雪哈出一股热气，在寒夜散成白雾，“咱俩聊聊？”

李安之迟疑地点点头。



两人沿着海岸走。

“方含章是什么样的人？”听完李安之的心事，林雪哈哈大笑，“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林雪仰着头走了一段，说，“她啊，是一个极不坦率的人。”

“她不坦率？”李安之困惑，方含章就连表白都那么大方，她似乎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林雪点点头，“对，不坦率，她看上去坦率，无非是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她把自己的道理说的头头是道。实际上她就是个很能给自己找理由的人，想做什么事情，先要找理由把自己说服，若是没说服又想做，就继续找理由。”

“这样的人，若是坏人，那什么坏事都做的出来了。可她偏偏是个好人，还是个极其善良的好人。”

“所以，她实在太可怜了。她遇到什么事都想帮忙，明明很聪明，能看出别人不对劲，却偏偏止不住善意，自己说服自己。这样的事情又能持续多久呢？当被背叛几次，当善意被恶意消磨殆尽，她就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再也不想与人接触，害怕自己又忍不住帮别人，落得一身骚。”



“她和我说过，被伤害最深的那段时间，她坐公交车，司机大声地问有人下车吗，她都不敢说话，只是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要是有人能刚好说一声他要下车，她就感到很庆幸。去餐厅若是碗筷脏了，不好意思让服务员换一份，到了便利店要是没买东西，会感觉很对不起老板。”



林雪深深凝视李安之，“其实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怀疑，到底是方含章善极生恶，对这世界失望透顶后做了傻事，还是被你骗了。”

说完，她顿了顿，“现在看来，只能是被你骗了。”



“我没骗她。”李安之辩解道。

“那你现在赚这么多钱，把三十万给她了吗？”林雪诘问道。

“三十万？”李安之面露疑惑。

“唉，不愧是你啊，方含章。”林雪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你那身份，最后办下来花了三十万。”

“什么？”李安之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没说过。”

“看吧，这就是她，总喜欢自己承担一切。”林雪唏嘘道。



李安之沉默许久，问，“还有更多关于她的事吗？”

林雪挑眉看她一眼，“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好好说说。”



海岸线很长，方含章的故事也很长，随着一件件故事被叙述，方含章的形象在李安之心中逐渐丰满。



几颗裸露的星星可怜巴巴地挨着冻，仿佛天空的牙齿在瑟瑟发抖，几乎听得见 它们冷得捉对儿厮打的声音。

海面碎冰块不时碰撞，发出微风中风铃的声音。

海浪起伏，泡沫在岸上炸裂，像汽水冒泡的声音。



闭上眼，耳力所及，万物都有内在的声音，竟使李安之感觉身体似乎成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物件，仿佛毫无知觉。

林雪讲故事呼出的热气，在头顶汇成一个白茫茫的灵魂。

李安之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慢慢漂浮，朝故事中的灵魂缓缓贴近。



沿海岸线走了个来回，到酒店附近，两人停下脚步。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李安之深深鞠了一躬。

林雪深深注视着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呢？”李安之反问，“难道你不喜欢她？”

“这么敏锐？”林雪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我只是觉得，不是喜欢，就不会把那些事记得这么清楚。”



林雪莞尔一笑，坦白道，“可惜，有几十亿的家产等着我继承呢。”

李安之凝思片刻道，“在我心中，她比几十亿更重要。”



林雪沉默许久才说，“你可能不懂几十亿是什么概念。”

李安之实话实说，“两个月前的确不懂。”



“好吧，你赢了。”

看着她诚恳的样子，林雪突然开怀大笑，笑的肚子疼，笑的头晕目眩，笑得眼泪流了出来。

“你们两个都是傻子。”



傻子才能一直善良，傻子才能不顾利益。

傻子配傻子，真好。



“我太聪明，不和你们这些傻子玩了。”林雪擦去眼泪，挥挥手，“祝你们幸福。”

她转身朝酒店走去，刚开始是正常速度，然后小跑一段，很快又慢下来，最后蹲在原地，后背不停颤抖着。

不远处的海面，海鸥从上飞过，与波涛相遇，爪子勾起微波，片刻，海鸥飞去，波涛流开，微波消逝，爪子被风吹干。



告别后，李安之回到房间，方含章熟睡着。屋子很黑，李安之没开灯，只是打开手机，把手机屏幕调到最大亮度，照着路。漆黑的空间，光所能看见的，只是房间小得可怜的一部分。

走到床前，手一抬，手机淡白的荧光照亮方含章的脸颊，那是张极好看的脸，与此同时，周围一切都暗下去。



即使听了一晚上故事，她也难以把握方含章全貌。但那又怎样？对于照亮的部分，她实在喜欢。剩下的，就让方含章用一辈子来告诉她，反正方含章一诺三十万，总不能反悔不教吧。

还搞不懂的，就稀里糊涂着吧，谁让她没那么聪明。



她也不想太聪明，在她看来，林雪就是太聪明了，才会错过。

穿越而来，遇到这样好一个人，就像是上天赐予的宝物，李安之可舍不得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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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可以马上完结了，故事还蛮完整。


第31章 弥赛亚

日上三竿。

李安之翻了个身，总感觉胳膊下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些什么。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原来是缺了个方含章。

卫生间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授权可以便宜，但独家得加钱...

这个代言形象不符合，暂时不考虑...

直播合约时长过多，能否削减...



一个小时后，方含章从厕所出来，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下。撇头看见李安之正用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饿了吗？”

“嗯。”



海鲜真好吃，两人在餐厅大快朵颐。正是午饭时间，餐厅人很多。

昨天和房子杠上的复读机记者也在，他发现二人后，像狼看见肉，立刻小跑过去。

“你们好，我是...”

李安之打断了他，“我记得你，你是房子推销员。”

“我是一个记者。”那人汗颜，“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我们在吃饭。”方含章有些不悦。

“可以。”李安之说。

“那太好了。”那人喜笑颜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纸笔，“请问你们二人以后会买同一个房子吗？”

“你还说你不是推销员？”李安之反问。

“我只是一个喜欢找噱头的标题党罢了。”那人推了推眼镜，“我其实是想问，你们二人打算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拒绝回答。”方含章摇摇头。

“打算。”李安之认真回答道。

方含章眉头紧皱，拉了拉李安之的袖子，李安之扭过头，给了她个肯定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那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方含章立刻说。

那记者露出失望的神情。



“我们是情侣。”李安之认真的回答。

记者极其满意，问题愈发刁钻，然后就被方含章赶走了。



记者嬉皮笑脸地滚远了，两人看着对方一时失语，似乎都有无数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地吃完饭后，方含章擦了擦嘴，说，“答应过带你看海，一直没时间。我们散步消消食，正好看看海。”

“嗯。”



背后是雪山，眼前是大海，浪花不息，像是海的躁动不安。



“为什么？”

方含章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但二人都知道其指向。

“这样不对，你对我那么好，不该受委屈。”李安之认真回答道。

“你什么时候三观这么正了？你知道你将会失去什么吗？”情绪激动地质问后，方含章叹了口气，“与此相比，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要是以前的我就同意了。”李安之闷声说。

“嗯？”

“以前的我利益至上，可谁让你教会我什么是感情。遇到你我才知道有些事情是超越利益而存在的。”



说完，李安之沉默一会儿，讲了个故事。



“寻找庇护所时，我去到很多地方。在极北之地发现一个庇护所，那里的人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半圆盖子，他们就生活在里面。盖子上早铺满了冰雪，我路过时，还以为是一座小丘。我在小丘侧面的冰上挖了洞，想在里面暂时休息，结果挖着挖着，似乎听到了冰里传来人类的声音。”

“我很开心，加快速度，最后挖穿了冰面，看到一面弯曲的墙，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到里面有人在交谈，他们的声音很惊慌。他们问彼此：外面叮叮当当的是什么声音？难道是有怪物？难道是又发生了天灾？”

“他们很害怕，很惶恐，全聚在一起讨论。但没有一个人试图出来看看。然后我忍不住了，就问他们到底是谁，有没有富裕的资源。”

“听到是人类，他们仿若劫后余生，欢呼雀跃。他们说这里是末日前建造的避难所，花了无数钱财共同建造的，只有当时最富裕的那群人能住进去。他们说里面一直是温室，当时他们采购甚至掠夺式地收集大量的能源，现在还剩下一大半。”

“我问他们能不能给我一些，他们说做不到，庇护所不可能为了我开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不相信别人不想霸占他们的资源，为了自保，无数年来，他们从未开启过大门。”

“我问他们，既然是末日前的遗留，他们肯定有办法看到外面的我，我的确是一个人，我哭着请求他们给我些资源。他们说，那些设备早坏掉了。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出去修理？他们很震惊，问我为什么要出去修理？反正已经坏了几百年，而他们在里面生活的好好的，何必冒着风险开门。”

“我在门外待了三天，给他们讲了外面的世界，说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危险，请求他们开门。他们听我的描述，也想看太阳，想看月亮和星星，对我描述的怪物植物也很好奇，但他们就是死活也不出来。”



“那时我明白一个世间真理。你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限制。庇护所帮他们遮风挡雪，给他们温暖，也同时限制了他们的自由。”



“但对于末日的人来说，这样一个庇护所，简直是天堂。”



李安之凝视方含章，眼神中充满憧憬。

“你说过，弥赛亚的世界无比美好，就像天堂在人间的投影。弥赛亚无法阻止末日，但她会为幸存者建立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

“如果说我是末日的唯一幸存者，那你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弥赛亚。你不仅保护我，还从不限制我。你简直是世上最好的庇护所，你比天堂还天堂。”



“我不是不贪婪，我贪婪的很，可是几千万袋辣条我又吃不完，权衡利弊后，发现你能给我的事物，比那些钱能给的更多。所以我无比贪婪的想拥有你。”



海浪冲上沙滩，又倒流，来回往复，如奔腾的欲望从不停歇，但仍有极少的浪放弃了大海，沦陷在沙坑。



李安之深情的注视她，眼神仿佛在沙坑里涡旋的浪花。

“你愿意庇护我吗，我的弥赛亚大人？”

“我愿意。”

方含章早已热泪盈眶。



汹涌的浪穿越了时光海，连接了跨越千年的灵魂海岸。

俩人本隔着海，后来一人渴望对岸的风景，便造了艘船，历经风浪抵达对岸，看见一片冰雪世界，她脱下外套，给那寒风中颤抖的人披上，那人转过身来，寒风退散，冰雪消融。



她背对雪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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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指甲油

第一次在海边玩，李安之有些迫不及待，短暂的温存后，不顾方含章的劝阻，她脱下长筒靴和白袜子，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了一串脚印。

方含章看着那脚印，五个小小的趾头，脚掌平平的，脚跟细细的，脚弓部分缺了一块。

李安之在沙滩上跑跑停停，蹦蹦跳跳。方含章不禁感慨她的多变，她本身性情柔和，十分驯良，可活泼时像只屋顶上的麻雀，生气时像龇牙咧嘴的狮虎，做事时又有猎人的认真缜密，在床上时活像个乖张的蛮兽。

方含章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也任性的脱下鞋子，顺着她的脚印追去。



“等等我！”方含章喊道。

李安之没停下，边跑边转过头，太阳照亮她的发丝，她咧开嘴，笑着喊道，“你来追我！”



天空和海一样蓝，沙滩金黄，两串长长的脚印深深浅浅，海浪的声音和笑声此起彼伏。

终于，太阳要落了。



两人气喘吁吁，坐在沙滩上歇息，沙子和海水一样冷，李安之小腿横搭在方含章大腿上，方含章用手捂着她冰凉的小脚。

方含章的手很暖和，指甲又硬又亮，闪着莹光。

“你指甲真好看。”李安之突然说。



方含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注意力却被手中的小脚丫吸引。

冻疮已经好利了，茧子也柔软了，娇嫩的粉色肌肤代替了曾经的死皮。唯一突兀的，只剩下那些疤痕，不过也比以前淡了许多。



方含章心底升起一个念头，然后再也止不住。

“我给你涂指甲油吧。”

“嗯。”



方含章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子。

“红色和蓝色选一个。”

“红色。”

李安之喜欢方含章常涂抹的颜色。



方含章起身捡了个贝壳，收集些海水，冲掉她奔跑时脚趾沾上的沙砾，指甲缝隙间仍残留一些，方含章就一粒粒的扣下来。

李安之刚来时，指甲是很干枯的，颜色也并不好看，但在方含章每天的精心养护下，现在比普通人都要更有光泽一些。脚背的肉色在养护下也如透明一般，隐隐映出几条青筋。

清理干净后，方含章拧开盖子，用小刷子在小巧圆润的指甲盖轻轻来回。很快，那粉色的指甲变成大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闪烁。

方含章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一手托起她的脚丫，一手轻轻扇着风，好让油干得更快些。

那趾间的微风，和手上的温度，就像刚才的刷子一般痒，李安之脸上也仿佛涂抹了红色指甲油。她脚趾很灵动，也随着她的思绪不停交错着。



趾头很圆润，像蚌珠，交错间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扇着风，方含章脑子不知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了下刚刚定型的指甲油。



李安之猛地缩回脚，满脸羞红，支支吾吾，“你...你做什么...”



“实验...”方含章老脸一红，开始狡辩。

“你胡说！”

李安之心想，哪会有人做这种实验的。



方含章沉默一会儿后，侃侃而谈。



“一万年前，为了保证繁衍，原始人类的公认审美是膀大腰圆，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的审美愈发多元化，手控，腿控，颜控，声控等孕育而出，从某种角度来说，你的脚和脸并没有什么区别，分高低贵贱反而落了下乘。当物质需求得到满足之后，个体解放，精神就会变得多元，美丽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具有吸引力。”

“你想，脚踩在大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吸取天地灵气。美丽的脚，是上天的特种恩赐，造物主的刻意设计，人体的一个奇迹。有谁不曾欣赏呢?美丽的脚就像清蒸的面包，柔软而轻盈。”



“你...现代人都这样？”

李安之本身这块知识就缺乏，被她这一说给弄糊涂了。



“不少现代人是这样的。”方含章继续狡辩道，“所以我只是吻了下香喷喷的面包，一点也不变态。”

“噢，这样啊...”李安之若有所思。

“没错。”方含章一本正经地用手温暖着她的脚。



咸咸的海风在沙滩流窜，方才冰冷的脚逐渐和方含章的手一样暖和。



“饿了吗？”李安之突兀地问。

“好像有一点点？”方含章奇怪，“你已经饿了？”



怀中的脚丫动了动。

“那你想吃面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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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海浪


海边是极好看的。

天和海面是分割的，天气晴朗时有尤为明显，但当夕阳悬在海面上，天和海就连接在一起。

若是海风吹动晚霞，剥落夕阳的外衣，海的潮水就更剧烈一些。若是夕阳垂坠向海，就是诗中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海边是极好玩的。

打闹时，方含章坐在了李安之小腹上，能清楚感受到她呼吸时的起伏。她小腹紧致有力，呼吸时而平缓，时而急促，就像海浪无规律地打在礁石上。

礁石像是大地对海洋的反击，它本体是山峦，却从不见天日，只能躺在湿润的海底，只能在岸上露出一个微小而坚硬的石块，而在海浪的打磨下，本该嶙峋的石块十分圆润。

傍晚，正是潮水涨落之时，海浪阵阵，波涛起伏，本是干燥的岸上礁石，却整个沾上海水。夕阳下，和沙滩一起闪着光。

海浪不息，潮水涨落，礁石一次次被浸湿，终于，夕阳沉入海面，天地勾连。世间美景融为一体，落霞与孤鹜不分彼此，海与礁石合二为一。



只是现在比秋天还要冷些，方含章在海边玩尽兴了，就拿出纸巾擦擦身上的海水，裹上厚衣服。李安之身上也全是海水，方含章很是负责任的帮她擦干。

李安之大概是累了，平躺在沙滩，小腿搭在方含章膝盖上。方含章又给李安之涂了一次指甲油。

方含章涂的很细致，油光再次严丝合缝的覆盖住指甲。涂完后，她平躺在李安之身侧，两人就这样望着天空。



太阳落幕，天空倒映大海的颜色，整个世界都是浓稠的蓝。



“马上就夏天了。”方含章感慨。

“可是春天还没看够。”李安之面露不舍。

“明年还会有春天，后年也会有春天，大后年依旧有春天，大大后年...”

“年年都有春天。”李安之替方含章总结道。

“我希望今后每个春天都有你。”

方含章说这话时，直直的看着天空。李安之侧过头，觉得长头发虽然不方便，但当她偷看方含章时，垂下来的头发似乎能挡住一点自己的眼睛。

于是她多看了几眼。



“要是那天没遇见你，我大概会在流浪，或者是被抓起来。但偏偏就遇到了你，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幸运的事情了。”

李安之越看她，越发觉这场际遇的珍贵。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大概是注定要遇见的，即使不在那儿遇见，也会在别的地方。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这么觉得。”方含章很唯心地发言。



李安之回想那天也不是没打晕其他人，但方含章是他们里面最配合的。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你看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喂！你说谁好欺负？”方含章面子挂不住了，她侧翻过身子，大腿欺压在李安之肚子上。

李安之手按在方含章大腿上，她的腿立刻无法移动了。

“你好欺负。”李安之很真诚的说。

方含章不服输，两手一起朝她肩膀搂过去，瞬间被李安之另一只手镇压。方含章身体使劲扭动着，想把胳膊和腿抽出来，但只能引起极其微小的晃动。方含章用了好大力气，最后手和腿都颓软下来。



“行行行，我好欺负。”她没好气的说。

闻言，李安之手一松，方含章立刻欺身而上，得意地坐在她身上，用手拍打她的臀部，她感觉自己像是骑士，驰骋在一片极其美妙的空白里，开怀大笑，“哈哈，让你说我好欺负！”

下一刻，她就被李安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唉，你瞧，以前小心翼翼，现在倒是对我肆意妄为了，真真让人伤了心。”方含章躺在沙滩上卖惨。

李安之松手，方含章眼睛立刻亮起，嗖的起身。

“哈哈哈，现在知道谁是老大了哦！”方含章翻身农奴把歌唱，一边笑着，一边拍打着。

下一刻，她就被李安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瞧瞧，我不过就是多说几句，妹妹就这般模样，算了算了，是我多嘴了。”方含章故技重施，但李安之又不傻，怎么会再次上当。

李安之注视着身下的人儿，翻滚打闹中，她脸颊沾了些沙砾，李安之用手轻轻拭去。两人衣服都有些凌乱，方含章雪白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完全露了出来，好像用大理石精心雕刻的中世纪雕塑。

一排蓝色的海浪便从李安之心底涌起。



告别了被体温捂热的软沙，现在方含章身下的沙像海水一样凉。这反而让她对喷涂在脸上的热息愈发敏感，她偏头看向身侧的礁石，耳垂上透着微红，用俨然节约能源般低小的声音说。

“我现在承认我好欺负还来得...”

“呜...”



云鬟低坠，星眼微朦。



铃声迟滞地搅拌着黑暗中漂浮的尘埃。那时方含章正趴在礁石上，拿起电话，却见许多未接来电，方才也不知道为何没听见，也许是被海浪声淹没了。



“喂，妈？”

“你知不知道你上热搜了，那些传言是真的假的？”

方含章随手点开微博，就见到自己和李安之是情侣的消息俨然在李安之夺冠消息正上面。

“真的。”方含章顿了顿，说，“你不是想让李安之当你女儿吗，这不是正好？”

“真的？”方妈语气有种观念被颠覆的意味在，“我是很喜欢李安之那丫头，但女儿和女婿可不是一回事，甚至都不算女婿，我都不知道怎么叫她...”



方妈在电话里滔滔不绝，身下的海浪也滔滔不绝，方含章羞怒地瞪了她一眼，李安之反而更起劲了。



“这个选择可能让你很困扰，但这是我的人生。”方含章严肃地说。

“你...”电话那头沉默。

海风从衣服下面钻进来，流过全身，仿若爱抚和嘴唇。

“我知道自己怎么才幸福，相信我。”方含章说话有些急躁，且浑浊不清，她说，“有事，先挂了啊。”



海风不息，海浪阵阵，咸咸的海水顺着礁石流下，浸润柔软的沙滩。



夜渐渐深了，一望无际的海被黑暗笼罩，一轮明月从海中孕育而出，万籁俱静，银白与黑暗均匀的粘在一起，突然，一只鲸鱼，跃出波澜不惊的海面，横亘在刚出生的月中央。在月央翻滚一圈，水珠四溅，银白和黑暗也随之炸开，碎成满天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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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末日


天地间耸立着无数巨大的雪柱，寒风被冰雪包裹成了刀。风雪卷动呼啸，鹅毛般的大雪，把视线吹的一片苍茫。巨大的寒冷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除了尖锐的彷佛厉鬼般时有时无的风声啸叫。



古老的教堂静静的伫立在风雪中，遗失的光泽，坍圮的墙面，无一不在诉说它承载的厚重，它有一半埋在雪下，似乎已经被寒风吹了千年。



“应该是这儿了。”男人的声音像铁锯般沙哑。他左眼旁有条十几厘米长的伤疤，很深，恐怕一生都难以平复。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后。他抱着女孩钻到窗户里，顺着绳子而下。



神父正在祷告，男人不敢打扰，站在他身后默默听着。

许久，神父才转过身。

“拨开严寒远道而来的信徒，你是想忏悔，还是有所求。”

男人把女孩推上前，语气恳切，“请看看我的女儿，她是否有幸能侍奉神圣伟大的主。”

神父勾手示意，女孩走上前，教堂一时沉寂。

“有什么想进献给主？”神父问。

男人掏出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很遗憾，主未曾眷顾她。”神父叹息。

主一视同仁，但神父鄙夷他的贫穷。



男人心中失望，不过他也是来碰碰运气。安圣殿是最大的教会，此处更是安圣殿最古老的教堂，要是女儿能成为此处的修女，就不用四处流浪，也不用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



男人离开之前，神父照例问了女孩的名字。

“李狗蛋。”男人说。

神父失去了方才的镇定，大声问，“你来自哪个幸存区？”

“八号。”

“等等，先别走！”神父大喊道。



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神父转身快跑去修道殿，很快抱着两本书出来。

“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去，日头就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震动。但主的日子要像賊來到一樣。那日，天必大有響聲廢去，有形質的都要被烈火銷化，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燒盡了。”



念完，神父问，“知道这本书吗？”

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男人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这是安圣教圣经中最重要的篇幅，末日启示录。”

神父点点头，说，“这是我教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典籍，里面不仅预言了末日，甚至预言了那时未曾出现的末日怪物和植物的习性。这也是那么多人信奉安圣教的原因。”



“这本看过吗？”神父拿出另一本书。

“《安析录》？”男人有所耳闻。

这本书全面记录并分析了一个女孩的种种性格，因为其事无巨细，出版后成了心理学选题素材之一，还好作者当时已经逝世，不然要沦为文坛的笑料。

神父又拿出一本书，“这本呢？”

“不知道。”

她从末日来。看上去是一本小说，男人揣测道。



“这和《安析录》是同一个作者写的。”神父说。“这本书是我教禁书。”

男人沉默不语。揣测神父给自己看禁书的意图。



“为什么是禁书呢，这本书其实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本小说。但这本书十分巧合的揭秘了我教最隐秘最重大的预言。”

神父神色凝重，说起安圣教最重大的隐秘。

“末日人们为了求生，会聚在一起建立幸存区，当第八个从地上升起，弥赛亚就会在其中诞生。弥赛亚会以女性的姿态降世。她是末日的救世主，是唯一的弥赛亚。”

“她有很多名字，她在天堂叫李安之，当她于末日诞生，就有了另一个名字，李狗蛋。”

“为了感谢弥赛亚，人们应给予其最好的生活，保护其与其家人一生平安，弥赛亚将在人间度过一生，此后弥赛亚将前往天堂。”

“末日后，弥赛亚会掌管人间，祂的世界无比美好，就像天堂在人间的投影，所有信奉祂的，灵魂将与祂永远同在。”



神父晃了晃手中的书。

“这本书，我教认为其是在撒旦引导下所写，想暗中阻止弥赛亚的诞生，就将其封禁了。这是教会收藏的孤本，象征撒旦的存在。”

说完，神父问，“她还有其他家人吗？”

男人很久才缓过神来，“她母亲还在家。”

想着自己将与弥赛亚一同永生，也将被记载在后世圣经之中，此刻神父心中升起强烈使命感，神色愈发虔诚。

“伟大的弥赛亚的父，请让我与你一同去接来。”



男人点头同意后，神父跪在女子圣像前，虔诚祷告。

“主啊！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给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赐我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祷告结束，神父做了个祷告礼，半弯身子，虔诚道。



“安门。”



后世，这一幕被记载在新约的第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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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方含章的努力还是有用的。

安门。


第35章 完本感言

这本书我是很满意的。

优点是剧情紧凑，缺点就是太紧凑了。本来计划是写一本慢悠悠的日常文，只能说没读者没得水，所以很想省力气，先把最想写的写完。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本书很快就写完了。

其实还有些剧情可写，但对二人感情影响已经不大了，我觉得主线已经结束。要是增添些细节的确会更好，但没读者，就很难下那工夫。

最近读名著，作家都很惜墨如金。我觉得我这故事放他们手下，可能三万字就写完了，也可能一万字，而且后劲更大，更值得品读。

只能说向这方向努力吧。



为什么想写日常，因为写完第一本书《光的来处》，我发现我是重描写重心理，而轻剧情的。剧情只是推动，并不喜欢在其上过多着墨。但描写起来，兴致就停不下来了。

上本书这个问题太严重了，这本书好了很多。

上本书时我很困惑，小说到底什么是核心？每个人有自己的看法，写完之后，我觉得是人物。



有时过于斟酌描写也导致写的较慢，明明随便来个景物描写就好，但我会想写出脑子里那种场景，就改好几次，其实阅读起来区别很微小，尤其是快速阅读时。不过我确实喜欢这么写，写完很有成就感。



光的来处和这本书人物形象我认为都是立起来了。但光的来处缺点过于明显——不太好看。文青病。

这本书，我不好说，我只能说自己很满意。

写到后面两人情感浓郁，所以情到深处自然要做些事情，期间我与审核疯狂博弈，原文我自然不可能改，那是心血，但发出来的只能改掉了。我第一次发现开车这么有意思，可以融情于景。



下本书暂时毫无灵感，只想写有意思的，但现在脑子里没有意思。近期必然是不写了。

最近多看看名著，争取下本书写的更精炼。

这种为爱发电的东西，还是很希望大家多评论的。



之前想了些主线外的故事，但还是想着先完结，之后作为番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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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大结局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房屋顶上全是雪。

屋檐下，一位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少女正与父母告别。她有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屋子外是严寒，透过长发缝隙可以看见她冻得微红的耳垂，耳轮形状精致，宛若一个极其小巧的神龛。

今天是她十五岁生日，也就是她接受洗礼，从准圣女正式成为圣女的日子。

神父颇有手段，在他的交涉下，十年来，整个教派都承认了弥赛亚的身份。

她的本名虽写在预言之上，但有损安圣教形象，可神的预言不可违逆，于是教会给予她预言中的圣名——李安之。



信徒更愿意称她为弥赛亚，但不知为何，狗蛋本人特别喜欢李安之这个名字。



告别后，李安之滑雪前往教堂。

穿着修女服滑雪，若是在另一个时代，会被骂博人眼球。可末日人人都滑雪赶路，人们丝毫不觉得奇怪。



她们居住在离安圣殿最近的幸存区，但其是安圣教最古老的圣殿，地势极低，甚至半个教堂都埋在冰雪下，全靠神父和修女在殿内修缮维护才得以留存。因此距离幸存区并不太近。

但李安之滑的很快，她的运动天赋在滑雪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只半个小时就到了。她阿爸常想，若她不是圣女，她大概会成为一个斥候，一个探寻者，甚至成为一个战士。



顺着窗户上的绳子溜下，在末端轻盈的跳到地上。平时她此番动作很活泼随意，但今日是她的成人礼，也是成为圣女的洗礼日，有许多其他圣殿的神父前来观礼，于是她做的极为优雅。

轻盈落地，对在场众人行了个教礼，端庄地走向神父。



神父手里端着圣书，庄严的祷告。

圣女站在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她确实极为虔诚，若不是安圣教，她和她的家人怎么可能在末日生活的如此舒坦？她心里极其感谢那做出预言的神，她每天都会对神认真祷告。



刚成为修女时，李安之还以为女子神像便是做出预言的神，在她认真学习教义典籍后，她才知道千年前预言弥赛亚出现的神，不是弥赛亚。典籍中那人自称其为受到弥赛亚启示的人，后世称其为受到天启的预言神——方含章。

而安圣教拜的女子神像，自然是安圣，是李安之，是弥赛亚。



可神像从未回应过李安之，这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是传闻中的弥赛亚。

神父解释说她是弥赛亚的人间体，因为撒旦的存在，神不可轻易降临，她是替自己的神体来视察人间的，她要挑选虔诚的信徒进入她的天堂，弥赛亚的意识在人间体中，她的意识就是弥赛亚的意识，自然无法回应她。



小时候看不出来，但现在的她和神像有七八分像，神父还给她看了典籍中弥赛亚的画像，除了比现在的她稍微成熟一些，那五官脸型与十五岁的她简直一模一样，这无疑是最大的证据。

谁能不信呢？李安之自己也深信不疑。



她每日向自己的神像祷告，得不到回应后，她也觉得好笑，自己向自己祷告有什么意义？

她后来在神像前，喜欢向预言神祷告，或者说聊天。预言神得到过弥赛亚的启示，典籍中记载了不少二神之间的对话。李安之认为她和预言神应该是朋友。

她从启示录中找到了预言神的画像，她临摹了一张，一直随身带着，常常想着预言神什么时候才会开口。她好想问问预言神怎么解救末日，她接受着无数人的信奉，却无力解救他们的苦难，这让她很烦忧。



洗礼结束。

诸位神父都上前对她行礼，那眼神极为虔诚，他们对李安之是弥赛亚深信不疑。他们迫切地想在弥赛亚心中留下印象，好追随她去天堂。



天黑，信徒散去。



李安之，弥赛亚，尊贵的圣女阁下，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从修道殿拿了本书出来。

《她从末日来》

教堂的典籍确实深奥，也同时意味着无聊。只有这本禁书写的还有些趣味性。圣女殿下不知道偷偷看过了多少次。

因为和书里角色同名，她读的极有代入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的确觉得书里李安之的本性有许多和自己相近的地方，只是自己每天衣食无忧，而她实在悲惨，经历塑造性格，她们也有许多不同点。



她如今穿的不是纯黑的修女服了，而是几近雪色的圣女服，她把书往圣女服里一藏，很端庄地离开了圣殿。



作为圣女，衣食无忧，受人膜拜的同时，也代表着教会的脸面。虽然没人敢指挥她，但她自己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不仅举止要得体，那些戒律她也不会触犯。其中有一条是修女禁止婚姻，因为修女要献身给神。

因为圣女长得极好看，许多修女私下讨论，献身给神是否意味着可以献身给神的人间体。

那些修女总是目光灼灼的看她，李安之不喜欢，只好当众说她也要遵守修女的戒律，她不婚配，要献身给神。

嗯，自己献身给自己。



谁又有资格和弥赛亚婚配？当知道弥赛亚本人无婚配意图，众神父心里一松，他们无法插手圣女的决定，但他们也不想再多个圣女婿，然后再生个圣子，圣子再生圣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那他们子子孙孙头上都有座翻不过的山。



夜里，圣女挑灯看书。

笔下生辉、字字珠玉。竟敢同时编排预言神和弥赛亚。不愧是撒旦指引下写成的禁书。

虽不准备婚配，但圣女心中也有对爱情的向往。她极其向往书中的爱情。她常常将自己代入书中。她最喜欢的一段，是方含章和李安之的婚礼。



书中是这样写的。



一年后，方含章最终说服了父母。在第二年冬季，在她们去年初遇的日子，她找了个小礼堂，只叫了几个人。方含章的父母坐在一边，另一边是两个空位，代表李安之未曾到场的父母。

林雪主动担任司仪。



走完大部分流程后，二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在礼堂中央对视。



“别傻愣着了，快说点什么。”林雪笑着催促道。



方含章认真思考了会儿，说，“我算是一个点子蛮多的人，我一个人就策划了整场婚礼，却用了一年时间都想不出一句誓词。我看了无数首诗，都没能找到满意的答案，因为我想不出一个句子能表达我对你的感情。



“没遇见你时，我经常失眠。有次去医院买药，因前一天的失眠头晕乎乎的，阳光照进医院，在我眼中像一颗颗粒子。我一边盯着飘浮在这静谧的空间里闪闪发光的粒子，一边努力试着探索自己。我究竟在追求些什么？而人们究竟希望我给他们什么？但我始终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答案。我对着飘浮在空中的光粒子伸出手去，却什么也碰不到。”



“而遇到你这一年，我每天都睡得很好。直至此刻，我站在这里，我突然发现我最想对你说的话，其实只是一句谢谢。谢谢你在大雪天走进我的生命，让我看到幸福的样子，让我找到自己的追寻，让我伸手就能碰到光。”



李安之深受感动，她摇摇头。

“不，我才最应该谢谢你。没有你，我无法想象我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就像没遇到你时，我无法想象人生会如此幸福。”

“你教会了我语言，有一个词我很喜欢，叫另一半，我一直认为人是孤立的，是一座座孤岛。但你教会我什么是不怕背叛的信赖，什么是不求回报的付出。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另一半。我一直是残缺的，很多个性和感情一直被压抑着，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遇到你之后，我的生命才真正完整了起来。”

“我还有很多想学的，你愿意用一生来教会我吗？”



方含章深情的望着她，“我愿意。”

李安之声音带着感动的哭腔，“后面的人生，还请你多多指教。”



两人交换戒指，在众人的祝福中，接吻。

接吻后，两人拥抱。李安之双手搭在方含章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知道，我很看重承诺的。”

方含章手抚过她的秀发，同样轻声说，“那你也该知道，我一诺三十万。”



——



每每读到此处，圣女都潸然泪下，被二人诚挚而炽热的爱感动，被二人的互相救赎感动。

作为弥赛亚，她也想要救赎这世间的苦难，她想让人们重新信任彼此，她想唤醒人们遗失的感情，丢弃的良知。

这是她的使命，这是她一生将要追寻的事业。

圣女的信仰愈发坚定，而她能使用的教会力量，亦是史无前例。



弥赛亚以女性姿态降临人间，向人间播撒爱与希望。《新约》，《安圣福音》等均对此有详细记载。



安圣福音第27章

我们在天上的母，降临人世，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圣的国降临，圣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新约 第六章第二节

圣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恶的，从她国里挑出来。

救济他人，即为自己预备永不坏的钱囊，用不尽的财宝在天上，是雪不能近、冰不能寒的地方。



弥赛后书 5:10

天地要废去，圣的言却不能废去，人的心不能废去。

弃绝、不领受圣言的人，有审判他的，就是圣所讲的道在末日要审判他。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安门。



——



作为圣人弥赛亚的生父生母，二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被誉为圣父，圣母。

圣父有资格翻阅所有典籍，他对神父提过的禁书念念不忘，一晚，他和神父借阅了禁书。



妙笔生花、笔歌墨舞，才华横溢。不愧是撒旦指引下写成的禁书。圣父如此评价道。

他一直看到深夜，书中人也叫李安之，阅读时他有时会不小心把她和自己女儿搞混。因为他也有一个女儿，所以他最有感触的是，书中的李安之想阿爸，却与之隔了遥远的时空。



当读到李安之与阿爸隔着千年，望向同一片星空。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



当读到方含章和李安之在其父母的见证下结婚，并留了两个空位给李安之父母时。圣父很是沉浸，笑呵呵的。仿佛他也参与其中，在一同见证这一美好时刻。



他恨不得那受撒旦引导的作者也生在末日。这样他就有机会见到那文气斐然的人了，自己的女儿应该也会对她感兴趣。



生在末日，真像个诅咒，他哑然，自己现在是圣父，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蛮荒。

可那些典籍他实在看不进去，于是他整了整衣领，决定去门外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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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圆满的大结局了。


第37章 关于时空悖论的思考

对于时空悖论，我是这样想的。

因为有第一次穿越遇见，说明最初的世界线有李安之，那李安之就不会因为自己导致的蝴蝶效应而消失，所以后世她必然出生。但也因为有第一次遇见，这是一切的伊始，所以蝴蝶效应无法改变李安之穿越的事实，她必然会穿越。

但蝴蝶效应是存在的，所以中间的过程会变。所以，穿越遇见方含章——未来——穿越遇见方含章，这三个点构成了一个循环。穿越到现代是一个点A，末世开始穿越是一个点B，最初时间是一条从A到B的直线，但穿越是一个时空奇异点（导致奇异点的原因有很多种解释，任一都可以），所以出现一条从B到A的倒流弧线，然后这一次，由于蝴蝶效应导致的改变，从A到B就不沿着之前的直线前行，我将其想象成一条对称弧线。循环往复，AB两点间会出现无数弧线。就像在两点间画了无数的椭圆。

B点后无数条时间线发散如孔雀开屏，笔直向后延伸，诞生不同的平行世界。



直线—A点—椭圆——B点—无数直线。



穿越是必然事件，但由于蝴蝶效应，经过不同弧线的李安之都是不一样的。可能是凄惨的末日少女，可能是圣女，可能是教皇，可能是战士。A点之前不可改，和方含章的遇见也是必然事件，而且每次都是完全一样的方含章。

而每个不一样的李安之扇起翅膀，就会在时间线上产生龙卷风，继续诞生不一样的李安之。



两人每次都会发生不一样的故事。可能是方含章妄图圈养圣女，被反圈养。可能是方含章遇到女教皇，为其鞍前马后。可以是方含章遇到恶霸版李安之，成为其奴隶，被用皮鞭抽打。可以是碰到魅魔版李安之，日日下不来床。

无限的循环，就有无数故事。



方含章一直是那个方含章，李安之不论是什么版本，她的本性是不变的（我认为人的性格会因经历而变，但有种本性，或者说本质是永恒不变的）。所以每条时间线两人都会相爱。爱情凌驾在时间线之上，或者说，就是因为这场爱情才引发了时空奇异点，导致穿越。（这段是作者妄图增加设定，不喜欢可以有自己想法，大可以想某个时空两人是仇人，或者某个时空两人相爱相杀。）



所以大结局只是本作时间线中末日时诞生的李安之。本线中，方含章无比深爱李安之，两人又有钱，方含章还很聪明。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末日的李安之过得好，然后她的手段碰巧奏效了。



但是，有没有可能有一条时间线可以打破这个循环，成为独立的时间线笔直向前？而其中的李安之并没有穿越回去？

我认为是有可能的，而宇宙尺度下，只要有可能发生，在循环千亿亿次，甚至更多后，就必然发生。



而大大结局中，李安之成为真正的弥赛亚，就是这千亿亿分之一。

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李安之被冠以弥赛亚之名后，冥冥中真的有了建立新世界的神力。将自己的世界线从无限循环中剥离，建造了属于弥赛亚掌管的世界。

所以预言神说的都是真的？？？？？

天！她完美的预言了本时间线！预言了千亿亿分之一的时间线！

方门！



在撒旦的诱导和欺骗下，预言神在循环的千亿亿次时间线里写了千亿亿本不同的书，做出千亿亿个不同的预言，来阻止弥赛亚的诞生，每次都成功了。



本时间线是唯一失败的时间线。



所以奇异点很可能是撒旦搞得，撒旦害怕与弥赛亚的决战，所以把自己锁入循环的时间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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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我为什么写完才想到这个有趣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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