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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龙君重生后
　　作者：猫不皂
　　文案：
　　黎啸重生了，尴尬的是，他失忆了。
　　幸好有个自称“天籁”的老头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指点他适应重生后的生活。
　　这老头是个老不羞，别的事不提，一门心思让他赶紧跟道侣见面，快快双修。
　　黎啸记不起道侣的名字，却记着对他的满心爱意，迫不及待与他相见。
　　道侣名叫萧鹤侣，是仙鹤灵兽化形，人美声又甜，跟黎啸这真龙之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对黎啸很着迷，特别粘人，要亲亲要贴贴更要双修，还问：“哥哥想不想要崽崽，我可以生！”
　　黎啸喜滋滋：他好爱我。
　　两人感情突飞猛进，没几天就互许终身，准备成亲。
　　谁知这个时候萧鹤侣却频频消失，令黎啸心生疑惑。
　　这人是个万人迷，好些修士都在追求他，但成亲之前渣我，说不过去吧？！
　　大婚之夜萧鹤侣不见了人影，黎啸愤怒至极，决意就算将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人抓回来算账。
　　黎啸确实把天捅了个窟窿，也确实把人抓了回来。
　　可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了下来，原来萧鹤侣对他的爱，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他们的遭遇，更令人痛彻心扉。他发誓要让幕后黑手血债血偿。
　　这一次，该他为小鹤赴汤蹈火了！
　　再见到完好无损的萧鹤侣，积攒了“三生三世”的爱意令黎啸眼眶发酸，眼前的小仙鹤比上一世还要可爱，还要会撩，迷得他五迷三道。
　　两个人齐心合力，终于发现了一个跨越五百余年的计谋，挖出了策划一切的始作俑者，自此一战成名，为全体妖修正名，一雪前耻。
　　至于飞升——
　　“小鹤，能同你在一起三生三世，我已然算是飞升了。”
　　#万事皆为假，唯有爱是真。
　　#一个有问题的重生和一段甜甜的爱情
　　黎啸（野蛮生长忠犬热血骚气龙君攻）
　　萧鹤侣（娇气撒娇精天真美人仙鹤仙君受）
　　阅读指南：
　　1、攻心大乐观，而且修为很高；受出身好，天真娇气挑剔，略显娇软，有点万人迷，但他修为也不弱，两人在灵力上算双强。，1V1，HE，锁死互宠。
　　2、第一卷 会有些迷惑性，且仅以攻视角展示，受的真实性格与此有出入，真相揭晓后会多些受视角。（怕剧透不敢说太多。） 
　　3、故事结构大约是甜+微虐+甜爽，微虐部分不算长，很快翻篇，感情线和剧情线都有，感情线不少。
　　4、主攻仅指视角，作者平等地爱两个角色，没有偏向，他们都是可爱的人。
　　5、正文不算太长，番外和平行番外合起来字数多了那么一点点（我好爱他俩哈哈。）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仓央嘉措）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啸，萧鹤侣 ┃ 配角：预收《病弱白月光揣崽跑了》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有问题的重生vs甜甜的爱情
　　立意：于困境中自强不息，寻找真相。
　　# 上卷：浮生若梦


第1章 重生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竹桌竹椅，竹木书架，自己躺的这张床也是竹子制成，室内飘荡着淡淡竹香，闻起来清新雅致。
　　是我的房间吗？我又是谁？
　　刚想到这儿，他脑袋里莫名其妙钻出一句话：“多谢恩公赐名，以后我就叫黎啸了。”
　　虽然还没说过话，但他确定，这是自己的声音。
　　敢情是有人赐名，黎啸心里一乐，看来咱这名字还挺有分量，不知那恩公是谁。
　　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一切看着有点眼熟，可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你醒了？”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黎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东张西望一番后，确定此处无人也无鬼，而这把声音，应该是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努力假装镇定：“你是谁？”
　　“我是天籁。”苍老的声音认真答道。
　　黎啸：“……”
　　多大脸呐，管自己叫“天籁”。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黎啸下了床，一边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一边问道。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他觉得这位“天籁”没什么恶意。
　　对方轻笑一声：“道友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你现在是重生了。”
　　“重生？”黎啸把正要伸向笔筒的爪子收回来，“什么意思？”
　　天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意外：“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一点……”黎啸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脑海里有一些画面影影绰绰地跳出来。
　　有他修炼的影像，也有斩杀妖魔的回忆，还有一个面孔模糊的老头，像是师父，曾经教导过他。
　　另有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温声唤道：“哥哥！你真要与我成亲么？”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声低唤，黎啸的心中有蓬勃爱意骤然绽放，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道侣。
　　只可惜，记忆碎片中看不到对方的脸，他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人，是听到那声音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的喜欢。
　　妈呀，黎啸突然惴惴，我什么都忘了，他会不会生气啊？
　　“没错，你的确是修道之人。”许是已经察觉他回忆起了一些碎片，天籁为他继续说明，“你真身是一条苍龙，开灵智后化为人形，于这门派中修行已经百年，只可惜遭逢劫难，身受重伤，不幸身亡，昆墟仙尊怜你生前为保护苍生黎民立过大功，便施法保留住你的魂魄，使你重生回了现在。”
　　苍老的声音划出重点：“你可要多多珍惜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啊！”
　　黎啸怔了怔，完全忽略重点，心里想，我是龙，我遇险，我死了，然后又活了？
　　事儿有点多，让我捋一捋。
　　桌上有一面铜镜，他下意识照了照自己的模样，“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先跟我说，我长得这般英俊呢？！”
　　天籁：“……”
　　镜子里的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出头，身形高大魁梧，身穿一件影青色长袍，墨般长发以银色发冠束起，显得精神抖擞；他面部轮廓深邃，长眉入鬓，一双荔枝眼大而有神，鼻梁高挺，淡色双唇厚薄适中，冷着脸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肃杀之气，颇有威压，笑起来又显得毫无心机，阳光开朗。
　　“外表就这么重要么？”天籁看着他对着镜子做出各种表情，快把那张俊脸玩坏了，无奈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心可真大。”
　　看到自己模样英俊无匹，黎啸心情大好，捧着镜子不放手：“你不是正告诉我呢么，说吧，我听着。”
　　“你现在回到的时间节点是你第一次参加仙门揽月大会之前，身为一名妖修，目前你的灵力处于真丹期，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修士——你试着感受一下自己的灵力。”
　　黎啸闻言闭上双眼，缓缓运起全身真气，立刻觉察到了体内生机盎然的妖丹和灌注于经脉当中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灵力，他双手一拉，一柄通体苍蓝色的宝剑便缓缓现身，悬停于半空中。
　　“好漂亮的剑！”他自言自语道，接着便用灵力化出万道剑光，将他周身包裹，也将这清雅的房间映得熠熠生辉。
　　宝剑像是懂得黎啸的心意一般在空中上下飞行，并且发出清朗的啸叫声，声音余韵悠长，既不乏气势，又悦耳动听。
　　黎啸袖子一挥，收起灵力，满意地接住这把剑，反复端详，不住赞叹：“好剑，真是好剑！”
　　“这把是你的本命剑，以你的一截龙骨淬炼而成，平时就在你丹田处温养。”天籁缓声道，“因着它的特点，你为它取名为‘鸾音’。”
　　黎啸并起二指，小心翼翼地擦过剑身：“难怪会发出那样的响声，甚是好听！”
　　本命剑什么的真是太好用了！
　　“师兄！大师兄！你醒啦！”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哗啦”推开门，冲了进来，看见他就露出开心的笑容。
　　黎啸下意识后退一步，愣了愣：“你是谁？”
　　“瞎开什么玩笑啊，你是不是闭关闭傻了？”少女穿一身褐色与橙色相间的短打，长得娇俏可爱，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我一看见你的剑光就跑过来了！”
　　黎啸盯着她的脸，觉得熟悉，却又记不起她到底是谁。
　　既然叫自己大师兄，那她应该是……师妹？
　　他敏锐地觉察出，这位师妹身上隐隐散发着飞禽的气息，看来对方也是个妖修。
　　“没错，她是你的五师妹，名叫雀啾，你们平时叫她阿啾。”天籁赶紧为他解释，“她的真身是一只小老虎山雀，才入门没几年，修为很浅，刚刚化形没多久——你平时很疼她，也喜欢跟她开玩笑。”
　　黎啸了然，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怎么样，师兄的剑光厉害不厉害！”
　　“那当然厉害啦！”雀啾冲着门外喊，“二师兄，你快点啊！”
　　黎啸早就感应到外边有一个熟悉的气息，应该跟自己同是水族。
　　下一刻，便见一个瘦削清秀、身着浅绿色衣袍的青年缓缓挪进门，像是极为怕他，只敢站在门口，远远冲他叫了声：“大师兄。”
　　一条小水蛇？黎啸很快觉察出了对方的真身。
　　天籁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你的苍龙血统对他的威压很强，他对你本能感到恐惧。不过放心，他每次都是一见你就害怕，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黎啸放了心，“他叫什么名字？”
　　“澹澹。”
　　“蛋蛋？！”
　　天籁颇为无奈地说：“‘澹兮，其若海’的‘澹’，他不是水蛇吗，给自己取了个带水的名。”
　　“这思路真是不同寻常。”黎啸感叹。
　　雀啾拽着他的手臂，急切地说：“走吧，快去拜见师父，你闭关了这么久，他老人家可挂心了呢！”
　　“是吗？”黎啸跟着她走，闻言不禁笑道。
　　雀啾撒娇地说：“那当然，你可是他的心头肉！”
　　出了房间，外边是一个小院，黎啸情不自禁地跃上院墙，召唤出鸾音，御剑飞起，居高临下地打量这处地方。
　　他们的门派位于一座山间，此时应是正逢春夏之交，阳光灿烂，山上一片翠绿，竹林与松林交相辉映，山野中有无数飞禽走兽穿梭其间，显得生机勃勃，望之便心情愉悦。
　　这山钟灵毓秀，灵气丰盈澎湃，的确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黎啸绕到门派大门外，看到了上面苍劲有力的题字——“修曜山庄”。
　　修曜，修妖？妖修？
　　他忍不住乐，这名是师父取的么？也太直接了吧。
　　“不错，门派由你师父钟山雨而立，他道号眷曜真人，你是他的首徒，也是他最为器重的徒弟。”天籁在他脑中解释，“这座山叫采叶山，地处偏僻，轻易不会被人打扰，这百年来你们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提起师父，黎啸也莫名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想来他们师徒关系应当不错。不用天籁提醒，他直觉知道师父的院子在何处，径直飞过去，落在了院外。
　　刚一进院，便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从屋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弟子，一人身着白袍，相貌不错，神情略显暴躁，另一人穿灰色短打，看起来傻乎乎的。
　　“大师兄出关了！”灰色短打跑过来，亲热地一把搂住黎啸，“你闭关那么久，可想死我啦！”
　　天籁解释道：“这是你的四师弟，真身是一只四眉犬，他化了人形后给自己取名司眉。”
　　黎啸忍不住乐了，难怪这么亲人。
　　不过四妹什么的，也太跟形象不符了吧。
　　另一位白袍的那个，算来应该就是他的三师弟，只见这人不爽地把司眉拽开，呵斥道：“你这个狗里狗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点没有仙家弟子的气质。”
　　黎啸已经看出来了，三师弟真身是只大白鹅，怪不得这么暴躁，听天籁说他叫“白砚”，更是乐不可支。
　　满师门取名都这么不走寻常路呐！
　　还是自己名字好听。
　　对上钟山雨慈祥的目光，黎啸赶紧行礼：“徒儿给师父问安。”
　　他心里讶异得很，一门派徒弟都是妖修，师父居然是人类，是位元婴后期、接近渡劫期的修士。
　　“阿啸，为师感觉你这次修炼颇有成效，似乎又有进境。”钟山雨笑吟吟地捋了捋胡须。
　　“那当然了！我大师兄就是这么厉害！”跟着跑过来的雀啾大声道，“要不然怎么配得上傲溟君这个名头！”
　　黎啸心里得意，但还是给了雀啾一个眼神，让她收敛点，然后在脑子里问天籁：“我道号傲溟君？”
　　“不错，是你师父为你取的，毕竟你是一条青龙，取‘纵横四海’之意。”
　　真好啊，黎啸看着身边师弟妹欢乐地斗嘴，又看师父一脸宠爱地望着他们，他也由衷地感觉温暖。
　　幸亏重生了，这么好的师门谁舍得离开。
　　就像一个温暖的家。
　　他虽然是一条青龙，身份尊贵，但初初化形之时，也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幸得师父收留，又有师弟妹们作伴，定然是不会孤单的。
　　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黎啸觉得亲情并没有缺失，反而因为这次失而复得而更显珍贵，也更令他动容。
　　“师父，既然大师兄准时出关了，这次我们能去揽月大会了吧？”雀啾抱住钟山雨的胳膊，摇晃着央求道，“十年才举办一次的仙门较量，就让我们去吧。”
　　钟山雨笑盈盈地说：“好好好，去去去，但你才化形不久，灵力不够，出门必须听话。”
　　“我听我听我听！”雀啾高兴地又蹦又跳，真像一只小雀子，“太好喽，可以出去玩喽！”
　　“天籁老哥，揽月大会好玩吗？”黎啸好奇地问。
　　“你不是去玩的。”天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在这次大会上，你会跟你的道侣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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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一下，黎啸是龙，二师弟澹澹是水蛇，三师弟白砚是大白鹅，四师弟司眉是狗子，五师妹雀啾是小老虎山雀。
　　迎来到修曜小动物保护区，关爱动物，从我们做起。
　　“澹兮，其若海”出自《道德经》。
　　四眉犬，我国土狗的一个品种，眼睛上边有两个圆点，被称作四眼狗或者四眉狗，不过四妹其实不是真正的四眉犬嘿嘿。
　　小老虎山雀，学名红头长尾山雀，是我国最小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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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开新文了~爱大家~


第2章 道侣
　　听到“道侣”二字，黎啸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青年长身玉立的影子，还有那声动听的“哥哥”，耳朵又痒又麻。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启程？”他赶紧问。
　　雀啾抢答道：“得尽快！三天后揽月大会就召开了！”
　　“你们尽快整理行囊，午后我们便出发。”钟山雨笑道。
　　“太棒喽！”雀啾蹦蹦跳跳地往外跑去，还不忘转头嘱咐他们，“师兄们，你们快点啊！”
　　大家各自回自己的院子，黎啸边走心里边嘀咕：“时间这么紧啊。”
　　天籁沉声说：“确实紧，你跟道侣第一次见面就在大会召开第一天，赶不上要出问题的！”
　　“他是我的道侣，我们俩应该是命中注定吧？”黎啸疑惑地问，“稍微差一点时间，难道还会出什么差池？”
　　天籁一改之前的沉稳，急切道：“当然，重生之后的事未必按照你之前的命运线走，这才是重生的意义——避开之前发生的坏事，将其变为好事。但一切变化都有可能影响你俩的关系，比如万一这次你们没能及时相识，你俩或许会就此错过。”
　　说罢他顿了顿，问道：“难道你不想见到对方吗？”
　　黎啸莫名从这句话当中品出一丝威胁，急切解释：“当然想见，尽管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我记得自己很喜欢他。”
　　“哦，有多喜欢？”天籁这老头子，不知道是不是长了颗媒婆痣。
　　“想到他就会开心。”黎啸毫不掩饰自己的感觉，“心脏跳得厉害，还有点麻酥酥的。”
　　想对他好，想宠他，想看见他笑。
　　可惜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天籁赞许道：“上一世你便是情种，看来这一世，我也不必担心了。”
　　“前辈，之前我是怎么死的？”黎啸不由问道。
　　“这我不太清楚。”天籁说，“我只是负责引导你适应重生后的生活。”
　　黎啸缓缓走在返回自己小院的路上，看着山庄里花草遍地、树木茂盛的样子，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心里突然生出些许委屈：“那我怎么会失忆呢？既然重生为了改变上一世的厄运，我应该清楚保留之前的记忆才对。”
　　“可能是施法出了点问题，但我不是来帮你了吗。”天籁安抚他，“你放心，关键时刻我会提醒你。”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黎啸若有所思地走了一段，站在自己这“望鹤斋”院门前，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天籁不解，“马上就能见到道侣，你不高兴吗？”
　　黎啸推开院门，缓缓走进去，像是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上一世，我俩是一起出事的吗？如果我先死，他该多伤心啊。”
　　天籁也沉默了，片刻后才说：“别想太多，这不是重来一回了么，你有机会改变一切。”
　　“嗯，尽管他不知道，我这辈子也要好好疼他。”黎啸坚定地说，“绝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天籁的声音里带了一抹感动：“你们会幸福的。”
　　“既然这样，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黎啸问。
　　天籁立刻道：“不行。”
　　黎啸：“……”
　　“用不用拒绝得这么干脆？”他郁闷地说，“我连道侣名字都忘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万一惹他生气怎么办。”
　　天籁回答：“他又不知道你重生，你俩这是第一次见面，你要是知道他名字这不奇怪吗？”
　　“怎么，难道他不出名吗？”黎啸好奇地问，“总也小有名气吧。”
　　我都是傲溟君呢。
　　不是他对道侣有什么要求，而是莫名感觉对方也是很厉害的人。
　　天籁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修为不弱，跟你差不多，不过深居简出，不曾为众人知晓。你别多想了，反正三天后就能见面，快去收拾东西吧。”
　　黎啸百无聊赖坐在廊下：“我一个真丹期的妖修，早都辟谷了，用得着收拾什么。”
　　“这倒也是。”天籁也不吭声了。
　　闲来无事，黎啸再度御剑在采叶山上下飞了几圈，回来便见一架飞舟突然出现在了修曜山庄上边，应该是师父准备好的。
　　以他方才感知到的灵力，目前能御剑飞行的可能也就师父、自己、二师弟和三师弟，毕竟是师门集体出行，不便搞特殊，飞舟是最好的选择。
　　从天籁那里得知，人间另有君王，修道者们便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居住，免得修为太高，引起君王忌惮。
　　他们大都离群索居，选择灵气比较丰沛的山谷、山头或者海岛开辟洞府，然后选了个离大家都算近的地方做“仙都”，方便聚在一起议事。
　　这个“仙都”名叫无尘郡，比县城大一点，揽月大会也在此地举办。
　　从采叶山到无尘郡，坐飞舟至少得三天，可不得赶紧的。
　　雀啾打包好自己的小行李，全都装进乾坤袋里，第一个跳上了飞舟，接着黎啸也进来了，澹澹、白砚和司眉陆续上船，最后钟山雨才来，给飞舟念了个隐形咒，师门六口人齐齐整整，愉快上路。
　　这飞舟外表看着小，里边空间大，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但大多数时候，除了师父，几个弟子们都聚在厅里玩。
　　黎啸怕暴露自己失忆的情况，于是端坐在一边打坐，实际上在偷偷观察自己这些师弟妹。
　　澹澹现在不怎么怕他了，正常状态下，这小伙话也不少，看得出是个聪明孩子，修为已经到了凝魄期，相当于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白砚比较暴躁，说不了两句就急，还爱跟人争辩，总有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优越感，不过人没什么坏心，还总让着雀啾这个小师妹，修为境界跟澹澹差不多。
　　司眉化形不久，也就是个筑基期修士的水平，身上还保留着相当原始的性格——就是很狗，热情、直接、话多，有时候还贱嗖嗖的。
　　黎啸用灵力看了看他的本体，总觉得这狗子不像四眉犬，好像中间多出一道来，眉宇间的花纹像是一簇小火焰，毛色是灰白相间，眼珠还有点发蓝，或许是什么品种串的。这家伙很单纯，好糊弄，跟雀啾关系最好。
　　雀啾就是团宠了，这小丫头实在活泼，聪明又伶俐，可能还不适应人形，没事儿就变成小山雀到处飞，讨人喜欢得很。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眼看就能跟道侣见面，黎啸的心情越来越激动。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对方还不知道这段感情，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迫切，免得把人给吓着了。
　　在郡城外，大家下了飞舟，好奇地四处打量。
　　雀啾惊呼：“我的天哪，这里好荒凉！城外都是烂地！”
　　她说得没错，黎啸往周围看去，这边只有一条小土路通往城门，两侧全都是荒山野岭，只是小土路两侧坐落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房子，看起来还挺新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建在这里。
　　“仙都这么破烂的吗？”司眉情不自禁感叹，“多丢仙门众家的脸。”
　　白砚翻了个白眼：“修行之人，要哪些虚名做什么？”
　　“选这里，就是因为够荒凉。”澹澹说，他尊敬地从钟山雨手中接过储物戒指，在里边取出了一枚珠子，往旁边一抛。
　　那珠子落在地上，自己就变成了个小房子的模样，跟其他房子看起来差不多。
　　“哦哦哦！我知道了！”雀啾高兴地叫了起来，“这才有地方给我们住！”
　　这小房子自然跟飞舟差不多，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走进去别有洞天，是一座很大的府邸，六个人各有各的小院，黎啸感觉比在修曜山庄还舒服。
　　钟山雨交代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千万不能惹事，雀啾和司眉必须跟师兄们一起出门，接着就自己回房了。
　　黎啸刚一进自己房间，天籁就跟他说：“走吧，该去见道侣了！”
　　一听这个，他立刻用灵力幻化出一面全身镜，左照照又照照，“我这打扮可以吗？”
　　天籁语气明显敷衍：“非常好，别耽误时间了。”
　　尽管他敷衍，黎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十分有自信，收了镜子，大步走出了房门。
　　“大师兄，带我出去玩好不好？”雀啾正好风风火火地跑来，“就咱俩，不带臭狗子，他话太多了。”
　　黎啸：“……”
　　你俩半斤八两吧。
　　“不成，我有要事出门，你找二师兄去吧。”黎啸一口回绝，哪能耽误了见道侣的吉时。
　　雀啾失落地撅着嘴：“你也是第一次来，能有什么事，分明就是去好地方不带我。”
　　“我真有事儿，别不高兴了。”黎啸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这丫头嘴馋，好哄。
　　果然，听了这话，雀啾立刻笑了起来：“真的？！不许骗我！”
　　“说话算话！”
　　好不容易摆脱了粘人的小师妹，黎啸离开他们的小房子，兴冲冲地按照天籁的指示往两人即将见面的地点赶去。
　　“前辈，道侣性格怎么样？他喜欢我热情点还是高冷点？”
　　“他辟谷了吗？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一会儿我应该带他去哪儿玩比较好？”
　　“他喜欢动还是喜欢静？我俩是该坐下闲聊还是四处逛逛？”
　　天籁：“……
　　“看得出你的心意了，但是不用这么紧张，你俩是一见钟情，他也会喜欢你的。”
　　黎啸松了口气：“那就好。”
　　其实也没担心对方会不喜欢自己，就是想让他更开心罢了。
　　按照天籁的指示，黎啸来到了城郊山脚下的一处小树林。
　　此处郁郁葱葱，树木茂密，有阳光从树叶间隙中洒落，地面上就像铺了层碎金，的确美不胜收。
　　但是这儿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为什么道侣会在这里？
　　“这里？你确定没弄错？”黎啸满腹狐疑。
　　天籁声音非常笃定：“就在这儿，我要帮你们俩按时见面，不可能弄错。”
　　“好吧，信你。”黎啸一边走一边张望，“他在哪儿呢？”
　　天籁冷不丁叫住他：“停！就是左边这棵树，他在树上。上一世你接住了从树上掉下来的他。”
　　黎啸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树杈：“你在逗我么？”
　　“没有，就这时候，闭上眼，伸手。”天籁催促道，甚至开始了倒计时：“五、四、三——”
　　还不让看，难不成要大变活人？
　　黎啸半信半疑，闭上眼，伸手出去，接着便听到树叶摇动的声音，伴着一声“啊”的低呼，竟然真有个人出现！
　　他赶紧睁开眼，将掉落之人稳稳打横抱在了怀里。
　　刹那间有一阵风吹过，周围有花叶悠然飞起，再缓缓围着他们飘落，这画面着实美不胜收。
　　对方像是吓坏了，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动物一样低头缩在他怀里。
　　黎啸心里大喊，好可爱！还没看到脸就觉得他好可爱！
　　怀里的青年身形瘦削，抱起来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他身穿皦玉色的长袍，袍角绣有黑色流云纹，只看装束，就觉得他一定气质高雅。
　　黎啸心里泛起融融暖意，心脏也激动得扑通扑通跳，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温柔：“别怕，我抱住你了。”
　　青年这才缓缓抬起头，紧张地睁眼看他。
　　这动作在黎啸看来似乎放慢了一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着一朵娇艳鲜花慢慢绽放，令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道侣不会难看，却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眼前的人皮肤白皙，因为不好意思，耳根和脸颊都渐渐泛红，犹如一块白中带粉的桃花玉；巴掌大的小脸上，刚刚皱起的长眉缓缓松开，眉下一双柳叶眼波光潋滟，笑成了两弯新月，鼻梁窄而高，鼻头小巧微翘，水润的红唇因为笑而微微抿起。
　　“谢谢。”青年轻声说。
　　那声音和黎啸记忆碎片里一模一样，此刻近在咫尺，令他听得真真切切，就像银铃晃在耳边，清脆又动听，拨动了他的心弦。
　　爱意如同潮水般在他心口汹涌澎湃，一发而不可收，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抱着人傻站着发愣。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感谢这次重生！


第3章 集市
　　黎啸看直了眼，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他还抱着对方一动不动，痴痴傻傻地盯着人家看。
　　那漂亮的青年更加不好意思，但他只是低头垂眸，长长睫毛拢住被人看得害羞的眼神，沉默不语。
　　反正黎啸是意识不到尴尬的，这会儿谁清醒谁尴尬。
　　“咳咳。”天籁干咳了几声，提醒他，“差不多得了，赶紧把人放下来，第一次见面别这么猛。”
　　黎啸这才回过神来，跟怀里人说：“别客气，我放你下来了。”
　　他微微一躬身，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地上，好像在安置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有半点磕着碰着。
　　实际上真不至于，黎啸已经发觉对方的真身是一只仙鹤，顶级灵兽，修为已至九级，跟自己不相上下。
　　灵兽与妖修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由仙人饲喂长大，在胎中或壳中就备受仙气滋养，出生时便有灵智，没有妖气，长大后也一直陪伴于仙人左右，或为宠物，或为坐骑，或为弟子，地位比妖修高多了。
　　方才那么近距离接触，黎啸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是一种道香混合着花果香的味道，煞是好闻。
　　青年落地站定，立刻向他作揖，礼貌道：“多谢道友相助，在下萧鹤侣，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修曜山庄黎啸。”
　　萧鹤侣一听他的名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敬仰之情：“原来是傲溟君，真是失敬！”
　　“你知道我？”黎啸心里顿生得意。
　　萧鹤侣满面憧憬地说：“前些年，阁下于金素谷诛杀千年鸩妖，仙门众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可惜您很少抛头露面，是以在下相见未能认出，实在抱歉。”
　　“哎，别这么说，咱们修为差不多，没什么敬不敬的。”黎啸可不想一下子被未来道侣供起来，这可怎么拉近距离，“今日有缘相识，不如你我兄弟相称，我应当是虚长你不少年纪，你称我兄长便好。”
　　嘿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他叫一声“哥哥”。
　　萧鹤侣一愣，白皙的面孔再度浮上一抹淡红：“多谢黎兄赏识。”
　　青年长身玉立，瘦而不弱，腰肢纤细，看起来身形挺拔、风度翩翩，颇有仙鹤之姿，举手投足间气质斐然。
　　黎啸端详着他，只觉得越看越喜欢，说话时声音更加温和。
　　“客气了，方才摔下来，没受伤吧？”他忍不住问。
　　实际上对方修为不低，就算没有自己接住，也不会受伤，但黎啸可不想这就离去，自然是要找点话题尬聊。
　　萧鹤侣笑了笑：“没有，幸好被你接住，只是吓了一跳。”
　　“先前我分明见树上没人，你怎么会从上边掉下来？”黎啸打趣道，“是不是在跟谁捉迷藏？看来贤弟是个活泼性子。”
　　这话又把萧鹤侣给逗得脸红了，他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眸：“没有，方才我只是寻了棵树想休息一会儿，便设了个结界，没想到一时不小心……让黎兄见笑了。”
　　“这有什么的。”黎啸安慰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不小心，你我还没办法相识呢。”
　　萧鹤侣笑笑：“这倒是。”
　　“你这样可不行啊！”沉寂已久的天籁突然出声，“天儿都聊死了，赶紧想个办法活跃活跃气氛。要是他对你不能产生好感，就算按时见面了也没意义——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俩不能在一起，会对你产生非常严重的影响。”
　　黎啸：“……”
　　“会有什么影响？”他赶忙问。
　　天籁：“天机不可泄露。”
　　黎啸心想，我可谢谢你了。
　　重生又失忆，真是让人重生得相当寂寞。
　　“上一世我是怎么让他一见钟情的，你还记得吗？”
　　天籁回答得不假思索：“这个我不知道，看你自己了，什么办法都试试，只要让他记住你就行。”
　　萧鹤侣见黎啸一直没说话，便又做了个揖：“黎兄，时间不早了，在下告——”
　　“等等，贤弟的衣服蹭脏了，我帮你清理一下。”
　　黎啸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脑子里倒是有一个，想想有点冒傻气，拿不准该用不该用，但眼看人要走，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赶鸭子上架。
　　于是他往萧鹤侣面前走近了一步，手心散发出金色微光，在对方肩膀、衣袖上轻轻一掠，只见微光扫过之处，竟然开出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天籁：“……”
　　“又用这招？是不是太土了？”
　　“你管呢，管用就行。”黎啸突然疑惑，“前辈，为什么说‘又’？我上一世也是这么做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泄露了“天机”，天籁开始装死。
　　黎啸顾不上追问，他小心翼翼觑着萧鹤侣表情，生怕对方看不上，好赶紧换招。
　　好在青年没有对这个小伎俩表现出不屑，反而满脸好奇，配合地惊叹道：“哇！真漂亮！”
　　这个下黎啸便大着胆子一挥手，霎时间青年皦玉色的衣袍上鲜花朵朵盛开，就像是穿了一件五彩缤纷的仙衣。
　　再下一刻，这些花朵纷纷从衣袍上飘起，在半空中飞舞起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萧鹤侣惊讶地环视四周，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接着也施展灵力，从掌心中幻化出鲜花万朵，汇入这鲜花大军。
　　黎啸没想到对方会配合，心里高兴极了，望着青年甜甜的笑容，他高高扬起手，那些鲜花便直飞冲天，在空中组成一条巨龙盘旋飞舞，气势磅礴又不失浪漫。
　　萧鹤侣也不甘示弱，他催动灵力，手里的花朵同样飞上高空，幻化成一只振翅高飞的仙鹤，在巨龙身边舞蹈，翅膀扇动的同时，释放出万千花朵在龙与鹤身边萦绕。
　　巨龙雄伟，仙鹤优雅，这画面宏大灿烂，看得人心潮澎湃。
　　或许是附近有人看见，纷纷跟风，片刻后天上又有鲜花组成的其他图案，有巨大的莲花、展翅的雄鹰，甚至还出现了一只冲人招手的猫。
　　黎啸注视着天空上的美景，心中喜不自胜。
　　他偏头看看满脸兴奋的萧鹤侣，忍不住问道：“小鹤，这个见面礼，你喜欢吗？”
　　“小鹤？”萧鹤侣听到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只是稍微怔了怔，接着便露出欢喜的微笑，认真一点头，“我喜欢，谢谢哥哥！”
　　“哥哥”两字霎时击中了黎啸的心脏，他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股甜蜜，开心道：“不用谢，你喜欢什么，我还给你变。”
　　这有如逗三岁孩子玩的口吻让天籁忍不住笑了：“真行，一个敢演，一个敢乐。”
　　黎啸十分得意：“说明我俩就是天生一对！”
　　“成，你俩继续。”天籁不吭声了。
　　“不用了哥哥。”萧鹤侣脆生生地说，“我想进仙都转一圈，听说今天开夜市，会很热闹，你要一起吗？”
　　黎啸正中下怀，立刻道：“自然。”
　　萧鹤侣弯起眼来对他笑了笑，召唤出一把通体莹白的宝剑，高高跃了上去，黎啸便也唤出鸾音，两人一起御剑飞行，须臾之间就到了无尘郡的城门口。
　　奇怪，这什么都没有啊？
　　黎啸狐疑地往下看，这无尘郡城内空空荡荡，商铺不多，行人更是稀少，完全一副萧条之景，哪有什么夜市。
　　萧鹤侣看他一副茫然的模样，不由勾起唇角：“哥哥定是第一次来仙都，不知道这里的关窍。仙门集会，自然不能扰民，因此另选了地点。你将灵力聚于双目，就能看到结界所在了。”
　　听他这么说，黎啸立刻照做，果然便见在无尘郡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金光灿灿的结界图案。
　　“跟我来。”萧鹤侣御剑飞向那结界入口，身形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黎啸忙不迭地跟上去，轻松穿越结界，就像穿过了一扇无形的大门，眼前出现了一个无比繁华的集市。
　　外边天还亮着，但此处集市已是黑夜，空中漂浮着万盏明灯，将这气氛衬托得恢弘大气，也更显热闹。
　　放眼望去，摊位一个连着一个，似乎延伸到天尽头，完全看不到边际；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看装束，应该都是仙门众家的弟子，这些人大都穿着弟子服，一个个看上去仙气渺渺，超凡脱俗。
　　这还是黎啸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其他门派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盛大的景象，简直目不暇接。
　　陆续有人御剑从他身边飞过，落在了集市街头，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地往里边走去。
　　萧鹤侣在前方不远处，已经落了地，回头冲他笑：“哥哥！”
　　“来了！”黎啸飞到他跟前，收起鸾音，“原来夜市在这儿，你若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萧鹤侣俏皮地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我爱打听外边的事，知道得多些。哥哥定是平时不闻窗外事，一直悉心修炼，我就比较懒，平时挨了师父不少骂。”
　　懒还能修到九级，这对灵兽来说已经顶级了，还有两个境界渡劫和大乘，就能飞升了。
　　我的小鹤真是谦虚，黎啸心想。
　　他接着问道：“对了，还不知你出身于何门何派。”
　　既是灵兽，想必主人家应当已经位列仙班，定不是普通修士，也难怪小鹤平时深居简出。
　　“我师父是昆墟神君，他受天命负责看守飞仙台，是四个驻守人间的神君之一。”萧鹤侣回答。
　　黎啸心想，昆墟神君？不是施法让我重生的那位吗？
　　难道上一世，便是小鹤求他施法，才令我有这次机会？
　　他心头泛起一股暖意，接着又感到一阵心痛。
　　不知道上一世是不是令小鹤受了许多伤，这一世定要好好待他。
　　两人缓行漫步于喧闹的长街上，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还有活泼好动的弟子往来奔跑，把萧鹤侣撞到了黎啸身边。
　　“小心！”黎啸扶了对方一把，很想牵住青年的手，但又怕进展太快会冒犯到人家，便很快松开，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萧鹤侣看着他笑：“谢谢。”
　　集市上很热闹，各种奇奇怪怪的摊位兜售着琳琅满目的法宝、法器和各种高级灵石，还有商贩给买家展示法宝法器的用法，时不时会有各种神奇的景象蹦上半空中。
　　青年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开心得面庞都在发光。
　　萧鹤侣目不暇接地看着周围，而黎啸正深情地望着他。
　　两人的手背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在这浪漫的背景下无端生出一抹旖旎的氛围。
　　“哥哥，你看！”萧鹤侣惊奇地仰着头指向天空，一把抓住黎啸的手，使劲晃了晃，“是鲲！”
　　缀满繁星的天幕上，一头巨大的鲲的影像缓缓游过，它通体发蓝，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但肌理纹路上像是也镶嵌了星星，此刻正闪闪发亮。
　　这当然不是真的鲲，不知是谁在施法助兴，周围众人纷纷仰头看去，都发出了惊呼。
　　黎啸根本无心看什么鲲啊鹏的，只在为萧鹤侣牵住了自己的手而兀自激动，他反手握了回去，不打算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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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黎孔雀开屏~虽然他是龙，但他很喜欢开屏。


第4章 扬威
　　萧鹤侣从天空中的鲲身上收回目光，似乎是不知所措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挣脱。
　　黎啸攥紧他柔韧修长的手，赶紧解释：“人太多了，怕走丢。”
　　“哦，不会丢的。”萧鹤侣从另一只手心里幻化出两只金色小仙鹤，一只没入他的心口，另一只飞到黎啸身上，隐入他的头发里，“这样我们就能互相知道对方的方位啦！”
　　黎啸：“……”
　　这么好的办法，晚点拿出来多好呢。
　　“不过还是牵着手最放心。”许是看见他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失落，萧鹤侣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冲他笑道，“今晚逛夜市就先这样吧！”
　　黎啸立刻高兴起来，随即又有点心虚，觉得对方实在太单纯了，而自己现在“居心叵测”，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了，不然肯定形象尽毁。
　　“天籁前辈，小鹤的性子就是这么天真吗？”他在脑海里召唤对方，心想要真是这样，接下来可不能放心这人一个人活动了。
　　天籁片刻后才应声：“他跟着昆墟仙君居住在飞仙台，鲜少接触人间事，的确心思比较单纯。”
　　“原来如此。”黎啸看着萧鹤侣纯净明亮的眸子，开始思索该用什么方法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经过一个卖法器的小摊，萧鹤侣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黎啸沉吟片刻，问道：“小鹤，这次是你一个人出来的，还是有同门相伴？”
　　“就我一个啊。”萧鹤侣答道，“其他同门都还没化形，平时就我和师父在家。”
　　“你来这儿住哪？不会是……想住树上吧？”
　　萧鹤侣乐了：“你可真会开玩笑，当然不能，我带了芥子灵珠，回头城外找个地方就行了。”
　　“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岂不是太孤单？不如来与我同住。”黎啸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我与师门住在一起，不是只有我自己。”
　　萧鹤侣完全没有多想，爽快点头：“好啊！多谢哥哥收留！”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黎啸放下心头大石，看见他在面前几个小法器当中犹豫不决，便豪爽地说：“别选了，都买，老板，包起来！”
　　他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发现很多高级灵石，原来自己还挺有钱，给喜欢的人花，当然没问题！
　　“不用了哥哥，我就是好奇，没想买。”萧鹤侣连忙阻止。
　　黎啸沉吟片刻：“没事，这些也不贵，我买回去送师弟师妹。”
　　掏出来的钱，岂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摊主高高兴兴把这些小法器放进麻布袋递给他们，黎啸满意接过来，跟萧鹤侣说：“先收在我这儿，回去再慢慢挑拣。”
　　“好呀，谢谢哥哥。”萧鹤侣甜甜地说。
　　他的样貌不过二十岁，看起来略显稚嫩，虽然有点娇滴滴、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反正黎啸是越看越喜欢。
　　神仙养大的灵兽，浑身都冒着仙气，娇气点怎么了，反正我愿意宠着。
　　黎啸再度牵起他的手，温声道：“走吧。”
　　既然都牵了手，又要一起住，两人间关系一下子拉进了不少，他也就不再按捺心中的好奇，想到什么问什么。
　　“小鹤，方才我见你的宝剑很厉害，是神君所赠么？”
　　“不，那把是我本命剑，师父用我的蛋壳炼化的。”萧鹤侣言语当中十分得意，“我师父可是炼器大师呢。”
　　黎啸心想那当然，神仙炼的法宝，自然比修士们炼的要好得多。
　　“不知剑铭为何？”
　　“叫‘鹤信’，是不是很贴切！”
　　黎啸怔了怔：“实在太巧了，我本命剑的剑铭叫‘鸾音’。”
　　“鸾音鹤信！好般配的剑！”萧鹤侣惊讶道，随即感叹，“哥哥，我感觉跟你好有缘分。”
　　黎啸心想那可不咋滴，这可是我日行千里、追着赶着来赴的“前世之约”，自然有缘。
　　但是他又装作好奇：“此话怎讲？”
　　“你是我下山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帮我的人，对我又这么好，咱俩的剑铭还恰好是出自同一个成语，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缘分吗？！”萧鹤侣如数家珍般说道，随后又害羞地笑笑，“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感觉一见如故，特别亲切。”
　　黎啸看着他生动鲜活的表情，心里一直叫着好可爱好可爱，勾唇道：“说不定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可能是。”萧鹤侣笑，“没准我们化形前就认识。”
　　要是那样就好了，黎啸心想，可惜天籁前辈也不知道。
　　“对了，你这次来揽月大会，是要参加比试吗？”他问道。
　　萧鹤侣摇摇头：“师父不让我比试，只是让我出来见见世面。”
　　“修道之人，专注修炼自身就成，没必要非得跟人相比。”黎啸点头道，“不过我还得代表师门与其他道友切磋，你若是愿意的话，不如这次揽月大会期间，都与我们作伴，如何？”
　　萧鹤侣立刻笑了起来：“好啊！多谢哥哥相邀！”
　　“小意思，谁叫我也与你一见如故呢。”黎啸莞尔。
　　萧鹤侣眼珠转了转，看到旁边一个小摊售卖一些小吃，都是为了这次揽月大会而选的寓意吉祥的糕点，有定胜糕、马蹄糕、喜饼、老婆饼还有红豆糕，以及一些做成小柿子模样的糕点，寓意“心想事成”。
　　他立刻走到摊前，买了两块定胜糕，一块送到黎啸面前：“哥哥，请你吃！祝你旗开得胜！”说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讪讪问道，“对了，你是不是已经辟谷，不吃这些东西了？”
　　“小鹤送我的，当然要吃。”黎啸笑眯眯地接过来，“可你跟着神君修炼，能吃这些吗？”
　　萧鹤侣满脸得意：“就是因为平时没吃过，我才馋呐！这次难得出来游历，我要把人间美味都尝一遍！”
　　“没问题，哥哥陪你！想吃什么都带你去！”黎啸夸下海口。
　　我小鹤想要的，当然要满足他！
　　萧鹤侣抿唇笑了，迫不及待地去品尝那块看起来就诱人可口的糕点。但他从未吃过任何食物，也不知道这定胜糕味道如何，没敢整个吃下，只是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边的碎渣。
　　那露出的一小截粉色舌尖令黎啸心里莫名发痒，忙不迭移开目光，一口吃下了自己手里的这块。
　　不知道对方评价如何，反正他是丝毫没有尝出味道。
　　“好吃诶！”萧鹤侣眼睛亮亮的，“又甜又香。”他目光落在其他的糕点上，“感觉其他的也很好吃。”
　　“正好，我答应师妹要给她带好吃的回去，老板，这些糕点一样来一份。”黎啸财大气粗地说，转头看着萧鹤侣，“回头大家一起尝尝，别跟我客气。”
　　这回萧鹤侣没客气，一些糕点罢了，要是推让，倒是显得矫情了。
　　老板正在打包糕点的时候，前方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那个小贼！”只听一个男人大吼。
　　黎啸下意识地把萧鹤侣护在身后，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有人正在围追堵截着什么，释放出来的暗红色的灵力在空中乱飞，像是一朵朵小烟花。
　　他追的那个东西也到处乱跑，只是因为太小而看不真切，不知道是不是被灵力击中，突然从空中跌落下来，于是半条街的人都开始拍打自己的肩膀。
　　“什么玩意？！”
　　“是人吗？！”
　　“是不是妖修？！”
　　一听“妖修”二字，黎啸立刻紧张起来，他正要将灵力注入双目，寻找对方踪迹，不料一个软软的小东西一下子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师兄……救我……”
　　“阿啾？！”黎啸小心翼翼地把小山雀托在手中，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雀啾无力地点了点头，传音道：“呜呜呜，我被他灵力打中了。”
　　此刻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弟子追了过来，看到他手里的山雀，厉声道：“快把她交出来！”
　　黎啸将雀啾交给萧鹤侣，对着那弟子质问：“凭什么？你是何人？”
　　“我是松云岛内门弟子淳于江，这小妖意欲偷我门中法宝，我要将她带回门派处置！”男子说话时面带自得之色，语调十分高高在上。
　　饶是黎啸记不得松云岛是个什么鬼地方，也能猜出肯定是在仙门中有一定地位的大门派，才会培养出这般自视过高之徒。
　　萧鹤侣在黎啸身后探出头去，轻灵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怎么，‘意欲’二字就可以定人罪过了么？”
　　“不错！”黎啸喝道，“若是她真的偷了法宝，那便罢了，可现在你无凭无据，只凭‘意欲’二字就要抓人，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
　　淳于江本以为抓个刚化形的小妖手到擒来，没想到竟然在此遇到了拦路虎，还被这样一番抢白，气得脸涨得通红。
　　“你是何人？！”他指着黎啸的鼻子，“为何要维护这个小妖？”
　　黎啸眼角眉梢都挂着厉色：“因为她是我的五师妹！在下修曜山庄黎啸！”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震惊。
　　“是傲溟君！”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气度非凡！”
　　“傲溟君肯定不会偏私，是不是这个松云岛的弄错了？”
　　淳于江一听，险些肺都气炸了：“傲溟君怎么了？还不是一样护短？！”
　　“能让你这样急赤白脸追过来的，肯定不是普通法宝，可我五师妹才化形不久，用不了任何法宝，否则就会反噬自身，她根本不会去偷你们的东西！”黎啸冷声驳斥，“到底是我护短，还是你不讲道理？！”
　　围观者便纷纷议论：“对啊，松云岛的法宝每一个都那么厉害，这小山雀怎么敢碰？！”
　　“都伤得变回原形了，真是可怜。”
　　“一看就是松云岛仗势欺人呗，又不是第一回 了！呵呵！”
　　萧鹤侣单手捧着雀啾，轻轻抚摸着她的羽毛，指尖释放出灵力帮她治伤。
　　雀啾颤颤巍巍地传声道：“谢谢小哥哥。”
　　“不客气，今天你师兄帮了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黎啸看着他俩，脸上挂着充满暖意的微笑，转过头去再看淳于江的时候，瞬间变了一张脸。
　　“怎么，还不走？”他冷冷地说，“阁下还有什么话想说？”
　　淳于江双手一拉，掌心现出一把长剑：“我今天偏要把她带回师门问罪，傲溟君是么，在下来领教领教！”
　　“哼，自不量力！”
　　地面上人太多，黎啸不想波及无辜生命，于是便高高跃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手腕翻转，鸾音立刻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淳于江也跃上半空中，冷着脸释放出无数暗红色剑光，齐齐向黎啸飞去。
　　黎啸根本不把这个金丹期修为的人放在眼里，他悬在空中抄着手，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以一副闲散姿态操控鸾音回击。
　　鸾音带着威压极大的啸叫声，在空中上下翻飞，将对方的剑光一一击破。
　　萧鹤侣仰头看他，大声喊道：“傲溟君好厉害！”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真不愧是傲溟君！”
　　“那松云岛的真是自不量力！”
　　躺在萧鹤侣掌心的雀啾也弱弱地喊：“大师兄就是最棒哒！”
　　淳于江气不过，双手合十掐了个口诀，正想再度进攻，不料鸾音“呼”地一声飞到他面前，剑身横转，剑柄“啪”地狠狠抽了他一下，打得他从半空“咣”地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就这水平显摆什么啊？！”地面上众人哄堂大笑。
　　黎啸仍旧悬在空中，冷厉地看着他，就像一个专工刑罚的神祇。
　　雀啾不由地发出赞叹：“大师兄威压好足！好英俊啊！”
　　这时候有松云岛的弟子赶过来搀扶淳于江，这人不打算再在众人面前丢脸，留给黎啸一个怨毒的眼神，便跟着同门匆匆离去。
　　黎啸这才从半空中悠然飘落，收获了围观众人的叫好声。
　　他心里得意，面上却不露，一脸面无表情地缓步走到萧鹤侣身边，才冲着对方淡淡笑了笑。
　　黎啸大显神通，萧鹤侣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雀啾受伤了，不宜在外头闲逛，于是他拉住黎啸的手，提议道：“哥哥，我们回去吧。”
　　他掌心的雀啾恢复了一些精神，叽叽喳喳道：“大师兄，这个小哥哥是谁啊，长得真好看！心地也善良，要不你们结为道侣吧！”
　　黎啸：“……”
　　好师妹，师兄没白疼你，会说你就多说点！


第5章 入室
　　听雀啾这么说，黎啸喜滋滋的，悄悄觑了萧鹤侣一眼，想看对方的反应。
　　于他而言，当然是想进展快点，自己尽管失忆，但心中爱意不减，那爱意不减，就忍不住会想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面对这么单纯的小鹤，他舍不得下手就是了。
　　现在就是期待小鹤能快点喜欢自己。
　　黎啸心想，是时候使劲儿散发自己的魅力了！
　　萧鹤侣听了雀啾的话，并没有不高兴，而是不好意思地垂眸，假装在跟掌心里的小山雀对话：“你大师兄这么厉害，还没有道侣吗？”
　　“嗐，别提了，大师兄心里只有修炼，除了偶尔出去收拾妖魔鬼怪，大部分时间都跟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哪找道侣去。”雀啾在他的手心滚来滚去，一副老母亲腔调，“我都怕他将来找不到媳妇。”
　　黎啸假装绷起脸：“以我这相貌这气质这修为，会愁这个？”
　　“大师兄呀，酒香也怕巷子深。”雀啾忧心忡忡，“我们还担心你不会跟人打交道，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万一性格把人吓跑了那可怎么是好。”
　　黎啸：“……”
　　小师妹，你话有点多了，真的。
　　萧鹤侣忍俊不禁：“虽然相处没多久，但我觉得哥哥性格很好啊，应该会讨人喜欢。”
　　“哦？是吗？”黎啸微微挑眉，“小鹤你喜欢吗？”
　　他脑中的天籁“噫”了一声，又“啧”了一声，似乎欲言又止。
　　雀啾倒是直接，两扇小翅膀直接捂上脸：“大师兄你真的好土，拜托你多看点话本学一学吧！”
　　“咳咳！”黎啸干咳一声，“受了伤不觉得累吗？你可以闭嘴了。”他伸出手，“别赖在小鹤手里，过来吧。”
　　雀啾翻过身，小翅膀紧紧抱住萧鹤侣的手指：“不嘛不嘛！小鹤哥哥方才给我疗伤了，我现在好得很，就是不想化形，我想跟漂亮哥哥待着！”
　　萧鹤侣笑着，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羽毛，然后跟黎啸说：“无妨，就让她待在我身上吧。”
　　可能是鸟族之间天然亲近，仙鹤也不是威压过胜的那类灵兽，见雀啾喜欢和他在一起，黎啸便默许了。
　　这小家伙，实在太调皮，最后居然爬到了萧鹤侣头顶，坐在他的发冠上，洋洋得意地向周围张望。
　　黎啸接过摊主打包递过来的点心，跟萧鹤侣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他突然听到脑海里响起了对方的声音，青年温柔地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我也很喜欢哥哥。”
　　黎啸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这应当是通过方才的小仙鹤来传音的秘术。
　　这把清脆柔和的嗓音直接在脑中响起，简直就像一只小手在他心坎上挠了一下，让他又痒又酥，忍不住握住了萧鹤侣的手。
　　他知道对方表达的不是那种喜欢，也只能压抑住满心爱意，同样传音道：“小鹤也很可爱，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也很珍惜。”
　　“哥哥心目中的道侣……是什么样的？”萧鹤侣突然问。
　　黎啸：“！！”
　　“为何有此一问？”他哪好意思说“就是你这样的”，故意卖关子反问道。
　　萧鹤侣轻轻抿唇，在他脑海中传音：“只是好奇傲溟君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是男子还是女子，会是怎样的性格。”
　　“我师妹说得没错，关于道侣，原本我是没有想法的。”黎啸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笑道：“但是今日与你相识，心中倒是有了模糊的影像。”
　　这仍是通过小仙鹤传音，雀啾是听不到的，但明显天籁能听见。
　　老头子感叹了一声：“诶，这个发挥还可以。”
　　黎啸：“……”
　　谁要你听墙角了！
　　萧鹤侣明显是害羞了，耳尖红红的，没有再接话。
　　黎啸也不便硬撩，决定点到为止，然后开口问雀啾：“阿啾，方才是怎么回事，谁带你上来的？你怎么跟那个什么江遇上的？”
　　小山雀站在萧鹤侣发冠上拍了拍翅膀：“二师兄啊！我俩甩开了狗子和大鹅，自己出来玩的。市集上人太多，我跟二师兄走散了，一时也没多想，光顾着看那些好玩的东西，没顾上找他。”
　　说到这里，她声音陡然变得郁闷：“我不过就是多摸了几下那个松云岛的法宝，那混蛋就说我想偷！哼，我偷来干什么？烤我自己吗？！”
　　萧鹤侣义愤填膺道：“听说松云岛向来飞扬跋扈，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
　　“就是！”雀啾气呼呼地说，“那个淳于江还看不起妖修！方才就让他被妖修的剑抽了脸，活该！看他还敢嘚瑟不！”
　　黎啸也觉得膈应：“万物有灵，堂堂修道之人竟然带着偏见看人，很明显修炼之心不诚，难怪境界这么低！”
　　“就是！”雀啾说，“明天比试，大师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妖修怎么了，又不全都是坏蛋，人也有坏人啊！”
　　黎啸回头看看她：“放心，我对他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结界入口处，想到澹澹可能还在集市里四处寻找雀啾，他便掐了个追踪传音诀给对方，这才带着萧鹤侣御剑飞离结界，回到了他们在城外的小房子。
　　一进庭院，便见钟山雨和另外两个徒弟坐在石桌边，白砚正在跟他告状：“……小师妹太不听话了，二师兄还这么纵容她，再这样下去要出事的！”
　　“三师兄你嘴可真碎啊！”小山雀怒道，她从萧鹤侣的头上飞下去，落到地上化成人形，冲到钟山雨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不是我的错！是那混球故意针对我，我根本没偷他的法宝！”
　　司眉听了一脸懵：“什么法宝？三师兄只是在说你和二师兄甩开我们的事。”
　　雀啾：“……”
　　“师父只说了让我要跟着师兄出去，又没说非要大家一起行动！”小山雀嘴硬道，“这也算犯错么？”
　　大白鹅不服气地说：“一个人能管得住你吗？你肯定在外边惹事了！”
　　“没有！”
　　“就有！”
　　黎啸：“……”
　　钟山雨没拉架，笑吟吟地看着徒弟们斗嘴，似乎很得趣，这会儿才转头看向新来的客人。
　　“在下昆墟神君座下萧鹤侣，见过眷曜真人。”青年很有礼貌地问好。
　　钟山雨乐道：“阿啸才出去这会儿功夫，就交到朋友了？不错不错，小伙子相貌品性俱佳，修为也很高，是个可造之材！”
　　“什么朋友！”雀啾站起来，一脸得意地把萧鹤侣拉过去，“这是大师兄的道侣！”
　　这下当事人和围观群众都沉默了。
　　黎啸赶紧澄清：“不是不是，我俩刚认识，一见如故，小鹤自己住怪无聊的，我才把他请到咱们家来，别听阿啾瞎说！”
　　这会儿司眉也凑了过来，吸了吸鼻子，陶醉道：“好香啊……小哥哥身上好多仙气……”
　　白砚则紧紧盯着萧鹤侣，一脸不爽。
　　一个猥琐，一个排外，绝了。
　　真是不一般的待客之道。
　　黎啸额角爆出了青筋，现在有点想手刃师弟们。
　　恰好这个时候，澹澹回来了，刚一进门，看见萧鹤侣，这娃“嗷”了一声，连连后退几步。
　　水蛇怕龙也怕仙鹤，等级压制加上天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水深火热。
　　“二师兄别怕！小鹤哥哥人特别好！”雀啾蹦蹦跳跳过去，拉住澹澹的胳膊，死命往前拽。
　　澹澹口里应着“仙君好”，四肢全都在抗拒，两脚在地上拖得靴子都变了形。
　　“师父，阿啾这事儿弟子已经解决了，详情就让二师弟跟您解释吧。”黎啸对钟山雨作揖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小鹤去休息。”
　　钟山雨捻须笑道：“好啊好啊，养足精神，明天好好比试。”
　　萧鹤侣也对长辈行了礼，跟着黎啸去了他的小院子。
　　“哥哥，没关系的，你不必介意。”青年主动说，“我看得出师弟们的真身，他们的反应都很正常。”
　　黎啸笑了笑：“那倒是，他们没有心机，也不善于掩饰，表现出来的都是本能。”
　　进了他的房间，萧鹤侣饶有兴趣地四处打量：“这里好漂亮呀，清新雅致。”
　　“不过是临时的房间罢了。”黎啸负手而立，心中却有些得意，“有机会请你去采叶山做客，参观我们修曜山庄。”
　　萧鹤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真的吗？我听师父提过采叶山，说那里灵气丰沛，地灵人杰，特别利于修炼。我当时就想，难怪傲溟君才百年就能有如此修为，除了自己天赋异禀又勤奋之外，定然也是因为清修之地上佳，我便一直想去看看。”
　　“这个好办，等揽月大会结束，你便与我们一起回去就是了。”黎啸笑道。
　　萧鹤侣使劲点头：“一言为定！”
　　黎啸心里可开心坏了，没想到这就能把人带回家，真是天助我也！
　　看来小鹤对我印象真的不错，不知道一见钟情了没。
　　他忍不住在脑海中问：“天籁前辈，现在小鹤喜欢我了吗？道侣的那种喜欢。”
　　“我又不在他脑子里，我怎么知道。”天籁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爽，“想什么呢？才认识半天，你连追都不追一下吗？”
　　黎啸：“……”
　　“那倒不是，我这不有点着急嘛！”
　　天籁冷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黎啸心里讪讪，怎么感觉他在背后一定会骂我。
　　萧鹤侣环视完周围，冲他笑了笑：“哥哥，我睡哪里？”
　　“睡我床就行。”黎啸赶忙道。
　　萧鹤侣看了看那张不算太大的床：“你呢？”
　　“我不用睡觉，打坐就成。”黎啸解释。
　　其实他也有点纳闷，小鹤明明修为也很高，为什么爱睡觉？
　　不过他自己很快又想通了，对方应当是一心想体会普通人的生活，这才学人吃东西、睡觉，怪可爱的。
　　萧鹤侣怔了怔，疑惑地说：“既然这里准备了床，说明哥哥原本也是打算要睡觉的吧？是不是因为我来，你才不睡的？这样多不好。”
　　黎啸想说不是，这是芥子灵珠里自带的，没想到接下来就听对方说：“要不咱俩一起睡吧！”
　　“啊？”傲溟君愣在了当场。
　　小心脏狂喜里掺杂着心虚，心想你这是引狼入室、不，引龙上床啊小鹤儿！
　　不知道龙性本淫吗？这要我如何把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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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眠
　　黎啸好悬才控制住自己，以免露出得意忘形的表情，接着用眼神问对方“你确定”？
　　萧鹤侣认真地说：“我看这床很宽敞，应该睡得开，再说你我都已经兄弟相称，这有何不可？我听说民间之人表示兄弟间关系好，还有‘抵足而眠’一说，显然大家是不介意一起睡的。”
　　嗯，有理有据，黎啸心想，再拒绝就不好了，会伤人心的，嘿嘿。
　　当然是选择答应他！
　　“好啊，我们不用抵足而眠，睡一头就行了。”黎啸说。
　　萧鹤侣高兴道：“好啊！”
　　他抬手在身上施法，外袍便自动脱下，落到了一边的衣架上。他只穿着里衣，愉快地脱了靴子上床，变出了一个枕头，摊开了唯一一床被子，自己盖了一半，留下另一半被子和另一半床。
　　一系列操作之后，青年乖乖巧巧地躺着，转头看向黎啸：“哥哥我好啦！”
　　黎啸：“……”
　　知道变出枕头，为什么不多变一床被子？
　　真的要与我大被同眠吗？
　　哦对，“大被同眠”好像也是说兄弟关系好的。
　　看来是我想多了。
　　黎啸愣怔片刻，也幻化去外袍，板板正正躺在了萧鹤侣外侧。
　　“小鹤，我灭灯了。”
　　“好呀。”
　　黎啸一挥手，房间内的烛火立刻熄灭，周遭立刻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跳得太大声了，会被小鹤听到的！
　　快点冷静啊！
　　“哥哥。”
　　萧鹤侣本来平躺着，现在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亮的，透着一股……求知欲？
　　黎啸偏头看着他：“嗯？”
　　青年一脸天真无邪，耳语般地问：“你懂双修吗？”
　　黎啸：“！！”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萧鹤侣见他不回答，追问道：“懂不懂嘛？”
　　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太好听了，就像迷魂汤似的，听得人又甜又晕。
　　“为、为什么这么问？”黎啸感觉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其实……我这次下山游历，还想寻个道侣。”萧鹤侣转回去平躺着，望着床顶，低声说，“修士能成亲，不修炼的普通人也能成亲，我虽然是个灵兽，但既然已经化形为人，就想感受人类的生活，拥有同样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
　　“师父说我可以的，我还没出壳就有了灵智，灵窍也是通的，我懂感情，若是喜欢了谁，定然会一心一意的。”
　　“而且……听说与道侣双修，还能增进修为。既然能谈感情，又对双方有裨益，何乐而不为呢？”
　　“哥哥你说对吧？”
　　黎啸被他这一番话搞得心潮澎湃，立刻应道：“当然！任何生灵都有婚配的权利，何况我们已经有人的灵智和外貌，人类修士可以做的，我们自然能做。双、双修这种事，你情我愿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萧鹤侣笑了笑，随后又有些郁闷，“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黎啸内心之中发出强烈的呼唤——看看我啊！看看我！
　　“方才你问过我了，这次换我问你。”他声音微哑，“小鹤……理想的道侣是什么样的？”
　　他本以为对方会说自己见过的人不多，也不太清楚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人非常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要英俊的！修为高的！”萧鹤侣从被子里伸出手，激动得每说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还有……要猛的！”
　　黎啸：“……”
　　“猛的”？他好像很懂的样子。
　　而且这三个标准，我都达到了呀！
　　虽然没有双修过，但男人谁能说自己不猛？！
　　“为什么？”黎啸侧过身去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泰然。
　　萧鹤侣也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鼻尖与鼻尖之间不过几寸的距离。
　　黎啸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忍不住心旌摇荡。
　　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说要跟大猛男双修，而自己恰好也是个大猛男，这谁扛得住？！
　　“谁不喜欢好皮囊呢？道侣自然还是想选个英俊的。”萧鹤侣低声嘟囔，“我本是鸟族，可能就比较肤浅。”
　　黎啸连忙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很正常。”
　　萧鹤侣笑眼弯弯：“修为就更重要啦~只有跟我差不多，或者比我还强，一起双修才能互有裨益吧。”
　　“对，你说得很对。”黎啸自然表示赞同，暗戳戳往自己身上引，“怎么也得我这个境界的，才能跟你相配。”
　　说到第三个，萧鹤侣若有所思，突然间自己“嘿嘿”笑了一声，往前一探头，几乎跟黎啸额头相抵。
　　黎啸的心跳得更快了，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又敏锐地觉察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脸上划过。
　　“我看过一些话本和图册，得对方很猛，双修的时候才能很享受——我也想尝尝那滋味。”说罢，萧鹤侣又自我检讨，“这不算道心不坚吧……”
　　俊俏的青年与他凑得那样近，姿态这般亲热，讨论的又是这种私密的话题，黎啸觉得自己浑身都麻了。
　　修炼一百年、修为到了真丹期又怎样，还不是个肉.体凡胎！
　　真龙之身哪受得了这般撩拨，隐约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可怎么办，小鹤就连讨论这种话题都显得如此无邪，我哪能冒犯了他？！
　　还是得把人追到手，好好宠，好好疼，让他知道什么叫猛龙过江！
　　我一定能给他非凡极致的感受！
　　黎啸倒吸一口气，努力吻住心神，安抚道：“当然不算，双修也是修炼，也是为了大道。”
　　“那就好。”萧鹤侣没有发觉他哪里不对劲，自顾自地说，“不知道那是何等的快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感受到。哥哥，你真的没有双修过吗？”
　　黎啸立刻回答：“我连道侣都没有，自然是没双修过。”
　　“那你……想不想？”萧鹤侣看着他的眼睛闪着好奇之光。
　　“自然是想的。”对方都如此坦诚，黎啸也不会遮遮掩掩，“但是这种事只能跟相爱之人做，这样才能心神合一。”
　　萧鹤侣立刻道：“那当然！我方才就说了，若是爱一个人，我定会一心一意。我们鹤族也是专情的鸟族，绝不辜负心爱之人。”
　　黎啸心里讪讪，这方面好像我们龙族就不咋样，不提也罢。
　　“对了，你一直住在神君洞府，向来深居简出，从哪里弄来那些绘本和画册？”他机智地转移话题。
　　萧鹤侣笑了起来：“我那些没有化形的师弟师妹会飞出去玩，帮师父采摘别处的仙果回来。他们路过普通人类居住的城市，就会带回些有趣的东西——当然也会留下宝石当做银钱。”
　　说着他还一骨碌坐了起来，冲床边挂着的外袍一挥手，只见一道银光一闪，几本册子就出现在他手里。
　　“哥哥，这几本画得最好，一起看吧！”萧鹤侣诚意邀请。
　　黎啸坐起来往那些册子上一瞄，心立刻哆嗦了一下。
　　刚认识就深夜相邀一起看秘戏图，太刺激了！
　　他一把按住对方正要翻开的图册，诚恳道：“小鹤儿啊，多谢你的好意，明日还得跟道友们切磋，应当早点休息才是。”
　　“也对，是我想一出是一出了。”萧鹤侣把册子收回去，调皮地冲他笑了笑，“说到这事有点激动，忍不住跟你分享。”
　　黎啸赶紧拽着他躺好：“改天再看也不迟。”
　　不光看，还能演。
　　“好的哥哥，晚安~”萧鹤侣双手叠放在胸口，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黎啸望着他的侧脸，温声道：“晚安。”
　　这小鹤儿一会儿就睡熟了，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乖巧的睡姿也变了形，变得极为不乖巧。
　　黎啸本就心脏狂跳，一时半会没能睡着，谁知道旁边忽然就伸来一只软软的手臂，横着搭上了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也随之而来。
　　“小鹤？”
　　傲溟君一下子僵成了个木头，缓缓转过头去，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心里融融爱意又要满溢了。
　　其实黎啸觉得，萧鹤侣长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在自己的认知里，先觉得他熟悉，感觉到了爱，才觉得他好看。
　　这种好看是锦上添花，并不是自己喜欢他的原因。
　　但现在这美貌已经成了爱意的一部分，黎啸简直是越看越爱。
　　他忍不住凑了过去，轻轻在那柔软的双唇上印下了一吻。
　　快点喜欢我呀，我的小鹤，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宠你疼你了。
　　正经的那种，当然……也有不正经、但你肯定喜欢的那种。
　　原本被撩起的火，又被满腔纯粹无邪的爱意封存住，黎啸也很快睡了过去。
　　睡在自家的芥子灵珠里，不会有危险，因此他也放下所有戒备，一夜无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识先醒了过来，然后觉得身上沉甸甸的。
　　缓缓睁开双眼，便见一个发冠直冲着自己——
　　好么，某个小仙君居然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把他当成了人肉垫子。
　　自己体型比他大了一圈，让他趴得正正好好、稳稳当当。
　　黎啸下意识地双手抱住他，稍微一偏头，便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垂着，似乎仍在酣睡。
　　时间不早了，他已经收到了师父发来的传音诀，告诉他大概半个时辰就要出发。
　　再舍不得，也得叫这小仙君起床。
　　于是他轻声唤道：“小鹤？”
　　“唔……”萧鹤侣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仰起头，一对上黎啸的眼神，他便笑了，“哥哥早。”
　　黎啸打趣他：“怎么跑我怀里来了？”
　　“床有点硬，哥哥身上又软又弹，舒服。”萧鹤侣下巴支在他胸口，迷迷瞪瞪看着他，小模样好看极了，“我洞府里的床垫了好多层褥子，特别软和，这样的硬床我睡不惯。”
　　果然是娇养的灵兽，以后成亲时，定要给他置办一张柔软舒服的床。
　　黎啸忍不住乐了，抬手点了点对方的鼻尖：“倒是会找地方。”
　　“嘿嘿，让哥哥见笑了。”
　　萧鹤侣嘴上表示不好意思，神情却颇为狡黠，像是小计谋得逞了似的。
　　他从黎啸身上翻滚下去，坐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接着便将外袍招来换上，下了床，幻化出一面镜子照着自己。
　　“对了哥哥，今天要参加揽月大会，我要不要换个更好看的样子？”萧鹤侣突然问。
　　黎啸也换好了衣服，闻言一怔：“什么样子？”
　　萧鹤侣在他跟前一转，头发倏地变成了白色，衣袍跟着变成了银色：“好看吗？”
　　“好……看？”黎啸看傻了眼。
　　当然是好看的，发色和衣袍都变了浅色，更显得青年目似点漆，唇若点绛，飘飘如仙人之姿。
　　“好像过于正式了。”萧鹤侣咕哝着，又转了一圈，头发变了深蓝色，衣袍成了黑色，更显得肤色白皙，人也精神。
　　“这样呢？”
　　黎啸点头：“也好看。”
　　萧鹤侣想了想，“唰”地又把自己头发和衣袍都变成了紫色，自己看着镜子，“呃”了一声，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别麻烦了，区区一个揽月大会，昨日的打扮就很不错。”黎啸真心实意地说，“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萧鹤侣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道：“好吧，那就不换了。”
　　黎啸心里直乐，他居然和我一样臭美。
　　俩人出了小院，迎面就撞见了过来找他们的雀啾，小丫头欢快地打招呼：“大师兄，小鹤哥哥，早上好！昨晚双修了吗？！”
　　黎啸：“……”
　　这丫头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谁知萧鹤侣不以为意，也笑着回应：“还没呐！”
　　黎啸整个人石化了，是鸟族们太单纯，还是我这个龙族太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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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爱战士了属于是……哈哈哈哈~


第7章 会场
　　今天雀啾穿得也非一般郑重，原本的短打换成了长裙，看起来像个大姑娘了，只是配色依然没变，仍旧是她真身的颜色，黑色和橙色相间，发髻上插了一把橙色羽毛，还是带绒毛的那种，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
　　黎啸不禁乐了，心想鸟族都是这样吗？怎么华丽怎么来。
　　“小鹤哥哥，我这一身好看吗？”雀啾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兴致勃勃地显摆。
　　萧鹤侣点头道：“好看！”
　　“哼，那个松云岛的不是看不起妖修吗？！我就更像个妖修，气死他！”雀啾得意道。
　　黎啸摆出一副大师兄的面孔：“放心，今天咱们一整个师门都在，都给你撑腰。”
　　萧鹤侣从掌中幻化出一支长长的黑羽，递到雀啾面前：“阿啾，不嫌弃的话，这个送给你。”
　　“哇！仙鹤灵羽！我求之不得呢！”雀啾立刻接过去，往头发上一别，“谢谢小鹤哥哥！”
　　几个人到外院跟师父师弟们会合，今日参加揽月大会，所有人打扮得都很庄重。
　　钟山雨一身深蓝色道袍，平日里闲散的老头子显得精神很多；澹澹仍是绿袍，发髻上加了冠，也没前几日看起来那么畏畏缩缩了；白砚一身雪白道袍，他天生脸臭，显得倨傲，看上去很能唬人；至于司眉……狗子其实长得不错，浓眉大眼，虎头虎脑，是英俊又憨厚的长相，此时一身灰色长袍，气质上成熟了不少。
　　“出发吧！”
　　钟山雨一声令下，大家离开了芥子灵珠，齐齐御剑飞行。
　　司眉和雀啾还不会御剑，分别由白砚和澹澹带着。
　　就黎啸的观察，白砚脸臭嘴臭，一看就是那种爱啄人的大白鹅，跟雀啾一见面就吵吵个没完，全师门只有司眉爱跟他混在一起，从来不介意他说自己“狗里狗气”。
　　而白砚也就是嘴上厉害，只是脾气有点傲娇，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私底下也很照顾司眉，生怕他这个傻师弟吃亏。
　　这俩人还挺有意思的。
　　与仙家夜市差不多，这揽月大会的会场就在无尘郡城上空的另一侧，将灵力注入双目，就能看到结界入口，旁边还写着金光灿灿的四个大字——“揽月大会”。
　　大会入口有两重结界，进去第一重，能看到许多仙门弟子正在按照门派集结，检查过身份之后，才列队进入第二重，算是正式进入会场。
　　“天籁前辈。”排队的时候，黎啸在脑中呼唤，“这次大会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没有，你尽情享受就行了。”
　　黎啸心里得意：“说明我在比试场上所向披靡？”
　　应该差不多，毕竟我修为这么高，又是真龙之身，现出真身来也能打别人一个落花流水吧！
　　“差不多。”天籁提醒道，“但是别忘了，一定尽快让萧鹤侣喜欢你。”
　　黎啸回头看了看在自己身后站着的萧鹤侣：“这个自然，但是如果我做得不够好，到底会产生什么问题？”
　　天籁似乎在犹豫，一直没吭声。
　　“我不是想偷窥天机，但既然重生就是为了修补上一世的遗憾，我又不幸失忆，作为补偿，是不是多少能指点我一下？”黎啸开始讨价还价，“我的重生应该挺重要吧，不然昆墟神君也不会派前辈来帮我。既然帮就帮到底呗，现在帮了又好像没帮，这有什么意思？”
　　小鹤是昆墟神君的徒弟，我的重生又是神君一手操办，黎啸总觉得这次重生需要修正的事情与小鹤息息相关。
　　天籁重重叹了口气：“世事息息相关，又变化无常，即便你重生了，我们也无法推演出之后事情的具体走向，只能说，如果你不能尽快跟萧鹤侣在一起，在危急关头就不能合你二人之力力挽狂澜，这个世界的黎民百姓，将会遇到危险。”
　　“还有，萧鹤侣虽然现在修为很高，但进境艰难，能够尽快提升他修为的，就是双修，是以昆墟神君才督促他下山寻找道侣。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他再这么懒散下去，将来遇到劫数，他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黎啸震惊：“小鹤会应劫吗？”
　　“上一世，是你们相爱才化解了这一劫，这一世……就不好说了。”
　　听了这个，黎啸的确是有点着急，回头对上萧鹤侣的眼神，看到对方灿然一笑，他心情更加紧张。
　　“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化解小鹤的劫数，我会尽快与他双修的！”他握拳道。
　　天籁沉吟了片刻：“那个……我观察了一下，其实你，怎么说呢，对他太礼貌了。”
　　黎啸：“？”
　　“不该礼貌吗？”他问。
　　那可是我喜欢的人呀！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建议你，该冲的的时候冲，毕竟他性子有点被动。”
　　黎啸心里再度冒出了小问号：“我怎么觉得他还挺主动的。”
　　都邀请我一起半夜看秘戏图了喂！
　　“那你不得更主动一点？！”天籁说，“亲亲抱抱表示喜爱这种的动作，你是不是不行？”
　　噫……这老头子怎么感觉有点老不正经？
　　天籁越说越起劲：“虽然不是建议你巧取豪夺，但是你不表达，他怎么知道？合理的肢体接触有什么问题？你就不能霸道一点？”
　　黎啸听了这话，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说：“前辈啊，你这样会教坏小孩的。”
　　“你是小孩吗？”天籁反问道。
　　黎啸：“……”
　　天籁继续说：“萧鹤侣现在分明对你有好感，你应当抓住这个机会，千万别等他好感度降低了才行动——别怪我没提醒你，揽月大会上也有很多修为高的青年才俊，也有很多大猛男，小心人家移情别恋！”
　　黎啸腹诽，前辈，用你苍老的声音说出“大猛男”三个字，你不觉得很违和吗？！
　　“好，我会努力追求他，你放心吧！”他应道，“绝对不会让他应劫的。”
　　修曜山庄已经排到了第二重结界入口处，钟山雨用掌门令登记了门下弟子所有信息，便带人进入。
　　萧鹤侣作为昆墟宫唯一前来的弟子，也、递上了含有昆墟神君手令的灵石，通过检验，紧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结界。
　　黎啸一直在入口等他，此刻才顾得上打量面前的一切，跟方才两重结界间的空间相比，这里真是豁然开朗。
　　与昨晚夜市相仿，这里也是用仙法营造出来的空间，此刻同样是白天，天朗气清，微风拂面，剔透的湛蓝色天幕上飘荡着朵朵白云，偶然见各种鸟类飞过，天际周围还有各种亭台楼阁的虚影，看起来富丽堂皇，令人望之心情愉悦。
　　有座巨大的八卦盘形状的建筑悬浮在中央，中心有座高塔，高塔直入云端，最尖尖上是一轮圆月状的物件，便是这次揽月大会要争夺的“月”，其实最终奖品就是这圆月里藏的法宝。
　　据说，根据惯例，最终奖品是何物只有承办方才知道，但总归是极品法宝或者等价灵石，绝对不会让人白打一场。
　　而且在揽月大会上夺魁，奖品不过是彩头，重要的是这名气。
　　就读书人而言，都“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而修行之人，随随便便就得修个三五十年，还不一定能提升一个境界，谁不想拥有这样一举成名的机会。
　　尽管修道之人应当注重修炼本心，而不是痴迷于名利，但仙门众家均认为，恰当的切磋比试能够起到相互督促的作用，这才定期召开这样一个揽月大会。
　　“听说这次的奖品的法宝是转魂珠。”萧鹤侣通过小仙鹤悄悄跟黎啸传音。
　　黎啸好奇：“你怎么知道的？也是仙鹤师弟们打听到的？”
　　“我不告诉你。”萧鹤侣耳尖有点红，一副探得先机又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黎啸逗他：“你想要吗？想要的话我摘来给你。”
　　“真的？”萧鹤侣的眼睛一亮，随即又赧然，“不用不用，哥哥摘得了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转魂珠有什么妙用呢？”黎啸没打算强塞，见对方喜欢，已经决意要给他摘回来。
　　萧鹤侣如数家珍般地说：“它最强的功能是疗愈，据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若是仙门子弟，就算是被打得修为全废也能被治愈，治愈后还能功力倍增。若是不用来治伤，增加修为的效用更强，炼化后说不定能直接提升一个境界。”
　　“双修也想提高修为，要转魂珠也是想提高修为。”黎啸轻声道，“看来小鹤很想变强。”
　　萧鹤侣勾了勾唇角，长长的睫毛垂下，敛住眼中羞涩：“修为越高，越敏锐，越能品味人间百态……而且将来就算历劫也不怕。”
　　“放心吧小鹤，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有事的。”黎啸连忙道，“我会护着你。”
　　萧鹤侣感激地冲他笑：“谢谢哥哥。”
　　他一表人才，又非凡人之姿，甫一在会场露面，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刚进来的其他仙门弟子纷纷向他张望过来，有男有女，眼中多半都是钦慕之意。
　　有些事就算天籁不跟黎啸说他也知道，这俊俏的灵兽本就是上好的炉鼎体质，再加上仙气盛、修为高，不怪这些人对萧鹤侣趋之若鹜。
　　他喜欢的是萧鹤侣本人，可阻不了别人打对方的主意。
　　黎啸牵住他的手：“小鹤，跟我们一起坐吧，别走散了。”
　　“嗯，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萧鹤侣冲他笑。
　　仙门众家各自用法宝幻化出属于自家的看台坐席，悬浮于半空之中，环绕在八卦盘周围。
　　各家各显神通，在看台的设计上争奇斗艳，有的弄成了宫殿般富丽堂皇的模样，只不过没有房顶罢了；有的则是走典雅大气的路数，整座台子都是用白玉雕成，非常华贵，就是一众弟子也都穿着白衣，远远看去就像一坨白幽幽的东西飘在那里；还有的宛如凡人观赏的园林，其间有假山、池塘还有林子，当中仙气缭绕，林中甚至有奇珍异兽在游荡。
　　雀啾激动地看了一圈，催促道：“师父，咱们的坐席是什么样的啊！快给我们展示展示！”
　　钟山雨笑笑，往空中抛出一枚芥子灵石，并起二指释放出一缕银光击中灵石，灵石瞬间膨大裂开，幻化成了一处农家小院，院中四处栽满鲜花，中间大榕树下有石桌石椅，可供他们几人休息。
　　比较生机盎然的是，院子里还有些小鸡小鸭小狗在跑来跑去，旁边还有猪栏牛栏，小动物们都开心地叫唤着，一副农家乐的热闹画卷。
　　一时间，白砚和司眉都沉默了。
　　黎啸和萧鹤侣忍俊不禁，澹澹偷着乐，雀啾哈哈大笑：“好玩！好玩！”
　　她变回小老虎山雀飞进了农家小院，引着小狗追着她到处乱跑，还激动地回头喊：“三师兄、四师兄快来呀！一起玩！”
　　白砚：“……”
　　大白鹅的目光看起来想吃人。
　　--------------------
　　天·老不正经·籁


第8章 追求
　　见其他人都不来，雀啾再度发出召唤：“四师兄快来！不带大鹅玩！”
　　白砚恼火：“不许——”
　　但他说晚了，司眉看到雀啾玩得那么开心，兴奋地跃了出去，在空中化出四眉犬的原型，一下子扑进了院子里，把小鸡小鸭们吓得扑腾着翅膀满院乱跑，一时间那小院真的是鸡飞狗跳。
　　“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白砚埋怨道，“他俩本来就野，哪有点人样儿！别的门派都端庄大气，就咱们在泥坑里打滚儿。”
　　钟山雨捋着胡子笑：“这多有意思！‘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修道之人，超然物外是境界，沟通天地也是境界，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说罢，他便悠悠向农家小院飞了过去。
　　“师父说得有道理，修道者，应一视同仁。”黎啸笑道。
　　即便失忆，他仍记得自己对萧鹤侣的爱意，也记得对师父的敬意。虽然这几天相处不多，但他对师父所表现出来的气质风度所折服，也爱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师门。
　　满门妖修，却这么有人情味儿，跟师父的教导是脱不开关系的。
　　“小鹤，我们也过去吧。”
　　“好呀。”
　　黎啸与萧鹤侣并肩飞起，缓缓落在了小院子里。
　　白砚十分无奈，最后一个过去，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周遭设下了一圈结界，不许那些小鸡小鸭还有小狗子接近自己。
　　小鸡们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小鸭子们是不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反而特别想要靠近他，但是又进不去结界，一个个卧在结界旁边，像圆墩墩的小守护神。
　　黎啸和萧鹤侣挨着坐在石桌边，看着周围陆续进来的众仙门弟子，感叹道：“人可真不少啊！”
　　“据说这次是参与人数最多的，毕竟承办方是众仙门之首的卿山宗，大家都想过来开开眼。”萧鹤侣解释道，指向对面更高处那宫殿一般的坐席，“他们就坐在那里。”
　　黎啸脑子里对这些仙门丝毫没有印象，此刻天籁主动出声，为他解释。
　　“卿山宗规模很大，宗主风夜吟座下有十二长老，内门弟子总数已达五百人，外门弟子更是人数过千。”老前辈缓声道，“风夜吟是个已经接近渡劫期的大能，平素很少出现，由长老们轮着管理宗门。这些长老修为低的也在化神期，高的在大乘期，功力都相当了得。”
　　卿山宗的坐席如小山似地悬浮在最高处，坐席呈扇形，错落有致地分出了十二块，看得出来十二长老全部到场。
　　内门弟子所穿的服饰形制相同，全都是白底，只在滚边颜色上有所区分，一眼看过去秩序井然，确实很有大宗门的气度。
　　黎啸这才接上萧鹤侣的话：“难怪，这会场也是卿山宗施法所做吧？难怪如此宏大。”
　　“是啊，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了，还不赶紧显摆显摆。”萧鹤侣笑道。
　　黎啸凑近他：“小鹤，你知道这揽月大会的规则吗？”
　　“其实也没什么规则。”萧鹤侣指了指那八卦盘，“任选其中一块，进去之后会有四个幻境——每一块里每个幻境的难度都差不多，逐个击破之后，就可以进到中间的塔里。那塔分四层，打到最顶层，谁最先拿到月亮里的奖品，谁就是本次揽月大会的魁首。”
　　这个时候有卿山宗的弟子出来，用法力从半空中幻化出八个镜面，准备用以展示幻境中的情况。
　　“哥哥，我们从镜面里看就可以啦！”萧鹤侣说，“其实除了魁首的奖品，每一个幻境里都会有各种天材地宝、法器灵石，谁抢到就是谁的，反正只要修为不太差，总会不虚此行的。”
　　黎啸站起身，走到院子最边缘，负手四下眺望，这不多时，已经有不少仙门进了会场，除修士们之外，也有不少佛修、妖修、魔修等。
　　“天籁前辈，这个世界的仙门众家，倒是还挺包容的。”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魔修门派的坐席上，“虽然我记不清很多事，但隐约记得魔修并不是很受其他仙门尊重。”
　　听他有此一问，天籁解释道：“只要是正经修行的妖修都能被仙门众家接纳，比如你们修曜山庄，至于魔修……本来是比较难，但也有少数认真修行的、不伤天害理的门派可以参加揽月大会。毕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不对。”
　　“当然！万物众生，只要不伤天害理，用正道的方法修行，就值得被尊敬！”黎啸掷地有声地说，“松云岛的人看不上妖修，我这次就要替妖修正名！”
　　天籁淡淡一笑：“想做就去做吧。”
　　黎啸这边正踌躇满志，等会儿“大杀四方”，没料到旁边突然有一个年轻男修御剑飞了过来，悬停在小院的透明结界外，恭恭敬敬冲钟山雨作揖：“前辈，在下川海门竺升前来拜会。”
　　“请进请进！”来者便是客，钟山雨笑着拂开结界。
　　这位竺升进了小院，冲钟山雨恭恭敬敬又行了一个礼，接着转向旁边的萧鹤侣，礼貌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可否愿意与在下结交？”
　　黎啸：“……”
　　雀啾一直还是小山雀的模样，此刻飞到他肩膀上叽叽喳喳：“大师兄，你后院着火啦！”
　　谢谢你啊，我有眼自己能看。
　　但他现在跟萧鹤侣只是朋友关系，哪有资格过去阻止？
　　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萧鹤侣显然是始料未及，紧张地站了起来：“啊？我……我……”
　　“不必紧张。”竺升温和地笑了笑，“只是交个普通朋友罢了。”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灵石放在石桌上，“这是传音灵石，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多交流。不知贤弟一会儿打算参加哪处的较量？我们可以同行，方便增进了解。”
　　黎啸：“！！”
　　谁要跟你增进了解？！
　　他看看这个竺升，又看看萧鹤侣，已经打算过去把人拉开了，恰在此时，萧鹤侣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不参加比试，只在这里看热闹。”青年彬彬有礼地回礼道，“多谢厚爱。”
　　这竺升似乎并不气馁，笑道：“无妨，那便留着灵石吧，方便联络。”
　　说罢他便冲钟山雨鞠了一躬，转身跑得飞快，好像是怕萧鹤侣把传音灵石给他砸回去似的。
　　黎啸恶狠狠地盯着竺升的背影，指尖弹出一缕灵力飞向那块传音灵石，只见亮莹莹的灵石爆出一抹小青烟，瞬间灭了。
　　让你多多交流，本傲溟君的人你也敢觊觎？！
　　萧鹤侣不好意思地对钟山雨行礼：“抱歉，前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钟山雨笑笑，“人多热闹。”
　　旁边白砚阴阳怪气地说：“只来一个人自然是无所谓。”他往前扬了扬下巴，“这些都来，可真够热闹的。”
　　听了这话，钟山雨和萧鹤侣抬头望过去，黎啸带着肩膀上的雀啾转过身，三人带一鸟顿时懵了。
　　只见从各仙家的看台坐席源源不断地御剑飞来了许多修士，男修女修都有，还有几个妖修魔修夹杂其中，浩浩荡荡大约数十人，先后抵达了修曜山庄的小院。
　　黎啸是可忍孰不可忍，恼火地堵在了结界外：“干什么？踢场子吗？！”
　　雀啾化回人形，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冷着脸：“我们小鹤哥哥不随便见人！”
　　最前头的是位女修，完全没在意两人的态度，看了茫然无措的萧鹤侣一眼，从袖子里也掏出一块传音灵石，往黎啸怀里一塞：“麻烦转交给小鹤仙君。”
　　说罢也是掉头就走。
　　后面的那些修士一一效仿，完全不管黎啸什么反应，轮着过来把灵石塞给他，然后转身就走。
　　黎啸杵在结界外，楞成了一根柱子。
　　我不是来赶人的吗？怎么成了帮人收灵石的？！
　　不一会儿，他怀里就被塞了满满的传音灵石，每一颗都微微闪着光，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黎啸总觉得这些灵石发的光都是绿的。
　　幸好这会儿卿山宗向全场发了传音诀，通知切磋将于一炷香之后举行，才再没有人来了。
　　黎啸表情僵硬地转身回了结界里，“哗啦”一声把那一抱传音灵石往石桌上一堆，深深吸了口气，开始琢磨一会儿怎么说。
　　雀啾感叹道：“好夸张啊，那些修士怎么比我们妖修鼻子还灵？”
　　“不奇怪啊，小鹤哥哥身上仙气太浓了。”司眉跟院子里的小狗玩了好一会儿，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旁边吐舌头。
　　白砚翻了个白眼，满脸的羡慕嫉妒恨——同是羽族，我鹅怎么比不过你们仙鹤？
　　澹澹也点头道：“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越是想找小鹤哥哥这样条件的道侣，才会这么直接吧，慢一步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真的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夸张……”萧鹤侣尴尬地说，“要不我换个地方坐吧，我也带了芥子灵石——”
　　钟山雨笑盈盈地开口：“不必不必，你就安心留在这里，现在他们也只是来拜会，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若是你独自一人，说不定会被人纠缠，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他们只是留下传音灵石，你想理便理，不想理的话，统统扔掉就是。”
　　“师父说得对！”雀啾蹦蹦跳跳地说，“小鹤哥哥就安心跟我们待在一起吧。”
　　黎啸这会儿想好了办法，把萧鹤侣拉到一边：“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切磋？”
　　把人带在身边才放心，万一自己离开久了，有人趁虚而入怎么办？
　　“可是师父说……”萧鹤侣有些犹豫。
　　黎啸循循善诱：“诶，神君不让你参加比试，应当是怕你遇到危险，现在有我护着你，肯定不会出事的。幻境斗法肯定很有趣，你既然想历练，错过了难道不可惜吗？”
　　“确实很可惜……”萧鹤侣明显是心动了，“为了全方面考量大家的修为，幻境里出现的情况应该是最多变、最有意思的。”
　　黎啸见他松了口，心里十分高兴，冷不丁想到天籁让他霸道一点，便突然抬手拍在了对方身后的篱笆墙上，贴过去将人半圈在了怀里。
　　萧鹤侣：“……”
　　黎啸低头，看着青年微仰的脸上睫毛如蝴蝶般轻轻颤动，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威压：“小鹤，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答应我，好不好？”
　　萧鹤侣眼神中闪过一抹欣喜，然后点头道：“好，我与哥哥同去。”
　　黎啸刹那间心花怒放，原来我们小鹤喜欢我霸道一点！
　　我悟了！
　　他垂下手正要后退，不料却被萧鹤侣拽住了前襟，青年突然凑近他，没用小仙鹤传音，而是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昨晚偷亲我了，我知道。”
　　黎啸心如鼓擂，紧张地想解释：“啊我那是……那是……”
　　萧鹤侣微微笑着，漂亮的柳叶眼眼尾上翘，笑容明明无邪，却又无端显得妩媚，他满是期待地问：“那感觉真好，还能再来一次吗？”
　　--------------------
　　嘿嘿，白砚是大白鹅，白鹅嫉妒仙鹤，这个设定灵感来自白居易的《鹅赠鹤》：“君因风送入青云，我被人驱向鸭群。雪颈霜毛红网掌，请看何处不如君？”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陶渊明《归田园居》


第9章 直接
　　再来一次？！他说再来一次！
　　黎啸心里狂喜，看来小鹤真的喜欢我主动！
　　原本他听天籁说要“霸道”什么的，还颇为迟疑，尽管他可以霸道，但是他更想把萧鹤侣捧在手里宠着，哪舍得勉强对方一丝一毫。
　　虽然咱是天生天养的真龙之身，可毕竟现在化形为人，也接受了人间百年礼教熏陶，就算是没了记忆，“克己复礼”一词还是在心中谨记的，对于所爱之人，在两情相悦之前，他还是想尽可能控制自己，发乎情止乎礼，等两颗心慢慢靠近。
　　现在小鹤喜欢，那便没什么顾忌了，只是黎啸还是稍稍有些担心，怕这人知不知道亲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快上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天籁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催促道，“人家都提要求了，你不满足，是不是不给面子？是不是不行？！”
　　黎啸：“……”
　　要是这老头子再说他“不行”，他就行给他看！
　　但是眼前青年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目光潋滟，红唇微抿，也确实让黎啸心动不已。
　　他再没有犹豫，掐了个障眼诀，把两人结结实实拢起来，伸手便搂住了萧鹤侣纤细的腰，将人圈在了怀里。
　　“小鹤……”黎啸轻笑道，“为什么想要我亲你？”
　　萧鹤侣眨了眨纯净的眼睛，眼神中全是好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昨晚哥哥亲我，我觉得很开心。”说罢羞怯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只是当时觉得不好意思，便装睡了。”
　　“现在呢？怎么不害羞了？”黎啸逗他，“居然还大大方方地要求。”
　　萧鹤侣表情羞赧，说话却毫不迟疑：“因为太想要了。”
　　这人，如此直接地说出这么撩人的话，杀伤力实在太强！
　　黎啸低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温声道：“小鹤想要，哥哥便给。”
　　他偏过头去，在萧鹤侣柔软的双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萧鹤侣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舒适到极致的喟叹。
　　黎啸听到这声音，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他好悬才控制住满心暴涨的占有欲，以及想要将这娇滴滴的青年吞噬的念头，炙热的唇多停留了两个呼吸，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
　　萧鹤侣有多爱亲吻，黎啸并不清楚，但他明白自己是爱到了骨子里，很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这感觉说来也怪，明明还不了解，却能这样喜欢，上一世应当是爱惨了对方。
　　“满意吗？”他低笑着调侃。
　　萧鹤侣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露出一抹狡黠，轻轻一扬头，在黎啸的唇上又飞快地印了一下。
　　“这样就满意啦！”
　　黎啸：“……”
　　他再度抵住青年的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暴戾，尽可能温柔问道：“又亲了一次，现在知道为什么喜欢了吗？”
　　“哥哥的嘴唇很烫，像是把我的心都烫化了。”萧鹤侣直言不讳，“贴在一起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开心，好像世上再无烦恼似的。”
　　黎啸心中哀叹自己的污秽，又羡慕他的纯真，却又忍不住继续追问：“你知不知道，亲吻不单单是这样的，还可以继续深入？”
　　“我当然知道啦！”萧鹤侣抬头看着他，促狭地说，“毕竟我看过那么多秘戏图。”
　　黎啸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哑：“那你……想要吗？”
　　“嘿嘿嘿，哥哥你有点急啊！”萧鹤侣笑得眉眼弯弯，“不得一步一步来吗？”
　　“哦？如何一步步来，你讲与我听听。”
　　萧鹤侣把他的手臂从自己的腰上拽下来，拉住他的手，认真道：“我知道这样的事只能跟喜欢的人做，拥抱也好，亲吻也好，甚至双修也好……”
　　黎啸就是听不得他说“双修”二字，心脏重重地震颤了一下。
　　“昨天我一见哥哥，便觉得喜欢，想要在你身边待着。”萧鹤侣继续道，“不过若你没有偷亲我，我现在是不敢要求的。现在我觉得，咱们两个应当是互有好感的，对不对？”
　　黎啸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对。”
　　“只是认识时间还不久，不敢确认这感情到底是什么程度，是不是足够一生一世、矢志不移。”萧鹤侣纯净的眼睛认真看着他，“若是轻易便将两人绑住，岂不是太不负责任？没准会让我们将来都痛苦。”
　　“所以？”
　　萧鹤侣白皙的面孔飞起两抹红霞，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我想与哥哥多多相处，日久情深，水、水到渠成……”
　　“小鹤想要什么，我都答应。”黎啸偏头过去，嘴唇在他脸颊上一蹭，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等你一步一步，与我矢志不移。”
　　这话透着欲念，又许下了真心，萧鹤侣眼睛笑成两弯新月，低低地说：“嗯。”
　　其实方才确定对方也喜欢自己，黎啸知道自己本可以“霸道”一些，狠狠亲他，亲得他头晕腿软，说不定就一下子互许了终身，尽早把两人关系确定下来，也便不愁什么双修、什么提升修为等其他的事。
　　但他突然觉得，如果把追求对方当成一种任务，反倒辱没了萧鹤侣对自己这般纯粹的感情，他愿意陪着对方“慢慢”来——实际上也不会太慢，这次前去切磋，四个幻境，再加四层宝塔，就凭自己的魅力，怎么可能征服不了对方？
　　打定主意，黎啸还得确认一下：“天籁前辈，如果这次摘得魁首之前我能跟小鹤在一起，就不算太晚吧？”
　　“唔……不算太晚。”天籁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急躁，恢复了最初时候气定神闲的状态，“其实我只是担心你对他心意不坚定，毕竟你记不起前世的事了。”
　　黎啸淡淡一笑：“民间有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现在也差不多，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对他的心是不会变的。”
　　“好，那就随你吧。”天籁再度提醒他，“上一世，萧鹤侣在认识你之前也是这般单纯又大胆，你不用有太多顾忌，他既喜欢你，就会喜欢你对他所做的一切。”
　　黎啸听他这腔调，心中却陡然生起了一缕疑惑。
　　从重生开始，这位老先生不提别的，只是一味督促他快点跟萧鹤侣在一起——他喜欢对方是没错，追也是要追的，只是天籁着急成这样，现在想来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之前天籁并没提到，会有别人同样追求萧鹤侣，昨晚在夜市上，到处都是人，都没见有修士这么主动上前求结交，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么多人来？
　　难不成这是天籁老儿故意安排的，好督促自己？
　　不过黎啸并没有着急问，如果这个重生有一些对方故意为之的陷阱，他若是冒失地问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左右眼前的小鹤是真的天真无邪，他现在就安心享受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吧！
　　黎啸解了障眼诀，和萧鹤侣回到石桌边。这会儿桌上变出来了茶水和不少鲜果，还有瓜子点心，整个师门的人简直要开起了茶话会。
　　看到茶点，他才想起来昨晚上在夜市买的那一些，便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变了几个托盘盛着放在石桌上。
　　“啊！对了，这是大师兄昨天买的，我怎么给忘了！”雀啾看到立刻大喊，下意识地伸出手，又想起什么，讪讪地把爪子又缩了回去，“师父，你先尝。”
　　钟山雨笑笑：“不必拘礼，想吃就吃吧！”
　　别人还好说，雀啾和司眉立刻迫不及待伸手出去，一人抓了一块立刻往嘴里塞。
　　黎啸也取了一块，送到萧鹤侣面前，微笑道：“小鹤，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来着？”萧鹤侣看到这酥得掉渣的小圆饼，好奇地问。
　　雀啾笑嘻嘻地说：“是老婆饼啊！老婆饼送给老婆吃！”
　　正要去拿老婆饼的澹澹闻言，受惊般地缩回了手。
　　“就你懂得多。”黎啸轻斥道，“吃点心记得喝茶，小心噎着。”
　　雀啾得意洋洋：“我才不会呢！”她端详着斯斯文文吃老婆饼的萧鹤侣，促狭道，“大师兄，小鹤哥哥，方才你俩在一边说什么了？怎么小鹤哥哥的脸这么红？”
　　萧鹤侣：“……”
　　“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黎啸手里变了一把扇子把玩，闻言轻轻敲了敲她的脑瓜，见萧鹤侣吃完了老婆饼，便温声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八卦盘那边吧。”
　　萧鹤侣点头起身：“好。”
　　黎啸站起来对钟山雨行礼：“师父，徒儿去了。”
　　“嗯，不必太过拼命，多让让别人，免得与人结仇。”钟山雨慈祥地笑着，“祝你们此行多有收获。”
　　“谢师父。”
　　“谢真人。”
　　雀啾大声道：“祝大师兄和小鹤哥哥一帆风顺！”
　　“多多得灵石和法器！”这是司眉说的。
　　白砚只是做了个揖：“一切平安。”
　　澹澹露出紧张的微笑：“希望大师兄和小鹤哥哥一举成名。”
　　收着师门的祝福，黎啸与萧鹤侣一起御剑飞向了中间的八卦盘。
　　已经有不少修士聚集在了八卦盘上，大家主动排队，挨个经过结界验证，进入幻境里。
　　“八个分区有什么不同么？”黎啸四下张望，也没见哪个分区的结界外有什么提示。
　　萧鹤侣摇摇头：“应当是没有的，只是为了避免大家都挤在一起。”
　　“那咱就随便吧。”黎啸提议。
　　“好啊，我听哥哥的。”
　　两人便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乾”字区，验证过后穿过结界，手里多了个卷轴，同时，眼前也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山谷。
　　此时有传音诀在他们脑中生效，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欢迎各位道友进入萤光谷，只有捕获镇谷怪‘乘黄’，才能击破幻境。请谨记，切磋只为了提高修为，请诸位点到为止。友情提示，本幻境的禁用法术是御剑飞行，尽管修仙，也要让自己多多迈开腿哦！”
　　黎啸：“……”
　　“原来每个幻境还有特定的禁用法术。”萧鹤侣打开卷轴查看，“难怪给了地图，可能是怕大家为了找路浪费时间。”
　　黎啸凑到他旁边看了眼，这地图画得很简略，毕竟只是为了指路用的，不可能标记镇谷怪及藏宝地点。
　　他心里想，既然是比试，肯定要有争抢，看着山谷灵气丰沛，定然藏了不少宝贝，一些夺冠无望的人，肯定会为了这些天材地宝大打出手。
　　于是他立刻拉住萧鹤侣的手：“小鹤，这小仙鹤的功效时间有多长？需不需要再重新施法？咱俩千万别走散了。”
　　“放心吧哥哥，只要我不解除，术法就一直有效。”
　　黎啸饶有兴趣地问：“这个小法术是你自己创的么？叫什么名字？”
　　“叫……悄悄话。”萧鹤侣耳尖红了，“这是第一次给别人用。以后……以后也不给其他人用了，跟别人只用追踪术或者传音灵石。”
　　黎啸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表情却还绷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就把它当做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嗯！”萧鹤侣笑了笑。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出自汤显祖《牡丹亭》。


第10章 幻境
　　后边陆续有人进入了幻境，竞争者越来越多。
　　既然不能御剑飞行，那时间对他们来说就很重要了，黎啸看着地图，正想拉着萧鹤侣离开，就听后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鹤？！”
　　两人回头看，居然是竺升。
　　这人激动地跑到萧鹤侣面前：“我还是从别人那才知道的你的名字，真好听，果然名如其人。既然改了主意来参加比试，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黎啸：“……”
　　我这么大人、不，大龙，站在这儿你看不见吗？！
　　“不必了，谢谢。”他往萧鹤侣身前一挡，冷声说，“有我在足够了。”
　　竺升这才把目光移到黎啸脸上，就像没有见过他似的，满脸写着“道友你谁”。
　　萧鹤侣见黎啸沉了脸，连忙从他身后闪出，拉着他退了一步，自己挡在前边，对竺升拱手道：“承蒙道友厚爱，我跟黎兄同行便可，还请道友另寻良伴。”
　　“三个人也可以嘛！”竺升笑呵呵地说，“人多力量大。”
　　黎啸现在已经想杀道友了。
　　怎么这么厚脸皮呐！
　　“哟哟哟，瞧我看见了谁？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傲溟君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才听过不久，黎啸循声望去，便见淳于江和两个同门向他们走了过来。
　　“原来阁下是傲溟君。”竺升这才反应过来，拱手道，“久仰大名。”
　　黎啸心里冷哼，久仰就好，还不快走！
　　谁知道竺升下一句又道：“这次能与傲溟君结伴，真是幸甚！”
　　“抱歉，我已经有同伴了，不想多一个拖后腿。”黎啸绷着脸，接着又觑了眼走过来的淳于江，心里烦躁。
　　本想趁着在幻境大发神威，跟我小鹤突飞猛进呢，谁知道竟撞见这两个让人糟心的人，晦气！
　　淳于江却对竺升道：“你好好一个正经修士，为什么跟妖修混在一起？就那么看中那灵兽？上佳炉鼎哪儿没有，何必吊死在一只仙鹤身上？”
　　黎啸立刻怒了，指着淳于江低吼：“你再说一遍！”
　　“无妨的哥哥，咱们不和他们计较。”萧鹤侣拉住他的手，用“悄悄话”传音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在这儿浪费时间，被别人抢了先机。”
　　确实用不着跟小人计较，黎啸心想，反正抢宝贝、杀乘黄的时候肯定能见着，到时候顺手出口气就行。
　　他手里攥了攥青年柔软修长的手，心里立刻就又高兴了起来。
　　虽然名义上还没确定关系，但小鹤在这么多人面前牵我的手，明显就是在告诉别人他与我亲近。
　　看那个竺升还敢不敢觊觎他！
　　两人转手便走，黎啸还能听见竺升跟淳于江的对话。
　　“阁下管好自己便是，请勿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看在同为道友的份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若下次听到你再对小鹤出言不逊，我便不与你客气了！”
　　黎啸听了这话，心里对竺升的看法稍稍改变了些。
　　这人还算地道，若是他没打我小鹤的主意，倒也值得结交。
　　走出去一段距离，他感知到竺升的气息还在附近，回头一看，果然那人手里拿着剑，不远不近地走在他们身后，见黎啸回头，还冲他微笑致意。
　　黎啸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心想，要是个烂人，我倒是不担心，既然人不错，更不能同行了。
　　得尽快摆脱他们才行。
　　“小鹤，结界里只是不让御剑飞行，我们能不能放出分神去探路？”黎啸通过“悄悄话”问萧鹤侣。
　　萧鹤侣愣了愣：“或许可以一试。”
　　“一起？”
　　本以为没什么悬念，谁知道青年却拒绝了：“还是哥哥自己去吧，我留在这里，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黎啸心想，放出去的只是一个分神，本体与原神都在这里，这能让人发现什么端倪？
　　不过小鹤不愿劳神也罢，我自己去便是。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黎啸悄悄捏了个手诀，分出一缕原神，轻悠悠地飞上了天。
　　他在分神上也施了隐身咒，目前以幻境中这帮修士的水平，应当是发现不了他。
　　居高临下，视野变得更清楚，这萤光谷景色十分优美，谷内谷外都是满地绿树高草，中间点缀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木，此刻花朵们都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分外好看。山谷中还有很多动物来回穿梭，显得宁静祥和，不像有什么危险。
　　但越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越有可能暗藏危机。
　　黎啸很快飞到山谷正上方，灵力注入双目，四下打量每一个角落。
　　有早就进入幻境的修士已经走到了山谷内，各处都能看到人影，看来看去，他突然心生疑窦。
　　既然自己能想到利用分神飞上天来探路，为什么这帮人还老老实实走路？
　　这些修士虽然绝大多数都只是筑基或金丹期，但也有不少元婴初期的，完全可以释放分神，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很正常，为何自己就算用了灵力，也看不到他们？
　　规则并没有说不许用分神，他们何必这么老实？
　　黎啸疑惑了片刻，没有再纠结，而是继续专心探路。
　　管他呢，还是最先找到乘黄，离开这个幻境最重要。
　　他在山谷深处无人之地画了个传送阵，分神便迅速返回了身体内，拉着萧鹤侣的手通过阵法立刻到了谷内。
　　“哥哥真是聪明，这办法果然好用。”传送阵周围是一片花丛，是黎啸特意选的地方，果然吸引了萧鹤侣的注意，他开心地四下张望，“这里的花好漂亮！”
　　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黎啸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花花朵朵，或许跟仙鹤本性有关。
　　“传送阵大多数人都会，算不得什么。”他谦虚道，“我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别人不这么做。”
　　萧鹤侣折了一朵黄色的花下来，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回头冲着黎啸乐：“可能他们是不想虚耗灵力吧——哥哥，我好看吗？”
　　当然好看，青年本就貌美，全身皦玉白，十分淡雅，这黄花簪在头顶上，就像是给他打了一束微光，使得那张脸更加明媚动人。
　　黎啸立刻忘了方才的疑问，话里有话地夸赞：“秀色可餐。”
　　萧鹤侣笑弯了眼，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四周：“这幻境真好看，咱们仿佛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春游的。”
　　“唔，确实，这样也不错。”黎啸揽住对方的腰，微笑道，“就当带我们小鹤出来玩一圈了。”
　　若能轻松夺魁，倒也省力气，快些把转魂珠送给萧鹤侣，他一定开心。
　　这么想着，黎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人间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满脑子都是博美人一笑。
　　“不过也不能浪费时间，还是快去找乘黄比较好。”萧鹤侣拉住他的手腕，四处感应了一下，循着自己选定的方向走去。
　　黎啸跟着他走，好奇问道：“你知道乘黄藏在哪儿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幻境应该跟现实差不多，这些妖物会躲在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萧鹤侣认真道，“我们循着灵气找不就得了。”
　　黎啸真心实意夸赞道：“我们小鹤真聪明。”
　　“别瞎夸我啦！哥哥是真龙之身，肯定比我敏锐得多。”萧鹤侣看着他甜甜笑道。
　　“我还真不清楚乘黄长什么样子。”黎啸将那卷轴召唤出来，在面前摊开，“上边也没有介绍，你看过很多书，应该知道吧？”
　　萧鹤侣点头：“我知道！”
　　他摊开左手手心，释放出一团荧光，中间缓缓出现了一个妖兽的模样。这妖兽通体黄色，长得很像狐狸，后背上长了许多枝枝叉叉、好像鹿角一样的东西。
　　“乘黄，也叫飞黄，这是《山海经》里记录的样子，据说骑了它可以增寿两千岁。”萧鹤侣讲解道，“但我觉得幻境制造者只是借用了它的形象，具体它有什么威力就不知道了。”
　　黎啸点头：“估计是觉得它比较吉利。至于威力，等我们找到再说。”
　　两人往灵气充沛的地方走去，在山谷里走了好久，路上遇到过一些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妖兽，黎啸只出一招就能将它们击杀，获得了不少上等灵石。
　　只可惜这一路走来，他们仍旧没有乘黄的踪迹，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
　　看来光凭灵气作指引，显然是不行的，还得另寻他法。
　　黎啸放出神识在外边搜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人寻到乘黄，便也安了心。
　　天黑更好，很多妖物都会在夜间出现，提高警惕便好了。
　　走到一处小水潭附近，萧鹤侣拽了拽黎啸的袖子：“哥哥，不如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息吧。”
　　黎啸打量了一圈，此处水潭安静，水流清澈，明晃晃地映着天上繁星和弯月，旁边还有一个半敞开式的小山洞，方便在此打坐，的确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好啊，就这儿。”黎啸问道，“小鹤你累了吗？是想睡觉还是打坐。”
　　萧鹤侣笑吟吟地看着他：“都不想，想在这儿看会儿星星。”
　　“好，哥哥陪你看。”
　　黎啸一挥手，在水潭边变出了一张软榻，想起萧鹤侣怕硌，特意垫了好几张厚褥子。
　　然后他先坐上去，试了试软硬程度，觉得差不多了，才拍拍旁边的空座，笑道：“来坐吧。”
　　“哥哥真是贴心。”萧鹤侣坐在他身边，按了按那几层厚褥子，神情有那么一些些失落。
　　黎啸盯着他的表情，起初不知道为什么，稍后便灵光一闪，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小鹤，是不是还想躺我怀里？”他轻轻揽住萧鹤侣的肩膀，轻声道。
　　萧鹤侣抿唇不语，长睫也低垂着，但能看得出来他的颧骨微微上扬，是在笑。
　　黎啸一把将他带入怀中，然后抱着人躺倒在了榻上，仰面看着满天星辰。
　　不得不说，这幻境是真美，有美在怀，环境清幽，很难不令人想入非非。
　　萧鹤侣靠在他胸口，微微仰头看他，忍不住露出甜甜的笑：“跟哥哥在一起真好。”
　　黎啸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有你在，我也觉得开心。”
　　萧鹤侣眨了眨眼，骤然改变了样貌，发冠不见了，漆黑长发变成纯白，缎子般散落在肩膀上，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银色的宽袍大袖，正是早上他在镜子前变出来的第一副模样。
　　这样的装扮下，萧鹤侣浑身都散发着莹白光晕，好像一捧纯洁的雪，又真真如仙子降世，清丽非凡。
　　黎啸不知他为何突然换装，但此刻只觉得犹如朗月入怀，已经被吸引得忘记了问问题，只顾盯着他看。
　　“这其实才是我化为人形最初的样子，平时在昆墟宫我都是这样的。”萧鹤侣柔声问，“不知哥哥喜欢不喜欢。”
　　黎啸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的喜欢。
　　他一手轻轻拈起萧鹤侣的下巴，温柔地贴在了对方的唇上。
　　浅浅一吻结束，黎啸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提出要求：“小鹤，我们可以往下再进行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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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起舞
　　萧鹤侣双颊绯红，看起来极为不好意思，黎啸强行压制内心的欲念，不打算再为难他，却见对方转身爬到了自己身上。
　　这人总是能给自己惊喜，傲溟君愉悦地弯起眼睛，看看他要怎么做。
　　“垫了这么厚的褥子，还觉得不够软吗？”他调侃道。
　　青年乖巧地趴在黎啸怀里，轻盈得像一朵云，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绕着他的领子，垂眸道：“哥哥的怀抱软硬适中，最为舒服。”
　　“唔，舒服了，那便睡吧。”黎啸知道他定然还会有别的行动，假意闭上眼。
　　萧鹤侣一挥手，在这张软榻周围设下了一个隐形结界，贴着黎啸的身体向上爬了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虽然身体很轻，但这样的摩挲也令傲溟君有些承受不住，陡然哑了嗓子。
　　“小鹤，若是不打算进行下一步，可不能这么继续撩拨我。”黎啸仰头看他，伸手捞起一缕白色长发，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声音里带了些威胁，听起来压抑又冷厉，“小心我不顾你的感受，一意孤行。”
　　萧鹤侣偏头看着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一意孤行，做什么呀？”
　　还装？！还装！
　　黎啸被他气得牙痒痒，毫不留情地兜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
　　傲溟君这次没有客气，舌尖径直舔开了萧鹤侣的唇缝，长驱直入。
　　萧鹤侣自然是没有抗拒，全然接受，他随着黎啸予取予求，沉溺在这无限贴近的亲昵里。
　　最初这吻还是轻柔的，就像猛虎细嗅蔷薇，随着热度增加，黎啸愈发欲罢不能，将人紧紧困在怀中，增加了力度，狂风骤雨般疯狂掠夺。
　　萧鹤侣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痴痴地发出了呓语般的轻叹：“嗯……”
　　这翻江倒海般的亲吻实在耗费精力——傲溟君自然是无碍的，只是怕怀里这娇娇软软的小仙君受不住，最终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萧鹤侣一双柳叶眼眼角泛红，细细地轻喘着，似乎还嫌不够，低头再度吻住黎啸，又是一番唇齿交缠，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跟哥哥亲近……真的很开心。”青年靠在黎啸肩头低语，“好像飞升了似的。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只羡鸳鸯不羡仙’，若是能与□□日这样，我也不想再修什么炼了。”
　　他静静想了想，等待狂乱的呼吸逐渐平稳，又道：“亲吻都是这样令人开心，双修岂不是更销魂？”
　　“哈，此前以为你想双修是为了修炼，现在才知，你这么耽于享乐。如此不求上进，昆墟神君能饶得过你吗？”越是亲吻，黎啸越觉得心中对萧鹤侣的爱意更浓，紧紧将他拥在怀里，用打趣来掩饰自己想要更加深入的念头。
　　萧鹤侣笑道：“师父又不指望我飞升，我想怎么样都行，他无所谓的。”
　　这倒也是，黎啸心想，毕竟神君已经成了仙，不像俗世仙门众家那般还要削尖了脑袋修炼以求飞升，自然对小鹤没什么要求。
　　时间对修道之人而言可能还很重要，但对于昆墟神君而言，已经失去了概念。
　　小鹤就算修炼上不怎么用心，早晚也是能飞升的，没必要多加督促。就算不能成仙，做个自由自在的灵兽，徜徉于天地之间，也是令人艳羡的生活。
　　“无妨。”黎啸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之后修炼的事交给我便好，我的修为总能分给你一些的。”
　　萧鹤侣往他怀中又钻了钻：“哥哥对我真好。”
　　“你是我的小鹤，我自然要对你好。”
　　靠在黎啸颈间，萧鹤侣突然道：“哥哥，我给你跳段舞吧？”
　　“跳舞？”
　　“嗯，我们鹤族跳舞很好看的。”萧鹤侣似乎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整个人骤然消失，现出了仙鹤真身，轻盈地落在了软榻之前。
　　黎啸只觉得怀里一空，失落了一刹，但既然小鹤想跳舞给他看，自然是要好好欣赏。
　　月光下，这只仙鹤体态极为优雅，修长脖颈线条流畅优美，身上白羽洁白无瑕，黑羽宛如最浓俨的墨汁，黑白相衬更衬得鸟儿气质高洁。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悠扬的仙乐，仙鹤便在这乐声中拍打着宽大的翅膀翩翩起舞，真真是“惊身蓬集，矫翅雪飞”，他美丽的倒影映在水潭之中，与皓月繁星相得益彰。
　　跳着跳着，忽然之间，仙鹤变成了萧鹤侣本人，美丽的青年此刻是最初与黎啸相见时的模样，黑发白衣，手持一支缀满红色仙果的树枝在半空中翩翩起舞，下腰时更显腰肢柔韧，空翻时袍角飘扬，优雅绝伦。
　　而他望向黎啸的笑脸，更是无法用任何修辞来形容的美丽绝伦。
　　黎啸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他有心化出真身与对方一起舞蹈，却又怕自己太过笨拙，毁掉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萧鹤侣舞得尽兴，最后凌空一跃，轻飘飘地向黎啸怀中飞去，黎啸自然也跃入空中，稳稳接住了他。
　　“我跳得好不好？”青年搂住他的脖颈，弯起眼睛求夸。
　　黎啸抱着他缓缓落地，轻笑道：“真是人间绝美。”
　　萧鹤侣把手里枝条递到他面前，献宝一般地说：“请你吃仙果。”
　　“哦？昆墟宫的仙果吗？是不是可以增长修为？”黎啸轻轻咬下一颗。
　　萧鹤侣哈哈大笑，把枝条收了起来：“对于还没有入道的生灵有一点小用，对你来说也就尝个鲜啦！”
　　“确实很鲜，也很甜。”黎啸好奇问道，“对了，方才你跳的是什么舞？这么好看。”
　　萧鹤侣抿起唇角，一脸羞涩，“是求偶舞。”
　　黎啸微微挑眉，逗弄道：“今日只是才进了一步，就高兴得跳求偶舞给我看，若是到了双修水到渠成之时，小鹤又要给我表演什么呢？”
　　两人落回软榻，萧鹤侣把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轻声说：“那时不该是哥哥给我表演吗？看看你的龙身到底有多么威武绝伦。”
　　黎啸：“……”
　　真不怪我多想，小鹤这话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但真龙必不能在这方面谦虚，他洋洋得意道：“必定是让你满意的那种。”
　　老子是猛男，大猛男！
　　萧鹤侣握住他的手掌，灵力突然从他的经脉中钻了进去，极快地在他全身游走一遍，目光痴迷道：“真是令人向往啊……”
　　“别闹了，快休息吧。”黎啸哭笑不得，这人实在是撩而不自知，再这么下去他可把持不住，“好好睡一觉，明日继续寻找乘黄。”
　　萧鹤侣很快在他怀中闭上眼睛，黎啸放出一缕神识，守在结界之外，也准备入眠。
　　今夜真是浪漫而美丽，令他满怀幸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
　　重生以来还未遇上任何坎坷，就连深爱的道侣也这么快就喜欢上了自己，虽然黎啸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但依旧觉得事情的进展似乎太过顺利。
　　不过他向来心大，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里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给说服了。
　　或许上一世死过一次有阴影了，重生过来才如此患得患失。
　　管他呢，先享受眼下的幸福再说。
　　黎啸本以为晚上会有一些妖物出现，特意以神识牢牢守护，谁知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都没见有什么异常。
　　这哪里是道友们切磋的幻境，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清晨阳光唤醒了萧鹤侣，青年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含混不清地跟黎啸说：“哥哥早安。”
　　“早~”黎啸摸摸他的后脑勺，怜爱地说，“走吧，小懒虫。”
　　他一早放出分神，在整个萤光谷上又转了圈，观察了一下其他修士们的行动。有意思的是，这帮人也没有特别积极地寻找乘黄的下落，至少他看见的人几乎都在原地打坐，动都没动。
　　看来大家都不着急啊！
　　黎啸不想浪费时间，便以分神先行探查了山谷的几个部分。
　　萧鹤侣说得对，他的真龙之身对于妖兽的感觉更为敏锐，在他的查探之下，迅速排除了好几个区域，只剩下山南一块，留着和萧鹤侣一起仔细转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乘黄应该躲在这里。
　　两人修整好便继续上路，黎啸直奔山南而去，萧鹤侣没有异议，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跟着他走。
　　“小鹤，你觉不觉得，这幻境好像一点都不凶险？”黎啸观赏着沿路风景，不由问道。
　　萧鹤侣点头：“的确，是不是因为这是第一个幻境，所以难度低了些？”
　　可是黎啸却想，即便是降低难度，也不能低成这样，否则还有什么比试的意义？
　　但他没说这话，免得打扰了小鹤“郊游”的兴致。
　　不知道是不是求仁得仁，亦或者黎啸是个“乌鸦嘴”，两人才走了没多久，在空旷的荒野当中，他陡然觉察到一股强烈的妖兽气息！
　　“小心！”
　　那妖兽行动极快，黎啸话音才落，对方冲到了他们跟前，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这蟒蛇身长数十丈，身体约有两丈粗细，浑身铁黑色的鳞片上沾着粘液，蟒头足有一个小房子那么大，对着黎啸和萧鹤侣张开了血盆大口，嚣张地发出嘶吼。
　　“噫……好臭！”萧鹤侣下意识地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黎啸挡在他身前，警惕道：“注意防护，它身上的粘液或许带毒。”
　　“嗯，我有玲珑甲护身！”萧鹤侣掐了个手诀，释放出灵力，只见灵力的银光中有五颜六色的甲片凝结出来，飘在了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见到这防护甲效用还不错，黎啸便放心了：“你照顾好自己，这条大蟒我来对付。”
　　“放心吧我没事的！”萧鹤侣道，“哥哥加油！”
　　大蟒早就迫不及待，向他们快速冲了过来，黎啸飞上半空，引着它向别处掉头，免得这东西发动攻击误伤到萧鹤侣。
　　见目标居然敢跑，大蟒再度张口嘶吼，前半身鳞片骤然张开，下一刻便犹如雨点一般向他喷射而来。
　　这鳞片个头比拳头还大，每一片都闪烁着剧毒的莹蓝色，若是不幸被它击中，受伤还好说，中毒更麻烦。
　　黎啸立刻召唤出鸾音，在空中化出万道剑光——后来经天籁告知，他才知道这是自己的绝学之一，剑诀“龙啸九天”。
　　剑光每击破一片鳞片，都会爆发出橙红色的光，一刹那，当空闪过一片橙红色光雾，犹如烟花般绚烂，场景倒是很美。
　　黎啸心想，设计这个妖兽的修士，审美应当还不错。
　　大蟒见自己出师不利，十分不爽，飞快往黎啸面前游动，接着调转方向，用粗重的尾巴狠狠向他抽去。
　　黎啸早就算准了这家伙有此一招，瞬间抽身躲开，同时发动攻击，万道剑光瞬间刺进了大蟒全身，痛得它尖啸着在地上打了个滚，后退了好几丈远！
　　跟我斗，还差得远呢！别忘了我龙族专克你们这些蛇族！黎啸得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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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身蓬集，矫翅雪飞”——鲍照《舞鹤赋》


第12章 乘黄
　　大蟒身上一下子多了累累伤痕，更是恼怒不已，此刻不敢再靠近他，但也没放弃进攻的机会。
　　它上半身高高直立而起，张开大口，向黎啸先是愤怒地嘶吼，随即吐出滚滚烈焰！
　　黎啸其实早看出了它的意图，只是不知道这玩意要喷水还是吐火，只能先等它发起一轮攻击。
　　他将鸾音旋转得犹如一片蓝色盾牌，结结实实把这烈焰挡了回去，接着趁大蟒意欲重来的这个契机，掐了个引雷诀。
　　旷野上天光骤暗，有团团黑云滚滚而来，将这块地方变得犹如黑夜一般，云朵中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有白亮的闪电夹杂其中。
　　大蟒脑袋往后一缩，接着张开大嘴，又一道烈焰直直喷了出来。
　　黎啸掐准了这个时机，将隐藏于黑云当中的闪电引了下来，直直抽向了烈焰，闪电与烈焰一相接触，立刻爆发出明亮的白光，稍后巨大的蟒头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趁巨蟒在痛苦中剧烈挣扎时，黎啸立刻将鸾音巨化，使出了“惊龙斩”，当空一道剑光劈下，“轰”地一声，还燃烧着的蟒头从半空坠下，跌落在了地上。
　　那巨大的蟒身兀自剧烈挣扎，但失去了脑袋，很快就僵躺在地上不动了。
　　见蟒也死透了，黎啸便引了乌云当中的雨水，迅速浇灭了蟒头上的火，免得毁掉这漂亮的狂野。
　　随后他驱散乌云，此处又恢复了温馨明亮的晴朗天气。
　　萧鹤侣解除了玲珑甲，冲黎啸跑去，笑着大声夸赞：“哥哥真厉害！这么快就把这大蟒给干掉了！”
　　“这当然小菜一碟。”黎啸得意笑笑，释放灵力，将蟒蛇的妖丹取了出来，送到萧鹤侣面前，“小鹤，这妖丹就给你炼化吧，可以增长修为。”
　　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这妖物是你降服的，还是你来炼化比较好。”
　　“无妨。”黎啸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调侃道，“之后你我双修，这好处也少不了我的。”
　　点到这个关窍，萧鹤侣就没再推让，开心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妖丹炼化需要时间，他便先将其收进了储物戒指里，等有空再说。
　　黎啸再向蟒身施加灵力，大蟒尸体骤然化为一缕青烟，只在地上掉落了一些东西。这次看起来比此前杀小妖兽收获多一些，两人便兴奋地冲过去查看。
　　“好多顶级灵石！哥哥又有钱了！”萧鹤侣笑得开心。
　　这些灵石可以拿来修炼，可以在仙门集市里当做银钱兑换东西，还可以施以法术，变成各种功能灵石，比如传音灵石、留影灵石等等，可以说是用处多多。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几个小法器，一根毛笔、一盏灯，还有一只杯子，不知道具体都有什么用处，但现在也没空研究，黎啸便将它们一股脑地收进了储物戒指。
　　他拉过萧鹤侣的手：“走吧，赶紧找乘黄去。”
　　“嗯！快走！”
　　两人步行速度不慢，很快便将山南这一块全部探查了一遍，出乎黎啸的意料，这里居然也没有乘黄的气息！
　　不可能啊，这妖物就算隐藏得再深，也不能一点气息不露，否则大家要怎么出去？
　　连自己都找不到的话，别的修士肯定更难。
　　“奇怪……”黎啸忍不住嘟囔，难道之前说这个幻境难度低，它听到之后就自己提高了吗？
　　萧鹤侣好奇道：“怎么了？哥哥别气馁，山南没有，还有西侧和北侧我们没有去呢。”
　　黎啸正想告诉他，自己已经用分神去探查过了，这个时候就见萧鹤侣突然神色不对，像是听到了什么。
　　“什么事？”话音刚落，黎啸自己也听见了一些从远处传来的动静，好像有争吵和辱骂声。
　　他用了灵力仔细一听，一个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你一个破妖修，还敢跟我们抢‘乘黄’，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他娘的是淳于江！
　　黎啸一听便怒不可遏，他身为强大的妖修，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但是大多数的妖修修为都不高，被怀有偏见的人遇到，只能任人宰割。
　　出于对同类的保护，他打算立刻前去相助。
　　萧鹤侣看出了他的心思，拉住他的手：“走，咱们快去帮忙。”
　　还未等黎啸施法，他使了个“缩地成寸”术，两人转瞬间便到了打骂声传来的地方。
　　这里是山北处一片小山坳，只见一个瘦小的狐妖女修被淳于江和他两个同门围住，旁边还有别的修士都在冷着脸看热闹。
　　竺升似乎刚刚赶到，正在仗义执言：“淳于江，虽然她是妖修，但既然通过了揽月大会的检验，说明她本性纯良，从未作恶，你为何要恃强凌弱？就不怕丢了松云岛的脸？！”
　　“看来这位道友也是良善之辈。”萧鹤侣听了他的话，不禁感叹道。
　　黎啸：“……”
　　他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有点醋。
　　淳于江看到黎啸出现，冷笑一声：“哟，果然同为妖修，鼻子就是灵，来得可真快！”
　　狐妖女修一见黎啸，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往他这边跑来：“傲溟君！”
　　“敢跑？！”
　　淳于江挥出一道暗红色剑光，直直飞向了女修，这次萧鹤侣抢先出手，化出一道银色剑光将其阻断。
　　“你别太过分！”青年气得脸色发红。
　　竺升此刻也来到萧鹤侣身边：“小鹤，又见面了。”
　　萧鹤侣对他轻轻点头示意。
　　女修吓得躲在了黎啸身后：“傲溟君，在下是一名散修，名叫胡英，我真的没有恶意，也知道自己修为低下，根本抢不到乘黄，从未想过要与道友们争夺什么……”
　　“我明白，你安心待着便是。”
　　黎啸说完便走到了萧鹤侣和竺升中间，硬生生给自己挤出了个地方。
　　“淳于江，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这欺负人，有意思吗？！”他厉声喝道。
　　对方抱起胳膊不屑道：“欺负‘人’？我欺负的是人吗？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这个‘闲事’，我管定了！”黎啸掷地有声地说。
　　淳于江冷声道：“哼，你们妖修仗着对妖物嗅觉敏锐，有天然优势，这事儿本就不公平！老子今天就先除掉你这个挡路的！”
　　黎啸心里想，看来是这些修士找不到乘黄的线索，也很焦躁，这才把火撒到妖修身上。
　　因为自己无能而迁怒别人，真是不要脸！
　　黎啸鄙夷地召唤出鸾音，对萧鹤侣道：“小鹤，你护着胡英。”然后看了眼旁边的竺升，“一起？”
　　竺升点头，立刻抽出佩剑：“路见不平，理应相助。”
　　淳于江见他俩联手，冲自己身边的同门使了眼色，三人立刻摆出了一个三角站位的阵型，而在不远处作壁上观的几个修士也纷纷召唤出宝剑，打算帮着淳于江以多欺少。
　　黎啸懒得跟他们多费唇舌，跃上高空，以龙啸九天化出万道剑光，淳于江等人立刻也释放剑光，一时间这本就不大的谷底内被各种乱窜的剑光所笼罩。
　　很明显，淳于江等人的修为不够，其剑光很快被黎啸镇压。他们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知道用了什么阵法，三剑合一，在空中向黎啸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哥哥小心！”萧鹤侣护着胡英，见状担心地大喊。
　　三个金丹期合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元婴期，黎啸近期发觉，自己的真丹期又比元婴后期的灵力略高一筹，是以他根本不把淳于江三人放在眼里。
　　此刻他化出一个分神，分神又幻化成青龙原型，尽管这条青龙只有他真身的四分之一大小，但飞上天空时依旧威慑力十足。
　　青龙腾飞在黎啸身后上方，张开大口，将赤红色的剑光一口吞下，同时再度张嘴，吐出一道金色火焰，分成三股分别射向了松云岛那三个混球。
　　“啊！”
　　这三人来不及闪躲，被火焰当胸击中，重重向后摔了两丈多远，吓得其他修士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竺升赞赏道：“黎兄着实厉害！”
　　黎啸得意地拂了拂并没有沾染任何灰尘的衣袍，得意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并没有收回青龙，免得这几个不长眼的还再发起攻击。
　　“师兄！没必要在此与他虚耗灵力！还是找到乘黄最重要。”其中一个松云岛弟子捂着胸口站起来，对淳于江道。
　　淳于江恨恨地看着黎啸，十分不甘心地说：“走！回头再跟他算账！”
　　修士们互相扶着站了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黎啸这才收回了青龙，也将鸾音收回，返回萧鹤侣身边。
　　“那几个无胆匪类真是不要脸。”青年恨恨道，“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怂货！”
　　黎啸轻抚他的后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反正我见一次打一次，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记性。”
　　“多谢傲溟君出手相救。”胡英怯生生地说。
　　“同为妖修，大家自然守望相助。”黎啸严肃道，从袖筒里掏出一块传音灵石递给她，“稍后这些人再欺负你，你便直接找我。”
　　胡英笑着摇摇头，推回传音灵石：“不必了。”
　　黎啸：“……”
　　难不成她想跟我们一起走？
　　这还不知道该怎么摆脱竺升这个狗皮膏药呢，现在又来一个。
　　萧鹤侣也好奇地问：“难道胡姑娘是想与我们同行？”
　　“不是。”胡英露出俏皮的表情，“你们不用再继续找了。”
　　她原地一转，露出了真身，身形如马一般大，模样却像一只狐狸，毛发是黄色，后背上长有鹿角一样的东西——
　　萧鹤侣惊讶地说：“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乘黄？！”
　　竺升也惊呆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幻境虽是为了考察修士的修为，但也同时考验大家的品德，若是德行不够，修为越高越是祸害。”乘黄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大气温柔的女声，“傲溟君三人修为品德俱佳，当之无愧成为此次破境的修士。”
　　它侧过身，后背的鹿角隐藏了起来：“上来吧，由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太好了！小鹤，你先上。”黎啸立刻道。
　　萧鹤侣坐在乘黄背上，黎啸也坐上去，搂住了他的腰。
　　竺升意意思思靠过来，被黎啸给拦住：“诶，坐不开了，你识趣点。”
　　“可是……”竺升无奈地望向乘黄。
　　乘黄温声道：“无妨，幻境已将你们三人记为破境者，我这只是个形式。只要这个幻境破了，所有人都会自动进入下一个。”
　　竺升依依不舍地看向萧鹤侣：“那好吧……”
　　他后退一步，乘黄便立刻腾空而起，飞上高空。
　　黎啸和萧鹤侣低头，看到下边的修士们纷纷惊讶地仰头望着他们，包括刚走开不久的淳于江，两人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只是黎啸心里莫名地又纠结了起来——这幻境比试，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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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宋·夏元鼎《绝句》


第13章 真身
　　他们进入幻境之前，了解到的规则介绍非常简单，大约就是进来之后各显神通就行，并没有说这些幻境难度是逐级提高的。
　　但是简单到这个地步，确实有点——不能说是敷衍，几乎是儿戏了。
　　黎啸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蹊跷。
　　或许是看他陷入沉思，萧鹤侣善解人意道：“哥哥是种善因，得善果，所以这次打破幻境才这么顺利。”
　　“你不觉得太简单了？”黎啸心里虽然开心，但还是不免疑惑。
　　“当然不，或许这一关就是考察人心呢？”萧鹤侣认真道，“因为哥哥善良才会有此巧遇，若是你不出手帮助‘胡英’，我们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乘黄。”
　　黎啸想了想，也确实，这妖兽实在是神出鬼没，遇上之前他还一筹莫展，不知道去哪里找它。
　　萧鹤侣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善良。”
　　不得不说，这人在安慰自己这方面实在有天赋，黎啸听了他的话，原本的疑虑也都一扫而光，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小鹤也很善良啊，方才最先出手帮助胡英，哦不，乘黄。”
　　“或许因为这样，我们才彼此喜欢。”萧鹤侣甜甜笑道。
　　乘黄径直飞向高空中一个结界，通过的时候，两人同时听到了传音诀发来的提示。
　　仍旧是之前进入萤光谷时听到的那个女声：“恭喜黎啸、萧鹤侣和竺升三位道友顺利寻找到乘黄，击破幻境，其他道友也请继续努力哟！”
　　再下一刻，两人眼前一黑，接着又很快恢复了知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鼻端闻到的是带着咸味和潮气的气息，他们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条在海上航行的大船上。
　　女声再度响起：“欢迎道友们进入不眠海，这次需要大家救出被怪兽困住的鲛人才能击破幻境。友情提示，本次禁用的技能是分神，请各位道友不要走捷径哦！”
　　黎啸：“……”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规定是在针对我？
　　萧鹤侣看到他无语的表情忍不住乐了，安慰道：“没关系呀，这次不能分神，但是没说不许御剑飞行，自由活动总没问题的。”
　　谁知他话音刚落，两人又收到了传音诀：“哦对了，补充一点，本次禁用技能还有御剑飞行。”
　　黎啸和萧鹤侣都沉默了。
　　“设计幻境的人，是不是能听见咱们说话？”黎啸讪讪地说，“这个什么禁用技能，难道还叠加吗？”
　　萧鹤侣这会儿笑得浑身颤抖：“或许是能听见，可能哥哥嫌幻境太简单了，他们故意提高难度。”
　　“我才不怕，毕竟我是真龙之身，在海上我不更是得天独厚？”黎啸得意地负手而立，“就怕别的道友会嫉妒我，比如那个淳于江。”
　　此时广阔的海面上只有他们一条船，此刻碧波万顷，风平浪静，天气比上一个幻境还好，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只有海鸟偶尔成群结队地飞过。
　　萧鹤侣张望一圈之后，靠过去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羞涩地说：“哥哥的真龙身真是威武雄壮，方才我才一看到就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单独给我看。”
　　“只想看吗？”黎啸嗅着他发顶传来的清香气息，忍不住逗他。
　　“当然还想……摸一摸。”萧鹤侣神往道，“不知道鳞片是不是坚硬如铁，腰身是不是柔韧如柳……”
　　这人，又开始瞎撩，真是不顾别人会不会难受。
　　黎啸捏捏他的脸，笑道：“你是昆墟神君的徒弟，就没见过其他的龙族？”
　　“见是见过，没有摸过嘛……”萧鹤侣嗫嚅着说，“而且这么小的也没见过，我还以为——”
　　黎啸骤然变了脸色：“等等，你说谁小？”
　　“不、不是小，啊是、是袖珍。”萧鹤侣发觉他沉了脸，赶忙解释，“哥哥别误会，我觉得很好看啊！我喜欢！”
　　黎啸气坏了：“那是分神化的，只有我真身的四成长度！老！子！一！点！也！不！小！”
　　是男人谁能忍这个？！他当即便飞上高空，立刻化出了真身！
　　只见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下子风云骤起，真龙现身引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这些乌云低得仿佛伸手能够到一样，产生了无限威压，已经有磅礴大雨倾泻而下。
　　黎啸的真身青龙在乌云中盘旋穿梭，站在船上看，竟无法一眼看到他的全貌。
　　海面也因此变得不再平静，有浪涛此起彼伏，萧鹤侣所在的那条船原本不算小，此刻在浪尖上起落，显得孤立无援。
　　黎啸怕他受伤，便抛出了一个气泡，将那艘船牢牢地包裹了起来，然后才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舞。
　　其实重生以来，他还没有现过真身，生怕会惊吓到周遭的生物——他自己是爽了，却吓得那些小生灵不安稳，实在不是修道之人所为。
　　但是方才被质疑真龙气概，是可忍孰不可忍，好在这是幻境，目前也没有别人，他当然要一展雄风，同时也让自己伸伸腿儿，舒坦舒坦！
　　苍云暮雨间，青龙雄伟身形显露无疑，硕大的头颅上龙须飞舞，明亮浑圆的双眼从层层乌云中释放着光芒，好像两道光柱当空射下；偌大的四爪从云中探出，爪锋尖利，吹毛断发；矫健龙身在半空中盘旋，正如萧鹤侣所说那般，鳞片坚硬如铁，腰身柔韧如柳，刹那间可以盘成数环，下一刻又能抻直如一条长鞭；雄壮的龙尾缓缓招摇，倏地一摆，便引得碧浪滔天、天翻地覆！
　　黎啸在天空翱翔，看不到萧鹤侣的面容，但是此刻听到了他用“悄悄话”传来的夸赞。
　　“哥哥当真是威武雄壮，英姿勃发！”青年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条龙都要器宇轩昂！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你了！”
　　这还差不多！黎啸心里得意地想，我怎么可能小？！
　　他展示够了，便重新化为人形，轻巧地落回船上，刹那间，乌云退散，风雨止息，海面恢复了平静，天空再度变得清朗。
　　萧鹤侣冲过来，一下跳到了他身上，黎啸赶紧托住他，像抱小孩那样面对面抱着。
　　青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撒娇地说：“哥哥，方才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现在见了你的模样，我更喜欢了，我相信等我们双修之时，你一定更加龙精虎猛！”
　　黎啸才从真身化回来，此刻正是心潮澎湃，血液沸腾，看他这副漂亮可爱的模样，又听了这番撩人的话语，心中按捺不住，立刻深深地吻住了他，好一番耳鬓厮磨，才恋恋不舍将人放开。
　　萧鹤侣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死死抱住他不放，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喃喃说：“好喜欢哥哥……哥哥真厉害……”
　　“小鹤儿，你就乖乖跟了我吧。”黎啸在他耳边轻声笑道，“难道还要等吗？”
　　萧鹤侣轻轻点着头：“不等了……我对哥哥本就是一见钟情，原本怕你觉得我过分热情才强行压抑这份喜欢，现在我、我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居然是因为这个！黎啸不禁哑然失笑。
　　“傻瓜，咱们一个妖修一个灵兽，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何苦那么拐弯抹角。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可掩饰的？”他捧起萧鹤侣的脸，亲了又亲，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疼对方才好，“就算现在寿元很长，还能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也不想浪费半点时间。”
　　萧鹤侣看着他，弯起眼睛笑得十分开心：“早知道哥哥也这么喜欢我，我就不担心了。从今往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也是。”黎啸庄重许诺，“等我们参加完揽月大会，就结为道侣如何？我也没什么宝贝，就拿转魂珠给你做聘礼吧。”
　　萧鹤侣吃吃地笑了起来：“原本我是不求什么聘礼的，但是转念一想，以你的身手，拿到转魂珠易如反掌，那我就不客气啦！”
　　“你是我的道侣，我就该宠你，以后我给什么你就拿着，不许跟我客气。”黎啸说。
　　萧鹤侣抱住他：“那我也宠哥哥！”
　　好啊，你宠我我宠你，日子多开心。
　　黎啸心想，我怎么也有点道心不坚了呢，感觉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反正俩人寿元都差不多到了千年，晚些年再修炼又有什么问题。
　　只是上一世使得自己身亡的事情，这一世还会发生吗？
　　小鹤的劫数呢？
　　“天籁前辈，你能听见吗？”他不由地问。
　　幻境里的时日不知道跟外边的时间是否一样，黎啸忽然觉得已经很久没跟天籁说话了。
　　片刻后，天籁的声音响在他的脑海：“恭喜你跟萧鹤侣定情，我总算是安心了，接下来你最好尽快与他双修，提升双方修为。”
　　黎啸：“……”
　　你一个神仙，总劝人双修，这样好吗？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注意吗？”他转而问道，“只有知道会遇上什么危机，才能提前做好准备，这才是重生的意义不是吗？”
　　天籁笑了笑：“你倒也不必太担心，按照目前情况的推演，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危机，只要你好好修炼，提高修为，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从容面对。”
　　“真的？”黎啸半信半疑，之前那种古怪的疑惑感再度涌上心头。
　　“自你重生以来，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天籁道，“你现在有团结友爱的师门，有善解人意的道侣，自己修为又高，几乎所向披靡，简直就是龙生赢家，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黎啸心道，但也因为实在太完美了，他才觉得不安。
　　也罢，这话说出来矫情，不提了。
　　“那小鹤之后的劫数呢？我能不能为他提前破除？”他紧跟着问道。
　　之前还把情况说得那般严重，这会儿天籁却道：“不必担心，以你的修为，什么劫数都不在话下。”
　　这也有点太敷衍了吧！
　　黎啸不甘心，打算死活也要从他嘴里抠出点东西：“你——”
　　“傲溟君，此次我现身，是与你告别的。”天籁突然说，“你已经重新适应了重生后的生活，又已经跟道侣定情，此后再也不需要老夫陪伴左右，老夫就此告别，在此恭祝你与萧鹤侣佳偶天成，携手飞升。”
　　黎啸：“！！”
　　“不是，你怎么这就走啊！我还好多事情没弄明白呢！”他连忙道。
　　天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逐渐远去：“这是属于你的人生，自然需要你自己去慢慢弄懂，保重吧！”
　　黎啸慌忙大喊：“你别走！不能走！”
　　“哥哥，你怎么了？”萧鹤侣好奇地问，“我没有要走啊，再说这里是大海，我能走去哪儿？”
　　我竟把这话喊出来了吗？黎啸愕然。
　　随即他赶忙笑笑，扯了个谎：“是我胡思乱想了。”接着他指向船后方不远处，“看，又有船来了。”
　　萧鹤侣这才从他身上跳下来，与黎啸一起向后看。
　　碧蓝的海面上，有许多船只凭空出现，被海风推动着向他们而来，追得距离差不多了才逐渐减速，跟他们所在的船只一样漂浮着。
　　黎啸将灵力注入双目，从那些船只里扫了一遍，看见了淳于江还有竺升这些老面孔，心里好奇，这帮人怎么才来？不是幻境破了就立刻过来吗？
　　为何感觉……像是恰好给我方才现出真身故意留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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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籁：溜了溜了溜了！
　　一个小提示：现在的萧鹤侣其实并不算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后边会揭开。但两个人之间感情是不掺假的。


第14章 消失
　　黎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但现在已经无人可问，只能自己暂且忍下。
　　不知道是揽月大会有古怪，还是幻境有古怪，总之现在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慢慢观察再说。
　　要是真的有问题，疑点肯定会暴露得越来越多。
　　“哥哥，你在想什么？”萧鹤侣问道，“为何愁眉不展的？”
　　黎啸不欲让这些影响他的心情，便道：“没什么，我在想去哪里找那个怪兽。”
　　“对哦，这次没有给我们卷轴。”萧鹤侣往船舱方向望了望，拉住他的手腕，“我们进去看看吧。”
　　方才光顾着在甲板上腻腻歪歪，确实忘了看船舱里有什么，黎啸便与他一起走了进去，同时心里又想，这幻境把我和小鹤分在同一条船上，还没有安排别人，还真是挺体贴。
　　这里船舱很大，但里边空空荡荡的，十分简洁，只有一张小案摆在中间，上边放了个盒子。
　　萧鹤侣跪坐在案边，好奇地打开木盒，只见里边荧光闪烁，看来又是灵石。
　　“这肯定是我们击破幻境的奖励！”青年的脸被灵石的光映得发亮。
　　黎啸跪坐在他旁边，探头看了眼盒子，只见除了一大堆顶级灵石之外，还有一把神鞭。
　　他饶有兴趣地把神鞭拿出来端详，才一上手，就感觉到这是上等法器，几乎有着法宝的威力，却没有法宝的反噬力，很适合给修为不高的修士用。
　　萧鹤侣也觉察到了，笑道：“这个法器适合阿啾呢。”
　　“我正有此意，回头留给她用。”黎啸道。
　　天籁此前曾跟他说过，雀啾年龄小，还很贪玩，不认真修炼，更没有炼化出本命兵器，现在这神鞭倒是可以给她防身用，也免得师父担心。
　　想到天籁，黎啸一时有些惆怅，没了这位前辈，就没人告诉他上一世的事，现在他对师弟师妹们还不够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好好关爱他们。
　　幸好，以后时日还长。
　　“还有什么？”黎啸又看向盒子。
　　萧鹤侣把木盒推到他面前：“还有一些平时难以寻到的草药，可以留着炼制仙丹。”
　　“这个给你师父留着吧，没准他炼丹用得着。”黎啸道。
　　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眷曜真人不炼丹吗？”
　　“师父懒得很，才不炼呢。”黎啸顺口道，说完又怔了怔，好像这事儿天籁没有告诉过他，是他自己记着的。
　　“那我便收着啦！”萧鹤侣笑嘻嘻地说，“后面还有好些关卡，肯定还有更好的奖励给真人师父。”
　　黎啸淡淡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边的风景，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去找那怪兽和鲛人。
　　既然要救鲛人，看来这次免不了要下海了。
　　海上风云变幻，没多时，天边泛起灿烂的晚霞，两人才欣赏了一会儿，天色便黑了下来。
　　“哥哥，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你。”萧鹤侣提议道。
　　黎啸笑了笑：“我不累。”
　　“不累也歇一歇嘛，你打了巨蟒，又跟淳于江过了招，还现了真身，肯定消耗不少灵力。之后还要救鲛人呢，还是养精蓄锐的好。”萧鹤侣偏头看着他，故意道，“难不成你怕我守不住你？”
　　黎啸拈起他的下巴，宠溺地说：“我小鹤修为这么高，怎么会守不住？那我听你的。”
　　“这样才乖~”萧鹤侣抬手在他喉结附近挠了挠，“还以为触了你的逆鳞——逆鳞是在这里吗？”
　　青年下手不重，反而让黎啸觉得更痒，他捉住对方的手，故意绷起脸：“就在这儿，不许乱摸。”
　　“乱摸会如何？”萧鹤侣挑衅地问。
　　黎啸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腰，逼着他后退了几步，将人抵在船舱壁上：“会有真龙现身！”
　　“噫……我好怕！”萧鹤侣玩笑地假装道。
　　黎啸看他可爱得紧，忍不住低头将他吻了又吻，然后抬手一挥，化出上个幻境里两人曾经睡过的榻，躺了上去。
　　“你不来？”他诱惑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挑眉笑道。
　　萧鹤侣在他身旁盘膝坐下：“不去，我守护哥哥的道心很坚定。”他取出那枚巨蟒妖丹，“正好趁这个时间炼化它，免得双修的时候不能给哥哥助益。”
　　“唔，考虑得很周到。”黎啸其实本不用休息，但小鹤想守着他，那咱就配合配合，他闭上眼，“晚安，宝贝小鹤。”
　　“晚安，宝贝哥哥。”
　　黎啸听他这么喊，不由地勾起了唇角。
　　他虽然信得过萧鹤侣，但还是本能地放出一缕神识守在了船外。
　　神识不是分神，只是他的意识，这样不算违反规定。
　　黎啸正要睡去，突然又听萧鹤侣道：“哥哥，你帮我想个道号吧？我以后也想报名头的时候显得厉害一点。”
　　“什么叫显得，你本来就厉害。”黎啸闭着眼，抿唇微笑，“哥哥必定给你想个威风的。”
　　突然一股几不可查的风吹到跟前，他感觉双唇被一个温软的物事轻轻触碰了一下，伸手一抓，就抓到了个道侣。
　　“偷袭我？”黎啸眯起眼看着被抓现行的萧鹤侣。
　　青年这下不害羞了，笑嘻嘻地说：“不是偷袭，是偷亲，咱们有来有往，扯平了。”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啊你！”黎啸捏捏他的脸，“快去炼化你的妖丹！”
　　萧鹤侣乖乖地坐了回去，运起灵力将妖丹凝在空中开始炼化。黎啸看了他一会儿，便缓缓闭上眼睡了。
　　说是不用睡，但他给萧鹤侣想了会儿道号，就不知不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还做了个有趣的梦。
　　梦里是他的视角，他看不到自己，只能看见眼前的风景。
　　黎啸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畅游，游速很快，感觉很舒爽——这也难怪，毕竟自己是龙，最擅长游水。
　　游了一会儿打算歇一歇，于是他放慢了速度，游到了一处岸边。
　　这里不是海，可能是湖，也可能是河，岸边郁郁葱葱地长满了树木和青草，闻起来很香。
　　他把头探出水面，看到头顶上悬着一些树枝，树枝上长着一串串硕果累累的红果子。
　　很像是小鹤跳舞的时候拿的那种，他那会儿还尝了一个，印象里非常鲜脆多汁，不知道梦里的这种能不能吃。
　　他仰头看着那串红果子，使劲儿往上一窜，张开嘴一下子就叼住了其中一个果子，嚼着尝了尝，唔……果然很好吃，再吃几个！
　　黎啸时不时地跃出水面，咬住那些红果子，在梦里吃了个痛快，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脑袋也晕晕的，像是食困了，之后再度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再做一个。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仰头便看到了从窗户里映进来的阳光。
　　“小鹤？”黎啸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却没有听到有人回应。
　　他觉得不对劲，立刻坐了起来，睁眼环顾四周，这里没有萧鹤侣的身影，也没有对方的气息，就算是用灵力去看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放在船外的神识还在，船没有遭遇过袭击，甲板上也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
　　黎啸不放心，冲到外边把这艘船上上下下查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萧鹤侣，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既然神识没察觉，说明一夜平安，而不完成任务不可能离开幻境，那么小鹤去哪儿了呢？
　　他站在甲板上茫然四顾，正准备放出神识去搜查别人的船，就听见船舱里传来了萧鹤侣的声音：“哥哥？！你在哪儿？！”
　　黎啸闻言立刻冲进船舱，却跟冲出来的萧鹤侣撞了满怀，那一刹那失而复得的心情令他紧紧抱住对方，长长出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明明不记得前一世的事，他却如此害怕失去小鹤，仿佛是落下过什么心病。
　　“你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啊！”萧鹤侣趴在他肩膀上埋怨道，“刚才吓我一跳！”
　　黎啸的心还兀自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磨了磨后槽牙：“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是我方才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才出来找你。”
　　“我一直就在船舱里啊，只不过偷懒打了个盹，猛一睁眼就发现你人没了，可把我给吓死了。”
　　黎啸闻言，神色变得凝重，松开怀抱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你一直在里面？”
　　“对！我守着哥哥呢，哪敢乱跑。”萧鹤侣肯定地点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一抹茫然，“你方才……没看见我吗？不可能啊……”
　　黎啸长眉微蹙：“没有。我用了灵力都没觉察到你的存在。”
　　“这就怪了。”萧鹤侣疑惑道，“难道这海上有古怪？或者那怪物会施障眼法？！”
　　黎啸放出神识，在周围兜了一大圈，依旧一无所获。他看着阳光灿烂的海面，觉得眼前景象真是既美丽又诡异。
　　“我方才寻你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怪兽的气息或者任何妖气。”他想起先前那满心空落落的感觉，心有余悸地说，“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
　　萧鹤侣心疼地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亲：“没事没事，我不是在吗，一切都平安，再说我和哥哥还有‘悄悄话’连着呢，不管我去了哪儿，你都能找到我。”
　　这个黎啸倒是没想起来，方才也忘了确认“悄悄话”这个联系好不好使，但凭他的印象，觉得那时候这点联系也被切断了，只是现在不太敢确认。
　　还是别说出来让小鹤跟着担心了，之后提高警惕吧。
　　“嗯，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黎啸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萧鹤侣笑道：“也可能是我们小题大做，说不定这就是制造幻境的人犯了个小错误。”
　　“或许是吧。”黎啸松开他，往周围一望无际的海域看了看，“我们还是尽快寻找怪兽。”
　　萧鹤侣点头道：“好啊，哥哥打算怎么做？”
　　“这个简单，由我化形入海里找一遍。”
　　黎啸这会儿后悔昨晚不该睡觉，不然连夜寻找，说不定现在已经破了幻境。
　　但让他睡觉的是小鹤，他不好这么说，好像责怪对方似的。
　　“化形？现真身吗？”萧鹤侣担忧道，“龙身一出，恐怕大海会不安宁吧。”
　　黎啸摇头：“不化龙身，免得打草惊蛇，我化成一条鱼便是了。”
　　“那便好。”萧鹤侣抬手一挥，七色的玲珑甲就覆在了他身上，“给哥哥防护用，我才放心。”
　　事不宜迟，黎啸立刻化身为一条飞鱼，投身进了大海里。
　　这海做得像模像样，有不少鱼类在里面穿梭。他在海水里游得飞快，再过一会跃出水面看，那些船只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了。
　　这会儿他突然听到了萧鹤侣的“悄悄话”：“哥哥，你小心些，我看淳于江他们几个也下水了。”
　　“知道了，你好好保护自己。”黎啸回答。
　　他实在有些担心，自己化成鱼不太容易打草惊蛇，这几位莽夫过来，恐怕会吵醒海中的怪兽，破坏自己突袭的计划。
　　在此处，他已经能觉察到隐隐的怪兽气息，看来应该离目标不远了。
　　既然阻止不了这些人过来，黎啸便打算在这里蹲守，给他们分点水族的气息，免得他们坏事。
　　等了片刻，便见淳于江几个身体外面套着一层透明的薄膜游到了近前，看来是施了避水诀。
　　黎啸立刻向他们传音：“哎，你们几个，过来点！”
　　淳于江的一个同门立刻指着他道：“那条鱼，就是他！”
　　黎啸：“？”
　　此时便见淳于江带着同门还有其他修士直愣愣地冲了过来，手中持剑，向他释放剑光！
　　黎啸：“……”
　　知道我在水里有优势，所以先干掉我？！
　　以为杀了对手就没有敌人了吗？
　　说他们是猪脑子都侮辱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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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望潮
　　面对直冲过来的剑光，黎啸立刻放出无数个气泡将它们包裹起来，尽量降低它们爆裂时发出的声响和搅动海水产生的震动。
　　可是剑光数量多了，泡泡也多了，一通噼里啪啦，就算声音再小，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的，还是震得这一片海域咕咕噜噜震荡不停。
　　黎啸立刻冲对面的淳于江传音：“傻子，你这样会惊动海底的怪兽！”
　　“惊动便惊动，难道合我们几人之力，还救不出那鲛人？！”淳于江冷笑道，“这次坚决不能再让你一个妖修占了便宜！”
　　黎啸：“……”
　　什么玩意！
　　他沉吟一想，如果这个幻境和上个幻境差不多，应当也不会太凶险，难怪淳于江不怕怪兽，倒想着先针对自己。
　　那不如这次就让他们？
　　懒得跟这些人打，浪费时间。
　　黎啸正琢磨着变成个什么模样逃跑，就感觉前方不远处的海底发出剧烈的震颤。
　　淳于江等人还没冲到他眼前，手里射出的剑光也失了准头，纷纷击中了路过的无辜鱼类，他们也被震颤引起的海浪波动冲了个七荤八素，还没有稳住身形，就见海底的最深处突然伸出了无数只触手，拦腰将他们每个人都卷了起来！
　　这触手十分坚硬，一下子就穿透了这些人身上的避水诀所形成的气泡，修士们接连开始呛水，很快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黎啸一见这场面，就算想走也不能走了。
　　这些人不仁，他不能不义。
　　于是他立刻化回了人形，召出鸾音，利用万道剑光同时去斩那些触手。
　　好在鸾音足够锋利，几乎是一下一个，很快就将那些修士释放了出来。
　　“还能坚持的，快用避水诀，护住脑袋就行。”黎啸真龙之躯不怕水，在水下也能自由呼吸，他向那些人传音道，“坚持不了的就快点回水面，通知别人，能打的就下来，不能打的护好自己！”
　　也不知道那些修士怎么想的，反正这话一出，他们纷纷往水面上蹿，速度非常快，几乎是转瞬之间，方才的那群人就去了十之七八，只剩下淳于江和他的同门还在下边坚守。
　　他们听了黎啸的话，只在脑袋上施了避水诀，每个人都套了一个透明的泡泡，这泡泡把他们猪肝般的面色放大不少，黎啸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直乐。
　　看他们的脸色，似乎也是不情不愿留下来的，大概是不想在自己面前丢人。
　　与此同时，那巨兽被斩断触手，吃痛大怒，爆发出一声怒吼，海底震荡得更加剧烈。
　　周围海浪不断翻涌，黎啸感觉这个神秘的巨兽就要现身了。
　　其实也不算神秘，从方才那触手能判断出，估计这东西是个巨型望潮（注：章鱼）。
　　“哥哥，底下是不是出事了？海面震荡得厉害，刚才下去的好多人又回来了，屁滚尿流的。”萧鹤侣跟他传音，“你要小心啊！我想下去帮你。”
　　黎啸紧紧盯着面前缓缓往外走的这个庞然大物，回复他道：“海面上安全吗？”
　　“看着还行，除了浪大了些，暂时还没别的啊——”
　　他的话突然被打断，还发出这样一声惊叫，黎啸的心骤然缩紧，不断大喊：“小鹤！小鹤！出什么事了？！”
　　眼前的望潮好像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突然改了方向，黎啸实在放心不下，直直往海面上游去，刚窜出海面，他就惊呆了。
　　不知道这望潮是不是柿子专拣软的捏，方才是自己斩断了它的触手，它不朝自己来，倒是去袭击那些刚刚逃回船上的修士！
　　现在海面上乱七八糟，数十条船完全失去控制，就像在被海浪玩抛接球杂耍。
　　有几条船稳不住，已经翻得底朝天，这个幻境不允许御剑飞行，船上的修士们只能狼狈地趴在船底苟延残喘，稍不留神就被从海浪中钻出的触手给拖了下去！
　　光看这触手伸的距离，就能推测这望潮的体型有多大，大约比他们上一个幻境里见到的巨蟒还要大上两三倍，与它对阵，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肯定要费不少功夫。
　　黎啸看到他和萧鹤侣的那条船也翻了，此时萧鹤侣化出了仙鹤真身，在海面上低低飞着，看到他便冲了过来。
　　仙鹤口中变出一块木板扔在水面上，落在上边变回了萧鹤侣，他蹲下看着黎啸：“哥哥，我没事，方才就是吓了一跳。”
　　黎啸浮在海面上：“没事就好。”
　　“幸好我们还能化回真身，可那些人怎么办啊？”萧鹤侣回头看着在浪尖上挣扎的那些修士。
　　黎啸想了想：“乖小鹤，你去帮他们，我去引开这望潮，让淳于江三个去救鲛人。”
　　“这岂不是便宜了他们……”萧鹤侣看起来老大不乐意。
　　“无所谓了，救人要紧。”黎啸说，“在幻境里虽然不会真的死，但受的伤害和折磨都是真的，我们既然是道友，就该互相保护，一起度过难关。”
　　萧鹤侣想亲他，但是又够不太着，便跟他飞了个吻：“我听哥哥的，但是那望潮凶猛，你可要小心。”
　　“凭我的能力，不必担心！”黎啸冲他一笑，转身重新扎进了海底。
　　淳于江几个人也浮上了海面，看到眼前巨浪滔天的场景吓得惊慌失措，明显没有过去救人的意思。
　　在海底，黎啸将灵力注入双目，飞快查看了一圈，大体搞清楚了这只巨型望潮的位置，它确实是在有意攻击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目前大半个身子都已经移动到了船只聚集的地方。
　　观察完毕，黎啸再度浮上水面，游到了淳于江身边。
　　淳于江看他过来，害怕地后退了一段距离：“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把这玩意引开，你们几个循着它方才出现的地方去找它的老巢，救出鲛人。”黎啸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安排。
　　“我们救出鲛人就等于破了幻境，”淳于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把功劳让给我？”
　　“信不信由你！时间有限，你们赶快吧！越早把鲛人救出来，越早击破幻境，大家都安全！”
　　黎啸往萧鹤侣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仙鹤拍打着宽大的翅膀忙着在海面上救人，竺升则召集着其他修为高的修士，大家齐齐站在还没有翻的那些船上，施展灵力调动海面上漂浮着的各种各样的木板，在半空之中重新拼起一只巨大的船只。
　　船越大越稳固，这帮人倒是很聪明。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黎啸重新潜入水下，化出了真龙之身，怕引起海面剧烈震荡，他仍是只化成了真身的三四成大小，飞速向正在捣乱的望潮游去。
　　这只巨型望潮的触手多不胜数，丑陋的大脑袋上两只巨大的黑色眼睛闪烁着贼光，正在水下“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危险“生物”正在接近。
　　“嘿！看这里！”黎啸停在它脑袋前边十几丈的地方，龙头冲它喷出一股水柱，借以吸引它的注意。
　　望潮两只眼珠缓缓移动过来，它眼神似乎不怎么好使，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了黎啸身上。
　　就在此时，黎啸使用自己的控水术“水龙吟”，释放出无数水流结成的“绳子”，飞出去把望潮正在捣乱的那些触手几根一股地绑在一起。
　　他的动作很快，望潮身形太大，活动不够灵活，很快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黎啸得意地心想，看来这玩意脑子不怎么好使，那也就不难对付了。
　　他不打算在这里就把望潮的触手砍掉，免得对方吃痛，闹个天翻地覆，影响海面上的营救行动，他再度用水流结出一条粗壮的“绳子”，像套脖圈那样，一下子套在了望潮的大脑袋上，拖着它往远处移动。
　　望潮当然不肯乖乖跟着他走，一边挣扎一边往后坠，甚至还喷出了浓厚的黑墨试图扰乱黎啸的视线。
　　好在这黑墨并没有毒性，黎啸用灵力给自己裹了一层防护膜，再用灵力探路，完全不受影响。
　　“小鹤，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了？”他问道。
　　萧鹤侣的声音很快响在了他的脑海里：“竺升他们就快把大船建好啦！其实也不是船，算是个比较大的木筏，能够容纳大家待在上边。你呢？这大望潮难对付吗？”
　　“不难，我现在就把它牵走，应当很快就能击杀。一会儿联系！”
　　为了拖动这个死沉死沉的玩意儿，黎啸把龙身变大了些，但也不过原身的五成大小，眼看就要掀起惊涛骇浪，他迅速拖着望潮离开。
　　望潮不甘心束手就擒，被拖了一段路，便另想它法。它的触手只是被绑，并没有被砍，它便试图用这被捆成一束的触手去箍黎啸的龙身。
　　触手上长着许多胶盘，那些胶盘像是有腐蚀作用，即便黎啸的龙鳞坚硬无比，却也隐约感觉到了疼痛。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黎啸见他们已经离修士们有了一段距离，便再没有手下留情，唤出鸾音，嘁哩喀喳地把这些触手一并砍了下来。
　　很快，望潮就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
　　黎啸心里感叹，真是丑得令人发指！幸亏没让我家小鹤看见，免得被丑瞎双眼。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望潮那些断肢处突然冒出了粉色的肉芽，这玩意它居然可以断肢再生！
　　不光能断肢再生，生的速度还很快！
　　黎啸将一抹神识注入鸾音，让它自己去砍那些刚长出来的触手，长一个砍一个，长两个砍一双。
　　而他将自己身上的鳞片幻化出来，化作千万利刃，暴雨似地向望潮的丑脑袋射了出去。
　　真龙之鳞自然威力无穷，比上个幻境的蟒鳞可要厉害得多，这无数鳞片一阵“笃笃笃笃”，深深扎在了望潮的脑袋上。
　　望潮吃痛，拼命挣扎，黎啸立刻从海面上将闪电引了下来，落在了那些龙鳞上边。
　　闪电通过龙鳞组成的“网”蔓延，产生了“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火花，火花汇成一片，“轰”地烧了起来，那光秃秃的丑脑袋立刻被暗蓝色的火焰所覆盖。
　　这火普通海水根本灭不掉，反而还越烧越旺。
　　黎啸得意地化回了人身，悬浮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抄着袖子观赏眼前的“美景”。
　　鸾音发觉触手已经停止了生长，便飞了回来，通过这一点，黎啸确定，这望潮算是被他彻底给灭了。
　　“哥哥！”
　　黎啸脑海中听到萧鹤侣的声音，正要回话，便见青年居然冲进了海里来找他，一下子抱住他不放。
　　这傻小子没用避水诀，只是憋着气呢。
　　“怎么这样就进来了？为什么不用避水诀？”黎啸有点恼火，抱着他就要往水面上去。
　　萧鹤侣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两腿也紧紧箍住他，一副不想走的模样。
　　此刻海中已经风平浪静，他们所处位置不深，有阳光透了进来，照在青年抿唇笑着的脸上，令他一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更加鲜活生动。
　　他笑得眉眼弯弯，传音道：“没办法，我平时会飞，忘了学避水诀。”
　　黎啸：“……”
　　这么基础的法诀，你说没学，逗我呢？
　　“哎呀，就要喘不上气了，怎么办？”萧鹤侣抿唇，像是在努力忍住恶作剧的笑。
　　黎啸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按住他的后脑，轻轻吻了上去，将气息缓缓渡了过去。
　　旁边望潮的尸体化作一抹青烟消失，一颗妖丹就像认主人似地飘到了他们身边，还莹莹闪着微光。
　　黎啸和萧鹤侣在水中飘摇着，亲吻着，仿佛整个大海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相伴，相亲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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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潮是古代对章鱼的一种称呼，本来怕影响阅读体验，不想在文里注释，但怕说不清楚更影响阅读体验，所以就标了一下下，么么~


第16章 入塔
　　“水面上已经安全了。”深深一吻结束，萧鹤侣趴在黎啸肩膀上传音道，“竺升还真挺厉害的，他带着别的修士很快就把木筏做好了。”
　　黎啸笑着，轻轻掐了掐他的后颈：“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长胆子了？”
　　“哥哥怕什么，反正你最厉害。”萧鹤侣促狭道，“也不知淳于江那三人有没有把鲛人救出来，这次破境功劳真是便宜他们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响在两人耳边：“黎啸，萧鹤侣，恭喜你们成功击破幻境。”
　　两人吃惊地转头望去，便见一个漂亮的鲛人姑娘悬停在他们身边，正微笑地望着他俩。
　　“怎么还是我们？”黎啸好奇道。
　　鲛人姑娘解释道：“此次破境者并不仅仅以谁救出了鲛人来衡量，而是看谁在此次破境过程中贡献最大，毫无疑问是你们两个。”
　　“幻境果然是公平的！”萧鹤侣高兴道。
　　“鉴于你们二人修为高深、道心坚定、品德高尚，经几位仙门长老商议决定，你们不需要再参加接下来两场幻境挑战，可以直接入塔。”鲛人笑道，“请随我来吧。”
　　黎啸：“？”
　　这么随便的吗？
　　然而鲛人并没有解释，只是向他们释放了一个漂亮的七彩气泡，将两人重重包裹住。
　　黎啸下意识地牵住萧鹤侣的手，接着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高塔的最底层，往上看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塔尖，还有尖端悬挂着的代表月亮的圆球。
　　塔尖处是镂空的，有阳光洒落下来，照到塔底这一小片区域。
　　“小鹤，这塔是不是太简单了？中间竟是空的，这要怎么打？”他拍拍怀中的萧鹤侣，“怕不是没建好吧。”
　　谁知对方一动不动，安静地靠在他胸口，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副没有知觉的模样。
　　想起之前在船上萧鹤侣突然消失，这下又失去意识，黎啸紧张坏了，与他手心相抵，灵力快速地在他体内查验了一遍。
　　不查不要紧，一查他更加担心，萧鹤侣的人身没有任何异常，可是他的体内似乎毫无修为，甚至连此前携带的仙气都几乎荡然无存。
　　而这座塔底，此刻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其他道友，也没有妖魔鬼怪，空空荡荡，无端令人心生恐惧。
　　“小鹤，你醒一醒……”黎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脸贴在萧鹤侣的面颊上，轻轻呼唤。
　　如果萧鹤侣受了什么内伤，黎啸有大把的方法可以救他，可偏偏现在对方完好无损，只是没有修为。
　　就像是只剩下了一具平凡的身体似的。
　　修为？黎啸突然想，如果给他传送些过去呢？
　　他将人推着坐好，双手抵住对方后背，试图往萧鹤侣体内注入灵力。
　　谁知无论他怎么努力，只有一点点灵力从掌心传出来，只够在对方经脉中循环一圈，根本留不住。
　　黎啸再度运功，这才发现连他自己的灵力都少得可怜。
　　难道这个塔里的禁用技能是灵力？那还能切磋什么？外家功夫吗？！
　　堂堂仙门弟子，难不成要开比武大会？！
　　“喂！有没有人？！”黎啸愤怒向四周大吼，“有卿山宗的人在吗？谁来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吼声产生了阵阵回音，似乎传得很远，但并没有人理会他。
　　黎啸更加火冒三丈：“你们这是什么劳什子揽月大会，什么卿山宗，连这点东西都弄不明白吗？！”
　　塔内依旧寂静无声，冷冰冰得好像一座孤单的坟茔。
　　黎啸抱着萧鹤侣站起来，想往塔顶上飞，刚起跳就觉得不对劲，身上的灵力完全不能支撑他飞起来，他就像是原地跳了一步，然后尴尬地落回了原地。
　　既然如此，肯定也不能化出真身，这么高的塔，难道要一点点爬上去吗？
　　黎啸心中怅然，百年修为一朝丧，没了灵力，他没准儿连个凡人农夫都比不上。
　　要是天籁前辈还在就好了，他想问问这究竟是揽月大会考验的一部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好在鸾音还在，这是自己的本命剑，黎啸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没有灵力也罢，至少还有武器能防身。
　　黎啸转了一圈，看到最靠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有楼梯，便打算抱着萧鹤侣过去。
　　目前来看，也只有尝试爬塔这一个办法了。
　　谁知道他刚一走动，眼前骤然一片亮白，弄得他什么都看不见，脑海里却听到此起彼伏的人声。
　　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黎啸却一句都听不清，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哥哥，你抱着我做什么？”
　　“小鹤？！”
　　黎啸感觉怀里的人双臂圈上他的脖颈，眼前白光散去，入目便是萧鹤侣微微泛红的脸。
　　“就这么一刻都舍不得我吗？”青年调侃道，“可是我们一直没有分开呀！”
　　黎啸紧张地看着他：“你恢复知觉了？！”
　　“什么意思？”萧鹤侣疑惑道，“我晕过去了吗？没有啊。方才我和你还在海底，被那个鲛人妹妹瞬间转移到了这里，紧接着我就发现自己被你这么抱着。”
　　黎啸实在是一头雾水，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像有过任何问题。
　　“我把你放下来试试？”
　　“好呀！”
　　黎啸小心翼翼地将萧鹤侣放在地面上，青年在他面前迅速转了个圈，以示自己完好无损。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黎啸拉过萧鹤侣的手，再度运起灵力，这回他不仅发现自己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不少，连对方的灵力也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的一切难道是我的错觉？
　　萧鹤侣奇怪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刚刚我来到这，就我们两个人，而你毫无意识，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
　　黎啸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向四周看去，发觉这个塔也发生了变化。
　　四周影影绰绰有了些其他的景物，抬头再也不能一眼看到塔尖，而只能看到这一层的房顶；周遭也没有方才那般安静，而是充满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明显的妖气和魔气。
　　“这怎么可能！”萧鹤侣说，“我一直醒着啊，从没有失去过意识，是不是哥哥产生幻觉了？”他上前一步抱住黎啸，轻声安抚，“没准是刚才打那只望潮受了什么伤，被影响了。”
　　黎啸心里嘀咕，真的是这样吗？
　　是被望潮触手上的吸盘蛰了一下中毒了？可家伙分明没有毒……
　　就算是这样，在幻觉里，会失去灵力吗？
　　我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黎啸一脑门全是问号。
　　“啧啧啧！怎么又看见他俩了，黏黏糊糊，可真是够碍眼的！”
　　淳于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黎啸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鄙夷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同样的两个同门。
　　在他们几人之后，是一脸愕然的竺升。
　　黎啸：“……”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也直接进了这个塔？”他十分不爽地通过“悄悄话”给萧鹤侣传音，“按照那个鲛人的说法，咱俩是因为‘修为高深、道心坚定、品德高尚’才跳过后两个幻境，直接被送进塔里，淳于江哪里修为高深、道心坚定、品德高尚了？！”
　　萧鹤侣回头看见他们，也“呃”了一声，但是听到黎啸这一大段话，小心翼翼地说，“有没有可能，咱俩是跳过了幻境，但是他们是打完了后边两个才过来的？毕竟入塔是比试的第二个阶段，也是最终较量，太早放我们进来，对后面同样打破四个幻境的修士不太公平？”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方才那‘一闪’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打完了剩下两个幻境？”黎啸狐疑道，“大家所感受到的时间其实是不一样的？”
　　萧鹤侣点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想，淳于江走到了两人面前，仰着下巴很不爽地问：“后两个幻境你俩躲哪儿去了？居然骗我去救鲛人，最后破境的还不是你俩！这个帐我还没跟你算！”
　　黎啸怔了怔，心想难道小鹤说的是对的？
　　这会儿竺升也走到萧鹤侣面前，失落地问：“小鹤，你、你真的跟傲溟君在一起了？”
　　“是啊，等比完揽月大会我们就要成亲了！”萧鹤侣垂下胳膊，以宽大的袖子做遮挡，悄悄握住黎啸的手，冲竺升笑道。
　　竺升脸上的落寞更加明显，但他总算是知书识礼，强颜欢笑向他俩作揖：“恭喜二位。”
　　黎啸冲他一点头，心想这下你总算不能再缠着小鹤了吧？
　　还有，“小鹤”是你叫的吗？！还不快改口！
　　他通过传音给萧鹤侣：“我帮你想了个道号，叫‘珑影君’，你喜欢吗？‘珑’代表美玉，用来比喻你最恰如其分，‘珑影’，取‘美玉的影子’之意。我回想起那日你跳求偶舞，姿态优美，秀丽大方，才有此灵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萧鹤侣诧异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不喜欢吗？”黎啸连忙说，“那我再想想。”
　　萧鹤侣连忙道：“不是不是！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你喜欢便好。”黎啸微微勾起唇角，负手倨傲地看着仍旧惆怅地望向萧鹤侣的竺升，“既然如此，希望道友以后称呼他为萧公子，或者珑影君。”
　　竺升怔了怔，立刻作揖道：“先前是在下冒犯了。”
　　“竺兄，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在一边冷眼旁观许久的淳于江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爬塔，不如和我们一队？若是这两人在从中作梗，我们便帮你出了这口浊气！”
　　黎啸冷笑一声，一伸手凭空抓出了鸾音，横在淳于江颈间：“那不如现在就打一场？免得之后麻烦！”
　　“爬塔的道友当中高手多如牛毛，我才不会在你身上浪费体力！我们走！”
　　淳于江看出他不是真的要杀自己，后退一步避开鸾音剑锋，带着两个同门快步走了。
　　竺升遗憾地对着黎啸和萧鹤侣轻轻一点头，便也向前走去，不知他会不会跟淳于江一起。
　　目送他们的背影时，黎啸两人再度收到了传音诀。
　　温柔女声道：“恭喜诸位闯过四层幻境，抵达望月塔。接下来就看各位道友大显神通，谁能最终揽月成功啦！友情提示，在塔内切磋时，所有人将会被限制一半修为，请各位多多依靠智慧爬塔，而不是只靠灵力哟~”
　　黎啸心里嘀咕，果然是被限制了修为，不过就算是一半，自己也比别人强，爬塔肯定是没问题。
　　但是关于方才的怪相，他始终还是不能接受是自己出现幻觉的这个说法，只是找不到有力证据来反驳。
　　其实第二个幻境，黎啸也觉得有问题。
　　淳于江在第一个幻境吃了瘪，进了第二个，应该是会着急扳回一城才对。
　　自己是因为听了小鹤的话才决定要睡一觉，为什么淳于江这些人也老老实实睡觉，没有立即行动？
　　而且就算现在到了望月塔里，为什么也总能恰好撞见他们几个？难道就没别的高手了吗？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个揽月大会里一定有古怪，黎啸迫不及待想要赶紧抵达塔顶，早日结束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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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十万个为什么·啸


第17章 穷奇
　　见黎啸再度陷入沉思，萧鹤侣晃晃他的手：“哥哥，你在想什么？还在纠结方才那个幻觉吗？”
　　“不是，我只是想怎么才能尽快出塔。”黎啸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出了塔才能尽快和你成亲呀！”
　　萧鹤侣点点头：“是得快点！我想跟哥哥双修！本来我看幻境里也还不错，想着如果实在等不及，在第三、四个幻境里设个结界就修了。谁知道我们竟然直接来了塔里。”他往四周看看，撇撇嘴，“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不能忍。”
　　“就这么迫不及待么？”黎啸逗他。
　　萧鹤侣耳朵尖红了：“我想让哥哥开心幸福啊。”
　　黎啸觉得，这人就像他心头一捧雪，又像是一缕清风，总会瞬间带走他所有的焦灼，让他的心情立刻变得轻松。
　　“和你在一起，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他吻了吻青年的额头，拉住对方的手，“走吧，哥哥带你打聘礼去！”
　　望月塔的这一层目前看起来黯淡无光，只有周遭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夜明珠，提供一点光源，两人绕了一圈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别的路，便沿着方才淳于江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难怪这次禁用技能中没有明确限制分神和御剑飞行，这塔其实不算宽敞，根本用不着御剑，分神黎啸试过了，修为被限制了一半，根本没办法幻化出分神。
　　“不知道这塔里到底有什么。”萧鹤侣小声说，“到现在也没看见多少人，只感觉到有很多气息。”
　　黎啸也是同感，张来望去，并见不到半个人影，但是修士们的气息确实是在周边围绕的。
　　萧鹤侣突然道：“哥哥，会不会这里边是幻境与幻境的重叠？其实大家都在这里，只是互相看不到。”
　　“那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黎啸不解，“卿山宗在炫技吗？他们的看家本领难道就是设计幻境？”
　　“哈哈哈，好像他们是有这么一种功法，但是身为修士，多多少少都会制造幻境，倒也用不着炫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在通道里走了多远，突然感觉到地面传来剧烈震动，下一刻便有浓浓的妖气传了过来——
　　黎啸与萧鹤侣对视一眼，立刻匆忙向这气息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没跑多远，刚一转弯，眼前便豁然开朗。
　　原来这里才是这望月塔底层的最中心，眼前不能说一眼望不到边，至少也有旷野般宽广，比在外面看这座塔宽敞许多，估计跟芥子灵石的效用差不多。
　　此刻周围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中间则蹲了一只奇形怪状的怪兽。这怪兽身形巨大，足有三人多高，两只前爪离地、人立起来，头顶几乎触到了这层的塔顶。不仅如此，它浑身长有尖刺，活像一只刺猬，背上还有两个宽大的翅膀，脑袋长得很像老虎。
　　萧鹤侣惊讶地喊道：“这是……穷奇？”
　　黎啸也认出了这怪兽，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这卿山宗是不是得把《山海经》书页都给薅光了，净从里边找灵感，一点独特的想法都没有。
　　穷奇明显是被这么多围观之人给惹得烦躁不安，不断地原地踏步，像马一样打着响鼻，鼻孔里隐隐喷出火星，冲着周围的修士低声呲牙嘶吼。
　　修士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剑跃跃欲试，却都面露惊恐之色，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这也不能赖他们，虽然卿山宗用的怪兽形象是穷奇，但这‘穷奇’的技能未必跟书上的一样，不然这不就成泄题了么。
　　况且大家眼下都只有一半的修为，谁也不敢贸然上去送死。
　　黎啸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穷奇站着的位置后边有一个小门，应当是通往第二层的路，看来只有灭掉这家伙，才能往上走。
　　现在大家不敢出手，穷奇也没有发动攻击，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修士们当中也不乏有坏心眼的，后排不知道是谁，突然把前排之人往前推，浪打浪一般往前涌，最前排有几个修士就被推到了穷奇鼻子下边。
　　别的位置有人“借鉴”了这个做法，又有几个修士被推了过去。
　　那些人明显本来修为也不高，顶多金丹前期，被限制后几乎跟普通人无异，现在浑身瑟瑟发抖，几乎连剑都拿不稳了。
　　“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眼看穷奇就要向眼前之人喷出烈焰，萧鹤侣骤然出手，甩出几片玲珑甲护在了那几个倒霉修士身前，替他们挡住了这一波袭击。
　　修士被火焰之力冲得向后退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而穷奇也注意到了出手之人，抬头向萧鹤侣这边看了过来。
　　众人赶紧闪开了一条从穷奇直通他俩的路，以免这怪兽对他们喷火，自己被殃及池鱼。
　　黎啸立刻挡在了萧鹤侣身前，高大的身形将对方遮了个严严实实。
　　萧鹤侣躲在他身后，悄悄从一边探出头来看。
　　修士们回望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怎么说呢，还怪可爱的。
　　竺升站在前边的人群中，看见这一幕，神情显得有些又酸又粗又失落。
　　淳于江则满脸不屑，似乎在说“走到哪里都这么腻歪，恶心”！
　　估计是感知到了黎啸身上的真龙气息，穷奇并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只是很高冷地哼哧了一声。
　　黎啸：“？”
　　“哈哈哈，可能穷奇也怕哥哥。”萧鹤侣脸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乐着与他传音道。
　　这会儿有胆大且自认为修为不低的修士跃跃欲试，那三个人应当是相熟的，互相对视示意，同时举着剑冲了上去。
　　他们现在幻化不出剑光，只能操控自己的宝剑往穷奇脑袋上招呼。
　　穷奇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便将三把宝剑吞进了口中，然后示威一般地对眼前这三个人大吼一声，嘴巴里空空荡荡，宝剑毛都没剩一根。
　　“大哥，咱们的剑没了！”其中一个修士哭丧着脸。
　　被其称之为“大哥”的那人愣怔地看着穷奇，满脸不可置信，喃喃地说：“那可是师父赐于我的宝剑……”
　　穷奇得意地瞪着他们，猝不及防地发动了攻击，低头就咬住了这位“大哥”的脑袋，周围一片哗然，人群纷纷后退。
　　黎啸也没料到这凶兽动作如此之快，没来得及出手救人，心里惋惜了一下。
　　萧鹤侣则立刻把头缩了回去，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好残忍！”
　　穷奇甩着头，把那人往肚子里吞，这会儿便有修士借这个机会，飞快跑向它身后那个小门。
　　然而还没跑到近前，就被对方粗壮的尾巴一甩，直接给抽了回来，穷奇抬起一只前蹄，结结实实踩了下去。
　　一刹那，它口中叼着的修士，还有被踩的这位，同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看样子是被迫提前退出这次的切磋了。
　　包围在穷奇周围的修士们再度“哗啦啦”往后退了一圈，黎啸和萧鹤侣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此刻却从原本的最外圈变成了最前排。
　　黎啸：“……”
　　“方才这穷奇为什么不攻击你？！”淳于江指着他质问道，“是不是因为它能感应到你身上的妖气？！”
　　黎啸心想，这人废是废了点，偶尔脑子转得倒很快。
　　经淳于江一提醒，其他修士纷纷附和。
　　“对，肯定是这样！”
　　“这不公平！”
　　“凭什么妖修能占这种便宜？！”
　　另有一个陌生修士站出来，冲他大声道：“既然如此，就该由你去降服这凶兽！”
　　“对！你去！”
　　“我们不能白白送死！”
　　萧鹤侣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声道：“这是揽月大会的较量，大家各凭本事，凭什么要我家傲溟君替你们出头？！你们若是打不过穷奇，为何不干脆退出这次切磋？！”
　　“还不是因为这本来就不公平！”淳于江挑衅道，“傲溟君在第二个幻境里这么‘仗义’，怎么到了这儿反而不肯出手了？”他转了转眼珠，满脸坏笑地长长“哦”了一声，“难不成是因为这望月塔里打了凶兽没奖励？”
　　萧鹤侣气得向他甩出一道剑光：“你胡说！”
　　淳于江抬剑阻挡，揶揄道：“被我说中，心虚了吧！”
　　“无妨，小鹤，不必与他置气。”黎啸冷声道，“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穷奇不攻击我，咱俩在一边看热闹就行。”
　　左右这里死人也不是真死，他凭什么身先士卒。
　　小鹤说得没错，既然来切磋，大家就该各凭本事！
　　萧鹤侣掌中幻化出一把扇子，好整以暇地轻轻扇着：“好啊，看他们怎么过去。”
　　此言一出，周围炸了锅，所有人纷纷议论。
　　淳于江眼珠一转，冲到旁边抓住一个小妖修，把他往前边一推：“他不去，你去！”
　　那妖修真身是只兔子，本就吓得瑟瑟发抖，这下被人推到了穷奇面前，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那穷奇方才听他们吵吵了一会儿，正心浮气躁，现在看一只小兔子居然敢挑战自己的威严，立刻大怒，张口便要向他喷火。
　　眼看这妖修就要变成烤兔子，黎啸甩手扔出鸾音，宝剑飞速旋转，盾牌一般挡在了对方面前，挡住了这次火袭。
　　接着傲溟君便拉着萧鹤侣凌空跃起，跳上了这穷奇的大脑袋。
　　黎啸可以不管那些修士，但是这些妖修他不能置之不理，现在必须想办法保护这些人，免得他们再被修士们推出来送死。
　　穷奇被人骑在头上，自然不爽，拼命摇晃脑袋，试图把两人晃下来。
　　“小鹤，站得稳吗？”黎啸问道。
　　萧鹤侣身轻如“鹤”，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任凭穷奇怎么晃，他都站得稳稳当当，还得意地冲黎啸显摆。
　　黎啸笑了笑，冲下边喊道：“所有妖修，都站到前边来！”
　　他这一声令下，妖修们纷纷响应，一共只有七八个，立刻从人群中出来。
　　修士们看到穷奇恼火，唯恐被迁怒，又往后退了几步，闪出了很大一块地方。
　　黎啸拿过萧鹤侣手里的扇子，展开往下一甩，扇子瞬间变大，足够承载这七八人。
　　他便喊道：“快上去！”
　　见妖修们全都跳上扇子，黎啸反手把鸾音扔向穷奇身后的小门，只听“咣”的一声，小门被砸开，然后他使出灵力牵动扇子，猛地往小门方向一甩——
　　这下淳于江觉察出不对了，大喊道：“他们要跑！”
　　黎啸得意地心想，老子就是要跑！
　　眼看扇子把妖修们送到门口，那些人纷纷跑过去，黎啸立刻拉住萧鹤侣的手，从穷奇那不断摇晃的脑袋上跳下来，自高往低滑翔着飞过了小门。
　　通过之后，黎啸用灵力将散落的木板从地上聚拢起来，嘁哩喀喳地又堵回了那小门上。
　　这些没出息的修士，还是凭自己的本事通过吧，别想占老子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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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混沌
　　几人站在门后，只听见里边传来穷奇迈步带来的地板的震颤，还有修士们的惨叫声，脸上都是复杂的神情。
　　萧鹤侣偏头看了眼黎啸：“哥哥做得没错，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不能怪我们。”
　　“就是，傲溟君做得没错。”其中一名妖修道，“再说死在这里并不是真死，他们也该受受教训。”
　　“嗯，我明白。”动这种毫无意义的恻隐之心没有用，黎啸转身，看着前方狭长黢黑的走廊，淡淡道，“我们继续走吧。”
　　萧鹤侣走在他身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黎啸冲他笑笑，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数十丈，他们走出了这道走廊，转过弯去的通道墙上又出现了许多夜明珠，把眼前的一切照得分明。
　　又走了几步，几人便看见一只凶兽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乖巧”地蹲在那里。
　　头一歪，好像它觉得自己很可爱似的。
　　那凶兽长得像一只大狗，浑身毛茸茸的长满了灰白色的毛，眼睛也被毛发挡了个严严实实，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看见东西。
　　萧鹤侣惊讶地说：“这是混沌呀！难道卿山宗给这望月塔安排了四大凶兽？”
　　与此同时，黎啸突然觉察到，身后跟着的那些妖修的气息消失了，他猛地回头，果然后边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小鹤，小心点，这里有古——”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萧鹤侣的气息也不见了，环顾四周，这里只剩下他一人，还有前方那好整以暇舔着爪子的混沌！
　　黎啸警惕地盯着那凶兽，尝试用“悄悄话”给萧鹤侣传音：“小鹤，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但是他才说完，就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这次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连接被切断了。
　　“悄悄话”虽然只是个简单的传声定位法术，但是他俩初相识时就连在了一起，入八卦盘以来，黎啸觉得自己跟萧鹤侣之间心心相映，不仅是因为两人迅速升温的感情，还因为这个独有的联系。
　　这种连接陡然被切断，令他心中空空荡荡，刚刚重生之时的那种孤寂感再度笼上心头。
　　黎啸此前并不曾知道，原来仅凭着上一世相爱的感觉，他便可以爱一个人至此，尽管他有信心一定能将对方找回来，但此刻也不免心痛欲裂，甚至还产生了一点惶恐。
　　我爱小鹤，因为我记得我的爱意，可是小鹤呢？他也会同样爱我么？
　　若是有一天他移情别恋，我又该如何自处？
　　天籁前辈那么着急地催促我跟小鹤定情、双修，是否并不全因为要帮小鹤渡劫？
　　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他没有告诉我？
　　我的前一世，究竟是为何而死？是不是因为痛失所爱，而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黎啸一时间心慌意乱，他突然觉得，如果现在萧鹤侣离开自己，他是真的有心想要毁掉这个世界。
　　他越想越魔怔，渐渐感觉自己的内心全都被阴暗的情绪所占据，如同深陷淤泥当中，越来越难以呼吸，心中的暴虐就像迎风的火苗，呼啦啦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如果黎啸能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他就会发现他双目赤红，眉宇间红光微闪，隐约是心魔入体的征兆。
　　但正是这样暴戾的无限增长，突然间令他醍醐灌顶。
　　不对！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会因为个人得失而毁天灭地，是眼前的混沌在影响我的心神！
　　黎啸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凶兽，当即盘膝打坐，想要将目前这种疯狂错杂的情绪从自己的心中驱赶出去。
　　他默念了片刻的《清心咒》，感觉体内沸腾的血液渐渐平静下来，方才内心中如乌云盖顶般的暴躁和施虐欲也趋向平和，终于能够镇定地思考眼前的情况了。
　　跟之前一样，这混沌不过是借用了上古凶兽的壳子，其真实的能力是扰乱人的内心——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黎啸的思路骤然被打断，听到这声音，他立刻睁开眼，便看见萧鹤侣跪坐在他面前，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是小鹤的气息，尽管微弱，却真的是他的气息！
　　“小鹤！”黎啸一把抱住他，惊喜地问，“你去哪儿了？方才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萧鹤侣伏在他肩膀上，无辜地说：“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一直跟你说话，你却根本不理我，就像看不见我似的。”
　　黎啸松开他，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眼前的人是他的心上人，这毫无异议，甚至连“悄悄话”的连接都回来了。
　　“可能是这混沌干的，它方才正扰乱我的心神。”他轻声道，“我冷静片刻才好的。”
　　萧鹤侣往前拱了拱，突然跨坐在了黎啸的腿上，脸颊蹭着他的脸颊，嘤嘤嘤地撒娇。
　　“是吗……真的吓坏我了……”
　　“还以为哥哥不喜欢我了呢。”
　　“要是没有了你，小鹤会心碎的。”
　　青年低声说着，这温柔的声音和话语就像是一只撩人心弦的手，听得黎啸如痴如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与他耳鬓厮磨。
　　蹭着蹭着，下一刻，萧鹤侣便吻住了他的唇，甚至还没等他主动，自己就张开了双唇，甚至还顽皮地舔了舔他的唇缝，像是勾引，又像是试探。
　　龙性本淫，妖族重欲，这是深埋于黎啸血脉当中的本能，面对自己的爱人，他又如何能够自持，自然是紧紧抱住对方，将人向后压倒，狠狠亲吻上去。
　　萧鹤侣本就是个娇软的青年，一推就倒，还整天把要跟他双修挂在嘴边，此刻更是无比迎合，双手箍住他的脖子，任他予取予求。
　　黎啸方才心中暴虐稍歇，现在想要征服对方、与对方合二为一的欲念陡然暴涨，他恨不能就此将人吞噬。
　　“哥哥……我们双修吧，我、我不想等了……”被人含着耳垂的时候，萧鹤侣喃喃道。
　　“在这儿？”
　　“是啊，这里有什么不好？”萧鹤侣抱着他轻声说，“莫要辜负了这……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
　　黎啸混乱的头脑被这四个字刺激出了一点清明，他艰难地将自己从肆虐的欲念中拽出来，抬头看了眼四周，当即便愣住了。
　　原本蹲着个混沌的望月塔通道，突然变成了一间洞房，房间幽暗，房间四处都被红绸妆点，入目全是浓稠的红色，桌上龙凤烛燃得正旺，他们两个此刻正穿着大红喜服倒在床上。
　　这不对！
　　黎啸倒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立刻坐起身。
　　“哥哥，为什么不继续了？”萧鹤侣痴缠地拉着他，“你不喜欢我了吗？”
　　自己容易被欲念蛊惑，那是因为血脉的缘故，黎啸心想，可小鹤是灵兽，又沾有仙气，天然纯净，即便他动不动就提双修，还看什么秘戏图，可他始终没有半点猥琐的模样。
　　以他的体质，应当是最不容易耽于欲念才对，为什么现在情况比我还严重？
　　黎啸扶起萧鹤侣，温声道：“小鹤，我们没有在洞房，这不是真的，是混沌在影响你的心神，快点打坐，集中精神——”
　　谁知萧鹤侣完全不听他的，眼泪竟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哥哥，哪里有什么混沌？你何必要找借口？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没有！”黎啸来不及与他多说，并起二指，正想从他眉心处注入灵力，强行把他的神识拽回来。
　　谁知手还没有触碰到对方，萧鹤侣竟然“倏”地一下，从他眼前消失了！
　　“小鹤！小鹤！”
　　黎啸惊恐大喊，从床上跳下去，冲出房间去找他。
　　谁知他推门出去，眼前竟然出现了许多房间环绕在周围，将他堵在了中间！
　　就在此时，所有的房门同时打开，每间房都有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萧鹤侣站在门口，哀怨地看着他。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哥哥，为何不愿与我成亲？”接着又互相指责，“是不是因为他？”
　　“哥哥爱的是我！”
　　“是我！”
　　“才不是！哥哥只爱我一个！”
　　还有一个萧鹤侣不吭声，只是默默流泪。
　　黎啸明白了，既然有“悄悄话”的感应在，说明这些“萧鹤侣”中，有一个是真正的小鹤，他只有找到对方，解除混沌对两人施加的影响，才能真正从这里出去！
　　想到这一层，他突然无比懊恼。
　　若是自己有记忆就好了，若是自己能对小鹤多了解些就好了，一定能从这些人中找出真正的他！
　　现在自我责怪也没有用，只能尽快想办法。
　　黎啸沉下心，屏气凝神，将灵力注入双目，向四周看去。
　　可是他的修为被压制了一半，这灵力不够，眼前所有的萧鹤侣都一样，根本看不出区别。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黎啸再度运功，将所有灵力聚于心口处，萧鹤侣曾为他种下“悄悄话”小仙鹤的地方。
　　不知不觉，那只小仙鹤竟然已经深入他的心脉，与他的身体牢牢结合在了一起。他忍着剜心一般的痛楚，一点一点，把小仙鹤从心脉中剥离出来，捧在了掌心里。
　　虽然见不到半点鲜血，但他此刻已经痛得锥心刺骨，心口好像只剩了一个大洞，空空荡荡，仿佛永远无法再快乐起来。
　　周围的那些“萧鹤侣”还在纷纷叫着“哥哥你干什么呀”、“我好怕能不能抱抱我”、“这个是冒牌货你不要理他”，黎啸没有理会他们，他张开手掌，将那只小仙鹤放了出去。
　　去吧，去找你真正的主人。
　　仙鹤闪着金光，扑棱棱展开翅膀，从黎啸的掌心飞了出去。
　　它不顾“萧鹤侣”们纷纷叫着“到我这儿来”的声音，直直地飞向了从头至尾从未开口说过话、只是默默流泪的那个人，一下子就没入了对方的心口，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黎啸立刻奔向他，将人紧紧拥进怀里，聚起灵力在他眉心一点——
　　刹那间，两人身上亮起一片白色光晕，耳边的一切喧嚣忽然都不存在，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心跳。
　　再睁开眼时，黎啸发现他们回到了望月塔里，眼前不再是那个通道，也没有了混沌，而是变成了第一层那般大的一处空地，应该是某一层的中心。
　　“哥哥！”萧鹤侣抱住他的脖子，心疼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疼么？”
　　黎啸亲亲他的唇：“只要能找回你，这点疼算什么——你还会把小仙鹤给我种回来吧？”
　　“当然！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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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饕餮
　　萧鹤侣把手覆在黎啸心口处，运起功来，安静地替他疗愈受损的心脉。
　　黎啸觉得心中暖融融的，一片纯净，之前令他恐惧的孤单、冷清和焦躁全都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爱意。
　　“其实，我猜到了只掉眼泪不说话的那个是你。”他抱着萧鹤侣，轻声道，“因为你不会像那些冒牌货一样为难我。但我不敢笃定，只能用这个笨方法。”
　　青年眼含泪光的那一幕似乎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想到就会心里一颤。
　　黎啸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让小鹤流眼泪！
　　萧鹤侣依偎在他怀中，一边替他疗伤，一边小声道：“我的神识其实很清醒，但我不能说真话，那就只能保持沉默。我看你那么难过，才心疼得忍不住哭。”
　　“我发现你看不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是混沌搞的鬼，还没想出办法应对，就被他操控着跟你胡言乱语。在通道里说的那些话，不是我本意，后来我努力夺回了控制权，才能做到不吭声，不去迷惑你的心神。”
　　黎啸这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在通道中跟自己亲吻的，是萧鹤侣自己。
　　“幸好。”他松了口气，心想万一亲错了人，那还不太好交代。
　　萧鹤侣觑着他的神情，挑眉促狭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娇嗔，更加可爱。
　　“怎么？怕我怪你亲了别人？”青年调侃道，“我看起来很不讲理吗？明知道你也身不由己还怪你？”
　　黎啸亲亲他的额头：“当然不是，我没想你会不会怪我，我只是怕自己没能忠于你。”
　　听到这句回答，萧鹤侣突然眼睛又开始泛红，仰头看着他：“哥哥，别对自己这么严苛，我只希望你幸福。”
　　“我喜欢严格要求自己，不然哪儿来这么高的修为？”说到这里，黎啸心里颇为得意，虽然他也记不清自己之前是怎么修炼的，但是想来应当还是很自律的，不然也不会短短百年便有这样的功力。
　　要知道好多妖族修炼百年才不过刚刚化形，他这么快能够到真丹期，虽然是天赋异禀，但跟勤奋也是不无关系的。
　　“修炼可以，但是感情不用这样。”萧鹤侣已经帮他疗好了伤，手掌从他心口移开。
　　黎啸握住他的手腕，疑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我三心二意吗？”
　　“当然不是。”萧鹤侣摇摇头，“我自然希望哥哥心里一直都有我，可是我们修道之人，寿元太长了，动辄千年，若是有一日飞升成仙，可能会长生不死——谁能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始终如一地爱一个人？”
　　“我觉得随缘便好，若是缘尽了，就潇洒地挥手告别，而不是强逼着自己去遵守什么约定。”
　　黎啸听了，面色微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鹤侣说的这些很现实，也没错，但他听了，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一段感情刚开始没多久，就说这种话，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
　　“但是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是要相互忠诚的。”萧鹤侣补充道，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哥哥不必担心。”
　　黎啸轻笑一声，刮了刮他的鼻子：“我才不担心，像我这般有魅力，你才舍不得变心。”
　　“就是！”萧鹤侣转过身，双手揽住他的脖子，眼睛亮闪闪的，“再说哥哥是大猛男，双修时必定能让我□□，我才舍不得离开你。”
　　“说得跟体验过了似的。”黎啸勾起唇角，调侃他。
　　萧鹤侣眼睛上下一扫，狡黠道：“不用体验也知道。”
　　黎啸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笑了好一会儿：“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管如何，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这对他来说已是第二次。
　　但他不想有第三次。
　　不能再把小鹤弄丢了。
　　“能帮我重新种下小仙鹤吗？”黎啸松开萧鹤侣，问道。
　　萧鹤侣掌心重新变出两只闪着金光的仙鹤，分别飞入两人胸口。
　　熟悉的连接感终于回来了，黎啸心中倍感安慰。
　　“哥哥，我要承认错误。”萧鹤侣主动道，“最开始没跟你说，这个‘悄悄话’会随着感情逐渐深入，慢慢融入双方心脉——但它不会偷听你说话，也不会去试探你的神识，只能传音和告知你的方位。”
　　黎啸心想，确实，要不是我一早知道你是我道侣，现在听说这个作用，没准会怀疑你给我下了情蛊。
　　“最初对你一见钟情，我才用了这个法子，心想若是你也喜欢我，肯定不会介意，若是你不喜欢我，仙鹤也不会绑住你，总之不会对你产生伤害，我便没有坦白。”
　　萧鹤侣说完，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睫毛，像是等待他的责罚。
　　黎啸在拆除仙鹤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从没有产生过责怪对方的想法。说来也奇怪，在自己心里，总是默认小鹤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鹤，你知道吗？你做的事和我认为的你之间有着非常大的反差。”他故意沉声说。
　　萧鹤侣紧张地抬头看他：“啊？是、是什么？”
　　“你一个在昆墟神君座下长大的灵兽，应当是纯真无暇、冰魂雪魄，没想到……”黎啸偏头凑近他的耳朵，莞尔道，“没想到这么调皮，这么‘好色’，还这么有心机。”
　　“哥、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萧鹤侣立刻道，“我可以改！我一定会改！”
　　黎啸捧起他的脸，认真道：“不用改，我喜欢这般真实的你，若是你真那么天真，我说不定还要……教坏你。”
　　“为什么？”萧鹤侣不解地问。
　　“这样在将来除魔卫道的时候才不会吃亏。”黎啸吻吻他的唇，“要与那些坏人斗，自然要多点心眼。”
　　萧鹤侣“嘿嘿”地笑：“我才不缺心眼！”
　　“唔，发现了！”黎啸淡淡笑道，“小鹤怎么样我都喜欢，同你一样，我也只希望你开心。”
　　萧鹤侣痴痴地看着他，没来由又红了眼眶，柳叶眼里噙满泪水，要掉不掉的，看得令人心疼。
　　“这是怎么了？”黎啸不解，“倒也不必这么感动。”
　　萧鹤侣扑进他怀里：“没什么，只觉得能与哥哥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黎啸抱着他好一阵安抚，往空空荡荡的四周环视了一圈，心里有些纳闷。
　　都好一会儿了，为什么还没有人上来？
　　就算能上到这一层的人不多，也总该是有的吧。
　　萧鹤侣跟他想到一起去了，也问道：“难不成那些人都被困在第二层，还没能摆脱混沌的控制？不过第一层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好过，第二层更难，只有一半修为，想要保持神智清醒非常不容易。”
　　“嗯，也对，我还是靠着‘悄悄话’才能摆脱控制。”黎啸点头道，“不管他们了，咱们找找这一层的路。”
　　两人沿着这一层的四壁，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觉有路可以离开，看来是得打败了这一层的凶兽才能露出往上爬的路。
　　这么等下去实在无聊，黎啸放出了鸾音，让它在半空中飞着，在塔壁上敲敲打打，看看能不能把凶兽惊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折腾了一会儿，便明显闻到了一股妖气。
　　“来了！”黎啸收回鸾音，挡在了萧鹤侣跟前。
　　只见空地中央突地聚起了一团黑色的烟雾，这烟雾很快凝结成了实体，露出了里边凶兽的真实面容。
　　这是一个人面羊头的怪物，脸长得巨大，牙齿十分尖利，四只爪长得很像人手，指甲也十分锋利。
　　“这是……饕餮？”黎啸猜测道。
　　萧鹤侣点头：“没错，就是饕餮。”
　　“出来得这么晚，方才难道是犯了食困？”黎啸揶揄道，“饕餮应当是最好对付的了吧，这简直是送我们直上第四层！”
　　“那我们要怎么做？给它喂吃的吗？”萧鹤侣思索对敌之策。
　　黎啸突然揽住他的肩膀，坏笑了一下：“小鹤，会下蛋吗？”
　　萧鹤侣：“……”
　　“跟你开玩笑的！”黎啸把他推到身后，“你在旁边观战便是，这一关我来对付！”
　　那饕餮估计是因为被人强行叫醒，看起来起床气十分严重，此刻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张开大嘴冲黎啸“嗷”地狂啸一声。
　　黎啸握住手里的鸾音，足尖轻轻一点地，高高跃起，向饕餮冲了过去。
　　只见他手中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细线，细线的一头落在了地面上，另一头随着剑尖无限延展。
　　黎啸“欺人太甚”地踩在了饕餮的尖角上借力，落在了它的身后，细线的另一头便也落在了地上，形成了一道极为纤细的拱形。
　　饕餮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东西，丑陋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只想把他撕吧了填进肚子。
　　黎啸冷笑一声，用同样的方法又划出了第二道、第三道、第无数道金线，给这凶兽编成了一个大大的金色牢笼。
　　萧鹤侣在一旁观战，拍手称道：“哥哥真是聪明！”
　　如此这般地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这脑子不太好使的饕餮或许觉察到自己被溜了，再度发出愤怒的嘶吼，不管不顾地向黎啸冲了过去。
　　黎啸把鸾音往空中一扔，让它赶紧给牢笼封顶，自己则双手一拉，幻化出无数黑色的水滴状薄片，薄片在空中逐渐变得像蒲团一般大，随着他的动作接连不断往饕餮面前飞去。
　　这饕餮立刻张嘴去接，“嗖嗖嗖嗖”，很快就被这东西给塞了个满嘴，当即就忘记了进攻，蹲在原地开始奋力咀嚼。
　　“让你尝尝我傲溟君的龙鳞好吃不好吃！”黎啸得意道，接着便从牢笼中出来，高高跃起，接住已经把笼顶封死的鸾音，轻盈地落在了萧鹤侣身边。
　　萧鹤侣心疼地摸摸他的胳膊：“剥落几片龙鳞会不会很疼啊？”
　　“不疼，没剥胳膊上的。”黎啸促狭道，“剥的是屁股上的。”
　　萧鹤侣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伸手绕到他身后，在他的“龙臀”上轻轻揉了揉。
　　那龙鳞幻化成的“饼”十分坚硬，就连饕餮的牙齿也难咬碎，它嚼了好几下，没了耐心，囫囵吞枣地将它们尽数吞下。
　　这下黎啸等的时机来了，他以灵力操控那些龙鳞继续变大，肉眼可见地将凶兽的肚子撑得慢慢膨胀起来。
　　饕餮吃痛，四处乱撞，但被牢笼束缚，它哪里都去不了，最终脱力地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肚子胀成了个巨大的圆球，一戳就可能破的那种。
　　“这样还挺可爱的。”萧鹤侣见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
　　饕餮失神地躺在地上，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黎啸收了灵力，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修为被压制，也不至于用这种馊办法。”
　　“这样我们可以去最后一层了吧？”萧鹤侣看向四周，寻找随时可能出现的门。
　　不过门没有出现，两人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最后一层。
　　仰头往上看，象征着圆月的那个大圆球就高高地悬浮在塔尖。
　　就要结束了啊，黎啸心中立刻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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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梼杌
　　望月塔的最后一层，明显比之前的几层窄了许多，眼前的空地也不大，同样是没有其他人。
　　萧鹤侣原地转了一圈，又抬头看看那“月亮”，疑惑道：“这样最终结果是不是没有悬念了？肯定是哥哥啊！”
　　“也不好说，毕竟是最后一关，还是得谨慎。”黎啸沉稳道，“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这层的凶兽应该是梼杌。”
　　萧鹤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直乐：“据说真正的梼杌的性子一根筋，特别轴，不知道卿山宗做出的凶兽会有什么本事。”
　　“可能未必有什么本事。”黎啸说，“搞不好也就是喷火喷水咬人那些。”
　　萧鹤侣好奇道：“何以见得？”
　　“我们一路上到这第三层，除了混沌用了幻觉和幻境，穷奇和饕餮都没有额外的能力。”黎啸道。
　　同时他心里还在想，穷奇不对妖族进攻，饕餮被我龙鳞放倒，细想起来，这俩就像是故意放水。
　　松云岛作为大仙门，好像很看不起我们妖修，倒是这领头的卿山宗，对妖修还真是热情。
　　萧鹤侣偏头想了想：“嗯……或许是因为入塔的修士都被限制了灵力，因此卿山宗就没将这些凶兽设计得太强，免得大家都过不去。”
　　“或许吧——难不成这次也要我们俩单独闯这一层？”黎啸抬头望“月”，“最后一关不能这么简单。”
　　仿佛是被他说中了，两人同时觉察到了一些修士的气息，回头看去，便见许多人影陆续出现在了空地上。
　　看来都是通过了前三层的考验，被望月塔直接传送过来的。
　　“傲溟君！小……珑影君！”竺升也在被传送过来的队伍中，他看见了黎啸和萧鹤侣，高兴地冲他们挥手，立刻跑了过来。
　　黎啸听他这么喊，心里十分熨帖，觉得这人还算是有眼力见，不干那种横刀夺爱的事。
　　当然，他想夺也夺不了！
　　萧鹤侣看到了竺升，也很惊喜：“竺公子，你过关了？！”
　　“是啊，勉强过的。”竺升谦虚道，神情依旧十分欣喜，“能够看到熟人真的太好了！”
　　黎啸：“……”
　　谁跟你熟？！
　　你打了四个幻境爬了三层塔，就没有别的熟人？！
　　萧鹤侣好奇地问：“你没跟淳于江在一起吗？”
　　竺升尴尬地犹豫片刻，才道：“在下跟淳于道友实在是道不同……便不相为谋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他们还没上来吗？”
　　黎啸腹诽，可能上不来了吧！
　　“你们一起打败了穷奇吗？”萧鹤侣好奇地问。
　　竺升点头：“不错，你们先行离开之后，穷奇便对我们动了手，虽然折损了一些道友，但大家总算齐心合力将其诛灭，这才上了第二层。但是面对混沌，大家都是分开的，可能过关的顺序就不太一样了。”
　　听到这里，黎啸心想，混沌那关我和小鹤都过得有些费劲，看来和我们一起上去的几个妖修也凶多吉少了。
　　“第三层是饕餮，可能是按上来的先后顺序，也是分开过关，好在饕餮不难，我很快就打上来了。”竺升环顾四周，“看来大家也都差不多。”
　　萧鹤侣循着他的目光也左右看了看，遗憾道：“能到这最后一关的人真的比之前少多了，现在八卦盘八个部分合起来，还不如一起进入‘乾’字幻境的人多。”
　　不过这也很正常，都是最后一关了，肯定有大把的人被涮下去。黎啸心想，只要看不见淳于江那个烦人精就行。
　　谁知事情偏偏跟他作对似的，刚想到这个，他便看见望月塔又传送了几个人过来，其中就有淳于江。
　　黎啸：“……”
　　淳于江受了些伤，脸上挂着彩，可能还没来得及用灵力治愈便被送了过来，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同门不见了，或许是已经遭遇不测，被送出了望月塔。
　　看来这人一路以来很不太平，心情很差，只是阴恻恻地看了黎啸和萧鹤侣一眼，并没有过来找茬，而是走到人群最远处，一副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大家又等了片刻，没有人再被送来，估计现场这些就是最后一起闯关的竞争对手。
　　黎啸仰头环顾，不知道梼杌什么时候才出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走到了这里，最后的转魂珠必须要拿到手！
　　此时现场所有人都收到了传音诀，熟悉的温柔女声响起：“欢迎道友们来到望月塔的最后一关，通过这一层考验的修士将被视为过关，最终摘取月亮的人则被视为魁首。”
　　“相信大家已经猜到，驻守在这里的凶兽是名声在外的梼杌，他将从你们当中随机抓走一位——”
　　说到这里，黎啸已经觉察到了妖气，女声话音未落，一只长毛、长得像老虎、嘴巴里长着巨大獠牙的怪兽便凌空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叼走了一个人。
　　居然是淳于江！
　　凶兽叼了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待在了塔内稍高一点的地方，大概众人稍一仰头就能看见。
　　那处正好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台，梼杌一只爪子将淳于江踩在爪下，居高临下、威风凛凛地看着在场众人。
　　萧鹤侣忍不住问道：“不是要让我们救他吧？！”
　　“估计是，防止有人钻空子，趁别人打梼杌自己去摘月。”黎啸沉吟道。
　　现场一片哗然，那个温柔的女声再度开口，说的果然与他的推测一致：“剩下的道友们需要将被抓的人救回来，才算打败梼杌，接下来大家便可以各自发挥本领，去塔尖摘月。祝各位一切顺利哦~”
　　黎啸心里有点烦躁，换了别人，哪怕是竺升被抓，他还能捏着鼻子救一救，偏巧是这个最跟妖修过不去的淳于江。
　　救吧，有点恶心，不救，似乎有违道义。
　　算了，就当是对付梼杌，不是救人。
　　“哥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萧鹤侣道，“这么一拥而上可能不太好，我觉得是不是大家有所分工，有的打梼杌，有的救人，这样更方便一些？”
　　黎啸欣慰地点头：“小鹤说得对，我正是这么想的。”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大约有三十多名修士，自己是硕果仅存的妖修，不过他并不能确定这梼杌和穷奇一样，会因为妖气或者真龙血脉就放自己一马。
　　“在下建议，我们所有人兵分两路，一路攻击并引开梼杌，一路负责营救道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黎啸向修士们提议。
　　剩下的修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接着纷纷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黎啸又道：“想要攻击梼杌的修士请站在右边，营救道友的站在左边。”
　　修士们便陆续按照他的指示分开站成了两队，救人的那队人数稍少了些。
　　萧鹤侣问竺升：“竺公子，你打算去哪边？”
　　“我修为还算可以，就帮着傲溟君对付梼杌吧。”竺升谦逊道。
　　他悄悄觑了萧鹤侣一眼，一副贼心不死的模样。
　　黎啸否定道：“救人的这拨队伍人数少，竺公子既然修为不错，还是去帮他们比较好。”
　　“这……”竺升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好吧。”
　　在石台上趴着的梼杌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此刻明显有些不耐烦，焦躁地冲他们大吼了一声。
　　黎啸仰头注视着它，沉声道：“大家开始行动吧！”
　　他将进攻的这支队伍分成了三队，先让第一队去攻击。
　　“第一队试探为主，注意防御。”黎啸沉声说，示意救人的那拨人也靠边闪避，然后站在萧鹤侣身前护住他。
　　萧鹤侣在他身后问：“哥哥，我做什么啊？”
　　“你进幻境本来就是为了陪我，自然什么都不需做，保护好自己就行。”黎啸宠溺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我会为你把‘月亮’摘回来。”
　　负责试探的第一队开始发动攻击，这些人目前的修为差别不大，五六个人齐齐向空中跃起，挥动手中宝剑划出剑光直冲梼杌。
　　因着修为被压制，他们每人只能划出一道剑光，看起来威胁并不大。
　　梼杌早就不耐烦，看见他们动了起来，张开大口向下“嗷”地吼了一声，五道剑光立刻被它吞了下去。
　　凶兽毫发无伤，接着再度张口，居然释放了一种令人头晕脑胀的声波，现场的修士们立刻痛苦不堪地捂上了耳朵，有一些修为低的，当即便瘫软在了地上。
　　黎啸反应快，抬手便化出一道防护罩，将他和萧鹤侣罩在了里边，彻底将声波隔绝在外。
　　他无奈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那些修士，心想看来这帮人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改变策略。
　　梼杌这一声吼完，闭上了嘴，声波渐渐消失，有修为还不错的修士以剑撑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剩下的人，还有能打的吗？站到我这边来！”黎啸冲他们道。
　　大约还有六七个人，缓缓挪了过来。
　　黎啸道：“不用再试探了，各位封住听觉，小心梼杌再释放声波，这次由我去攻击他，辛苦大家为我护法。”
　　那几个修士纷纷点头，黎啸扭头对萧鹤侣点头示意，萧鹤侣担心地说：“哥哥小心。”
　　“放心。”
　　说罢他便出了防护罩，唤出鸾音，冲着梼杌直直冲了过去。
　　尽管修为只有平时的一半，但黎啸仍旧能够使用惊龙斩，鸾音只能巨化为平时的一半，好在已经够用了。
　　他没有释放剑光，而是跃上半空，操控着巨大的宝剑向梼杌面门刺去，这下那凶兽就不能再用吼声吞噬剑光，而它又吞不下鸾音，不得不伸出前爪来与宝剑对打。
　　鸾音在空中上下翻飞，比梼杌的反应敏捷得多，趁着凶兽松开了踩着淳于江的爪子，黎啸操控鸾音的剑柄狠狠拨了一把躺在旁边的淳于江，这人便从石台上掉了下来。
　　旁边一直盯着的竺升眼疾手快地飞了过去，等人快落地的时候托了一把，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他没有抱稳淳于江，而是让对方“咣”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黎啸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在那时距地面不高，这一摔，倒是把人给摔醒了。
　　淳于江睁开眼，吓得哆嗦了一下，接着就被竺升扶起来，退到了安全角落。
　　梼杌丢了人质，气得也从石台上跳下落在了地面上，震得地板好一通震动。
　　被方才的声波伤到的修士们纷纷后退，萧鹤侣抬手释放出了玲珑甲，噼里啪啦地在他们身前码成了一排，把“躲避区”和“交战区”完美隔开。
　　他身上有黎啸留下的防护罩，完全不怕，和对方一起留在了“交战区。”
　　经过方才的打斗，黎啸算是弄明白了，这梼杌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本事，最伤人的就是那能把人脑仁搅碎的声波，而且看这情况似乎不能连续释放，这就好办了。
　　他也跟着落在了地面，抬手就挥出了一片龙鳞，用灵力将龙鳞拉长变成了一根绳索，然后往梼杌上方扔去。
　　梼杌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正要回头看，黎啸便操控着巨化的鸾音刺向它——
　　其实这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用意就是引开凶兽的注意。
　　只见梼杌没再去看那绳索，抬爪就要去扇鸾音，这会儿落下的龙鳞绳索“啪嗒”一声落下，将它的嘴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黎啸得意地心想，看你还怎么释放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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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完胜
　　梼杌无端被人箍了嘴，简直暴跳如雷，在原地蹦来蹦去，不光试图张嘴去挣脱这绳索，还抬起两只前爪去扒拉。
　　可龙鳞是多么坚固的东西，它根本挣不开，而且这绳索越收越紧，几乎快要嵌进它的肉里，疼得它一直“呜呜”直叫。
　　黎啸其实心里有点郁闷，要不是修为被限制，他也无需总用龙鳞，现在实属无奈。
　　萧鹤侣见状抚掌大笑：“哈哈哈，哥哥真是厉害！”
　　黎啸冲他莞尔一笑，回头看向那些躲在玲珑甲后边的修士：“能打的都出来打吧！”
　　反正最后的转魂珠要落在自己手里，诛杀凶兽的功劳就送给别人吧，让他们多得点奖励，不至于白来一趟。
　　方才被梼杌的声波搅得七荤八素，这些修士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此刻自然要出来给自己出口气。
　　淳于江无端被选做了俘虏，自然也是窝火，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前边，举着剑高高跃起，自上而下地狠狠劈在了梼杌的大脑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可怜这凶兽疼得厉害，却连嘶吼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竺升也出来贡献力量，操纵一道剑光在梼杌体内穿针引线似地来回穿梭，将对方折磨得遍体鳞伤。
　　黎啸收回了鸾音，功成身退回到萧鹤侣身边，两人一起袖着手，悠闲地看着其他人也都一拥而上，报仇般地把梼杌捅成了筛子。
　　这凶兽瘫在地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修士们气喘吁吁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彼此间拍拍肩膀，庆祝得胜。
　　就在此时，熟悉的女声响起：“恭喜诸位道友齐心合力铲除凶兽，进入最后的比试。现在所有的限制都已经解除，大家全都恢复原本的修为，为了头顶这轮明月，奋力一搏吧！”
　　她话音还未落，所有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马上从同盟变成了对手，神情也从微笑变成了狠戾，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塔尖上跃去。
　　跳得慢的人自然不能被别人抢了先机，纷纷出手抓住上边人的腿脚往下拽，踩着对方的肩膀往上窜。
　　还有的人比较聪明，怕被别人凌空拽下来，便跑到旁边沿着塔壁往上爬，然后大伙儿一起趴在墙上打成了一片，活像一群比赛爬高的蜘蛛。
　　黎啸倒是没着急，打算安静观察观察情况再说，他即便不出手，这些互殴的修士们也能互相牵制，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竺升跟淳于江在半空打了起来，两人一边释放剑光，一边释放废话。
　　“淳于道友还是退出比赛吧，毕竟方才大家齐心协力救你出来，你为何还要跟大家相争？！”
　　“少来这一套，梼杌抓谁是随机的，也是揽月大会的设计，与我无关，再说你们救我也是为了完成过关任务，又不是真的关心我，我凭什么要退出？！”
　　“不管如何，我们所有人也是于你有恩，最后若是你得了魁首，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老子凭本事拿的魁首，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能打就少废话！”
　　竺升：“……”
　　他低头一瞥，看见了站在地上的黎啸和萧鹤侣，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就算你打得过我，可你能打得过傲溟君吗？”
　　黎啸正仰头观战看热闹，听到他说的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这位竺升道友，还真是有心机啊！
　　然而淳于江听了竺升的“挑拨”，还真的向下俯冲过来，剑尖直直指向黎啸。
　　旁边萧鹤侣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感叹：“这位淳于道友是什么品种的人类，居然如此傻、呃，缺心眼！”
　　黎啸忍不住乐了，我们小鹤不说脏话。
　　“你到边上站着，小心被误伤，我去对付他。”
　　萧鹤侣依言退到了最角落，掐了个隐身诀让自己“离开”战场，然后通过悄悄话给黎啸传音：“我在这里等哥哥得胜归来！”
　　黎啸淡淡笑了笑，转过头来便冷下脸，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威压，抬手抓出鸾音，迎着淳于江便冲了上去。
　　“败给我两次，还敢挑战第三回 ？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两剑快要针尖对麦芒地相撞之时，黎啸将鸾音向上一抛，本命剑浑身燃起了蓝色火焰，竟一路向上将淳于江的剑“吞”了下去！
　　淳于江登时大惊失色：“你这是什么妖法？！”
　　“教你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时间研究一下怎么炼制本命法宝！”黎啸抬手接住回到他身边的鸾音，掐了个法诀，剑尖指向淳于江，一道剑光向他射去。
　　淳于江甚至忘了念防护诀，居然傻乎乎地悬浮在空中，抬起胳膊肘挡住了自己的脸。
　　剑光落在他身上，变成了结实的绳索，牢牢把他捆了起来，同时也将他的宝剑还了回去，别在他的腰间。
　　黎啸催动灵力一甩，将淳于江甩到地面上，再没多看他一眼，而是扭头看向了在旁边一直观战的竺升。
　　“道友心思如此缜密。”他意味深长地说，“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竺升不以为意，依旧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傲溟君谬赞了，既是切磋较量，自然是得用些战术，不管谁输了，我都少一个对手。”
　　“你觉得我会输给淳于江？”黎啸挑眉道。
　　竺升淡淡笑道：“当然不会，其实在下正期待跟傲溟君交手，便懒得再与淳于江纠缠了。”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在下佩服。”黎啸转了转握着鸾音的手腕，“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来打吧！”
　　在他看来，竺升是元婴前期的修为，与自己相比还差一些，应该不难对付，只是这人面上笑眯眯，心思却够深沉，还是不得不防。
　　黎啸抛出鸾音，终于可以再用起“龙啸九天”剑诀，一瞬间金光大炽，这望月塔的顶层金色光芒所充满，正在打斗的修士们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
　　而对面的竺升不慌不忙，闭上双眼，掐个手诀，召唤出了防护罩将自己牢牢包裹了起来。
　　这防护罩看起来是透明的圆球，但黎啸的剑光一落在上边，便觉察出了不对劲。
　　原来竺升是土灵根的修士，黎啸身为龙君，偏水系和雷电系，而土正好克水，且土灵根最擅长防御，傲溟君这平日里无坚不摧的剑光，对这防护罩能造成的伤害便不足平时的五成！
　　难怪这人如此气定神闲！
　　但防御能力再强也顶多是自保，能够取得胜利的永远都是攻击力，黎啸任由鸾音在空中上下翻飞，继续以万道剑光攻击那个该死的防护罩，而他掐起手诀，释放了引雷术！
　　一刹那，通过望月塔镂空的塔顶能够看到外面阴云密布，周围有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黎啸挥袖抬手，便有数道闪电骤然落下，很快把竺升那透明的防护罩用雷电包裹了起来。
　　透明圆球上闪烁着闪电光，看起来比方才好看得多，但里边的人可就没办法镇定自若了。
　　剑光持续攻击着，防护罩逐渐被削弱，闪电则无孔不入地布满了它的表面，撑开了无数细小裂缝，黎啸便通过裂缝向防护罩源源不断施加灵力，这灵力有如实体，竺升感觉自己像被某种凝固的东西层层包裹起来，令他越来越窒息。
　　这小小的圆球不能再给他提供保护，反倒成了他的牢笼。
　　黎啸心中冷笑，真是作茧自缚。
　　竺升释放灵力，试图与对方抗衡，甚至还想收回防护罩，但他丝毫不敢松懈，生怕防护罩彻底破裂，自己会被冲进来的闪电和剑光瞬间撕裂！
　　此刻鸾音停下攻击，安静悬浮在黎啸身后。塔顶空间内剑光俱灭，只剩下闪电包裹着防护罩表面，嗞嗞作响地散发着白色光芒。
　　黎啸不断向防护罩内施压，同时跟竺升传音道：“道友，虽然切磋时需要战术，但战术不是耍小聪明，就算是想以逸待劳，也要看看对手是谁！”
　　“傲溟君……已经占得先机……”竺升被灵力压制得面色通红，费力道，“何苦还要……还要奚落在下？！”
　　黎啸微微勾唇，露出一副“此言不虚”的神色：“也对，我没有义务提点你，你若刚愎自用，那随你的便！”
　　此时塔内观战的其他修士们从这白热化的对战中醒过神来，再次专注往塔顶上爬，彼此间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黎啸看了眼在角落里站着的萧鹤侣——这隐身诀是只对他可见的——青年仰头冲他微笑，那笑容令傲溟君毫无恋战的兴趣，只想尽快摘得月亮，作为聘礼送给他的小鹤。
　　于是他骤然收回了注入防护罩的灵力，不再管被困在防护罩里的竺升，抬手抓住飞过来的鸾音，径直往塔顶飞去！
　　“快阻止他！”
　　“上去上去！”
　　“算了吧，你们能拦得住傲溟君吗？”
　　“我不打了，妈的，这一趟可累死我了！”
　　有很多修士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差距，决定不再去“揽月”，而有一部分修士觉得不蒸馒头争口气，死活也得试试。
　　于是有许多人从塔壁上飞了起来，跟上黎啸的脚步，甚至联合起来，齐齐向上释放剑光！
　　这些对黎啸而言，几乎是螳臂当车，他轻松分出一个分神，分神立刻幻化出原身青龙，在空中盘旋，向追过来的修士们长啸一声。
　　塔内空间有限，青龙只有真身的四成长度，但气势不减，吼声带着属于傲溟君的七成威压，登时将那些人吓退了大半，还有零星几个不认输的，在旁边的塔壁上借力，稳住心神，继续往上追。
　　黎啸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急躁，他气定神闲地缓慢飞向塔尖，而那条青龙在塔内盘旋而下，悠悠然游到了隐身的萧鹤侣跟前。
　　“小鹤，跟我一起来吧。”青龙摇头摆尾，威压锐减，气质变得亲切可人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呆呆注视着这一幕，表情无不震惊。
　　萧鹤侣解了隐身诀，悦然现身，轻轻踏上了青龙后背，仰头望向塔尖处那个威严高大的身影。
　　青龙发出一声清啸，稳稳当当地驮着他，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盘旋往塔尖飞去。
　　黎啸悬停在镂空的塔顶等着萧鹤侣，顺手划出几道剑光将试图偷袭自己的几个修士打落地面，就像是在为青龙开道。
　　大局已定，这下再没有人做无谓的抗争。
　　两人在塔顶相遇，萧鹤侣站在青龙背上，高兴地喊黎啸：“哥哥！”
　　黎啸左手牵住他，微笑道：“我们一起去摘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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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巅峰
　　黎啸举起鸾音，在镂空的塔顶处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剑光炸裂开来，留下了一个环形的孔洞。
　　青龙身体骤然伸长，变成了真身一般大小，低吼一声，驮着背上的两人直直从孔洞中穿了出去，围着塔尖的“圆月”不断盘旋。
　　已经到了最后的“摘月”环节，会场的天色也已经变成了夜晚，夜幕深蓝，繁星满天，只缺一面皎洁生辉的银盘。
　　黎啸环顾四周，脸上突地闪过一抹疑惑的神情。
　　萧鹤侣看了，连忙问道：“哥哥，是有什么不妥吗？”
　　“哦，没什么。”黎啸随即换上微笑，“我查探一下这‘月亮’周围还有没有什么机关。”
　　揽月大会的魁首终于诞生，四周观众坐席上欢声雷动，并没有因为摘月的是妖修而有所非议。
　　“傲溟君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咱们也得加紧修炼，争取在下次揽月大会上夺魁！”
　　“对，妖修练正道比我们还难，同为修士，我们可不能落后！”
　　“傲溟君一路走来可真是不易，现在算是彻底名扬天下了！”
　　听了这些话，黎啸心生感叹，能为妖修正名何其不易，现在只是得到了一点点认可，将来还要继续努力！
　　修曜山庄也给他发来了传音符，最先冒出来的就是雀啾激动的声音。
　　小丫头大喊道：“啊啊啊啊啊！大师兄小鹤哥哥太棒了啊！”
　　接着应该是司眉，这家伙话都说不出来，发出的是“嗷”的一声长啸。
　　白砚难得兴奋道：“大师兄你太厉害了！”
　　澹澹没出声，估计是看见真龙吓着了，接着便是钟山雨笑呵呵的夸赞声：“阿啸，表现不错。”
　　黎啸心里颇为自得，回了个传音符，谦虚道：“弟子总算没给师门丢脸，摘了月马上回去。”
　　巨龙在圆球处盘旋许久，感应到这里没有什么机关，便驮着两人飞过去，张口咬住了那“月亮”，转过头向他俩吐了过来。
　　这“青龙吐珠”的一幕再度引得现场欢声雷动。
　　萧鹤侣看着圆球缓缓飞到自己面前停下，紧张地回头看了黎啸一眼：“哥哥？”
　　“送你的聘礼，当然要由你亲自打开。”黎啸抿唇道，桀骜的面容上笑容极为温柔。
　　萧鹤侣愣了愣，眼圈瞬间红了，但他并没有推辞，并起两指，向圆球注入灵力。
　　只见这球体飞速旋转起来，向周围散落皎洁的“月光”，月光融成一片银白，在这白色中又升起一个七彩玲珑的小珠子，约莫有人的拳头那般大。
　　那“圆月”外壳拖着长长的银光飞上天空，真的变成了一枚月亮，落入繁星当中，小珠子则飞到萧鹤侣面前，光滑的表面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坐席上的观众们纷纷大喊：“天哪，这次的奖品居然是转魂珠！”
　　“太值了！太值了！”
　　“这次傲溟君真是捡到宝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人家凭本事拼出来的。”
　　黎啸笑吟吟地看着萧鹤侣被七彩光照亮的漂亮面孔，轻声问：“喜欢吗？”
　　“哥哥送什么我都喜欢。”萧鹤侣笑得眉眼弯弯，“这个尤其喜欢。”
　　看着对方把转魂珠收进了储物戒指，黎啸心里还在嘀咕，要不要在这里亲他？
　　大庭广众的，小鹤会不会不喜欢？
　　他正在纠结，便见面前的青年主动搂住了他的腰，仰起头来冲他笑：“收了哥哥的聘礼，就是哥哥的人啦，要不要在这里亲我一下？感觉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这下傲溟君便不再迟疑，托住萧鹤侣的后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两人站在青龙之上甜蜜蜜亲吻的样子被现场所有人看见，耳边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就像是所有人在为他们的爱情作了见证。
　　当着众人的面，确实不好深吻，短暂一吻结束，青龙便驮着二人往修曜山庄的坐席方向飞去。
　　此时有一个老人的声音响彻会场：“恭喜傲溟君黎啸夺得本次揽月大会的魁首，望傲溟君不忘道心，继续磨练自身，行侠仗义，为世间斩妖除魔！”
　　他话音刚落，坐席间再度爆发出掌声与喝彩声，望月塔幻化成一朵巨大的粉红桃花，花瓣打开，那些闯入最后一关的修士们纷纷离开，飞向各自师门。
　　黎啸回望这盛景，总觉得这一趟揽月大会之行恍若隔世——与道侣心心相映，又收获魁首盛名，还获得了许多认可和赞叹，实在是龙生巅峰，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他忽然想起刚出塔时那一刻，通过青龙的眼睛迅速观察到的情景：所有的坐席仍在，观众也在，只是四周死一般寂静，是以他才会有那么片刻疑惑。
　　下一刻周围就恢复了正常，有喧闹的人声传来，黎啸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个揽月大会怪怪的，好在是已经比完了，能够快些离开这里，回家成亲去！
　　青龙飞到了修曜山庄的农家小院外，黎啸牵着萧鹤侣的手飞起，轻盈地落在了院子里。
　　雀啾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在了最边上，一直冲他们招手：“大师兄！小鹤哥哥！”
　　“弟子载誉归来，多谢师父栽培！”黎啸先对迎上来的钟山雨行礼。
　　钟山雨托了托他的手臂，笑呵呵地说：“我是你师父，栽培你那是应该的，师徒俩不必客气。”
　　“我想要大师兄的转魂珠，可惜你已经送给小鹤哥哥了。”雀啾扭着胸前的小辫子，撅着嘴问，“大师兄这次闯关这么顺利，肯定收获了不少宝贝，不知道有没有我的？”
　　黎啸心里嘀咕，对啊，第二个幻境，还有后边四层塔的奖励怎么没发？给阿啾的礼物是有，可是别人都没有，这不太好吧？总不能一人塞一把灵石，这也太敷衍了。
　　他刚想到这里，就有三个巨大的宝箱从半空中出现，传音的是熟悉的女声：“发奖励啦，傲溟君这次收获颇丰，好东西要跟亲友们分享哦！”
　　黎啸：“……”
　　这个传音的到底是谁，怎么这么碎嘴子。
　　三个宝箱慢慢落在地上，自己掀开了盖，里面光芒璀璨，吸引得几个师弟妹立刻围了过去。
　　雀啾眼睛被光映得亮闪闪的，惊喜道：“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黎啸忍俊不禁，问身边的萧鹤侣：“鸟族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这得分鸟。”萧鹤侣也忍不住莞尔，“但我看眼前这情况跟是不是鸟类没关系，是人的本能。”
　　黎啸先恭恭敬敬对钟山雨作揖：“师父，弟子先前把圆月里的奖励许给了小鹤做聘礼，没能孝敬师父，弟子心里惭愧。这些奖励您先挑吧。”
　　“你俩的事儿已经定了？”钟山雨好奇地看了萧鹤侣一眼，后者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黎啸笑道：“嗯，虽然是快了些，但我俩心意相通，不想再拖。”
　　“能与中意之人两情相悦，这是好事，为师替你们高兴。”钟山雨捋着胡子笑道，“我这么大岁数，该有的法器法宝都有了，什么都不缺，就让你师弟师妹们挑吧。”
　　有他这话在，其他人便都不再拘谨，大胆挑选。
　　司眉扒在箱子边，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里张望：“好多灵石，还有法器——啊，这个球真好玩！”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黎啸，“大师兄，球能给我吗？”
　　那是个镂空的圆球，像是铁或者铜的，没准还有其他材质掺杂其中，黎啸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喜欢就拿去，跟师兄们一起研究效用，别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琢磨。”
　　“知道啦！”司眉扒拉出那个球，变回真身，跟院子里的小狗一起玩了起来。
　　澹澹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拿出个小木盒，打开一看立刻眼前一亮，讪讪地用眼角觑了觑黎啸，一副不太敢说话的样子。
　　“银灵蛇蜕？”黎啸看了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你练本命法宝是不是缺这个？拿去吧！”
　　澹澹立刻大喜过望：“多谢大师兄！”
　　“还需要什么再来找我要。”
　　小水蛇步步后退：“没事的没事的，就差这个了！”
　　这些箱子里半数以上都是灵石，其他的是一些法器，少量药材和炼器材料，还有稀有的几样法宝，其实算得上非常丰厚了。
　　雀啾看来看去，有点郁闷，嘟嘟囔囔：“能用的不喜欢，喜欢的不能用，呜呜呜，我没有礼物了！”
　　“瞎说，我这儿还有呢。”黎啸把给她特意留的神鞭拿出来，“看看这个喜欢不喜欢。”
　　雀啾一看就激动地蹦了起来，一把接过鞭子：“喜欢！大师兄最疼我了！谢谢大师兄！”
　　她拿着鞭子跑到一边比划，只剩下白砚站在三个箱子中间来回看，似乎已经看花了眼，不知道挑什么好。
　　“一时选不出来也别急，带回家慢慢选。”黎啸拍拍他的肩膀，“选一件不够，两三件也是没问题的，这些法宝法器我都用不着，炼器的材料也不需要，给我留点灵石就行。”
　　白砚平时臭着的脸此刻惊喜非常：“真的？！太好了，我想要这个青鸾羽，只差这个就能炼成我的本命剑了，法宝能不能给我这个疾行靴？顶级灵石可不可以给我十个？五个也成！”
　　黎啸：“……”
　　敢情不是挑不出来，而是太贪心，不知道舍弃哪个啊！
　　“行，都拿去吧。”黎啸大手一挥。
　　白砚立刻兴奋地把这些东西挑出来往怀里揣：“谢谢大师兄！”
　　奖励领了，礼物分了，揽月大会也结束了，大家伙儿收起各自的坐席，陆续离开了幻境。
　　修曜山庄一行人也回到了自己的芥子灵珠小院，钟山雨让大家都去休息，养足精神再上路。
　　一进自己的房间，先前还彬彬有礼的傲溟君一下子变成了“恶龙”，把“懵懂无知”的珑影君按在了门板上。
　　珑影君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迎着他炽热的目光，好奇地问：“哥哥，你要干什么呀？”
　　“你说呢？”黎啸捏了捏他的脸颊，低沉地笑，“现在这招不管用了，我不上当了。”
　　萧鹤侣嘿嘿笑了笑，搂住他的腰，水汪汪的眼睛春波荡漾：“双修吗？”
　　黎啸：“……”
　　这么可口，真是忍不住想把他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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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使坏
　　春夜漫漫，风光无限，又是得胜归来，爱侣在怀，若说傲溟君没有那个想法，这必然是假话。
　　尽管没有混沌影响，此刻黎啸的情绪比起他在望月塔第二层里的状态，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总觉得这样不妥，应该选择一个更好的地方，否则就像是慢待了对方。
　　黎啸小心翼翼拈起萧鹤侣的下巴，拇指轻轻在那红润柔软的唇上划过，柔声问：“不等成婚之后了？”
　　“无所谓啦……我们又没有人类那么多繁文缛节。”萧鹤侣修长的手指绕着他垂在前胸的长发，羞涩又大方地说，“再说你又不是不和我成亲。”
　　怀里抱着爱人，黎啸心里既充实又温暖：“想在哪里举办婚礼？跟我回修曜山庄，还是去你的昆墟宫？去昆墟宫我是没问题的，就怕打扰神君清修。对了，我要把他的爱徒偷走，是不是得去拜见他老人家？然后寻个媒婆，三书六礼娶你过门？”
　　“不用……”萧鹤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师父让我下山找道侣，找到中意的就成亲，不必跟他商量。”
　　黎啸轻笑了一声：“神君对你还真是……散养。”
　　“其实……我很想和你一起游历人间，在人间随便盖个小院当做新居，在那里拜堂”萧鹤侣低声道，“又不用操办什么，有你师门在已经很热闹了。”
　　这倒是，其实成婚有两人俱在便也够了，邀请师门，也是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肯定想看着自己成婚，若是抛下他们，会给人留下遗憾的。
　　黎啸想了想，便道：“那成，明日我与师父商量，回城不再坐飞舟，而是从人间慢慢游历回去。他们若是不想多待，待我们成婚后便可提前回修曜山庄。”
　　“多谢哥哥成全。”萧鹤侣仰头冲他笑，笑容明媚灿烂，把傲溟君的魂儿都勾没了，谁知这人似乎并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偏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十分单纯的吻，轻声道，“我想要哥哥。”
　　小鹤儿总是迷人而不自知，此刻更是引得黎啸心如雷动，他单手搂着对方纤细的腰肢，手指轻轻一拨，珑影君腰间玉带便掉了下去，宽松的衣袍骤然散落。
　　“明明可以用灵力，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萧鹤侣脸色微红，目光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迫不及待，“哥哥可以‘咻’地一下子就把什么都变没了，要不我来！”
　　黎啸忍不住轻笑起来：“小傻瓜，急什么，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么？”
　　“有意思……就是，有点慢。”萧鹤侣垂眸道，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外袍渐渐滑脱，露出下一层的素色长袍。
　　黎啸故意恶作剧地说：“慢点好，有些感觉，需要慢慢品味。”
　　“什、什么感觉？”珑影君的脸红透了，仰头看着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从满怀期待，一点点……”黎啸欣赏着此刻艳若桃李的萧鹤侣，偏头凑过去，也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在他耳边轻声道，“……看见真实的你。”
　　萧鹤侣羞得不行，低着头嘟囔道：“哥哥怎么什么都懂，明明和我一样，此前也没什么经历……”
　　黎啸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情意绵绵地看着他：“这叫情致。因为喜欢你，好多事就无师自通了。我只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开心的。”
　　萧鹤侣抱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哥哥好会说……我也喜欢哥哥，怎么不懂什么叫情致。”说罢亲了亲他的颈侧，“这样算不算？”
　　黎啸的心脏躁动不已，他忍着所有的急躁与不耐，将对方轻轻放在床上，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唇上一吻：“当然算，小鹤真聪明，学得真快。”
　　然而萧鹤侣狡黠地看着他，打了个响指，倏地一下，黎啸便与他一样，只剩下白色里衣。
　　幽幽烛光中，珑影君身上的白衣就像是在散发光芒，衬得他就宛如一个纯洁无瑕的小仙子。
　　黎啸心想，什么宛如，人家就是。
　　仙子冲黎啸眨了眨右眼，甜甜地笑，手指在他喉结附近轻轻挠了挠，就像是故意要触他逆鳞似地：“总感觉哥哥是在使坏。”
　　“如果是呢？”黎啸抓住他这作乱的手，反问道，“莫非小鹤要罚我？”
　　萧鹤侣笑容更开心了些：“不罚，我哪儿敢。”接着长长睫毛垂下，看了看黎啸那块垒分明的胸腹和窄腰，惊讶地“哇”了一声。
　　黎啸逗他：“‘哇’是什么意思？”
　　萧鹤侣勾了勾唇角，眼睛觑向别处，小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哇’，你自行体会。”
　　黎啸忍不住笑了，这人还说自己不懂，这若算是不懂，那就是天赋异禀。
　　或许正如自己方才所说，因为喜欢一个人，总能无师自通地想到让对方开心幸福的办法。
　　他抓住萧鹤侣的另一只手，同样按在枕头上，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鼻尖，接着向下吻住那微张的嘴唇。
　　床帐自动落下，桌上灼灼燃烧的蜡烛骤然熄灭。
　　修炼有许多种方式，黎啸也曾疑惑，为何这样会对修炼者的修为有助益，真正尝试时，他总算是明白了。
　　这并没有什么不堪，说起来道理也非常简单，就是一加一大于二。
　　从修炼的角度而言，这算是吐故纳新，也算是取长补短。
　　两股真元通过彼此不设防的经脉迅速彼此融合，互相刺激增长，最终混成一股更加强劲的“元气”；两人的妖丹与灵丹也从互斥到逐渐互相接纳。
　　强大的元气会使这相融的真丹得到双倍功力的加持，自然也就能弥补个人修炼时的不足。
　　而后黎啸和萧鹤侣收起功力，真元分开，妖丹与灵丹缓缓分离，各自回到自己主人的丹田之中。
　　他们的真元中已经混有对方的气息，就像互相在对方的身上打上了烙印，向世人宣称对方是自己认定的另一半。
　　黎啸的心脏此刻响声如雷，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完整，因重生后失忆而始终如影随形的孤寂感一扫而空——可以说这是他自重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原本能跟萧鹤侣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幸福了，没想到这种感觉还会不断加码，似乎永无止境。
　　他温柔地搂紧了爱人：“跟小鹤在一起，真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嘿嘿……”萧鹤侣害羞地笑，稍后又道，“哥哥有没有觉得变强了呀？”他抬起手来，指尖幻化出一抹银光在手指间穿梭舞动，“我觉得我的修为有长进了呢。”
　　黎啸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心中情意绵绵，血液奔流涌动，真元在经脉中燃烧，催动着他的满腔热情，他低下头再度深深吻住萧鹤侣的双唇。
　　就在这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无数个跟萧鹤侣在一起的画面，要么是青年无邪的微笑，要么是两人亲吻的触感，这些画面和知觉都极其真实，应当就是上一世的回忆。
　　黎啸心中重重叹息，我们果然曾经那么相爱。
　　“小鹤，我很爱你。”他恋恋不舍地松开萧鹤侣，喃喃地说，“我们一生一世都不要再分开了。这辈子我要和你飞升成仙，在上界也要永远相依相伴。”
　　他本以为青年会爽快地应下，没想到对方眨着眼睛，深深凝视着自己，问道：“哥哥，你现在幸福吗？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当然。”黎啸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声为证，我很幸福，也很开心。”
　　萧鹤侣垂下双眸，小声说：“那我便放心了。”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黎啸吻他的指尖，“遇上你是我三生有幸，又怎么可能不幸福。”
　　萧鹤侣侧身紧紧抱住他：“能跟哥哥在一起，也是我的运气。”
　　“这一世我们都会好的。”黎啸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惶恐，只当他心思细腻，又是第一次双修，不免对自己产生了依赖，于是轻声安抚道，“我会让你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
　　萧鹤侣在他肩头一吻，喃喃地说：“嗯，这一世会好的……不会有烦恼……”
　　黎啸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方才自己说漏了嘴，说了“这一世”，可为什么小鹤不仅没觉得奇怪，也跟着说“这一世”？
　　难道他知道我是重生的？
　　或者……上一世我们同时都死了，昆墟神君不仅让我重生，也让他重生了？
　　这样猜倒也合情合理，毕竟神君是他的师父，让他重生是出于爱徒心切，让我重生是因为他爱我至深，而天籁一直催促我跟小鹤相见，就是怕拖太久了命数会发生改变。
　　或许天籁就是昆墟神君本人？
　　难怪小鹤对我一见钟情，或许他同我一样，还记着上一世的爱意。
　　不知道他有没有失忆，或许神君故意把我俩惨痛的记忆都抹去，让我们带着对彼此的爱意重新开始生活。
　　尽管心中有许多猜测，但黎啸没打算去问萧鹤侣——都是重生的又如何，反正上一世已经成了过往，他们要过好的是这一世。
　　他望着怀中已经陷入熟睡的萧鹤侣，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发鬓。
　　不管世事如何变幻，不管这是我们的哪一世，我都会将你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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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纯洁的一章，真的，不是意识流，单纯解释修炼的原理，请不要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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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本文用到的名词，不知道其他文咋设定，咱这里是这样滴——
　　修为：指的是修士的水平，偶尔也用境界指代，大约就是筑基、金丹、元婴这种程度，在妖修是其他说法，目前黎啸是真丹期，相当于修饰元婴期，有更复杂的之后提到再解释。
　　真元：之前一直没提，其实就跟习武之人的内力一样，是在修炼者体内的“元气”，是他们的力量之源。
　　灵力：由真元产生的力量，具象化为各种法术、符箓等等。
　　神识：修炼之人的意识、思想，可以外化，分出去一缕半缕的，观察外界，没有人形，比较虚幻。
　　分神：其实应该是分那个身，但是这俩字用起来会全是框框，现在用分神来表示，比神识更强大一点，可以化为人形，但只是本体的一部分。


第24章 返程
　　真元的飞速运转让人觉得疲惫不堪，黎啸抱着萧鹤侣，同样很快也沉沉睡去。
　　这次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境不怎么愉快，气氛非常压抑。
　　梦里黎啸面对许多人的围攻，他就像是身处在灵力所组成的牢笼里，从那些五花八门的术法可以判断出，围攻自己的人来自很多门派。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成了仙门公敌？
　　我怎么会呢？
　　他十分不解，却又疲惫地地阻挡着来自各方的攻击，他利用水龙吟给自己罩上了一个又一个防护罩，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破裂。
　　牢笼外传来萧鹤侣的哭喊：“黎啸！黎啸——”
　　他听到这凄厉的声音，内心无比焦躁：“小鹤，我没事，别担心！”
　　情急之下，黎啸使出了他的秘术“万龙灭”，这秘术具有摧毁仙体、毁掉金丹的效力，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若是被这秘术所伤，会修为尽丧，即便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被刺中，也会重伤垂危，跌落至少一个境界。
　　这杀招黎啸并不常用，或者说几乎从未用过，但现在生死一念间，他别无选择！
　　他手中紧握鸾音，聚起全身灵力，对着周身的牢笼，狠狠划出一道纯蓝色的剑光，将困住他的灵力牢笼拦腰斩断！
　　黎啸持剑向着攻击他的灵力最强的方向冲去，不远处飞在半空中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修士，看得出修为深厚，却对他充满敌意。
　　“为什么？！”黎啸听到梦里的自己怒吼，“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阻拦？！”
　　鸾音剑身裹满了蓝色剑光，万龙灭已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尽管对面的人或许已经到了渡劫期的修为，他也要奋力刺出这一剑！
　　谁知下一刻，不知为何，萧鹤侣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黎啸来不及收回充满战意的鸾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尖径直刺入了他的胸口！
　　“小鹤！”
　　黎啸撕心裂肺地大喊，骤然松开鸾音，收回所有灵力。
　　可是为时已晚，万龙灭的功力已经遍布萧鹤侣全身，击中了他体内的灵丹！
　　黎啸伸开双臂接住摇摇欲坠的萧鹤侣，心痛得就像被万道剑光凌迟：“小鹤……别这样，别……”
　　“黎啸……”萧鹤侣面如金纸，脸上却挂着微笑，抬手轻抚着他的脸，“我……爱你，天崩地裂……不改初心……”
　　“小鹤——”
　　黎啸一下子睁开眼，意识到这只是个梦，顿时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噩梦，没准是上一世的死因，想到有可能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小鹤，他感觉就像自己被捅了心口、碎了妖丹般锥心刺骨地痛。
　　转过头去，萧鹤侣就睡在他旁边，睡颜安稳，唇角微微上翘，似乎是在笑，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光洁白皙的肩膀。
　　虽然是修道之人，不至于着凉，但黎啸还是在他上臂处轻轻吻了吻，将被子给他盖好。
　　“哥哥……”萧鹤侣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看他，立刻忍不住露出笑脸，“早上好呀~”
　　黎啸将他裹着被子抱进怀里：“早上好，睡得好吗？”
　　“当然好！”萧鹤侣得意道，“在梦里又跟哥哥修了一次！”
　　黎啸被他的眉飞色舞逗乐了：“梦里我猛不猛？”
　　“哥哥在哪儿都猛！”
　　看着萧鹤侣无忧无虑的微笑，黎啸方才被噩梦影响的心情慢慢好转。
　　“还睡吗？累的话再睡一会儿也行。”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从这个梦里醒来，黎啸突然更喜欢对方黑头发的样子。
　　白发……是很美，却无端带了些命数将尽的意味。
　　萧鹤侣抱住他的手，懒洋洋地闭上眼：“好的呀，再睡一会儿，师父打算动身的话，记得叫我。”
　　黎啸亲亲他的额头：“那我不吵你了，先去跟师父说声。”
　　“好的呢。”
　　黎啸起身穿戴整齐，推门去找钟山雨。
　　芥子灵珠中看不出时辰，只知道灵珠外也是白天，他刚出了自己的小院，来到花园中，便见钟山雨和雀啾在石桌边坐着。
　　看来是小师妹不太会用那条神鞭，师父正在指导她。
　　“大师兄！”看到黎啸过来，雀啾蹦蹦跳跳地向他冲去，跳到近前，突然狐疑地在他身上闻了闻，立刻惊喜道，“你跟小鹤哥哥双修了！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黎啸：“……”
　　这丫头鼻子也太灵了吧！
　　钟山雨笑呵呵地叫住雀啾：“阿啾，这种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口，你大师兄不要面子的吗？”
　　“大师兄是个大猛男，这有什么没面子的？”雀啾化形不久，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不太懂人间的这些礼数。
　　黎啸拍拍她的小脑袋：“不懂就听话，少说就是了，免得出门挨打。”
　　雀啾噘着嘴，不情愿地说：“知道了。”
　　“师弟们还没起吗？”黎啸在石桌边坐下。
　　钟山雨点头：“看揽月大会看了这么久，都有些累，让他们多睡儿吧。”
　　黎啸便也没绕弯子，直接道：“师父，我与小鹤想成亲，他的意思是去人间游历，选一处中意的地方举办婚礼，不知您老还有师弟妹们是否愿意同行？”
　　雀啾一听就叫了起来：“我去我去我去！我也想在人间游历。”
　　“我可以陪你们走一段。”钟山雨捋着胡子笑道，“等你们婚礼结束再回修曜山庄，其他人就随他们了。”
　　黎啸料定他会是这样的回答，点头笑道：“好啊。”
　　得知外边是正午时分，几人商议好傍晚出发，先御剑飞行到附近最大的城镇朱颜镇，那里比较繁华，可以在镇上转一转。
　　稍后黎啸便回房，打算告诉萧鹤侣这个计划，谁知当他推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房间中空无一人。
　　“小鹤？”黎啸心里骤然一空，在幻境船上出现的那个情况再度发生，这次他明显能感应到，“悄悄话”的连接也消失了。
　　他将房里房外找了个遍，都没有对方的身影，又着急地去院子里找，刚出门就撞见了萧鹤侣和雀啾一起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你去哪儿了？！”黎啸一把拉住萧鹤侣左右端详，“我以为你又消失了。”
　　萧鹤侣笑道：“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我刚刚跟雀啾一起玩去了。”
　　“是啊！”雀啾调侃道，“大师兄你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小鹤哥哥，好紧张哦！”
　　玩？什么时候出去的，黎啸心想，我刚从花园那边跟阿啾和师父告辞，直接过来了，你俩这都出去玩回来了？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抱歉哥哥，下次我一定记得跟你说，不让你担心。”萧鹤侣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诚恳道。
　　黎啸笑笑，对雀啾说：“阿啾你去找其他师兄们玩，我跟小鹤有话要说。”
　　“噫……有了老婆不要师妹。”雀啾撇撇嘴，转头走了。
　　院子里只有两个人，萧鹤侣立刻搂住他的腰，仰头道：“哥哥我错了……”
　　“错什么错，我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生气，就是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黎啸抱住他，“这次我特意试了试，‘悄悄话’之间的联系断了，所以才担心你的安危。”
　　萧鹤侣一怔：“啊……不会吧……不应该啊。”他想了想，“是不是因为昨夜之事，有些连接什么的变模糊了？”
　　黎啸：“……”
　　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牵强，不过目前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原因，还是不为难他了。
　　“无妨，只要你没事就好。”他捏了捏萧鹤侣的手，“要不我也弄个差不多的追踪符？稍后我们去游历，没准也会遇到危险，双重保护比较安心。”
　　一听这话，萧鹤侣微微噘起嘴，眼神沮丧：“哥哥是不是信不过我的修为？我不差啊，而且双修过后真元壮大，灵力增强不少呢！”
　　“倒不是这个意思，别误会。”黎啸见他不太高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大不了以后不离他左右，“那就只用你的‘悄悄话’。”
　　萧鹤侣立竿见影地高兴起来：“放心吧哥哥，我会努力加强咱们之间的连接，不会让你再找不到我了。”
　　一点小小的龃龉很快被化解，稍后待其他三个师弟都起来，没等到傍晚，整个修曜山庄便离开芥子灵珠小院，准备启程前往朱颜镇。
　　从灵珠里出来，黎啸发现周围全都空了，一个小房子都不见，看来大家走得都挺利索。
　　几人御剑飞行，没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朱颜镇郊外，落地后买了几匹马，又用另外的灵石化出一辆宽敞的马车，兴冲冲地进了城里。
　　这儿虽然是个镇，但确实比“仙都”无尘郡大多了，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一片繁荣景象。
　　雀啾激动地撩开车帘向外看：“还是俗世好啊，揽月大会那个结界里的夜市看着热闹，但是没有这种人气儿。”
　　“毕竟我们都是生于俗世，肯定还是最眷恋人间的这一切。”钟山雨悠悠然道，“若是喜欢，修道修个差不多，不追求飞升，多享受些人间美好也不错。”
　　黎啸不由乐了：“师父，您这是教弟子们不求上进吗？”
　　“我猜师父的意思是万事随心就好，修道也不是只有飞升一个结局。”萧鹤侣笑着说，“或许有人修道，就是想长命百岁，多在俗世上待几年呢。”
　　白砚却不以为然：“普通人寿元有限，若只是自己修道，活得太久身边的人都死了，什么亲情爱情友情都没了，去哪里享受什么人间美好？反而更可怜。”
　　“不一定！就像师父这样收几个修道的徒弟不就行了？”司眉说，“咱们既像亲人，又像兄弟妹，亲情友情都有，再像大师兄这样找个情投意合的道侣，不也是什么感情都不缺嘛！”
　　黎啸笑着称赞：“四妹说得对！”他握住萧鹤侣的手，情意绵绵地看着对方，“人在世上总能找到同道中人，不会寂寞的，就像我找到小鹤一样。”
　　“噫……”雀啾调侃地吐了吐舌头，“大师兄又在显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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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异状
　　欢笑声中，马车抵达了朱颜镇上最好的客栈芳来客栈，一行人要了两间天字号房，顺利入住。
　　黎啸和萧鹤侣还有雀啾住一套，钟山雨及其他三个弟子住一套，安置好之后，萧鹤侣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玩。
　　本以为只有师父和澹澹好静，不一定会出门，谁知问过之后，就连白砚和司眉也不想出去，只有雀啾兴高采烈等着跟着他们俩上街。
　　“大师兄送你一个顶级灵石，你就别去了呗？”黎啸“贿赂”小师妹，“看着我俩谈情说爱，你不别扭吗？”
　　雀啾不情不愿：“我别扭什么啊，正想看戏呢。”
　　“我俩又不是演给你看的，你想看找个戏台子去看吧。”黎啸“贼心不死”，继续提出交换条件，“要不两个顶级灵石？你想要什么样的，大师兄帮你炼化。”
　　雀啾扒住门框，脸拉得有二尺长：“那我自己出去，不跟着你俩碍事还不行吗？这里是俗世，又不是仙都里的结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仙法或者妖术，不会出事的。”她小声嘟囔，“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要被关在客栈里，凭什么嘛！”
　　“要不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出去吧。”萧鹤侣劝道，“她自由活动也行，给她加个追踪符，一旦有事，我们立刻就能赶到。”
　　黎啸想了想，俗世确实不怎么危险，没必要给小丫头限制太多，便抬手给她身上落了个追踪符：“行，去吧，别跑太远，要是想锄强扶弱也别强出头，通知我们过去。”
　　“遵命！”雀啾高兴地跳起来，一转身“咻”就不见了，原地掉了两根橙红色的羽毛。
　　萧鹤侣和黎啸没她这么着急，两人缓步出了客栈，随便选了个方向，在大街上随意溜达。
　　这里是朱颜镇的主街，道路两边店铺林立，还有很多小商贩在叫卖，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想去哪儿转？”黎啸看着萧鹤侣，“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你不是很想品尝俗世的美食吗？”
　　萧鹤侣正好奇地四处打量，听到这个提议，立刻同意：“好呀！我想吃……小馄饨、小笼包、牛肉拉面、东坡肉、叫花鸡、清蒸鲈鱼，还有佛、佛跳墙！”
　　“嚯！越来越丰盛了！”黎啸摸了摸他的小腹，调侃道，“能吃得下吗？”
　　萧鹤侣“嘿嘿”直乐：“当然能！吃到肚子里我就把它们变没了！”
　　“那就走着！”黎啸牵住他的手，“今天让我小鹤儿过过瘾。”
　　两人到了附近最好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酒菜，虽然没有萧鹤侣说的那些，但这家饭店的招牌他们都尝了个遍，吃得十分过瘾。
　　已经许久不吃凡人食物，吃下去确实觉得身体发沉，俩人在包间里又一起打坐了一番，将体内淤积全都化解掉，这才一身轻松重新上路。
　　经过一家绸缎庄，萧鹤侣拽着黎啸进去转了一圈，目的自然是要看那里的喜服样式。
　　恰好有一件男子的喜服衣袍挂在墙上做展示，萧鹤侣看了一眼，立刻就幻化到了自己身上，在黎啸面前转了一圈，俏皮地问：“好看吗？”
　　这当然是施了隐身诀的，旁人都看不到，只有他俩能看见。
　　“小鹤人长得俊秀，穿什么都好看。”看着那被腰带勒出的一把细腰，黎啸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不穿也好看。”
　　萧鹤侣眼珠转了转，突然狡黠一笑：“我算明白了哥哥说一件一件脱衣服比较有情趣是什么意思了——从穿着的好看到脱了的好看，那个过程很动人。”
　　“孺子可教！”黎啸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盈盈地说。
　　萧鹤侣目光落在他的领口，意味深长地说：“可是我觉得哥哥脱了更好看，奇怪，同样都是化身为男子，为何我这么瘦，哥哥胸口的肌肉鼓鼓囊囊，腰腹间块垒分明，下边巨——”
　　“好了，你不要说了。”黎啸无奈地捂住了他的嘴，“不用这么直白。”
　　再说就要看见龙了。
　　萧鹤侣狡黠地伸出舌尖，在他掌心舔了舔，笑容比春花灿烂。
　　黎啸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你是仙鹤化形，自然是瘦削一些，这有什么好比较的——你见过肌肉虬结的仙鹤吗？”
　　“所以哥哥喜欢我现在这样？”萧鹤侣问道，又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大红色的喜服映衬得他一张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像是涂了胭脂，娇艳欲滴。
　　不知为何，黎啸眼前却看到了梦里的场景，萧鹤侣被他的万龙灭所伤，灵丹碎裂，面如金纸，唇角流着鲜血，此刻身上的红衣就像是被血染红的衣袍，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他骤然面色一凛，沉下了脸。
　　萧鹤侣像是被吓到了，立刻把衣服换了回去：“怎么了？方才还说好看……”
　　“好看，太震惊了，有些失神。”黎啸回过神来，脸上挂起微笑，“早就说了你穿什么都好看，难道不信我？”
　　萧鹤侣咕哝道：“拜堂总要穿喜服的嘛！”
　　“那是自然，我们多转转，看看还有什么更好看的式样。”黎啸安抚道。
　　出了绸缎庄，迎面走来一对夫妻，手里牵了个两三岁的胖娃娃，这胖娃娃不要爹娘扶着，非要挣脱他们的手，跌跌撞撞往前走，走着走着还跑了起来，一下子没站稳，就要往前栽去。
　　黎啸瞬移到了他跟前，一把将他扶住。
　　爹娘注意力全在自家孩子身上，并没有注意他是怎么过来的，将孩子抱起向黎啸连声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
　　当爹的把娃娃举在肩膀上坐着，两口子一起离开，萧鹤侣回头看了他们老半天，一脸艳羡。
　　黎啸拉住他的手：“看什么呢？羡慕人家娃娃有爹娘？”
　　“当然不是。”萧鹤侣神秘兮兮地看了看他，小声问，“哥哥，你想要崽崽吗？我给你生！”
　　黎啸：“……”
　　他将萧鹤侣上下好一通打量，一时间有点茫然——双修的时候明明见对方是男子啊，难道还能变？
　　“你如何生？莫非你是女子？”
　　萧鹤侣愣了愣，哈哈哈哈很是大笑了一通：“都双修过了，哥哥居然还问这种蠢问题，哈哈哈哈！”
　　黎啸更凌乱了，虽说是重生之后失了忆，但一些常识还在，他真不记得雄性仙鹤可以揣崽。
　　“那你如何生？”他捏住萧鹤侣两片嘴唇，不许对方再发笑。
　　萧鹤侣艰难止住笑意，乌溜溜的眼睛向他求饶，才被放开。
　　“应该不难呀，你我都已经有了仙体，两股真元混在一起，在丹田内跟我的灵丹一起滋养，我去问师父多要些高阶仙果服下，让这混合的真元开灵智，在我体内慢慢化形不就好了？”他一边思考一边说，偏头看着黎啸，“跟女子十月怀胎差不多，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黎啸想了想：“寻常女子十月怀胎，你要让真元化形，那得需要多少年？恐怕十年八载都不行吧？”
　　这怕不是要生个哪吒？！
　　“无妨啊，反正开灵智、能化形之前都不会对我的身体有什么影响。”萧鹤侣思忖道，“修为到了，化形又不需要多久，到时候先把真元提前取出来，在身体外化形也可以。”
　　黎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妥不妥，滋养这样一个真元之胎还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元气，我舍不得你受罪。既然选了跟男子结为道侣，我就没想过要崽崽，你若是喜欢，咱们去寻个还未开灵智的小动物将它养在身边，教它修炼化形，把它视作亲生子女就是了。”
　　“我都还好啦！”萧鹤侣笑笑，“现在只想跟哥哥在一起。”
　　黎啸点头道：“我也是，那就等以后有了想法再说吧。”走了两步，他又道，“小鹤，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也不必事事都为我做打算，你我在一起是平等的，我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我没有委屈啊，只希望哥哥幸福。”萧鹤侣垂眸道。
　　黎啸揽住他的肩膀：“我感到幸福，是因为有你存在，若是你有所牺牲，我反而会心疼，知道吗？”
　　“嗯，知道了。”萧鹤侣点头，一张俏丽的脸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也没有和他对上眼神。
　　黎啸担心是他的满腔热情被自己浇了盆凉水，心里不畅快，拉起他的手亲了亲：“不高兴了吗？”
　　“没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头晕。”萧鹤侣闭了闭眼，面色确实比方才白了许多。
　　“怎么会头晕？”黎啸立刻将他抱在怀里，握住他的手掌，灵力很快探入对方的经脉，不探不要紧，立刻发觉他真元锐减，竟然不足先前的一半！
　　他当机立断，将人打横抱起，施了个隐身诀，立刻御剑往芳来客栈飞去。
　　然而就在此时，黎啸发觉不远处的天际居然出现一个龙吸水状的东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天空斜劈到地面，裂缝不断震颤，看起来威力无穷。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在场的所有百姓竟然全无察觉！
　　不仅百姓没有察觉到，而且地面上并无异样，仿佛只有天空出了问题。
　　黎啸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利用追踪符联络雀啾：“阿啾，你在哪儿？出事了，别在外边逗留，快点回客栈！”
　　“知道了大师兄，我马上回去！”
　　等黎啸抱着晕倒了的萧鹤侣回到客栈，将他安置在床上时，雀啾也赶了回来。
　　“大师兄！”小丫头看见萧鹤侣躺着，似乎昏迷不醒的样子，紧张道，“小鹤哥哥怎么了？”
　　黎啸面色沉重地摇摇头：“不知道，我替他运功看看，你来时注意到了天边那个龙吸水一般的裂缝了吗？”
　　“没有啊。”雀啾一脸茫然，“外边一切正常。”
　　“是吗？”黎啸狐疑道。
　　雀啾肯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看见。”
　　眼下萧鹤侣有问题，黎啸顾不上管别的，催促道：“好了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本以为雀啾会留下来照看她的小鹤哥哥，谁知小丫头干脆利落地一转脸就走了，好似完全不关心似的。
　　黎啸将萧鹤侣推着扶起，双手抵在他的后背，将灵力注入他的经脉之内，仔细寻找对方身体内可能出现的问题。
　　然而这一探，他发觉事情更加不对，萧鹤侣身体里的真元仍在急剧减少，约等于无！
　　这情况跟他们刚进望月塔的时候如出一辙！
　　难道之前遇到的异状，不是揽月大会的问题？是小鹤自己的问题？
　　黎啸气急攻心，没想到自己一黑，竟然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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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内容木有生崽的情节哈~
　　番外……番外再说嘿嘿！


第26章 担忧
　　悠悠醒转时，黎啸第一个想到了萧鹤侣，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在床上，对方却毫无影踪，他立刻跳下床，担忧地四下寻找。
　　他们的天字号房里没有萧鹤侣的身影，就连雀啾也不在，黎啸跑去了钟山雨和师弟们的房间，发现那里也空无一人。
　　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他后背发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黎啸同时注意到，这间客栈里，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就好像没有人存在！
　　他通过中庭的围栏向下望，看不到任何人，仿佛这里只有自己。心里怀着巨大的疑惑，他召唤出鸾音，持剑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
　　天字号房在第四层，而黎啸刚下到第三层，几乎是一个呼吸间，所有正常的声音就全都恢复了，有伙计招揽顾客的声音，有客人之间的闲谈声，还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大师兄？！”上来的人是雀啾，小姑娘惊讶道，“你睡醒啦？！”
　　黎啸收起了鸾音，疑惑道：“我怎么睡过去了？小鹤呢？”
　　“小鹤哥哥借了客栈的厨房，想亲手给你做吃的。”雀啾往下看了看，“估计还在忙吧。”
　　“师父和师弟们呢？”
　　“他们昨晚没出门，今天出去转了，可能还没回来。”
　　雀啾对答如流，这答案应当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说不清楚为什么，黎啸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
　　“小鹤身体怎么样了？”他问道，“还头晕吗？”
　　雀啾摇摇头：“没事啦，我看他气色挺好的。”
　　“我下去找他。”黎啸担心小丫头不知轻重，实在不放心，决心去找找萧鹤侣。
　　身上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怎么还能有闲心去做吃的，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雀啾一把拉住他：“哎呀，大师兄你也不用这么粘人吧，看什么看，肯定很快就做好了，你就回房等着吃呗！”
　　“你回去吧，别管我。”
　　黎啸挣脱她，快步往下走，才又下了一层楼，就遇上了端着托盘上来的萧鹤侣。
　　青年一看到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哥哥你醒啦？！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猜猜是什么！”
　　托盘上放了个小砂锅，隐隐散发着香气，可是黎啸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思，把托盘接过来，紧张地去摸他的额头：“你怎么样了？还头晕吗？”
　　“不晕了，昨天哥哥很猛，一下子就把我治好了！”萧鹤侣握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
　　黎啸实在无奈，什么猛不猛的，又不是双修，只是这治疗的过程实在奇怪，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
　　疑点实在太多，还是回去慢慢问。
　　他一手端着托盘，一手牵着萧鹤侣：“走吧，回房尝尝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有我的份吗？”雀啾趴在上边一层的栏杆往下看，促狭地问。
　　黎啸毫不留情地回答：“没有，你出去玩儿吧，别影响我和你小鹤哥哥吃东西。”
　　“为什么要我出去，难不成你们还要双修？”雀啾嚷嚷道。
　　经过她身边，黎啸点头，压低声音：“就是要修，管得着吗？”
　　“噫……白日宣淫，没羞没臊！”小山雀戳着脸颊笑话他，“羞羞羞！”
　　萧鹤侣笑得满脸通红，抿唇不语。
　　黎啸得意道：“有道侣的快乐你不懂！”
　　雀啾双手捂住耳朵，冲他俩的背影道：“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黎啸脸上挂着笑，转过头来瞬间沉了脸，他有很多问题如鲠在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心里沉甸甸的，缀得有些难受。
　　进了他们两个的房间，萧鹤侣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哥哥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黎啸把托盘放在桌上，打开了砂锅的盖子，香气全部释放了出来，这是一锅香喷喷的粥，有排骨有蔬菜，材料丰富，煮得米都开了花，吸了饱满的肉汁，光闻着那气息都会食指大动。
　　“真香！”他闭上眼，低头使劲吸了口气，扭头笑道，“你怎么会做这个的？难道昆墟神君也忍不住打牙祭？”
　　萧鹤侣坐下，趴在桌上乐：“才没有，师父一点不嘴馋，是我馋。我想给你亲手做饭吃，学别的来不及，就请客栈的厨子教我煮这个咸骨青菜粥。”
　　“为什么想给我做好吃的？”黎啸也坐在桌边，端起旁边的小碗盛粥。
　　萧鹤侣坐起来托着腮，略带羞涩地说：“寻常夫妻都会洗手作羹汤，我也想给哥哥做一次。”
　　“那是不是我也得给你做点什么？”黎啸把盛出来的第一碗递给他。
　　“不用啦……咱们又不是经常吃东西。”萧鹤侣端着碗，迫不及待地又催了一遍，“快尝尝。”
　　黎啸吃了一口粥，赞许地点了点头：“果然是米粒软烂、肉香四溢，很好吃。”
　　“那可不，我在锅边守了好久呢！”萧鹤侣得意道，自己这才动了勺子吃了一口，非常满意，“果然不错！看来我很有天赋！”
　　黎啸怀着重重心事，在萧鹤侣期待的目光下把一砂锅粥都吃完，冲他宠溺地笑笑：“我们小鹤要是不修仙了，可以开个饭馆，保证客似云来。”
　　“好啊，要是哥哥愿意，将来咱们抽个百年时间，在俗世选个中意的小城，开这样一个饭馆，好好体验一番红尘人生。”
　　黎啸拉过他的手，把他拽到自己的腿上侧坐着，柔声道：“小鹤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我都愿意陪着——但是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我记不太清了……”萧鹤侣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脑袋上，“依稀记得脑袋晕晕的，然后哥哥把我抱起来，回到了这里，再往后就只觉得有暖呼呼的灵力在我经脉中游走，觉得很舒服，只比双修差一点的那种舒服，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发现哥哥在睡着，应当是为我治疗消耗了些精力，我就没舍得打扰，跑下楼去煮粥了。”
　　这些说得顺理成章，没什么疑点，黎啸沉吟片刻，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头晕，之前有这个症状吗？”
　　“印象当中没有。”萧鹤侣老老实实地说，“但我觉得没关系吧。”
　　黎啸与他十指相扣，担忧地说：“可你体内的真元骤降，修为越来越低，人也渐渐失去意识，跟上次在望月塔内的情况差不多，可见上次并非我的幻觉。”
　　“啊？可那次我真的没觉得头晕呢。怎么会这样？”萧鹤侣也疑惑道。
　　黎啸沉声道：“起初我以为是揽月大会有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你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这让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呀！”萧鹤侣脸颊在他的额角轻轻蹭了蹭，撒娇道，“以前没有这样过，可能就是偶尔才有问题。再说有哥哥在旁边，每次给我输入一些真元，我不就好了吗？”
　　说罢顿了顿，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双修要哥哥的真元，偶尔‘西施捧心’也要哥哥给真元续命，我这样好像个采阳补阳的小贼，嘿嘿！”
　　“要不找个医修来看看？”黎啸没有心情开玩笑，只想解决这个问题。
　　给小鹤真元他当然没有二话，但总不能任这个情况恶化下去，万一有天对方突然发作而自己恰好不在身边，那该怎么办？
　　想想萧鹤侣没了修为、失去意识的模样，他心里就担心得要命。
　　“不用……有机会回昆墟宫给师父看一下好了。”萧鹤侣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兀自想到了什么，凑在黎啸耳边轻声说，“没准有另一个邪恶的我在这个身体里，有时候他占据了主动，分神偷走我的真元，跑去跟别人双修，消耗哥哥的修为，你怕不怕？”
　　黎啸听到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无奈地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和另一个邪恶的‘你’共用一具身体，你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揉揉萧鹤侣的小脑袋，“我才不信，哪有这么离奇的事。”
　　萧鹤侣晃了晃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哦！”
　　黎啸看着他俏皮的样子，便没再聊这个话题。既然对方什么都记不起来，多说也无益。
　　但他提起昨晚看到的天空裂缝，萧鹤侣表示很有兴趣，两个人便施了隐身诀，一起御剑飞行，去找找那个裂缝还在不在。
　　然而他们在天空飞了很远，早就超出了朱颜镇的范围，又在百姓中打探了好久，都没听到天现异象的传闻。
　　“哥哥，是不是你看错了？”御剑返回的路上，萧鹤侣不由地传音问，“可能是你昨日太担心我了，一时眼花。”
　　黎啸沉默不语，他的心情非常糟糕，为什么重生之后自己不是出现幻觉，就是做噩梦，现在还总被人说眼花，难道这会是什么重生失忆后遗症？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把天籁找出来问个清楚。
　　见他不吭声，萧鹤侣又好言安抚：“没事啦，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还会再出现的，咱们到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保证能把这个异象解决掉。再说肯定还有其他修士在民间游历，就算我们撞不上，说不定他们也会看见。”
　　“嗯，你说得对。”黎啸转头冲他笑笑，“我不担心，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婚礼，你想好在哪儿举办了吗？”
　　萧鹤侣高兴地点头：“选好啦！”他一抬手，便有一幅地图出现在了黎啸面前，“我想在鹤啸山脚下找个小院子做我们的落脚点。”
　　“鹤啸山？”黎啸盯着地图，果然看到了“鹤啸”二字，“这么巧？”
　　萧鹤侣激动道：“是啊，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心想既然跟咱俩这么有缘分，不如就定这里了。哥哥你觉得呢？”
　　“我当然没有意见！”黎啸看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山脚下有个小县城，应当是地灵人杰、民风淳朴之处，便愉快地应了。
　　朱颜镇离鹤啸山还有一段不算长的路程，慢慢过去，大概也就十几天的时间。
　　黎啸一想到十几天后，他就要跟萧鹤侣成亲，心中顿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小鹤说得对，等成亲后，回昆墟宫找神君看一看，应当能给他治好，不必过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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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盖房
　　自从上次双修后，黎啸发现萧鹤侣特别喜欢缠着自己，动不动就要亲要抱，晚上睡觉也得贴着，总说想双修。
　　毕竟龙性本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龙族真元影响了对方，搞得萧鹤侣道心不坚，沉溺于欢爱之事。
　　黎啸自然也不是特别坚定，自己阳气正盛，血气方刚，每晚有美人在怀，又是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夫，想不动歪心思都难。
　　再世重生，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并不怎么有上进心，不再是那个别人口中一心沉迷于修炼的傲溟君，现在他总想着跟萧鹤侣一起双宿双栖，做对平凡夫夫，因此双修这事儿上，只要对方想要，他也愿意给。
　　况且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再说，双修虽然不是修炼的正途，但总算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黎啸担心萧鹤侣的真元再出什么问题，生怕这个就是天籁所说的劫数，便想把自己的真元多分给他一些。
　　只是就他自身感觉，除了第一次双修后确实觉得修为略涨之外，后来的几回爽是很爽，灵肉合一美滋滋，但修为不涨反降，降得还十分明显，至少亏空了几年的修为。
　　难道这就是双修过度的折损？
　　犹疑之下，黎啸去问了萧鹤侣，生怕对方也有这样的症状。
　　“没有啊！哥哥龙精虎猛，给了我好多真元，我修为每次都有提升！”青年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蹭蹭他的，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小脸红扑扑地小声说，“我觉得特别舒服……”
　　见他没有掉修为，黎啸就放心了，反正自己修为够高，真元够充足，多给些也不怕。
　　而且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萧鹤侣再也没有突然失去意识过，黎啸总算暂时把那件事忘在了脑后，满心都在期待他们的婚礼。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加蜜里调油，彼此间心心相映，可见他们上一世应当也是十分相爱。
　　黎啸很珍惜这次能够重来的机会，只要能跟萧鹤侣在一起，哪怕再也不修仙了也没关系。
　　也不知上一世，两人有没有到成亲这一步。
　　俩人的如胶似漆确实有点碍眼，搞得钟山雨带着其他徒弟分了另一辆马车，谁也不想天天对着他俩。
　　万一修道之人也会长针眼呢？！
　　晃悠悠的车厢里，萧鹤侣靠在黎啸坐着，好像怕他忽然消失似地抱着他的胳膊：“哥哥，我有一个小建议。”
　　“嗯？你说。”
　　“要不咱俩先走吧？早点去鹤啸山，准备我们的小院子，免得师父他们跟我们一起到了还要等。”萧鹤侣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自己盖房子，不想用芥子灵珠。”
　　两人商量好了，等成婚后就在这里小住一段日子，既然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自然还是想亲自盖起来——尽管肯定还是得用法术，但也比住在灵石幻化的房子里要好。
　　这是合理的要求，再说对方肯定也是想跟自己单独相处，黎啸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他跟钟山雨用传音符汇报了一声，得到首肯后，便寻着机会换了一匹良驹，与萧鹤侣同乘一骑，往鹤啸山赶去。
　　这一路上都是小村镇，大多都是山路，没什么值得驻足停留的地方，但两个人相伴，就算只是观赏风景，也觉得这风景异常优美。
　　“俗世间真的好美啊！”萧鹤侣坐在黎啸怀里感叹，“真想永远在这里住下去。我可不想像师父那样天天除了打坐就是修炼，跟一群仙鹤作伴，生活实在没意思。”
　　他回头看着黎啸，莞尔一笑：“就算不修炼也好，生命短暂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足够开心就行了。跟哥哥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
　　“不修炼的话，我们如何化成人形？不化成人形，龙和仙鹤如何在一起？”黎啸逗他，“说不定你都不会理我，只跟你的仙鹤师兄师弟在一起，毕竟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
　　萧鹤侣歪头想了想：“也是哦，那还是小小修炼一下吧，修炼到能化形，能相遇，能……双修，就够啦！”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十几天之后，终于到了鹤啸山的山脚下。
　　山脚处有一个漂亮的小村子，村里人不多，但家家户户都很善良热情，看到他们两个从村里过，很高兴地与他们搭讪。
　　这里离群索居，村民们都很少见到外人，尤其是长得这么英俊漂亮的两位公子，他俩牵着马在村路上走着的时候，简直引来了围观，还有一群好奇的小孩跟走哪儿跟哪儿。
　　“哥哥，你们是不是神仙啊？长得都那么好看！”一个胆子大点儿的小男孩主动问道。
　　萧鹤侣跟他们卖关子：“你们猜猜看呀！”
　　“我猜一定是！”
　　另一个小孩反驳道：“像是像，可是我们哪有运气看到神仙？”
　　“也不一定哦！家家户户都拜神仙，万一神仙显灵呢？”
　　黎啸牵着马，把方才说话的这个小女孩抱到了马上，笑道：“你们拜神仙，求的是什么愿望呀？”
　　“爹娘祈求年年风调雨顺，我们都能大丰收！”
　　“还有呢？”
　　“希望我快快长大，能帮家里干活。”
　　“唔，很实际。那你有什么愿望想要神仙帮你实现吗？”
　　小女孩想了想：“我想吃糖葫芦……可惜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黎啸与萧鹤侣微笑地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从手心里变出了一支糖葫芦，双双递到她面前。
　　“糖葫芦？！”小女孩惊喜大喊，一手接过一个，“哥哥们真的是神仙！”
　　跟在旁边的小孩子们立刻炸了锅，纷纷喊着“我也要”，黎啸两人便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谢谢神仙哥哥！”
　　“哦！我见到神仙喽！”
　　俩人都没有试图去解释自己不是神仙，稍后又挑了些小法器送给他们，有能一直长明的灯，有能自己悬浮在空中的雨伞，还有黎啸这次从揽月大会赢到的一支可以自己无限出墨的毛笔。
　　这些小玩意儿对修士而言没有多大用处，但是对于这些村民来说，或许能帮他们的大忙。
　　孩子们拿到了小礼物，都非常高兴，叽叽喳喳又问：“神仙哥哥们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呀？”
　　“我们是来这儿成亲的。”萧鹤侣毫不隐瞒，高兴地跟他们分享这件事。
　　这事儿挑战了孩子们的认知，一个小胖子呆呆地说：“神仙也能成亲吗？”
　　“当然能了！”坐在马上的小女孩认真道，“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不就是夫妻吗？！”
　　“对对对，还有雷公和电母！”
　　“嫦娥和后羿！”
　　黎啸和萧鹤侣听着他们童言无忌，险些笑弯了腰，也没打算纠正，随孩子们自己开心。
　　到了村路尽头，黎啸把小女孩从马上抱了下来，冲他们挥挥手：“进山会有野兽，太危险，就到这里吧！”
　　几个小朋友手里拿着糖葫芦，腰里揣着刚收到的小礼物，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齐齐向他们喊：“祝神仙哥哥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萧鹤侣听了眼睛笑成两弯新月，和黎啸手拉着手离开。
　　走远了，他们还听见有个小孩突然嘟囔：“咦！哥哥和哥哥也能成亲吗？”
　　“想成亲就能成吧。”另一个小孩说，“我长大了还想跟我家大白鹅成亲呢！它下的蛋又大又好吃！”
　　听到这样的对话，黎啸和萧鹤侣忍不住哈哈大笑。
　　俗世确实浊气多了些，而这鹤啸山可称得上是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一进山，两人都觉得特别舒畅，再加上被方才的小孩子们影响，心情都愈发好了起来。
　　黎啸偷偷觑了一眼萧鹤侣，他的小鹤向来脸上挂着笑，永远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多希望小鹤能永远这样下去。至于自己，自然没的说，跟萧鹤侣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越来越幸福。
　　两人往山上走了一段路，选了一处远离村落的地方作为新居的坐落之地。这里不远处有温泉水，周遭树木繁盛，还长着很多鲜花，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这鹤啸山真不错，灵气这么浓，居然没有妖怪出没。”黎啸没有觉察到半点妖气，“也没人来这里修炼，真是被我们捡着了。”
　　萧鹤侣选好了地方，抬手便开始施展法术，砍树、拔草，清理地面。
　　“小鹤心里想盖一个什么样的房子？我和你一起。”黎啸自然不好袖手旁观。
　　萧鹤侣冲他莞尔一笑，在半空中用灵力画了几下，很快一个小小的院落模样便浮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院子很普通，跟在揽月大会里钟山雨所做的那个农家小院很像，有好几间大瓦房，分为卧室、厅房和伙房，院子宽敞，还有马圈、鸡笼，看起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显得十分温馨。
　　黎啸淡淡笑了笑，便开始依照这个设想，用法术一点点地开始构建他们未来的新家。
　　“诶，对了，小鹤，我有个问题。”他一边盖房子，一边突发奇想，“你是昆墟神君座下仙鹤，是灵兽自然毋庸置疑，可我分明是一条青龙，为什么却被判定为妖修？难道我们龙族不算灵兽？”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黎啸没了之前的记忆，越想越纳闷——龙多么尊贵，为什么成了妖修？之前天籁老头也没解释过这事儿。
　　想来自己重生后真是一片迷茫，对方说什么就听什么，基本没怎么思考就全盘接纳了，早知这人这么快溜，应该多问问的。
　　另一边堆砌院墙的萧鹤侣陡然变了面色，很快又恢复正常，只是黎啸也在砌墙，没有注意他的神情。
　　萧鹤侣状若无事，思忖道：“龙族……有灵是有灵，但身上妖气重啊，所以被称为妖修吧，还有那么重的戾气。有朝一日修为登顶，褪了妖身，除了妖气，就飞升成仙了。再有一些得神仙点拨过，才能算灵兽或者神兽吧。”
　　“啧，原来也要看出身啊！”黎啸感叹道，“也不知道我是打哪儿出生的一条野龙——小鹤，你还记得你爹娘吗？神君应当知道吧？”
　　萧鹤侣没有回答他，而是笑着问道：“哥哥今日怎么突然想到这些？是因为要成亲了，希望有高堂在场吗？”
　　“倒也不是……”毕竟黎啸重生后失忆，对自己此前的事几乎忘干净了，此前也曾有所琢磨，只是后来就跟萧鹤侣一起进了幻境，没太有时间去思考，方才突然想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想到这个了，就随口一说。”
　　没过多久，在两人合力之下，一座崭新的院落就此落成。
　　“我们第一个家！”萧鹤侣激动地说，“哥哥取个名字吧。”
　　黎啸突然想到自己在修曜山庄的小院，笑道：“不如叫‘望鹤居’。”
　　“‘一直看着我的居所’吗？噫……哥哥这么喜欢我呀？”萧鹤侣很高兴，忍不住打趣。
　　黎啸一挥手，在院门挂上“望鹤居”的牌匾：“说来也巧，在师门里我住的小院叫‘望鹤斋’，那会儿我还没遇上你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缘分。”
　　“当然是缘分啦！我们两个就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
　　萧鹤侣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被黎啸叫住。
　　“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进去？”傲溟君认真道。
　　萧鹤侣愣了愣：“那该怎么进？”
　　黎啸搂住他的后背，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笑道：“你是我的道侣，这是我们的新房，当然得这样进才行。”
　　“哥哥懂得好多……”萧鹤侣高兴地抱住他的脖子，“走吧！双双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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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不是两口子，雷公电母……也不太确定，嫦娥后羿还算是吧。


第28章 恐慌
　　新家是可着萧鹤侣的心意盖的，两人自然都满意，就这么愉快地住了下来，想着师父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这两天差不多就能举办婚礼。
　　然而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黎啸突然发觉萧鹤侣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整天粘着自己的人，总说有事要办，一大早就出门，要天黑了才回来，问他去哪儿，对方说要给哥哥准备惊喜，黎啸也就不方便多问了。
　　再是相爱至深的道侣，也得给人留点空间。
　　在家留守的日子，黎啸便打坐修炼，虽然这比不上闭关有效果，但总算能试着巩固一下自己的修为。
　　这些日子在俗世，像普通人一样吃喝、双修，身体沾染不少浊气，修为退步不少，虽不至于跌落境界，但也让他有所警惕。
　　尽管理想上想跟萧鹤侣做一对寻常夫夫，可辛辛苦苦修出来的成果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何况对方还有突然晕倒、丧失修为的症状，他得维持住境界，才能好好守护他的小鹤。
　　另一个不太对劲的事则是钟山雨他们一行居然隔了三四天还没到，黎啸给他们发了传音符，但都没有收到回复。考虑到师父修为高深，应当是不至于出什么危险，要不然他还真有些坐不住。
　　就这样，本以为两三天内就能举行的婚礼，生生往后拖了好些天，萧鹤侣仍旧早出晚归，晚上回来一脸疲惫，就像是出去做了什么苦工似的。
　　黎啸更觉得有问题——小鹤并不知师父他们会晚到，为何这给自己的新婚“惊喜”一直没有做好？
　　但他没有再问，生怕问得太多，会让对方不太高兴。
　　其实黎啸自认为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只是对萧鹤侣特别不放心，他也知道不该猜忌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在现在这种不安的心情下，就免不了会胡思乱想。
　　比如，自己是因着上一世的爱意，才这么快爱上对方，可小鹤又是为何突然跟自己感情这么深？一见钟情是不假，可谁人会这么仓促就定下婚约？他甚至按捺不住想要问问对方到底是不是重生之人了。
　　再比如，萧鹤侣在望月塔中所说的那些关于感情的话，他让自己不要太妄执，是不是意有所指？
　　每当有怀疑闪过心头，黎啸都会尽快说服自己，不能用这样险要的心机去揣测对方，感情最怕胡乱猜忌，实在不行，等成婚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说清楚。
　　只是这日天都快黑了，萧鹤侣还没回来，黎啸用“悄悄话”给他传音，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回复，他实在放心不下，便去了山下寻人。
　　除了鹤啸山下有那个小村子之外，隔上十几里路还有座小镇，黎啸觉得萧鹤侣要做什么礼物，估计是去了镇上，于是他打算先去村里看看，再去镇上找。
　　谁知刚进村，他就发现一切都不太对劲。
　　村子里寻常都会有孩子的欢笑声、看门狗和家禽家畜们的叫声，可是黎啸走在村路上，却发现这里安静至极，就像没有一个活物。
　　他经过一户人家，看到自己送给对方家孩子的长明灯就挂在院内屋檐下，灯却完全没有亮，就像失去了法力一般。
　　法器不会随随便便失去法力，何况又是那么新的法器，难道这里遭遇了袭击？
　　黎啸施了个隐身诀，进了那院子去查看，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不用怀疑，如此安静，肯定全村都没有人影。
　　黎啸没有逗留，立刻召唤出鸾音，御剑飞上高空，在村子上方盘旋几圈，径直往不远处的那个小镇飞去。
　　他心中有一个不祥的预感，恐怕小镇上也会是这样。
　　黎啸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一转眼镇子便到了眼前，但是放眼望去，一片乌漆嘛黑，就算是有宵禁，民居里也应该有烛光，可现在这里一片黑暗静寂，就像一座死城！
　　“小鹤？你能听见吗？！”黎啸再用“悄悄话”联系萧鹤侣，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虽然能感知到和对方的连接，但尝试过后，发现完全寻不到对方的位置，这实在令他火大——难道确定方位这种功能是单向的吗？
　　小鹤为何不回复我，又为何不让我知道他的位置？！
　　他究竟在哪儿？！
　　心慌意乱下，黎啸胸中怒意暴涨，他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又气又担心，茫然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等了许久的天空裂缝再度出现！
　　深蓝夜幕上星星和月亮似乎都是被钉死的，动也不动，那陡然出现的裂缝就显得十分明显，不仅是一条，这次一并出现了三条，每条形状各不相同，一条像是龙吸水，一条像闪电，另一条则像是锯齿。
　　好在这三条裂缝大致在同一个方向，黎啸立刻御剑向它们飞去，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村镇里的人消失之事，肯定跟这个裂缝有关，不知道是不是有妖物在作祟。
　　说不定小鹤也是因为这个被困住了！
　　然而，俗话说“看山跑死马”，追着这些裂缝，就像追着天上的云，看着近，可是怎么都触不到边，黎啸飞了很远，迟迟追不到近前，就连这裂缝到底从地面的哪一处迸发出来都看不到。
　　就在他十分沮丧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听到了萧鹤侣的声音：“哥哥，你怎么不在家呀？你去哪儿了？”
　　“小鹤？你回去了？”黎啸骤然停下，运起灵力去追踪对方方位，果然是在鹤啸山不假。
　　萧鹤侣应道：“是啊，我刚回来。”
　　“我现在在——”黎啸抬头，正想跟对方说自己发现了几条裂缝的事，却发现那三条裂缝消失了，天空完好无损，就像从未发生过异样。
　　萧鹤侣追问道：“你在哪儿呀？好像离我很远，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回去，你等我，哪里都别去。”
　　黎啸立刻转头，往鹤啸山方向飞去，一路上他发现经过的城镇村落都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万家灯火如点点星光，令人看了倍感安心。
　　难道真的是这裂缝的影响？！
　　只要百姓暂时没事便好。
　　等成亲之后，我一定要把这作祟的妖物找出来！
　　黎啸很快回到了他们的望鹤居，萧鹤侣觉察到他的气息，立刻就从房中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我好担心！”
　　“还说你呢，吓死我了！”黎啸失而复得般紧紧抱住他，“‘悄悄话’你也不回，方位我也探测不到，以为你出了事！”
　　萧鹤侣亲了亲他的脖子：“我没有啊……也没有收到你发的‘悄悄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鹤，你给我做礼物的地方，有没有别人在？”黎啸忍不住问。
　　“没有，就我一个。”
　　“那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觉村子里有什么不对劲？”
　　萧鹤侣仰头看他，神情有些茫然：“我没注意——啊，对了喜服我做好了，最近修修改改，终于确定了喜欢的样式，你看看好不好看。”
　　他挣脱黎啸的怀抱，高兴地转了一圈，整个人就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头上没戴冠，发髻上只绑了一条红色的发带，皎洁月光下看起来美丽动人。
　　黎啸称赞道：“好看。”
　　“你喜欢这个样式吗？不喜欢我可以再改，反正还有时间。”萧鹤侣展开双臂，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喜欢，跟你一样就可以。”
　　萧鹤侣看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将自己变成白发，头发依然是束着的，雪白发色与鲜红的发带形成鲜明的对比。
　　黎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是对方这样不好看，而是跟此前的样子比起来，白发穿着喜服，看起来怪怪的。
　　“哥哥皱眉了，定然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可是万一有天我也老了呢？哥哥是不是会嫌我丑了？”
　　萧鹤侣俏皮地说着，突然就变成了一个老头须发皆白的容貌，脸上布满皱纹，这转变实在太突然，令黎啸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小鹤你不会老更不会丑！”他冲过去拉住对方的手，“快点变回来，我看着别扭。”
　　“好吧好吧，不吓你了。”萧鹤侣促狭地笑笑，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喜服也已经换了下来。
　　黎啸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将他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着。
　　“哥哥，你怎么了呀，马上要成亲了，你不高兴吗？”萧鹤侣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不解地问。
　　“高兴，越高兴，越莫名担心，今天找不到你，我一直提心吊胆。”黎啸轻声说，“也不知道师父他们为什么还不到，传音符也不回——”
　　萧鹤侣拍拍他的腰：“说不定是半路去斩妖除魔了吧，师父修为那么高，不会出意外的。”
　　黎啸暗想，这倒也说得过去，还有可能，传音符被那个制造裂缝的妖物给拦住了，他发出去的师父收不到，师父发过来的，他也同样没收着。
　　“别多想了呀哥哥，何必给自己平添那么多烦恼？”萧鹤侣吻了吻他的耳朵，潮热的气息喷在黎啸耳朵上，令他顿时气血上涌。
　　这小仙鹤最近学了不少本事，很会反客为主，很会勾引人，从耳朵亲吻到他的眼睛，又与他贴贴脸，眨眨眼，两人睫毛交织在了一处，挠得黎啸眼睛微痒，心里也痒。
　　“想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萧鹤侣贴着他的脸颊，脸烫烫的：“嗯……就……那个啊……好几天都没有修了……”
　　“你也知道好几天了是吗？”黎啸狠狠掐了一把他的细腰，“你的礼物到底什么时候准备好？”
　　萧鹤侣吻着他的唇角：“当然是成亲之后才能给你看……”
　　黎啸心里莫名充满悲意，偏过头狠狠吻住他，含着那柔软的唇来回碾压，用尖牙轻轻噬咬摩擦，蹉跎许久，才将舌尖探进他的口中，将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一边用力吻着萧鹤侣，一边将人打横抱起，“倏”地一下闪进了卧室里，将对方压在了床上。
　　萧鹤侣的柳叶眼带着笑意，湿湿润润的，目光朦胧地看着他，黎啸眸色骤然加深，这次他没有慢条斯理地玩什么“情致”，恶狠狠地直奔主题。
　　肌肤相触，最直接地感受来自对方的热度。
　　“哥哥……”
　　这声呼唤实在太甜，甜得黎啸心尖儿都在淌蜜，他情不自禁与萧鹤侣手指相扣，想要把对方抓得更牢一些。
　　这一切太美好太梦幻，黎啸越喜欢，就越害怕失去。
　　他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于是低下头去，在萧鹤侣纤细的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听到对方因为吃痛而发出的低吟，他算是彻底放了心。
　　小鹤是真实的，幸福也会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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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小虐几章……哎~


第29章 争吵
　　一夜旖旎，黎啸前所未有地感觉疲惫。
　　这次说是双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经脉中无比丰沛的真元就像凝滞住了，几乎无法运转，而那个时候谁也不会停下来，便循着本能继续，实实在在犹如一对普通夫夫。
　　这一次萧鹤侣似乎特别尽兴，一直缩在黎啸怀中颤抖，喃喃地“哥哥”、“黎啸”来回叫，偶尔还叫了一声“相公”。
　　这般火热缱绻，黎啸哪还顾得上研究什么真元流不流动，自然是先让他的小鹤满意再说。
　　只是疲惫这种事——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觉得疲惫——不该出现在他一个修炼之人的身上，他可是真龙之身啊！
　　说出去会被其他龙笑死吧！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两人便相拥着沉沉睡去，将醒未醒时，黎啸又发觉了一件怪事。
　　最近和小鹤体验寻常人的生活，便也养成了睡觉的习惯，先前他睡觉的时候会做梦，好梦噩梦都有，可是最近几天，他一旦入睡就像沉入深海，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夜无梦，仿佛完全失去意识。
　　可他并没觉得自己睡得很香，没有任何感觉，本来修炼之人也不太需要睡觉，以前他都是以打坐入定度过夜晚，因此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鹤，睡得好吗？”黎啸看到萧鹤侣迷迷糊糊睁开眼，便搂住他问。
　　萧鹤侣睡眼朦胧地在他脸颊上一吻：“当然睡得好啦！哥哥难道不好吗？是我没让你满意？”
　　黎啸：“……”
　　满意？这人可不要太贴心，好像很懂他心意似的，怎么配合怎么来，实在是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黎啸总觉得他太刻意让自己高兴了，此前相处是这样，双修也是这样——这并不是不好，黎啸心里欢喜得很，但实在不想让他这样讨好自己。
　　何必讨好，自己也是那么深爱对方，把全世界送给他都不足以表达心里的爱意，更不想看他这般低姿态。
　　记得此前跟萧鹤侣说过这件事，但并未见对方收敛，但黎啸也不想说第二遍，免得伤了人家的心。
　　那就加倍宠他吧，或许让他有了安全感，就不会再这样刻意了。
　　萧鹤侣坐起来醒了醒神，瞬间穿好衣服下了床。
　　“又要出门？”黎啸疑惑道。
　　“嗯，礼物就快要做好了，这几天要加倍努力。”
　　黎啸也穿好了衣服，坐起来看着他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心中疑惑的情绪爆棚，不由脱口而出：“小鹤，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的婚礼不能尽快举行？”
　　“没有啊。”萧鹤侣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这么想？”
　　不该问的也问出来了，黎啸心一横，干脆继续道：“要是不知道的话，你怎么会准备一个需要这么长时间去做的礼物，就不怕赶不上我们的婚礼吗？”
　　“赶不上就婚礼之后再送啊！”萧鹤侣无辜地说，“反正来日方长，谁说新婚礼物要婚礼之前送？”
　　黎啸：“……”
　　说得好像也对，确实是自己最近太疑神疑鬼了。
　　萧鹤侣定定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哥哥是这般猜忌我的吗？难道我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当然不是，对不起，是我自己总胡思乱想。”黎啸赶紧把人搂进怀里，“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都要成亲的人，怎么会这样不信任？”萧鹤侣伏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了些呜咽声。
　　黎啸一听他的哭腔，顿时心疼得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才想着要把小鹤放在手心里宠的，现在可好，先把人弄哭了。
　　“没有不信任，只是我……是我太着急了。”他轻抚着对方绸缎般的长发，连声道歉，“迟迟不能与你成婚，我心里不安稳。”
　　萧鹤侣似乎是气狠了，平素温柔的人今日虽然还温柔，但语调多了抹哀怨：“既是相信我，早一日成婚、晚一日成婚又能有何影响？又不是无限期推迟，只是等师父他们赶过来而已。”
　　“怪我怪我，一切都是我错。”黎啸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我通通照做！”
　　萧鹤侣推开他，背向一边，委屈道：“不知道，我心里都在想怎么对哥哥好，没有想过惩罚你的办法。”
　　听了这话，黎啸心情更加复杂，原本要控制的情绪又没控制住，忍不住便道：“小鹤，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别再想着做什么让我高兴。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就足够高兴！还有，今天能不能不出去？那礼物既然婚后也能送，今日在家里陪我好吗？”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显得很粘人，很不懂事，可他偏偏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小鹤天天这样早出晚归，原因一定不简单。
　　黎啸跟自己说，既然今天小鹤已经生气了，那不如索性试到底，只要对方肯答应今天不出门，那他绝不再疑神疑鬼。
　　若是小鹤真像他说的那样爱自己、想让自己开心，他应该毫不犹豫答应。
　　谁知萧鹤侣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哥哥，你我现在这般不愉快，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会继续吵架？不如我们两个分别冷静冷静，免得伤了感情。”
　　黎啸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不安、疑惑还有烦躁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脑子乱糟糟的，火气骤然上升，令他口不择言。
　　“伤了感情你便如何？”他冷声问，“要取消婚礼吗？”
　　萧鹤侣诧异地看着他，声音颤抖道：“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还不是因为你有太多秘密！黎啸心中大喊，他望着对方那张自己深爱的脸，心脏疼得厉害。
　　他忽然间想到萧鹤侣跟他开的那个玩笑，说什么其实和自己在一起的是一个分神，整天要求双修，无非是要偷取他的真元。
　　这话黎啸本是不信的，可是现在突然想起，却越想越觉得好像是有问题。
　　分神是不可能的，他有把握确认在自己身边是本人，只是最近这人频频消失，连悄悄话都探寻不到方位，莫不是去跟什么野汉子见面了？！
　　我如此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但黎啸终究是没忍心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一旦说出来，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那么爱萧鹤侣，想想一旦失去这个人，就像将心脏活活挖出来那么痛苦，他又怎么能亲手把对方推开！
　　“抱歉……抱歉……”黎啸痛苦地甩甩头，觉得是自己一时间鬼迷心窍了，可能最近让他觉得古怪的事太多，心中不祥预感越来越甚，令他无法理智思考，“是我说错话了，你说得对，我该冷静冷静。”
　　萧鹤侣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哥哥，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没有！没有！”黎啸连连摇头，“因为跟你在一起太开心，我才患得患失，是我错了，你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凝神打坐一会儿便好。”
　　萧鹤侣偏头亲了亲他的嘴唇：“那我们都不生气了，好吗？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以后再不早出晚归了——我有预感，师父他们这两天应该就能到，他们到了我们立刻举行婚礼！”
　　“小鹤，方才我乱发脾气，你不生气吗？”黎啸为自己片刻的方寸大乱感到歉疚，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发这样的无名火。
　　萧鹤侣扑进他的怀里，轻声道：“本来有一点生气的，但是想到哥哥这样是因为太爱我，我就不气了。”他摸了摸脖子，羞涩地说，“昨晚有个人怕我跑掉，还咬了我一口，我没用仙法疗愈，打算留着这个记号。”
　　黎啸低头，看到那裂开的领口处，自己咬的牙印清晰可见，不免一阵内疚：“很疼吧？”
　　“疼！龙牙咬的，能不疼吗？”萧鹤侣仰头冲他笑，“但是越疼，越能证明哥哥对我的感情。”
　　黎啸紧紧抱住他：“真是个小傻瓜！”
　　两人温存了片刻，萧鹤侣依然是出了门，黎啸留在家中打坐。
　　昨夜凝滞的真元恢复原样，丝毫不见曾经凝滞过的症状，只是他总觉得修为好似又掉了一截，几乎就要跌落境界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双修的问题？
　　心慌意乱间，黎啸突然一阵头疼，骤然间似乎有经脉逆转的迹象，全身的真元变得非常不稳定。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很多说话的声音，有哭喊声，有低语声，一波又一波炸裂在他的耳边，他根本听不清，却不胜其扰。
　　一团杂乱过后，他又听到了几句清晰的对话。
　　“他应该是已经觉察到了。”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然后一个女子紧张道：“那该怎么办？你还能支撑得住吗？”
　　老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撑不住也要撑，不能再让他发现更多疑点……他真的太聪明了……”
　　“小心啊——”
　　伴随着女子的喊声，这对话戛然而止，黎啸迅速稳住心神，将躁动的真元平息下去，耳边顿时也恢复了安静。
　　这段无意间“偷听”到的谈话令他更加确定背后有人搞鬼，一定跟天上那些裂缝有关！
　　而黎啸细细思量，总觉得那个老者听起来很像天籁，只是比天籁的声音要虚弱许多。
　　搞不好就是这老头在搞鬼！
　　难怪天籁才帮了我几天就溜了，原来是不安好心！
　　想到这里，黎啸心中一凛，天籁有问题，是不是我的重生也有问题？
　　他那么急切地催促我和小鹤在一起，会不会是在暗中操纵着什么？
　　小鹤会有危险吗？小鹤……到底知情，还是被他利用了？
　　亦或者我们都是天籁的棋子？！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黎啸再也坐不住，他离开了望鹤居，御剑飞了出去，想要寻找到那天空裂缝。
　　既然那老头现在很虚弱，旁边女子还担心他是否能支撑得住，说明对方肯定很快就能露出破绽。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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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剧变
　　黎啸飞到山脚村庄上空，特意驻足停留了片刻，发觉村子里的人再度消失了。
　　大白天的，整条村安静得像没有活物，与昨晚的情况毫无二致。
　　黎啸从鸾音上下去，挨家挨户地检查，没有发现半个人影，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里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掉落的毛发，没有烧过的柴火，床铺上平平整整，就像从没有人在上面躺过、坐过。
　　难道整个村庄都是假的？
　　可是房子、家具，一切物品都在，真真切切，如果这里都是假的，只能说施术者的修为实在高超！
　　从村里出去，黎啸直接飞去了十几里外的镇子上，站在剑上往下看，那镇中街道上空空荡荡，鸦雀无声，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走进城里，几乎是一个眨眼间，一切就都改变了。
　　耳边骤然响起了各种生活中的声音，鸟叫声、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响声、人的脚步声、交谈声、马蹄嘚嘚声，马车吱扭吱扭的声音，眼前的人就像一下子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似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繁华。
　　黎啸站在街头，简直目瞪口呆，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朱颜镇芳来客栈时的情景，那天他走出门，客栈里也是如此安静，只是一眨眼，一切恢复如常。
　　此刻他随便走进一家茶馆，看到里边三三两两坐着些顾客，伙计正在给他们看茶；他瞬移到另一家酒楼，上一刻里边还空无一人，又是一眨眼，里边就坐了许多宾客，好几个跑堂的在大堂里转悠，有的迎客，有的上菜，场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黎啸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他再度瞬移到了绸缎庄、笔墨斋、瓷器店，每一处都是这样，刚开始空空荡荡，下一刻顾客往来如常。
　　就像是有人看到他进了这些地方，接着才把人变出来似的。而他都是随机进的这几家店，对方无法判断，只能比他晚一个呼吸，才能把人安置好。
　　既然这样，为什么方才他在村里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是因为来不及吗？
　　这里既然都是假的，也就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必要，黎啸再度御剑飞上高空。
　　看着这座假的城镇，他心里突然一阵，试图用“悄悄话”寻找萧鹤侣的踪迹。
　　与昨天的情况不同，“悄悄话”很快找到了对方，此刻他的小鹤在五十余里外的地方。
　　下一刻，对方就传音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哥哥在找我吗？”
　　“你可以感应到？”黎啸第一次尝试定位成功，并不知道原来另一边的人可以知晓。
　　萧鹤侣哈哈大笑：“当然啦，这又不是为了暗中跟踪，当然会知会对方。”
　　看来小鹤之前并没有查过我的踪迹，这不是单向的功能，黎啸为自己昨天阴暗的想法内疚了片刻。
　　“原来如此。”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在家里待不住，出来转转。”
　　“你要来我这儿吗？”
　　“不了，你继续忙吧，我就在附近转两圈。”黎啸突然想起那村庄的事，问道，“你先前出门的时候，山脚下的村里有没有人？”
　　萧鹤侣似乎是想了想：“我没注意，直接御剑飞走了。为什么这么问？”
　　“方才我出来的时候，发觉村里空无一人。”
　　“这很正常吧，他们白天不是应该都去地里干农活？”
　　黎啸觉得这绝不是去干农活那么简单，但是人不在跟前，不方便解释，便“嗯”了声，问道：“你那边一切正常吗？周围有人吗？”
　　“有……吧……”萧鹤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四下观察，最后得出结论，“我这里一切正常啊，哥哥你在怀疑什么？”
　　“哦，没什么，怕是有妖物作祟，提醒你提高警惕。”
　　萧鹤侣笑了笑：“放心吧，我的修为也不低呢，有事一定立刻跟你说！”
　　既然小鹤没事，黎啸暂且放了心，他往昨天出现裂缝的方向又追了许久，裂缝一直没有出现，这就让他更加疑惑了。
　　他本以为，村庄城镇里的人突然消失、“悄悄话”功能突然失效都跟裂缝有关，但现在三个怪相只出现了一个，这能说明什么？难道它们彼此间没有联系，或者不是出于同一个原因？
　　到底哪一个跟天籁有关？
　　黎啸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收到了来自钟山雨的传音符，一打开就听到了雀啾激动的声音：“大师兄！我们马上就要到鹤啸山啦！你高不高兴呀！”
　　等了这么多天，他们终于到了，婚礼也可以举办了，他当然高兴了！
　　接着就是师父的声音：“路上除了些邪祟和妖魔，耽误了时日，你们是不是等急了？我发过几道传音符也没有收到回复，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果然是这样，师父他们都安全就好。而且师父修为高，等他老人家来了，说不定能帮忙看看这里是不是有邪祟，免得自己一个人瞎猜。
　　黎啸赶紧回了一道传音符，表示自己马上就去迎接他们，同时也将消息告诉了萧鹤侣，然后急急忙忙往鹤啸山赶去。
　　他到了山脚下迎接，很快便见一辆马车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大师兄！”雀啾从马车里跳出来，激动地扑向他，“怕你着急，我们就用了隐身诀和法术，尽快赶来了。”
　　跟师妹见面，黎啸心情好了许多，走到马车前跟钟山雨和三个师弟打了招呼，便跟雀啾坐在马车外边，驾车往山上走去。
　　进了村子，他不算意外地发现这里一切恢复如常，那天初到时见过的几个小孩子依旧在村路上玩耍，看到他之后大喊“神仙哥哥”，一边喊一边跟着马车跑。
　　想到这些人都是假的，黎啸心中颇不是滋味，对孩子们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但是下一刻看见他们委屈巴巴的脸，又有些内疚，变出来几支糖葫芦分发出去，便迅速离开了那里。
　　到了望鹤居门口，雀啾惊讶地大喊：“哇！这里好有气氛！真像俗世里寻常人家！”
　　钟山雨、澹澹、白砚和司眉从马车里下来，看到眼前的小院都十分惊艳，各自夸赞了几句。
　　“大师兄，你和小鹤哥哥要留在这里生活吗？”司眉不无羡慕地问，“自由自在的真好。”
　　黎啸乐道：“等你修炼得差不多，再出来体验人生百态吧。”
　　“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呢。”司眉讪讪道。
　　钟山雨笑呵呵地说：“只要努力，很快就能有所进境，不用着急。”
　　黎啸本想跟师父多说两句，不料几人参观完望鹤居，便纷纷说感觉疲累，想休息一会儿。
　　不知他们为何会疲累，但也不好阻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山雨用芥子灵珠在旁边空地建了个小院子，带着三个师弟钻进去各回各屋，没了动静。
　　虽然有雀啾陪着他聊天，但跟这刚化形的小丫头也不好聊什么幕后黑手，黎啸便差使她装饰望鹤居，等萧鹤侣回来，晚上就举办婚礼。
　　夕阳快落山的时候，萧鹤侣终于回来了，钟山雨也跟其他几个弟子从芥子灵珠院子里出来。
　　一通寒暄后，钟山雨对黎啸两人慈祥地笑：“你们等了好些天，辛苦了，我们去厅房等着观礼。”
　　确实，等了这么久，终于能举办婚礼，黎啸心中甚是激动，他把萧鹤侣拉到院子一角：“小鹤，帮我俩换衣服吧。”
　　皓月当空，院里十分明亮，萧鹤侣一抬手，两人瞬间都换上了一模一样的大红喜服。
　　只是在黎啸看来，今晚的小鹤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有些苍白。”他紧张地端详着对方的脸，“要不然改期也行。”
　　萧鹤侣握住他的手，淡淡笑笑：“月光照的，再说我本就白，哥哥不是最喜欢我这个肤色吗？喜服都换上了，脱下来的时候必须是洞房，要不然多不吉利。”
　　其实黎啸觉得钟山雨他们也有些奇怪，澹澹和白砚几乎不说话，大家的眼神好像也有些呆滞，或许他们除妖确实辛苦了，消耗了不少真元，他也就没多问。
　　左右他们的婚礼没有什么繁琐的流程，拜过天地就算礼成，接着就入洞房，用不了多久。
　　黎啸搂住萧鹤侣的腰，胸中柔情万千：“早上还吵了一架，没想到晚上就能和你成亲，抱歉啊小鹤，之前我不该猜忌你。”
　　“哼哼，但是我想好了惩罚你的办法了。”萧鹤侣仰头看他，笑着挑眉道。
　　“哦，说来听听。”
　　萧鹤侣搂住黎啸的脖子，眼睛里熠熠生辉：“就罚哥哥多给我几次真元！”
　　“求之不得！”黎啸鼻尖蹭蹭他的鼻尖，心里幸福感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他等不及去拜堂，偏头便吻上了那双柔软红润的唇。
　　这原本应是黎啸最幸福的时刻之一，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他正吻着的人突然间浑身脱力，瘫在了他的怀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具身体居然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黎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又向院子四周看去。
　　“小鹤？你在哪儿？”他陡然间哑了嗓子，“都要拜堂了，别和我开玩笑。”
　　院子里空空荡荡，哪里都没有萧鹤侣的身影。
　　黎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实实在在地预感到，这次的情况一定比此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他想求钟山雨帮忙，立刻冲进了厅房里，然而说着要等着观礼的师父和师弟妹们，都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啸把望鹤居上下找了个遍，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这院子并不大，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孤单单一个人。
　　茫然、无措、恐惧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他包裹起来，越缠越紧，勒得他完全喘不过气，他望向这毫无声息的鹤啸山，心中升起一股强大的悲意——眼前的这个世间，会不会都是假的？！
　　小鹤到底去了哪儿？
　　他们所有人，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是谁？我是我吗？！
　　即便如此，他仍感知道自己心中对萧鹤侣深重的爱意，爱有多深，心有多碎。
　　不！小鹤不会骗我，一定是那个天籁，一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我都要将小鹤找回来！
　　黎啸手中幻化出鸾音，奋力飞向高空，蓄满全身所有灵力，以万龙灭的摧枯拉朽之势，向头顶天空放出一道剑光！
　　不知道是不是这剑光的威力，他一剑下去，天边裂缝再度出现，不是一条，不是三条，而是四面八方，陆续出现了无数条，仿佛这个世间即将坍塌！
　　“天籁！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我饶不了你！”黎啸御剑在这天空下盘旋，冲着周围不断闪光震颤的裂缝大吼，“把我小鹤还回来！”
　　既然周围全都是裂缝，去哪边都一样，黎啸随便选了个方向，冲着那处以最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就在他满怀激怒，打算把那天籁老儿揪出来剁为万段之时，他突然发觉，自己体内的真元开始锐减，修为不停跌落境界，快得甚至令他来不及反应！
　　几乎只是刹那之间，黎啸连御剑的灵力都支撑不住，骤然间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还没等落在地面，他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他的神识还醒着，只是感知不到任何事物，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坠入的虚无之中。
　　“天籁！你给我出来！”黎啸大喊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虚无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黎啸忍不住又喊：“小鹤？！小鹤！你在吗？在的话应我一声！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周遭”依然没人应答。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剩神识？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我还没有死？如果没有死的话，我的肉身现在在哪儿？
　　我之前的这次重生，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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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相
　　黎啸强行让自己的神识冷静下来，专注于某一点，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一点修为没有，大概有人类修士筑基后期的境界，对于妖修而言，便是妖丹后期。只是他现在不知自己肉身在何处，几乎使不出来。
　　能用的只有这一点修为，不管如何，总得试一试。
　　黎啸专注于神识之中，他似乎能“看”见这一抹神识闪着幽蓝的光，就像一团小火苗，努力在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他好像在擦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眼下只能擦干净四周的一小块地方，但是随着他奋力将神识聚拢在一起，能擦到的地方便越来越大，感知力也逐渐有了苗头。
　　不知道是打通了什么关窍，黎啸觉得自己突然有了源自于肉身的知觉。
　　这知觉令他很痛苦，仿佛身体在遭受着某种酷刑，沉重、窒息、疼痛，完全不像一个修道之人该感受到的——即便是妖丹境界，也差不多半辟谷的状态，身体怎会这般沉重？好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难道……他的肉身已经遭遇重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不应该称之为重生了吧？
　　事到如今，黎啸笃定，这次的重生是个骗局！
　　既然遭受重伤，说不定肉身现在就在仇敌手中，他必须小心行事，绝不能被对方发现端倪。
　　那小鹤呢？小鹤现在究竟是生是死，我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欺骗我的“小鹤”，又是谁？！
　　想到自己可能在别人的利用下背叛萧鹤侣，黎啸心如刀割，若是真正的小鹤知道，会不会不肯原谅我？
　　思绪一分散，方才聚拢在一起的神识也跟着分散，他赶紧回过神来，集中于当下情况，决意等挣脱这个“牢笼”之后，定要将摆布他的人碎尸万段！
　　黎啸缓缓进入了入定状态，心神合一，神识再度慢慢聚拢，他所能擦到的“灰尘”面积越来越大，肉身的感知力也逐渐增强，似乎能够朦朦胧胧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
　　“你还好吗？”是那个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女子在说话，对方听起来十分焦急，“若你要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啊？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被问话的人没有吭声，接着便传来那女子低低地抽泣声。
　　黎啸心里想，如果她问的那个人是天籁的话，看来这老头的情况不妙。
　　哼，此人情况不妙，于我那可是极妙的！
　　他继续专注于神识的修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外界没有了说话声，而他却觉得眼前似乎有了亮光。
　　只是很淡的一抹光，但这绝对是件好事，说明他已经从虚无的状态摆脱出来，神识回到了肉身！
　　对，神识的确回到了肉身，黎啸已经能感受到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他的修为依旧低得可怜，真元凝滞，流转的速度极慢，几乎产生不了任何的灵力。
　　他尝试着召唤本命剑，好的是鸾音仍在他身体内，没有被仇敌拿出去销毁，坏的是他几乎无法操控它。
　　看来还得继续加把劲！
　　尽管如此，但情况能一点一点好转，这给了黎啸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再度入定，就像是一个推着石头爬山的人，一寸寸“化”开凝滞的真元，推动它在经脉中缓慢游走，逐渐加快速度。
　　运转到心脉附近，觉察到此处并无重大损伤，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运转到丹田，再三确认后，得知自己的妖丹并未受损，这更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只要妖丹无恙，就说明他还能够将丢掉的修为修炼回来，不至于前功尽弃。
　　说来也有趣，他本天生为龙，修炼后才能化形为人，但妖丹成了之后，再要化为原形，反而需要真元助力——当然没有真元也能化出原形，但那严格说起来不能叫“化”，而叫“现”，实际上是跌落境界，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了。
　　只有在真元催动下显露出来的原形才叫“化”，那时的龙形才有灵力，“现”出的原形没有灵力，只是一条能潜水能飞天的龙而已，只会些妖兽最基本的术法。
　　黎啸缓缓推动真元在全身经脉运转一圈，凝滞的状况总算有了改善，于是他开始继续运转，大约一个大周天后，体内真元终于稳固下来，而他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突然的一刻，他终于睁开了眼！
　　尽管只是一条极难被人察觉的缝隙，至少他能看到外界的情况了。
　　朦朦胧胧中，黎啸发觉自己像是躺在了一个山洞里，周围有灵石闪着微弱的光。他向四周感知了一下，居然没有法阵束缚他。
　　哼，这天籁还真是心大，就这么坚信自己无法苏醒么？！
　　在他偷偷恢复的这段时间，外界并没有声音，以他此前虚弱的情况，也察觉不出别人的气息，但现在，他依稀能够辨别出，这里有一个人的存在。
　　此人与他同样气息微弱，甚至还不如他，莫非就是那天籁老儿？
　　周围既然没有人，岂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黎啸极轻微地活动了自己的四肢，方便起身，而后将所有灵力聚于掌中，“鸾音”缓缓显形，深蓝色的宝剑不似原本那般光芒大炽，但剑锋也闪烁着凛冽的寒意。
　　刹那间，他从所躺的地方一跃而起，堪堪稳住身形，举剑向山洞一侧打坐的白发老者后背刺去！
　　老者似乎全无察觉，丝毫没有躲避，只听“噗嗤”一声，鸾音从对方的左侧肩胛骨穿过，穿透了那单薄的身体，剑尖从心口处冒了出来，霎时间鲜血便染红了他皦玉色的外袍。
　　那外袍整体呈皦玉色，下摆绣有黑色流云纹，很像萧鹤侣最爱穿的一套。
　　莫名其妙地，黎啸觉得心口骤然一痛，趔趄地向后退了几步。
　　中了一剑之后，老者身体缓缓向一侧倾倒，软软地躺在了地上，仿佛全无还手之力。
　　黎啸心里遗憾，只可惜现在鸾音灵力不足，这一剑约莫只如普通江湖人一剑的威力，未必能伤到对方多少。
　　“天籁，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他用力将剑从对方身体里拔.出来，剑尖抵在老者颈侧，“小鹤去哪了，说！”
　　“大师兄，快住手！”
　　一名女子从洞口向他冲了过来，紧张道：“你别伤了——啊！小鹤哥哥！”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黎啸心口，令他刹那间痛到无法呼吸，手中鸾音“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他腿一软，也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那不是小鹤，怎么可能？
　　女子费力地将那老者扶了起来，神情焦急地在他的伤处运功疗愈。
　　“小鹤哥哥猜到你会生气，没想到你竟会出剑伤他！”她语调悲伤又愤怒，“他是为了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竟然伤他！”
　　黎啸呆呆地望着她，对面女子身着黑色与橙色相间的长袍，配色极其眼熟，只是面容却成熟了许多，依稀还能认出当年的模样。
　　他声音颤抖地问：“……阿啾？”
　　“你总算认出我了？”雀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都从结界幻境里出来了，还没有恢复记忆？”
　　记忆？对，记忆，黎啸晃了晃头，依旧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之前的那些。
　　“你说……结界？”他哑声问，“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雀啾一边给受伤的老者治伤，一边沉声道：“之前发生了好多事，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差一点就要陨落，神识一直波动剧烈，排斥小鹤哥哥为你治伤的灵力，万般无奈下，他只能造出这样一个结界幻境，让你在里边觉得幸福开心，才肯慢慢接受治疗。”
　　黎啸的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他看着那满头白发的身影，声音慌张得变了调：“他真的是……小鹤？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维持那样的幻境需要多么强大的真元吗？”雀啾忧伤道，“我眼睁睁地看着小鹤哥哥耗干了自己，境界飞快跌落，出现天人五衰的征兆，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大师兄，小鹤哥哥真的很爱你，真的！”
　　黎啸仓皇地爬过去，从她怀中接过萧鹤侣，颤抖的双手轻轻拨开盖在他脸上的白发，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在望鹤居的院子里，小鹤第一次为他展示自己做好的喜服时，故意化出的老者样貌！
　　“所以……你那时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黎啸心痛得喘不上气，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先变出白发的样子，又变出老态……是想让我提前适应？你让我、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心机怎么都用在了这上边……”
　　泪珠落在萧鹤侣脸上，那长长的白色睫毛轻轻颤了一颤，接着眼睛便缓缓睁开。
　　哪怕他一切都在变老，他的眼睛依旧没变，依然是那样清澈，那样动人，微微含着笑意，曾令黎啸无比幸福，此刻也令他痛得锥心彻骨。
　　“黎啸……你终于醒啦……”萧鹤侣虚弱地唤着他，抬手去捂他的眼，“别看我……不好看……”
　　“好看！小鹤什么时候都好看！”黎啸握住他的手，捧在唇边亲吻，然后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想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直簌簌地掉落，眼前一片朦胧。
　　萧鹤侣靠在黎啸颈窝，叹道：“真好啊……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
　　他顿了顿，到底没说出那不吉利的话，唇边勾着一个淡淡的微笑，不再吭声。
　　“怎么想到骗我是重生的？”黎啸轻声问，“想法倒是很新奇。”
　　萧鹤侣莞尔：“我师父……的确懂得重生之术，但是那要扭转时光，非一般修为能实现。而你并未陨落，也用不着这个术法。怕你、怕你不能接受我的说法，我才把你之前的记忆都……都封存了，我们……从头开始。”
　　“封存了我的记忆，只保留了我对你的爱意，还化名‘天籁’，一个劲儿地催我和你见面。”黎啸吻着他的额角，含着泪笑了，“我们小鹤，这么喜欢我呀？”
　　“黎啸！你、你明知故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记忆还没恢复呢。”黎啸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准备什么时候把记忆还给我？”
　　萧鹤侣愣了愣，睫毛垂了下去：“那些记忆……后边的不太好，不想、不想让你知道。”
　　肯定不会好，不然他们两个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黎啸心想，能制造出那样一个幻境，小鹤真实的修为肯定比幻境中的还要高，而我，应当也在真丹期之上。
　　连我们都伤成这样，肯定是遭遇了一场最艰难的对战。
　　难怪揽月大会的幻境比试都很简单，那是为了节省真元，也难怪后来幻境频频出现问题，原来是小鹤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而我竟然还那么怀疑他！
　　“小傻瓜，为什么要做那么复杂的幻境？就我俩简简单单地一同生活不好吗？”黎啸心疼地说，“也不至于把你消耗成这样。”
　　萧鹤侣仰头看着他英俊的眉眼，轻轻笑了笑：“哪怕没了记忆，你的性子也不会变，堂堂傲溟君……怎么会拘泥于小情小爱？你要除魔卫道，你要扬名天下，你要、你要同我在一起……我想让你实现所有夙愿，我想让你觉得幸福……已经是一个幻境了，难道还要让你受苦吗？”
　　“黎啸……幻境里，你开心吗？”
　　“当然！”黎啸眼眶发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那是我最幸福，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萧鹤侣无声叹息，像是终于放了心，疲惫地垂下眼：“那就好……”
　　“小鹤？”
　　“嗯？”
　　“为什么幻境里一直叫我哥哥，现在不叫了？”
　　“知道你喜欢……才遂了你的意……”萧鹤侣脸颊红了起来，声音变得很轻，“那是幻境，现在又不是……”
　　原来现实中的小鹤，比幻境里的更害羞。
　　黎啸捏了捏他的脸：“幻境里我的修为，是不是你分给我的？总要缠着我双修，是不是为了在不知不觉间给我真元？只有那样才能维持住我的境界，免得被我发现，是不是？”
　　“不是……”萧鹤侣声音更小，“也是因为喜欢……哪怕是假的，也喜欢。”
　　我喜欢什么，他就给什么，只要我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只是一个爱的骗局。
　　黎啸想到萧鹤侣所受的那些苦，心里就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他吻着他，泪如雨下，“这样不值得……”
　　萧鹤侣喃喃地说：“值得的……你、你为我做得更多，我只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鹤，让我恢复记忆吧。”黎啸轻轻拈起他的下巴，在那干燥的唇上轻轻一吻，“我想回忆起和你的一切，永永远远记在心里。”
　　萧鹤侣抬眼看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好。”
　　他抬手在黎啸的眉心一点：“幻境里你猜得没错，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
　　“那次树下相见，不是偶遇，而是重逢。”
　　灵力没入黎啸脑中，骤然解开了尘封的记忆，往事如水波一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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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终于到了揭露真相的时刻……这个重生确实是假的，但后边有真的重生，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其实这篇文的结构就是“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第二卷 会讲两个人的真实经历，跟幻境里不太一样，波折会多一些，但不会太长，因为要迅速让黎啸重生去摆平一切。第三卷就是扬眉吐气的爽文了~ 
　　主要还是写他俩谈恋爱、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的故事~感情还是挺甜的~
　　不要离开我呀……
　　# 中卷：情落虞渊


第32章 初遇
　　一条大河波浪滔天、一望无际，有条深蓝色的鲤鱼正顺着水流吭哧吭哧地向前游着。
　　它游得很起劲，颇有种一往无前的精神，不知疲惫一般，但到底也只是一条鱼，很快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决定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再上路。
　　鲤鱼减慢了速度，在水中左右张望，没有发现能吃的小鱼小虾，顺着河水分岔游进了一条小溪，它看岸边一片郁郁葱葱，心想那边可能会有小虫出没，正好来饱餐一顿，便兴冲冲地游了过去。
　　河岸边的确水草丰美，现在正逢春季，地上一片绿油油，有棵树一半根系没进水里，枝叶如绦，长长垂下，上边长了鲜嫩欲滴的红果子，低低地悬在水面上，看着令人、哦不，令鱼垂涎欲滴。
　　鲤鱼游到那枝条下边，竖起身子向上看，尾巴摇摇晃晃，猛一使劲儿，“哗啦”一声窜出水面，圆圆的嘴巴裹住鲜红的果子，借着跌落的力量，把那果子从枝条上撸了下来。
　　“哇，好吃！真甜！”它把果子在嘴巴里挤碎，品尝到了那甘甜可口的味道，忍不住再来一颗。
　　于是它再度使劲儿窜出水面，一颗一颗又一颗，感觉被甜得有点发晕，吃得饱饱的，这才发现有一只漂亮的仙鹤站在岸边，圆溜溜的黑眼珠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鲤鱼：“……”
　　有点尴尬怎么办？它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全看见了？
　　这只仙鹤，有点好看啊！不对不对，是非常好看。
　　仙鹤嘴里叼着几根枝条，上边长着看起来一样的红果，但是因为它长得美，鲤鱼莫名觉得那红果应该更好吃。
　　虽然已经很饱了，但它还是不由自主地“咕咚”咽了咽口水。
　　而且还在想：“这仙鹤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它是不是也饿了，想吃我？！”
　　想到这里，鲤鱼不由有点小心慌，晃着尾巴后退了一些。
　　“你开灵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鲤鱼：“？”
　　谁在说话？！
　　“是我，仙鹤。”
　　鲤鱼“倏”地在水里竖起身体，脑袋尖尖露出水面，看着这位美丽的仙子：“你也开了灵智？”
　　“嗯。”仙鹤歪了歪小脑袋，一副怪可爱的模样，声音里带了笑意，“我是仙人饲养的灵兽，不吃荤腥，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吃你的。”
　　鲤鱼如果可以脸红的话，此刻它的脸应该是红透了。
　　“不好意思啊……”它尴尬地缩回水里，冰一冰感觉有点烫的脸。
　　仙鹤迈着纤细的长腿向前走了一步，一半的腿都没入岸边的河水里，好奇地低头看它。
　　河水清澈，水面映出它优雅的倒影，鲤鱼原地游着转了几圈，觉得这仙鹤长得这么好看，应该没什么恶意，缓缓游到了它面前，绕着它的腿转了几圈。
　　仙鹤对它似乎很感兴趣，继续对它传音道：“你一条凡间的鱼，是怎么开的灵智？”
　　“我也不知道。”鲤鱼实话实说，“可能因为我在修炼吧。”
　　“修炼？”
　　“是啊，嗐，也是稀里糊涂跟别的鱼学的。”
　　鲤鱼摇头摆尾地游着，它心大得很，从来不记事，所以把自己怎么开的灵智都给忘了，不过自从开灵智之后，记性倒是好些了。
　　仙鹤用嘴拨了拨旁边结着红果的树枝：“你常吃这个吗？”
　　“偶尔吃，印象中好像是吃过，是不是同一种就不知道了——刚刚的这个特别甜，要不你尝尝？”鲤鱼很认真地推荐。
　　仙鹤摇摇头：“肯定没我这个好，我叼的可是顶级仙果，要回去给神君师父的。”
　　“那倒是，神仙吃的自然是上上上品。”鲤鱼不无羡慕地说。
　　“师父辟谷了，不吃东西，仙果就用来看，或者用来炼制仙丹。”
　　鲤鱼瞪圆了眼睛——尽管不瞪也圆——惊奇地说：“放着看吗？还辛苦你四处去帮他找？”
　　“也不是，就让我们出来散散心，到处看看长见识。”仙鹤说，“你呢？家就在附近，还是四处游历？”
　　鲤鱼“嘿嘿”两声，得意道：“我要去跳龙门！”
　　“好厉害！”仙鹤赞叹道，“跳过龙门你就能变成龙了！”
　　“那当然！不过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每年都有很多鲤鱼去跳，也没见谁能跳成，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鲤鱼叹了口气，在水里吐出一串水泡，“平常心吧，努力就行。只要我使劲儿游，肯定能游到龙门，去了就得试试。”
　　仙鹤赞同道：“既然有这样的传说，就说明肯定有鱼成功过，没准你就是千年以来第一条能跳过龙门的鲤鱼呢！”
　　“千年来第一条吗？”鲤鱼讪讪，“听起来很难的样子。”
　　仙鹤想了想，劝慰道：“可能之前的鲤鱼没有成功，是因为命数太短，你灵智已开，跟普通鲤鱼已经不一样了，应该可以的。”它说着便低下头，把嘴里叼着的树枝凑近水面，“你吃我采的仙果吧，能延年益寿，说不定能帮到你。”
　　鲤鱼“啊”了一声，犹豫道：“这不好吧，你回去怎么交差？你师父会不会则罚你？”
　　“没关系，师父人很好的。”仙鹤说，“我再去采摘就好了，又不费事。”
　　“那……那我吃啦？只吃几颗就行，方才我已经吃得很饱了！”鲤鱼跃跃欲试。
　　仙鹤头又低了些，把树枝伸进了水下：“吃吧。”
　　鲤鱼凑近了枝条，圆圆的嘴咬了好几颗红果子下来，吃得太着急了，有点囫囵吞枣的意思，甚至没怎么来得及品尝这顶级鲜果的味道。
　　但是不用想，一定是最棒的！
　　仙果就是仙果，刚吃下去没多久，鲤鱼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谢谢你啊仙鹤，仙果效用果然非同凡响，说不定我这一路都不用再吃东西了！”
　　“哪有那么夸张，只能顶一时罢了。”仙鹤退回岸边，“去龙门还有好远，你快上路吧，有空我再来看你！”
　　“好的，再见！”
　　鲤鱼恋恋不舍地跟这漂亮的仙鹤道了别，奋力从小溪游回了大河里，它不知停歇、日以继夜地游着，还遇到了许多同样想要跳龙门的鲤鱼们，大家互相鼓励着一起向前，终于游到了黄河里。
　　黄河气势恢宏，波涛汹涌，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冲散了，为了跟这大浪抗衡，许多鱼都因体力不支而耗尽了生命，慢慢死去。
　　这些鱼大部分没有开灵智，都是随大流，顺势而为，没有做好准备，但尽管鲤鱼准备充分，还吃了仙果，但那么多天过去，仙果的效力早就慢慢消耗完了，而这里的河水太过凶猛，很难找到它能吃的小鱼小虾，鲤鱼觉得自己恐怕是要饿死在跳龙门的路上。
　　呜呼哀哉呀！
　　虽然满怀悲意，但是鲤鱼没有放弃，它拼命向前游，觉得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至少也能前进一步，离龙门也就能更近一步。
　　可它终究是一条鲤鱼，就算是误打误撞开了灵智，生命依然是有限的，不吃东西当然活不了太久。它耗尽了力气，现在只能奄奄一息地顺水漂流。
　　天上的阳光依然灿烂，透过水面落在鲤鱼身上，它身体温暖，内心拔凉，哀怨地想，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啊……还有那只仙鹤，它说有空会来看我，什么时候来呢？
　　它还能认出我吗？
　　可惜我闭不上眼睛，只能看着眼前的光逐渐黯淡下去，真的是“死不瞑目”呀。
　　幸亏鲤鱼“死不瞑目”，这会儿它侧着身子飘在水上，右边眼睛看见一个优雅的身影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小巧玲珑的脑袋，修长的脖颈，雪白的身体，纯黑色的尾羽，修长的双腿……
　　“喂……”鲤鱼有气无力地喊，“你在找我吗？”
　　它心里想，算了，对方肯定听不见。
　　谁知人家仙鹤就是耳聪目明，在天空盘旋了一个来回，飞到它身边，低低掠过水面。
　　“是不是你？上次和我在岸边说过话的鲤鱼？”
　　鲤鱼激动地说：“是我是我！你听到我喊你了？”
　　“听到了。”仙鹤好奇地问，“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是我见过的仙鹤里最好看的。”鲤鱼实心实意地说。
　　仙鹤好像是害羞了，拍打着翅膀飞远了一点，又飞了回来：“其实我也是特意来找你的，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沿着这条河飞了好久。”
　　“你还惦记着我，真是太感谢了。”鲤鱼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但是又不得不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点吃的来？我快饿死了……”
　　“好的好的，你再坚持一下，我去去就来！”
　　仙鹤扑扇着翅膀飞走，很快又飞回来，嘴里叼着两串红果子。
　　“这不是顶级仙果，但多少能充饥，你快吃吧。”
　　鲤鱼看看在水面上飞着的它，又看看半死不活的自己：“……”
　　“我飞低一些，你得像上次我见到你的那样跳出来咬。”仙鹤看出了问题所在，“这里没有石头，我没地方踩，这里水太深太急，我不敢游。”
　　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还真的饭来张口吗？
　　鲤鱼愉快地说：“好嘞！”
　　仙鹤展开双翅，尽可能贴着水面飞，鲤鱼在急速的水流中尽力调整身体，跟上它的速度，看准了时机奋力跳出水面，嘴巴张得又大又圆，稳准狠地咬住了红果子最多的那一小串，下坠的同时狠狠把它们撸了下来。
　　但是它身体“哗啦”一声掉进了河里，没有力气游动，一下子就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跑了！
　　“鲤鱼！鲤鱼！”仙鹤急切地叫着，振翅飞了起来，沿着河水流动的方向向前飞，寻找着那条小鱼的身影。
　　它飞了一段，发现前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便加速飞了过去，站在上边，眼睛紧紧盯着泛黄的河水里那抹蓝色的身影。
　　“噗”地一声，仙鹤低头，一张嘴，把“随波逐流”的鲤鱼给叼了起来。
　　“你怎么样？还好吗？”
　　嘴里的鲤鱼沉甸甸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仙鹤反应过来它不能离了水，赶紧低头，叼着它泡在水里。
　　其实鲤鱼根本没感觉到自己曾经离开过水面，它好像是短暂昏过去了一会儿，吃到肚子里的仙果渐渐生效，感觉浑身又有了力量，摇头摆尾地恢复了生机。
　　“终于活过来了！”鲤鱼说，“谢谢你啊仙鹤！”
　　仙鹤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放进水里，石头挡住了湍流，这里的一小片水域相对安静，鲤鱼活蹦乱跳地游来游去，感觉自己又行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仙鹤低下头看它。
　　鲤鱼再度跃出水面，圆圆的嘴在它的喙侧面轻轻一碰，像是一个吻。
　　“简直就是活力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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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灵感来源：飞鸟与鱼的耐情~肯定让他们HE！


第33章 定约
　　见鲤鱼恢复了活力，在急促的水流里游得仿佛一支离弦的箭，仙鹤终于放了心。它们再度告别，并约好之后还会再见。
　　仙鹤没有食言，自此之后，它便时不时地来看望鲤鱼。
　　说来也怪，它俩总能彼此心照不宣地认出对方，毫不费力，要说原因也说不清，就是一眼能分出来。
　　仙鹤会跟着鲤鱼飞一小段，跟它讲人世间有趣的事，比如谁家生了胖娃娃，长得特别漂亮，被人画在了年画上，怀里抱着的鲤鱼跟你特别像；比如刚刚经过的村子里有人在办喜事，大风把新娘子的红盖头吹起来，她长得特别好看，可惜新郎不咋样；比如它还看见有两个修士偷偷在树林子里亲亲，是两个男人，长得都很英俊……
　　鲤鱼也不闲着，接着就说自己一路上的见闻，比如不久之前，它还在河里发现了一只蛟龙，这蛟龙穷凶极恶，见鱼就吃，幸好这家伙光吃大鱼，自己够机灵，很快躲了过去；还说见到过一头霸下，对方长得特别大，但是看起来有点丑。
　　说到霸下，鲤鱼有点羡慕：“人家是龙的第六个儿子，天生就是神兽，也不用着像我这样苦哈哈地去跳什么龙门，万一跳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天生的有什么可厉害的？不劳而获，不功不过。”仙鹤说道，“我觉得你这样凭本事化龙才厉害啊！”
　　第一次被别人夸奖，大大咧咧的鲤鱼突然不太好意思：“谢谢夸奖，我一定会努力的。你也很棒，明明已经是神君的灵兽了，还四处飞来飞去，了解百姓疾苦。”
　　“啊……我没做什么啦！”仙鹤也害了羞，“看你这么努力，我其实不太好意思。等你化了龙，我也要回去好好闭关修炼，不能再到处玩了。”
　　鲤鱼仰头看着它：“那我跳龙门的时候，你来吗？”
　　“当然要来啦！都陪你走到现在了。”仙鹤好奇地问，“具体什么时候呢？”
　　鲤鱼偏头想了想：“好像是三月三，子夜交替的时候。”
　　“好，我记住了，到时候一定带着贺礼来看你。”仙鹤喜滋滋地说。
　　鲤鱼也很高兴：“到时候我就能和你一起在天上飞了！”
　　再也不用隔着水说话啦！
　　“你一定会成功的！”仙鹤道，“你会化成一条威武雄壮的大龙！”
　　“借你吉言啦！”
　　它俩再度道别，鲤鱼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继续日以继夜地向前游，身边又多了不少想要跳龙门的鲤鱼，大家成群结队地一直向前，终于游到了龙门附近。
　　可这个龙门只是个地点，真正需要他们跳的“龙门”，需要到了吉时才会出现。
　　鲤鱼一直在水中养神，积蓄力量，希望今晚大显神威，一跃成龙。
　　幸好这段时间仙鹤时不时就会叼仙果给它，它浑身充满力量，如果这次能化龙成功，真得好好谢谢仙鹤才成。
　　不知道它今晚会不会来？
　　应该会的，它向来说话算话。
　　子夜之交时，所有打算跳龙门的鱼都聚在了一起，竖着身体齐齐往天空打量。
　　负责开龙门的是应龙，人家神龙果然很守时，此刻已经准时出现在了天空中，雄壮的身躯占满了整个天空，浑身闪着耀眼的光芒，脊背上两扇翅膀微微鼓动，看起来威武异常。
　　只见它龙口大张，往河面吐出一道光柱，这光柱逐渐幻化成一道大门的形状。
　　大门实在太高了，不知道有多少丈，感觉直冲天际。
　　鲤鱼在水里仰着头往上看，居然一眼看不到顶。
　　它这会儿有点郁闷——我的天哪，这得会飞才能跳过去吧？！
　　其他的鲤鱼们已经跃跃欲试，可是这会儿仙鹤还没来，鲤鱼不想跳，不管失败还是成功，它都想有对方在场。
　　跳这么高的龙门肯定得助跑，鲤鱼默默地往反方向游开，游到合适位置才停下来。
　　就在这儿等着吧，仙鹤来了我就冲！
　　龙门大概只开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鲤鱼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同胞前赴后继，还没跳到一半就掉了下来。有的不认输，再次努力又往上跳，一次次地失败，直到耗尽体力，最终死在了龙门下边。
　　还有一些尝试了几次，觉得实在做不到，选择了放弃。
　　鱼生虽然短暂，但活着不好么，反正已经尝试过了。
　　一个时辰快过去了，所有的鱼都尝试过了，应龙高高地盘旋在天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迟迟不跳的鲤鱼。
　　它不禁传声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还跳吗？现在跳还能多尝试几次。”
　　鲤鱼焦急地仰头看天，不知道仙鹤遇到了什么阻碍，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我跳，我一定跳。”它先回复了应龙，“我在等一个朋友。”
　　应龙的声音极具威严：“好。”
　　它的话音刚落，鲤鱼就在天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月光下仙鹤振翅而来，就像是画中美景，又像是最美好的预言。
　　仙鹤嘴里还叼着一个小包袱，应该就是给自己的礼物。
　　鲤鱼激动地喊，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仙鹤！我在这儿！我要跳龙门咯！”
　　“跳吧，我看着呢！”仙鹤听到了，也找到了它的位置，在它头顶上飞着，“你一定能成功！”
　　鲤鱼便不再吭声，卯足力气，一鼓作气向龙门方向冲去，它使出浑身解数，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龙门前，向上奋力一跃！
　　只可惜它不能闭眼，那就远远地望着目标——龙门的顶端，向上冲！
　　鲤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平时只能听到水里的声音，这是它第一次真切地听到风声，感受到风吹过自己的身体，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凉凉的，又很舒服。
　　但也只是舒服了一瞬，鲤鱼开始感觉到难受了。
　　像是有什么力量拉着它的身体无限下坠，它必须要跟这种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作斗争，用尽全身的力量向上，浑身的每一块鳞片都像是在使劲。
　　可它没有能够借力的东西，卯得全身鳞片都张开了，却无处安放，只感觉自己被那力量坠得身体越来越长……
　　对了，可以抓住风！
　　鲤鱼突然醍醐灌顶，它凝神去感受穿过自己每一块鳞片的风，尽管这东西无影无形，但只要它够努力，还是能抓住一点的，就像在水里游一样，把风当成水好了！
　　我真是聪明呢！
　　鲤鱼凭借风的力量，死命与那股把自己往下拽的力气抗衡，眼看龙门顶端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的身体也被无限拉长——
　　好痛苦啊！
　　皮肤被撕裂，应该破了无数条口子；浑身的骨头好像也断了，有新的骨头长出来，原本的骨头移了位；脑袋巨疼无比，感觉肿成了好几个大；被这种凌迟般的痛苦折磨着，它眼前直冒金星，慢慢变得朦胧一片，浑身的力气也快要用完了。
　　鲤鱼咬紧牙关，御风努力向上跃去，心里想着谁也不能打倒我，我也不能打倒我自己，要努力，哪怕最后耗尽生命也没关系！
　　至少我试过了，我对得起自己！
　　但是实在太疼了啊！
　　它到底是没忍住，张口喊了出来，这一喊把它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在此之前，鲤鱼还没听过自己吼叫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吗？
　　“嗷”地一声长啸，震撼天地，连它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下一刻，鲤鱼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轻，那个向下撕扯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它可以自由自在地御风在空中盘旋。
　　“成功了！你成功了！”仙鹤的声音传入它的耳朵，“你现在是一条青龙了！”
　　鲤鱼，不，青龙，这才敢低头看，它看见自己锋利的爪子，长而矫健的身体，反射着皎洁月光的苍蓝色鳞片——
　　我化龙了！
　　它激动地再度发出一声长啸，尽情享受着翱翔于高空的感觉，转头便看到仙鹤向它飞了过来，缀着黑边的白色双翅上下拍打，与它一起在空中起舞。
　　雄壮的青龙与优雅的仙鹤共舞，应当是那一夜天空中最美的画面。
　　时辰已到，应龙收起了龙门，以庄严的声音宣告：“恭喜你成为千年以来第一条跃过龙门、化形成功的青龙，今后一定要勤加修炼，才能够继续保持龙身。你需谨记，定要一心向道，诚心修行，要造福百姓、扬善惩恶，决不能为祸人间，否则必遭天谴！”
　　“我明白，从今往后必定谨言慎行，好好修炼！”青龙虔诚道。
　　应龙微微颔首，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仙鹤围着青龙，它们一起在空中又盘旋了几圈，怕惊扰到附近百姓，这才缓缓落到岸边的无人之地。
　　青龙一时间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才慢慢游到岸上，仙鹤优雅地站在岸边，将口中叼着的小包袱放下。
　　“这是送你的贺礼。”它把包袱拆开，露出里边的灵石和仙果，“师父说，你化龙之后还得修炼，仙果可以帮你补充体力，这些灵石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天地灵气，另有几颗是传音灵石，里面有一些引导你自行修炼的法门，你应当能用得着。”
　　青龙看到这些，感动得不行：“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帮忙，我可能还走不到这一步，现在又帮我想好了之后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相遇便是缘分，无需提感谢二字，况且这些都是我师父给的，我只是借花献佛。”仙鹤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师父还说，建议你去拜个师门，这世上仙修看不起妖修魔修，你若自己修行，恐怕没有人能庇佑你。”
　　青龙怔了怔：“我……是妖修吗？”
　　“嗯，你是鲤鱼化成的龙，本质为妖，不像天生天养的龙本来就有神格，必须要勤加修炼才能脱胎换骨，飞升成仙。”仙鹤坦然相告，“眼下你只能算是妖兽，还不能化形，也没有什么法力，只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妖力，必须得修炼才能有所进境。”
　　“师父说，妖修修炼有通智、妖丹、化形、凝魄、真丹、离识、合体、渡劫几个境界，你现在化成青龙，应该有了原始的妖丹，还需继续巩固，才能化形为人。修炼时最好有人从旁引导，以免误入歧途。”
　　青龙有点沮丧：“我现在这个样子，去哪儿能找师父呢？”
　　“拜师也需要缘分的，你别急，肯定能找到，修行是一条漫长的路，必须有耐心才行。”仙鹤安抚道。
　　青龙本就心大，这会儿又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再怎么说，我也是条龙，还怕没人肯收我吗？！
　　“对了，将来化成人，肯定需要姓名，你是我的恩公，我想请你赐名。”它恳求道。
　　仙鹤不好意思：“我算什么恩公……要不这样吧，我也没有名字，不如我俩互相赠名？”
　　“好啊！”青龙很高兴，“我得好好想想！”
　　各自沉吟片刻，仙鹤先开口道：“姓氏的话，取你‘鲤鱼’的‘鲤’字谐音，为‘黎’如何？寓意不忘本，名字……方才听你一声长啸震彻天地，就取‘啸’字，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多谢恩公赐名，以后我就叫‘黎啸’了！”
　　仙鹤听到“恩公”两字，又有些不好意思：“你帮我取好了吗？”
　　“姓氏一直没想好，能不能用你给我取的‘啸’字，谐音为‘萧’？”黎啸惭愧道，“我此前只是一条鲤鱼，不识字也没看过书，只是听说过一些故事，取不出好听的字。”
　　没想到仙鹤爽快点头：“‘萧’很好啊，和你的名字还有联系，我喜欢。名字呢？”
　　“就取你的本体‘鹤’字好吗？最近你一直陪着我，是我第一个同伴，我还想取个‘侣’字，双字名，你觉得如何？”黎啸小心翼翼地说。
　　仙鹤偏头想了想：“‘萧鹤侣’？这个名字好听又特别！以后我就叫这个了。”
　　黎啸高兴得很，一双大眼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仙鹤，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那我们就此约定，各自回去修炼。”萧鹤侣轻声道，“五百年后，在我们第一次相见的那棵树下见面，你觉得如何？”
　　黎啸有点犹豫：“要五百年啊？”
　　“闭关修炼时间过得很快，我想重逢之后，我们可以一起游历，还是修为境界高些最好，这样能够行侠仗义、斩妖除魔。”萧鹤侣认真道，“你觉得不妥吗？”
　　黎啸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听你的！那就五百年。”
　　“五百年后的今日，我们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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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鲤鱼跳龙门来自于古典神话传说~取了应龙开龙门的版本。


第34章 挨揍
　　定约之后，仙鹤便展开双翅，高高飞上天空，很快不见了踪影。
　　黎啸盯着它远去的方向，心中惆怅。
　　五百年才能见面啊，希望这时光快点过去，希望我能修炼到一个不错的境界，将来与小鹤一起游历，好好保护他！
　　在原地忧伤了一小会儿，生性心大的黎啸很快就高兴起来，喜滋滋地想，我现在是龙了！是龙啊！多厉害！
　　那么多鲤鱼一路游过来跳龙门，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最后只有我成功了，还不够得意的吗？！
　　我能克服这个困难，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五百年小意思，就像小鹤说的，好好修炼，一眨眼就过去了！
　　走走走，找个地方修炼去。
　　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还不适应过于庞大的身体，“咣咣咣”一直撞树，撞得他皮疼，又怕在地上活动会吓到百姓，便回到了河里，把萧鹤侣送给他的小包袱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怕被河水弄湿。
　　龙到底也是水里的生物，此刻如“龙”得水，游得非常自在畅快，幸好黎啸现在还没什么神力，不至于把黄河搞得大浪滔天，只是把周围的小鱼都给搅得晕头转向，看到他就吓得直哆嗦。
　　“你们放心，我现在要修道，不杀生了！”
　　那些小鱼看起来并不怎么放心，一稳住身形，立刻就仓皇逃窜。
　　黎啸悻悻地想，看来也不能在水里多待，我这么大个儿，换了我自己看见都害怕。
　　应龙说了，要造福百姓，现在我还没本事造福他们，至少不能荼毒生灵。
　　折腾了许久，天色已经发亮，白天更不方便上岸，黎啸就往河中心最深处游去，找了个僻静地方先好好睡一觉。
　　这既跳龙门又跳舞的，心情澎湃，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很快睡了过去。
　　昆墟宫地处偏远，几乎在这个世间的最西面，萧鹤侣飞了好久才飞回去，在旁人看来，这里只是一片无人的高崖，然而外边的守护结界感应到自家仙鹤的气息，立刻向他敞开通路，一座巍峨的仙宫骤然出现在了云端中。
　　萧鹤侣一直飞进了花园，在仙雾缥缈的长廊中见到了师父昆墟神君，仙鹤弯起优雅的长颈，低头向他行礼。
　　昆墟神君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的朋友是否已经化龙成功了？”
　　“嗯，他成功了！是千年来第一条成功化龙的鲤鱼！”仙鹤高兴地说，“我们还互相取了名字！”
　　昆墟神君笑了：“哦？你们现在叫什么？”
　　“我替他取名黎啸，他、他给我取名叫萧鹤侣，师父觉得好听吗？”萧鹤侣既激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鹤侣，不错，是个好听的名字。”昆墟神君赞许地点点头，“你给他取的也不错。”
　　萧鹤侣恳切道：“看到他那么努力化龙，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贪玩了，以后想要好好修炼。我俩约定，五百年后再见面，到时候我的修为一定不能比他差，师父也教我修行吧？”
　　“这缘竟然能让你有如此觉悟？”昆墟神君怔了一怔，掐指一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萧鹤侣不明所以，追问道：“怎么了？”
　　“若此缘带劫，你还要去应这个缘分吗？”
　　“带什么劫？”
　　“天机不可泄露，为师只能言尽于此。”昆墟神君道，“劫数并非因你而起，若你不去应这个缘，或许能躲过这一劫。”
　　萧鹤侣沉吟片刻：“世事无常，是缘是劫都随世事而变，师父都说‘或许’，万一就算我不去应缘，也会遇到自己的劫数呢？因噎废食并不可取。况且人贵在守约，许下的诺言当然要认。”
　　“你意已决？”昆墟神君问道。
　　萧鹤侣坚定点头：“弟子心意已决。”
　　“那便顺其自然吧。”昆墟神君脸上浮起淡淡笑意，“我们小鹤向来心高气傲，没想到会这么喜欢那条鱼。”
　　萧鹤侣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强行辩解：“他身上有一种能感染人的力量，我想以他为榜样，诚心修炼，永不放弃。将来提高修为，也像师父一样守护天下苍生。”
　　“说得头头是道，看得出你心诚了。”昆墟神君轻轻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笑道，“从明日起，你便开始正式修道吧。”
　　萧鹤侣再度低头行礼：“谢谢师父！”
　　待昆墟神君离开，仙鹤高兴地振翅飞了起来，在空中翩翩起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黎啸，我们一起努力呀！
　　水中生灵谁也不敢打扰龙的休息，于是这一觉黎啸睡得特别舒服，再睁眼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月黑风高，他决定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上岸修炼。
　　但他也不知道哪里算是人烟稀少，沿着河边游啊游，找到了一小片树林，摸黑爬了上去，在岸边“噗”地吐出了那个小包袱。
　　小包袱没被河水弄湿，倒是被他的口水给搞得有点惨不忍睹，黎啸呼哧呼哧吹了好一会儿，才把它弄干，取出来里边的仙果，非常节省地只吃了几颗，感觉微微有些饱了，就再也不肯多吃。
　　这可是小鹤送我的，吃完了就没了。
　　吃饱之后，他便取出了传音灵石，仔细聆听里边所传授的修道法门，闭上眼睛跟着那个苍老的声音慢慢感受自己体内的真元流动，也找到了腹中刚刚形成的妖丹。
　　这么沉浸式地修炼，时间的确过得很快，黎啸完全没意识到东方很快亮起了鱼肚白，也不知道人类居然会起得这么早。
　　他现在不懂法术，也不够敏锐，直到有人走到了近前才能感知到，仓皇睁开眼之后，一人一龙正好看了个对眼，互相都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妖怪！”对方是个大姑娘，吓得掉头就跑。
　　“嗷——”黎啸虽然现在是条龙，但仍旧是个鱼胆子，被姑娘的尖叫吓得一哆嗦，叼起地上的包袱掉头就跑，“扑通”一声钻进了河里。
　　在河底游了好一会儿，黎啸的心跳才缓了下来，懊悔自己表现得过于胆小，岂不是给龙族丢脸？
　　一夜修炼，他觉得身体感觉比之前轻快了一些，看来修炼还是很有用的，这地方灵气也挺足，是个好地方，只要以后注意时间，别再被人发现了就行。
　　于是白天黎啸又美美地睡了一觉，晚上再度摸黑上岸，继续修炼。
　　谁知道他刚跟着传音灵石的指引入定不久，就被外边传来的声音惊醒了。
　　树林里窸窸窣窣，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他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居然看到了无数火把！
　　这帮人类怎么晚上不睡觉吗？！
　　看来是被人盯上了，好龙不吃眼前亏，先避避风头再说！
　　黎啸当机立断，带着自己的小包袱就回了水里，但他没走远，躲在河边偷听那些人说话。
　　“大哥你看，那妖怪的痕迹还在这儿！”
　　“这么长，怕不是条蟒妖？！”
　　“妹子，你看清了吗？到底是什么妖怪？”
　　“当时我都快吓死了，哪顾得上仔细看，只记得眼大像铜铃，身子……身子特别长，一眼望不到头！”
　　“肯定是蟒妖没跑了！”
　　黎啸心里郁闷，老子是龙！头上有角呢，你没看见吗？！
　　他悻悻地回到水底，尝试着在水中修行，可能水里灵气不足，怎么修都觉得别扭，又怕仙果泡了水，存放不了多久，于是暗自决定明天换个地方。
　　于是再一晚，他特意避开了之前的小树林，去了几里地外的河滩上。
　　这里一片寂静，也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连条渔船都没有，黎啸很高兴，看来今天能够好好修行了！
　　于是他再次取出传音灵石，聆听里面的引导，缓缓在经脉中运转真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也可能是几个时辰，黎啸猛地感觉身上被什么东西打中，剧痛令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修士持剑站在不远处，威风凛凛地望着他。
　　“妖孽！哪里跑！”对方动作娴熟地冲他划出一道剑光，“今夜我定要为民除害！”
　　黎啸：“……”
　　日，那些村民居然请人来除我么？！
　　我啥都没干啊！
　　说时迟那时快，剑光呼啸而来，黎啸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还没有那么灵活，他猛地一躲，以为自己能躲过，谁知道剑光还是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后半截身上。
　　好在这修士的修为也不算高，产生的伤害不大，他龙身表皮被划伤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血糊嗞拉的。
　　黎啸吃痛，“嗷”地吼了一嗓子，顿时震得大地都在摇晃。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叼起小包袱就想往河里逃。
　　那修士误以为他在示威，立刻大怒，喝道：“呔！哪里跑！”
　　对方不知道释放了一个什么法术，从天而降一个闪光的大网，将黎啸兜头罩住，困得他动弹不得，接着好几道剑光陆续向他招呼了过来，将他的龙身劈得遍体鳞伤。
　　黎啸心里又急又火，冲修士的方向再度吼了一声，震得那修士倒退几步，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像是被震晕过去了。
　　施术者晕倒，那张网也没了法力，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网，黎啸撕烂它从里边钻出来，拖着受伤的身体灰溜溜地回到了河里。
　　他越想越郁闷，觉得自己真是好惨一条龙，没来由地就被人打，还被打得这么狠，太给龙丢脸了！
　　再说，那些百姓认不出我是龙，那位修士难道也认不出吗？
　　是不是没用心修炼？！
　　抱怨归抱怨，但黎啸明白，那片岸边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再去还会被人追杀。即便自己没有恶意，方才吼的那几声肯定被人误会了。
　　哎，也怪自己上来就嗷嗷，都开了灵智，好好说话对方应该能听得见吧？
　　下次一定吸取教训！
　　他痛定思痛，决心另寻一个安静的地方，于是连夜顺着河流往前游去，不知道游了多久，也不知道游去了哪条支流，很快就游到了一个小河湾里。
　　黎啸从水中探出头，努力去感受天地灵气，判断此处人类气息到底多不多，可惜他还不够敏锐，只能判断个大概，觉得此处比上回那个地方要好一些，便决定趁着夜晚上岸溜达一圈。
　　谁知道他刚游到岸边，就捡到了一个人。这人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白衣上全是血痕和焦黑色，好在还有口气，应当是身受重伤，从衣冠服饰上能判断，也是个修士。
　　黎啸谨记应龙的话，让他造福百姓，能救人自然要救，也算弥补一下方才吓到百姓的过错。于是他轻轻咬住那个修士的腿，将人拖到了岸边。
　　只是那人性命垂危，如果不加救治，恐怕命不久矣。可黎啸现在没有能救人的灵力，想来想去，他决定忍痛割爱，给对方吃点小鹤送的仙果。
　　他把装着仙果的锦囊从小包袱里叼出来，倒了一颗出来，想想觉得可能有点少，又小心翼翼多倒了一颗。
　　应该够了吧？这可是仙果啊，也不能让人吃个饱不是？
　　我这么大条龙，每次也就只舍得吃几颗呢。
　　但是看那个修士确实伤得很严重，黎啸犹豫再三，又倒了两颗出来。
　　一共四颗，不能再多了！
　　--------------------
　　嘿嘿，猜猜这个人是谁~
　　今天是黎·惨兮兮·小气吧啦·啸。


第35章 指点
　　黎啸用爪子把仙果推到了修士嘴边，又撩了一捧河水往他脸上一泼，迅速退到了一边。
　　毕竟他现在人人喊打，谁知道这个修士醒了会不会揍他？
　　还是躲远点儿好。
　　那修士被凉水一激，眼睛微微动了动，鼻端似乎是闻到了仙果的气息，张嘴便将果子吃了进去。
　　黎啸远远地看着他，见他一个接一个，四个果子全吃干净了，心里还是有点疼得慌。
　　希望他能好起来，不用再吃更多的仙果了。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醒，黎啸不想浪费时间，在修士所躺的大石头对面的一棵树下开始打坐，继续跟着灵石里的引导修炼。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便打算立刻躲回水里，免得被人胖揍，再一想那修士，便下意识地向对面看去，一下子就对上了那人炯炯有神的双眼。
　　啊！他心里哆嗦了一下，但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那位修士看起来已届中年，正在盘膝打坐，自行疗伤。此刻他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眼睛更是明亮，隔了那么老远，黎啸觉得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人不会恩将仇报，揍我一顿吧？我要不要跑？
　　要不先别跑，看看情况，他修为好像挺高，如果能聊几句、请教请教就好了。
　　“喂，我没有恶意！”黎啸主动传音道，“你别怕！”
　　他有点担心，自己跟小鹤能传音，但跟人类可以吗？
　　只见那位修士疲惫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传声过来：“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对吗？你是一条鱼化龙？千年以来的第一条，真是厉害。”
　　听了这话，黎啸既高兴又不爽：“你能看出来？”
　　“以我的修为，可以。”修士闭上双眼，“生灵最本质的模样是改变不了的，除非你能够飞升化为仙体。”
　　“啊？那……”
　　修士又道：“这没什么不好，你无需自卑。原本是什么族类有何重要，只要你诚心向道，好好修行，造福百姓，依然会被人接纳。”
　　“真的吗？”黎啸惴惴不安地问。
　　其实他并不为自己的出身而羞愧，鱼怎么了，我已经努力跳过龙门了啊，谁比我有本事？！
　　只是那日萧鹤侣也曾提过，这个世间对妖修持有偏见，他稍稍有些担心将来的修道之路不太好走。
　　修士依旧闭着眼，淡淡笑道：“你又何须在乎狭隘之人的偏见？”
　　“也对。”黎啸叹了口气，“天生如此，我有什么办法，看不起就看不起吧，我也无所谓，只求别一上来就打我。”
　　修士这会儿微微张开了眼，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抬手挥出一片白光，那些伤痕立刻便恢复原样，连条疤痕都没留下。
　　“此前有人把你当做妖物了？”他淡淡问道。
　　黎啸正满肚子委屈，便将昨夜之事倾诉了一遍。
　　修士再度闭上眼，应当还是在自我疗愈，但这并没妨碍他聊天：“你当时没想回击吗？依我看，袭击你的修士修为应当不高，可能是谁家的外门弟子，你虽然才化龙，没什么灵力，但天生就有的龙炎和御水之力也能与他抗衡。”
　　“最开始想来着，但是觉得这样做不对。”黎啸憋屈地说，“本来也是我把那些村民给吓着了，他们害怕才找人来降妖。至于那个修士，我也觉得他本事不怎么高，我要是对他喷火什么的，属于恃强凌弱，不妥。再说，村民是怕我伤害他们才这么做，要我真的做了伤人的事，岂不是落人口实，以后再也无法自辩了。”
　　修士听了他的话，轻声一笑：“你倒是想得透彻。”
　　“也不算透彻吧，就是将心比心。”黎啸说，“以前我是一条鲤鱼，看见比我个头大的鱼或者别的什么生物，也会害怕，这是很正常的事。”
　　修士点头道：“的确，强大的存在本来就会令人忌惮，恐惧又会令生灵进行本能的防御，这是令人百口莫辩的原罪。”
　　“是吧，所以我才不能动手，逞一时威风容易，坏了名声就完蛋了。”黎啸得到了认同，委屈散去，心里高兴了起来，“本来纠正他们的偏见就难，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那我们妖修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正名？”
　　修士此刻再度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黎啸被他盯得有点瘆得慌，往树后躲了躲。
　　“为何想要为妖修正名？”
　　黎啸：“……”
　　要聊这么深沉的话题吗？
　　“其实我……没想这么多。”他在树上蹭了蹭脸，“就想着将来锄强扶弱、造福百姓，但是得他们不怕我们，我们才好帮人吧？而且……只有大家对妖修的态度改变了，才能让更多的妖怪向善啊。”
　　修士的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过程会非常艰难。你能忍得住一时不出手，若是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你、欺辱你，甚至质疑你的真心，用最残忍的手段对付你，你还能做到一点不还手吗？”
　　“能……吧？”黎啸其实也不确定，但是不想自己给自己泼凉水，“我跳龙门都成功了，所以我相信只要咬牙坚持，没有什么事做不成。”
　　修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世间还有很多事，比跳龙门要难上百倍。”
　　黎啸没有追问到底还有什么事，但是看对方修为这么高还伤成这样，显然经历了不少。
　　“若是你自己承受这一切还好。”修士突然又道，“但是如果别人拿你身边的人来威胁你，你又待如何？如何你连自己亲近之人、所爱之人都无法保护，你又如何面对自己，又怎么好说为了天下苍生？！”
　　黎啸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之前只是一条简单的鱼啊，哪想过这么多！
　　不过他产生了新的疑问：“道长，修道之人，不是要断情绝爱吗？”
　　修士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大家各有各的道，你说的断情绝爱，那修的是无情道，专注自身，一心飞升。可在下却与你想法相同，修道者一身功法，在修自身的同时，自然要锄强扶弱、造福苍生。若是断情绝爱，如何懂得苍生的痛苦？若是不能理解他们，又何谈去帮助他们？”
　　“道长说得对，我就是能明白那些村民的恐惧，才没还手的。”黎啸听到对方这么说，觉得自己没错，心里挺高兴。
　　“若要有大爱，须得懂小爱，才能推己及人，这种经历也是一种修行，当你经历过人间之痛，最终才能大彻大悟、看破放下，才是真正得道。”
　　一人一龙聊了这么多深刻的话题，黎啸觉得与对方颇为投机，大着胆子把脑袋探过河沟，伸到对方面前。
　　“道长，我叫黎啸，你叫什么名字？”
　　修士眯着眼看他，笑道：“你还取了名字？黎啸，这名字不错，在下钟山雨。”
　　“钟道长，不知道……你肯不肯收我做徒弟？”黎啸大着胆子提出请求。
　　他本以为这位道长对妖修不存偏见，应当愿意收下自己，谁知却见对方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没有立刻回答。
　　沉吟后，钟山雨垂眸道：“抱歉……此生我再也不愿收徒了。”
　　“啊……无妨。”黎啸稍稍有些失落，龙头讪讪撤了回去，“毕竟萍水相逢，收徒这么大的事，确实不该轻易决定。”
　　钟山雨抬手捂住心口，像是在强行忍耐什么。
　　“不能收徒也没关系，不知道道长能不能指点我一下？”黎啸满怀希望地问，“我也有人传授法门，但怕自己做得不对，误入歧途。还有，道长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杳无人烟？我想好好躲起来好好修炼，免得再吓着人。水里虽然也行，但朋友说最好找个灵气充沛之地，对修炼有帮助。”
　　钟山雨站起身，将自己道袍上的污渍化去，轻轻一跃，便飞到了黎啸面前。
　　黎啸这才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要说这人相貌着实不错，精神抖擞，器宇轩昂，若是自己将来化形也能如此英俊便好了。
　　应该会很英俊吧？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点他挺有自信。
　　“头伸过来点。”钟山雨说。
　　黎啸依言照做，看他像是想摸自己的脑袋，便将头低了下去。
　　钟山雨将手掌覆在龙头眉心处，向内注入真元，黎啸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在自己的身体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很快撤了出去。
　　“你体内真元运转无碍，走的是正路子，看来指点你的人也是正道之人，你按照这个法子继续修炼即可。你本身根基不错，又化了龙身，化形对你来说应当不难。”
　　黎啸兴奋道：“真的？！需要多久？！”
　　“得看你自己。”钟山雨抬手一挥，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小袋子，跟他装仙果的锦囊差不多大小，“这个是储物袋，可将你所有物品全都存放其中，里面有一颗芥子灵珠，落地便会化作一间小屋，进去后别有洞天，可作为你临时居所。”
　　他再度将手按在龙头上，传过去一个口诀：“我教你一个简单的隐身诀，这样就不会吓到百姓。”
　　自己只是付出了四颗小鹤送的仙果，却得了这么多东西，尽管没拜成师，黎啸也觉得收获颇丰，连声道谢。
　　“从此地往西二百里，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名叫锦茵山，你可以在那处修炼。”钟山雨向他拱手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望你修行一切顺利，再会。”
　　黎啸学他拱了拱爪子，还没来得及回一句“再会”，对方就化出一把宝剑，御剑高飞而去。
　　真是潇洒啊！他望着钟山雨的背影，不无艳羡地感叹。
　　昆墟宫里。
　　神君正在打坐，萧鹤侣还是仙鹤形态，安静地卧在他旁边的软垫上，同样闭目凝神。
　　他有神君指点，又手把手地教，进境更快更稳，但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有些心神不稳，想到告别时黎啸一条龙孤单单地在树林里趴着的样子，就莫名替对方担忧。
　　这人有没有找到师父？
　　没有师父的话，他现在在哪修行？
　　那么大个头不好躲藏，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
　　普通人又没见过龙，哪怕见过画像，也不见得一眼能认出，肯定很容易误会他。
　　以他的性子，定不会伤人，只可能白白挨打……
　　“小鹤，又走神了。”神君突然开口道。
　　萧鹤侣睁开眼，仓皇地看了他一眼，歉意道：“对不起，师父。”
　　“就这么惦记那条龙？”神君淡淡笑道，“本以为你资质上佳，应当很快能入定才对，这几天你的表现实在是令为师失望。”
　　萧鹤侣低头，轻声道：“毕竟……他是我在外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昆墟神君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看来你们将要产生的羁绊，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身为一个妖修，所走的路必定充满千难万险，你若真当他是朋友，更要好好修行，提高修为，以便将来能助他一臂之力。”
　　萧鹤侣立刻道：“师父教诲得是，弟子再也不会三心二意了！”
　　他马上凝神，心里想着，黎啸，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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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文内容可以推断，钟道长打脸了，嘿嘿。
　　至于怎么打的，且听下回分解~
　　小鹤要消失几章咯，但他的名字会流传在台词当中，俩人很快会重聚的。


第36章 墙角
　　钟山雨离开之后，黎啸反复练习那个隐身诀，感觉自己练得差不多了，等到天黑之后，便立刻飞上天空，往锦茵山飞去。
　　二百里还不算太远，他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才知为何此处这么灵力丰沛，却人迹罕至。
　　这锦茵山远离陆地，孤零零地立于海上，海中有鲨鱼，山上也有一些小型猛兽，的确不是利于人类生存的地方。
　　鲨鱼猛兽黎啸才不怕，这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为他准备的修炼之地。
　　他喜滋滋地落在半山腰，找了个稍宽敞些的平地，把钟山雨给他的芥子灵珠抛出来，这小珠子果然落地就变成了一个小屋，屋门口堪堪能容纳黎啸的大脑袋通过。
　　进屋之后，还有一个院门，穿过院子，果然别有洞天——这是一处非常平静的海边沙滩，空间宽敞，方便他一头大龙在这里翻腾，再也不怕被人发现之后横遭胖揍了！
　　能有个安全隐秘的容身之地，对黎啸来说非常重要，妖修修炼时时要与自己的妖性对抗，压制暴虐、残忍、贪婪、纵.欲等天性，修炼难度只高不低，要尽可能时刻保持心境平和，这里对他来说就非常适合。
　　他想，先前拜师受挫，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目前是一条巨大的妖龙，跟着别人只会给人添麻烦，万一暴躁性子一发作，反过头吃人都说不准，易地而处，就连自己可能也没办法一时间立刻信任这样一个生物。
　　口说无凭，有些事得日久见人心。
　　于是黎啸打算，等自己能化成人形之后，再出去尝试拜师，或许能容易一点。
　　他现在跳过龙门化龙，已经算是妖丹初期，只要勤加修炼，很快就能到化形期。
　　加油吧黎啸，好日子就在前头了！
　　于是这条大龙开始了独自修行的日子。
　　锦茵山的确灵气充沛，芥子灵珠并不阻挡灵气，反而还有一定的吸纳作用，源源不断地将山中灵气传递到了黎啸修行的海滩上。
　　大龙平时全部时间都在入定打坐，除了体力消耗过多，必须出门搞点吃的，否则就是深闺里的女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萧鹤侣送给他的仙果大概帮他支撑了一个月，后来他发觉这山上也有一些不错的野果，比起仙果来自然差得很远，但也是在山中日夜被灵气滋养，也能给他的龙身提供足够的养料。
　　黎啸现在基本可以辟谷，消耗野果的速度很慢，他每次出门会摘一大捧，直到吃空了才会再去采摘。
　　随着修炼升级，妖丹得以巩固，他发现自己的妖性有所增强。
　　以前作为一条心大的鲤鱼，他对吃肉毫无兴趣，也没有跟别人干架的冲动，但是现在一朝成龙，他明显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于肉食的渴望和对杀戮的向往。
　　每回出门采果子，看到山上的小野兽，黎啸都有种把它们宰了吃肉喝血的冲动，但他心里清楚，杀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要自己一开了这个先例，之后恐怕很难再克制住自己的本性。
　　现在是杀野兽，说不定不会被人诟病，万一以后忍不住杀人呢？那可就是万死莫赎的罪过了。
　　于是这头年轻力壮的大龙宁愿忍饥挨饿，也艰难地跟自己的本能抗争，也要守住最基本的底线。
　　每当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黎啸就会想，小鹤也在修炼，不知道会不会也有这么痛苦的时候，他肯定也跟我一样在忍耐。
　　但人家是神君养的灵兽，仙气重，不像我妖性那么大，这么多坏毛病。
　　不，我一定要忍住，要克服，我能从鱼化成龙，难道还能受这本性困扰？
　　绝不能够！
　　我要好好修炼，绝不让小鹤失望！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年时间一闪而过，尽管这么短时间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黎啸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每天都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然而有一天夜晚，一个声音打破了他在灵珠里修炼的宁静。
　　这芥子灵珠只是用法术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并非与世隔绝，黎啸在里边能够听到外边的动静，也方便他警惕外界危险，此刻他便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师父，这样的世道我受够了，为何你还要执着？就不能和我一起走吗？”说话的男人怒气满满，还透着一丝委屈。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很冷淡：“你若执意去走邪路，我阻不了你，只能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溪云，你我缘尽于此，下次相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里黎啸大惊，这个冷淡的声音正是两年前他救的钟山雨！
　　“哦？是吗？师父终于下定决心，要‘清理门户’了吗？”溪云明显怒极反笑，语调阴阳怪气，“你我那些快乐的过往，你也能一并抛诸脑后？”
　　钟山雨沉默片刻：“我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从未变过。”
　　“对，是我变了，那又如何？这世间容不下一个走正道的妖修，我又凭什么忍受这样的委屈？！”溪云语气中委屈更甚，“师父，你就不心疼我吗？你以前明明最是疼我。”
　　就算黎啸再不懂人间情爱为何事，他早已开了灵智，听说过许多故事，此刻明显能听出来，这个溪云，跟钟山雨关系一定不简单。
　　钟山雨却仍是一副凉薄的语调：“此一时，彼一时，我疼你，是因为你我曾经志同道合，现在是你先弃我而去，又凭什么做出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口吻？”
　　噫……黎啸被迫听墙角，听出了这位道长凉薄语调中隐藏的哀怨。
　　“我心中最是惦念师父，这不就回来接你了么？”溪云恳切地说，“师父并不追求飞升，正道邪道有何重要？以你我目前的修为，至少能双宿双栖千年，就不能放下道法之别，一起好好生活吗？”
　　钟山雨重重叹了口气：“你我之间不只是道法之别——也罢，多说无益，你若是此前曾考虑过这些，当年就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够了！别再说这种话！”溪云咆哮道，“你以为我当时不痛苦吗？可是他们拿你逼迫我，我能怎么办？我能眼睁睁看你去死吗？！”
　　钟山雨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如果我死了，那也是我的命数，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要是你这样，我宁愿去死。”
　　黎啸听着，心里“嘶”了一声，估计溪云要被气死了。
　　果然，外面传来他愤怒的声音：“师父，你真是惯会伤人！也罢，我今天来应你的约，就没打算跟你说清道理。你一朝是我的人，这一世都是我的人，我就是抢，也得把你抢回去！”
　　这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两人是打了起来。
　　黎啸能感觉出来，溪云修为很强，至少也在离识中期，而钟山雨的修为在分神期，两人大差不差，打斗场面应当是很激烈，连他的芥子灵珠小屋都被波及，时不时地剧烈震动。
　　或许因为这个灵珠沾染了钟山雨的气息，盖住了他青龙的妖气，不然溪云一定能够发觉这里还藏着别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溪云道友口口声声说师父是他的人，下手可真有点狠，黎啸明显能觉察到钟山雨的气息极为不稳定，震颤得厉害，伴随着又一下剧烈的震动，这人传来“嗯”的一声闷哼，像是受了严重的伤。
　　伴着这一声闷哼，外面打斗声骤停。
　　“师父！”溪云应该是心疼了，声音变得柔软，“你明知道打不过我，这又是何苦？就不能乖乖跟我走吗？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钟山雨声音清冷：“明知我打不过你，倒也没见你对我手下留情。”
　　黎啸：“……”
　　道长好像是撒得一手好娇。
　　“是我心太急了，对不起，师父。”溪云低声道，“我只顾着把你带回去，受了伤我替你治，犯了错我甘愿被你罚，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钟山雨没吭声，溪云又哀求道：“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溪云才软和没多久，遇到这态度，立刻又恼火起来：“好，那就看谁耗得过谁！”
　　黎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听外边传来钟山雨的挣扎声：“放开我！”
　　“不放！”
　　“混账！”
　　“我就是个混账，你随便骂好了！”
　　钟山雨：“……”
　　外边再度传来打斗的声音，黎啸这下坐不住了，虽然这是人家师徒俩的私事，他不方便插手，但已知情况是钟道长不想跟对方走，且正邪确实不两立，溪云就算是再思慕他的师父，也不能勉强对方。
　　要不出去帮个忙？就算我没什么修为，至少出去能唬人，给钟道长争取一点时间。
　　他正犹豫着，就听见钟山雨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了起来：“还不快出来助我！”
　　这是传音诀吗？也对，道长知道我在这儿，还是他给我指的路。
　　黎啸来不及多想，既然正主都发话了，他也用不着再犹豫，从灵珠化成的小房子里冲了出去。
　　他刚露出个大龙头，就看见溪云跟钟山雨推推搡搡，也不咋像是正经较量。
　　几乎是同时间，溪云察觉到了他的妖气，立刻化出真身，警惕地窜出来，挡在了钟山雨身前，一副护得极紧的模样。
　　黎啸只来得及瞥了他人身一眼，印象里是个极为英俊桀骜的青年，真身是只矫健敏锐的云豹，一身漂亮的花纹，被月光映得十分耀眼，显得威风凛凛。
　　溪云已经是已经是离识期的妖修，真身自然比寻常云豹大了一圈，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盯着黎啸，长长的尾巴不爽地甩着，铜铃般的眼睛充满战意。
　　黎啸有点心虚，自己的修为肯定不值一提，只能虚张声势，与他大眼瞪大眼。
　　“鱼化龙？！”云豹很快看透了他，冷哼一声，“居然偷听我们说话，看来是活腻了！”
　　黎啸只探出了半截身子，还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去，就见对方后腿猛地一弓，霎时间便向他扑了过来。
　　他只是一条可怜、无助还在妖丹前期的小龙罢了，能怎么对付一头修为比自己高出那么多境界的云豹？
　　只能选择一边害怕，一边色厉内荏地冲对方张口呼喝，试图用青龙的威慑力退敌。
　　没办法，这人再怎么说都是钟山雨的徒弟，他不能喷火伤人家。
　　不能怂，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怂，打不过，可以跑。
　　黎啸“嗖”地从灵珠化成的小房子里蹿了出去，跟溪云的利爪擦着边，径直飞上了天。
　　就当溪云瞬间变回人身、召出本命剑准备揍他的时候，旁边沉默了许久的钟山雨突然出手，趁对方不注意，往空中扔出了一个法宝。
　　那法宝骤然变成数倍大小，落在了溪云头顶，突然放出万道金光，一下子把他收了进去！
　　黎啸：“……”
　　感觉有被利用到。
　　--------------------
　　师父和溪云的名字出自于清代何绍基的诗《山雨》“溪云到处自相聚，山雨忽来人不知”这句，是个师尊和孽徒的be故事，在文里就是背景或者线索，不会展开说了。
　　很明显溪云是攻，孽徒攻。嘿嘿。


第37章 拜师
　　溪云突然被钟山雨背刺，自然不甘示弱，在法宝中还在坚持抵抗，那法宝看起来像个笼子，此刻正被他搞得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碎裂。
　　钟山雨唇角挂着血渍，并起两指持续往法宝中注入灵力，咬紧牙关死活不肯放松，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黎啸在天空盘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眼睁睁地看到被笼子关住的溪云双目悲怆地看了钟山雨一眼，接着便被法宝的威力给镇压住。
　　这笼子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宝塔模样、镇纸般大小的东西，飞回了钟山雨的手心，而钟道长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不小心撞见别人感情纠纷，还目睹了背刺场面——即便从正道的角度来看，钟山雨确实没有错，对黎啸而言，还是挺尴尬的，尴尬得鳞片抠地。
　　他落在道长身旁，大脑袋拱了拱对方，发觉这人晕过去了，手里还死死握着那个宝塔，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先将对方拖进了芥子灵珠里。
　　黎啸和上次一样，给了钟山雨一点野果吃，就在一边打坐。
　　打坐也不怎么专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盯着对方的情况。
　　果子虽然不如仙果管用，但钟山雨也没上回伤得厉害，躺了一会儿就自己悠悠醒转。
　　他一睁眼，立刻紧张地检查手里的小宝塔有没有异样，见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手背搭在额头上，捂住了半张脸，胸口剧烈起伏着。
　　黎啸没敢应声，一直装着在打坐，这会儿偷偷觑了对方一眼，发觉这道士竟是在哭。
　　虽然其实动静并不很大，但他能听出对方的心跳很快，情绪也很悲伤，其实是在努力压抑自己。
　　从上次相识，黎啸能够感觉到，钟道长其实是个很得体庄重的人，现在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应当是很难过很难过了。
　　看到一个得体庄重的人在自己面前哭，尴尬上又添尴尬，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劝也不敢劝。
　　片刻后，黎啸感觉到钟山雨的气息慢慢平复，默默地坐起来，打坐运功疗伤，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同样专注修炼。
　　一人一龙就这么互不吭声地坐了两天，被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吵醒了。
　　确切地说，是黎啸的肚子发出来的声音，大龙哪儿都大，出的动静也大，说是“咕噜噜”，其实是“轰隆隆”，跟打雷似的。
　　道长神识敏锐，听着感觉这雷就像打在了自己脑子里，不胜其扰地睁开眼，偏头看了看他。
　　大龙有点难为情：“我饿了，剩的一点果子都给你吃了。”
　　钟山雨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枚仙丹，用灵力送到了黎啸面前：“吃了你那么多果子，还你一枚辟谷丹。这算不得顶级仙丹，顶级的你也消受不了，吃这个能管饱几个月。”
　　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不多来几个？
　　黎啸不好意思提要求，只是伸出长舌一卷，把辟谷丹“吸溜”一下吃进了肚子里，很快就不觉得饿，甚至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方才的事，全听见了吧？”钟山雨闭上眼，一边打坐疗伤，一边问他。
　　黎啸讪讪：“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我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钟山雨低声道，“他落在我手里，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好。”
　　要是溪云被别人抓去，可能连妖丹都会被掏出来捏碎，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这位溪云道长，就是你的徒弟吗？”既然人家开了口，应当是想聊一聊的意思，黎啸也就没按捺住好奇心，顺嘴问道。
　　钟山雨“嗯”了一声：“六百年前，他还是只几个月大的小云豹，母亲被杀，我正好云游到那里，便将他带在了身边。原本我并没想让他入道，觉得他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生灵很好，可他太顽皮，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仙丹，无意间开了灵智。”
　　说到这里，道长闭着眼，兀自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那肯定是顶级仙丹。”黎啸说，心想定然不是我刚才吃的干粮。
　　“嗯，这小子向来聪明，知道什么是好东西。那是我用十枚顶级灵石换来的丹药，本来是想助自己提升境界用的，谁知被他吃了，连点渣渣都没剩下。”钟山雨唇角仍挂着几不可查的笑，“他吃了那样的仙丹，根本耐受不住，是我耗了许多修为才把他的小命保住，让他从通智期直接进了妖丹期。”
　　黎啸听了，稍稍有点嫉妒。
　　人家有亲师父啊，不像我，小白菜一棵罢了。
　　“别以为这样就好。”道长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解释道，“被强行提升境界很难受，比你化龙那滋味还要难受百倍，要不是怕他爆体而亡，我也不会铤而走险。”
　　黎啸被人猜中心事，讪讪地“哦”了一声。
　　“而且，不经过自己刻苦修炼，会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容易，日后在修炼的路上，遇到困难很容易道心不坚，会行差踏错。”钟山雨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或许就是因为我的纵容溺爱，他才会走上邪路。”
　　黎啸不由问道：“难道不是他觉得妖修之路太难了，才想投机取巧吗？”
　　“他有他的问题，可是教不严师之惰，我岂能脱了干系？”钟山雨淡淡道，“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其实是我……对他不起。”
　　他这般轻描淡写，但黎啸觉得背后定然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人家去繁就简，应当就是不想提起里边的细节，还是别追问的好。
　　“有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道长一定有苦衷。”他说了句片汤儿话，垫了垫台阶。
　　钟山雨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有苦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最差的结果。他尝到了歪门邪道的甜头，才修行六百年就到了离识后期，已经超过了我。但他杀孽太重，妖丹已经彻底被妖气包裹，想升入合体期已经难上加难，若是要飞升，需比常人多遭一倍雷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需要洗经伐髓？祛除妖毒？”黎啸其实不太懂。
　　“若只是那样就好了。”钟山雨道，“普通雷劫已经令修士难以承受，剩下半条命飞升，多一倍的雷劫，自古至今从未有过——这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黎啸突然明白：“所以用那些歪门邪道修炼的妖修，并没想过飞升，只想着提高功力，在人间称王称霸，对吗？”
　　钟山雨垂眸不语，像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黎啸心里叹了口气，难怪之前溪云说钟道长也意不在飞升，两人还能双宿双栖。
　　可这人如果真的了解自己的师父，就该知道他不会抛弃坚守了千百年的正道，去当什么山大王。
　　称王称霸，少不得会祸害百姓，自然会被正道之人追杀，上次钟山雨身受重伤，不知道是不是被溪云连累。
　　这两年肯定事情发展得更加恶劣，道长不得不亲自出手，免得徒弟被其他人所杀，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其实黎啸能看得出来，溪云很爱道长，要不然方才自己一出现，这人第一反应就挡在对方身前。
　　只可惜他的爱有点自私，不顾道长的感受，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行差踏错，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黎啸想想钟山雨方才那样痛苦地哭泣，不由自主为他难过。
　　亲手背刺徒弟和爱侣，道长心里肯定更难受。
　　他又想起溪云被法宝收住前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觉得这人若是出来，肯定是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爱人变仇敌，真是令人唏嘘。
　　可惜这世间，总是任性者恣意闯祸，周全者去背负所有。
　　钟山雨已经睁开了眼，茫茫然望着面前的大海，神情悲怆，看得黎啸心里有点难过。
　　“道长，我知道你不肯收我，是怕第二个妖修徒弟再不走正路。”他说，“能结为师徒也需要缘分，这点我不会放在心上。有的话可能说出来没什么必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黎啸，就是遇到再大的坎，也一定坚持走正道，绝不堕落为妖。我要让世人知道，妖修也有好人，不要他们带偏见看我们。”
　　钟山雨听他这一番豪言壮语，无奈地笑笑：“你又怎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怎样的困难？每个人总有怯懦的时候，况且过刚易折，像你这样充满雄心壮志的人，反而更容易被挫折打倒。”
　　“我不是有雄心壮志，我只是有信念。”黎啸坦然道，“我的目标就是修正道，并不为飞升。只要坚持这一点就够了。”
　　钟山雨怔了怔：“这倒是个简单的办法。”
　　“而且……我跟朋友约好了，五百年后要见面，还要一起游历人间，我不能让他失望。”黎啸想起萧鹤侣，心里就暖洋洋的，“如果我堕了妖道，就不配和他做朋友了。”
　　钟山雨没接茬，扭头瞅了他一眼，心想这大龙，好像还是个情种。
　　情种好也不好，要看他爱上的那个人，是善是恶。
　　“你这个朋友，是修士吗？”他问，“怎么没来指点你修道？”
　　黎啸兴致勃勃地回答：“不，他是仙鹤，还是昆墟神君座下的仙鹤，现在还没化形。我跳龙门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我俩约定各自修炼，五百年后再见。”
　　“是灵兽啊，那应当不会行差踏错。”钟山雨发现自己居然开始为大龙担心了。
　　黎啸立刻道：“肯定不会，他单纯又善良，定然道心坚定！”
　　“能结这样一个善缘，也是命里注定的，你须得好好珍惜。”
　　“当然！世间万物，我最珍惜的就是他！”
　　钟山雨看着模样雄伟、说话还有点傻气的大龙，突然道：“现在我想收你做徒弟，你答应不答应？”
　　黎啸愣了愣：“你不是不想收徒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钟山雨气定神闲道，“你就当我要替你的朋友好好照看你，免得你走邪路。”
　　他盯着面前困住溪云的小宝塔，心想，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突然有了师父，黎啸高兴得要命，“嗖”地一声窜上了天，兜了好几圈才下来，贴着地围着钟山雨飞。
　　“谢谢师父！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师父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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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化形
　　钟山雨原本没有洞府，多年来和溪云都是一起游历，要么就是师徒俩一起寻个无人的深山的山洞修炼。后来溪云出事，他也到处奔走，始终没个落脚点。
　　现在收了黎啸，他突然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样也能多收几个弟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黎啸所感染，钟山雨将指引妖修走正道为己任，一扫之前不再收徒的想法，不仅要多收徒弟，还只收妖修。
　　或许他心里有个执念，急切地想证明自己能够教好别的妖修。
　　钟山雨离开芥子灵珠小屋，让黎啸一条龙独自待在里面，然后他将小屋收回成灵珠的样子，装进储物袋里，轻轻松松御剑离开。
　　黎啸在里边待着，心生感叹，还是得快点提升境界啊，提升了之后干什么都不费劲。
　　不知道那位大师兄——现在能叫大师兄了吧——溪云待的那个宝塔里边是什么样，师父肯定舍不得折磨他，应当尽可能让他待得舒服。
　　希望大师兄能够好好改过，终有一日能被放出来，和师父团聚。
　　一路上黎啸就在灵珠的小空间里打坐，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等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层峦耸翠、风景如画的山下。
　　龙的个头实在太大，钟山雨灵力一挥，把他变成一尺多长，不知道放哪儿好，就搁在了头顶上。
　　黎啸盘住他的发冠，嘿嘿直乐：“师父，你这也算是蟠龙冠了吧？”
　　“你是蟠龙吗？”钟山雨冷哼一声。
　　“谐音也算啊！”黎啸想了想，“不对，蟠龙就是指没升天的龙，我就是！”
　　钟山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想着自己第一个徒弟是个皮猴，第二个徒弟倒是个实心眼，希望此后能够一帆风顺吧。
　　“师父，以后师门就建在这儿吗？”黎啸好奇地四下张望，“这是什么地方？离昆墟宫近吗？”
　　钟山雨简单回答：“采叶山，不近。”
　　“哦。”黎啸心想，不近就不近吧，近了也不见得就能见面。
　　毕竟人家昆墟宫是真正的仙宫。
　　安静了没有几个呼吸，大龙又问：“师父，咱们师门叫什么？”
　　“没名字。”钟山雨缓缓往山上走，“以前就俩人，取什么名。”
　　黎啸立刻来了兴趣：“要不咱们现在取一个？”
　　钟山雨本来懒得费脑子，但是想着既然要开辟洞府，还要多收徒弟，确实也应该取个名字。
　　“我看你挺爱给人取名的，那你来吧。”他把这活儿安排了出去。
　　“好啊！”黎啸就等着这句话呢，小脑袋转了起来，“师父打算只收妖修当徒弟，不如就以这个为名？不过太直接，不好听，要不……对了！把‘妖修’二字倒过来，‘修妖’，嗯，‘妖’换个谐音吧，‘修曜’怎么样？‘曜’就是日光，亮堂堂的，照着我们满门妖修一起修正道！”
　　萧鹤侣给他的传音灵石里，有一块是俗世文化的，大龙好学不倦，现在比以前进步不少，了解了很多常识。
　　钟山雨听了这个名：“……”
　　不过转念想想，也挺好听。
　　“行，就这个吧。”他不挑，“以后师门就叫‘修曜山庄’。”
　　被师父采纳了意见的黎啸非常高兴，又问：“师父有道号吗？都这么高修为了，不取个道号多不显身份！”
　　钟山雨猜出了他的心思，很配合地说：“我没有，你取个吧。”
　　“好嘞！”黎啸一点不和他客气，小脑袋继续转了起来，这次转得很快，“师父这么喜欢妖修，就叫眷曜真人吧。”
　　眷恋妖修的真人，嗯，很直接。
　　钟山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零落成泥，只是他不好打击突地的积极性，又不想接受这个道号，哽了哽才说：“兹事体大，你再好好想想。”
　　黎啸也不气馁，干脆应道：“行！”
　　钟山雨在山间徐徐漫步，琢磨着在哪把这个山庄建起来，就听刚没安生片刻的徒弟又开始叫唤。
　　“师父！我觉察到了同类的气息！”
　　“什么同类？”钟山雨心想，这里要是有龙，我早就觉察到了。
　　黎啸尾巴盘着他的发冠，上半身直立起来，龙头四下张望：“应该是水族，在小溪那边，咱们去看看吧！我感觉他有点不大好。”
　　钟山雨没有他对妖族这般敏锐，便也依言照做，快到溪流边才觉察到一点微弱的气息，接着便找到了一条躲在草丛里的小水蛇。
　　黎啸判断得不错，这水蛇确实奄奄一息，快要断气了。
　　“是不是受伤了？”大龙趴在钟山雨脑袋上问，“他有妖气，是不是已经开了灵智？”
　　钟山雨用真元感应一番，答道：“嗯，应当是。”
　　“太好了师父！这里真的是咱们师门的福地，一来就又能收一个徒弟！”能够看到师门壮大，黎啸很高兴。
　　钟山雨：“……”
　　“收不收徒，你说了算？”他反问。
　　黎啸也反问：“不收吗？送上门来的，多好啊。”
　　钟山雨再度无语凝噎，不打算跟他废话。
　　“你少操点心吧。”他把水蛇装进了储物袋里。
　　被师父浇了一点冷水，黎啸这才觉得自己确实过于激动，打算收敛收敛。但他的心情并没受影响，趴在钟山雨头上欣赏着美丽的山中风光。
　　这采叶山灵气比那锦茵山还丰沛，师父真没选错地方。
　　看着钟山雨停留在一处地方反复端详，黎啸大约猜测到了什么，谨慎地问：“师父，是不是想把师门落座在这里？”
　　“嗯，你觉得如何？”
　　“好啊！我觉得很好。”碧树成荫，鸟语花香，附近还有一个小的天然温泉。
　　钟山雨望着通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上的细碎阳光，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阿云应当也会喜欢，以前遇到温泉，他总是泡起来没够。
　　黎啸见他不出声，从发冠上倒着伸头下来看师父的表情，一人一龙看了个眼对眼。
　　钟山雨：“……”
　　黎啸很认真地问：“师父你在想什么。”
　　钟山雨把他往脑袋上一拨，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就在这儿吧。”
　　他飞到半空之中，施展灵力开始盖房，黎啸趴在他头顶，亲眼目睹一个漂亮的大院子平地而起，前院、会客厅、中院、花园、诵经堂、伙房……
　　接着是一个小偏院，里面栽了一棵大榕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房子倒是不大，只是一间卧房而已。
　　与这小院相隔一段距离，又有一间小院缓慢成了型。
　　“你想种点什么？”钟山雨突然问他。
　　黎啸怔了怔：“这是给我的吗？”
　　“嗯，不过得等你化形之后才能住，在此之前你还得在芥子灵珠里修炼。”
　　这他能理解，毕竟那么大一条龙，搁哪都不方便，但师父给自己建院子，黎啸已经足够开心：“种……种竹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竹子气质高洁，跟小鹤特别像。
　　钟山雨便给他在院子里中了一小片竹林，房子也是竹子搭成，显得特别清新雅致。
　　不出一会儿功夫，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山庄就落成了，站在大门口，钟山雨抬手一挥，挂上了牌匾，匾上苍劲有力地题着四个字“修曜山庄”。
　　“真气派啊！”黎啸感叹道。
　　钟山雨背着手缓缓走进山庄里：“行了，师也拜了，师门也有了，接下来你就好生修炼吧，要是修炼不用心，别怪我把你逐出师门。”
　　“我一定会的！”
　　黎啸心里惴惴，不然呢，大师兄都被你困在塔里了，我就是真有贼心，也不见得有贼胆呢。
　　现有的小院子不能住，钟山雨把他的芥子灵珠安放在了山庄后边的山洞里，让他尽可能地多吸收天地灵气，有助提升境界。
　　黎啸在入定前，心里美滋滋地想，小鹤，我有师门啦，你可以放心了！
　　依靠钟山雨给的仙丹，他再也不用出门觅食，专心专意修炼。
　　采叶山环境温暖，冬春变化不大，依旧绿树成荫，五十年时光一扫而过，对这已经在此矗立了千万年的大山而言，实在是眨眼一瞬间。
　　但对黎啸而言，意义非凡。
　　他突破了妖丹后期，成功进入化形前期，境界提升的同时，他感觉丰沛的真元在龙身经脉各处澎湃涌动，牵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逐渐发生变化。
　　这比黎啸当年化龙要好过得多，那是被迫地拉伸、变形，而这是随自己心意地塑造出一个人形的身体。
　　先是长长的尾巴逐渐消失不见，接着两条后爪伸长，变成了修长健壮的双腿，再往上则是柔韧有力的窄腰、块垒分明的腰腹、结实的双臂，最后脖颈、喉结、头颅、漆黑的长发……
　　钟山雨已经感知到了徒弟正在化形，此刻正在灵珠小屋门口守着，还给他准备了衣裳，就放在屋门口。
　　这会儿便听见“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把衣服拿进去，片刻后，便有个高大健硕、披头散发的英俊青年走了出来。
　　长得不错，是真不错，个子也高，就是衣服穿得不好，袒胸露那啥的，显得有点浪。
　　“师父！我化形怎么样？”浪子得意地转了个圈，“英俊不英俊？！潇洒不潇洒？！”
　　钟山雨干咳了一声，抬手挥了挥，给他把衣裳穿好，腰带扎好，头发拢好。
　　“哦，是这么穿啊。”黎啸后知后觉，完全没往心里去，激动地检查自己的手脚，觉得哪儿哪儿都可好了，“师父，能不能给我变个镜子？”
　　钟山雨：“……”
　　“为何如此在意外表？”他嘴上训斥，但还是给这大徒弟幻化出一面立镜，“修行之人，保证衣衫整洁，发冠整齐即可。”
　　“这些当然要有，但是好看一点，小鹤看着肯定高兴。”
　　人家住在仙宫，见到的都是漂亮的东西，要是我长得不好看，岂不是会让他失望？
　　黎啸照着镜子，看到里面的自己眉目凌厉、英武不凡，顿时放了心：“这模样还过得去。”
　　钟山雨腹诽，岂止是过得去，简直是为祸人间的长相。
　　溪云就长得够好了，这位，怎么说呢，可能就是天赋异禀。
　　龙身化形可真不一般，哪怕钟山雨知道这位徒弟目前心思单纯，是个实心眼，又很善良，但他天然的威压感着实能唬人，不笑的时候目光凌厉，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刚毅冷厉之气，鼻梁高挺，双唇一抿压迫感十足。
　　不过他笑起来，又是另一副模样，眼睛炯炯有神，神采飞扬，桀骜中不乏温柔，恣意中还带着一抹骚情——这人骚情个什么劲？
　　肯定是在想那位萧鹤侣。
　　钟山雨无奈地摇摇头，但愿两人重逢时，还能情谊依旧，可别再历个什么情劫。
　　情爱之事，看着轻飘飘的，却有毁天灭地的能量，若是顺遂，对两人修行自有裨益，若是不顺……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
　　哈哈哈，黎啸一度也是个碎嘴子，毕竟刚化龙，也没什么见识，很单纯。五百年后就不一样了。
　　至于他给钟山雨取的这个道号，emmm……师父一直不认的，幻境里小鹤也是疼他，什么都依他。


第39章 成长
　　黎啸化形之后，在采叶山上蹿下跳了一番，明明是条龙，表现得却像个猴子。
　　钟山雨能领会妖修化形后的兴奋劲儿，也便随他去了，左右这人现在修为不高，不至于惹出什么祸事来。
　　在山间转了一圈，黎啸跑回了修曜山庄。
　　山庄大门与五十年前别无二致，但是里边多了个小院，离他的院子远得很，简直就是在斜对角。
　　“师父，你又收徒了吗？”黎啸好奇地想进去看看，不料却被钟山雨拦住。
　　“别进去，他见你害怕，等他化形以后再说吧。”钟山雨缓声道，“就是上回那条小水蛇，现在还在妖丹中期，以后就是你的二师弟了。”
　　黎啸怔了怔：“我是大师兄？”
　　溪云不能有姓名了吗？
　　“怎么，不满意？”钟山雨睨着他。
　　“满意满意！师父放心，身为大师兄，我一定好好照顾师弟！”黎啸快人快语地接口道，接着又想，也对，严格说起来，溪云师兄应当不算师兄，是师娘。
　　但他可不敢说，怕被师父打断腿。
　　既然二师弟怕自己，那就先不打扰了，黎啸高高兴兴地往自己的小院走，路上经过师父的院子，看见门口挂了个小牌匾写着“万重斋”，就开始琢磨自己也得取个名字。
　　叫什么呢？
　　站在院门口，看到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想到这是为了萧鹤侣而种，他心念电转，立刻有了想法。
　　“师父，能不能也帮我挂块匾？”黎啸转头央求钟山雨，“就叫‘望鹤斋’。”
　　钟山雨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但还是面露嫌弃，“啧”了一声，挥手给他挂了匾。
　　黎啸这次进了望鹤斋，后边四百多年里，只出关了几回。
　　第一次出来，是一百年后，他到了凝魄中期，水蛇澹澹在化形前期，是个瘦弱清隽的少年，见了他还是有点害怕，后来听说当初是大师兄先发现的自己，尽管战战兢兢，但还是愿意跟他亲近；
　　第二次出来，又过了百年，黎啸终于艰难跨越凝魄期，进了真丹期。这回师门多了新成员，就是大白鹅白砚。白砚拜师的时候刚刚化形，现在是正在化形后期；
　　第三次出来，是再一百年后，黎啸在真丹后期，迟迟不能提升境界，心生杂念，于是钟山雨让他出关，下山历练一番，增长见闻后再回来修炼。
　　黎啸不想走远，便在附近一些城镇待了几年，斩妖除魔，造福百姓，使修曜山庄一下子就有了知名度。
　　百姓们不知他们都是妖修，只知道有什么邪祟、妖魔作乱，都可以去找修曜山庄的修士们。
　　这下黎啸一个人忙不过来，澹澹和白砚便也下山帮忙。
　　钟山雨一个人在家修炼，某天有只刚化形的犬妖被人追杀，受了重伤跑到修曜山庄门口，被他救下后，顺理成章就留下来拜了师。
　　于是等黎啸师兄弟三人回师门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一只看门小狗，不是，是四师弟，名叫司眉。
　　司眉虽然能化形，但是更喜欢以原形在院子里溜达，他把三个师兄的物件都闻过好几遍，早就把他们的气息都记住了，这会儿一点不见外地迎上去，尾巴摇成了一片虚影。
　　澹澹“嗖”地就躲远了，黎啸天生威压重，司眉暂时还不敢太靠近他，最终抱着白砚的腿不撒手，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
　　“哎哎哎，怎么这么热情？”白砚费劲挣扎，还是被他舔了一脸口水，嫌弃地大喊，“走开啊！”
　　司眉化回人形，是一个憨乎乎的少年，笑呵呵地说：“三师兄身上真香。”
　　白砚：“……”
　　黎啸哈哈大笑：“你该不是想吃烤鹅了吧？”
　　司眉揉揉鼻子，跃跃欲试地往他跟前凑：“大师兄是不是还带了别的回来？”
　　“狗鼻子真灵啊！”黎啸从怀里掏出一个色彩斑斓的小团子，托在掌心里凑到他跟前，“半路救下来的小山雀。”
　　小山雀看起来有些瑟瑟发抖，跟司眉对上眼神，一大一小两双黑豆眼你看我我看你，简直就是一见如故。
　　“阿啸，怎么这就回来了？”
　　钟山雨的声音飘过来，几个人一起抬头，看见他们师父慢慢悠悠地走进前院。
　　这几百年他以教授徒弟为主，自己也在潜心修炼，只是越往后提升境界越难，前不久才刚刚到了合体前期。
　　按他的修为，早就能青春永驻，即便再过百年千年，也能维持中年人的形貌，但或许是为了多些慈祥的感觉，钟山雨现在选择以一个白发老者的形象示人。
　　比起黎啸最初见到的那个冷清自持的中年道人，现在的钟山雨确实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话也比以前多了些。
　　一见师父，几人立刻作揖行礼，之后黎啸便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怕师父一个人在家孤单寂寞么。”
　　几百年来，日复一日地望着那个小宝塔打坐，看起来也是怪让人心酸的。
　　到底孤不孤单、寂不寂寞，只有师父自己心里清楚。
　　“少来这一套。”钟山雨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想在见小鹤之前突破离识期吧？”
　　澹澹和白砚递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坏笑了一下。
　　俩人都知道黎啸和萧鹤侣的五百年之约，甚至还就此事设了个赌局，一个押大师兄到时候见光死，另一个押人家根本不来赴约。
　　当然，这也只是玩笑罢了，就连黎啸自己也参加，押小鹤见了他喜欢得不得了。
　　就是这么自信！
　　黎啸乐了，转移话题，给钟山雨看他救的小山雀：“这小丫头有点惨，被人硬喂了低级仙丹开了灵智，然后就被对方用法器控制，搞一些抽签骗人的勾当。被骗的百姓惨，小山雀也惨，我把那坏蛋给治了一顿，让他再也不敢为非作歹，然后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小山雀机灵得很，扑棱着翅膀就飞到了钟山雨肩膀上，讨好地蹭蹭他的脸，可怜巴巴地传音道：“师父，就收下我吧……我一定好好修炼！大师兄说我现在是通智后期，快要能进妖丹期了！”
　　钟山雨能收下一只自己跑来的犬妖，自然不会拒绝这么可爱的一只小山雀，当然是选择答应它。
　　尤其自己收了好几个脾气怪异的男徒弟，一下子多了个可爱机灵的女徒弟，感觉生活质量都有所提高。他整天被逗着笑得合不拢嘴，活像一个儿孙满堂、无忧无虑地享受天伦之乐的老头子。
　　山庄里越发热闹了起来，黎啸也十分开心。
　　如果说萧鹤侣坚定了他修道的信念，那么师门就成了他这信念的依托。他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师父和师弟们都是他的亲人。
　　这几百年来，他过得平静而幸福，想想自己能从一条普通的鲤鱼化为龙，又能拥有这样一个温馨的家，已经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于是他更加努力修炼，提升自己，不仅是为了跟萧鹤侣的约定，还为了将来两人一起游历的时候，能够将这样的幸运回馈给百姓，力所能及地让更多的人都变得幸福。
　　跟师弟妹们玩了几天，黎啸就督促大家各自回去修炼，自己则在炼出了本命剑鸾音后，再度闭关。
　　一百四十年后，再出关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离识前期，相当于修士的分神期，真元淳厚，灵力强大，已经能够拥有两到三个分神，同时身处三地，再经合体、渡劫两个境界，就能够飞升成仙！
　　钟山雨修炼到分神期至少用去了七百年，而黎啸只用了不到五百年就达到了这个境界，这已经是修士当中非常厉害的成绩了，完全值得他骄傲。
　　只是修炼过程同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最痛苦最难以坚持的时候，他都是想着萧鹤侣才坚持下来的。
　　五百年前一跃成龙时，在天上与仙鹤共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黎啸希望再相见时，自己同样拥有和他共舞的实力和资格。
　　“大师兄，小鹤哥哥长啥样啊？”小山雀现在取名雀啾，对萧鹤侣十分好奇。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黎啸和雀啾坐在自己小院的竹林边悠闲地晒着太阳，手里拿着小刀，用最普通的方式雕着一个仙鹤小像。
　　雀啾刚刚化形，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因为是黎啸救她回来的，她跟他最为亲近。
　　黎啸头也没抬：“他肯定很好看，当年就是一只最漂亮的仙鹤，那么多仙鹤当中，我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虽然说本体好看，化形之后应当不差……”雀啾趴在石桌上，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万一出了差错，真长得不好看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好不好看，都是小鹤，我又不会以貌取人那么肤浅。”
　　雀啾撇撇嘴：“那你们要结为道侣吗？”
　　“道侣？”黎啸停下手里的小刀。
　　他只觉得小鹤是他生命中最特别的人，还没想过这个层面。
　　“你不喜欢他吗？”雀啾一副媒婆嘴脸，“可别骗人了，要不是喜欢，谁能惦记对方五百年！”
　　黎啸迟疑片刻，谨慎地说：“那会儿我们都不懂这些，很难说是不是喜欢。现在也还没见过面，更不好说了。”
　　“嗐，这就叫姻缘天注定，有缘千里来相会！”雀啾说得头头是道，“五百年前种下了因，五百年后该结果了。”
　　黎啸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少看点俗世话本，多多专心修炼！”
　　“啊！”雀啾捂着脑瓜，噘着嘴说，“我是在帮你嘛，怕你修炼傻了脑子不开窍，错过天命情缘！”
　　“若是天命情缘，那是怎么都不可能错过的。”
　　雀啾晃晃小脑袋：“那可不一定哦，缘是天定，事却在人为，别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光张着嘴等着接，或许会吃一嘴鸟屎！”
　　黎啸：“……”
　　“你不盼我点好！”他低头继续雕小像，看着那仙鹤栩栩如生、一如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姻缘？道侣？
　　若是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自己确实想跟小鹤一直在一起。
　　“大师兄……”雀啾又坏笑地凑过来，“你们五百年都没见面了，他会记得跟你的约定吗？你要不先问问，别白跑一趟。”
　　黎啸不假思索：“肯定会的，他不是失信的人。”
　　“事先问问也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问，人家在昆墟宫，那是昆墟神君的地方，我们肯定找不到。”
　　“那怎么了，发个传音符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对啊，黎啸心想，试试就试试！
　　于是他往昆墟宫发了一道传音符，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小鹤，阔别五百年，黎啸很想你。当初的约定不知是否作数？”
　　坐立不安地等了七天，在一个圆月当空的夜晚，黎啸坐在自己的小竹屋里，收到了千里之外发来的传音符，刚拆开，一个温柔清脆的嗓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当然作数。小鹤也想你。”
　　--------------------
　　师父“万重斋”的名字来源于唐贾岛《雪晴晚望》的“倚杖望晴雪，溪云几万重”。看得出他对溪云的惦念吧……


第40章 劝说
　　黎啸完全没想到萧鹤侣能收到他的传音符，更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回复。
　　虽然很期盼有回音，但他也提醒自己，那是仙宫，自己一个妖修的传音符大概率会被拦截在外，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现在不仅对方收得到，还给自己回了信，听到熟悉的声音，黎啸简直五百年修为喂了狗，高兴得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在屋里蹦蹦跳跳好半天。
　　幸好周围没有别的人，不然他大师兄的形象就破碎了。
　　萧鹤侣的声音跟当年听到的很像，但略有不同，毕竟当年只是意识传音，现在是真真切切说出来的话，听来更加悦耳，只是短短几个字，就像是敲在了他的心上似的。
　　小鹤定然是声美人更美！
　　黎啸望着窗外明亮的月亮，更加期盼两人的团圆。
　　雀啾听说萧鹤侣回了传音符，激动得连连催促道：“快快快！快给他再发一封！这次多说点！”
　　“昨晚我也这么想过。”此刻黎啸已经恢复了端庄沉稳，理智地说，“但我觉得过不了几日就能见面，没必要总发传音符影响他与神君清修。”
　　他岂止是想过，昨晚连夜写了好几封，迟疑再三，才堪堪按捺住自己这躁动不已的心情。
　　小鹤肯定是不会嫌我烦的，但神君可不一定啊，可千万别还没见面，就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连累小鹤被他师父误认为是交友不慎。
　　对，还有，不能给我们妖修丢脸，从现在起，就得谨言慎行才是！
　　雀啾看他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郁闷道：“噫……没劲，小心小鹤哥哥嫌你无聊！”
　　“那必然不会！”黎啸颇有自信，“小鹤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师兄妹俩在山庄内院闲聊，黎啸继续刻那个仙鹤小像，就听白砚和澹澹一边聊天一边进来，司眉在旁边跟着。
　　他跟白砚关系特别好，简直走哪跟哪，就像条跟屁虫。
　　“前几次都错过了，这次我想参加。”白砚郁闷地说，“回头我就去求师父。”
　　澹澹皱了皱眉：“我觉得你还是别打扰师父的好。”
　　司眉捧臭脚，附和白砚：“我觉得三师兄说得没错，既然全天下的修士都可以参加，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参加什么呀？”雀啾一听就跳了起来，“是揽月大会吗？”
　　这次出关，黎啸听说了个新鲜物事，说是近二百年来，各地仙门之间的往来交流增多，于是有人牵头，每隔五十年举办一次道友们互相切磋的盛会，便于彼此间互相督促，就是这揽月大会。
　　上次他出关时，揽月大会其实已经办了一次，不过参加的仙门不多，也没什么水花。最近这一百年多年来的两届算是有声有色，影响力逐渐扩大。
　　而据说这回，是仙门之首卿山宗来承办，奖励丰厚，众仙门便趋之若鹜。
　　大家都乐意去，参会者必定高手如云，切磋之事当然是强者越多越好，因此这次报名的人就越来越多，几乎天下大小仙门都会参加。
　　若是在大会上表现出众，定能天下扬名。
　　只是一直以来，钟山雨都不太乐意让他们抛头露面，就连历练也不让他们跑远，恐怕要对这揽月大会唯恐避之不及。
　　师父没跟别的徒弟说过，但黎啸明白，其实他是担心他们。
　　若是众仙门合起伙来为难他们妖修，这扬名之路，恐怕就会变成灭门之路。
　　“是啊！”白砚正在努力拉同盟，“小师妹你不想去吗？当魁首咱不敢奢望，见见世面也不错，再说还有奖励能拿，哪怕一个小法器也行啊。”
　　司眉跟着说：“就是就是！”
　　雀啾跑过去拽着黎啸的袖子，施展撒娇大法：“大师兄，咱们去吧？你去求求师父行不行？”
　　“不去，反正我不去。”黎啸擦了擦仙鹤小像上的木屑，“我得跟我小鹤见面去。”
　　雀啾继续软磨硬泡：“这又不耽误你们见面，你可以带小鹤哥哥一起去啊，这种大场面他肯定喜欢——我们都是鸟族，我保证他爱热闹！”
　　黎啸：“……”
　　“再说了，昆墟神君肯定不凑人间的热闹，小鹤哥哥就是想参加也参加不了，只能你带他了，让他挂在咱们师门名下。”雀啾意味深长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能增进感情！”
　　这下黎啸动了心，毕竟两人不能光见面，见完面最好能一起做点什么，出去游历是自然的，一起参加揽月大会好像也不错。
　　等参加完大会，赚点灵石、法器法宝啥的，上路之后也方便。
　　毕竟修曜山庄不是什么富得流油的师门，他手里连一块顶级灵石都没有，略显寒碜。
　　雀啾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急性子地问道：“大师兄，你们俩见面的地点在哪儿啊？”
　　说到这个，黎啸的确沉思了一下——也不能怪他没事先准备，因为他觉得当初见面的地方基本上已经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循着本能肯定能找到。
　　他用灵力在面前画出了一张简单的地图，指了指其中一个地点：“应该是这里。”
　　“这不就是仙都吗？！”白砚用自己的灵力把那个地点附近的地图补全，“喏，无尘郡！”
　　黎啸仔细看了看，疑惑：“没有河吗？那不对。”
　　“五百年啦，大师兄！沧海桑田啊！”雀啾感叹道，“是小河的话肯定干涸了。”
　　黎啸心想，也对，当初见面的地方是一条小溪，多年过去，那里已经变为陆地也很正常。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问问师父，你们等着。”
　　“太棒了！大师兄就是最好的！”雀啾一蹦老高，“是我们修曜山庄扬名的时候了！”
　　说干就干，黎啸去了诵经堂找钟山雨。
　　道长就在堂内打坐，面前照例放着那个小宝塔，他把它走哪儿带哪，从来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黎啸有时候觉得，其实师父是在陪着溪云一起坐牢，一个在里边，一个在外边。
　　五百年过去了，他如此痴心不改，不知道师娘能不能感受到。
　　感受到黎啸的气息，钟山雨便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他。
　　黎啸对他行了个礼，盘膝坐在旁边：“师父，师弟妹们想去揽月大会，你看呢？”
　　“就知道是为这个。”钟山雨叹了口气，“在家里安生待着不好吗？”
　　“年轻人爱热闹，再说二师弟、三师弟修为都不低，肯定想多出去见见世面。”
　　澹澹和白砚都在凝魄后期，相当于修士们的元婴期，确实已经很厉害了。
　　钟山雨沉默，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把徒弟们圈在采叶山，他们总得出去面对这个世间，多历练，多增长见识，才能参破人生，这对修炼是有好处的。
　　但是先前历练，徒弟们从未走远过，采叶山地处偏僻，方圆万里都没几个仙门，他们还从未跟其他仙门弟子面对面过，不知世间对妖修的态度……
　　说来也得怪自己，这次做法的确是过犹不及，把徒弟们护得太好，万一这次发觉世间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黎啸明白他的担忧，劝道：“师父，我们总不能永远在师门待着，就算不参加揽月大会，也得出去斩妖除魔，要不然修炼这一身本事倒像是只为飞升了。妖修要想为自己正名，就得做更多的好事才行。”
　　“这话倒也不错。”钟山雨沉吟。
　　“是吧，与其在别的场合跟其他仙门弟子撞上，不如在揽月大会正儿八经露个面。”黎啸道，“咱们师门都是正经妖修，从未为非作歹，手上没有血债，他们不能为难我们。”
　　钟山雨也不是犹豫不定的人，此刻便点了头：“好，既然大家都想去，那为师就带你们转转去，左右还有我这个师父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们——不过，你不是要跟小鹤见面吗？”
　　“说来也巧，见面的地方现在正是无尘郡。”一提起萧鹤侣，黎啸便眉飞色舞，“我想着带小鹤一起去参加揽月大会！”
　　钟山雨一怔，也跟着笑了笑：“看来这也是命数。”
　　“是啊！所以师父您别担心了，我们肯定不会出事的。”黎啸心想，只要大家谨言慎行，那些仙门修士总不能鸡蛋里挑骨头吧。
　　“既然这次要去揽月大会，我便跟你说一说现下仙门的情况，免得你们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会得罪人。”钟山雨缓声道，“众仙门以卿山宗为最大，这你应该清楚，毕竟你化龙之时，这个宗门已经在了。”
　　黎啸连连点头：“的确，我知道卿山宗宗主风夜吟，目前是合体期大能，平时很少露面。搞不好他是这千年来第一个能飞升的人。”
　　“修炼这事，越到后面越难，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敢这么说。”钟山雨淡淡笑道，“另外，排名第二的是松云岛，岛主名叫洛怀楚，分神期后期，排名第三的是悬玉宫，宫主尊号皎月仙子，也在分神后期。她门下皆是女修，你注意提醒司眉，千万别对她们失礼。”
　　“明白，我一定告诫四师弟。”黎啸心里想，听师父这描述，看来自己的修为已经能跟排名二三的仙门宗主们比肩了，骄傲是挺骄傲的，不过或许会遭到他们的忌惮。
　　想想自己刚化为龙时，被村民们当成妖怪喊打喊杀，他也颇为无奈，力量越强，越会被人当做敌人，这次出门还是要藏锋为好。
　　钟山雨继续道：“现在众仙门基本都以这三家为首，所以他们对妖修的态度很重要。据我所知，他们看起来宽容平和，实际上对妖修还是存着一见必杀的心理。”
　　“为何？”黎啸愕然，“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砍杀吗？”
　　钟山雨叹了口气：“砍杀了又如何？又没人为妖修主持公道。况且现在世间，妖物横行，只要跟‘妖’占上边，免不了就让人顾忌三分。”
　　黎啸短暂沉默，很快又斗志昂扬了起来：“那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改变他们的偏见。”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多残酷，钟山雨无声叹息，并没有给徒弟泼冷水，而是继续道：“这三家大仙门，其中以松云岛最为痛恨妖修，因为岛主洛怀楚曾经被……被溪云所伤。”
　　“师娘？！”
　　黎啸在心里把溪云当师娘称呼已经好几百年，此刻脱口而出，换来师父两个巨大的白眼。
　　他讪讪地改了口：“师、师兄……”
　　“五百多年前，溪云曾为祸一方，洛怀楚与其他仙门一起对付他，被他重伤，跌落了境界，要不然现在也不会才在分神期，屈居于风夜吟之下。”
　　钟山雨目光落在小宝塔上面，面露悲戚之色。
　　区区五百年，洛怀楚定然是不会忘记这件事。
　　“原来还有这层恩怨。”黎啸讶异道，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是不是我救师父那次，就是此战之后？”
　　钟山雨点头：“不错，那次我想护着溪云，却被狂性大发的他所伤。因此我才明白，护着他，也再难将他拉回正道，只能由我亲自除掉这个隐患。”
　　然后他又深深内疚，可我还是不忍心下手。
　　黎啸将钟山雨的愁容看在眼里，他拱手道：“师父，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倍加小心，也会看好师弟妹们，不让他们被外界的歪门邪道所诱惑。”
　　也只能如此了，钟山雨忧心忡忡地闭上眼，再度开始打坐。
　　黎啸起身，冲他做了个揖，转身离去。
　　然而他和钟山雨都没有觉察到，宝塔上有一抹极淡的神识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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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鹤宝出来啦哈哈哈~
　　现实中的鹤宝性格没有幻境里那么倒贴，是可爱甜美娇娇淘气的~
　　揽月大会也跟幻境不一样，不是无效重复科科~


第41章 重逢
　　夜晚，黎啸循例打坐休息，桌上点了一支香，小竹屋里飘着淡淡道香的味道。
　　打坐本应当是放空的，头脑里什么都不想，然而刹那间，他的脑海里骤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弟……”
　　这声音有气无力，听着十分疲惫，但黎啸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
　　是溪云！
　　他猛地睁开眼四下张望，周围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师父封的宝塔，若是师兄出来了，他定然会知道。
　　自己也是离识期的修士，如果真有人接近，不至于到现在才能觉察到。
　　然而黎啸刚闭上眼，想要继续打坐，就听到溪云又叫了他一声：“师弟……”
　　“师兄？！你到底在哪儿！”他不禁站了起来，手中抓出鸾音，时刻警惕。
　　溪云虽然跟师父相爱甚深，但仍会下手伤他，黎啸可不敢确定这个师兄兼师娘会对自己手下留情，若是这人真出来了，不大闹天宫才怪。
　　只是他十分疑惑，为什么师父不知道？
　　“你把师父怎么了？！”黎啸只能确定是钟山雨出了事。
　　难道溪云被关在宝塔里，还能保有之前的修为？！
　　脑中再度传来对方的声音：“师弟……你别多心，我、我还在宝塔里困着，只是趁师父不注意，一缕神识跑了出来……”
　　黎啸松了口气，收起了鸾音，闭上眼用灵力感受周遭的情况，果然发现了一缕极淡极淡的神识。
　　“你找我做什么？”他冷声问。
　　溪云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当然是想你帮我求求情，让师父放我出来。”
　　“那怎么可能？！”黎啸立刻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我实在无人可求，如果直接去求师父，他定不会答应……我太难受了……你不知道这塔里的日子有多痛苦……”
　　黎啸自然是不知道，但再繁华的地方，被关上五百年，也定然是生不如死。
　　“你杀孽满身，痛苦也是该受的，我劝你继续好好赎罪，时间到了，师父定然会放你出来。”
　　溪云痛苦地说：“我此前才活了六百年，在这塔里就关了五百年，难道还不够赎尽罪孽的吗？现在我什么修为都没了，你知道我有多难才费劲送出这一抹神识吗？”
　　再难你还不是送出来了？黎啸心想，既然有这个本事，说明你的修为并没有全完蛋。
　　溪云虽然是师娘，但也是个聪明狠戾之人，自己绝对不能上他的当。
　　“抱歉，此事我帮不上忙。”黎啸冷酷无情道，“你若心中真有师父，就别再出来惹事。”
　　他抬手一挥，释放一道极强的灵力将那抹神识打散，又将自己的房间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再没有发现那神识的踪迹，才再度打坐入定。
　　望鹤斋的院子里，溪云的神识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多亏他闪得快才没有被重伤，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聚拢在一起。
　　他在院门口飘了片刻，才缓缓回到万重斋里，附着在了钟山雨面前的宝塔上。
　　这一抹神识实在太稀薄，以至于连钟山雨都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第二日一早，黎啸便去给师父行礼，将昨夜之事尽数告知对方。
　　“师父，我知道你定然是定期给师兄加封印，但这次还是再加强一下吧，免得在揽月大会上出事。”他劝道，“师兄既然能放神识出来，若是到了灵气充足之地，或者在大会上遇到什么灵物，保不齐他借力冲破封印。”
　　钟山雨也是颇为震惊，他隔不了几年就会给宝塔加强一次封印，就是怕溪云偷溜出来，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机会。
　　“嗯，我会的，这次出门，我定不会让它离开我的视线。”
　　黎啸欲言又止，人都走到门口了，还是忍不住回头问：“师父，这宝塔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真没有废除师兄的修为？
　　“内有八重困灵符，全面压制他的真元，他在里面应当是……度日如年。”
　　最后这四个字钟山雨说得极轻，心里却再起波澜。
　　那是他曾经深爱过的人，他怎么会不疼？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替溪云去疼！
　　望着师父眼中闪过的一抹痛苦，黎啸忍不住问：“既然如此，师父为何不将他放出来，废去他的修为就是了，这不比在里边压着强吗？都已经五百年了，当年的罪孽是不是——”
　　“不能这么想！”钟山雨厉声道，“只要你觉得罪孽还能赎清，你就敢铤而走险！”
　　黎啸心中骤然一凛，觉得师父说得没错，便低头沉默不语。
　　“我一时还想不到处置他的最好办法，再等等吧。”钟山雨深深叹了口气，“若能找到万无一失的法宝，或许可以让他好过一点。”
　　溪云的罪孽是赎不清的，但他已经受了五百年的折磨，也该让他松口气。
　　待黎啸走后，钟山雨便释放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宝塔之中，试图加强上面的封印。
　　但他并察觉不到，他输出的灵力，尽数被宝塔上所附着的那抹神识所吸收。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为了加强封印而输出的灵力，其实也归了那神识所有。
　　宝塔上的封印，从未被加强过。
　　几日后，修曜山庄一众弟子在大门口集合，钟山雨释放了飞舟，载着大家一起往无尘郡方向驶去。
　　黎啸盘腿坐在桌前，看着师弟们打闹成一片，手里捏着已经雕好的仙鹤小像，心潮澎湃。
　　小鹤，我来见你了。
　　昆墟宫。
　　萧鹤侣对昆墟神君下跪行礼，向他辞行。
　　青年的背影瘦削而挺拔，一头银白绸缎似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背后望去，只消一眼，便能觉出他绝非凡间之人。
　　昆墟神君望着眼前辛勤修炼的弟子，忍不住再度挽留：“你真的要去吗？这么多年你潜心修炼，进境很快，以你单纯淡泊的性子，若继续闭关，说不定用不了几百年就能飞升，此刻外出云游，实在浪费仙缘。”
　　“多谢师父关心，但弟子本意不在飞升，既然修炼得法，更想去俗世贡献力量。”水润嫣红的双唇吐出的是真实的心声，“这是弟子早就跟黎啸约好了的，不敢毁约。”
　　也不想毁约。
　　昆墟神君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看来天命如此，该相遇的总会相遇。
　　该遇上的劫，躲也躲不掉。
　　“只是你现在这般模样，太过超凡出尘，去了俗世，恐怕会招人瞩目，还是略有遮掩的好。”
　　“是这发色吗？弟子明白。”
　　左右仙侍们亲眼看着他打了个响指，满头银发便转为了如墨一般的漆黑。
　　但他们的表情却更加惊艳了，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那张脸却还是一样的俊俏呀，比白发时更多了一份鲜活。
　　“师父，这样可以了吗？”
　　好像……没什么用？
　　昆墟神君心里怨念。
　　但也只能这样了。
　　他颇有些无奈：“你体质特殊，又样貌出众，尽管修为很高，但还是要多多提防人心。”
　　“弟子明白，外出定当提高戒备。”青年语调突然变得轻松活泼，“黎啸也一定会护着我的。”
　　昆墟神君心里哼了一声，我看惦记你的就是他！
　　“时间不早了，弟子告辞。”
　　“嗯，去吧。”
　　昆墟神君望着萧鹤侣离开的身影，眉间浮起一抹淡淡的愁绪。
　　“仙都”无尘郡。
　　站在城门外，望着络绎不绝的人流，雀啾看傻了眼。
　　“这城好小啊……”小山雀失落地说，“不过看着人倒不少。”
　　这里的百姓应当是对这帮修仙之人见怪不怪了，谁也没多看他们一眼，对那大道边排成一排的小房子也视若无睹。
　　白砚用“你真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她：“仙门聚会又不真在城里，要那么大地方做什么。”
　　“我还以为得跟京城那么大呢。”雀啾郁闷道，“本来想过来好好玩玩的。”
　　司眉好奇道：“你去过京城？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哪去过，不过就是从话本上看过罢了。”白砚嗤笑一声。
　　澹澹帮着钟山雨把芥子灵珠小院落好，转身冲他们招呼：“师兄，还有你们，快过来吧。”
　　钟山雨已经先进去，免得跟一帮傻孩子们在外边显眼，雀啾蹦蹦跳跳地冲过去，“嗖”地钻进了小院，白砚和司眉紧随其后。
　　黎啸走到近前，左右看看，迟疑了片刻，对澹澹说：“你替我跟师父说声，我先去见小鹤了。”
　　“这么急？”澹澹一愣。
　　“当年约定只说是今天，并没说什么时辰，我还是早去些的好，免得小鹤等我。”黎啸迫不及待地一拍师弟的肩膀，转身便离开了。
　　跑了几步，他便召唤出鸾音，直接御剑飞上了天，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当年那棵树。
　　确切地说，是栽种当年那棵树的地方。
　　沧海桑田，变幻无常，那条小溪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陆地。然而问题来了，眼前那么多树，到底哪一棵的位置的才是当年那个？
　　黎啸轻盈地落在地面，收起鸾音，茫然地向四周望去。
　　这里不仅树多，来来往往还有许多人，就像在开游园会，放眼望去，好些树下都站着人——可谁才是小鹤？
　　黎啸扫了一眼，直觉上就把他们都排除了。
　　这些肯定都不是，没有为什么。
　　小鹤可能还没来吧，那我就在这里多等等，反正只要他一出现，我一定能认出来。
　　他正满怀期待地向周围张望，突然一道传音符飞到了他身旁。
　　黎啸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一定是小鹤给我的！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清脆的声音就响在了他的耳畔，带着一抹俏皮：“黎啸，猜猜我在哪儿，不许用灵力，也不许用传音符反向追踪！”
　　哈哈，小鹤已经到了！他怎么这么顽皮？！
　　黎啸一下子就心花怒放了起来。
　　传音符是符咒，写了对方的名字可以自动追踪，并不是萧鹤侣认出他来之后才发过来的，也就是说，对方可能也还不知道具体哪个是他。
　　不过传音符被打开了，萧鹤侣应该知道他已经到了。
　　黎啸激动地想，小鹤是不是也在期待我？一盏茶之内，我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他闭上眼睛，在人群中转悠，在每一棵树下徜徉，除了用灵力避免自己撞到人之外，完全遵守了萧鹤侣定下的规则，全凭感觉去判断。
　　想起第一眼看到那只美丽仙鹤时的震撼，在长河中奄奄一息时看到对方的振奋，孤单地在水中奋力前游时有对方陪伴的温暖，还有一跃成龙时和他在空中一同起舞的激动……
　　所有重要的时刻他都在，他怎能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还有五百年的思念，整整五百年！
　　是足以让人间天翻地覆的时间，可我们依旧牵挂着彼此。
　　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他、认不出他？！
　　那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厚，黎啸的心也快要跳出喉咙，但他突然想搞个恶作剧——小鹤顽皮，我也陪他一起皮！
　　他早就锁定了目标，但是故意越过那棵树，走了很远，才猛然一回头，抬手便释放出一道灵力，重重地打在了那棵树的树干上。
　　高大的树冠剧烈颤动，只听“啊呀”一声，一个白衣的青年从树上掉了下来。
　　黎啸“倏”地一下便飞了过去，稳稳将对方打横抱住，看着怀里的人笑道：“小鹤，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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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绝色
　　萧鹤侣在树上藏得好好的，就看傻大龙什么时候到，对方一走进这片树林，他就认出来了——毕竟当年在河里，他都能一眼找到那条鲤鱼。
　　看着自己的传音符飞到黎啸身边，答案更加确定无疑。
　　那么高大英俊、器宇轩昂，和他脑子里想的几乎一样，其实就算没有那样的前缘，也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萧鹤侣趴在树上，偷偷看着黎啸的一举一动，看他快走到自己藏身的这棵树下，差一点激动地喊出来。
　　谁知道这个人，居然往前走了！
　　他！没！认！出！自！己！
　　萧鹤侣气坏了，正想着拿什么办法惩罚他，谁知道那人骤然回身，居然狠狠打了这棵树一下，实在是太坏了！
　　修为这么高，他当然不会真的摔在地上，但那片刻他心念电转，决定什么都不做，看大龙会怎么办。
　　要是真的摔了自己，哼哼，就要他好看！
　　本以为黎啸会用灵力托住自己，谁知道这人竟将他抱在了怀里！
　　萧鹤侣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闻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心跳忽然间停跳一拍，又突然加快了速度，那一瞬间的喜悦和激动是他五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让他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心花怒放”。
　　可这一刻他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此前他从未跟任何人这样恶作剧过。
　　萧鹤侣故意用袖子挡着脸，起先只用一只眼睛看着黎啸，还不好意思地眨了眨。
　　随着衣袖慢慢垂落，就像是看着一朵花在自己面前绽放，黎啸一点点看清楚了怀中青年的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把他吓跑似的。
　　这真是一副绝美的面容，用天仙下凡来形容绝不为过——柳叶眼长而弯，眼尾微微上翘，长长的睫毛低垂，试图敛住羞涩的眼神，却敛不住潋滟的目光；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被日光照得像是在发光；鼻梁高挺，鼻头小巧，此刻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是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
　　小鹤当年就是仙鹤里最好看的一只，现在化为人形，也是人间绝色！
　　萧鹤侣被他打量得不好意思，拍拍他的肩膀：“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哦！”黎啸将人轻轻放下，生怕碰碎了似的，眼睛依旧挪不开，痴痴地打量着他，忍不住道，“小鹤，你真是好看。我原本想着你肯定会好看，但你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萧鹤侣知道自己相貌出众，倒也没过分谦虚，坦然接受了夸奖，背起手偏着头打量他：“你也很好啊，这么高。”
　　黎啸：“……”
　　就只夸我高吗？
　　萧鹤侣站在他面前，抬手比了比，有点泄气：“比我高了半头呢。”
　　“我体格大嘛，高一点也很正常。”黎啸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轻轻转了一圈，赞叹道，“小鹤你化形肯定比我早，现在看上去就是二十岁的模样。”
　　萧鹤侣随他打量，谦虚道：“还好吧，我自小在昆墟宫长大，喝的是仙露，吃的是仙果，又一直有师父指点，前期修炼比较顺利，后期就困难了些。”
　　“既然看起来比我小，按照俗世的规矩，你该叫我什么？嗯？”黎啸看他可爱，忍不住想逗他。
　　萧鹤侣一下子红了脸，装傻地说：“不知道……我在昆墟宫可是大师兄呢。”
　　“我也是大师兄，这方面咱俩平起平坐。”黎啸晃晃他的手腕，“叫声‘哥哥’来听。”
　　小仙鹤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不叫！”
　　明明一个很普通的称呼，为什么想一想还怪难为情的。
　　黎啸也没非得让他叫，但是看他被自己逗得羞红了脸的模样，心里莫名乐开了花，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触碰到那柔软顺滑的头发，他的心脏又是轻轻一颤。
　　小鹤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这词应该不是用来形容人的，可他就是觉得很恰当，不知为何总想触碰对方。
　　“对了，你也是大师兄，说明你有师门了是吗？”萧鹤侣问道。
　　“是啊！不光有师门，还有四个师弟师妹呢！”黎啸兴奋道，“虽然晚了五十年，化形晚了些，但是师父对我很好，我后边修炼都很顺利，现在是离识前期，你呢？我感觉你修为不低呢。”
　　萧鹤侣得意道：“我是太虚前期，跟你差不多。”
　　“太虚？”
　　“嗯，我们灵兽修炼进境是通智、灵丹、化形、凝体、魄动、太虚、清灵和渡劫，太虚正好对应你们妖修的离识期和修士们的分神期。”
　　萧鹤侣说着，打了个响指，黎啸发现周遭满目的树林和人影“嗖”地一下全消失了，一片光秃秃的，只留下了两人见面时的那棵树。
　　他惊讶道：“这是幻境？！”
　　“嗯，我来的时候，就这么孤零零的一棵树，觉得难度实在太低了，就想逗你玩玩，看你能不能找到我。”萧鹤侣一脸淘气的神情，“没想到难不住你。”
　　黎啸得意地说：“那当然，当年我就能毫不费力地认出你，现在也一样能做到。”但他看了看周围只剩下一片草地、与方才判若两地的景象，感叹道，“你的幻术真强，我们的修为明明差不多，我却没有觉察出这是幻境。”
　　“术业有专攻嘛，师父觉得我更适合修习幻术，我学会的术法大都跟幻境、操控生灵心智有关，若论别的功夫肯定是比不过你的。”萧鹤侣瞥了眼黎啸健壮的体魄，“你肯定以剑术为主。”
　　黎啸点头，立刻召唤出鸾音，蓝色宝剑呼啸着在半空中飞舞了一圈，停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剑，鸾音。”
　　萧鹤侣一听，惊讶地也召唤出本命剑，是一柄通体银白的宝剑，周身泛着银色的光芒：“我的本命剑叫鹤信！鸾音鹤信，这也太巧了。”
　　“巧吗？”黎啸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抿唇微笑，“这可是我故意给它取的这个名字，因为那个词里有‘鹤信’二字。”
　　只是怀着一点期待而已，没想到两人竟是这样心意相通。
　　萧鹤侣的脸被鹤信的银光映得更加发亮，他兴奋地拉住黎啸：“那我们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居然这也能想到一起去！”
　　黎啸下意识地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小鹤身上的气息真好闻，有道香的香气，还有青草和花果香，混成一股清冽的味道，闻之真是沁人心脾。
　　恨不得抱住狂吸。
　　“唔……你不知道，我当年就想这么抱你了。”大龙把脸埋在萧鹤侣的肩膀上，喃喃地说，“可惜那会儿没有人形，抱不了。”
　　萧鹤侣莫名想到年画上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再想想那个胖娃娃是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黎啸：“……”
　　“你笑什么？”他闷闷地问。
　　萧鹤侣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眼珠转了转，强忍住笑，装出严肃的声音：“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于俗世礼数不合吧？”
　　“啊！”黎啸赶紧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抱歉啊，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有些忘形。”
　　怀抱空空的，不开心。
　　萧鹤侣这下忍不住了，笑着张开双臂：“逗你的，咱们又不是人类，再说我们五百年前就是好朋友了，来，抱吧。”
　　黎啸这下放了心，一步跨过去，把他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感叹道：“隔了这么多年，小鹤你变淘气了。”
　　“不好吗？”萧鹤侣抱住他的脖子，觉得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也煞是好闻。
　　具体是什么味道，说不上来，像是一种……咸香？仿佛是海洋的气息。
　　反正怪迷人的。
　　黎啸把他放下，但仍旧抱着不撒手，陶醉地说：“好，小鹤怎么样都好。”
　　怎么样我都喜欢。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萧鹤侣，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抬手一挥，绿油油的草地上瞬间开满了鲜花，鲜花在地面上不断蔓延，就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花朵做的毯子。
　　萧鹤侣低头看，虽然这只是小把戏，但是他看到满眼五彩缤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当不是因为这花，而是因为让这些花朵盛开的人。
　　花开遍地，却还没有停止，汇聚到两人脚边，居然沿着萧鹤侣的袍角爬了上去，一朵又一朵，在他的衣袍上盛开，很快小仙鹤就被鲜花簇拥了起来。
　　黎啸同样心花怒放，而且放过了头，心里的花开到了外边来，开了萧鹤侣满身。
　　他满眼欣喜地欣赏着鲜花之中那个自己惦记了五百年的人，一会儿觉得两者相得益彰，一会儿又觉得鲜花不足小鹤万分之一美好，一挥手，那些花朵便从萧鹤侣身上飞起，围着两人旋转了片刻，便高高飞上天空，四散而去。
　　“黎啸，你真有趣。”
　　“怎么讲？”黎啸凑近他，忍不住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你还没跟我说过，当时为什么悄么声地看我吃果子？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萧鹤侣笑弯了眼睛，坦白承认：“嗯，你在小溪里游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觉得你跟别的鲤鱼不一样，蓝蓝的很好看，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你，没想到你会跳出水面吃那些红果。那一幕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很奇妙，令人过目不忘。”
　　“那当然，那会儿我也算是一条英俊的鲤鱼。”黎啸得意道，“化身成龙也是英俊的龙，现在化形为人，自然……”
　　他目光觑着萧鹤侣，等对方接话来夸奖自己。
　　谁知这回没能心有灵犀，小仙鹤突然眼睛一亮，好奇道：“你现在的龙身是不是更雄壮了？修炼了五百年、离识期的青龙，肯定比刚化龙那会儿英武多了。”
　　“这还用说嘛！”黎啸抱起双臂，颇为自信地回答。
　　萧鹤侣双目盛满期待：“能给我看看吗？”
　　“在这儿？”黎啸一怔。
　　萧鹤侣点点头：“这里又没别人。”
　　他的目光太迫切，迫切到黎啸完全不忍拒绝。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有必要拒绝他。
　　“那就只给你一个人看。”
　　撂下这么一句话，黎啸骤然跃上半空，一个旋身，立刻化出了真身，一头雄伟矫健、足以睥睨天下的苍青色巨龙便出现在了萧鹤侣眼前。
　　比起五百年前纯纯只是一头毫无法力的妖兽形态，现在的巨龙浑身威压霸气，不怒自威，令人见之便忍不住肃然起敬，相信若是有凡人在此，是绝对不会把他再误认为妖怪，恐怕会忙不迭下跪磕头祈愿。
　　萧鹤侣被他的原形弄得心潮澎湃，只听一声清脆的鹤唳，一只漂亮的仙鹤也跃向空中，扑扇着宽大的羽翼与巨龙共舞。
　　比起修炼前，仙鹤的体型也大了不少，足有之前的两倍，但比起巨龙来，还是显得娇小可爱。
　　黎啸在空中盘旋，望着他优雅俏丽的模样，越发心生怜爱，忍不住将他拢在怀中。
　　天色将晚，夜幕低垂，一龙一鹤无声起舞，双双沉溺在重逢的喜悦中。
　　他们没有飞得很高，生怕打扰到别人，但巨龙的气息还是被修为高的大能觉察到。
　　钟山雨坐在小院中，对着小宝塔发愣，觉察到了这抹气息，不禁担心地微微蹙起了眉。
　　松云岛的芥子灵珠院中，正在闭目打坐的洛怀楚骤然睁开双眼，一抹凶光霎时间从他目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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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看回忆的黎啸：难怪幻境里我给你开花，天籁，也就是你，会说“又用这招”。
　　萧鹤侣：土是土了点，但我喜欢。
　　嘿嘿，第一卷 是幻境，所以里边只有黎啸视角，没有小鹤的心理描写，也没有其他人的视角，这一卷就都会有了~ 
　　小鹤，major in 幻术。


第43章 躁动
　　无尘郡城中，一家茶馆里，黎啸和萧鹤侣坐在桌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说书人说书。
　　正是晚饭后时间，馆中顾客满座，没有人说闲话，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萧鹤侣也一样，只有某条大龙在走神。
　　他们的位置靠角落，黎啸坐在最里边，根本看不到说书人，萧鹤侣需要扭过身子，才能看见对方说书时的奕奕神采。
　　小仙鹤现在看起来像在认真听，实际上神识全在专注感受聚焦在自己背上的灼灼目光，感觉后背快被灼出个洞来。
　　“黎啸！”萧鹤侣终于忍不住，转回身压低声音质问，“干嘛总看我？”
　　“五百年不见了，还不让人看看？”黎啸一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说，“我不光想看，还想……”
　　萧鹤侣学他的模样，双手托腮看着他，好奇地笑道：“你还想什么？”
　　其实也不知道想什么，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胸中激荡，让黎啸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五百年了，再次见面居然丝毫不觉得陌生，感觉对方就像朝夕相处的老友，甚至比老友还要亲切。
　　他想抱着萧鹤侣，想跟对方说很多话，但是黏黏糊糊抱着不太好，要说的话太多也不知道先说哪句，于是就只能默默盯着人家看。
　　两人坐的角落里烛光阴暗，萧鹤侣只被照亮了一半的脸，漂亮的面孔明明暗暗，被阴影勾勒得越发浓俨，有一种震人心魄的美。
　　黎啸则完全坐在了黑暗里，从萧鹤侣的角度看去，看到的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和高挺的鼻梁，以及浓墨般深邃的双眸，霸气冷厉，看着自己的目光却又温柔如水。
　　小仙鹤心脏跳得快了些，总觉得有些紧张，又不知道为什么。
　　黎啸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再度感慨：“你真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这完全是一句直抒胸臆的话，没有半点调情的成分在里边——或者有而不自知，成功令萧鹤侣又红了脸。
　　小仙鹤知道自己好看，但是在昆墟宫里，大家都忙着修炼，谁也不会整天这么夸他。而且，不管他那些刚化形的师弟妹，还是小仙侍们，大家谁长得也不难看，自然也不会总夸别人漂亮。
　　“你也很英俊啊。”萧鹤侣终于说出了黎啸盼望已久的话，“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器宇轩昂的男子，就像天上的战神。”
　　这不是假话，昆墟宫里的人都飘飘似仙，是婉约温润的那一类，不像黎啸这般英武凌厉。
　　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成功令大龙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我又不会骗你。”萧鹤侣认真地说，“而且你虽然有威压，却不粗鲁，也不暴戾，眉宇间气质平和，令人一看就觉得温暖安全，不会想要避开。我喜欢这样的你，这比起那些仗着自己修为高，好勇斗狠的人要强多了。”
　　没想到一下子收获了这么多夸奖，黎啸心里简直乐开了怀。
　　恰在此时，说书人说到精彩处，茶馆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黎啸听来，就像是给自己喝彩似的。
　　萧鹤侣忍不住回头张望，去听说书人的结尾和留下的悬念。
　　这书讲的是一个落第的书生和一个从高宅大院逃出来的婢女，在一个雨夜的废弃庙宇中相遇，产生了感情，书生护着婢女躲过主人家的搜寻，一路历险，相知相许的爱情故事。
　　故事本来普通，却被说书人讲得高.潮迭起，令观众们完全沉浸其中，被这对小情侣的惊险遭遇扣动了心弦。
　　直到说书人走下台子，有些顾客结账离去，茶馆里响起各自聊天的私语声，萧鹤侣好像还有些没从故事的余韵中走出来，一双眼睛泛了红，像是在为故事里的人而动容。
　　“还是喜欢这些俗世的故事？”黎啸轻声问，给他递上一杯茶，“记得你以前飞出去玩，很喜欢观察这些。”
　　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喝口茶掩饰：“我就爱凑热闹。”
　　“那有没有想过……”黎啸斟酌着用词，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心里盘桓许久的那个问题。
　　方才他突然想起，雀啾问自己是不是想跟萧鹤侣结为道侣，现在看着眼前人，他突然心跳加快——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毕竟两人才刚刚重逢，但是想想若能跟小鹤一起以道侣的身份游历俗世，斩妖除魔，最后双双飞升，这该多好！
　　如果不是道侣的话，只怕有天两人还会分开，可他再也不想跟小鹤分开了。
　　他此生活到现在，师父师弟师妹固然对他来说很重要，但小鹤是这重要中最重要之人，无可取代。
　　“想过什么？”
　　萧鹤侣双手举着茶杯，挡住了口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黎啸试探地问：“你们昆墟宫，修的不是无情道吧？”
　　“自然不是。”萧鹤侣笑了出来，“师父是留守人间的神君，若不能爱众生，只顾修自己的道，那可怎么行？”
　　黎啸松了口气：“这倒是跟我师父之道不谋而合。”
　　“为何担心我修无情道？”萧鹤侣那么多话本、热闹不是白读、白看的，隐隐觉察到了他想问什么，心中莫名期待了起来。
　　黎啸看着他，目光灼灼：“你想不想……寻个道侣？”
　　果然是这个问题，萧鹤侣努力按下上翘的唇角，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道侣是做什么的呀？”
　　黎啸：“……”
　　看着对方快憋不住的笑容，他磨着后槽牙伸手去捏调皮鬼的脸：“装，再装！五百年前就跟我聊过看人家娶媳妇拜堂，还装不懂这些！”
　　一边捏，一边心里想，小鹤的脸真软，皮肤真滑！
　　“哈哈哈！”萧鹤侣躲着他，双手抱住了他的大手，“开个玩笑嘛！”
　　黎啸反手握住了他柔韧修长的手，认真地问：“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
　　“道侣……我也不知道。”萧鹤侣想了想，“暂时不要吧。”
　　黎啸心里重重一沉：“为何？”
　　“已经和你约好了要去游历，现在找什么道侣。”萧鹤侣心思敏锐，当然能觉察到黎啸的意思，但两人之前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他不想自作多情。
　　看来小鹤还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黎啸松了口气，而且对方修的不是无情道，也不排斥找道侣，那便好，等自己确定的心意，便去追求他，让他永远不离开我的身边。
　　他松开萧鹤侣的手，端起茶来掩饰内心喜悦：“嗯，说得也是，那我们先游历再说。”
　　“对了黎啸，你们师门要参加揽月大会吗？”萧鹤侣想起正事，立刻问道。
　　俩人见面之后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居然还没说到这个。
　　黎啸点头：“师弟妹们都想参加，整个师门都来了，就在无尘郡外的大路边上扎营。我还想问你感不感兴趣呢，若是想参加，便同我们一起吧。”
　　“太好了！”萧鹤侣高兴道，“我也正有此意！没想到这么巧能赶上揽月大会，自然不能错过，等参加完了再出去游历也不耽误。”
　　黎啸十分赞同：“就是，我们来日方长，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其他仙门切磋，也好检验一下自己的本事。”
　　“那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啊？”萧鹤侣兴奋地问，“自己住很无聊。”
　　而且刚见面就分开，多没劲。反正大家都是打坐休息的，多一个人应当不碍事吧。
　　黎啸愣了愣，他方才还在想怎么劝小鹤跟自己回去，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来了，怎不让他欢欣雀跃！
　　“当然可以！我师父还有师弟师妹们都想见你呢！事不宜迟，我们快回去吧！”
　　如此一拍即合，黎啸便带着萧鹤侣很快出了城，抵达了自家的芥子灵珠小院。
　　师弟妹们都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便大动干戈地这就去见面，两人只是去了钟山雨的房门外，去给师父行个礼。
　　钟山雨雷打不动地守着小宝塔打坐，听到外边黎啸的声音，便挥手开了门，让他俩进来。
　　“师父！这就是小鹤！我们终于见面了！”大龙激动得不行，赶紧介绍，“小鹤，这就是我师父。”
　　萧鹤侣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道长，此次揽月大会晚辈想与黎啸同行，多有叨扰，请道长见谅。”
　　“不必客气。”钟山雨笑呵呵地说，“阿啸念叨了你五百年，我也很想见你一面。你把这里当做自家师门便好，不必客气。”
　　他看着眼睛一直粘在人家身上的自家徒弟，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鹤侣连忙拱手道：“多谢道长。”
　　黎啸拉住他的手腕，迫不及待地说：“师父，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弟子先行告退。”
　　“慢着。”钟山雨叫他，脸上表情严厉了些，“阿啸，你今天是不是在外边现了真身？”
　　黎啸不明所以：“是啊……你在这里能觉察到？”
　　“不光我，分神期以上的修士恐怕都能有所觉察。”
　　萧鹤侣连忙道：“这是我的错，是我想看黎啸真身……”
　　“与你无关，是我想给你炫耀。”黎啸连忙道，他可不想让萧鹤侣因此而被责怪。
　　钟山雨缓声道：“我不是要怪你们，只是妖修身份敏感，还是不要这么肆无忌惮的好，免得无端招来祸事。”
　　想想出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谨言慎行，没想到刚到无尘郡没一天，就这么张狂，黎啸的确感觉脸有点疼。
　　“之后一定不会了，请师父放心。”
　　萧鹤侣一直没吭声，直到进了黎啸的房间，才惴惴不安地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师父也说过，妖修在世间不被善待，难道五百年过去，还没有改变吗？”
　　“无妨，只是师父因为经历过一些事，心中更加担忧而已。”
　　黎啸真是看不了萧鹤侣一点担忧的神色，立刻把他拉进怀里抱着，简单说了说溪云的事，没提对方和师父的关系，只说钟山雨是如何为之心痛的，生怕他心里会有包袱。
　　“原来如此，也难怪道长为你们担心了。”萧鹤侣轻声道，“放心吧黎啸，这次我也会帮你们，只要我们做的是好事，总会被人认可的！”
　　黎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道：“我和你想的一样。”
　　“那我们快休息吧，明天早早去赴会。”萧鹤侣挣脱了他的怀抱。
　　鉴于两人都是打坐过夜，于是他们双双盘膝，并排坐在了床上。
　　萧鹤侣在身边，黎啸迟迟静不下心来，时不时地偷眼看看他，见人家坐得不动如山，又懊恼自己道心不坚。
　　懊恼归懊恼，思念了那么多年的小鹤就坐在自己身边，就跟做梦似的，这让他怎么不迷糊！
　　“黎啸，你又看我，这还怎么入定？”萧鹤侣的声音悠悠传来。
　　黎啸忍不住乐了，转过身面对他：“别装，你明明也静不下心来，要不怎么总注意我？”
　　“都怪你影响我。”萧鹤侣也干脆睁开眼，同样转身，与他面对面坐着，嘴上责备，脸上却笑着。
　　“哦，怪我，你怎么不怪我这床硬，硌得你不舒服，坐不住呢？”
　　萧鹤侣调皮地应了一声：“昂，也怪这个。”
　　“你呀……”黎啸戳了戳他的额头，宠溺道，“真是仙宫里出来的宝贝，娇气。”
　　“娇气我也是太虚期的灵兽，你奈我何？”
　　“太虚期还是太虚？让我试试你虚不虚！”
　　“哈哈哈你才虚！”
　　两个相当于修士分神期的“中能”像三岁小孩一样在床上打成一团，黎啸靠着体力优势最终把萧鹤侣牢牢压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虚？”大龙很嘚瑟，得意地问。
　　萧鹤侣乖乖地承认：“我虚，但只比你虚一点。早就说了我的长处不是体力，是幻术。”
　　他被闹得脸色红润，烛火阴影中眼睛亮晶晶的，在黎啸看来，这笑容就如同幻术一般，勾着自己的魂儿一瞬间灵魂出窍，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黎啸，”萧鹤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光狡黠地看着他，“咱们用真元过招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虚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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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能，对应大能，哈哈哈。
　　有条龙，一见人家小鹤就起了坏心思，是谁我不说~


第44章 斗法
　　“真元过招？”黎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萧鹤侣推着他坐起来：“你没有跟师弟们试过吗？双掌相抵，仅以真元来斗法，就像武林人比试内功似的。只不过直接接触真元，太亲昵也太危险了，平时只能跟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做。”
　　黎啸琢磨了片刻，忍不住笑了：“这是双修的文雅说法吗？”
　　萧鹤侣：“……”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他双手把黎啸的脸颊往中间挤，“我说的是正经事儿！”
　　黎啸掌心覆在他手背上，低沉地笑着：“双修也是修炼法门之一，哪里不正经了？是你想歪了吧？”
　　“咦，你真的是龙吗？不是鹦鹉？”萧鹤侣郁闷地说，“怎么这么能言善辩？”
　　黎啸拉开他的手，凑近了问：“那你跟你的师弟们真元过招过么？”
　　“还没……他们修为都不高，没什么可过的。”萧鹤侣跃跃欲试地说，“我也是好奇这个方法，方才想起来，就想和你一试。”
　　听了这个答案，黎啸明知故问：“这么说，我是你的亲近之人了？”
　　“啊呀你真烦！”萧鹤侣脸烫得不行，“到底来不来？”
　　黎啸握住他的手：“你说的，当然来，怎么做？像这样吗？”
　　他展开萧鹤侣的手掌，与他掌心相抵。
　　“嗯，就这样。”萧鹤侣闭上眼睛，“真元从掌心注入，不要排斥，我知道这样有点难，但是得试着让自己放松。”
　　黎啸按照他所说的闭目凝神，感受到对方真元汩汩流出，自己也同样将真元注入对方经脉。
　　“小鹤，你的真元着实温暖。”他情不自禁地在脑中传音道，“像是沉溺在温泉里似的。”
　　萧鹤侣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把小刷子轻轻刷了一下，又麻又酥。
　　他解释道：“我除了擅长幻术，还学了很多疗愈之术，真元偏柔和，这样才容易被人接纳。”
　　黎啸的真元偏刚劲，极具攻击性，但他能感觉到，萧鹤侣对他没有丝毫防备，令他能够毫不费力地长驱直入，很快便与对方的真元混在一处。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道。
　　萧鹤侣犹豫了片刻：“应该就可以斗法了吧。”
　　“应该？”黎啸低低地笑，“你也不确定？这样不会让我俩——”
　　话还没说完，他便觉得不对劲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自己居然是坠入了一片世外桃源！
　　周围花团锦簇，甚至能闻到那馥郁芳香，黎啸只觉得沁人心脾，就像喝了一坛烈酒，脑子晕晕的，几乎要醉倒。
　　萧鹤侣的声音突然在周围响起：“嘿嘿，中招了吧？！”
　　“小鹤，你太调皮了！”黎啸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进了萧鹤侣为他打造的幻境，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鹤侣的声音十分得意：“兵不厌诈哦！看你多久才能破掉我的幻境，来抓我吧，找到我就算你赢，哥哥！”
　　一声清脆的“哥哥”就像敲在黎啸的心坎上，令他瞬间就变得心潮澎湃。
　　“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黎啸想也不想，直接腾空跃起，化出真身巨龙，飞离这片锦绣之地，往天空高处飞去。
　　只是斗法而已，想必这个幻境不算太难，既然对方使出看家本领，自己自然也不能落后。
　　其实这已经很简单了，至少他现在明确知道，自己身在幻境中，只要找到萧鹤侣的藏身之处，就能破局。
　　巨龙在天空中腾飞，释放出强大的灵力飞往这幻境各处，仔细地筛查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和地面。
　　刹那间，地上的鲜花消失，土地渐渐变成一片沼泽，沼泽里的水汇聚起来，化为池塘，池塘再变湖泊，湖泊又幻化成了海洋。
　　巨龙长啸一声，一头扎入了海中，将这大海搅得波浪滔天，它张开大口，持续不断地将海水吸入腹中，很快大海居然见了底，露出了深埋在下边的巨大礁石。
　　怪石嶙峋，像是成了一片密林，似有一个身影在中间穿行，巨龙盘旋在石林上边，口吐一簇烈焰，奋力地灼烧着那些礁石，没出片刻，礁石便迅速腐烂下去。
　　这个时候，黎啸再从巨龙化为人形，直直俯冲下去，从那一片黑压压的礁石和烂泥堆里，准确地抓住了一个闪着银色微光的贝壳。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贝壳，取出里边那枚闪着银光的珍珠握在手心，笑道：“这算不算是抓到你了？”
　　珍珠在他手中打了个滚儿，变成了小小的萧鹤侣，青年站起来，叉着腰道：“黎啸，你这是耍赖！要你用脑子，谁要你用蛮力了？”
　　“没听说过‘一力降十会’吗？”黎啸捧着他，促狭道，“能打干嘛要浪费脑子？”
　　微缩版的萧鹤侣蹦蹦跳跳，很气愤的样子，在他掌心走来走去，片刻后才认输：“好吧，确实也有道理。”
　　他奋力向外一跳，落在黎啸身边，变成了真人大小，然后抬手向黎啸眼前挥去。
　　一道白光闪过，黎啸便感觉自己被人牵着手，离开了那里，再睁眼时，他还是端坐在床上，只是原本与萧鹤侣是掌心相抵，变成了手牵手。
　　萧鹤侣扭了扭脖子，哀怨道：“你真的太蛮横了，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经脉都好疼。”
　　黎啸：“……”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那我帮你揉揉？”黎啸坏笑道。
　　萧鹤侣瞪他，抬手就要挣脱，却被人死死抓住双手：“放开……”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黎啸盯着眼前的青年，“以后不许跟人这样真元过招，除了我谁都不行。”
　　萧鹤侣深深叹了口气：“不敢了不敢了，真元交汇太可怕了，我也在幻境之中，很容易被反制，以后还是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黎啸松了他的手，又帮他揉了揉手臂：“真的很不舒服吗？”
　　“还好，我也没那么不堪一击。”萧鹤侣笑笑，“明明你可以深入海底去找我的，为什么非要吸干海水？”
　　黎啸眼神落在他纤长的脖颈上，目光定了定：“我们有五百年沧海桑田，我还想送你一个‘海枯石烂’。”
　　“噫……你现在好会说。”萧鹤侣眉眼弯弯，伸手去挠他的下巴，“怎么这么可爱。”
　　黎啸：“……”
　　我一条威武雄壮的大龙，被你说可爱，合适吗？
　　“对了！我还给你做了个见面礼！”重逢实在太令人激动，他一时之间居然忘了，此刻才想起来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只木雕的小仙鹤，送到萧鹤侣面前，“没用灵力，一点点用刻刀刻出来的，你喜欢吗？”
　　仙鹤雕工细腻，原木色泽，没有上色，但看起来有一种淳朴的质感。
　　萧鹤侣一见眼睛就亮了，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真是栩栩如生！我好喜欢！”接着有点遗憾地说，“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这有什么，五百年前你还送了我化龙大礼包呢！”黎啸揉揉他的后脑勺，“我这礼物也只是聊表寸心罢了。”
　　萧鹤侣激动地抱住他：“我太喜欢了黎大啸，谢谢你。”
　　“你喜欢我就高兴！”黎啸拍拍他的后背，“希望我们小鹤以后天天开心。”
　　“你也是！”
　　闹腾累了，两人也没再多话，排排坐地入定打坐，一转眼日升月沉，天就亮了起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好了没有呀？！”外面传来雀啾的声音，“昨天跟小鹤哥哥见面怎么样呀？他愿不愿意做你的道侣，你问了吗？！”
　　黎啸没想到小丫头有问题还真敢问，简直想给她下一个禁言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被旁边的萧鹤侣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仙鹤忍俊不禁地看着他：“黎啸，我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打算？难怪昨天暗搓搓地问我修不修无情道，要不要找道侣。”
　　既然挑破了，黎啸也就没脸没皮地承认了：“嗯，反正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新不如旧，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也不错，考虑考虑？”
　　“哈哈哈哈哈！”萧鹤侣笑得前仰后合，从床上跳下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不考虑，你这个坏心眼的龙！”
　　黎啸抓住他的手腕，起身就把人按在了床柱上：“我哪里坏了？嗯？说出来我听听。”
　　“哪儿都坏！”萧鹤侣被他高大的身影拢住，仰着头看着他英俊凌厉的面庞，没来由一阵心跳加快，挣了挣，没能挣脱，小声说，“仗着力气大就为所欲为，这还不算欺负人吗？”
　　黎啸被他逗笑了，低头轻声道：“好，那我以后对你温柔点，不对你坏。”
　　萧鹤侣害羞地垂眸，睫毛轻轻颤动，挡住了他略显紧张的眼神。
　　“哎呀呀，大师兄在耍流氓！”雀啾的声音居然从窗子那里传了过来。
　　黎啸还按着萧鹤侣，两人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化为原形的小山雀站在窗棂上，偏着小脑袋，黑豆眼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他们晚上只打坐不睡觉，谁还记得关窗呢！
　　“好漂亮的小山雀！”萧鹤侣眼睛一亮，“是不是叫……小老虎山雀？”
　　雀啾扑棱棱地飞到两人面前，化回人形，高兴地点头：“我是！你就是小鹤哥哥吧？你真好看，不枉大师兄五百年如一日地挂着你。”
　　黎啸：“……”
　　行吧。
　　两只鸟族一通叽叽喳喳，就没了大龙说话的份儿，黎啸生怕雀啾卖他黑历史，便拉着萧鹤侣的手腕往外走：“别聊了，不是要去揽月大会吗？快走！”
　　院子里，白砚、澹澹和司眉还在讨论大师兄跟萧鹤侣见面的情况，是澹澹最先察觉了天敌的气息，“嗖”一下躲了好远。
　　“二师兄怎么了？”司眉好奇道，刚问完，自己就吸了吸鼻子，“有外人的气息……”
　　白砚一愣，随即沉下了脸，对澹澹说：“看来这次咱俩都输给大师兄了。”
　　黎啸带着萧鹤侣跟他们会合，一一介绍过后，得意洋洋地冲白砚和澹澹伸手：“来来来，愿赌服输！”
　　两个师弟一个臭着脸拍了块高级灵石在他手心，另一个隔了老远抛了一颗过来，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知是吓得，还是心疼那块灵石。
　　“你们打了什么赌？”萧鹤侣小声问黎啸。
　　黎啸冲他挑眉：“有机会再告诉你。”
　　白砚和澹澹很快克服了天性反应，年轻人们总体而言相处得还算融洽，等钟山雨准备好，大家便齐齐去参加揽月大会。
　　为了不影响百姓生活，大会在半空中开辟结界幻境，进过第一重结界后，卿山宗安排了许多弟子在第二重结界外守候，分别为到会的仙门校验身份，避免有邪魔外道混入。
　　轮到修曜山庄的时候，钟山雨顺利通过，接下来萧鹤侣也被放行，轮到黎啸的时候，卿山宗弟子却将他拦住了。
　　这名弟子往后他身后瞥了眼澹澹、白砚、司眉和雀啾，冷着脸说：“抱歉，妖修不得进场。”
　　--------------------
　　黎啸：快乐。


第45章 刁难
　　听了这话，雀啾立刻不愿意了：“凭什么？！你们卿山宗说什么邀请众仙门‘共襄盛举’，我们也是修道之人，也是仙门之一，又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不能进场？”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莫非高高在上的卿山宗看不起我们小仙门？”白砚也是个口齿伶俐的，臭着脸质问，“还是看不起我们妖修？”
　　“阿啾，阿砚，先别急。”黎啸不想一来就跟别的修士、尤其是承办方的仙门弟子起冲突，彬彬有礼地对卿山宗弟子做了个揖，“不知揽月大会是否有明文规定，不许妖修进场？”
　　那位弟子约莫只有金丹前期的水平，能觉察到黎啸、萧鹤侣和钟山雨的修为都很高，但也因为自己是卿山宗弟子，背后有人撑腰，因此虽然有些忌惮他们的修为，但还是腰杆挺直、理直气壮地说：“此次大会并无明文规定不许妖修进场，但也没有提允许诸位进场，为保险起见，请诸位离开，莫要在此生事。”
　　“我们生事？！”雀啾尖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生事了？明明是你在故意刁难！”
　　那弟子冷声道：“如果谁都能进，宗主怎么会安排我们在此校验各位身份？明明就是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混什么水摸什么鱼？揽月大会高手云集，难道还怕有什么邪魔外道混进来不成？”白砚反唇相讥。
　　萧鹤侣担忧地看了黎啸一眼，正巧对上对方的目光。
　　黎啸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他莫要担心。
　　钟山雨此刻清了清嗓子，背起双手，威严地看着那位卿山宗弟子：“这位小友职责在身，老道自然明白，只是你方才说的理由实在不足令人信服。既然大会规则并未提及不许妖修进场，你也不敢私自放我徒弟们进去，那不如请你们能说得上话的长辈前来解决问题。”
　　“区区几个妖修，也配跟我们长老说话？”那位弟子低声嘟囔，随后又碍于礼节，冲钟山雨作揖道，“道长修为高深，也是在世大能，为何要跟妖物们混在一起？既然您体谅在下职责在身，那就别多多为难，还是尽快离场吧。”
　　黎啸本来没动气，觉得跟对方好好说话，总能解决问题，谁知道这人就像是故意为难，怎么说都不听，居然还对钟山雨恶语相向，现在搞得他火腾地就上来了。
　　“这位道友，再怎么说我师父也是你前辈，说话能否放尊重一点？”
　　他释放出一半威压，气势冷厉如锋，再加上青龙的霸道之气，震慑得那人顿时向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你还敢在这里动手？”卿山宗弟子瑟瑟发抖，梗着脖子质问。
　　其他校验口的仙门弟子也纷纷向这边看来，包括他们这边等着排队的，在场之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妖修怎么好意思参加修士的大会？不要脸！”
　　“就是，能化形就了不得了？真把自己当人看了，我呸！”
　　“话也不能这么说，既然他们像人类一样修炼，又能走正道，还是可以给他们一些机会的。”
　　“你能忍，我可忍不了，闻着那妖气就难受！”
　　雀啾听得清清楚楚，低头闻了闻自己，又委屈巴巴地问司眉：“四师兄，我身上味道难闻吗？”
　　“不难闻，没有味儿！”司眉连忙道，又怕她不信似地在她身上嗅了嗅，“还香香的！”
　　大老爷们儿们遭受点刁难没什么，可是黎啸一听雀啾这么说，立刻心疼得不行：“阿啾，别听别人胡说！”
　　“就是，咱们与人类一样辟谷修炼，又从不杀生，妖丹早就变得澄澈纯净，根本没有妖气！”萧鹤侣走到雀啾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有的人说话就是故意气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雀啾还是闷闷不乐，低声道：“小鹤哥哥，你是灵兽，和我们不一样。你从小在昆墟宫长大，从未吃过荤腥，体内修炼出来的是灵丹，跟‘妖’字根本不沾边。”
　　“这小山雀倒是有自知之明。”旁边传来一个混不吝的声音，那语调听着就令人讨厌。
　　黎啸等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身着松云岛弟子服的年轻男子带着几个人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为首的那人长得人高马大，相貌平庸，脸上一股桀骜之气，不像是修道之人，倒是像个街头混混。
　　这人穿的弟子服是靛青色的，据此前钟山雨给黎啸的介绍，他应该是内门高阶弟子，身后跟着的几人是月白色的，是内门的低阶弟子。
　　那卿山宗的校验弟子一见他，立刻拱手道：“淳于师兄。”
　　三大仙门之间往来颇多，互相之间都“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地称呼，以示亲近。
　　“好说。”淳于江摆了摆手，觑着黎啸等人，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岛主怕今天人多，会有人趁机闹事，让我们来照应照应，没想到啊，哈，居然不是人。”
　　白砚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淳于江冷笑，“你们一个个装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连人话都听不懂，就这还敢来参加正道的大会？”
　　萧鹤侣表面看起来温和，但见了这样不可理喻之徒，他也气愤得要命：“身为修道之人，竟然口出恶言，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修行的吗？！”
　　他话音未落，那几个松云岛的低阶弟子立刻大怒。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师兄？！”
　　“就是，你算哪根葱？！”
　　淳于江原本没注意萧鹤侣，这会儿转过头去看他，一双乌溜溜的三角眼在他秀丽的面孔上来回打量，那表情透着丝毫没打算掩饰的玩味。
　　黎啸见他这目光实在令人不适，向前一步，挡在了萧鹤侣身前，冷着脸看向对方。
　　这人修为不低，应该在出窍前期，难怪如此嚣张跋扈，应当能看出小鹤的真身。
　　“你这只小灵兽，为什么要跟这些妖物混在一起？”淳于江偏了偏头，看向他身后的萧鹤侣，调侃道，“是不是被他们挟持了？如果是的话，就眨眨眼，我帮你把他们都赶走。”
　　旁边一名松云岛弟子附和道：“灵兽？难怪这位道友气质不凡，仙气缥缈，肯定是被这群妖物给胁迫了！”
　　“就是，灵兽大多是绝好的炉鼎，肯定是被他们困住拿来练功！”另一人说着说着，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呸”了一声，“真是恶心！”
　　黎啸听着，心里怒火熊熊燃烧，实在忍不住，正打算动手，却感觉到衣袖被身后的萧鹤侣拽了一下。
　　“别和他一般见识。”小仙鹤轻声说，“他就是故意激怒你，逼你们动手，这样就能占得先机了。”
　　确实，妖修本性暴躁易怒，这连寻常人类都免不了动气的嘲讽，他们更要用尽全力去控制自己，才能保持镇定。
　　黎啸正在沉吟，雀啾却没忍住，小丫头跟萧鹤侣同为鸟族，两人一见如故，方才萧鹤侣还为她发声，这会儿见这帮人居然出言侮辱对方，再也按捺不住，突然间化出原形，冲到方才说话那人跟前，扑棱着翅膀就要啄他。
　　“师兄！”那低阶弟子刚到筑基期，一时间居然没有想到要用灵力反击，而是向淳于江求助。
　　淳于江冷哼一声，并起二指向雀啾释放一道灵力，黎啸和萧鹤侣同时出手，一个阻断对方，一个扬手就在雀啾身前甩了一道玲珑护甲。
　　这两道防卫挡住了淳于江的攻击，雀啾并没有被灵力所伤，却被那名低阶弟子一巴掌给扇出了几尺远，摔在了地上，“嘭”地一声又变回了人形。
　　“阿啾！”
　　离得最近的司眉立刻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去扶她：“师妹，伤哪儿了？”
　　“摔得浑身疼！”雀啾不依不饶地指着淳于江几人，“你们、你们欺负人！大仙门就是这种嘴脸吗？！”
　　那低阶弟子怒道：“明明是你先动手！”
　　“是你侮辱人在先！”雀啾怒气冲冲地大喊，“你们这些坏人，不仅骂我师兄，骂我师父，还侮辱小鹤哥哥，恕我没见过世面，我先前真不知道修道之人竟然是这副面孔！”
　　她这番话说得围观的一些修士都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些女修更是对她心生同情。
　　黎啸因为修为高，不便轻易出手，能听雀啾骂出他心中想骂的话，此时心中颇为痛快。
　　萧鹤侣也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啾干得漂亮！”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也好了些。
　　此时一名中年人模样的修士突然显形在众人之中，面色严肃地背着手向他们走来，一身黑色长袍更衬托出他威严的气质。
　　“来了个大人物。”萧鹤侣低声跟黎啸说，“这人是分神后期的修为，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黎啸也觉察到了此人修为高深，不知道这会儿来是为了调停还是找事。
　　卿山宗的那名校验弟子见了这老头，立刻向他行礼：“见过云衢长老。”
　　淳于江几人也纷纷行礼，以示尊敬。
　　原来是卿山宗的，这人来肯定向着自家弟子，怎么可能为他们说话。黎啸才有了些期待，这下又不敢抱希望了。
　　想必早有人告知了这位云衢长老此地发生了什么事，他沉着脸，扫了面前所有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钟山雨身上，眸色中闪过一丝惊讶。
　　黎啸捕捉到了这几不可查的神色，心道不妙。
　　师父这五百年都没有离过采叶山，此刻能认出他的，自然是五百年前与他打过交道的人。
　　若是亲近的关系，师父定然会说了，况且看这人此刻越发阴沉的面色，肯定不是什么善缘。
　　果然，这位云衢长老一开口便道：“钟山雨，你把溪云藏哪儿去了？！还不快把他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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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剧情~


第46章 安慰
　　“溪云”二字一出，在场之人便又开始窃窃私语的起来，只有修曜山庄的几人茫然不知所措。
　　雀啾看了看钟山雨的神情，再看二三四师兄跟自己一样不明所以，而大师兄满脸担忧，便立刻拉了拉黎啸的袖子：“大师兄，这个溪云是谁啊？那人为什么管师父要人？”
　　黎啸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少问，但是围观之人的议论还是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听说那个溪云是一只离识期的大妖。”
　　“是妖物还是妖修？”
　　“算不得修士了吧，五百年前为祸一方，让好多前辈头疼。”
　　“原来修曜山庄跟这个溪云有关！”
　　“那他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经妖修，上梁不正下梁歪！”
　　“五百年前这妖物跟众仙门大战，后来逃脱，然后就销声匿迹了，难道这跟修曜山庄有什么瓜葛？”
　　白砚并不知道此事，听了之后十分意外，询问地看向黎啸，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气愤之色。
　　雀啾却忍不住冲周围人道：“你们胡说！我们修曜山庄根本没有这个人！”
　　“小丫头，你才拜师多久，之前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围观者中一人抱着双臂笑道。
　　白砚恨恨地低声道：“看来是师父有意隐瞒。”
　　“三师弟，不能这么说。”一直没吭声的澹澹忍不住道，“这本与我们无关，师父没有事事知会我们的义务。”
　　“要是知道师门有过这样的人，我、我……”白砚欲言又止，撞上黎啸质问的目光，讪讪地闭上了嘴。
　　司眉撞了撞白砚的肩膀：“三师兄，不管那个溪云怎么样，师父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他老人家行得正坐得直，不会有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砚低声嘟囔。
　　钟山雨下意识地捂了捂挂在腰间的小宝塔，沉着脸与云衢长老对峙，并没有吭声。
　　黎啸看不过眼，对云衢长老拱手行礼：“在下五百年前拜入师门，是师父的首徒，也是修曜山庄的大师兄，师门内从没有溪云这号人物。”
　　“对啊，既然是五百年前就销声匿迹的人，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跟我们师门有什么关系。”雀啾跟着说。
　　云衢长老没理会他们，只顾盯着钟山雨：“道友还是不打算说吗？”他觑了觑黎啸等人，揶揄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跟妖物打交道。”
　　“我想说的话，徒弟们都替我说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钟山雨冷冷地看着他，“尊驾前来，也是阻止我们参加揽月大会么？五百年前别人的帐，要算在我现在的徒弟身上？这就是你们的道么？！”
　　没等云衢长老发话，淳于江在一旁叫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正道修士怎么能跟妖物为伍？就算跟你们切磋都有失身份！”
　　“我们是妖修！不是妖物！”雀啾不服气地大喊。
　　黎啸目光阴沉地看着淳于江，又看看周围的仙门弟子，冷声说：“万物有灵，万物平等，修道之人难道不该用包容的心去看待世间万物？既然我们与你们修的是同样的道，又为何要带着偏见看人？”
　　“是啊，我也不懂。”萧鹤侣疑惑地打量淳于江，又看着云衢长老，大胆问道，“你们如此排斥妖修，难道是怕输给他们丢面子？”
　　淳于江歪嘴冷笑：“小灵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们会输给妖修？”
　　“你是昆墟神君座下仙鹤灵兽？”云衢长老已经从萧鹤侣的气息中判断出来，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明明继续修炼就能很快飞升，你为何现在要来俗世，还跟妖修混迹一处？”
　　萧鹤侣义正辞严道：“只修自身，一味追求提升境界，岂不是太自私了？我们修道不仅为了飞升，还要降妖伏魔，造福百姓！”
　　“哎，满嘴大道理。”淳于江嘲笑他，“真是虚伪。”
　　“我觉得这位道友说得不错！”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身着竹绿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恭敬对着他们拱手行礼，“在下川海门竺升，见过各位。”
　　见他目光一直盯着萧鹤侣，淳于江冷笑：“哼，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晕了头脑。”
　　竺升神色淡然，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对萧鹤侣轻轻一点头。
　　黎啸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极为不爽。
　　“大家别吵了，免得在此耽误时间。”一名女修大声道，从她的服饰上能看得出来，是悬玉宫的弟子，“我看这几位妖修道友不像邪恶之人，若他们一心修正道，我们应当以鼓励为主。再说，现场这么多道友盯着，他们若是作恶，我们便可第一时间将他们拿住，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其他人纷纷点头，当然，人群中也有大部分人在摇头。
　　淳于江赶忙跟云衢长老说：“长老，千万不能放他们进去！此例一开，岂不是什么其他妖修魔修都要进来了？”
　　云衢长老正要说话，突然神色一顿，偏了偏头，接着便改了口，对那负责校验的弟子说：“给他们放行吧。”
　　弟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长老立刻就消失了。
　　淳于江愤愤不平：“我去禀告我们岛主。”转头对自己那几个师弟道：“咱们走！”
　　黎啸嫌弃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走到那位校验弟子跟前：“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那弟子不情不愿地把校验石往前一推，一句话没说，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校验石是一个圆球状的半透明顶级灵石，校验时只需要修士把手掌放在上面即可，这灵石便会主动记录下修士的修为和所属门派。
　　黎啸让师弟师妹们排在前边，等他们都通过了，自己才最后一个校验。
　　灵石散发出紫色光芒，证明他是离识期修为，那校验弟子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更多了几分畏惧。
　　黎啸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师门。
　　本来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来参加揽月大会，谁知道在进门的时候就收到了这样的刁难，原本最兴奋的雀啾和白砚此刻情绪非常低落，都没顾得上往会场里看，更无心去观赏那些大仙门超级华丽的坐席，只低着头跟着师父师兄走。
　　钟山雨挑了个最边缘的角落，把他们农家小院的坐席放置好，便带着徒弟们登了上去，之后又在周围设置了透明的防护结界，免得有人前来生事。
　　他们还没落座，突然间风夜吟、洛怀楚和皎月仙子三人的巨大幻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坐席前，即便还有一定的距离，但这影像太大，压迫力十足。
　　而且全场都能看见。
　　风夜吟身为渡劫期的大能，与那云衢长老一样，身着深黑色道袍，但他须发皆白，看起来十分庄严稳重，颇有仙人之姿；皎月仙子端庄大方，目光澄澈，看起来也就俗世三十多岁女子的样貌，眉心一点红痣，宛若天上仙女；与他俩相比，这洛怀楚的面相就差远了，像是俗世五十余岁的样貌，长得有些獐头鼠目，不像好人。
　　他代另外两人发声道：“揽月大会从未有妖修参与的先例，是以这次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但修道之人不以偏见待人，只要一心行善，便是吾辈中人。只不过还要提醒诸位，切磋期间不可造次，请谨言慎行，约束自身，否则将会得到严惩！”
　　说完之后，三人向他们投来审视的目光，才渐渐消失在了空中。
　　这声音全场都能听得见，实在屈辱，连黎啸和萧鹤侣都气得咬牙切齿，何况本来脾气就急的雀啾和白砚。
　　就连傻乎乎的司眉都忍不住道：“这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吧？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太可气了！”雀啾愤怒地趴在石桌上，片刻后又抬起头，“师父，咱们走吧，我一点也不想参加了！”
　　白砚却不同意：“要是现在就走，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澹澹摸了摸雀啾的后脑勺：“别生气了小师妹，咱们不犯错不就是了。”
　　“对，二师弟没说错，现在我们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反倒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黎啸笑道，“都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说不定别人不这么想，这次去切磋，大师兄罩着你们。”
　　萧鹤侣笑吟吟地说：“还有我！”
　　“小鹤哥哥你真好。”雀啾扁着嘴，还是一脸不爽，“要是那些混球再对你说些不尊重的话，我就撕烂他们的嘴！”
　　黎啸搭住萧鹤侣的肩膀，对雀啾笑道：“还有我呢，不劳小师妹动手。”
　　钟山雨只是默默地坐在石桌边，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所有人都不敢打扰他。
　　“黎啸，借一步说话？”萧鹤侣拽了拽黎啸的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他。
　　黎啸便与他走到这小院的角落里，抬手落了个隔音诀，免得被别人听去了谈话。
　　“别难过啊……我觉得并不是天下修士都这么看待妖修。”萧鹤侣温声道，“不过就是这些人叫唤的声音比较大罢了。”
　　黎啸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把我叫到一边来说悄悄话，其实是想安慰我呀？”
　　“是啊，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不得安慰一下么？”萧鹤侣偏头道，“但是不能在你师弟妹面前安慰，免得折损你大师兄的威严。”
　　黎啸忍俊不禁：“一句话就够了？”
　　“那你还要怎样？”
　　黎啸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萧鹤侣耳朵微红，看了眼不远处的其他人，又在两人的隔音诀上落了层障眼诀，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喜欢抱抱啊。”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黎啸只觉得心旷神怡，之前的所有不快都一扫而光。
　　“因为我是鲤鱼啊。”他半开玩笑地说，“喜欢被胖娃娃抱着。”
　　喜欢被你抱着。
　　萧鹤侣听着直乐，抱他抱得又紧了些，调侃道：“你倒是真的不忘初心，那我就多抱你一会儿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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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顺杆爬·啸
　　萧·解语花·鹤侣


第47章 悄悄
　　两人一言不发，默默抱了片刻，听着对方的心跳声，都觉得意犹未尽。
　　“这次一起去切磋，你可要跟紧我。”黎啸搂着萧鹤侣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千万不要落单，我怕别人对你不怀好意。”
　　萧鹤侣“哼”了一声：“我才不怕，我的幻术可厉害了，那帮人心胸如此狭窄，又那么偏激，进了我的幻境保准他们出不来。”
　　“不到万不得已，别这么对付他们，太消耗真元了。”黎啸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我想给师弟们身上都落个追踪符和傀儡符，万一失散了能尽快找到他们，傀儡符也能替他们挡一次杀招。”
　　萧鹤侣点点头：“挺好啊，尤其是阿啾，我真怕她冲动。”
　　“所以……”黎啸试探地问，“你……”
　　萧鹤侣松开怀抱，愕然道：“你也想给我落这两个符咒吗？”
　　“你要不同意就算了。”黎啸连忙道，“我没有看不起你修为的意思。”
　　萧鹤侣不以为意：“你要不这么说，我都没往这儿想。其实不用这两道符，咱俩可以更亲密一点。”
　　更亲密一点？怎么个亲密法，展开说说！
　　黎啸立刻精神了。
　　萧鹤侣从怀中取出对方送给自己的仙鹤小像，施了一点灵力，这木头的仙鹤立刻活动了起来，变成了两只真正的缩小版仙鹤，闪着金光飞在了他的掌心里，仙鹤之间还有细细的金色细线相连。
　　“这是我的一个小术法，被施法的两个人不光能够直接脑内传音，还可以知道对方的所在地，这样就不怕走丢了。”他挑眼去看黎啸，“你愿意用吗？”
　　黎啸当然愿意，连连点头：“乐意至极！”
　　萧鹤侣抿唇微笑，手轻轻一抬，两只仙鹤就各自飞进了他俩心口。
　　黎啸立刻感觉到了这强烈的连接感，好像心中有块空荡荡的地方被填满了似的。
　　“这个术法，只在我俩之间用，可以吗？”他下意识地说。
　　不想让别人跟小鹤也这么亲近。
　　萧鹤侣略显无奈：“你说你，真元斗法也不让我和别人做，这个术法也不让，独占欲还挺强的，难道我归你私人所有吗？”
　　“你还想和谁这么亲近？”黎啸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耳朵里吹气，“说来听听。”
　　萧鹤侣被他吹得直痒，脸颊和脖子都红了，忙往一边躲：“嘿嘿，没有别人，逗你玩的。你给这个术法取个名字吧。”
　　“我取？好啊。”黎啸想起来刚刚和他到这边来时说的话，调侃道，“要不就叫‘悄悄话’？正好只有我俩才能听见。”
　　萧鹤侣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幼稚！就叫这个了，有趣！”
　　“幼稚你还不是喜欢？”黎啸用“悄悄话”传音给他。
　　这声音直接响在了萧鹤侣的脑海中，仿佛对方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似的，真是具象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亲密无间”。
　　黎啸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富有磁性，这一说话，萧鹤侣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他的声音一起震了震，麻酥酥的。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心口，笑道：“因为是你取的啊。”
　　看着萧鹤侣明媚的笑脸，黎啸心里痒痒的，很想把人抱在怀里狠狠揉一揉，但又不敢这么做，只能努力压抑自己。
　　好奇怪，才见面一天，就这么喜欢吗？
　　也不能算只有一天，毕竟中间隔了五百年。
　　五百年加起来，两人真实相处的时间也不超过两天，但小鹤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每一个最重要的时刻，想必自己早就把感情与他绑在了一起。
　　尽管他不敢笃定，现在他对小鹤是想要结为道侣的那种喜欢，但至少清楚明白，他不想小鹤跟任何人保有和他同样的关系。
　　然而小鹤心里怎么想呢？他也同样这么看重自己吗？
　　履约只能说明他是个守约之人，并不能代表感情。
　　真元斗法也好，悄悄话也好，也只能证明小鹤天性单纯，拿他不当外人，也不能证明是喜欢。
　　不管了，纠结这个没意思，黎啸突然想，就把他留在身边，追他！
　　有五百年前缘的羁绊，谁能比得过？！
　　萧鹤侣看他不吭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走神了？”
　　“没走神，想之后切磋的事。”
　　“这个别担心，你的修为肯定能护所有人周全，只是可能不便出手罢了。”萧鹤侣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所以需要我跟你配合。他们既然能看出我是昆墟宫的人，应当不敢伤我。”
　　黎啸抱着双臂，轻轻撞了他一下：“那就多谢你罩着我了。”
　　萧鹤侣得意道：“好说好说！”他顿了顿，突然道，“对了，你有道号吗？比较有气势那种，回头报名字的时候，先震震他们。”
　　“没有，此前给师父取过一个‘眷曜真人’，他嫌弃，不用。”黎啸眼睛一亮，“既然名字是咱俩互相取的，要不道号也这么办吧？！”
　　萧鹤侣点头：“没问题！”说罢颇有些不好意思，“你给我取的名字很好听，但给钟道长那个……确实有点尴尬，这次你好好发挥啊，不好听的我不要。”
　　“哈哈哈哈，放心！取到你满意为止！”
　　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突然同时看见结界外来了个人，正是方才露过脸的洛怀楚。
　　之前是幻影，现在是本尊。
　　这人身着灰色道袍，脸阴沉得像黑锅底，就悬空飘在修曜山庄这个农家小院之外，冲钟山雨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出去谈。
　　雀啾立刻警惕：“师父，他是不是来找事的？！”
　　“无妨，为师去看看他有什么想说的，你们在这里待着别动。”钟山雨将小宝塔塞进了储物袋里，出了结界，飞向洛怀楚。
　　萧鹤侣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洛老头怎么又单独跑来一趟？”
　　“估计是为了旧账。”黎啸这才把洛怀楚因为溪云而跌落境界的事跟他简单说了说。
　　“看来这位溪云师兄当真修为了得。”萧鹤侣赞叹道，“当年洛怀楚应当也不差吧，居然被他打成这样，难怪这些前辈们提起溪云的名字，一个个一副恶心反胃的表情。”
　　黎啸又想起那月光下云豹矫健的身影，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记忆犹新。
　　“他当年修为比师父还高，但不是走正道修来的，手上尽是人命。”他遗憾道，“师父说过，这样得来的修为飞升不了，除非能扛住双倍天雷。”
　　萧鹤侣愕然：“那肯定不行，双倍天雷过后，肉身都得成焦炭了——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消失的？那个时候他到渡劫期了吗？”
　　“没有。”黎啸犹豫了片刻，用“悄悄话”传音道，“其实师父用法宝把他困住了，这事儿只有我和师父知道。”
　　萧鹤侣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同样传音给他：“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可是这事要是被那些大仙门知道，肯定要闹，钟道长有没有把他关好？”
　　黎啸能把这样的大秘密分享给他，已经足够证明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人家没说的，他当然不会主动去问，只是担心溪云目前的状态。
　　被封五百年，不会试着逃出来吗？
　　“师父很谨慎，时不时都会加强封印，我想不会有问题。”黎啸道。
　　萧鹤侣松了口气：“那就好。”
　　结界外，洛怀楚果然上来就直奔主题。
　　“溪云那妖孽到底在哪儿？！”他神情揶揄地打量钟山雨，“这五百年你藏哪儿了？居然还跟妖物为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要是有人知道你跟松云岛的渊源，定然又会牵连我们。”
　　钟山雨不卑不亢：“我收溪云之前，就被师门除名了，那时候并没多少人知道我。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我和松云岛的瓜葛，所以还是请你别再提过去的事了，师兄。”
　　这一声称呼听得洛怀楚表情十分不自然，他一甩袖子，双手背到身后，怒道：“废话少说，快把溪云交出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钟山雨袖着手，面不改色地撒谎，侧了侧身，指了指小院里的雀啾他们，“现在这些人才是我的徒弟。”
　　洛怀楚嫌弃地打量了农家小院里的各位：“满门妖修，你居然还敢来这儿，真是狗胆包天。”
　　“妖修又如何，他们从未做过坏事，修炼也比常人勤奋，有什么不如别人的？”钟山雨质问道，“当年师父不也说了要宽厚待人吗？你现在身为岛主，为何格局如此之小？”
　　洛怀楚冷下脸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妖修骨子里就有妖性，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就算是人前表现得再道貌岸然，私下里根本经不起诱惑！希望你别再教出第二个溪云！”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黎啸身上：“这条鱼化龙现在已经到了离识期修为，跟当年的溪云差不多吧？”
　　“溪云用了六百年，可阿啸只用了五百年。”钟山雨的声音中不无得意。
　　洛怀楚压低声音：“溪云当年用的是邪术！这鱼化龙真的老老实实在修炼？”
　　“当然，他是我最出色的徒弟。”钟山雨冷声道，“以你的修为，难道觉察不出他的气息澄澈，手上从未沾过血债？”
　　自从被打得跌落境界之后，洛怀楚最忌惮的就是被人提起修为之事，此刻被昔日师弟怼了一脸，登时怒不可遏。
　　“懒得跟你废话，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老头一转身，身影立刻消失了。
　　两人交谈时神情虽然波澜并不太大，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是被徒弟们尽收眼底，明白这绝不会是一场愉快的谈话。
　　钟山雨刚一进入结界，雀啾就冲上去，担心地问：“那老头说什么了？”
　　“没事，叙旧而已。”
　　这时会场中传来一片喧哗声，大家循声望了过去。
　　卿山宗宗主风夜吟飞上高空，抛出了一枚芥子灵珠，在他的灵力加持下，那枚灵珠从鸡蛋大小慢慢膨胀数十倍，最终如同一朵莲花一般绽放开来，从表面看去，里面有山有水，树木繁盛，就像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
　　钟山雨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一众徒弟：“切磋就要开始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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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改一下设定，“悄悄话”不再是纸鹤了，而是微缩版小仙鹤~


第48章 幼稚
　　这芥子灵珠无疑是黎啸见过的最精细、最繁杂的，从外边看，就像一张展开的地图，里边的景物栩栩如生，进去之后想必更是别有洞天。
　　此刻已经陆续有参与切磋的修士御剑飞了过去，雀啾着急地直跳脚：“我们也快出发吧！”
　　“师父，我们都去切磋，你一个人可要小心啊。”黎啸担心道。
　　钟山雨淡淡笑道，挥了挥手里的拂尘：“放心，这么多人在，他们不会故意刁难我，倒是你们，一定要当心。”
　　“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弟师妹们。”黎啸对他行礼，稍后抬手一挥，便给澹澹、白砚、司眉和雀啾都加了一道追踪符和傀儡符。
　　白砚有点嫌弃：“大师兄，我修为够用，不会出事。”
　　“以防万一吧。”黎啸道，转身对萧鹤侣一笑，“走吧，小鹤。”
　　准备停当，修曜山庄一行人便纷纷御剑飞向了那展开的芥子灵珠。
　　澹澹带着雀啾飞在最前边，白砚带着司眉紧随其后，黎啸和萧鹤侣并排断后。
　　“四狗子，一会儿进了灵珠里，千万要跟紧我，别乱跑。”白砚叮嘱司眉。
　　司眉站在他身后，挠了挠头：“不跟着大师兄吗？”
　　“大师兄现在眼睛里只有萧道友，万一顾不上我们呢？”白砚语气十分不爽，“反正你跟紧我就是了，你修为低，脑子也不太灵光，我怕你走丢了被那些修士欺负。”
　　“知道了！三师兄对我最好了！”狗子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白砚：“……”
　　“撒手啊你！成何体统！”
　　在后边的黎啸和萧鹤侣看到大白鹅被耻得面红耳赤，忍不住相视而笑。
　　“有这么多师弟妹，这些年你过得一定很开心吧。”萧鹤侣用“悄悄话”传音给黎啸。
　　黎啸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就像一家人，师父真的就像我们的父亲。”
　　“之前我还担心你来着，昨晚跟你见过钟道长，今天又见你们师门上下一心，我总算放心了。”
　　“你呢？昆墟宫这些年也有别的仙鹤或者灵兽化形吧？你昨天说自己是大师兄，应当也有自己的师弟妹了。”昨日只顾说些有的没的，想问的太多，有的没多问几句就换下一个话题，现在想想还有好多话都没说。
　　萧鹤侣骄傲道：“当然啦！不过他们比我还贪玩，修为都比我低好多。”他神情中免不了有一点沮丧，“昆墟宫很好，只是比凡尘俗世少了点人气儿，大家相处都比较淡，不像你们那么……鲜活生动。”
　　“那倒是，昆墟宫仙气儿多，人气就少了。”黎啸虽然没见过昆墟神君，但也能猜到，神仙即便心中有大爱，也向来都是清冷的，哪像自家师门，一股人间烟火气，特别暖心。
　　虽说修道之人不该在乎这些七情六欲，但师父说得没错，得先经历过这些，懂得这些，才能了解百姓心中所想。
　　“别担心，小鹤，我师门也就是你的家，他们都很喜欢你。”
　　黎啸心里得意，将来结为道侣，小鹤就是他们的师嫂了。
　　“嗯！”萧鹤侣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纯粹只是高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众人环绕在芥子灵珠之前，风夜吟低头慈祥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手一挥，芥子灵珠外的一层透明结界便自动打开，修士们便纷纷进入。
　　与此同时，灵珠里响起了皎月仙子的声音，告知他们此次规则，是在三天内寻找出地图内标注的天材地宝、法器法宝，谁拿得最多，谁就获胜。
　　修士们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自行组队，但一支队伍不许超过十人，最终评定成绩会按平均数来算。
　　伴着她的声音，每个人面前出现一个卷轴，打开后上面是一张粗略地图，大致标了这些东西的位置——毕竟寻找这些东西并不是主要目标，打败对手，得到这些东西，才是此次切磋的目的。
　　修曜山庄弟子一共五人，再加上一个萧鹤侣，正好六个，完全符合规则。
　　“大家千万别独自行动，一定不能走散。”
　　他们进入的地方正好是一处开阔地，地面上青草荫荫，阳光灿烂，风景的确不错，不远处就是一个山谷。
　　黎啸看了看地图，应当是一个高阶法宝的藏身地，他不由地叮嘱大家，“咱们这次重在参与，千万别争强好胜，一切以安全为主。”
　　雀啾没精打采地说：“什么嘛，明明能抢，又不让抢，好憋屈。”
　　黎啸也是没办法，他身为一条青龙，别的本性能压住，但胜负欲很强，若是不用照顾师弟妹，他还真有心跟差不多水平的修士一较高下。
　　只可惜现在不光有师弟妹，还有小鹤，他不能牵连别人。
　　热血和冲动是两码事，身为大师兄，责任是第一位的。
　　“要是他们对咱们没那么大敌意，咱们也敢放开手脚。”澹澹无奈道，“现在瓜田李下的，万一有个意外，搞不好就会赖在咱们身上。”
　　白砚忽然道：“要不我们一路用显影石记录咱们的行踪？”
　　“用不着吧？”司眉弱弱地说，“这灵珠是风夜吟造的，卿山宗的弟子应该能通过术法观察这里边的一举一动吧？”
　　白砚撇撇嘴：“他们信不过咱们，我还信不过他们呢，还是自己记录着比较稳妥。”
　　“那不如……我们邀请几个对妖修没那么大敌意的修士同行？”澹澹提议，“比如之前那个川海门的竺升，还有一个悬玉宫的女修，反正我们还有四个空位。”
　　雀啾突然“嗷”地大叫一声：“好烦啊！为什么要想办法自证清白？！老子没有惹他们任何人！早知道下山会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别动气。”黎啸把小丫头拉到身边，“说起来你在俗世待了那么久，也见过形形色色各路人，这修士跟俗世之人没什么区别，有好的也有坏的，咱们平常心对待就是了。”
　　萧鹤侣也道：“对，咱们就当出来历练了，考验自己的心境，也是一种修炼。”
　　雀啾偏头觑着他：“小鹤哥哥，你跟大师兄真是天生一对，连说话都一个调调。你俩带着我们，就像爹娘领着几个孩子。”
　　澹澹和白砚：“……”
　　我们并没有那么幼齿，谢谢。
　　司眉听了，嘿嘿笑了两声：“小师妹这比方打得还真妙。”
　　“什么跟什么！”黎啸心里乐得不行，但还是得假装否定，把萧鹤侣往怀里一带，“小鹤一副少年模样，哪里像娘了？”
　　萧鹤侣立刻捣了他一肘子：“凭什么我是娘？我不能是爹吗？”
　　黎啸比划了一下两人身高，笑而不语。
　　“你当我不能长高吗？”萧鹤侣施法，让自己大了一圈，高过黎啸一个头皮。
　　黎啸也学他，施法让自己比他高。
　　两人你比我、我比你，越长越高，把雀啾给幼稚跑了。
　　小山雀跑到澹澹身边嘟囔：“大师兄真的，这样会娶不到老婆吧。”
　　司眉看着两人这么比来比去，兴奋得不行，戳了戳身边的白砚：“三师兄，咱们也来比着玩！”
　　白砚一脸糟心：“你学点正经的吧！”
　　聊着天唱着歌，总算把师弟妹们的心情调动起来了，他们几个也进入了山谷腹地。
　　黎啸摊开地图，小小研究了一下，跟萧鹤侣传音：“有些法宝什么的咱们直接略过吧，我看肯定很多人去抢，咱就不凑热闹了。”
　　“嗯，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去些比较偏僻的地方。”萧鹤侣指了指地图最西南角，“这里呢？就只有些灵石和炼丹的材料，或许还有些炼器需要的东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要找这些的。”
　　黎啸点头：“有！澹澹还有阿砚都还没有炼出本命剑，估计他们会需要这些。”
　　“那咱们就去那儿吧！”萧鹤侣弯起眼睛。
　　其他人也不想惹事，同意了黎啸的提议，一行人慢悠悠地往目的地走去，看上去简直就是春游出来玩耍。
　　其他修士为了争抢高阶法宝，全都御剑飞行，天空时不时地划过一些人，皆是神色匆匆。
　　白砚一路研究着地图，突然有了新发现：“大师兄，原来将灵力注入地图上的地点，就可以看到那里发生的事！”
　　黎啸闻言，跟萧鹤侣尝试了一下，果然地图上会浮现一个半透明的泡泡，能够让人看到各个地点的景象。
　　这还真是很热闹，至少标着有高阶法宝的地方，修士们都打成了一团。
　　就算不从地图上看，仰起头望向远方，都能看见好些人在半空中斗法，现在天色越来越暗，红红绿绿的灵力和剑光到处乱飞，煞是明显。
　　“黎啸，你觉不觉得那里就像在放烟花？”萧鹤侣指了指那打斗的地方。
　　“像是有点像，但是没真正的烟花热闹。”黎啸想牵他的手，又怕他嫌大男人牵手会很奇怪，便拉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没见过放烟花的？”
　　萧鹤侣随他拉着，不好意思地笑笑：“化形之前到处玩，曾经见过，这些年确实没见了。”
　　“一百多年前我曾下山在附近游历，见过几场烟花，要说起来，还是得在跟前看才觉得壮丽。”黎啸得意道，又暗戳戳地暗示，“漫天红霞，太美了，若是跟喜欢的人，比如道侣，在一起看，肯定气氛会很好。”
　　但是小仙鹤的关注点妥妥跑偏：“你出去游历过？！不是说好和我一起游历的吗？你跟谁去的？”
　　还恼火地抽回手，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
　　不怎么疼，有点像撒娇。
　　好吧，大龙皮糙肉厚，对方只要不用灵力，他都不会觉得疼。
　　而且只要打人的是萧鹤侣，他就是觉得对方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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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言多必失。


第49章 寻宝
　　没想到小鹤注意力居然会放在这上边，黎啸赶紧解释。
　　“不是那种游历。”他拉住萧鹤侣的手，连忙道：“就在我们采叶山附近的城镇，都没跑出去多远，其实是有百姓家中闹邪祟，我们去帮忙，就跟澹澹和阿砚，还救回了阿啾。而且我那会儿修炼到了瓶颈，怎么都不能有所进境，师父就建议我出去走走。”
　　萧鹤侣其实完全是本能反应，一下子就不乐意了，片刻后才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修道之人惩恶扬善，帮助附近百姓是义务，再说，两人虽然约好一起去游历，也不代表黎啸不能自己出去。
　　但他莫名奇妙就是有点不爽，好像这个第一次被人抢走了似的。
　　哎，萧鹤侣，你五百年修为去哪了？脾气说来就来？
　　他在自我反省，黎啸却以为他真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用“悄悄话”继续解释：“真不是那种……其实就是随便转转，更多的是散心，我一直记着和你的约定呢，咱们俩这才是正式的。”
　　“噗！游历还分正式不正式？你要不要还举行个仪式？”萧鹤侣笑了起来，“咱两个焚香沐浴，然后对着诸天神佛三叩头，敬香的时候通知他们，‘看着啊，黎啸和萧鹤侣要去游历了’！”
　　黎啸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焚香沐浴，叩头敬香……小鹤，你怕不是要和我拜堂？”
　　“臭美吧你！”萧鹤侣甩开他的手，仔细一想好像是有点像，耳朵开始发烫。
　　黎啸看着他害羞的模样，越发心生怜爱，就越想逗他，凑近了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难道我不好吗？不够跟你相知？”
　　“算起来，我和你也不熟。”萧鹤侣小脸一绷，“虽然认识了五百年，但相处的时光加起来都不够两天，怎么算相知？”
　　黎啸眉毛一挑：“哦，不熟啊，不熟为什么跟我约定去游历？那肯定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萧鹤侣好奇地觑他，不知道这人又能掰扯出什么来。
　　“肯定是喜欢我啊。”黎啸自信道，“因为这个，所以想要对我增进了解，相熟而后相知，相知再……”
　　他故意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萧鹤侣，相知之后再怎么样，那意思不言而喻。
　　这眼神过于炽热，小仙鹤被他盯得脸也开始烫了，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
　　“黎啸，我发现个问题。”萧鹤侣望向别处，“你这人，道心不坚。”
　　“哪里不坚了？不坚我能有如此高的修为？”
　　“那就是最近变得不坚了，总想着道侣啊、情爱之事。”小仙鹤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还要拉我下水。”
　　撩得人心里奇奇怪怪的，心脏总是跳得厉害。
　　黎啸垂着的手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在“悄悄话”里也压低了声音：“自从你出现，我才开始道心不坚的。”
　　“怪我哦？”萧鹤侣小指用力扭他的小指，“那么大一条龙，现在学人碰瓷？”
　　黎啸一本正经：“嗯，赖上你了，不光想跟你一起游历，还想跟你游历一辈子，一起飞升。”
　　萧鹤侣无语，红着脸小声嘟囔：“无赖。”
　　“谁叫你当初在那小溪边多看了我一眼呢？”黎啸勾紧了他的小手指，不许他动，认真道，“这就叫天作之合。”
　　萧鹤侣没有挣脱，只觉得心里乱得慌：“不行……修道之人不能拘泥于情爱之事，会影响修为的。”
　　“谁说的？我师父修为怎么样？高不高？”黎啸循循善诱地说，“他老人家一直教育我，要多去体验，只有懂得人间情爱，才能领悟人间大爱。”
　　萧鹤侣惊讶地偏头看他：“钟道长？他自己怎么不去体验？”接着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更加惊讶了，“是溪云？他跟溪云？！”
　　黎啸：“……”
　　孩子挺聪明的，但是注意力为什么总跑偏？
　　“陈年旧事，别提了。”黎啸拼命把对方转移的注意力给拽回来，“至少他俩修为都不低。”
　　萧鹤侣凉凉地说：“是啊，其中一个还走上邪路了。”
　　黎啸：“！！”
　　举一反三的能力是修炼来的吗？
　　“黎啸，我看你也有点走邪路的苗头。”萧鹤侣正色道，“整天把‘道侣’什么的挂在嘴边，色心很重，这样不好。”
　　大龙气得牙痒痒，有点想欺负他。
　　小仙鹤继续说：“我有义务把你带回正道上来，做好思想准备吧，之后我一定会紧紧盯着你。”手腕一翻，把对方的手紧紧抓住，心里砰砰直跳。
　　黎啸被他这一握搞得突然有点懵，正要细问，前边白砚不高兴地回头喊：“大师兄，你能不能快点？走路都这么拖拖拉拉，犄角旮旯的宝贝都要被人抢了。”
　　萧鹤侣立刻松开黎啸的手，往前跑了几步：“来了来了！”回头催促，“你快点！”
　　黎啸：“……”
　　这个师弟不要了吧，怎么专门坏人好事。
　　他们一行人春游似地溜达进了目标山谷，一路上都没人来，果然这里藏的东西没人稀罕。
　　没人跟着是好事，所有人都放了心，专心致志寻找宝贝。
　　地图只标明了大概地点，寻宝的话还得靠自己，这回司眉就派上了用场，尽管他修为不高，但嗅觉、尤其是对灵气的感知力是天赋，比别人都强。
　　而且黎啸等人只是对妖气比人类修士更敏锐些，在灵气方面，跟司眉相比，还是略欠一筹。
　　司眉激动之下，化回了原形，觉得这样更方便。
　　于是一头壮硕高大的四眉犬便跑在了队伍最前边，东闻闻、西嗅嗅，非常地全情投入。
　　白砚不放心，在后边紧紧跟着他，嘟囔道：“你找归找，注意点安全，可别拖累我们。”
　　山谷中一片寂静，月光倒是十分明亮，银辉洒落在树叶花草上，还有萤火虫在其间飞舞，看来别样赏心悦目。
　　雀啾也忍不住化回小山雀，追着萤火虫来来回回地飞着，玩得很高兴。
　　萧鹤侣看着她上下飞舞，脸上也挂着开心的笑容。
　　黎啸欣赏着他的表情，心情大好，但他看着前边走远了的白砚和司眉，立刻挂起大师兄脸，把两人往回喊了喊。
　　天材地宝未必就藏在地下等着他们挖，搞不好会有什么守护兽守着，就算是不值钱的宝贝，也少不得要打一架，那就得把这个御敌时的应对给安排好了。
　　“咱们既然一起出来，就得安排好职责，到时候免得大家乱套，互相影响。”黎啸叮嘱道，“若是遇到危险，司眉和阿啾老实退回来，不许跟人交手，听见了吗？”
　　“为什么啊？！”雀啾落地化回人形，噘着嘴老大不乐意。
　　黎啸无奈：“你猜猜呢？这么多师兄在，用得着你出手吗？”
　　“说得怪好听，还不是嫌我修为低。”雀啾才不上当。
　　黎啸继续安排：“司眉虽然不许跟人交手，但是负责观察周围情况，若是有什么埋伏可以提前预警。”
　　前边的四眉犬“汪汪”两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阿砚和澹澹也不用立即出手，先保护好司眉和阿啾。”黎啸道，“我和小鹤会先迎敌，你们两个从旁策应。”
　　被点名的两人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大师兄修为最高，挡在最前边也理所应当。
　　跟师弟妹们说完，黎啸又小声对萧鹤侣说：“迎敌的时候我先来，你也不用着急出手，从旁观察他们的弱点便好，若是我需要帮忙你再上。”
　　“没问题，都听你的！”萧鹤侣干脆应道。
　　他才不会逞强，本来也不爱打架，这事儿又是谁强谁上，他只要替黎啸保护好雀啾他们就行。
　　刚安排妥当，前边的司眉突然就停住脚步，尾巴耷拉下来，全神贯注地对着周围嗅了嗅，然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白砚一眼。
　　白砚立刻会意，抬手止住了后边的人，轻声道：“大师兄，司眉应该是发现藏宝地了。”
　　黎啸凝神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觉此处有妖气，而是觉察到了明显充沛的灵气。
　　“司眉，去吧！”
　　得了准许，司眉立刻撒开爪子，“嗖”地往前方某个方向跑去，白砚和澹澹立刻紧跟在他身后，雀啾自然不甘落后，黎啸和萧鹤侣对视一眼，两人齐齐飞起，追上前边几个人。
　　司眉跑到了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边，前爪开始卖力刨土，刨得特别起劲，尾巴摇晃个不停。
　　“傻子，你那得挖到什么时候去？快闪开！”
　　白砚把他挤到一边，手掌按在地面，以灵力感应到了土壤下边的宝贝所在，立刻发力，但是怕伤到宝贝，他没敢用太多灵力。
　　地面缓缓震颤，泥土出现了裂缝，以中间某处为原点，土壤缓缓向四周退去。
　　“没有守护兽，能直接挖到，估计没什么厉害的东西。”黎啸小声跟萧鹤侣说。
　　萧鹤侣伸长脖子，期待地往白砚那边看：“没关系啊，能有收获就是好事，哄大家高兴一点。”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宝贝？”黎啸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我帮你留意一下。”
　　萧鹤侣一怔：“我？我什么都不缺，不用了。”
　　“本命剑还需要再加强吗？”黎啸问。
　　“不用，我师父是炼器大师，别的不说，我的本命剑已经很厉害了。”
　　“那你要炼什么仙丹吗？”
　　“不炼，烟熏火燎的不喜欢。”
　　听到这话，黎啸不禁乐了，点了点萧鹤侣的额头：“娇气。”
　　“你管我！”
　　眼看泥土中渐渐浮起一个小箱子，雀啾激动地凑过去：“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别急别急，安全第一。”澹澹释放灵力，在箱子周围检查了一遍，确定这宝箱上没有附着伤人的符咒或者封印，这才放心地说，“现在可以打开了，大师兄来吗？”
　　黎啸站在一旁，笑道：“不用了，你们开吧。”
　　白砚让开：“小师妹，你来吧。”
　　作为团宠，雀啾就不谦让了，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箱子没上锁，只是轻轻扣住，掀开锁扣就能打开。
　　“哇……有不少东西呢。”小山雀惊讶地叫了起来，“有灵石，有药草，还有一些我认不出来的东西。”
　　黎啸听她这么说，乐得不行，刚想跟萧鹤侣一起过去看，便觉察到有股修士的气息正飞快接近。
　　“不好——”
　　他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倏地飞向了雀啾旁边的白砚，司眉当机立断，跳起来扑倒了他，自己的后背却被剑光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接着一个混不吝的声音传来：“谁说这些东西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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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坏蛋来搞事了~


第50章 切磋
　　黎啸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嗓音，立刻就认出来人是谁，循声望去，果然看见淳于江带着跟白天同样的几个跟班，御剑飞在了半空中，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为何要出手伤人？！”萧鹤侣比黎啸还生气，大声质问道。
　　淳于江不屑地说：“公平竞争，他们技不如人，活该受伤！”
　　萧鹤侣怒道：“什么公平竞争，你若提前来一步，还算做切磋，规则大家都清楚，这宝箱我们已经挖出来了，你就不该再抢！”
　　“我劝你别跟他们混在一起，小灵兽，否则早晚惹祸上身。”淳于江似笑非笑地说，“不如到哥哥这里来，哥哥护着你。”
　　雀啾气得大喝：“我去你奶奶个腿儿！小鹤哥哥比你年岁大多了，你叫他声爷爷还得看他愿不愿答应呢！”
　　萧鹤侣冷笑一声：“我可没有这么不讲理的孙子。”
　　黎啸：“……”
　　可以的，一个个都是骂街好手。
　　他低头看向化回人形的司眉，关心道：“四师弟，你怎么样了？”
　　“我还行，就皮外伤。”司眉伤在后背，此刻正趴在白砚怀里接受治疗。
　　白砚盘腿坐在地上，斥了他一声：“别乱动！方才谁要你挡了，当我白痴吗？”
　　“嘿嘿嘿，我就本能反应嘛。”司眉憨憨地笑了笑，“要不我自己运功疗伤吧，别浪费你的真元。”
　　白砚臭着脸：“老实待着，我缺这点真元吗？”
　　“我不动我不动，三师兄你别生气。”司眉立刻道。
　　“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老子是发火！”白砚仰头，瞪了上边的淳于江一眼。
　　黎啸虽然也生气，但是觉得对方是故意找茬，此事必然不能善了，于是打算先礼后兵，不然回头说不清楚。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箱东西就归你了，不必争抢。”他以灵力托起地上的箱子，径直送到淳于江面前。
　　萧鹤侣扬手放出一块显影灵石，打算把这场面都记录下来，免得之后修曜山庄被找后账。
　　谁知道淳于江完全不怕被记录，他一拂袖子，将黎啸送过来的箱子打落在地，好在这宝箱也算是仙家之物，比较结实，没有碎裂，但是落在了雀啾身边，把她吓了一跳。
　　“你有病吗？！”小山雀冲他大喊，“治好你的失心疯再出来见人吧！”
　　淳于江没理她，好整以暇地对黎啸道：“送上门的多没意思，这可是揽月大会，切磋才有意义。”
　　黎啸抬手给师弟妹们落下了防护罩，然后一跃而起，飞到大榕树顶上站着，与淳于江平视。
　　“非要切磋么？就为这点东西？”
　　淳于江揶揄地笑：“怎么，你不敢？我看你是离识期的修为，难道是虚高？”
　　“既然知道我是离识期，也就知道我比你高一个境界，这样也敢来挑战我？”黎啸虽然不想惹事，但绝对也不怕事，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还伤了他师弟，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没等淳于江说话，他身后一个狗腿子大声嚷嚷：“你一个妖物的境界怎么能跟我们名门正派相比？还有脸说呢，不知道这修为从哪儿偷——”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跟被一只无形的手打了一巴掌似的，脸重重向左一偏，接着捂着脸大叫起来：“谁他妈打我？！”
　　“我！”萧鹤侣也跳上大大榕树，跟黎啸并肩而立。
　　狗腿子气急败坏道：“你、你助纣为虐！”
　　“说错了，我这叫仗义执言！”萧鹤侣才不怕他们。
　　“我呸！”另一个狗腿子大喊，“亏得我们淳于师兄还想照顾你，没想到你跟这些妖物沆瀣一气！”
　　黎啸听得直皱眉，树底下防护罩里，司眉替他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三师兄，什么纣什么虐？什么一气？”
　　“他们故意显摆吧，嘁，这帮人狗嘴里能吐得出什么象牙，就认得几个成语了。”白砚不屑地说，之后才发觉有什么不对，“我不是说你。”
　　司眉认真道：“狗嘴里确实吐不出象牙，只能吐出狗牙。”
　　萧鹤侣听得直乐，小声跟黎啸说：“四师弟好可爱！”
　　“没你可爱。”黎啸看着他笑，稍稍有点懊悔不该这么直接，转念一想，去他娘的老子就要直接。
　　萧鹤侣：“……”
　　对面淳于江颇为玩味地看着他俩，然后一扬下巴：“小灵兽，难怪你这么护着他，你俩已经双修过了吧？啧啧啧，怪不得这鱼化龙修为高，原来靠的是双修！还说什么走正路，我呸！”
　　“你住口！”黎啸暴怒，“休要辱我小鹤清誉！”
　　他伸手一抓，鸾音带着一声啸叫出现在他手心里，宝剑通体散发夺目的蓝色光芒，剑意也是怒到了极致。
　　“别动！”萧鹤侣拦了他一下，用“悄悄话”传音道，“这人是故意激怒你，想让你先出手！”
　　黎啸心里怎会不知，可小鹤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岂由别人这么侮辱？！
　　萧鹤侣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了句“稍等”，接着望向了淳于江身后几个狗腿子。
　　突然之间，方才挨了他一巴掌那个人就像是失了控，突然从自己的剑上跳下去，挥剑冲向了防护罩下的几人。
　　这人不过筑基修为，根本闯不过黎啸设下的防护罩，这么正面硬刚简直就是鸡蛋撞石头，只听“咣”地一声，他被防护罩弹出了两丈远，撞得头破血流，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挥剑向黎啸释放了一道剑光！
　　当然这根本伤不到黎啸，他只是抬手一挥，立刻便将那道灵力弱到不行的剑光给打飞了。
　　“盛骄，你疯了？！”淳于江诧异地看着自家师弟。
　　“不是我！师兄！不是我！”盛骄捂着撞得晕晕乎乎的头，举起右手，“我这手他不听使唤！”
　　淳于江立刻明白了什么，转头瞪着黎啸：“是你搞的鬼？！”
　　“你看我长得像灶台吗？什么黑锅都往我这儿甩？”黎啸记得萧鹤侣说过他擅长念心音和驭灵术，前者是操控他人思维，后者是操控各种生灵，现在看来的确小有威力。
　　淳于江见他不承认，气得咬牙切齿，从宝剑上跳下来，落在旁边另一棵树上，操控宝剑释放若干道剑光，直直攻向黎啸。
　　萧鹤侣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很有眼力见儿地往树下跳去，守在雀啾他们的防护结界前，留下战场交给黎啸去发挥。
　　黎啸将鸾音抛上天，在巨大的啸叫声中，宝剑巨化成数丈长，只是轻轻一挥，便将淳于江的剑光尽数消弭，接着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向了对方。
　　接下来根本不用黎啸出手，拥有他几分灵智的鸾音自己就跟淳于江打了起来。
　　修士的出窍期跟妖修的离识期到底是差着一个境界，淳于江使劲浑身解数与鸾音周旋，但面对巨物，他天然具有体型弱势。
　　也不知他为何没有用巨化诀，就那么硬生生地死扛，被巨大的鸾音耍得团团转，看起来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以盛骄为首的几个狗腿子看到这情形，吓得直往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雀啾看戏看得精彩，高兴道：“大师兄好棒！好好教训教训这混账！”
　　气出得差不多了，黎啸一挥手，将鸾音恢复到正常大小，淳于江原本松了口气，却见这把宝剑悠悠地又飞到自己面前，掉了个个，剑柄“啪”地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直接把他从树上打落在地。
　　淳于江：“！！”
　　“哈哈哈哈哈哈哈！”雀啾笑得前仰后合。
　　萧鹤侣抿唇微笑，仰头看了看树尖上站着的黎啸，越看越觉得他英武不凡，有点坏，但坏得很有趣。
　　总之就是很有魅力。
　　黎啸将鸾音收起，从树顶上跳了下去，站在萧鹤侣旁边，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多谢淳于道友赐教！”接着用灵力托起那宝箱，“这次应当算是在下略胜一筹，看来这宝物应当归我们所有。”
　　“你个妖物对我下黑手，胜之不武！”淳于江怒不可遏，“口口声声说自己走正道，用的全都是妖术！”
　　旁边盛骄好意相劝：“淳于师兄，这宝箱只是最低阶的，没必要因为这个跟他浪费时间，咱们还是去找别的吧。”
　　“滚开！”淳于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你方才发疯，才害我这么被动，你还有脸说话！”
　　黎啸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给你吧，我实在是不想再争下去了，以免徒增误会。”
　　反正该教训的也教训了，剑柄打那一下，更是巨大的侮辱，勉强算是为小鹤出了气，他不打算把事情闹大。
　　那个叫盛骄的说得对，这宝箱是最低阶的，为这个跟人争执太不值得。
　　于是他一挥袖子，再度将宝箱送到淳于江面前。
　　谁知淳于江咽不下这口气，居然抬剑便斩向宝箱，箱子在半空中便七零八碎，里边的东西也被他的灵力所销毁，原本还闪着荧光的灵石尽数变为灰色，其他的天材地宝也是一片焦黑。
　　澹澹看着，郁闷地低声道：“真是浪费东西。”
　　那里边有他一直想要的金灵蛇蜕，这东西算不得顶级的宝物，但是平时很难找到，没想到这箱子里居然有，现在眼睁睁地看它被毁，也只能扼腕叹息。
　　黎啸也沉下脸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淳于道友也实在是太难相与了，难道非要跟在下拼个你死我活才行吗？！”
　　“废话少说！”淳于江蓄起灵力，在剑上一划，那宝剑登时红光大炽，他奋力将剑向前一送，这红色剑光裹挟着巨大的威力，直直冲向榕树下的防护罩。
　　萧鹤侣不禁大骂：“什么狗人，只懂得欺负弱小！”
　　司眉：“……”
　　狗也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黎啸就在旁边站着，自然是要出手抵挡，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绿色剑光飞来，“嘭”地一声，将红色剑光打飞出去。
　　此刻出现的，正是在结界入口处为他们说话的竺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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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拈酸
　　尽管竺升一直都对妖修有所维护，但莫名其妙地，黎啸对他有些反感。
　　或许因为淳于江说，这人被小鹤的美色所迷惑？
　　反正打萧鹤侣主意的人，黎啸对他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从方才那道剑光来看，这人修为比淳于江略高，应该在出窍后期，从他大约二十六七岁的相貌判断，他也是天赋异禀、修炼方面比较顺的那种。
　　而且人长得着实不错，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看起来比较诚恳，像个正道人士，比淳于江强多了。
　　“两位有话好好说！”竺升对黎啸和淳于江分别做了个揖，“在下方才路过这里，本不想介入两边纷争，但旁观片刻，觉得这冲突实无必要，这才出来阻拦。两位道友都消消气，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黎啸冷声道：“我们修曜山庄一来揽月大会便被人针对，深知更需谨言慎行，才能改变诸位对我们的成见。不过，我们不想惹麻烦，并不代表我们怕麻烦，若是有人欺人太甚，我也要为自己和师弟妹们讨个公道！”
　　“欺人太甚？”淳于江揶揄道，“你们也算人？”
　　雀啾不乐意了，大喊道：“你有病吧，翻来覆去就知道骂这几句，我们不是人又怎么了？是妖又怎么了，倒是比你这个当人的还懂些道理，你不觉得丢人吗？！还好意思总拿这话来寒碜我们！”
　　“你！你这个扁毛畜牲，看老子不把你的毛全给拔了！”淳于江还想动手，被竺升给拦了下来。
　　竺升扯着他的胳膊，神情中多了些谴责之意：“到此为止吧道友，不管怎么说，修曜山庄的诸位也都是规行矩步，并无行差踏错，再纠缠下去，只会被人嘲笑你们傲慢无礼，于松云岛的名声有损。”
　　“是啊大师兄，我看他们也得到教训了，肯定会老实的。”盛骄劝道，“我看咱们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了，一共才三天时间，若是最后成绩不好，少不得要挨骂……”
　　淳于江总算攒够了让他“高贵”身躯下来的台阶，这才恨恨作罢，挣脱了竺升的手。
　　“我们走！”他极为不爽地看了眼黎啸和萧鹤侣，带着自己的师弟狗腿子们御剑离开。
　　虽然不喜欢竺升，但黎啸还是做足了礼数，对他拱手道：“多谢道友仗义执言。”
　　“世间修士对妖修魔修颇有偏见，确实令人无奈。”竺升回礼道，“道友们也只能多担待些了，就当这些也是一种历练吧。”
　　雀啾闷闷不乐地说：“我们就是担待啊，才跑来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寻些不值钱的宝贝，都故意躲着他们了，没想到这些人还能撵过来，真讨厌！”
　　竺升沉吟片刻：“在下有个提议，不如由在下与诸位同行，也好为你们做个见证，免得你们无辜被人泼脏水，如何？”
　　这本是澹澹此前提出过的建议，现在由对方说出来，他正想表示赞同，不料还是被他大师兄给否决了。
　　“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们也用显影石记录了真相，不怕被人诬赖。”黎啸道，“道友一直只身一人，并未与他人结伴，看来是个喜欢清净的性子，我们人多，吵吵嚷嚷的很难安静，恐怕会惹得道友烦躁，还是各走各的好。”
　　竺升想了想，笑道：“难得道友如此为他人考虑，那在下便告辞了。”
　　他对黎啸又一拱手，接着对萧鹤侣面露温和的笑容，转身离去，身影骤然消失。
　　黎啸看到他看自家小鹤的目光，心里十分不爽，面色冷了几分。
　　“你这么讨厌竺升吗？”萧鹤侣注意到他的神情，小声询问。
　　黎啸摇摇头：“算不上讨厌，但感觉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再观察观察吧。你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萧鹤侣：“……”
　　这个理由很牵强，大龙有点不对劲。
　　周围安全了，黎啸抬手撤去防护罩，担心地问道：“司眉，你伤怎么样了？”
　　“我出手，还能治不好吗？”白砚把瘫在他怀里的狗子推开，“伤都好了，别装柔弱了。”
　　司眉伸出胳膊环过他的肩膀，黏黏糊糊：“靠着舒服。”
　　澹澹一个人默默走到被毁掉的宝箱旁边，蹲下去找到已经碎了的金灵蛇蜕，确认再也没办法补救，无奈地叹了口气。
　　黎啸悄么声地跟过去，突然道：“是不是银灵蛇蜕也行？灵力比金灵欠缺了些，但是别的材料选更好的，也能保证同样的效果，对吧？”
　　他对炼器没什么兴趣，所有热情都用在了打造鸾音上，澹澹却是几个师弟妹当中最长于炼器的人。他技术高超，却很挑剔，这才导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炼出满意的本命法宝。
　　澹澹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是啊，别的材料用最顶级的，也能找平差距。”
　　“那成，等回头师兄帮你找。”黎啸拍拍他的肩膀，“保证让你炼出个最满意的法宝。”
　　澹澹笑了笑，又听雀啾喊：“大师兄，咱们今晚是在这里休息吗？还是连夜去找别的宝贝？”
　　黎啸两人回到树下，他掏出卷轴扔到半空中，放大了看，只见好多标着宝物的小光点都灭了。
　　“看来他们打得激烈，确实有不少成果。”萧鹤侣感叹道，“不知道都有什么好宝贝。”
　　白砚用灵力点向那些灭了的光点，此前亮的时候只显示宝贝等级，现在被人拿走，就显示了宝贝名称。
　　“哇，上古秘境图！”雀啾惊讶，“这算是顶级宝贝了吧？按着地图找到上古秘境，估计还能找到更多的宝贝和功法。”
　　司眉看向另一处：“疾行靴？我记得三师兄想要这个来着。”
　　“我御剑飞行不快吗？”白砚臭着脸，“谁要那玩意。”
　　心里可疼了好一会儿。
　　雀啾看了一圈，心里平衡了：“那些法宝我就算弄到了也用不了，算啦！”
　　黎啸指了指另一处低阶宝箱的藏身处，问萧鹤侣：“明日去这里？”
　　“好呀。”萧鹤侣又指了指另一个地方，“万一那里要是被人掏了，就去这儿，反正咱们不和他们抢。”
　　“嗯，先这样，咱们就在这休息，不走了。”
　　白砚丧丧地说：“这也太消极了吧？反正咱们就算不争不抢，他们也会来搞咱们，还不如弄点好东西。”
　　“大师兄担心得没错，谨慎点没错。”澹澹劝道，“再说咱们也不知道那些高阶宝箱里都有什么，或许没有咱们用得上的东西呢，打了也没用，还跟人结仇。”
　　雀啾说：“三师兄，你就听大师兄的吧，我看咱们平平安安进来，安安全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连最活泼的小师妹都这么说，白砚也不好再执意要走，只好郁闷地叹了口气，盘膝坐在地上，不吭声了。
　　司眉蹭蹭他的肩膀，小声说：“三师兄，等回头我找帮你找个比疾行靴更好的法宝，你还想要什么，说给我听吧——咦，你要炼本命法宝，是不是还要青鸾羽？”
　　“你老实待着吧，别遇上危险还得我救你。”白砚不置可否，闭上眼，做出一副要打坐的姿态。
　　司眉心大地嘿嘿笑了笑：“不会的，我这么机灵。”
　　白砚：“……”
　　旁边隔了两丈远，澹澹也坐下打坐，倒是雀啾，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大的软垫，舒舒服服地躺在上边。
　　“师兄们，你们打坐吧，我要美美睡一觉。”
　　黎啸看她这懒散的模样，笑道：“还不勤加练功，这么懒怎么才有所进境啊！”
　　“无所谓啦，有师兄们就行了呗。”雀啾枕着手臂躺着，还翘起了二郎腿，脚丫晃啊晃，“大不了等将来找个道侣，双修偷他修为！”
　　此言一出，她四位师兄脸上肌肉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师妹，怎么说的，快人快语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让人尴尬。
　　“就想着不劳而获，你快睡吧！胡思乱想个什么劲！”黎啸黑着脸，抬手给他们四个落下了防护罩，转头就对上了萧鹤侣好奇的表情。
　　黎啸：“……”
　　“你在想什么？”他拽着萧鹤侣去了旁边一棵树下。
　　萧鹤侣目光亮亮的：“双修……”
　　“别跟我说不知道双修是什么啊！”黎啸有点糟心，他不太想解释这个——也不是不想解释，就是怕把握不好尺度，万一被小鹤当成耍流氓就不好了。
　　萧鹤侣“嘁”了一声，与他排排坐下：“我博览群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就是好奇，双修真的可以提高修为吗？”
　　“博览群书？你都博览什么了？”黎啸的关注点也妥妥跑偏，捏了捏他的脸，“你们昆墟宫还有双修之法的书？”
　　萧鹤侣拍掉他的手：“当然没有啦！要有这种书，我还用问你吗？就是听师弟说过，说是一种修炼的方法，我想追问来着，被师父打断了，后来再想问，师弟闭关了，我又问师父——”
　　黎啸忍不住哈哈大笑：“等等？你还问神君了？问神君双修之法？！”
　　“是啊！”萧鹤侣对双修一窍不通，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师父脸色不太好看，没跟我说就走了。”
　　黎啸笑得更厉害了，听说昆墟神君从未有过道侣，以元阳之身飞升，小鹤问他这个，他脸色能好看才怪！
　　“哎你笑什么！真烦人！”萧鹤侣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可能是问了个蠢问题，恼羞成怒地去扯他的脸，“再笑我生气了！”
　　黎啸身体往后一撤，萧鹤侣没坐稳，一下子就倒在了他怀里。
　　“既然你懂就告诉我啊！笑话我做什么！”小仙鹤委屈巴巴，又有些恼火，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嘴就咬在了大龙的脖子上靠近喉结的地方。
　　黎啸的心突地颤了一下，把人结结实实抱住，制住他的手，还给两人落下了一道障眼诀。
　　“知道你咬的是哪儿吗？”他压低声音问，脸上笑意倏地不见了，眸色越发深沉。
　　萧鹤侣才不怕他：“脖子啊！我又没使劲。谁叫你笑我。”
　　“那是逆鳞。”黎啸抱着他柔软的身体，望着他天真无邪的双眼，小仙鹤怔怔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被揉进了一把星光，令他心跳陡然加快，又胀胀的，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
　　“龙的逆鳞不许碰，知不知道？”
　　“随便碰了的话，就要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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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讲学
　　萧鹤侣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自己一下子躺进了黎啸的臂弯里，他仰头看着大龙深邃英俊的面容，一时间有些着迷，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嘴上倒是下意识地接了话：“……负什么责任？”
　　“很重的责任，怕你负不起。”黎啸微微低头，靠近他的脸，目光落在那一双柔软的红唇上，情不自禁了吞了吞口水。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就是喜欢小鹤，之前不懂，现在醍醐灌顶一般，再没有一丝疑惑。
　　不仅仅是做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想拥抱他、亲吻他，甚至与他双修的那种喜欢，是把心都捧到他面前、与他同生共死，长长久久的那种喜欢。
　　“黎啸……”萧鹤侣目光变得朦胧，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长得真俊朗，我好像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被夸赞的人虽然惊喜，但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心中腹诽：你是没照过镜子吗？
　　黎啸强行压抑着心口汹涌澎湃的感情，怕突地释放出来，会吓到这单纯的小仙鹤。
　　“之前不是夸过了吗？怎么又夸？”
　　萧鹤侣依旧迷迷瞪瞪，喃喃地说：“这不是夸，是陈述事实。”
　　“为什么突然要陈述这个事实？”
　　“因为我正看着你啊。”小仙鹤有理有据，手指渐次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眉毛这么浓，眼睛又深又大，鼻梁也很高，嘴唇……”
　　他的手指微凉，触在自己唇上，就像一块温润的软玉，黎啸好悬才控制住自己不去亲吻着修长的手指，只是默默感受着两者之间的触感。
　　“嘴唇怎么了？”青龙声音哑哑地问。
　　萧鹤侣目光专注地打量着那淡色的双唇，越看越觉得好看，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手指下意识地用力压下去，指尖感觉到了一抹炽热。
　　“轮廓分明，很硬朗又好看，摸起来却这么软。”他轻声说，然后摸摸自己的，再摸摸黎啸的，“和我的一样软。”
　　黎啸实在无法忍受他这不自知的撩拨，一把抓住他柔韧的手：“小鹤……”
　　“对了，什么叫炉鼎？”萧鹤侣的脑子不知道怎么拐到那上边去了，很认真地问，“也是淳于江那伙人说的，说灵兽大多是上好的炉鼎，有什么用吗？”他垂眸思忖片刻，“方才他还说你我双修过了，你借着我才提高了修为，所以……是因为我是炉鼎，双修才更有成效？”
　　黎啸：“……”
　　方才柔情似水，这会儿一下子双修一下子炉鼎，情况突然变得刺激起来，搞得他更加口干舌燥，属于青龙的某种天性隐隐作动。
　　他虽然未经人事，但毕竟有天性在，有些事情不用学都明白，况且一百多年前外出游历之时，也曾了解过人间一些淫.邪之事——不是他故意要去学的，而是妖魔多出没于藏污纳垢之地，若斩妖除魔，少不了去那些地方，该懂不该懂的，反正是全都懂了。
　　而且……咳咳，他师父的储物袋里也有一些奇经妙法，当初他一股脑儿拿过来看，估计钟山雨自己都忘了里边藏了些什么。
　　总之，黎啸翻阅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师父当年跟溪云，曾经过得很快活，是“鱼水和谐、琴瑟相调”的那种快活，也是“对垒牙床起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的那种快活。
　　难怪两人感情那么深。
　　萧鹤侣等不到回答，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跟你解释这两者的关系。”黎啸无奈道。
　　方才差一点他就亲下去了，被人一连串问题生生毁掉了旖旎的气氛，不过他也瞬间想通了，反正自己心意已定，这小仙鹤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徐徐图之便好。
　　先用语言告诉他什么叫双修和炉鼎，回头再用实际行动好好教他。
　　“双修确切说来确实是一种修炼的方式，但是因为修炼时状态太过亲昵，只能在道侣之间进行。”黎啸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想着那事儿，脸还是微微发烫，况且萧鹤侣还在他怀里靠着呢。
　　这小仙鹤，打坐的时候坐得腰杆挺直，此刻倒像是没了骨头，真是身娇体软。
　　估计会很容易推倒。
　　萧鹤侣靠在人肉，不，龙肉垫子上，的确很是舒服，仰头问道：“多亲昵？”
　　“有点像之前的真元斗法，需要两人真元融合。”黎啸艰难把自己跑偏的思绪拽回来，用尽全力把这当成一次正经讲学，“但是因为这个修炼比较激烈，有时候可能需要除去衣物，更方便真元透过皮肤逸出。”
　　他咬了咬牙，昧着良心撒谎：“就算穿了，衣物可能也会被真元震碎。”
　　“这么激烈？”萧鹤侣愕然，“那我穿结实一点的布料呢？比如仙界的一些——”
　　黎啸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成，再结实也是布料，以你我的修为，肯定会有所损毁，仙衣也不要浪费吧，弄一件不容易。”
　　“也对，看来确实只能跟道侣双修，毕竟不穿衣服，还要真元融合。”萧鹤侣莫名其妙地脸红，“这样就很像普通人洞房吧？怪不得昨晚你说真元过招是双修的文雅说法，我悟了。”
　　唔，小鹤迷糊是迷糊，脑子转得倒是很快。
　　黎啸努力把自己脑中不太和谐的画面赶出去：“真元融合后互相滋补，取对方的精华，互有裨益，这就能够助长修为。至于具体怎么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道侣肯定会懂的。”
　　“我道侣？”萧鹤侣漫不经心地说，“那还不如你，反正我俩都真元斗法过了，再说，咱俩化形前都见过，那会儿也不穿衣服啊，做生不如做熟。”
　　黎啸：“……”
　　什么叫悲喜交加，他算是明白了。
　　“道侣是随便结的吗？”黎啸敲了敲萧鹤侣的小脑瓜，“胡说八道什么呢！”
　　萧鹤侣“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要有感情，方才都说了双修像普通人洞房，肯定是夫妇俩才行啊，还要成亲拜堂什么的。我是觉得我也挺喜欢你的，跟你这么亲昵并无不可。”
　　双倍悲喜交加。
　　黎啸觉得自己有点心绞痛。
　　“你再想想吧，感情之事要慎重，这样的话别胡乱说。”他艰难道，“现在说一下炉鼎。”
　　萧鹤侣眨眨睫毛修长的眼睛，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跟炼丹的炉鼎有关系吗？”
　　“其实就是用炼丹的炉鼎来类比这种特殊的体质。”黎啸点头道，“炼丹的时候，丹炉里会放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一起炼制，最后出来的丹药才会有各种奇效，所谓炉鼎体质的人，就像是这装满了珍贵材料的丹炉，跟这种人双修，就可以源源不断吸取这丹炉里材料的的灵气，自然能够提升修为。你们灵兽自幼被养在仙人身边，身体纯净，仙气和灵气都足，才被人认为大多都是炉鼎体质。”
　　小仙鹤琢磨了一下，不爽道：“那不是炉鼎吃亏？都被人把灵气吸走了。”
　　“确实，很多不走正道的修士，会专门寻找这样体质的人，采光他们的精气或阴气，甚至将人害死。”黎啸突然严肃，“因此，用‘炉鼎’来称呼人，是非常不尊重的说法。当你把一个人当成一个物件，你就不会再去尊重对方作为人的一切权利，甚至会毫无顾忌地残害对方的生命。”
　　因此，当他听到松云岛的人用“炉鼎”来称呼萧鹤侣时，才会那么怒不可遏。
　　萧鹤侣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也是怒不可遏：“这样的人真该死！我们将来出去历练，要是见到这种混账，见一个杀一个！”
　　“那必须！”黎啸握了握他的手。
　　萧鹤侣慢悠悠地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过身与他背靠背地打坐，看起来是要休息的样子。
　　黎啸几个深呼吸，稳住心神，准备打坐入定。
　　“对了，黎啸。”萧鹤侣突然贴在他后背上，脑袋向后靠在他肩头，“你方才让我慎重，那么慎重到可以结为道侣的感情是什么样的？这样我可以有个衡量标准，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说罢，小仙鹤无奈地嘟囔：“师父只教我修炼，其他什么都不教我。”
　　黎啸：“……”
　　还真是得手把手地教啊。
　　嘿嘿嘿，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
　　“你都说了像普通人夫妇，跟那差不多吧。”他装作不经意地说，“得要想跟一个人相依相伴一生，但不是朋友的那种——朋友有几个都行，但道侣只能有一个，要对彼此忠诚。”
　　萧鹤侣在他肩膀上滚着脑袋：“具体区别在哪儿？”
　　“朋友可以有别的朋友，但你看到喜欢的人跟别的人亲近，会吃醋，不希望他跟别人那样，只能与你亲近才行。”黎啸望着不远处草丛中飞来飞去的萤火虫，有些出神，轻声说出了自己方才领悟不久的心得，“你想独占这个人，想拥抱他，亲吻他，跟他……双修，和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觉得幸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你的眼里几乎看不到别人。”
　　“你看着他，就觉得他是会发光的。”
　　萧鹤侣听着这话，望着天上月，沉默片刻，突然道：“好奇怪，我对你就有这个感觉——”
　　黎啸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小仙鹤又慢悠悠地说：“除了拥抱亲吻那段。”
　　黎啸的心飞快地沉了下去。
　　“嘁，别掩饰了。”反正是背对背，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他很快装作若无其事，“你就是喜欢我，想当我道侣。”
　　萧鹤侣咯咯笑：“你真臭美。”
　　“先前你还夸我好看呢。”黎啸得意道，“臭美一下又何妨。”
　　萧鹤侣向他偏过头去，柔软的嘴唇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耳朵，大龙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哎，你怎么这么懂，是不是喜欢过别人？”
　　黎啸心里一哂，还不是只有一个你。
　　但他嘴上却说：“我看的故事多啊，还有师父这么一个现成的例子。他随身带着装着溪云的法宝，不光是怕对方跑出来，肯定还是因为惦记。这么深的感情，只有爱才能做到。”
　　与此同时，在芥子灵珠外的修曜山庄坐席上，正打坐的钟山雨突然觉得心神不宁，睁开眼看着面前石桌上的小宝塔。
　　他放心不下，并起两指，再度向宝塔上施加封印，然而这源源不断注入的灵力，全部都被附着在宝塔表面的溪云神识吸了去。
　　自以为将封印加固得无比牢固，钟山雨这才闭上双眼，继续打坐。
　　飘在外边的那抹神识逐渐变强，它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宝塔上几乎从未被加固的封印，被封在里边的溪云以神识的形式缓缓“流”出，分了一成伪装成自己，继续留在宝塔里，剩下的九成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石桌上的果盘中，等待时机离开这坐席外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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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垒牙床起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网络搜到的古代艳情诗。
　　咳咳，傲溟君大讲堂开课了，指定听课人萧鹤侣同学。
　　所以幻境里，小鹤才那么会，字面意义上的把知识还给老师。


第53章 闹腾
　　尽管有防护罩保护着师弟妹们，夜晚黎啸打坐的时候，还是放出了一抹神识帮他放哨。
　　好在一夜无事，清晨他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睡得四仰八叉的司眉和雀啾，无奈地摇摇头。
　　这俩修炼不怎么用心，钟山雨倒也没过分督促他们，左右他是不打算飞升了，寿元也足够照顾两个小徒弟。
　　因此黎啸对他们也是疼爱纵容多一点，没有非逼着他俩用功。
　　此刻他觉察到萧鹤侣的气息活跃起来，应当也是从入定状态“醒”来，正想问候，就感觉到对方的后背靠到了他的背上，软软地瘫着。
　　“早啊黎大啸。”
　　黎啸往后顶了顶，以示回应：“早，萧小鹤。”
　　“嘿嘿嘿，你真幼稚。”某个幼稚鬼还笑话他。
　　黎啸站起身，冲师弟妹们喊：“司眉，阿啾，醒醒，起来了。”
　　白砚已经起来了，很不客气地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狗子：“哎，四狗，快起来，别耽误时间。”
　　司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从睡梦中到苏醒只需一个呼吸，看起来比谁都精神。
　　“再睡会儿吧大师兄……”雀啾揉了揉眼，转了个身试图继续睡。
　　黎啸冲澹澹一扬下巴，示意这件事交给他来办。
　　澹澹想了想，一翻手变出来一包香喷喷的炒豆子，凑在雀啾鼻子前那么轻轻一晃，小丫头的眼睛立刻“嗖”地睁开了，瞪圆了，劈手就去夺，一把抓了个空。
　　“二师兄，你跟大师兄学坏了！”雀啾一骨碌爬起来，追着他去抢豆子。
　　澹澹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得手，逗得她团团转，最后豆子吃着了，人也精神了。
　　司眉在一边看着，满脸向往，禁不住吞了好几口唾沫。
　　“你别想啊！”白砚警告他，“继续辟谷，好好修炼！”
　　司眉讪讪地应道：“哦……”
　　萧鹤侣还盘膝坐在地上，一大早就看见这么一幅别开生面的画卷，乐得前仰后合。
　　黎啸捏了捏他的发髻：“不起来吗？被粘在地上了？”
　　“拉我起来。”萧鹤侣懒洋洋地抬起手，一副不自知的撒娇模样。
　　黎啸弯下腰，凑近他的脸，笑眯眯地说：“求我。”
　　萧鹤侣：“……”
　　“美得你！”
　　小仙鹤才不轻易求人，正打算自己站起来，不料被人按住了发顶。
　　“黎啸，你欺负人！”他抓住坏蛋的手腕，“松开我。”
　　始作俑者很得意，大手环着他的发冠，手掌贴着他的颅顶：“化形化得不错嘛，脑袋很圆。”
　　“让我试试你脑袋圆不圆！”
　　眨眼间，萧鹤侣便从他手底下消失了，闪现在了他身后，跳起来去摸他的头。
　　黎啸往后一仰，腰身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接着反手一捞，箍着萧鹤侣的腰在半空中转了几圈，才抱着人缓缓落下，满脸占了便宜的愉悦之情。
　　萧鹤侣略显恼火，其实也不是真的恼火，就是被旁边的人们看着，有点丢脸：“松开我！”
　　“叫哥哥。”黎啸得寸进尺地逗他，把他搂得更紧，手上还施了灵力，避免这人再移形幻影逃跑。
　　这把细腰一臂就能环过来，腰肢柔韧，抱着很舒服，他一边享受，一边欣赏着怀里人恼羞成怒的小表情，觉得那双颊飞霞的脸更好看了。
　　萧鹤侣突然心生一计，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仰头凑到黎啸耳边，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耳垂！
　　黎啸“嘶”了一声：“疼！”
　　他叫得很大声，萧鹤侣还以为真弄疼了他，想都没多想，伸出舌尖舔了舔：“还疼吗？”
　　黎啸：“……”
　　不疼了，热。
　　很热。
　　“不闹了。”他松开了萧鹤侣，不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感觉那里烫得很厉害，假装若无其事地冲师弟妹们招了招手，“走吧，找宝箱去！”
　　对面几人把两人闹腾的模样尽收眼底，除了雀啾逮着豆子猛吃之外，其他三人脸上表情都十分精彩。
　　司眉人事不懂，只顾看热闹，满脸傻笑。
　　澹澹一脸意味深长，心里暗暗想，大师兄被拿捏了。
　　白砚明明白白地嘟囔：“大师兄真不要脸。”
　　狗子不明所以：“为什么呀？”
　　“你平时就爱黏糊人，当然不懂。”白砚冲他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咱们恐怕很快就会有个大师嫂。”
　　司眉一听乐了：“是谁？”
　　白砚：“……”
　　“是我！”他没好气地说。
　　司眉愣了愣：“三师兄，你什么时候跟大师兄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白砚一脸糟心地闭了闭眼，不想跟傻狗说话了。
　　雀啾吃得高兴了，化回原形小山雀，跟着师兄们扑棱棱地飞着走，黎啸和萧鹤侣依旧殿后。
　　“阿啾还没辟谷吗？”萧鹤侣好奇地问，怕被当事人听见，他用了“悄悄话”传音。
　　黎啸看着前边欢快飞着的小山雀，笑道：“辟了，又没完全辟，她嘴馋，什么都想尝尝。”
　　“你吃过俗世的食物吗？”萧鹤侣不无艳羡地说，“我从来都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看阿啾吃得那么香，想尝尝。”
　　黎啸为了尽快提升境界，对自己要求很严，吃点食物其实没什么所谓，但是吃了五谷杂粮，会对身体造成负累，他不想因为一点口腹之欲影响修炼，因此也没有吃过什么美食。
　　在俗世游历的那几年，他也曾因为闻到食物香气而食指大动，但都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然而此刻看到萧鹤侣向往的神情，心都柔软了几分。
　　“我也没吃过，但人类对于美食有很多研究，必然是好吃的。”他温声道，“等我们一起去游历的时候，可以尝一尝，偶尔吃点应当没关系。”
　　萧鹤侣点头道：“好啊，我记下了，游历必做之若干小事，第一，看烟火，第二，吃美食。”
　　“还记下来了吗？”黎啸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
　　“当然！”萧鹤侣一抬手，两人面前浮现了一张信笺，上边工工整整写了方才提到的那两样，“后边想到什么再加上去。”
　　黎啸若有所思：“看来你这‘游历’，重点不是在历练的‘历’，而是在游玩的‘游’字上？”
　　萧鹤侣一赧，脸有点红：“了解俗世生活，当然要了解方方面面，不然怎么才能知道百姓疾苦？”
　　“唔，有理有据。”黎啸点头认可，伸手搭在了他肩膀上，“百姓生活不过是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我看白事就算了，咱们也不是来历劫的，但是这红事，是不是也能体验一番？学他们成个亲，过上两年小日子，保你俗世生活体验得足足的。”
　　萧鹤侣眼珠滴溜溜一转，坏笑：“又想骗我当你道侣！你当我傻啊，我才不上当！”
　　说罢小仙鹤挣脱了黎啸的肩膀，快步往前蹦跶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对他笑，笑容无邪，却又透着那么一点点狡黠，看的大龙心里痒痒的。
　　要命啊，这怎么让人对他不起邪念！黎啸心里感叹。
　　一行人依照着地图走到了另一处山沟沟里，司眉再度化回原形，循着那低阶宝箱微不足道的灵气在前边东嗅嗅西闻闻地到处找，很快就发现了宝箱的藏身之处。
　　看来低阶宝箱都没有守护兽，只需要干点挖土的活儿就成。
　　动手的还是白砚，他兴冲冲地把宝箱打开，这次没有谦让“开箱权”，直接就把盖子掀开了。
　　黎啸和萧鹤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四个人蒜瓣似地围着箱子，好奇地往里看。
　　“果然没什么东西。”雀啾“啧”了一声，满脸失落。
　　箱子里一堆普通灵石，只能当银钱用，对修炼没什么帮助。另外就是一些炼丹和炼器材料，也是普普通通，没什么大用。
　　司眉扒拉扒拉里边的东西，失望道：“也没有青鸾羽。”
　　“青鸾羽是高阶炼器材料，这里当然不会有。”白砚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呢。”
　　澹澹无奈地说：“‘李生大路无人采摘，必苦’。不费吹灰之力能找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太有用。”
　　黎啸看他们失望，不由出言安抚：“这东西虽然是高阶材料，但也不算珍稀，回头打听到谁哪里有，我们用灵石去买就是了。”他低头取出了箱子里的灵石，“这些咱们分一分，其他的东西我先装着，有谁想要了找我来要。”
　　“快分快分！免得一会儿有人来抢！”雀啾想起昨夜之事，心有余悸。
　　虽然知道淳于江等人不会再来骚扰，但黎啸还是手脚麻利地把灵石给大家分了，好继续去找别的宝贝。
　　萧鹤侣拽拽黎啸的袖子：“能不能给我三枚灵石？”
　　“这种吗？我还有更好的你要不要？”
　　毕竟是小鹤主动开口要，黎啸当然想给他最好的，高阶灵石自己也是有一些的。
　　谁知萧鹤侣却道：“不用，师父给了我好多高阶灵石，我就是缺这种普通的，来得匆忙，一时也没来得及兑换。”
　　黎啸：“……”
　　也对，咱家小鹤这出身，要是换了俗世，怎么也得算是高门大户，皇亲国戚，怎么可能缺这些东西。
　　“三个够吗？”他先拿了三枚灵石塞进萧鹤侣手心里，“不够的话我这里的都给你都行。”
　　萧鹤侣笑笑：“够啦，我就是拿来做个小玩意儿。”
　　“做什么？”黎啸好奇地打听。
　　“不告诉你！”
　　黎啸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是不是要给我做礼物？我给你雕了小仙鹤，你都没给我准备见面礼，现在觉得不好意思，打算补上？”
　　“我可没觉得不好意思。”萧鹤侣得意地摇头晃脑，“你别想啦！”
　　黎啸又想捏他的鼻子，给这个专会气龙的小仙鹤一点颜色看看——最好是让他脸再红起来，艳若桃李的特别好看，就听前边雀啾又来破坏他的好事。
　　“大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小山雀百无聊赖地喊，“还有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让我们挖吗？真不知道这次是切磋来了，还是刨土来了。”
　　黎啸：“……”
　　--------------------
　　“李生大路无人采摘，必苦。”出自《世说新语》
　　咱们小鹤嫁妆丰厚着呢，哈哈！
　　好像水了一章，但又没完全水……很喜欢写他俩腻歪（捂脸


第54章 鹤羽
　　大师兄忙着追求道侣，眼下真正操心的是三师兄，白砚早就不甘心地摊开地图研究，戳戳这里，戳戳那里，每个气泡里都能看见有一堆代表修士的小亮点在争抢，十分郁闷。
　　他把这张图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几遍，突然眼前一亮，激动地喊道：“大师兄，这里有个高阶宝箱，没有人抢，咱们快去吧！”
　　“在哪？”雀啾激动地凑过来问。
　　白砚把地图放大，悬浮在空中，指了指离他们很近的一个点：“突然出现的，还没有人注意到，现在去了肯定就是咱们的。”
　　“怎么会突然出现？”黎啸疑惑道，“会不会有诈？”
　　萧鹤侣用灵力点了点那处，果然一个小亮点都没有：“未必，或许有的宝箱就是后来才会出现，所以有些地方最好要反复巡查。”
　　白砚激动道：“就是啊！堂堂卿山宗办的揽月大会，怎么可能有诈，事不宜迟，咱们快去吧！”
　　黎啸当然也不甘心就得这么点东西，大手一挥：“走着！”
　　本来参加揽月大会，应当以切磋为主，夺宝为辅，现在他们怕被人抓小辫子，不敢跟修士们动手，只能藏锋，把这切磋大会活活变成了夺宝之旅，还得趁别人没发现之前，赶紧过去挖宝贝。
　　稍显憋屈，但也就只能先这样了，毕竟初出茅庐，最好不要跟人结怨。
　　“司眉，你到后边来，这次是高阶宝箱，定然灵气充足，我们都能觉察到。”黎啸急忙调整队形，“高阶宝箱一定会有守护兽，大家小心，跟在我和小鹤后边。”
　　澹澹提议道：“大师兄，咱们御剑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御剑吧！”
　　“是啊，赶早不赶晚！”
　　黎啸考虑片刻便应下了，让大家施了隐身诀，悄么声地往目的地赶去。
　　萧鹤侣依旧跟他并肩御剑在前，到了地图标记附近，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一股充沛的灵气。
　　“在那边！”小仙鹤陡然转了个弯，兴奋地带头往前飞。
　　黎啸怕有危险，回头对澹澹说：“你们几个先别靠近，找棵树藏一藏。”
　　“大师兄，我俩修为也不弱！”白砚不服气地说。
　　“就因为你们不弱，才让你们护着司眉和阿啾。听话。”
　　黎啸安排完，便忙不迭地追上了萧鹤侣。
　　萧鹤侣已经找到了灵气最强烈的地点，轻轻落在地面，正查看面前的山洞。
　　“小鹤！”黎啸落在他身边，一马当先地往前走，“我来打头阵。”
　　小仙鹤有点不大乐意，跟在他身后：“黎啸，你这人，是不是对别人都不信任？我的修为你还不放心？”
　　“当然放心。”黎啸回头看了看他，笑着温声道，“我只是舍不得让你冒险罢了。”
　　萧鹤侣拉住他：“我也是啊，难不成你觉得我忍心看你受伤？”
　　黎啸被他的话暖了一暖：“那咱们一起。”
　　两人停在了山洞口，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抬手，并起两指，向山洞内释放灵力，打算把守护兽震出来。
　　正常大家都会在岩壁上画圈，但萧鹤侣别出心裁，以灵力做墨，写了两个字，写完黎啸才看出来，他写的是“大龙”。
　　这小仙鹤，真淘气。
　　黎啸配合地也在自己那边写“小鹤”，可是“鹤”字笔画太多，他的“鸟”还没来得及写，就听山洞内传来一声长啸，此处一片地动山摇，被他们用灵力击穿的岩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洞口突然金光大炽，黎啸立刻拉着萧鹤侣飞快后退，便见里边骤然冲出来一只奇怪的野兽，一身金光灿灿的黄毛，长得像只大个头的狐狸，后背上枝枝叉叉，像是长着鹿角。
　　萧鹤侣一见，笑弯了眼睛：“这是乘黄啊！”
　　“乘黄是什么？”除了修炼秘籍基本不看其他书的黎啸问道。
　　萧鹤侣笑道：“乘黄又叫飞黄，‘飞黄腾达’这个成语你总听过吧？这是一头《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
　　“看来由它守着的宝箱不一般！”黎啸从虚空中抓出鸾音，兴奋道，“咱们今天也要‘飞黄腾达’了！”
　　两人正说着，乘黄已经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这“小狐狸”身形轻盈，“倏”地跃上高空，后背上长的犄角骤然生出更多的枝杈，化作万千利刃向萧鹤侣和黎啸散落下来。
　　每一支利刃都闪烁着金光，仰头看，就像天空盛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要是晚上就更好看了，黎啸遗憾地心想。
　　萧鹤侣已经召唤出他的玲珑甲，环绕在两人身边以做防护，这玲珑甲会视威胁逼近的范围自动收拢，是个颇为合心意的防护术。
　　黎啸本不怕这些，但是小鹤为他施法，他心中更觉开心。
　　他干脆利落地挥出一道剑光，将冲到两人面前的利刃击落。
　　与此同时，萧鹤侣手中也握住了他的本命剑鹤信，同黎啸一样划出剑光，去击落那些枝杈。
　　那剑光白首黑尾，就像仙鹤的颜色，仿佛当空飘落不是剑光，而是仙鹤的羽毛。
　　“你的剑术也很强啊！”黎啸感应到这灵力，不由赞叹道。
　　萧鹤侣心里有些得意，但又没有表现出来，抿唇谦虚道：“还行吧，这剑术叫‘鹤羽若雪’，是师父根据我的特点为我量身定做的术法。”
　　“神君果然疼你。”黎啸一边击落乘黄释放的枝杈，一边道，“我这‘龙啸九天’的剑诀还是我自己琢磨的。”
　　萧鹤侣诚心诚意夸赞：“那说明你比我厉害。”
　　乘黄见这个术法并伤害不到两人，愤怒地啸叫了一声，在半空中口吐金光，先向黎啸射去。
　　黎啸把鸾音抛上天，将其巨化，巨大的鸾音浑身蓝光大炽，将那道金光全部吸收进了剑身！
　　此刻赶过来的澹澹几人看到眼前的场面，纷纷睁大了眼睛。
　　“啊！大师兄好厉害！”雀啾向来不遗余力地捧场。
　　黎啸催动鸾音，顺势用了惊龙斩，巨化的宝剑旋转着急速冲向了空中的乘黄。
　　乘黄躲闪不及，虽然用四爪踹了鸾音一脚，但还是被其锋利的剑气割伤，顿时怒不可遏。
　　它落在地面上，四爪不停地在地上抓挠，很快众人脚下的泥土绽裂开来，从土壤中爬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纷纷往黎啸、萧鹤侣身上爬去。
　　雀啾激动地叫了起来：“好肥的虫子呀！”
　　黎啸：“……”
　　白砚、澹澹等人用剑驱赶这些虫子，司眉化回原形，用爪子去踩，踩得不亦乐乎，雀啾就更得意了，也化回本体，但是比正常体型大了好几倍，飞快地去啄地上的虫子吃。
　　看她开心的样子，黎啸不由地瞅了瞅萧鹤侣。
　　萧鹤侣被他看得一愣：“看我做什么？”
　　“你要不要也……”黎啸往雀啾方向努了努嘴。
　　“我用不着！”萧鹤侣气愤地跺了跺脚，“好歹我也是太虚期的修为，用不着这么初级的办法！”
　　黎啸一剑挥出去，用剑光扫死一片虫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逗你玩的。”
　　“你就会欺负我！”萧鹤侣脚尖一点，跳到旁边的高树上，不高兴地宣告，“我要罢工了，剩下的你来解决！”
　　“没问题，你就好好歇着吧！”
　　师弟妹们打着虫子玩，黎啸不想浪费时间，打算速战速决，免得惊动了别的修士，跑过来跟他们抢宝箱。
　　毕竟他是离识期的妖修，对付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守护兽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挥动鸾音，通过剑尖释放灵力，这灵力如一道线般飞出去，紧紧缠在了受伤的乘黄身上，一圈一圈密密地将它捆了起来。
　　乘黄起初还在奋力挣扎，后来发现自己挣扎得越厉害，这灵力化作的绳索就会缠得越紧，将它勒得喘不过气来，最终它不得不放弃了抵抗，四爪跪地，匍匐着一动不动了。
　　它这一偃旗息鼓，地面上肆虐的虫子便也瞬间不见了踪影。
　　接着乘黄原地幻化成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宝箱，箱子外边还捆着黎啸的灵力绳索。
　　他一挥手，将绳索解开，仰头冲着站在树上的萧鹤侣笑道：“小鹤，快下来开箱子。”
　　“哼哼，这下想到我了。”萧鹤侣语气颇有些傲娇，但他轻盈地落在地面上，用肩膀撞了撞黎啸，“很厉害呀，大龙……君。”
　　黎啸苦笑：“这是你给我取的道号？能要求换一个吗？”
　　“不是不是，顺嘴叫的，你别担心。”萧鹤侣促狭地笑。
　　澹澹几个人聚了过来，白砚无奈地说：“大师嫂，能先开箱看看吗？晚了怕有人来抢。”
　　萧鹤侣忙不迭地一挥手，打开了宝箱，同时疑惑道：“大师嫂？”
　　“没什么没什么，先看里边有啥好东西。”黎啸心里夸了白砚一句“干得漂亮”，把雀啾往后拽了拽，“你别靠那么近，万一有高阶法宝，容易伤到你。”
　　正当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哎呀，不巧，我来晚了。”
　　众人齐齐警惕地回头，看到竺升一脸遗憾地站在他们身后。
　　雀啾立刻道：“我们已经打开了，这宝箱是我们的，你不能抢！”
　　黎啸和萧鹤侣也不约而同地挡在了最前边，是如出一辙的冷酷面色。
　　“在下没有那个意思，真的只是感叹来晚了。”竺升无奈道，“这处宝箱之前并未在地图上显示，我方才看见这里争抢的人不多，便立刻往这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为了打消众人的防备，他立刻拱手道，“恭喜道友们获得高阶宝箱，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宝贝，在下也只是好奇罢了。”
　　听他这么说，大家才算放了心，回头看向方才已经打开的箱子。
　　不得不说，高阶宝箱就是好，光那灵石闪耀的光芒就比低阶的要亮好几倍，映得他们一下子连里边装的什么都看不清。
　　白砚一马当先，先把那袋顶级灵石拿了出来，这才仔细看了看其他的东西。
　　司眉兴奋地问：“三师兄，有青鸾羽吗？”
　　“没有。”白砚翻了翻，“这里边没有炼器材料。”
　　司眉失落地“哦”了一声，不感兴趣地退到了一边。
　　看来高阶宝箱只以质量取胜，数量上并不多，除了那些顶级灵石，倒是有澹澹需要的银灵蛇蜕，还有一条鞭子，是高级法器，可以给雀啾用，两个长得怪模怪样的法宝，他们还没来得及研究，然后就是一堆炼丹用的天材地宝。
　　几人兴致勃勃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有司眉毫无兴趣。
　　竺升走到他身旁，温声问：“道友想要青鸾羽？我听说是无涯山的道友们寻到了，不妨找他们问问，或许可以交换呢？”
　　“真的？！”司眉眼睛一亮，“无涯山是吧？我记住了。”
　　白砚听到两人对话，不悦地回头道：“我不要，四狗子，你给我过来，别跟别人乱搭话！”
　　--------------------
　　又见老朋友乘黄哈哈，其实是初见。


第55章 拿捏
　　司眉一听白砚召唤，立刻跑回他身边。
　　白砚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压低声音说：“你傻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那什么无涯山的人不好相与，你岂不是惹麻烦上身？青鸾羽又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宝贝，我自己看着办就行了，你别管这么多。”
　　“哦，我知道了。”狗子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应下，但心里还是想，将来遇见无涯山的弟子，问一句也不会怎么样吧？
　　不换不卖也无所谓，还能吃了我？
　　竺升原本一片好意，眼见别人对他不怎么待见，倒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黎啸走到他跟前，拱手做礼：“在下师弟都是直脾气，道友请勿见怪。”
　　“无妨，在下也只是建议罢了。”竺升还礼，笑了笑，“可能几位一来揽月大会就遭遇了不公正的对待，现在有些防备心理，这也很正常。”
　　“道友能理解就好。”黎啸淡淡道，心里很想撵他快点走。
　　虽然这人对妖修态度不错，但在揽月大会上，少跟修士打交道，总不会出错。
　　谁知竺升自顾自地开始解释：“松云岛对妖修态度抵触，但其实卿山宗还可以，悬玉宫也没有特别排斥，其他小仙门对妖修的态度也还说得过去，只是之前面对卿山宗的人，他们不太敢旗帜鲜明地支持道友们罢了。”
　　“趋利避害嘛，这个我懂。”黎啸勾了勾唇角，“我也没有怪大家的意思。此前妖修当中确实出了些不好的先例，道友们对我们有些忌惮，实属正常。我们修曜山庄也想以身作则，一来能让更多的同辈效仿，坚持正道，二来也让道友们逐渐打消对我们的偏见。这事任重道远，就当做我们的修行了。”
　　萧鹤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情。
　　黎啸的心思他早就明白，但是听对方这样说出来，还是会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傻大龙真好，身为鲤鱼那么有韧性，现在身为一条龙，也并不会只顾自己，而是把这些责任都担在身上。
　　其实即便他不为妖修出头也无所谓，没人会说他什么，他只要悉心修炼，早日飞升，一样能摆脱别人对他的偏见。
　　可他偏偏要选一条能够造福他人、却对自己非常困难的路，足见其品行纯良，道心坚定。
　　让人越看越喜欢。
　　竺升听了这话，钦佩地笑道：“道友心系同辈，思虑深远，在下佩服。”
　　“不过是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罢了。”黎啸谦虚道，“慢慢改善大家对于妖修的态度，才能鼓励更多的妖修走正道。”
　　萧鹤侣走到他们旁边，背起双手，做出一副成熟模样：“竺升道友，若是你们修士也能宽容些，多对妖修有所接纳，而不是将他们赶尽杀绝，定然也能改善眼下的情况。妖有好有坏，人也一样，俗世间的律法也以教化为主，并非一味斩杀坏人，修士们为何不多效仿呢？”
　　黎啸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偏头去看他。
　　阳光下小仙鹤脸颊微红，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跟先前的调皮可爱撒娇幼稚多有不同，却更令人心动。
　　嗯，想拉进怀里狠狠揉一把。
　　“萧道友所言极是，在下也会多多与其他道友交流，极力改善妖修的生存环境。”竺升看着萧鹤侣，眼睛分明比方才更亮了些，“在下很想与道友结交，不知道友意下如何？”他甚至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传音灵石递上，“平时我们可以多沟通，如果你愿意的话，揽月大会结束，可随我去川海门做客。”
　　黎啸：“……”
　　这么明目张胆吗？只说“你”，连个“们”都不肯糊弄一下？
　　可惜小鹤现在跟自己只是朋友关系，他没资格去阻止。
　　但他此刻龙目中释放的灼灼目光快把竺升的外袍烧穿了。
　　“诶？川海门，我的确是没听说过。”萧鹤侣狡黠一笑，居然接过了竺升的灵石，“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靠山又靠海吗？”
　　黎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竺升笑道：“道友猜得正是，敝派只是个小门派，没什么名气，不怪道友不曾知晓。”
　　“听起来还不错。”萧鹤侣偷偷觑了假装镇定的黎啸一眼，“那就等揽月大会结束再说吧，现在我们要走了。”
　　竺升十分高兴，进一步试探道：“既然已经答应了在下的邀约，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哎，道友，就算我人话说得不太好，但也能听出来小鹤说的是大会结束之后再说，并没有答应，算不得约定。”涉及到修曜山庄，黎啸觉得自己很有资格说话，抬手挡了一挡，“我们人已经够多了，不方便再多一个，大会还剩一天，也没有再添同伴的必要，道友还是继续独行的好。”
　　这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而且是第二回 了，竺升就是在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纠缠，只得行了个礼，情真意切地看着萧鹤侣：“道友一定要好好考虑，期待你的回复。”
　　说罢，他一转身，身影立刻消失了。
　　觉察到竺升的气息彻底离开，黎啸才转过身，一下子就撞上了萧鹤侣玩味的眼神。
　　有点小嘚瑟，眼里有点小期待，还有意无意地抛着竺升给的传音灵石玩——
　　哼哼，幼稚鬼，故意拿捏我是吧？看我也逗你玩玩。
　　黎啸垂眸觑他：“看我做什么？”
　　“你还好吧？”萧鹤侣头偏过来偏过去地打量他，柳叶眼亮亮的，“好像有点生气？因为我接了竺升的灵石？你要是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黎啸淡淡一笑：“那倒不必。”
　　萧鹤侣怔了怔：“？”
　　“喜欢山又喜欢海，那就去那川海门看看呗。”黎啸一脸满不在乎，“回头你玩够了，用‘悄悄话’告诉我在哪儿碰头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师弟妹们身边，看他们一个个玩着分到手的东西，背对着萧鹤侣，强忍着笑。
　　“真让我去？”小仙鹤绷不住了，拽住黎啸的袖子，“之前不还说，这些人都觊觎我是炉鼎体质，让我小心的吗？你就不怕我和他双修？”
　　虎狼之词一出，几个师弟妹们齐刷刷地回头看着他俩。
　　黎啸：“……”
　　萧鹤侣刚了解这俩词，并没有什么羞耻感，说出来也非常泰然，一心只想知道黎啸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
　　心里还有点委屈。
　　不是说想和我做道侣的吗？现在好像一点都不紧张我跟别人来往了。
　　原本开玩笑的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
　　他方才其实也是碍于面子才接下灵石，口中并没答应竺升，自认为算不得戏耍对方，只是想逗逗黎啸，现在后悔莫及，甚至觉得手里那块灵石有点烫手。
　　白砚几个人又齐刷刷地把脑袋扭了回去，不约而同想着怎么打破现在尴尬的气氛。
　　高阶宝箱里虽然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光那些顶级灵石都能让大家高兴一阵，尤其是雀啾，捧着分给自己的顶级灵石，连连感叹：“发财了发财了，这下有嫁妆了！”
　　黎啸看出萧鹤侣表情里的委屈，有辣么一点点心疼，不忍心再逗他，把人拽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就许你逗我，不许我逗你？就你这点小心机，以为能骗过我？”他把那块传音灵石抢了过来，掌心释放灵力，“唰”地一下就把它给销毁了，“你想得美，想去也不让你去。”
　　萧鹤侣明白自己被看穿了，心里多少有点郁闷，但是看黎啸这么在意，不由又高兴起来。
　　但他最嘴上还要强撑，挑眉道：“这么霸道的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霸道了，你拿我怎么样？”黎啸抬手点点他的鼻尖，满脸“和善”的笑，“小鹤，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儿。”
　　这突如其来的霸气衬得大龙更英俊了怎么回事？
　　萧鹤侣突然脸红心跳，害羞地转身就跑：“哼，你想得美！”
　　黎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故意逗我，是不是想看我为他拈酸的样子？
　　小鹤也是喜欢我的吧？
　　得了个高阶宝箱，修曜山庄上下都很高兴，接下来的一天半，趁着其他修士们有的弃权离开芥子灵珠、有的被牵制在了几个高阶宝箱处，他们又趁机打了几个中阶宝箱。
　　一算下来，灵石赚了不少，没什么用的炼丹和炼器材料攒了一大把，法器法宝也算小有收获，几人分完了自己想要的和留给师父的，打算将剩下的宝贝都拿来交换他们需要的东西。
　　第三天临近傍晚，揽月大会到了尾声，黎啸觉得这次收获也不少，打算提前离开芥子灵珠，免得临到最后在出什么意外。
　　白砚不太情愿，觉得还有地方可以探探，无奈少数服从多数，只能跟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研究手里的地图。
　　“别看了，越看越舍不得。”黎啸一把拽过他的卷轴收了起来，“大家御剑直接飞出去吧。”
　　于是六人四把剑，齐齐飞上高空，越过山峰的时候，只见空中各种灵力光芒大炽，看样子那里有一场激战。
　　黎啸急忙回头提醒大家：“躲远一点，小心被误伤！”
　　澹澹和白砚立刻躲出去好远，倒是见他们这位发号施令的大师兄没有挪窝，跟萧鹤侣一起往下看。
　　只见那处小山坳里，修士们躺了一地，看样子像是受了重伤，只剩下几个人还在跟守护兽苦苦抗衡。
　　那守护兽长得像头麒麟，灵力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乘黄强多了，难怪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吃了亏。
　　“黎啸，你想干什么？”萧鹤侣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不忍，“想救人？”
　　黎啸目光盯着地面上那些受伤的人：“小鹤，在这里受伤或者死亡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里是芥子灵珠，又不是幻境。”萧鹤侣答道。
　　黎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他：“那就不能见死不救了。”
　　“想救便救，我陪你。”萧鹤侣干脆道。
　　“小鹤最好了。”黎啸转头笑道，“那咱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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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麒麟
　　把师弟妹们安置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黎啸和萧鹤侣便直接冲向了战场中心。
　　方才观察了片刻，他们发现，这些修士们之所以吃瘪，除了大部分人修为不高、都只在金丹或元婴期之外，还因为这个麒麟有一个特别难对付的术法，就是它浑身七彩光一闪，能释放出一种特别厚实的防护罩。
　　修士们的剑光极难穿透这层防护罩，光打这个就会消耗很多真元，同时防护罩还能够反弹他们的攻击力，大家在进攻的时候还得顾着防御，一不小心就会被同伴的剑气所伤。
　　麒麟躲在防护罩后边，同时四蹄在地面上不断敲击，还能够释放出类似于剑光的彩色光芒攻击大家，对它而言，这是防御进攻两不误，甚至还能以逸待劳，难怪赢得如此轻松。
　　在剩下那些苦苦作战的身影当中，黎啸和萧鹤侣发现了淳于江，之前一直跟着他的盛骄等人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已经受伤倒地，几个人正盘膝坐成一圈，一起疗伤。
　　黎啸对萧鹤侣使了个颜色，萧鹤侣立即会意，当下便将玲珑护甲从半空中抛下，这护甲一片片地垒在一起，在倒地的修士们面前组成了一道防护墙，阻断了麒麟的光刃。
　　这玲珑甲同样闪着七彩光，看上去富丽堂皇。
　　修士们如蒙大赦，总算是能喘口气。
　　一旁的淳于江不乐意了，冲黎啸大吼：“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想趁机抢东西？！”
　　黎啸懒得理他，挥动鸾音，直接向麒麟划出一道剑光。
　　他没用龙啸九天或者惊龙斩，生怕自己的剑光也被反弹，只是先打一下试试。
　　果然那麒麟的防护罩对有所人一视同仁，蓝色剑光有一部分被防护罩吸收，更多的部分直接反弹了回来，黎啸把鸾音往剑光返回的方向一扔，让它自行吸纳了剑光，消弭威胁。
　　“看来还是得干掉防护罩才行。”萧鹤侣说，“让我用驭灵术试试，看看能不能控制这守护兽。”
　　黎啸点头：“好，我替你护法！”
　　他站在萧鹤侣身前，打开麒麟射过来的光刃，片刻后回头看，见对方掐着手诀，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满头大汗，像是在苦苦挣扎什么似的。
　　“小鹤，太难受就别试了！”黎啸赶忙大喊。
　　萧鹤侣猛地收了术法，摇摇头道：“这不是真正的妖兽，是卿山宗用法术幻化出来的，根本没有灵智，没办法控制。”
　　“原来如此！那便换别的方法试试！”
　　黎啸想了想，突然跃上半空，将手中鸾音巨化，奋力地抛向了麒麟的防护罩。
　　鸾音发出长啸，飞速旋转着，如同一根针一般，狠狠扎进了防护罩里，尽管扎得不深，但也足够了。
　　黎啸掐了个手诀，远远操控着宝剑，只见鸾音剑身散发出灵力，从那防护罩的碎裂处钻了进去，透明的罩面逐渐出现细小的裂缝，裂缝面积越来越大，并且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淳于江等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纷纷将自己的宝剑也抛了出去，可惜他们的剑没有本命剑好用，有的连这种破损状况下的防护罩都扎不透，直接被弹了回来！
　　萧鹤侣也将鹤信抛出，宝剑同样扎进了防护罩，帮助黎啸将麒麟的防护罩进一步扩大。
　　就在此时，黎啸施展引雷术，霎时间这山坳上空阴云密布，雷霆闪电当空落下，四周一片轰隆隆的响声，像是要把此处炸开似的。
　　躲在很远处观战的雀啾怯生生地说：“第一次见大师兄施展这样厉害的法术。”
　　“大师兄本事特别大，之前我们跟他一起游历就见过，现在他修为更上一层楼，这些自然不在话下。”白砚骄傲地说。
　　此刻闪电被黎啸引到了防护罩上，那闪电无孔不入地钻了进去，一瞬间遍布了所有的裂缝。
　　“注意防护！”他向四周大喊道，接着又用悄悄话对萧鹤侣说，“往后躲躲，别受伤。”
　　萧鹤侣听话地后撤了几丈远，往他周身抛了几块玲珑甲。玲珑甲环绕在大龙身体附近，将他牢牢护了起来。
　　黎啸见淳于江等人也已经撤开，便专心施术。
　　只见他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全身散发着苍蓝色的光芒，右手并起两指，掐了个手诀，闭目将全身灵力与闪电相接，感受到那遍布整个防护罩的力量，突然灵力大斥：“破！”
　　只听麒麟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厚厚的、插满了各种宝剑的防护罩“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防护罩破裂迸发出了大量的灵力，黎啸忙不迭地后撤，以免被波及，那玲珑甲此刻贴在了他的身上，就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扎在防护罩上的宝剑也都被主人们召回，黎啸抬手接过鸾音，轻轻落在萧鹤侣身边，得意地看着对方：“我厉害吧？！”
　　小仙鹤收好飞回来的鹤信，诚心诚意地点头：“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黎啸一时没忍住，揽过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萧鹤侣先是一愣，然后便看着他甜甜地笑了。
　　“姓黎的，麒麟还在，你还打不打？”淳于江回头看到这幅画面，恼火地大喊，“你把它惹毛了，你得来收拾残局，别光顾着谈情说爱！”
　　果然，被破了防护罩的麒麟大怒，鼻孔剧烈地喷着热气，蹬起蹄子飞上高空，霎时间巨化成了先前的三倍大小，浑身鳞片张开，不断向四周释放光刃。
　　修士们以剑光抵抗，可他们已经折损了太多真元，麒麟又皮糙肉厚，不啻于它的防护罩，一时间，众多修士的剑光竟然无法伤害到它！
　　黎啸一心速战速决，此刻径直飞上高空，伴着一声长啸，化出了真身青龙，绕着麒麟盘旋。
　　地面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大张着嘴仰头看着。
　　“大师兄看起来真威武啊！”雀啾连连感叹，她还没见过黎啸的真身呢。
　　不光她，澹澹、白砚和司眉也没见过，毕竟黎啸没有随时随地化出龙身的喜好，以免影响到其他生灵。
　　此刻澹澹就吓得脸色发白，明知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雀啾赶紧捂住他的眼睛：“别怕别怕，闭上眼睛应该会好一点。”
　　萧鹤侣也仰头看着在天空中游动的青龙，心中十分自豪。
　　“黎啸你好厉害！”他通过悄悄话传音，“快降服这头麒麟吧！”
　　麒麟明显开始忌惮青龙的威压，张口向他大吼，试图吓退对方，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黎啸懒得再多纠缠，他猛地冲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咬住了它的脖颈。
　　麒麟吃痛，四蹄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但是黎啸不可能放过它，在空中剧烈摇晃片刻，终于把这守护兽给制服了。
　　所有的人都能看到，青龙口中金光大炽，麒麟消失，变成了一个金光灿灿的高阶宝箱。
　　黎啸缓缓游动到淳于江等修士面前，低头把这宝箱吐了出来，然后转身在空中一转，变回了人身，落在萧鹤侣身旁，两人相视而笑，然后一并跃起，御剑飞向师弟妹们。
　　淳于江那些修士依旧是一副看傻了的模样，目送他们离开。
　　盛骄疗伤疗得差不多，起身捂着胸口走过来，望着远处黎啸等人的身影，震惊道：“师兄，他们真不要这宝箱？这可是本次揽月大会最高的奖励。”
　　“这位虽然是妖修，但的确品行高洁，看来我们之前误会他们了。”另一位修士感叹道，“或许这修曜山庄的妖修真的跟那些歪门邪道不一样。”
　　淳于江臭着脸：“我呸，这就把你们给收买了？说不定是他在我们面前演戏！若是他化身成龙，反过头来攻击我们，我们还有活路吗？！”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黎啸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情况，只觉得自己救了人，心情很好，和师弟妹们一起出了芥子灵珠，御剑往自家坐席飞去，并给钟山雨发了传音符，表示他们平安出来了。
　　钟山雨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守护结界，站在坐席最边缘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附着在果盘上的溪云，悄悄地溜了出去。
　　但是由于那小宝塔上还留有他一成的神识，钟山雨能感知到他的气息仍在，对此事丝毫没有觉察。
　　“师父！”快到自家坐席跟前，雀啾迫不及待地化成小山雀，扑棱扑棱地飞到了钟山雨肩膀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侧脸，“我们回来啦，一点事都没有，特别顺利。”
　　钟山雨背着双手，笑呵呵地说：“平安回来就好。”
　　徒弟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宝剑上跳下去，纷纷向他行礼，看着他们都全须全尾的，老道士笑得分外开怀。
　　“师父，这三天没人来找事吧？”黎啸行完礼，赶忙问道。
　　钟山雨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他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家大弟子和旁边乖乖巧巧的萧鹤侣，意味深长地问，“你们此行有什么收获？”
　　“收获可多啦！”司眉激动地接话，“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宝贝，但也算不虚此行！”
　　白砚胳膊捣了他一下，臭着脸：“谁问你了？”
　　心里有数的黎啸看了萧鹤侣一眼，想着抽空问问方才自己在他额头上那一吻，他有什么感想。
　　萧鹤侣本就被钟山雨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头又撞上他的灼灼目光，顿时双颊泛红，避开他的眼神，低下头去。
　　没过多久，又有很多修士陆陆续续从芥子灵珠里出来，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有卿山宗的长老们出现在场地中央，一起将在中间漂浮的“地图”用灵力收了起来，重新变回了一颗小小的灵珠。
　　转眼之间，巨大的会场又变得空空荡荡。
　　“也不知道是谁拿了魁首。”雀啾好奇地向中间空地张望。
　　白砚冷着脸：“肯定是那些大仙门的弟子，没咱们什么事。”
　　“下次揽月大会咱们还来，到时候一定扬眉吐气。”司眉憨笑着安慰他。
　　澹澹也道：“对，还有那么多年，或许下一次对我们妖修就不会这么苛刻了。”
　　黎啸坐在石凳边，拱了拱萧鹤侣的肩膀：“你猜哪家仙门的弟子会是魁首？”
　　“松云岛吧。”
　　“何以见得？”
　　萧鹤侣托着腮：“卿山宗承办此次大会，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他们的弟子都会自动避嫌，说不定回去宗门内自有奖赏，没必要在这里出风头。抢得最凶的就是松云岛，我猜八成是他们。”
　　“小鹤哥哥说得对，瞅那淳于江急赤白脸的模样，他同门应该也是一个德行。”雀啾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片刻后，皎月仙子的幻影浮现在了中央的空地部分，宣布了此次的魁首，果然不出萧鹤侣所料，是松云岛的几名弟子，名字很陌生，他们没听过。
　　雀啾很高兴：“不是那个淳于傻蛋就行！”
　　宣布完魁首之后，皎月仙子顿了顿，又道：“此次大会除魁首外，临时增补一份特别的奖励，奖品为转魂珠一枚，得奖者是……修曜山庄，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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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奖励
　　皎月仙子此言一出，立刻全场哗然。
　　修曜山庄众人也都诧异地看向黎啸，萧鹤侣更是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当事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故意搞我吧？”
　　钟山雨眉头紧皱：“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转魂珠属于稀有珍宝，就这么给了黎啸，自然有人不服，替他们发问。
　　有修士大喊：“这是什么特别奖励？为何之前不曾听说过？”
　　“我们都不知情，这不公平！”
　　“你们是不是故意偏袒修曜山庄？”
　　“这妖修怎么配？！”
　　此刻，风夜吟的幻影突然浮现在皎月仙子身边，似乎是有话要讲。
　　众人见他出现，便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道友，这个奖励，确实为黎啸所设。”风夜吟这一开口，又令现场议论声起。
　　虽然没有人再度质问，但坐在自家坐席上，黎啸能够听到周围传来的低声议论，烦不胜烦。
　　风夜吟望向修曜山庄的方向，脸上挂着欣赏的笑意：“原本妖修参加揽月大会，确实令人心中不安，在下也与几位同僚对修曜山庄众人多加关注，但现在结果看来，是我们小人之心了。诸位妖修道友不仅约束自身，谨言慎行，不争不抢，表现出了极大的风度，还在其他人有难之时能及时伸出援手，以德报怨，实属我辈楷模。”
　　“听着都是好话，但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别扭？”萧鹤侣用“悄悄话”传音给黎啸。
　　黎啸“哼”了一声：“话是冠冕堂皇，表达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你们这群妖物表现得差强人意，居然还能救人，不错不错，给个奖励玩去吧，之前的过节别提了’，大概这个意思，无非就是傲慢罢了。”
　　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萧鹤侣忍不住抿唇笑：“黎啸你真有趣。”
　　不远处，风夜吟继续道：“揽月大会意在同辈切磋，但考量的不仅是修士们的修为，更要考量大家的品格。令人遗憾的是，此次大会中能看出，参与的诸位胜负心和占有欲过重，普遍缺乏仁慈之心，最后那麒麟是我故意为之，就是要看大家能否积极互助——”
　　听到这原来是个套，各个坐席上喧哗声再起。
　　那些见死不救、只顾自己抢宝贝的修士们有一些面红耳赤，深感内疚，有一些仍然觉得自己没错，不服气地望着风夜吟。
　　“既然有这层考量的意义在里边，便不能广而告之，以免有人虚伪作戏。同样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有黎啸道友出手相助，并且丝毫没有瓜分宝箱的意思，这一点非常值得诸位效仿。”风夜吟目光中充满钦佩，看向修曜山庄的方向，“这层考量原本没有什么奖励，但黎啸表现实在突出，于是我与洛岛主、皎月仙子商议过后，决定对他予以奖赏，以表达我们对此事的态度。”
　　这位现世最大仙门的宗主、也是修为最高的大能声音响彻会场：“希望诸位道友不要忘记修行的初心，谨记除魔卫道、造福百姓的使命，不要一味追求飞升，因此行差踏错，违背道义！”
　　现场变得十分安静，但是黎啸分明能够感觉到，向他们修曜山庄投来的目光，并没有那么友善。
　　就连雀啾都有所察觉，小声说：“调门拔那么高，不会是捧杀吧？”
　　“哼，这些人类的心思才复杂。”白砚没好气地说，“刚来时候那样，现在又这样，搞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风夜吟此刻又道：“黎啸道友，前来领取你的奖励吧！”
　　还要当众颁奖？黎啸觉得很别扭，转头看向自家师父。
　　“去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钟山雨道。
　　黎啸点头起身，萧鹤侣紧紧跟了上去。
　　小仙鹤不放心地说：“我陪你去吧？那一战我也有份。”
　　“是啊，你也有份，要是发奖，理应你同我一起。”黎啸拨了拨他略有些乱的额发，温声道，“但这会儿谁去谁是众矢之的，你就在这等我回来吧。反正那个什么转魂珠我也是要送你的。”
　　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望了钟山雨一眼，小声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送给钟道长吧。”
　　“师父宝贝多得是，不差这一个。”黎啸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去了。”
　　钟山雨：“……”
　　这算不算有了道侣忘了师父？
　　黎啸御剑飞往会场最中央，风夜吟本尊同样御剑等在了那里。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大宗主见面，说心里一点不激动是假的，但毕竟他觉得这个奖目的不纯，也难以对面前之人生出什么崇敬之情。
　　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枚闪着七彩光的转魂珠之时，大龙心里想的是，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修士打心眼里尊重我们妖修！
　　发完他的奖，接着才由洛怀楚和皎月仙子来颁发魁首的奖励。
　　修曜山庄众人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观赏完转魂珠之后，雀啾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师父，大师兄和小鹤哥哥要出去历练，我们怎么办呀？”她拉着钟山雨的袖子晃了又晃，“你也带我们出去转转吧？”
　　司眉说：“要不你跟大师兄他们俩一起去？”
　　“你可真行，嫌我活得长是吧？”雀啾白了他一眼。
　　司眉不解，正要再问，白砚在桌子下边踹了他一脚，这一脚还挺狠，疼得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黎啸当然不想带个碍眼的，干脆装没听见，用“悄悄话”兴致勃勃地问萧鹤侣：“离开仙都，你想先去哪里？要去俗世的京城看看吗？听说那里很热闹。”
　　“京城有点远，不着急。”萧鹤侣一手托着腮，从眼角偷偷觑他，“咱们就从附近出发，先去一些妖魔作祟的地方，毕竟是出来行侠仗义的，不能光顾吃喝玩乐。”
　　钟山雨看出他俩你一言我一眼那眉目传情的小眼神，捋着胡子笑道：“阿啸和小鹤去游历，你们就别掺和了，咱们一起回采叶山。”
　　雀啾失落地“啊”了一声。
　　白砚也有点郁闷：“我也想多出去走走……”
　　“三师兄，我陪你去吧。”司眉连忙道，“还得找青鸾羽呢。”
　　白砚没好气地说：“你那点修为，还是赶紧和阿啾回去一起闭关。”
　　司眉：“……”
　　“这样吧，我们回去不坐飞舟，一路游历着回去如何？”钟山雨提议道，“有为师在，在俗世中逗留得久一些也无妨。”
　　雀啾立刻高兴了起来：“好呀好呀！说不定转一圈还能跟大师兄和小鹤哥哥碰上。”
　　黎啸对他们这个决定表示赞同，尤其是师父，在采叶山待了近五百年，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揽月大会正式结束，其他门派陆陆续续离开了会场，修曜山庄不想和他们挤，免得招什么口舌之灾，便等到了最后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小鹤，有没有兴趣再去城里转转？”黎啸意犹未尽，“大会前没来得及看，现在咱们再过去溜达一圈，我记得那里有家酒馆不错。”
　　夜色下，萧鹤侣眼睛亮晶晶的：“好呀！”
　　于是这两人跟钟山雨打了声招呼，出了揽月大会的结界，直接进了城。
　　今晚的仙都比平时热闹一些，很多修士也跟他们俩怀揣同样的心思，出来领略俗世风情。
　　或许是为了满足修士们的需求，无尘郡城里居然搞了个规模不大的夜市，城内主街上热热闹闹地摆了一些小摊，还有人在表演杂耍，看起来就像在过节。
　　嘴上说着看风景看民俗，但心里其实只是想跟对方待在一起，黎啸直接把人带到了那家酒馆外，并没有真的四处溜达。
　　酒馆生意火爆，屋里已经满座了，好在修道之人不怕冷，这仲春时节天气也还不错，老板便搬了些桌子凳子摆在了店外。
　　萧鹤侣更喜欢露天的座位，这样不但能欣赏夜色，还能欣赏眼前这位比夜色更有魅力的男人。
　　“要尝尝这里的酒吗？”黎啸问他。
　　虽说是以喝酒为借口“骗”人出来的，但毕竟小鹤辟谷多年，要不要开戒还是得看对方的意见。
　　三天的揽月大会其实不算太愉悦，大会已经结束，两人就要按当年约定那样，一起踏上游历之旅，萧鹤侣此刻心中兴奋得紧，觉得必须得喝点酒才应景。
　　于是他坚定点头：“要喝！对我俩这种修为而言，吃点喝点都没关系，打坐片刻就能将杂质排出去了。”
　　既然小鹤都这么说，黎啸便笑着招来了店小二，让他介绍店里的好酒。
　　“看两位穿着打扮，定然都是修士，我们店里有专为你们准备的酒！”伶牙俐齿的店小二一连推荐了好几种，据说都是用仙果发酵而成，很适合修道之人饮用。
　　黎啸见萧鹤侣听得满脸向往，便道：“那就每种都来一小壶吧。”
　　片刻后，店小二端了五壶佳酿上来，酒壶酒杯都是半透明的琉璃制成，月色下端的是赏心悦目，使这酒液看起来像是琼浆玉液一般。
　　黎啸拿起其中一壶，给萧鹤侣和自己斟满，然后端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小鹤，为我们的五百年之约，我敬你一杯！”
　　“我也敬你！”萧鹤侣也连忙举杯，眉飞色舞，“为我们马上就要踏上的征程！”
　　黎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几百年没有尝到过味道的唇舌被酒的辛辣刺激得头皮发麻，片刻后倒也尝到了一抹甘甜。
　　他觑了眼旁边的萧鹤侣，对方葱白修长的手指和透明的琉璃盏相得益彰，举杯痛饮的仪态又是那么落落大方，就像一幅漂亮的人物画。
　　不知道是酒劲真的大，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大龙此刻觉得心里飘，脑袋也有点飘。
　　“好喝吗？”他伸手握住萧鹤侣的手，“受不受得住？”
　　萧鹤侣任凭他抓着手不放，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咂了咂嘴：“还可以，稍稍有些辣，但品到最后，有一点点果香和甜味。”
　　“俗世的人都说，酒后吐真言。”黎啸方才那不过是一句过场话，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要尽快进入正题，“我有句真言，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萧鹤侣似乎预知了他想说什么，露出了甜甜的，却又有些淘气的笑容，故意道：“不想听！”
　　“不想听也得听！”黎啸用力捏了捏他柔韧的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
　　萧鹤侣看着他桀骜英俊的面容，心里乐不可支，嘴上装着乖巧：“那好吧，你说，我听着。”
　　“小鹤，我确定了我的心意，对你是不是兄弟那般的喜欢，而是道侣间的喜欢。”青龙表情郑重，“不知你的心意如何？”
　　饶是预料到了对方会说这样的话，萧鹤侣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感觉自己被黎啸握着的手都开始发烫。
　　“那你……喜欢我什么？”他害羞地垂眸，长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黎啸多少也看过一点风月话本，好整以暇道：“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如果你能明确找到原因，那或许不是喜欢，只是仰慕。”
　　“哦？是吗？”萧鹤侣一只手托着腮，偏头看他，眼尾微微上翘，亮亮的眸子闪着清凌凌的光，一副天真迷人又不自知的模样。
　　他的手指从黎啸手背上轻轻划过，低声说：“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喜欢你，但我知道喜欢你什么。”
　　黎啸像是喝了一杯甜酒，一直甜到了心坎里，脑袋幸福得发晕：“是吗？”
　　“嗯，我喜欢你一直拼搏不放弃的那股劲儿，喜欢你护着师弟师妹们的责任感，喜欢……喜欢你不畏艰险，背负起给妖修正名的使命，喜欢你是这样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当然，还喜欢你长得英俊伟岸修为高，非常有魅力。”萧鹤侣说到这里，突然垂眸，小脸微微失落，“但你说这不是喜欢，只是仰慕，那就……算了。”
　　黎啸：“……”
　　--------------------
　　黎大龙，自己挖坑自己跳。


第58章 傲溟
　　“什么算了！怎么能算了？！”黎啸猛地收紧了握着萧鹤侣的手，恼火地狠狠一捏，“祖宗，你可真是要命，我原来那只单纯可爱的小仙鹤去哪儿了？”
　　萧鹤侣看他这副被自己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我可没说我自己单纯，都是你想象的。”他挑眼看着黎啸，“怎么，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失望了？”
　　黎啸勾起唇角，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将萧鹤侣的手捧到唇边，在他手心轻轻一吻：“当然不会，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你问我喜欢你什么，其实我也有答案。”
　　“是什么？”小仙鹤好奇道，同时被那一吻搞得酥酥麻麻，异样的感觉从手心一路传到心口。
　　“我喜欢你是你，喜欢你所有的模样。”
　　萧鹤侣听得十分欢喜，但他又说：“可是你还没有见过我真正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只是障眼法。”
　　“为何要用障眼法？”黎啸看着面前唇红齿白、黑发如墨的俊美青年，心生疑惑。
　　“因为我本来的模样不好看。”小仙鹤冲他眨眨眼，“你要看吗？”
　　黎啸想都没想：“当然要看，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萧鹤侣抿了抿唇，像是经过了一番认真的沉思，抬手给两人落下了个障眼诀，然后一打响指，露出了他最真实的模样。
　　其实也没有太大改变，只是黑发变成了银发，发冠仍束着，银色长发直到脚踝，像是最上好的锦缎，被月光映得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黎啸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叫不好看？！
　　谁狗眼瞎了说这不好看？
　　这才叫美得不可方物好吗！
　　与黑发相比，银发的萧鹤侣更加圣洁，更像从仙境走出来的人。
　　“你觉得……怎么样？”小仙鹤小心翼翼地问。
　　他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只是莫名担心黎啸会不喜欢自己银色长发。
　　也不知道这种担心从何而来，可能源于与众不同的特殊感。
　　仿佛只有大众认可的，才是好的，特别的、离经叛道的，总会令人觉得怪异。
　　黎啸拽着他的手一使劲，将他拉过来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拈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
　　“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大龙着迷了似地喃喃说，“倒显得我好像只喜欢你的外表，肤浅了。”
　　萧鹤侣仰头看着他，柳叶眼笑成两弯新月：“可能因为你是龙，比较好色？”
　　黎啸思忖片刻：“有道理——你先变回黑发。”
　　“你果然不喜欢吧……”萧鹤侣有些沮丧，把发色变了回去。
　　“当然不是。”黎啸将他圈在怀里，“只是你银发的模样太圣洁，让人没办法做这件事——”
　　他环住萧鹤侣的肩膀，低头吻上了他觊觎已久的双唇。
　　这是一个十足单纯、只是为了表达喜欢的亲吻，嘴唇只是贴了贴，便快速分开。
　　但仅仅是这样一瞬，也足够让两人心跳骤停，痴痴地望着对方。
　　萧鹤侣情不自禁地抬手，去触摸黎啸的嘴唇：“跟我想的一样，好软，还很烫。”
　　黎啸则下意识地亲了亲他的手指，声音微哑：“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得再来一次。”
　　“不来！”萧鹤侣突地挣脱了他，“嗖”地闪回了自己的座位，解了障眼诀，促狭地笑着，低头给两人斟酒，“还要喝酒呢。”
　　他看上去镇定自若，心里却慌得不行，总觉得再跟黎啸贴着，会有了不得的事发生。
　　萧鹤侣在昆墟宫修炼多年，基本都是清心寡欲，但是最近他却觉得心里像是刮起了一阵风暴，很刺激，很快活，让他憧憬，也让他些微有些害怕。
　　不过是好的那种害怕，是期待着某种改变的害怕。
　　只是此刻还在大街上，他需要冷静。
　　小仙鹤喜欢挨着黎啸，也喜欢与他把酒同游。
　　黎啸知道他是害羞了，也不逼迫他，耳鬓厮磨纵然好，但是与喜欢的人随便聊些闲事，也是一种情调。
　　“不怕喝醉么？”他端起琉璃盏，一饮而尽。
　　萧鹤侣轻啜着杯中的“琼浆玉液”，勾唇道：“可以用术法化解啊。”
　　黎啸眸色渐深：“若是不用呢？我们也感受感受普通人微醺的感觉，如何？”
　　“好啊！”萧鹤侣道，“都不许用术法！”
　　“一言为定。”
　　左右这果酒也不会太醉人，只是会让人头脑微微发晕罢了，黎啸已经初尝到了这个滋味，觉得很美妙。
　　两人谈笑间喝了好几壶，小仙鹤白皙的面颊都泛了红，眼皮也染上一抹酡红，整个人像是落入俗世的仙子，不自觉沾染了风情。
　　那酒壶比拳头大不了多少，黎啸并没觉得很醉，只是晕晕乎乎，心里愈发高兴，看着面前的萧鹤侣，心口鼓鼓胀胀，又酥又痒，被不可名状的情绪填满，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黎啸，其实我有个礼物想送你。”萧鹤侣双手托腮，看上去像是一朵盛开的淡粉色莲花，“毕竟我欠你一个见面礼嘛。但是你送我转魂珠之后，这个礼物我就送不出手了。”
　　小仙鹤藏不住事，既然准备了，还是想送出去，但他确实不太好意思，只能用这个办法暗搓搓地表示一下。
　　黎啸爱死他这副使小心机的模样，觉得可爱到爆炸，当然会配合表演。
　　其实也不是表演，小鹤都要送自己礼物了，哪怕只是片鹤羽他也喜欢。
　　毕竟“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是萧鹤侣的鹤羽，可真一点不轻。
　　“废话少说，快点拿来。”黎啸把手伸到萧鹤侣面前，佯装不悦，“有礼物居然现在才说。”
　　萧鹤侣嘿嘿笑着，摊开手掌，手心里变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球，他将圆球放大了一些，用灵力托着送到黎啸面前。
　　这个圆球下半截是蔚蓝的大海，跟随此刻时光，是皎洁月色下的星空海洋，海面波涛微微起伏，有一条苍蓝色巨龙在海中遨游，时不时跳上半空，尽显其气质之桀骜，身形之矫健。
　　“只是一个小玩意罢了。”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做得匆忙，还是用你给的灵石。”
　　黎啸痴迷地看着圆球里在海空中来回腾跃的巨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欢好了：“就这两天做的么？你我总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偷摸做这个了？”
　　“就晚上打坐的时候啊。”萧鹤侣忍不住乐，“施了个障眼诀，好在你的神识注意力都在雀啾他们身上，没怎么注意到我。”
　　黎啸爱不释手地把这小圆球托在手心里反复观赏：“那是你修为高，能够躲开我——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
　　“就是想着你原身的模样！”萧鹤侣见他喜欢，放心了许多，“做出这个之后，我也想出了给你的道号。”
　　黎啸满脸憧憬：“叫什么？”
　　“愿你将来能纵横四海，傲视八溟，取道号为‘傲溟君’，如何？”小仙鹤抿唇微笑，期待着他的认可。
　　“傲溟君？我喜欢！”黎啸紧紧握住他的手，兴奋道，“我很喜欢！”
　　萧鹤侣见他如此高兴，心中颇为自得：“那我的呢？你想好了没有？”
　　“太难了……”黎啸无奈道，“感觉给你取名已经是我的巅峰。”
　　“那我不管，说好了互相取，你得取出来，大不了多取几个我自己挑。”
　　黎啸忙不迭点头：“就算把我龙脑子挤干了，我也得给你想出个满意的来。”
　　萧鹤侣看着他掌心上漂浮着的小圆球，突然哀叹一声：“见面礼算是回了，可转魂珠怎么办？我上哪弄个差不多的宝贝还礼？黎啸你以后别再送我东西了。”
　　见旁人好奇地望过来，盯着小球一直看，青龙独占欲作祟，飞快把它装进了储物袋。
　　“谁说送你礼物，就一定要你还礼？”他点了点萧鹤侣的鼻尖，“我可是想把整个世间都送给你，你要拿什么还？”
　　萧鹤侣皱了皱鼻子，笑道：“臭美！整个世间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拿来送人？”
　　“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总之，以后我的就是你的。”黎啸信誓旦旦。
　　“我才不要，东西那么多拿不动！”萧鹤侣避重就轻，拉起黎啸的袖子，笑嘻嘻地说，“走吧，去街上转转。”
　　黎啸跟他站起来：“头不晕吗？”
　　萧鹤侣用眼角觑他，笑得颇为狡黠：“晕得恰到好处。”接着放了差不多可以付酒钱的碎银子在桌上。
　　黎啸好奇道：“你怎么还有碎银子？”
　　“出来的时候师父给的。”
　　“神君可真疼你。”
　　“那当然！”
　　“万一他不肯答应你与我成亲怎么办？”
　　“咦？谁要与你成亲了？！”
　　“萧小鹤，方才说喜欢我，你敢不认账！”
　　“哎呀我头晕了，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开开心心把无尘郡转了一圈，回到修曜山庄的芥子灵珠里，萧鹤侣嘴里兀自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别摔了。”黎啸紧紧搂住他的腰，“没人替你疼。”
　　萧鹤侣嘿嘿笑着：“我才不会摔！我还能跳舞呢！”
　　他推开了黎啸，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跃入半空中，在院墙上借力，扑簌簌落进了黎啸的小院里。
　　还知道选地方发酒疯，看来醉得不厉害。
　　尽管如此，黎啸还是快步追了过去，一进院子，他就呆住了。
　　芥子灵珠里的天空是一轮圆月，皎洁月光洒落一地，院中央有个满头银发的小仙鹤，正在乘兴起舞。
　　萧鹤侣身上的袍子突然变得繁复宽大，像是某种华丽的礼服，白色为主色，以金丝银线隐约在布料上勾勒出仙鹤的模样，袍角同样是黑色的流云纹，随着他的舞动轻轻摇曳，宛若流淌着的河水，又如画中墨色的祥云。
　　伴着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仙乐，他的舞姿婉约优美，一抬手，一挥袖，一回眸，都是那么美不胜收。
　　弯弯的柳叶眼中漾着欢喜的笑意，映在黎啸眼中，就像是看春风拂过柳叶，看春雨濛濛漂浮，带来的是别样的清新与幸福。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又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惊心动魄。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与对方相遇。
　　黎啸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爱萧鹤侣的。
　　小仙鹤跳够了舞，开心到了极致，最后一旋身，化回黑发的模样，踉踉跄跄地栽进了大龙的怀抱，圈着对方的脖颈笑道：“我跳得好看吗？”
　　“好看。”黎啸诚心诚意地说，“但是我想看另一种舞。”
　　“什么舞？”
　　黎啸低头，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求偶舞。”
　　萧鹤侣害羞地抿唇笑了起来，低声道：“你想得美。”
　　说罢他就要逃跑，不料却被黎啸揽着腰，“呼啦”一声带进了房间里，被抵在了门上。
　　大龙偏过头，嘴唇无限靠近他的嘴唇，却并没有亲下去，而是轻声道：“我方才想到了一个道号，你要不要听听？”
　　“说呀……”萧鹤侣心跳如雷，闭着眼睛去寻找他的唇。
　　黎啸贴在他的耳畔，回味着方才那月下美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你身形玲珑，清影洒脱，就叫你‘珑影君’，如何？”
　　萧鹤侣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黎啸，我突然想到，该怎么还你转魂珠这个礼物了。”
　　“都说了不要你——”黎啸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柔软的唇堵住了后边的话。
　　小仙鹤亲完他，一双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以身相许，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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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带BGM的小鹤。
　　为什么用障眼诀，因为用隐身术的话，怕被店小二以为俩人逃单。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我好喜欢会跳舞的受，可能是迷恋那种柔韧的身形哈哈哈（捂脸……


第59章 腻歪
　　问黎啸要不要萧鹤侣，就像在问一个渴极了的人要不要喝水、饿极了的人要不要吃饭，答案没有任何疑问。
　　但他同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兜住小仙鹤的后脑，重重吻了下去。
　　这与方才在酒馆外的亲吻不同，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毫不犹豫地撬开对方的唇齿，长驱直入，风暴过境一般地攻城略地。
　　小鹤的唇简直比那果酒甜美千倍万倍，怎么吮都吮不够，贪心的大龙迷迷瞪瞪地想。
　　萧鹤侣被亲得喘不上气，突然用“悄悄话”说了一句：“黎啸你要吃了我吗？”
　　黎啸：“……”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对方的嘴唇，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恶劣地笑了起来：“没亲过别人，没有分寸。”
　　萧鹤侣伏在他肩膀上，胸口剧烈起伏：“自从学会了呼吸吐纳，我还没这么喘过……”
　　“我还能让你喘得再厉害一点。”黎啸使劲儿一勒他的细腰，恶作剧般地威胁，“你怕不怕？”
　　萧鹤侣张口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你欺负人！”
　　“怎么会欺负你，疼你都来不及。”黎啸偏头亲在了他的脖颈上，狠狠吸了吸。
　　小鹤的皮肤那么柔软细腻，又带着淡淡香气，他好悬才控制住自己不咬下去。
　　萧鹤侣“啊”地叫了一声，感觉有些复杂。
　　有点疼，还有点麻，痒意像小虫子似地一直钻进了心里，感觉有点羞耻，又有些刺激。
　　他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黎啸这应该是在调情。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萧鹤侣心潮澎湃，感觉有扇神秘大门正徐徐打开，这扇门的名字应当叫做“欲念”。
　　他清心寡欲了五百多年，第一次触及这个领域，觉得滋味实在美妙，心中极为向往。
　　为什么黎啸怎么这么懂，他一碰自己，自己就软成一团呢？
　　好像不太公平。
　　黎啸笑得胸腔微震，揉了揉萧鹤侣的后脑勺，心想这人真是可爱到没边，让人想使劲欺负。
　　“这就叫天赋异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还会别的呢。”
　　萧鹤侣仰头看他，好奇道：“什么？双修吗？你说双修只能道侣之间一起做，那我们今晚可以吗？反正我们真元斗法都试过了，双修也——”
　　“好了你不要说了。”黎啸捂住他的嘴，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生怕他再说两句，自己把持不住。
　　双修当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他自然也很想，但现在时机还不到。
　　才重逢三四天，他就把小鹤“骗”成了自己的道侣，心里高兴得要命，但也有些忐忑。
　　黎啸担心萧鹤侣是因为没见过别人，只与自己有过前缘，才会只觉得他好，万一两人一起外出游历，又遇到别的人，对方后悔怎么办？
　　他当然不会把小鹤让出去，如果遇到竺升那样打小鹤主意的人，他还会想办法把人赶走，但是再霸道，他也不能强迫对方跟自己好，即便现在对方表示了喜欢自己，双修这种事也急不得。
　　黎啸想给萧鹤侣一段时间，或许在这段时间里，对方越发喜欢自己，也最终明白双修的意义，愿意全身心交付；也或许在这段时间里，小鹤成长了成熟了，懂得更多的俗世之事，有了新的想法，那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会放对方自由。
　　哪怕现在想想这第二种可能，他就心疼得厉害，可他仍旧不愿意萧鹤侣稀里糊涂就跟自己定了终身。
　　黎啸会维护自己追爱的权利，也想尊重小鹤的真心。
　　萧鹤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隔着他的手含混不清地问：“怎么了？”
　　“时机还未到。”黎啸松开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今夜我们不打坐了，像普通人那样睡觉如何？”
　　“好啊，当我还是仙鹤的时候常常做梦，梦里特别有意思，我还挺想念这种感觉呢。”萧鹤侣拉着他便往床边走去。
　　两人瞬间就把外袍幻化掉，穿着里衣钻进被窝，排排躺好。
　　喜欢的人就睡在身边，黎啸能忍住不双修，却忍不住不碰对方，他伸手一捞，就把萧鹤侣捞进自己怀里，让对方枕着自己的手臂。
　　“黎啸……我心里觉得怪怪的。”萧鹤侣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烛火下目光潋滟，实在勾人。
　　傲溟君吞了吞口水：“哪里怪了？”
　　“与你靠这么近，我很喜欢，忍不住还想亲你，或者让你亲我。”萧鹤侣坦诚相告，“在揽月大会里，你说这样就是想要结为道侣的感情，那我现在是了吧？”
　　黎啸抱着他柔软的身体，心里波澜起伏——这小仙鹤，实在太要命，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多诱人？
　　他努力装出一副镇定冷静的模样：“差不多。”
　　“为什么只是差不多？”
　　“因为某种感情可能只是一瞬，得给它时间去检验，看它会与日俱增，还是与日俱减。”黎啸强迫自己做一个正人君子，“普通人结为夫妇，就是一生一世，短则十年，长则三五十年，必须要慎重；我们修道之人寿元长久，像你我这样的修为，差不多已是千年万年，要结为道侣，不得更加仔细思考后再决定？”
　　萧鹤侣靠在他臂弯，把手放在了他的心口，感受那蓬勃的心跳，思考片刻，认同道：“你说得对，黎大啸，你真是个负责任的人，我觉得我更加喜欢你了。”
　　他在黎啸下颌骨那里啄了一下：“希望我们的感情是与日俱增的。”
　　“我也希望。”黎啸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到时候我们就拜堂成亲。”
　　萧鹤侣想了想，十分兴奋：“像普通人那样都穿红色吗？”
　　“嗯。”
　　“拜天地拜……师父们吗？”
　　“必须。”
　　“要喝合卺酒然后洞房吗？”
　　“当然。”
　　“嘿嘿，你果然喜欢这种仪式感。”萧鹤侣也紧紧抱住他，小声说，“我也喜欢。”
　　黎啸勾了勾唇角，熄了刚点着没多久的烛火，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快睡吧，如果有那一天，你想怎么样我都帮你实现。”
　　萧鹤侣闭上眼睛，但很久没有睡觉了，他一时之间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跟黎啸亲密接触的画面，一会儿腿搭在他身上，一会儿拿下去，一会儿脑门在对方肩膀上蹭来蹭去，一会儿使劲往人怀里钻。
　　黎啸：“……”
　　“你这样是在要我命，知道吗？”他侧过身，把小仙鹤箍在怀里。
　　萧鹤侣再度坦诚相告：“我感觉这个床，它有点硬。”
　　“你在昆墟宫都睡什么床？”黎啸无奈道，“不，你都在什么地方打坐？”
　　萧鹤侣立刻道：“我还没有床，但是打坐有个蒲团。”他伸手比划了足有一拃长，“这么厚呢，软软的很舒服。”
　　黎啸哽了哽，想到自己一开始修炼是在海滩上，屁股下是砂石，后来化形后才在榻上，又怕软垫不利于磨练意志，因此撤去了垫子，屁股下边是硬邦邦的竹条——原来仅仅是打坐，也有那么大的区别。
　　“真是娇滴滴啊你。”他感叹一声，一转身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身上，给对方当龙肉垫子，“这样睡，可以吗？”
　　萧鹤侣趴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噫……明明可以变出几张软垫，现在偏偏要我在你身上睡，黎大啸你也有小心机！”
　　“知道就别拆穿，这叫心照不宣。”黎啸揉揉他的后脑勺，“快睡！”
　　萧鹤侣觉得这垫子不错，除了有个地方微微有点硌人，整体都很不错。他趴在对方身上很快入睡，呼吸变得绵长，但这个催人入睡的傲溟君却睡不着了，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身形，一直睁眼到天亮。
　　期间他把怀里的人看了个够，看对方长而浓密的睫毛，微翘的鼻尖，红润的嘴唇，还有微微露出来莹白的牙齿，真是越看越喜欢。
　　黎啸心想，如果能跟小鹤在一起，飞不飞升就更加不重要了，就这么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多好，还能斩妖除魔、造福百姓。
　　若有一天师父飞升了，那我就接下修曜山庄的担子，培养更多走正道的妖修，也是件不错的事呢。
　　他随意畅想着，一夜转眼便过，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歪了歪头，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看着他：“黎啸，早上好。”
　　“醒了？没睡几个时辰啊。”
　　萧鹤侣再度闭上眼：“可能许久不睡了，还不习惯——但我做了个很好的梦，梦见你跳龙门那会儿了。”他拍了拍黎啸的胸口，感叹道，“你看不到自己变成龙的样子，我可是连眼都没敢眨，真的太震撼了，那时候我觉得你真厉害，仅次于我师父。”
　　“评价这么高？”黎啸微微抬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当然，那场面任谁看见都会觉得受刺激，这么多年来，我时刻谨记你的飒爽英姿，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炼。”萧鹤侣嘿嘿笑了笑，“我能有今天的修为，除了师父的教诲、我的努力之外，跟你的鼓舞也是有关的。”
　　黎啸被他一席话夸得心花怒放：“你可真会说话。”
　　“师父夸我嘴甜呢。”萧鹤侣睁开眼，立起脑袋，下巴戳在他胸口，狡黠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尝一尝？”
　　“这可是你自找的！”
　　黎啸可忍不了这撩拨，翻身就把自投罗网的小仙鹤压在床上，狠狠亲了个够本。
　　然后他发现，一夜过去，萧鹤侣居然进步了，面对这么凶狠的亲吻，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协调呼吸，再也不会被憋得喘不过气来。
　　“我厉害吧？”珑影君十分得意，拽住黎啸的领子往下拉，像是还不满足，“这算不算身为炉鼎的天赋异禀？”
　　黎啸：“……”
　　“厉害，那我检查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萧鹤侣翻来覆去被检查了好几遍，被检查得又笑又叫，最后还是给亲得气喘吁吁。
　　外边阳光一片灿烂，傲溟君的小房间里正是一片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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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看到又有朋友给灌了营养液，谢谢大家，鞠躬。
　　感谢默默支持我的朋友们，我都记得~比心~
　　下章走剧情啦~


第60章 拦路
　　无尘郡城外，其他仙门早就离开，附近只剩修曜山庄这一根独苗，等大家都休整好，他们也要出发了。
　　澹澹和白砚一早进城买了两匹马回来，钟山雨用另外的灵珠幻化出一辆宽敞的马车，打算坐马车离开。
　　雀啾恋恋不舍地问黎啸：“大师兄，你和小鹤哥哥怎么走呀？御剑飞行吗？”
　　“一会儿我们也去买两匹马。”黎啸跟萧鹤侣对了对眼神，笑道，“既然是游历，就像普通人那样一个城一个城地走，有需要的话再御剑飞行。”
　　钟山雨慈祥地看着黎啸两人：“小鹤第一次到俗世来，可能还有些事不习惯，阿啸，你要好好照顾他。”
　　这话听着好像叮嘱儿子照顾好儿媳妇，萧鹤侣听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师父您就放心吧！”黎啸得意道，“等我们游历一圈，就回采叶山看你们。”
　　“你们这次主要为了在俗世降妖除魔才去的，一定要注意安全。”钟山雨又叮嘱道，“淹死之人多是会游泳的，即便你俩修为高，也不能掉以轻心。妖魔出手没有底线，但你们出手总会有所顾忌，很容易被它们拿捏了软肋，少不得要吃亏，一定要提高警惕。”
　　黎啸拱手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萧鹤侣也行礼道：“多谢钟道长提点。”
　　“还有，不要牵挂为师和师门，尽情去享受你们的生活。”钟山雨笑道，“祝你们一路顺利，也期待你们双双归来。”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黎啸喜滋滋地看了萧鹤侣一眼，就见他的小鹤耳尖红了起来。
　　“我们会早些回去的，不让道长挂心。”萧鹤侣轻声道。
　　钟山雨捋了捋胡子，点点头，向马车走去：“那好，我们先上路了。”
　　司眉恋恋不舍地走到黎啸身边，结结实实将他抱在怀里：“大师兄早点回来啊。”
　　“别黏糊，瞎抱什么。”白砚把他扯开，不冷不淡地对黎啸和萧鹤侣道，“大师兄，未来大师嫂，路上多加小心。”
　　萧鹤侣：“……”
　　澹澹和雀啾也都跟他俩告了别，随着钟山雨上了马车。
　　司眉在外驾车，其他人都坐进了车厢里。
　　马儿缓缓前行，狗子回头冲他俩挥手：“再见！我们等着傲溟君和珑影君名满江湖！”
　　雀啾挑起车窗帘，探出小脑袋，大声道：“大师兄，小鹤哥哥，你们要保重啊！”
　　黎啸分明看见她眼圈泛红，心中也有些不舍。
　　这么多年来，师门几人相依为命，只有后来者加入，大家从没有分开过，这还是第一次分别。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很舍不得。
　　“黎啸，我们这次就游历几年，早早回去好不好？”萧鹤侣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声说。
　　黎啸握住他的手，强压下心里的离愁：“倒也没有那么舍不得离开家，既然游历，就要将这俗世好好走一趟。”
　　“是我想去你们采叶山看看。”萧鹤侣冲他仰头笑，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我想看看黎大啸化形的地方，修炼的地方，还有生活的地方，想看看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和事。”
　　黎啸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唔，既然对我这么感兴趣，当然是要满足你！走吧，我们先去买马。”
　　两人溜溜达达进了无尘郡，街上的修士明显变少，几乎没有穿弟子服的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散修还在活动。
　　马行里，卖马的小伙计一看见黎啸两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仙长，是不是要买马？”小伙计立刻将他们引向一处马厩，“这几匹都是上好的良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很适合仙长们长途跋涉。”
　　黎啸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长途跋涉？”
　　“两位一看就是要去凡尘俗世游历的，既然是游历，定然不会御剑飞行，就需要这些能苦耐劳的骏马。”小伙计应当是接待过不少修士，最是明白他们的需求，“您看这几匹马，膘肥体壮，毛色光亮，眼睛里也有光，，最适合长途行走。”
　　萧鹤侣还没有接触过马，但是看到它们温和的眼神，忍不住伸手轻抚了最近旁一匹白马的鬃毛。
　　“喜欢吗？”黎啸轻声问他。
　　萧鹤侣点头：“它们很乖巧。”
　　小伙计察言观色，立刻道：“若是二位想同乘一匹，那就选这边的河曲马，身形高大，负重力强，耐力也很好。”
　　“要与我同乘吗？”黎啸轻轻搂了搂萧鹤侣的腰，“一路亲密无间？”
　　萧鹤侣耳朵再度红了起来：“可别把马儿累坏了，还是两匹吧。”
　　黎啸当然只是跟他开个玩笑，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自然还是各骑各的马比较好。
　　萧鹤侣最后挑了那匹全身雪白、唯有眉心一个黑点的，黎啸便挑了旁边浑身黢黑发亮，只有额间一道竖长白色条纹的，两匹马站在一起，看起来也非常般配。
　　而且价格也不菲，大约要花去一块顶级灵石。
　　无尘郡既然是仙都，就有灵石和银两兑换的店铺，修士们可以直接用灵石直接购买物品。黎啸虽然没什么钱，好在这次揽月大会赚了一些，便掏出一块灵石准备付账。
　　没想到萧鹤侣突然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直接递给了小伙计：“我来吧！”
　　虽然可以用灵石去兑换银两，但直接收银票更方便，小伙计爽快收下：“谢谢仙长！”
　　黎啸：“……”
　　为什么莫名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萧鹤侣见他神情有些奇怪，好奇道：“怎么了？我付账不好吗？”
　　“倒也没什么不好……”黎啸也不好说出自己心中那一点点别扭，只是目光微妙了些。
　　现在就是想找到一些秘境什么的，看看能不能多赚点灵石。
　　萧鹤侣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眼珠转了转，揽过他的肩膀拍了拍：“你我不分彼此，不必在乎这么多，等将来住店什么的，都由你来付账不就行了？”
　　“那是自然。”黎啸心想，再怎么着也得让小鹤住天字号房，不能委屈了他。
　　两人骑上各自的马，并辔而行，缓缓走出城外，沿着大道前行。只是黎啸的那匹黑马，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龙君的血脉压制，之前还精神抖擞的大马，没走两步变得没精打采，看起来瑟瑟发抖。
　　萧鹤侣施展了他的驭灵术，跟两匹马儿好好“交流”了一番，把它们调.教得乖巧听话，与两人更加亲近。
　　黎啸全程带着笑意看着他，心想我家小鹤这么温柔，万物生灵都爱亲近他，确实很适合修习这驭灵术。
　　萧鹤侣一抬眼，就看见傲溟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挑眉道：“想学吗？我教你。”
　　“我都有你了，还学这个做什么？”黎啸说得理所当然。
　　萧鹤侣心里欢喜，脸上挂着笑意，嘴上却道：“大懒龙！”
　　黎啸心中盘算，要是有机会能买到一匹仙马，不怕负重就好了，这样就能和我小鹤同乘一骑，一直亲亲密密，而且这样一来，谁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两人出城没多久，走到偏僻处，突然几道亮光闪过，有五名修士落在了他们面前，把马儿吓了一跳。
　　这几人身着同款弟子服，应当是出自同一门派。
　　萧鹤侣安抚受惊的马，黎啸则沉下脸来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那人抬剑指着他：“黎啸，废话少说，把转魂珠交出来！”
　　那人同伴道：“你这个妖修，不配得到这样高品阶的宝物！”
　　“你说不配就不配？”黎啸冷冷笑了笑，“那风宗主当众把转魂珠给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
　　萧鹤侣绷起一张小脸：“我看你们就是欺软怕硬！抢还不敢在城里抢，到这里来堵我们，怎么，怕被全天下知道你们不讲理？！”
　　“胡说！”为首之人冷声道，“我们选择这里，是为了不惊扰百姓！既然不肯老实交出来，别怪我们动手！”
　　面前几人是出窍期的修士，比黎啸两人低一个境界，他俩自然是不怕。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是他不能先伤人，以免还没离开无尘郡地界，就被扣上了擅伤修士的大帽子。
　　这点萧鹤侣也已经考虑到了，他方才就放出了一颗显影石，准备记录下这一切。
　　“小鹤，你带着马儿先在一边观战。”
　　说罢，黎啸轻轻从马上跃起，唤出鸾音站在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几个人：“对阵之前，总要报一报家门吧，不知几位来者何人？”
　　“区区妖修，不配知道我师门，受死吧！”
　　那些人见黎啸摆出了作战的姿态，更是毫不示弱，相互一使眼色，便一字排开，齐齐向他划出剑光。
　　黎啸一看，轻蔑地冷笑一声，连剑都没出，抬手用灵力击落两边树上的树叶，迅速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将那剑光消弭掉。
　　这些人应当就是想用以少胜多的战术，但自己确实受到掣肘，不能伤他们太狠，以免落下话柄。
　　就算是有显影石记录也不一定能护住自己，若是修士们联合起来指鹿为马，拿什么证据都没用。
　　那几人见这次出招没有伤到黎啸，也齐齐御剑跃上半空，同时掐了手诀，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术法，这次释放的灵力比剑光还要强了许多。
　　黎啸在空中飞速旋转，用自身灵力组成一道防护网，将对方的灵力尽数甩了出去。
　　那些修士躲避不及，反倒被自己的灵力伤到，从半空中被打落在地。
　　他们对付黎啸是用了全力的，这反弹回来的灵力虽然比方才削减了大半，但仍然杀伤力巨大，一个接一个地吐了血。
　　“黎啸，你这妖修居然出手如此狠毒！”为首那人捂着胸口，愤怒地指责道。
　　萧鹤侣看不过眼：“明明是你们动手在先，又技不如人，怎么还反咬一口？！”
　　“小鹤，无需与他们动怒，这帮人本就来找茬的，我们怎么做，他们都有话说。”黎啸轻飘飘地落在地面，掐了个手诀，接着双掌向外一推，两个掌心中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盈盈注入五人体内。
　　这是在帮他们治伤。
　　黎啸已经料到，就算是这样，自己肯定也落不着好，果然，那为首之人伤才好了一些，立刻就拎着剑冲上来，似乎是要跟他比拳脚。
　　就在这时，一把剑“倏”地飞过来，打落了那人手里的剑。
　　“道友，这样实在是欺人太甚，太丢你们岁聿门的脸了。”来者气定神闲地说。
　　黎啸循声望过去，心里更加烦躁。
　　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竺升？这人是不是在跟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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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好穷一条龙·啸
　　萧小鹤：我养你啊！
　　黎啸：我也算迎娶白富美走上龙生巅峰了？


第61章 摊牌
　　萧鹤侣看见竺升再度出现，心中稍稍有些心虚。
　　毕竟当时自己为了逗黎啸，收了对方的传音灵石，后来又把灵石给销毁了。
　　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块灵石罢了，又不是收了人家的聘礼——不对，为什么是聘礼——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想着这次一定跟竺升说清楚，免得这人再度纠缠。
　　黎啸无奈对竺升拱了拱手，至少礼貌上得过得去，才对面前那领头之人道：“原来是岁聿门的道友，失敬失敬！”
　　“黎啸，我还是那句话，你根本不配拥有转魂珠，这东西你还是早点交出去的好，不然早晚惹祸上身！”那人对自己同门道，“我们走！”
　　目送几人背影离去，竺升道：“原来是为了转魂珠而来。”
　　“这是个宝贝我们知道，但至于让他们下手来抢么？”萧鹤侣也走了过来，十分疑惑，“不怕丢他们师门的脸？”
　　黎啸心里冷笑，诛杀自己这个妖修罢了，恐怕他们师门还要叫好。
　　竺升淡淡道：“若换了别人，他们不敢，只是黎兄身份特殊，这次又得了转魂珠，恐怕会被红眼病盯上。他们算准了黎兄不敢下杀手，这才肆无忌惮。”他叹了口气，“正如黎兄先前所言，妖有好妖坏妖，人也有好人坏人，实在不能一棍子打死。”
　　“看来这一路我们要小心了。”萧鹤侣担心地拽了拽黎啸的袖子。
　　黎啸对他笑道：“无妨，大不了以后我们早点闪人就是了。”
　　“两位道友就要上路了吗？”竺升好奇道，“萧道友是否随在下去川海门做客？不知道传音灵石为何失效了，在下昨晚把两位一通好找，方才也是一路找过来，幸亏没有错过。”
　　萧鹤侣一听这个，立刻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黎啸替他扯谎，有意无意地往他身前一挡：“打麒麟的时候灵石被损坏了，抱歉。”
　　“原来如此，那在下再补一块吧。”
　　黎啸：“……”
　　还挺执着啊小竺升！
　　竺升正要从储物袋里拿东西，萧鹤侣连忙阻止：“道友，不必了，灵石我不要，川海门……暂时也不去了。”
　　“为何？”
　　萧鹤侣耳朵又红了，挑眼觑了觑黎啸，有些害羞，却也没有逃避，坦坦荡荡承认：“我喜欢黎啸，将来要做他的道侣，不能再接受别人的好意。”
　　这番话声音很轻，落在黎啸耳朵里，却如雷霆般响亮。
　　他忍不住抿唇微笑，握紧了对方的手。
　　竺升表现得有些尴尬，看了眼黎啸：“原来如此。”可他似乎还不死心，又对萧鹤侣道，“即便如此，你总可以跟别人交朋友吧？道友间一起论道切磋，也是常事。”
　　萧鹤侣再度摇头：“不要了，现在我只想跟黎啸做朋友。”
　　竺升：“……”
　　傲溟君心里真是美死了！
　　“既然如此，在下也只有艳羡的份了。”竺升笑了笑，拱手道，“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不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在下能否有荣幸讨杯喜酒喝？”
　　萧鹤侣已经表明了立场，稍稍后退了一步，彻底躲在了黎啸身后。
　　黎啸便替他答道：“婚礼时间还没定，若是定下了，自然会给道友发请柬。”
　　“那接下来二位打算去哪里游历？”竺升又道。
　　黎啸心烦，觉得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大概就去妖魔比较多的地方吧。”他敷衍道。
　　竺升应当是已经充分领会到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无奈道：“那在下便不打扰二位，就此告别。”
　　黎啸和萧鹤侣翻身上马，对他一拱手：“再会。”
　　两人一夹马腹，两匹马儿同时发出一声长啸，并排向前跑去。
　　按照五百年前约定好的，黎啸和萧鹤侣踏上了他们的历练之路，只不过关系稍稍有了些改变——原本是兄弟，现在基本上是道侣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基本上”，一来自然是因为俩人还没成亲，二来，黎啸还是觉得要给萧鹤侣一些时间，让他更明确自己的心意。
　　小鹤太受欢迎了，不管两人走到哪，总会有一些男子前来示好，大多数是修士，少部分是百姓中的富家公子。傲溟君真是用出了五百年来最大的修养，才堪堪压制住自己心中的醋意，没把那些人都打出去。
　　没办法，心眼小的是他，要尊重小鹤的也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不过黎啸也有自信，他认为自己比那些人都强，很有把握萧鹤侣最后还是会选他，对他的感情绝对会是与日俱增的。
　　在这个“近似道侣”的相处期间，他也强忍着不去亲吻对方，不然会显得有些欺负人。
　　只是自从在芥子灵珠那晚萧鹤侣睡在他怀里之后，不知道得了什么趣，不愿意再打坐度夜，而是非要像普通人一样睡觉休息，每天都要抱着他睡，还夸黎啸胸口又弹又软，比世上最好的软垫都好。
　　这对黎啸来说，真是甜蜜的折磨！
　　傲溟君其实很心虚，因为这个想法他只藏在了心里，并没有告诉萧鹤侣——他心里想着给小鹤考虑的时间，却又没有告诉人家有这个考虑的权利，这个做法着实是不要脸。
　　可他屡次想说，看到那些围过来的英俊男子，就实在不想说出口。
　　算了，我做什么君子，我又不是人。
　　我是龙啊，龙性本淫，自私霸道一点，也说得过去吧……
　　萧鹤侣对傲溟君心里翻江倒海着什么小九九毫不知情，而他也确实对那些追逐着自己男人丝毫没有兴趣，目光只跟着黎啸走。
　　然而他发觉了一个问题，这大龙最近好像不怎么拈酸了，以前可是一见竺升就要炸毛的！
　　而且，这人好像不主动亲他嘴了，每次都是亲亲鼻尖亲亲脸，很是糊弄事！
　　珑影君决定要问清楚。
　　于是这天，两人刚抵达一座城市，一进客栈房间，萧鹤侣就把黎啸按在了床上，然后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箍着他的脖子，将人扣住。
　　明明是一副很挑逗的姿势，他的表情却很严肃。
　　“鹤、鹤宝，你干什么？”傲溟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毕竟眼前是自己喜欢到不能再喜欢的娇娇小鹤，又日夜苦苦压抑想要亲近对方的欲念，这人这么个坐法，对他来说实在太刺激。
　　萧鹤侣一听这个称呼，先是一怔，接着促狭地笑了：“怎么这么叫我？”
　　“你是我的心头宝嘛……”黎啸捏捏他的脸，“在心里琢磨好久了，刚才不小心叫了出来，喜欢吗？”
　　“喜欢！但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叫，不然显得我很不成熟。”
　　黎啸忍俊不禁：“好，只有我俩私下相处的时候才叫。你现在这样是要干什么？刑讯逼供吗？”
　　“成熟”的珑影君偏头看他，撇了撇嘴：“我这样简直是便宜你，怎么能叫刑讯逼供？”
　　黎啸心里嘟囔，你是不知道，这绝对是一种刑罚。
　　“嗯，便宜我了，真是太便宜了。”他下意识地说荤话，“要不你再从我身上赚回来？”
　　萧鹤侣很一本正经地说：“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最近为什么都不亲我了？”
　　行，既然送上门来，咱好好说道说道。
　　“我不是亲了吗？”黎啸也两手环住他脖子，一只手还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
　　两位五百多岁的半仙，以一种非常幼稚的姿态，额头对额头，抵在了一起。
　　萧鹤侣撇嘴：“我不傻，别糊弄我，你就是心里有鬼。”
　　“我傻，你说明白点，那样亲不对，你想要我怎么亲你？嗯？”黎啸压低声音问。
　　他语调里有那么一些些威压，让人很想服从，萧鹤侣觉得很喜欢。
　　“就是那种……让我喘不上气的亲，不是这种蜻蜓点水的亲。”他红着脸小声说，“而且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介意有人找我搭讪了，为什么？”
　　黎啸松开他的额头，双手搂住他的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鹤宝，我想给你一点时间。”君子黎啸到底战胜了色龙黎啸，决定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你从昆墟宫出来，没接触过什么人，唯一跟你有前缘的就是我，我怕你还没见过别的优秀的人，就只觉得我好……我想等你确定你自己的心意，免得将来后悔。”
　　他摊牌完毕，安静地等着萧鹤侣的回应。
　　然而怀里的人半天没吭声，黎啸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反应。
　　“小鹤？”
　　成熟的鹤宝没吭声，但是人动了，扒开黎啸的领子，偏过头，在他喉结、也就是逆鳞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
　　黎啸：“……”
　　他的鹤宝，有点凶。
　　“生气了？”他拍拍萧鹤侣的后背，“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啊。”
　　萧鹤侣的脸此刻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嗯，太生气了，得先咬你一口出出气。”
　　“那你咬吧，怎么咬都行。”黎啸把袖子撸起来，送到他面前。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疼萧鹤侣。越喜欢，越觉得战战兢兢，他可以用生命去守护对方，但是不想用爱意做成笼子困住对方。
　　萧鹤侣抬起头来，眸子在黎啸结实的手臂上扫了一眼，一巴掌给拍掉了：“不咬了，硌得牙疼。”接着又不爽地看向他的眼睛，气愤地说，“我是见得人不多，人情世故懂得也少，但我不傻，我能判断我的心意。”
　　顿了顿，他又说：“要不然你以为我当初问你那标准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看着你，心跳会加快，会雀跃会欢喜，我就是喜欢你，觉得你哪里都好，想天天跟你在一起，一眼都不想看别人。”他嘟着嘴郁闷道，“我想亲你，想让你亲我，想贴着你的皮肤，想、想跟你做更亲密的事……”
　　萧鹤侣偏头趴在黎啸肩膀上：“有的时候不光心脏会怦怦怦，浑身还会发热，下边也有反应，那处会肿起来——”
　　“好了，你不要说了。”傲溟君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再说下去谁也把持不住。
　　萧鹤侣看向他，眨了眨眼，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是为什么呢？哥哥？”
　　这人那么一本正经，表情天真无辜，可是落进黎啸眼里，却是那么勾人，勾得他五百年道行也压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欲念，一转身将人扑在了床上。
　　“鹤宝，不要轻易撩拨我。”傲溟君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凶狠地吻了下去。
　　--------------------
　　嘿嘿，“鹤宝”是一位可爱的小天使对小鹤的叫法，我借来用啦，谢谢她！


第62章 年华
　　自从那天亲吻过后，黎啸憋了好几个月，这才能再吻上自己思念已久的双唇，压抑已久的激情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连绵不绝。
　　萧鹤侣也一改最初的被动，非常主动地迎合他，甚至还有反客为主的意思。
　　但他根本不是黎啸的对手，最终还是在那山呼海啸般的唇舌之战中败下阵来。
　　“方才叫我什么？”傲溟君欺负他欺负了个够本，还要加码，“再叫一声。”
　　萧鹤侣被他亲得气喘吁吁：“什么？我不记得了。”这聪明蛋拽着黎啸的领子把他拉近，“被你亲得神志不清了。”
　　我萧鹤宝绝不会任人摆布！
　　不不，什么萧鹤宝，萧鹤侣！
　　我是个成熟的太虚期修士了！
　　黎啸忍不住笑了，他的鹤宝天真单纯又“诡计多端”，有时候连自己都会上当。
　　这人就像一个散发着七彩光晕的灵石，美不胜收，却又多面多样，真是让他爱惨了。
　　萧鹤侣可能还不解气，用了些灵力，抱着黎啸一转身，把人压在下边——说“压”也不怎么合适，其实更像他趴在大龙身上，就像此前那么多日日夜夜一般。
　　“就这一小会儿，都嫌床铺硌得慌么？”黎啸也惊讶了，“你个小仙鹤，是不是娇气过头了？”
　　“现在才嫌弃？来不及了！”萧鹤侣看着他脖子上方才被自己咬出来的印子，发了狠似地再度低下头，在那皮肤上又吮了个红痕出来。
　　只可惜傲溟君的肤色不够白，也就没那么明显，不过看着也很有成就感了。
　　小仙鹤得意地端详了片刻：“不许用术法消掉，这是我给你盖的印，你得留着。”
　　“成，想留多久都行，消下去你再续一个，如何？”黎啸被他用唇齿表达的爱意暖烘烘地烘烤着，觉得自己就像大冬天被烤得流油的烤红薯，无法自控地散发着甜味儿。
　　萧鹤侣偏头趴在他的胸口，洋洋得意：“那我多累啊，要不给你弄个永久的？”说罢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立刻又改口，“好啊好啊！我给你续！”
　　这样就可以常常亲了，嘿嘿！
　　“我也想给你留个印儿，行不？”
　　黎啸偏过头，越过他的发冠，看向他白皙柔嫩的后颈，不由自主地喉结上下一转，又伸手勾了勾他的后衣领，那后颈便暴露了更多的皮肤。
　　萧鹤侣突然警觉地抬起头：“黎啸，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我感觉你的心跳比方才又快了许多。”
　　黎啸：“……”
　　小仙鹤太敏锐了，不好骗。
　　“别不吭声啊！你拉我衣领做什么？想在哪里留印子？”萧鹤侣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狡黠地往他身上爬了爬，居高临下，脸正对着脸地看着他，“嘿嘿嘿，说出来，我满足你。”
　　黎啸艺高人胆大，把手覆在了他的后颈上，摸了摸那里细腻的肌肤：“这里。”
　　接着吞了口快流出来的口水。
　　“行啊，但是咱俩交换。”萧鹤侣歪着头说，“我也要摸一个地方。”
　　“没问题，想摸哪儿？”
　　“嘿嘿，我每晚枕的地方。”小仙鹤认真地说，“想看看是什么样，为什么会又软又弹，鼓鼓囊囊。”
　　黎啸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吃亏。
　　不过算了，要是他能摸别的地方，估计把持不住，还是来日方长吧。
　　床帘被放了下来，黎啸和萧鹤侣认真地履行了两人的交易，交易双方倍感愉悦，又反复“交易”了几次，“交易”得有些疲惫，便相拥着准备入睡。
　　半梦半醒中，萧鹤侣嘟嘟囔囔：“黎啸……以后心里想什么，就告诉我，不许自己瞒着瞎琢磨。”
　　“嗯，以后再也不会了。”黎啸微微抬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你想我怎么样都行，我都喜欢，其实现在双修……也不是不可以……咱们现在，也跟双修差不多了吧？”萧鹤侣闭着眼，迷迷糊糊道，“每次同你亲近，我感觉我的真元都沸腾得厉害，好像很激动似的，可能它也盼着与你真元相融吧……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黎啸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只怕真的到了那一刻，自己会太凶，凶得吓哭小仙鹤。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不急，我们现在随时都要斩妖除魔，不好太折腾。”
　　“折腾？双修不是可以提高修为吗？”
　　“是可以提高修为，但是前后比较消耗体力，得好好歇两天。”
　　萧鹤侣吧唧了一下嘴，脸埋在他只穿着里衣的胸口，用几乎快要睡着的语调软糯地说：“好呀……好期待……”
　　我也很期待，黎啸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满是幸福。
　　话终于说开了，他也再没了之前的顾忌，每天跟萧鹤侣出双入对，斩妖除魔，之后的日子更加快活无边。
　　他们并没有在繁华的大城镇里流连，尽可能去的都是些比较偏僻的城镇和荒野，那些地方多有一些妖孽出没。除非接到了百姓的求助，才会去城镇当中。
　　对黎啸和萧鹤侣的修为而言，普通妖邪根本构不成威胁，两人会对一些冥顽不灵的魔物妖物彻底诛杀，而一心向善的那些，则会收进法宝里，让这些妖物在里边修炼，一来考验他们的道心，二来也防止他们继续为祸人间。
　　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帮助了很多百姓，傲溟君和珑影君的名声已经传遍了他们经过的所有地方，修曜山庄的名气也与日俱增。
　　百姓们知道他们是妖修，但并没有人表现出惧怕，反而觉得他们跟那些仙门修士没什么不同，甚至比大仙门的弟子们还要亲切许多。
　　“那些大仙门的仙长，一个个傲慢得很，我们可不敢求他们。”
　　“是啊，听说要请一个卿山宗的外门弟子来除妖，至少十两银子起步，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两位道长分文不取，可真是造福我们当地百姓了！”
　　其实黎啸和萧鹤侣倒不是分文不取，求助的人若是家境殷实，他们多少会收取点报酬，毕竟两人住店也是要花钱的——原本也想过住芥子灵珠里，但怕求助的人找不到他们，于是就干脆住店了。
　　若是贫苦百姓，他们大多不收钱，或者收点百姓自己做的谢礼意思一下，因此总地算下来，两人倒贴居多。
　　但他们根本不计较这个，只为帮了百姓而欣慰，每到一处，都会留下传音灵石，让百姓们再遇到危险，就通过灵石找他们帮忙。
　　当然，这一路也并没有太过顺遂，除了上次那个岁聿门，他们又陆续遇到了一些前来抢夺转魂珠的修士，打的旗号无非都是“妖修不配”。
　　管他配不配，反正那些修士都打不过黎啸和萧鹤侣，都是耀武扬威地来，灰溜溜地走。
　　黎啸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明知打不过自己，为什么还来自己，难不成就是为了故意坑他？
　　于是他每次并不下手伤人，而是用自己的灵力编出牢笼，将这些人困在其中，同时发一张传音符去他们的师门，让这些人师门派人来接。
　　萧鹤侣每次都会用显影灵石将实况记录下来，免得将来秋后算账，两人说不清楚。
　　一来二去，这样的显影石居然积攒了十多颗，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些修士，心眼怎么比针鼻子还小？”两人刚抵达一座小城镇，住进了客栈里，萧鹤侣坐在桌边喝着茶，无奈地感叹。
　　黎啸浑不在意，这一年以来，仙门对妖修什么看法，百姓对妖修什么看法，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意出身的全都是仙门弟子，规模越大的仙门偏见越深，百姓从不介意帮他们的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好人，他们全都一视同仁，报以最热情的欢迎。
　　他也喝了口茶，嗤笑一声：“我看他们以前是偏见，现在就是纯粹的嫉妒。你想想，他们看不上的妖修，居然被百姓如此喜欢，名声传播得那么广远，还让他们背上了价钱高、脸难看的恶名，这些大仙门不更烦我俩？”
　　“嘿嘿，活该，气死他们！”萧鹤侣双手托腮，冲黎啸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哥哥，我们今天可以吃点好吃的吧？听说他们镇上的叫花鸡特别有名~”
　　修炼这种事，并不是修到了一定的境界，什么不做就能稳住，同样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现在无暇闭关修炼，必须得想办法维持住境界才行。
　　一路在俗世游历，他们免不了尝尝这个，尝尝那个，五谷杂粮吃多了对修为不利，黎啸多少会约束这只馋嘴的小仙鹤，免得他辛苦五百年得来的修为被白白损耗掉。
　　萧鹤侣大多时候都很听话，但有的时候也会搞一些小心机拉黎啸下水，他知道傲溟君很吃自己撒娇这一套，于是馋得食指大动的时候就会不要钱一般地叫“哥哥”，换来自己大快朵颐的机会。
　　不过他也很机智，并不是常常用这招，免得黎啸听多了会习惯，再这么叫就不好用了。
　　小仙鹤还有其他办法，比如制造一个幻境把黎啸拉进去，用各种美食引诱他，引得傲溟君也扛不住，两人一起“花天酒地”。
　　看到萧鹤侣祭出了“哥哥”大法，黎啸也是无奈，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成全这只馋嘴鹤。
　　夜幕降临，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黎啸便与萧鹤侣一起选了镇上最有名的小饭馆，点了叫花鸡，还点了些其他的美食。
　　反正都是要吃了，不如索性吃个痛快。
　　酒足饭饱之际，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听到街上传来一片喧哗声。
　　“前边出什么事了？有人吵架吗？”
　　“不是……好像是哭喊着什么……”
　　“诶，我听听，好像是在寻人？寻什么……傲溟君？”
　　黎啸和萧鹤侣对视一眼，放下饭钱，立刻消失在了桌边。
　　夜晚的街头，有一个村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地见人就问：“你们见过傲溟君吗？还有珑影君，我听说他们来这儿了！”
　　“求求你们，谁要是知道他们在哪儿，就告诉我一声！”
　　这男子满面悲戚，失魂落魄，疯疯癫癫，大家见了他都纷纷避开，仿佛怕被他传染了疯病似的。
　　两道亮光一闪，黎啸和萧鹤侣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大哥，在下便是黎啸，你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黎啸扶住他，关心地问道。
　　那人看到两人仙风道骨，便知是找到了正主，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求两位仙长帮忙，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被鸟妖抓走了！”
　　--------------------
　　进度条get~


第63章 比翼
　　听到有妖怪出没，黎啸和萧鹤侣当机立断，带着那位村夫御剑飞回了他们的村子。
　　村子离方才的小城镇不远，片刻后就到了，三人只见整个村落黑灯瞎火，十分安静，仿佛没有活物。
　　“具体是什么情况？”黎啸问道，“孙大哥，麻烦你再说得详细一点。”
　　那位孙大哥第一次被人带上天，又飞了好一会儿，再加上本来就害怕，此刻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哆哆嗦嗦地说：“就是、就是一只怪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长得很大，接连几天，一到晚上就过来抓人……”
　　“最开始的时候，是村里的壮小伙突然有失踪的，村长以为他们出了意外，就报了、报了里正，里正又去报了官，但案子还没破，又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消失……”孙大哥说起来，满脸恐惧，“这两天，那鸟肆无忌惮，居然跑到了村里，把好多人都抓走了……今天我老婆孩子……”
　　他话没说完，就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萧鹤侣面露悲伤，温声道：“孙大哥，你先别哭，跟我们描述一下那鸟长什么样吧。”
　　“小山那么大……”孙大哥比划着，“一个翅膀巨大，一个翅膀特别小，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吓死人了！”
　　黎啸听着这描述，皱了皱眉，跟萧鹤侣对视，两人异口同声：“比翼鸟？”
　　“比翼鸟向来性格温顺，不会杀生，怎么会突然攻击百姓？”黎啸不解，不过他也只听说过这个生物，并未亲自见过。
　　萧鹤侣又问孙大哥：“你看到的鸟妖，只有一只吗？”
　　“只看到过一只。”孙大哥抽泣道，“忘记留意是不是同一只了。”
　　“那鸟有什么特点？”
　　“光顾着逃命了，没敢仔细看……”孙大哥抹了把眼泪，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对了，它叫得特别惨，哇哇的，撕心裂肺，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惨事。”
　　黎啸听到这里，心里有了些猜测。
　　“它从什么方向过来，你还有印象吗？”他问道。
　　孙大哥指了指那座黑黢黢的大山：“好像是从山后边……不知道它抓走的人都怎么样了，要是它吃了，也一下子吃不了这么多啊！”
　　“大哥莫慌，你找个安全地方躲一躲，我们两个前去看看。”萧鹤侣安抚道。
　　黎啸在那村夫身上落下了个防护符，两人便一起御剑往山后飞去。
　　这山也不知道叫什么山，山脉连绵不绝，灵气丰沛，确实是个妖物藏身的好地方，若非有这只鸟妖，定然也会有其他妖物或者散修在这里居住。
　　萧鹤侣向四周张望，查探此处的妖气，同时道：“黎啸，这比翼鸟突然发狂，又单只出现，我觉得恐怕是另一只出了问题。”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比翼鸟每只只有一个正常的翅膀，得两只一起搭伴，配合得当才能正常飞翔，单只的话飞一段就会摔落下来。”黎啸思忖道，“它既然冒着这样大的麻烦也要往外跑，估计是为了出事的那只。”
　　“或许……它抓那么多人回去，是为了用人类的精血，给自己的同伴治伤？”萧鹤侣猜想。
　　黎啸点头：“有这个可能。比翼鸟是天生天养的大妖，妖力很强，尽管它们本性温和，向来不攻击人类，但是这一只因同伴出事，情绪暴躁，恐怕不好对付，小鹤，一会儿我想办法把这只引道一边去，你看看能不能帮出事的那个治伤。”
　　“包在我身上！”萧鹤侣信心满满。
　　两人已经隐约能觉察到这对比翼鸟的妖气，便循着那气息一直追踪而去，落在了深山中。
　　今晚的月亮只是一枚弯弯的月牙，而山中树木郁郁葱葱，将月光尽数掩住，更显得此处树影嶙峋，颇有些吓人。
　　这倒是吓不到黎啸和萧鹤侣，他俩将真元注入双目，便能够清晰看到周围环境，接着又施了隐身诀，以免打草惊蛇。
　　没走多远，两人便觉察到妖气十分浓郁，断定前方便是比翼鸟藏身之地。
　　“小心。”黎啸用悄悄话叮嘱萧鹤侣。
　　萧鹤侣应道：“明白——那些村民也在这里！”
　　黎啸已经看见了，只见前方有一处凹进去的崖壁，就像是个天然的棚子，村民们一个挨一个地靠在崖壁下，全都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他给这些人周遭落下了透明的防护罩，又落了一个隔音诀，免得村民们有谁醒过来，看到他们俩后受到惊吓，放声大叫。
　　萧鹤侣早就跟他配合得默契，进到防护罩里，指尖释放一抹灵力，在这些人身上挨个检查了一遍。
　　“还好，都晕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黎啸点头：“那我们先去找比翼鸟。”
　　按照孙大哥的描述，这比翼鸟至少有三四丈高，若是两只的话，肯定更占地方，必定是待在了开阔处。
　　果然，他俩往前又找了一段，从一处岩壁缝隙钻过去，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小山谷，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中央草地上一个奇怪的法阵。
　　这法阵约莫四五丈见圆，周遭每隔几步就有一摞石块瓦片，将这圆形圈了起来，每摞石块下边都有一道不工整的抓痕，在圆心处汇聚。
　　圆心里，正有两只巨鸟趴在那里，一只已经明显昏厥，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从位置来看，姑且称之为小左；另一只则依偎在它的身边，脑袋搭在它的颈间，一副相依为命的模样，是为小右。
　　“我们果然猜得不错。”萧鹤侣用悄悄话道，“估计这个法阵就是用来治伤的。”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新月，“可能它在等月相最亏的时候才会动手。”
　　黎啸“嗯”了一声：“幸亏孙大哥找我们找得及时，但凡咱们来得晚一些，可能都来不及了。”
　　“看这羽毛色泽……”萧鹤侣突然又道，“这两只，都是雄性？”
　　据黎啸所知，比翼鸟雄性毛色艳丽，体型较大，雌性毛色普通，体型较小，眼前这两只比翼鸟很显然羽毛都很鲜艳，确实都是雄性无疑了。
　　他忍不住笑道：“你也是鸟族，这才看出来？”
　　“那它们……也会是一对吗？”
　　黎啸逗他：“比翼鸟只有伴侣才会相依而行，你说呢？”
　　“原来不仅我们修道者可以与同性结为道侣，这些大妖也会啊？”萧鹤侣一副“学到了”的神情，“我只是看寻常人这样的不多，还以为我们是异类。”
　　黎啸捏了捏他的鼻尖：“你琢磨得还挺多，这心事怎么没说给我听？”
　　萧鹤侣拍掉他的手：“我只是想自己先好好参详一番，再与你讨论。”
　　“俗世不也有南风馆么？我们路上也撞见过，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异类。”
　　“南风馆里哪有真心，那些可怜的男子只不过是富人的玩物罢了。寻常人还是男女夫妇最多，哪有见过两个男人成亲的。”萧鹤侣忧伤道，“只可惜我们只能降妖伏魔，却没办法把坏人铲除干净。”
　　黎啸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些只能交给俗世的官府去管了。”
　　正在这时，趴在同伴身上的那只比翼鸟小右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正常的半边翅膀，仰头对着月亮发出起了凄厉的叫声，接着又围着同伴的身体来回踱步，或轻轻跳跃，或持续拍打翅膀，或低头用长长的喙轻碰同伴的脸颊，姿态很像是在跳什么悲伤的舞。
　　萧鹤侣突然心有感应：“它应该是在跳祈福舞，想要祈求接下来的治疗一切顺利。”
　　“说明这舞跳完了，它就该向村民们下手了。”黎啸摸了摸萧鹤侣的后脑勺，“行动吧，我先过去。”
　　他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了鸾音，同时解了隐身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俯冲向下，径直刺向那只正在舞蹈的小右。
　　小右敏锐地察觉到了黎啸的出现，顿时变成了防守的姿态，挡在了受伤的同伴身前，大声向黎啸怒吼，同时挥动翅膀，将羽毛化作利刃，纷纷他射去。
　　黎啸的本意是引它离开这法阵，于是向外退了些许距离，鸾音划出几道剑光，将对方的羽刃纷纷击落在地。
　　萧鹤侣则原地掐了个手诀，想试试驭灵术对这样级别的大妖管不管用。
　　事实证明，比翼鸟的妖力极强，他很难侵入它的脑子，令它为自己所驱使，但好事是驭灵术多多少少能够干扰到比翼鸟，让它原本就暴躁的情绪更加暴躁。
　　人也好，修道者也好，大妖也好，一旦情绪起伏不定，就容易被敌方牵着鼻子走。
　　而大妖并没有什么智慧，这方面更好对付。
　　黎啸又往后退了几步，离那法阵大约有了五六丈的距离，比翼鸟尖叫着往前追，大张着嘴，发出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啸叫声。
　　“小心啊！它的叫声能够扰乱神智！”萧鹤侣用“悄悄话”传音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黎啸以真元封闭了听觉，往半空中一跃，用鸾音划出一道灵符，向比翼鸟身上落去。
　　比翼鸟拍打着一边的翅膀，笨拙地飞起来去追他，鸟喙啄破那道灵符的同时被伤到，痛得大声嘶吼，目露凶光，似乎誓要弄死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黎啸正中下怀，在半空中低飞着，缓缓后退，心里想，来啊，快来！
　　眼看比翼鸟小右被黎啸引着远走，萧鹤侣没有解自己身上的隐身诀，“偷偷摸摸”到了那法阵中央，掌心中亮起一小捧纯白的灵力火焰，探入了快死的小左身体。
　　黎啸还在半空中跟鸟对打，正处在出一招就往后退几步的状态中，那比翼鸟飞几下就往地上摔，最后索性不飞了，站在地面上攻击黎啸。
　　这时，他突然听见萧鹤侣用悄悄话汇报情况：“黎啸，这只鸟好像是被术法打伤的，身上的伤口像是剑光所致，不是受到妖物的攻击，没有半点其他妖气。”
　　“伤很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得想办法治住你那边那只，但是别伤它。”
　　他们从不赶尽杀绝，相信只要治好受伤的这只，就能将灾祸消弭，没必要多伤性命。
　　黎啸再度画出一道灵符，同时回答萧鹤侣：“明白，你自己小心一点。”
　　萧鹤侣没再吭声，开始专心致志地释放灵力，医治自己面前这只。
　　然而小右心系伴侣，敏锐地觉察到了地面上的动静，突然对黎啸放出一阵暴雨般的羽刃，转头就对萧鹤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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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翼鸟的基础设定来自民间传说哦~


第64章 64 惊险
　　“小鹤，小心！”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无所谓隐蔽，黎啸将鸾音向比翼鸟抛去，让它代自己去御敌，自己则运起灵力，在萧鹤侣和地上那只鸟周围落下了一道防护罩。
　　与此同时，萧鹤侣也放出了玲珑甲，在自己身前围了一圈。
　　愤怒的比翼鸟冲过去，用尖尖的喙一啄，立刻被黎啸防护罩上的灵力灼伤，惨叫着向后退了一步，摔倒在地，与呼啸而来的鸾音擦身而过。
　　这倒不是宝剑有所偏差，而是黎啸见萧鹤侣安全无恙，把它收了回去。
　　要是这个时候比翼鸟中剑吃痛，估计更会狂性大发，以它那么强的妖力，就怕连防护罩和玲珑甲双层防护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萧鹤侣正集中所有注意力为地上那只小左疗伤，无暇顾及其他，如果这个时候遭受攻击，定然会受重伤。
　　“哎！蛮蛮！”记得比翼鸟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黎啸挥了挥手里的剑冲招呼，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他在救它，你别担心！”
　　那摔倒在地的小右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冲他大吼了一声，一歪一斜地跑向自己同伴，看来它顾不上对付黎啸，只想保护同伴无恙。
　　黎啸十分无奈，用鸾音划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细线，拦着小右的腿绊了一下，小右本来平衡性就不好，现下一个嘴啃泥，“咣”地摔倒在地，用完好的半边翅膀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来。
　　这正是最好的时机，黎啸冲过去，在它双脚上缠了更多的灵力绳索，然后用鸾音画出一个晕厥符，想要往它身上钉。
　　谁知道这小右双脚被缚，但灵敏性不减，张口喷出一道妖光，将晕厥符击了个粉碎。
　　黎啸实在无奈，便继续用鸾音划出更多的绳索，将它翅膀和身体也重重绑了起来，然后便将宝剑放在一边，凝神打坐，掐着手诀，源源不断往绳索中注入灵力。
　　这只比翼鸟内心十分倔强，疯狂剧烈挣扎，使得这绳索备受考验，若是稍微有一些放松，很容易就能被它挣脱了去。
　　它本就因为伤心而暴躁，同伴还不知道在被人做什么，自己又接连被打、被俘，相信它一旦挣脱，一定会让眼前俩人好看。
　　黎啸半点不敢放松，但他也很能理解比翼鸟的感受——若是小鹤受伤，自己恐怕也会同样痛心焦灼。
　　他紧张地看了眼正在给小左治伤的萧鹤侣，对方同样盘膝而坐，手中治愈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大鸟体内，双目紧闭，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比翼鸟妖力强，受伤严重，给它治疗肯定会瞬间消耗大量真元，小鹤现在一定很辛苦。
　　黎啸很心疼，他突然不想让萧鹤侣给它治伤了，想带人立刻离开。
　　但是事已至此，若是这就走的话，肯定会前功尽弃，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被捆在地上的小右愤怒至极，仰头长啸一声，浑身骤然亮起明亮的光，黎啸感觉到它体表浓重的妖力涌动，像是准备放什么大招。
　　下一刻，有一个圆圆的、如人类拳头大小的珠子从小右体内幻化而出，闪着亮白色的光，周遭妖气大炽。
　　不好！
　　黎啸突然明白了，这比翼鸟以为难逃一死，不惜自噬妖丹，以求瞬间增强妖力，好灭掉他和萧鹤侣。
　　就算死，它也要跟自己的伴侣自由地、有尊严地死去，死在一处。
　　这可不是黎啸想看到的结果，他不想救了那一个，又伤了这一个，这样实在得不偿失。
　　“小鹤，还有多久能好？”他紧张地用悄悄话传声，“差不多就行了，不需要给它完全治愈。”
　　萧鹤侣没有回答，黎啸匆忙看了他一眼，对方实在太全神贯注，完全没有精力回答，而且随着真元瞬间过量消耗，那七彩玲珑甲没有灵力支撑，渐渐变得透明，抵御能力锐减。
　　而眼前的比翼鸟，已经快要将它的妖丹炼化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只会两败俱伤！
　　黎啸突然间松了手诀，运起全身灵力，试图将比翼鸟已经逸出出的妖丹给压回去，而这样一来，束缚在它身上的绳索灵力便松了一些。
　　比翼鸟虽然没什么智慧，但也不是个纯傻子，发觉有机可乘，立刻收回妖丹，运足妖气剧烈一挣——转瞬间，黎啸以灵力化出的绳索碎成千万片，失去了对它的束缚。
　　他立刻抄起鸾音，打算无论如何也得缠住眼前这只，不能让它伤害到萧鹤侣。
　　谁知这次比翼鸟没有向伴侣处狂奔，而是挥动巨大的半边翅膀，向萧鹤侣射出羽刃！
　　这羽刃与一开始攻击黎啸的那种不同，而是一枚宝剑般长的羽毛，尖端闪着冷冽的光，直直冲向了防护罩。这羽刃威力无穷，只听“哗啦”一声，防护罩被击中，彻底破碎。
　　端坐其中的萧鹤侣似乎无知无觉，没有一点反应，仍是继续给手下的小左疗伤。
　　接着比翼鸟再度射出另一枚，黎啸心里大叫不妙，挥手便甩出了鸾音，鸾音在空中啸叫着，追上那枚羽刃，将它“砰”地一下击落。
　　然而这一枚之后，还有第三枚、第四枚，鸾音左支右绌，不堪招架，他挥出灵力，却怎么都阻止不了越来越多的羽刃冲向萧鹤侣。
　　眼看有一枚漏网之鱼即将射中萧鹤侣，他顾不上思考，只是凭本能反应，瞬间移形换影挡在了对方面前——
　　“噗嗤”一声，羽刃尖端深深刺入了黎啸的胸口，而他则跌入了萧鹤侣的怀里。
　　“黎啸！”
　　那羽刃不仅是普通的锋利，还带着比翼鸟的妖气，从伤口处渗入经脉，扰乱黎啸的真元，使得他真元不断涌动，随着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好在他的衣袍是蓝色的，沾了血也只是颜色变深了些，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萧鹤侣紧紧抱住他，苍白的面孔上满是揪心之色。
　　他给比翼鸟疗伤的时候不是无知无觉，但疗伤不能断，此刻一断便前功尽弃，他也知道黎啸那边惊险万分，已经在尽力加快速度。
　　方才危险的羽刃接连向他射过来，他已经做好了收功的准备，谁知道竟然晚了一步！
　　萧鹤侣抬手再度落下玲珑甲护住两人，封住了黎啸伤口处的穴道，免得他继续失血，同时掌中燃起灵力，试图将他涌出的真元逼回去。
　　“黎啸……”他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是我太慢了，是我……”
　　“傻瓜，关你什么事。”黎啸还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一时间只觉得胸口都要裂开了，好在他不是凡人之躯，总算是底子厚，虽然有些虚脱，但一时间还能挺得住。
　　萧鹤侣抱住他：“我先带你离开这儿！”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此刻愤怒的小右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们射出羽刃，七彩玲珑甲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原本坚硬无比的甲片被扎得像个刺猬，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小左突然翅膀动了动，似乎有苏醒的征兆。
　　看到这个景象，小右立刻放弃攻击，跑到伴侣身边，低头用长喙轻轻梳理对方的羽毛，发出阵阵低声哀鸣。
　　黎啸和萧鹤侣看过去，只见小左果然有了知觉，一翻身卧在了地面上，与小右交颈相拥。
　　“小鹤，你真厉害。”黎啸钦佩地说，“它先前伤得那么重，居然能被你治好。”
　　萧鹤侣担心他的伤势，见他一直看着比翼鸟，注意力被分散，立刻双手抓住那枚长长的羽刃，一使劲儿把它拔了出来。
　　黎啸：“……”
　　胸口一阵剧痛，接着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洞——事实上也的确是破了个大洞，好在穴位被封住，这会儿流得血不多，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力量充斥在伤口处，减缓了疼痛，填补住了那个空洞。
　　“你感觉怎么样？”萧鹤侣担心地问。
　　黎啸攥了攥他的袍角，苍白面色上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小鹤，你让我……很舒服……”
　　“舒服就好。”萧鹤侣放了心，片刻后才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害羞地垂眸，“你怎么受了伤还这样……”
　　黎啸抬手去勾他的下巴，笑道：“我哪样？”
　　“耍流氓！”萧鹤侣偏头躲开他的手，“老实点，我给你治伤呢！”
　　黎啸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心疼道：“这伤无碍，我自己来就行，你为那比翼鸟治伤已经消耗了大量真元，还是歇歇吧。”
　　“不，你都说这伤无碍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乖乖待着吧。”
　　小鹤都这么说了，黎啸也就不再负隅顽抗，乖乖享受着他给予的治疗，继续“舒服”。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两只比翼鸟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小左恢复了不少力气，能够站起来了，低声鸣叫着，像是在表达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右在它身上左蹭蹭右蹭蹭，叫声中明显透露着喜悦和庆幸。
　　片刻后，黎啸的伤口大致愈合，他便强行阻止了萧鹤侣再浪费真元给他治伤：“好了，鹤宝，你再消耗下去，我会心疼的。”
　　“你才让我心疼。”萧鹤侣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眼泪再度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我第一次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
　　“黎啸，我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得就算为你去死都可以！”
　　“瞎说什么傻话！”黎啸捏住他柔软的嘴唇，假装恼火，“什么死不死的，活着跟我一起享福不好吗？”
　　萧鹤侣扒拉开他的手，认真地说：“那你也要好好活着，如果没有你，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就这么舍不得我？”黎啸促狭地问道。
　　本以为对方会害羞，像以前那样骂他一句“臭美”，谁知这次小仙鹤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师父已经是仙人，无需我牵挂，你就是这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就像这对比翼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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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鹤啸
　　萧鹤侣有多喜欢自己，黎啸心里是清楚的，没想到这一向害羞的人，竟然如此坦白心声，令他激动地将人搂进了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旷野四下无人，只有一对比翼鸟与他们一样相互依偎，不管多么亲热，都很应景。
　　唇齿间的缠绵让两人忘却了虚弱和疼痛，直到片刻后，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回头看，便见两只比翼鸟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
　　两只鸟儿并肩而立，两个脑袋各长一只眼，一只看左，一只看右，短小的两个翅膀紧紧相携，就像是人类手牵手那般，它们行走时互为倚仗，便再也不似落单时那般歪歪斜斜，走得脚步稳健，配合得天.衣.无缝。
　　萧鹤侣不禁感叹道：“它们这才是真正的合二为一，谁离了谁都不行，难怪一只受伤，另一只那么惊慌。”
　　“它的伤彻底好了吗？”黎啸心疼地搂住他的腰，“你这次是不是消耗了许多真元？”
　　萧鹤侣眼睛仍然盯着相依相伴的两只鸟：“耗了六七成吧，以它们的妖力，应当可以自行疗愈了。真元没关系，歇几天就能补回来了，我希望它能快点好，免得另一只狂躁不安，继续伤害人命。”
　　两只比翼鸟走到他们跟前，同时振了振宽大的翅膀，一起向两人低头，像是在向他们致意。
　　黎啸乐了：“成，看来咱们梁子解开了。”
　　萧鹤侣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仙丹，递到比翼鸟面前：“你伤虽好了些，但还是虚弱，这是我师父炼制的仙丹，可以帮你补一补元气。”
　　比翼鸟闻到了仙丹的仙气，小右便蹭了蹭小左的头，示意它吃下去，小左也没客气，伸头一啄，把仙丹尽数吞下。
　　小右拍了拍翅膀，叫了几声，然后从口中吐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萧鹤侣张开手心接住，和黎啸凑到一起研究。
　　那物件落到他手心里就熄了光芒，看上去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环形红绳，可以一分为二，绳上穿有铃铛，晃动时会有轻微的响声。
　　“这么宽，不像是手绳。”萧鹤侣把红绳拆开，“但应该是一对，是它俩送我们的礼物。”
　　黎啸拿起来研究了一下，笑了：“应当是脚绳，就像月老红线似的，戴在咱们脚腕上。”
　　“得到比翼鸟的祝福，应当跟月老差不多了吧。”萧鹤侣很高兴，对两只鸟说，“谢谢你们，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两只鸟儿再度微微颔首，接着便同时振翅，一跃飞上高空，在天上盘旋了几个来回，发出了幸福的叫声，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你怎么样，能走吗？”萧鹤侣担心地问。
　　黎啸淡淡一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还没那么虚弱。”
　　实际上是挺虚弱，毕竟比翼鸟的羽刃带妖气，他这次的确伤得不轻，但是他不想让萧鹤侣担心，再说还有一众受伤的村民等着他们送回去。
　　萧鹤侣先将村民们唤醒，又给他们治了伤。这些人伤并不算重，治伤消耗不了太多真元。黎啸则幻化出一辆大车，将所有人载上，用灵力驱动，带着他们在低空中飞行，返回山脚下的村子里。
　　那些村民得知自己获救，激动得不得了，大人孩子连连对两人道谢，大家说说笑笑，回城路上好不热闹。
　　紧张一夜过去，大车抵达村口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孙大哥还有剩下的乡亲们听到声音，纷纷出门来迎接。
　　亲人们相聚，大多抱头痛哭，然后又一起开怀大笑。
　　孙大哥抱着自己的妻子儿女不撒手，三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小孩子。
　　“多谢两位恩公！”他拉着家人们一起向黎啸和萧鹤侣跪下，“仙长们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他这么一跪，其他人也跟着下跪，纷纷向两人道谢。
　　黎啸连忙道：“快快请起！降妖除魔本来就是我们修道之人的义务，大家不必太过介怀。”
　　“是啊，这是我们该做的。”萧鹤侣掏出一块传音灵石递给孙大哥，“将来若有什么麻烦，再通知我们便是了。”
　　孙大哥站起身，感激涕零地接过灵石：“不知两位仙长如何称呼？我们也好为你们建造生祠，日夜供奉。”
　　“千万别，这是折煞了我们，有损功德。”黎啸怕他们真的这么做，不得不撒谎，但姓名还是可以说的，“在下黎啸，这位萧鹤侣，平时不必称道号，称名就可以了。”
　　萧鹤侣附议：“对呀，不必太过客气，我们只是学了些法术而已，与大家没什么区别。”
　　“那不成，仙长就是仙长，怎能与我们乡野小民相提并论。”
　　“就是，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当然得尊重。”
　　“不让建生祠，咱也得找个法子来纪念。”突然一个村民提议，“不然就用两位恩公的名字来命名我们这座山吧。”
　　“好提议！”
　　“对对对，就这么做！”
　　孙大哥眉开眼笑：“这座山以前叫花竹山，现在就从两位恩公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就叫……鹤啸山，如何？”他回头望向乡亲们，“大家说好不好听？”
　　“好听！”
　　“不光好听，还气派！”
　　“以后就叫这个名了！”
　　黎啸本来想推辞，但一看萧鹤侣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向往的模样，便再说不出拒绝的话，笑着应下了。
　　好不容易辞别了热情的村民，两人御剑飞回了客栈，疲惫地双双瘫倒在床上。
　　修道这么久，好像还没有这么累过。
　　躺了片刻，黎啸翻身抱住萧鹤侣，笑眯眯地问：“小鹤，你很喜欢那座山的名字？”
　　“被你看出来啦？”小仙鹤脸有点红，“能用我俩的名字命名，觉得很特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昭告天下似的。”
　　黎啸揽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含住那柔软红润的双唇，好一番磋磨，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说，将来咱俩就在这山上拜堂成亲如何？”
　　“真的？”萧鹤侣舔了舔被他亲得发肿的嘴唇，高兴之余又犹疑不决，“钟道长应该希望在你们修曜山庄举办吧……”
　　黎啸伸出修长食指，轻轻掠过他的眉毛，温声道：“是我们的婚礼，在哪举办当然我们说了算，师父不会有异议的。将来我们在那山上也盖座庭院，就当是我们的家——师门是师门，家是家。这鹤啸山灵气丰沛，我们结束了游历，还可以来这里继续修炼。”
　　“你不是要照顾师门吗？舍得离开这么远？”
　　“再远，御剑几天也就到了，若是师父飞升之后，师门无人照料，我们再回采叶山也无妨啊。”黎啸亲了亲萧鹤侣的鼻尖，“你这只小仙鹤，怎么突然顾虑这么多？”
　　萧鹤侣“嘿嘿”一笑，往他怀里钻了钻：“你管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约而同地昏沉沉睡去，养足了精神，黎啸把懒惰的小仙鹤叫起来双双打坐，一个疗伤，一个滋养消耗过多的真元。
　　这一打坐就是七天七夜，收功之后他俩的状态都好了不少，尤其萧鹤侣，苍白不见，两颊再度恢复红润。
　　他去握黎啸的手腕：“你伤怎么样了，我检查检查。”
　　“我好得很！”黎啸反握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笑眯眯地搂住。
　　他的伤口早就痊愈了，只是真元还有些不稳，消耗的那些并没有补回来，估计短期内都回不到之前的状态，除非找个时间闭关修炼几年才行。
　　不过也不打紧，现在也有之前的八成实力，还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龙。
　　但他不想让萧鹤侣担心，也不想对方消耗真元为他疗伤。
　　看黎啸神情自若，面色也不错，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萧鹤侣也就没多想，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地啃了啃他的下颌和脖子，像只慵懒的小猫。
　　他咬得不轻不重，黎啸只觉得皮肤有点痒，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钻到心里去，将人按在床上亲得喘不过气，才肯善罢甘休。
　　萧鹤侣躺着看他，双颊和眼角绯红，一副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手指缠着他的衣带转了转：“黎啸，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你若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傲溟君当然早就想昭告天下小仙鹤是自己的道侣，但这一切都要交给对方来决定。
　　“那不如尽快？”
　　黎啸俯下身，捏了捏他的脸，促狭道：“为何这么着急？”
　　“你不急吗？”萧鹤侣脸红得厉害，反问道。
　　黎啸与他十指相扣，又将他的手按在床上，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你觉得我不急？那我要怎么表现才行？嗯？”
　　“你不想同我……双修吗？”萧鹤侣羞得极了，闭上眼睛不与他眼神接触，长长的睫毛颤啊颤的，颤得黎啸的心尖跟着一起抖。
　　黎啸贴在他耳边，温声逗他：“小鹤想要？”
　　萧鹤侣只觉得脸烫，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做声，露出了红透了的耳朵。
　　黎啸咬了咬他的耳垂：“想要就说，哥哥满足你。”
　　这话是用气声说的，像是引诱，又像是邀请。
　　傲溟君的气息滚烫，十分灼人，萧鹤侣只觉得浑身发软，再被这么撩下去，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一手抓过被子，把自己蒙头包了起来，藏在里边闷声道：“不说！我不稀罕！你若不想，那就憋着去吧！”
　　黎啸哈哈大笑，隔着被子咯吱了他几下，小仙鹤身上全是痒痒肉，一碰就扭个不停，最后实在受不住，自己掀开被子露出脸来大喘气，抱住黎啸的手求饶。
　　“你不要折腾我啦！”萧鹤侣眼里泛起水光，“都快被你弄坏了。”
　　他这副情态太过于诱人，黎啸收起了玩闹的心情，眸色逐渐变得浓黑，深深地盯着他：“若是双修的话，真有可能把你弄坏，你怕不怕？”
　　小仙鹤垂眸想了想，很认真很勇敢地说：“不怕，那就弄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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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上巳
　　这人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危险性，黎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真元才巩固住多少，就想这个？还是过段时间身体恢复了再说。”他强行压住心底翻滚的欲念，把人从被子里拖了出来，“几天没出门了，走吧，去街上转转，上次叫花鸡吃得尽兴么？要不再去尝尝别的？”
　　萧鹤侣赖在他身上哼唧了一会儿，笑嘻嘻地说：“你帮我穿衣袍吧，我不想动，也不想用术法。”
　　黎啸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疼，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穿个衣袍又有什么。
　　他单膝跪在床前，给萧鹤侣套上靴子，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先给他穿上内袍。
　　小仙鹤就像是没了骨架，黏黏糊糊靠在他身上随他摆弄，两人一对上眼神，他就“嘿嘿”笑，艳若桃李的面孔上透着股得意的狡黠。
　　黎啸抿唇笑了笑，给他系腰带的时候手上多用了力，猛地一拉，将他纤细的腰肢勒了出来。
　　萧鹤侣：“……”
　　他恼火地猛一拍黎啸的肩膀，正要后退一步，就被人捞着腰抱了回去。
　　“跑什么？这就受不住了？”黎啸一手箍住他，箍得很紧，比那腰带还要紧。
　　萧鹤侣作势去卡他脖子：“你就会欺负人！”
　　“你不是喜欢被我欺负吗？”黎啸贴着他的额头吻了吻，“方才还说让我把你弄坏，现在又不许了？如此反复无常，我该信哪句？”
　　萧鹤侣气哼哼地说：“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同一种欺负！算啦，反正你也不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一本正经说俗语的小仙鹤真是太可爱了，黎啸抱着他又是一通“把玩”，把刚给他穿好的衣服弄乱了。
　　出门准备做了好久，两人总算出了门。
　　今日天气晴好，气温适宜，此刻阳光普照大地，一片暖融融的风景。街上热闹依旧，虽然只是个小城镇，但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过得很是开心，处处都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但与平日不同，这会儿两人看到百姓们成群结队地出城，富贵人家坐马车，普通民众步行，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闺秀们也都露了面。
　　“他们这是去哪里？”萧鹤侣好奇道，“春游吗？”
　　旁边有老者接话：“仙长有所不知，今日是三月三上巳节，大家要去水边祓禊，洗涤污垢，消除不祥，当然也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一番，曲水流觞、祭祀宴饮，确实是春游不假。”
　　黎啸一看小仙鹤眼睛亮了，就知道他很想去凑这个热闹，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那咱们也去看看。”
　　“仙长们来人间游历，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老者笑道，“这上巳节也是青年男女们相会的日子，《诗三百》有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描述的就是那时郑国百姓过上巳节的景象。”
　　萧鹤侣更期待了：“这岂不是跟上元节一样，成了有情人的节日？”
　　“差不多吧。”老者捋了捋胡子，“这个季节春暖花开，比上元节更适合外出游玩，出来的人会更多。”
　　萧鹤侣对他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
　　一听能春游，能过有情人专属的节日，小仙鹤顿时对美食失去了兴趣，迫不及待地拉着黎啸，用了隐身诀，两人御剑飞上半空，跟着人群出了城，到了郊外长河畔。
　　河边绿地上聚满了人，穿着各色华服，绿地上也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人与鲜花交相呼应，天然一副热闹的景象。
　　下游处适合沐浴，因着男女有别，还是中间用一个天然大拐弯隔开了好一段距离，官府还派了兵丁把守，保证此处秩序井然。
　　沐浴完的人们就坐在河边大石上饮宴闲聊，姿态好不悠闲。
　　黎啸望着萧鹤侣向往的眼神，提议道：“不如我们也去沐浴一番？”
　　修道之人辟谷，身上并不藏污纳垢，若真是脏了，平日里用术法除去即可，是以他们并没有沐浴的习惯。
　　但来都来了，自然要入乡随俗。
　　萧鹤侣欣然同意，两人用术法换了普通衣袍，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富家公子，在河边除去衣衫，与其他青年一起投入水中。
　　在河里，黎啸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几乎是本能地游动起来，身形矫健，游速极快，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叹。
　　他得意地出水向周遭拱手示意，水珠从他健硕的胸膛上滴落，划过块垒分明的腹部，被阳光映得熠熠生辉，这完美的身躯令小仙鹤看直了眼。
　　床榻上萧鹤侣只觑过他的部分模样，如此大大方方地尽览全貌，这还是头一回，越看越觉得好看。
　　黎啸眼里的他，则是另一番风情。
　　萧鹤侣身上单披着一件薄薄的袍子站在水里，上半身已经被河水尽数打湿，那袍子几乎成了半透明，贴在他的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反倒是令人将他的身体看得更加分明。
　　半遮半掩的，更令人浮想联翩。
　　其实其他青年都是赤膊上阵，讲究的穿着犊鼻裈，不讲究的就回归自然，赤条条在水中游动，活脱脱一个“浪里白条”。
　　小仙鹤还是有点羞赧，不好意思脱光，谁知反而更加春光旖旎。
　　黎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白皙的身体和那两点红色，禁不住心潮澎湃，又见别的青年向萧鹤侣投来打量的目光，尽管那也只是好奇——大约普通百姓并未见过如此细皮嫩肉之人——傲溟君还是有些吃味，扯着他回到岸边桃花树下坐着，用术法把他弄干，将自己的外袍披到了他身上。
　　萧鹤侣不明所以：“我还没游呢！”
　　“我替你游了。”黎啸把他裹得严实。
　　“这也能替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黎啸不由分说，“你洗洗脚就可以了。”
　　萧鹤侣：“……”
　　行吧。
　　好在他其实也没那么想游，方才站进河沟里，双脚就被下边的石头硌得生疼，坐在岸边倒是好，尽是些细沙，踩上去很舒服。
　　“尝口桃花酒吧。”黎啸将一个琉璃盏递给他。
　　这是两人在入场处领的小托盘，上有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酒壶和两个琉璃盏，此刻桃花形状的盏中盛着的酒液只有微微一点红，看起来的确赏心悦目，很是应景。
　　萧鹤侣喝着酒，纤长小腿自脚踝以下没入水中，洁白的脚丫无意识地踩着沙子，透过清澈见底的河水，细碎的砂砾从他白皙的脚趾缝里溢出来，配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掉落在上边的朵朵桃花，是一幅摄人心魄的美景。
　　反正傲溟君盯着那脚，一直在走神，口中桃花酒到底什么味道，一点没尝出来。
　　“这酒跟无尘郡那家小酒馆的不能比，比水还淡。”萧鹤侣评价道，“不过风景正美，倒也补足了这个缺陷。”
　　黎啸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地把目光从他脚上收回来，举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杯中的酒早就喝完了。
　　他欲盖弥彰道：“这酒就是喝个应景，淡了正好，免得有人喝多了发酒疯，破坏这良辰美景。”
　　萧鹤侣偏头看了他一眼，发觉傲溟君的耳朵可疑地红了，并未追问原因，只是勾唇一笑：“但要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那就没办法了。”
　　黎啸笑而不语，片刻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比翼鸟送给他们的红绳。
　　“脚伸过来。”
　　萧鹤侣看到那红绳，有些激动：“哎，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他抬起左脚，踩在黎啸腿上，看着对方把红绳系好，然后两人交换，由萧鹤侣把红绳给黎啸绑好。
　　之后他俩把各自的左脚踩在了中间的石块上，开心端详着，就见两只红绳红光一闪，没入他们的皮肤当中。
　　尽管影像消失，但两人都能感觉到这红绳还是在脚上戴着，只是别人看不到罢了。
　　萧鹤侣轻轻摇动脚丫，即便看不到红绳，却还能听到微弱的响铃声，开心地笑道：“有趣！”
　　沐浴之后，两人穿好衣服，去了河边绿地。
　　这里聚集了不少姑娘，有人专门提她们在额间描绘花钿，旁边还有擅音律者一同合奏，有人吹笛，有人弹古琴，有人抱琵琶，动听的乐曲更将节日的喜悦推向极致。
　　现场几乎没有男子，全是女眷，倒不是禁止男子进入，而是他们都在旁边的场地上玩投壶射箭。
　　“好漂亮啊！”萧鹤侣感叹道，他眼珠转了转，摇身一变，成了女子装扮。
　　黎啸：“！！”
　　小仙鹤本就美得雌雄莫辩，他只是换了装扮而已，并没有对容貌做修饰，此刻身着女子裙装，看上去洒脱昳丽，煞是好看。
　　傲溟君的魂儿又被吸走了。
　　看到黎啸的神情，萧鹤侣很是得意，主动解释：“我也想画花钿，看看好不好看，也还想……还想跳舞。但是怕男子之身过去会惊扰到她们，才做女儿家打扮。”
　　看到姑娘们跳舞，他血液里好舞的天性就动了，难掩内心雀跃之情。
　　“去吧，玩得尽兴些。”傲溟君哑着嗓子道，接着施了隐身术，好能大大方方欣赏萧鹤侣的舞。
　　萧鹤侣虽然穿着裙装，但跑起来步子比谁都大，还是个男子模样。他兴奋地跑去了一张小桌前，由桌后的大娘给她眉间画上了一朵粉红桃花。
　　莹白的皮肤配上粉嫩桃花，着实美不胜收。
　　“我好看吗？”他揽镜自照，用“悄悄话”问黎啸。
　　黎啸隐身跟在他身边，没用悄悄话，而是覆在他耳边轻声道：“简直就是倾国倾城。”
　　萧鹤侣红了脸，这天然的胭脂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令他成了现场最美的“女子”。
　　化妆的大娘们纷纷看向他，赞叹道：“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
　　年轻的女子也向他投来或艳羡或欣赏的目光，把他看得害了羞。
　　小仙鹤低着头，走到草坪中央，与那些随着音乐起舞的女子们一起跳了起来。
　　女孩子们的舞蹈是婀娜多姿，但他的舞蹈是大气有力，尽管穿的是裙衫，却仍是显得身形潇洒、英姿飒爽。
　　最后其他女子纷纷停了下来，只剩萧鹤侣一人独舞，伴奏也换了曲调，配合他奏起了一支刚劲有力的曲子。
　　黎啸负手而立，站在一旁，尽情观赏他无可比拟的舞姿。
　　一曲终了，萧鹤侣突然换了风格，劲舞变得柔情万种，举手投足间风情尽显。他一边舞蹈，一边看向黎啸的方向，柳叶眼脉脉含情，似乎在倾诉无尽的心事。
　　旁边围观的女子们看了，纷纷低声惊呼，有样学样地学着他的动作。
　　跳完这支舞，萧鹤侣一个转身，化为一团粉色光晕，消失在了草地上。
　　女子们纷纷惊呼：“是仙女！”
　　“难怪跳得这么好看！”
　　“长得也美！我不嫉妒了！”
　　黎啸循着他的气息，在树林后找到了恢复男装的小仙鹤，一把将人抱住。
　　“怎么突然跑了？”
　　萧鹤侣不好意思地说：“怕她们要跟我学，我不能教她们这支舞。”
　　“为什么？”黎啸好奇地问，“这舞蹈实在好看。”
　　萧鹤侣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小脸笑得发光：“因为这是跳给你看的求偶舞啊！”
　　“喜不喜欢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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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出自《诗经·郑风·溱洧》
　　犊鼻裈，古代男子一种很贴身的短裤。


第67章 咳咳
　　黎啸岂止是喜欢，简直爱疯了，他将萧鹤侣抵在树上，拈起对方的下巴，无可奈何地质问：“你说呢？还来问我？”
　　“嘿嘿嘿。”萧鹤侣看他这副不知道拿自己该怎么办好的样子，笑容得意，“我可不是随便跳的，因着今日恰逢上巳节才跳给你看，你可不要多想。”
　　黎啸拇指摩挲着他柔软的红唇：“睁眼就说要跟我双修，现在又要我别多想，心思变得这么快么？”
　　“早说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后悔了吧？”
　　“嗯，很后悔。”
　　黎啸舔着犬牙，偏头就要吻下去，不料怀里的人移形幻影，竟然跑开了，留下一串笑声，还有一句话：“我要去玩射箭投壶！”
　　行，可以，撩完就跑，真是个负心汉！
　　傲溟君露出王之冷笑，看回头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没用术法，但也算得上技艺高超，投壶玩十场胜八场，射箭更是不在话下，玩了一下午，收获了不少小奖励。
　　黎啸本就是凑热闹，看萧鹤侣玩得尽兴，便也觉得很开心。
　　金乌西垂时，两人这才御剑回了城——小仙鹤玩心得到了满足，这会儿又想起那些美食了。
　　在小饭馆大快朵颐之后，他俩慢慢溜达着往客栈走，一边走一边欣赏街上的美景。
　　路遇一家书坊正在搞猜字谜的活动，萧鹤侣又好奇地驻足停下。
　　“想玩吗？”黎啸问他，心里有点惴惴。
　　毕竟自己这条大龙看书不怎么多，猜字谜怕技不如人，容易丢脸。
　　萧鹤侣摇摇头：“不玩，想看看有没有新出的话本。”
　　“那就去看看。”黎啸松了口气，两人一起走进书坊。
　　这书坊规模不小，里边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卖的多是些经史子集之类的正经书，闲书话本应当都在最角落里，萧鹤侣寻书心切，直直往里跑。
　　黎啸看着他着急的小背影，心里直乐，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信步在书架间转着，随手拿起一本妖怪志异翻看。
　　店里的伙计都在外边忙活，倒是也没人过来打扰他俩。
　　没翻了几页，他突然收到了萧鹤侣的“悄悄话”：“黎大啸！我发现了好东西，快过来看！”
　　黎啸放下手里的书，寻了几个书架，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他。
　　小仙鹤蹲在地上，抱着一本册子——看上去是画册——正聚精会神地看。
　　“什么好东西？”黎啸蹲在他身边。
　　萧鹤侣表情神秘而惊喜地把册子往他面前一递：“秘戏图！画得可好了！”
　　黎啸：“……”
　　他目光在画册上扫了一眼，立刻为那惟妙惟肖的画技而折服。
　　这画得也太生动了吧，两个男小人儿的姿势、表情都是那么的纤毫毕现，尤其那表情，看起来有点过分享受了喂！
　　黎啸感慨，这什么书坊，怎么能卖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他用手捂住画册，轻轻揪了揪萧鹤侣滚烫的耳朵：“不是挺害羞么？现在居然看这种东西。”
　　“这就是百姓洞房要做的事吗？跟我们的双修有何不同？”小仙鹤好奇心大过了羞赧，求知欲爆棚。
　　黎啸：“……”
　　同也不同，不好说。
　　萧鹤侣热情提议：“咱们一起研究吧？来来来一起看！”
　　他把黎啸的手推开，那令人看了面红心跳的画面再度露了出来。
　　黎啸看一眼画册，再看一眼身旁蹲着的人，只觉得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某年某月某日，傲溟君与珑影君在某书坊角落里，蹲在一起，一同研究一本画技非凡的秘戏图，两人都学到了很多。
　　尤其珑影君，收获颇丰。
　　“这个人看起来好快乐。”他指着画册上承欢的一个小人儿，“真让人羡慕。”
　　黎啸分不清他这是不是暗示，只知道自己快忍不住了。
　　他丢下一锭碎银子，拉起萧鹤侣，带着那本秘戏图一起消失，转瞬间两人就回到了客栈房间里。
　　“你要干什么呀？”小仙鹤脸红得发烫，怀里还抱着秘戏图，仰面看着把自己按在床榻上的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黎啸没有笑，面色冷厉地抽出他怀里那本册子放在一边，修长手指挑开他的腰封，言简意赅地说：“实践。”而后又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欺负你，弄坏你，怕么？怕也来不及了。”
　　萧鹤侣咬着嘴唇，柳叶眼水光潋滟，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倒是充满期待。
　　“我才不怕。”小仙鹤像是要故意火上浇油，“就是……你看起来凶。”
　　傲溟君冷笑了一声，打算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凶狠。
　　“你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他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萧鹤侣的鼻尖。
　　“不是上巳节吗？”
　　“是几月几日？”
　　“三月三……”萧鹤侣突然眼睛一亮，双手抓住黎啸的领口，“是你化龙的日子！”
　　黎啸淡淡一笑：“想起来了？”
　　“去年都没过这一天，不能赖我……怕是你自己都不记得了……”萧鹤侣心虚地嘟囔。
　　黎啸确实没记这日子，毕竟五百年都过去了，他们修道之人活得太久，不太会特意记什么纪念日。只不过今日恰逢跟着过了一天上巳节，他突然想起来这茬。
　　傲溟君轻轻摩挲着珑影君的颈侧，嘴唇在他红润的唇上碾了又碾，就是不深入，逗得珑影君迫不及待伸出舌尖去迎合他。
　　“确实不赖你。”黎啸贴着他的唇呢喃，“但你得给我庆祝，我想要的……你都得给我。”
　　萧鹤侣狡黠地笑了笑，抱住他的腰，突地一转，便将傲溟君压在了身下。
　　小仙鹤挑眉道：“那我想要的，你也得给我！”
　　黎啸看着他的盈盈秋水，泛红的脸颊，心中爱意与欲念暴涨，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细细磋磨与挑逗，抬手拢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凶狠地将人吻住。
　　萧鹤侣早就做好了准备，主动张开口，迎接他暴风骤雨般的洗礼。
　　床幔扑簌落下，窗帘自动合拢，门栓“咣啷”一声自己闩好，整个房间被落下了隔音诀和防护罩，保证在这期间无人打扰。
　　小仙鹤疑惑了许久的问题，在今夜终于得到了解答。
　　又与黎啸一起，身体力行地实践了方才在册子上看到的画面。
　　怀着对爱人全部的信任，萧鹤侣毫无顾忌地打开自己，任凭对方予取予求。
　　起初黎啸还顾着他，怕他疼怕他哭，谁知对方丝毫不怕，浑身真元滚烫，热情极度高涨，推着两人的情绪不断攀升。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用术法——其实在俗世这一年多，他们决定“入乡随俗”，除了尽可能保证辟谷，偶尔用些方便自己的小法术，其余时间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只有在对敌时才用那些威力无穷的术法。
　　此刻的两人，就只是俗世最常见到的一对爱侣，热情相拥，大汗淋漓。
　　七情六欲，这就是为人的乐趣。
　　现在他们不想做纤尘不染的仙长，只想做染了满身泥淖的寻常爱侣。
　　汗水、气息，要让对方沾染自己的一切，做到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萧鹤侣终于领略到黎啸所说的“凶”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痛，也觉得快活，因为给予他这种感觉的是黎啸，是他最爱的人。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真元，情愿将一切都奉献出去。
　　黎啸重重喘息着，不停亲吻着萧鹤侣红的发烫的脸颊，他只知道小仙鹤很温柔，却不知道对方可以温柔至此。
　　萧鹤侣温柔如水，而他，如鱼得水，遇水化龙。
　　他觉得这次是小鹤给他编织的最美好的幻境——不是说这感受不真实，所有的欢愉、喜悦和爱意都真实得犹如实质，而幻境的至高境界就是虚实相融，亦真亦幻。
　　因为他所感受到的一切，实在幸福到了不真实的境地。
　　“小鹤，小鹤……”黎啸不停地叫着他所爱之人的名字，却又说不出其他的话。
　　萧鹤侣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中颤抖，口中呢喃：“哥哥……”
　　于第一次真正结合中，两人都品尝到了相爱的快乐。
　　萧鹤侣总算知道他们的双修与寻常人的洞房有何不同，除了真元相融，真的是有助修炼外，主要就是时间特别的长。
　　在这如梦似幻、如胶似漆的情境下，两人真元依依不舍地相互告别，各回各的经脉中去，已然过了三天时间。
　　三天没白没黑、没羞没臊的时间。
　　尽管比翼鸟所赠的红绳已经看不到，但那微弱的铃声始终相伴，三天来无休无止。
　　此刻这声音才终于平息。
　　两人紧紧拥抱，舍不得放开彼此。
　　“黎啸。”萧鹤侣一张口，便发觉自己嗓音微哑，想起自己是怎么把嗓子弄哑的，害羞地闭上了嘴，把脸埋在了黎啸胸口。
　　其实只在最初疼了片刻，之后都是因为快乐才喊叫。
　　尽管他们决定以寻常人的方式体验这生命中最美妙的事情，但俩人毕竟是修道之人，不会真的伤了自己。
　　黎啸也舍不得伤了他的小鹤。
　　说起来，小仙鹤在双修过程中羞是羞了些，但很大胆，什么都想尝试，也非常配合，现在一切结束了，倒是又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两相对比，实在可爱得紧。
　　黎啸轻抚他的后背：“怎么了？想问什么？”
　　“没什么。”萧鹤侣头也没抬，依旧藏着脸，瓮声瓮气地道，“我感觉你的妖丹和我的灵丹结合在一起又分开，都被混杂的真元滋养到了，反正我是很舒服的，想问你感觉如何。”
　　黎啸恶劣地笑了，低头凑近他的耳朵：“我感觉如何，难道你不清楚？”
　　“说正经的呢！”萧鹤侣在他胸口拧了一把，又拉过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他，“你到底怎么样了啊？被比翼鸟弄的伤好全了没有？”
　　黎啸吻了吻他的眼睛，温声道：“这么主动要与我双修，其实就是想给我治伤吧？”
　　小仙鹤的这点小心机，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此前是舍不得让对方再消耗真元，之后是实在扛不住对方的魅力，总之，傲溟君觉得自己是彻底栽在他的鹤宝手里了。
　　倒也是心甘情愿。
　　“嘿嘿……”萧鹤侣不好意思地笑，算是默认了，“好些了吧？”
　　黎啸缓缓眨了眨眼睛：“有你这么大本事，当然是完全好了。”
　　事实上并不尽然，但他不想让对方失落，再想办法给自己治伤。
　　双修还是有用的，萧鹤侣的真元治愈力非常强，但毕竟这不是纯粹的治伤，只是“顺便”医治，而黎啸也想着给对方巩固真元，自己也消耗了不少。
　　于是就等于真元在两个人身体里打了个来回，互相给出去一些，又收到一些，等于没增没减，也没什么损耗。
　　“那就行。”萧鹤侣身上没伤，察觉不到，便信了他的话，“我还想着要实在不行，就用转魂珠给你治伤。”
　　黎啸低低地笑：“可不要暴殄天物了，这样的小伤值当的用转魂珠。”
　　“不管，我只希望你好。”萧鹤侣磨了磨牙，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了。
　　黎啸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怎么，刚用完就要谋杀亲夫？”
　　“什么用完，什么亲夫……”萧鹤侣羞得又把脸给捂上了，“还没成亲呢，你……你真不知羞。”
　　“知不知羞你都和我和我有了夫夫之实，鹤宝，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人了！”
　　黎啸越说越得意，抓过被子将两人兜头拢住，再度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
　　嘿嘿嘿嘿……
　　呀呀呀呀，今天中秋节呀，祝大家中秋快乐！
　　我们小情侣也团圆啦！


第68章 不平
　　在这个镇上耽搁了这么多日，两人休整好后，便继续上路。
　　当初分别时，钟山雨不想影响黎啸和萧鹤侣游历，便要他们别互相留传音灵石，以免聊起来没完没了，重点还指出了某只话特别多的小山雀，于是现在，黎啸想跟师门探讨下成亲的事，便往修曜山庄发了一张传音符。
　　谁知这传音符一去杳无音讯，十多天了也没得到任何回复。
　　黎啸倒是没着急，或许师父没收到，师弟妹们也闭关了，左右他也打算带萧鹤侣回修曜山庄一趟，到了家再说也成。
　　夫夫之实都有了，拜堂成亲只是个仪式，俩人倒也没那么心急。
　　接下来路过的城镇都没有妖怪出现，黎啸和萧鹤侣便没有多停留，一直往前赶路。
　　三月春光无限好，他俩正逢蜜里调油，时常落个障眼诀，旁若无人地腻歪一下。
　　傲溟君越来越不要脸，带得珑影君也有点学坏了。
　　这日他们在路边的茶寮稍作休息，喝口茶解渴——自然是为了腻歪而找的借口——不料才坐了一会儿，便听见旁边的客人议论。
　　那是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边喝茶一边探讨城中杀妖之事。
　　“再这么闹下去，城里什么时候才能安宁下来。”褐衣书生道，“好好的抓什么妖怪，之前也没觉得妖怪作祟啊。”
　　黑衣书生点头道：“听说这些都是偷偷修行的妖怪，要我说，抓了也好，万一他们修出什么了不得的妖术，伤了人命，可就来不及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妖也有好妖坏妖，不能不问清楚说杀就杀。”褐衣书生不赞同地说，“有些小妖不过是想像人类一样生活，这有什么错。”
　　黑衣书生叹道：“或许生而为妖，就是他们的罪孽，毕竟谁也说不准他们到底会不会伤人。”
　　“哼，人也会伤人，怎么不见把人都灭了。”褐衣书生嗤笑。
　　听到他们的议论，萧鹤侣坐不住了，拽了拽黎啸的衣服，两人一对眼神，立刻明白对方所想。
　　黎啸解了障眼诀，转身向旁边桌子，冲他们作揖道：“请问，是哪座城中正在杀妖？”
　　褐衣书生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着蓝色道袍，神色便沉了下来，揶揄道：“怎么，道长也要过去分一杯羹？”
　　“先生何必妄下断语？”萧鹤侣一听就不高兴了，“这样跟城中那些见妖就杀的人有何区别？”
　　黑衣书生闻言不禁笑了：“这位小道长脾气倒是不小。”
　　那褐衣书生一怔，面上浮现羞赧之色，对黎啸和萧鹤侣拱手：“道长斥责得对，是在下唐突了。”
　　“也是先生仁厚，关心那些小妖，才会对在下多有提防。”黎啸不以为意，淡笑道，“在下并为杀妖而来，而是想救他们。”
　　他没有见人就说自己的妖修身份，免得吓到百姓。
　　“救他们？那可就难了。”黑衣书生“哗啦”一声甩开手中的扇子，缓缓摇了摇，“就算你想杀妖，也未必能掺和得进去。”
　　萧鹤侣好奇道：“此话怎讲？”
　　褐衣书生道：“两位有所不知，我们方圆百里的几座城市，都在松云岛的护佑之下，这次的杀妖活动便是他们宗门组织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任务，誓要将百里内的妖物全都除净。”
　　“松云岛？”黎啸和萧鹤侣不由对视一眼。
　　萧鹤侣像是想了起来，用“悄悄话”传声道：“往东便是海边，松云岛就是距海边约七十里的那座岛。”
　　“原来如此。”黎啸不解地问两位书生，“为何松云岛突然开始杀妖？”
　　黑衣书生摇摇头：“仙门里的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真有妖孽作祟，他们杀也就杀了，可许多小妖都是掩藏身份，假扮凡人在城中生活，何必要为难他们？”褐衣书生越说越气，“有的人常年与这些小妖做邻居，身上沾了妖气，也被误认为是妖怪，不由分说就被斩杀——”
　　萧鹤侣惊讶道：“竟有此事？！错杀了人，这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黑衣书生揶揄道，“他们使点障眼法，不就能瞒天过海么，左右周围也没有敢与松云岛抗衡的仙门，没人能作证，我们百姓又能说什么？”
　　褐衣书生紧跟着道：“方圆百里的百姓还指望着他们护佑，自然也不敢得罪。说到底，被误杀的人命还在少数，妖怪们才是最惨的，听说还有些一心向道的妖修，也给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
　　黎啸听着他们的描述，便怒火中烧，不由握紧了拳头。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看看吧。”萧鹤侣道。
　　黑衣书生劝道：“两位不知出身何门何派，但恐怕敌不过松云岛——”
　　“我们无意与松云岛作对，只能尽全力，能救几个算几个。”黎啸拱手道，“多谢两位先生。”
　　他与萧鹤侣告别这两个书生，骑马便往城中赶去。
　　到了城门口，才发现情况更为严重。
　　想必是当地官府也赞同这杀妖行动，与松云岛达成了某种合作，看守城门的不仅有府衙的衙役，还有两个身着松云岛内门弟子服的小道士站在门边，用手中的法宝照妖镜对进出城的人一一检验，一旦有人被发现端倪，立刻就被小道士用所持的法器诛杀！
　　萧鹤侣和黎啸将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下，给它们施了隐身诀，两人同样施了隐身术，靠近城门观察，越看越气。
　　“这些小妖也就刚化形不久，妖力弱得很，根本连隐身术都用不了，只能走城门，就这么被他们抓住给杀了。”萧鹤侣义愤填膺道。
　　黎啸更是生气，他越气，越抿唇不语，并起两指向小道士手里的照妖镜注入一股灵力，将那法宝的本事悄无声息地毁去了。
　　萧鹤侣也效仿他，同样毁掉了小道士手中杀妖的法器。
　　这两名内门弟子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察觉手中的法器法宝被毁，还在举着向通过城门的人照去。
　　黎啸与萧鹤侣御剑飞遍了另外三个城门，也都如此操作，暂且能够保护幸存的小妖，接着两人放出分神，在周遭的城市及郊野处巡查，看到有遭殃的小妖就出手相助。
　　于是，跑出来杀妖的松云岛弟子纷纷发现奇怪的情况，他们明明马上就能杀了眼前的小妖，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剑光自己改变了方向，而那些小妖仿佛得知了什么似的，就趁着这些机会逃之夭夭。
　　放出去的法器法宝也都莫名其妙失了效，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小妖们确实能听见声音，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善人救了他们，并且传音道：“快跑！走城门！”
　　知道是有人相助，他们自然刻不容缓，转身撒丫子就溜。
　　为了保证这些小妖怪们能顺利离开，黎啸和萧鹤侣在他们身上都贴了隐身符，至少保证这些妖能离开城内。
　　两人并非什么妖都救，只救那些身上没有血腥气、刚刚化形的纯良小妖，至于手上有血债的，自当血债血还。
　　而在城外一处山谷中，两人又一次遇到了熟人——来自松云岛的老朋友，淳于江和他的师弟盛骄，以及其他几个元婴期的同门，这些人正在围攻一个妖修。
　　黎啸很快判断出来，这妖修真身是一头狼，已经在出窍期，身上妖气不重，应当是在修行过程当中十分谨慎了，但仍有些微血腥气，看来不久前伤过人。
　　伤人不至于拿命来抵，他与萧鹤侣对视一眼，立刻解去了隐身术，挡在了那妖修身前。
　　黎啸冷着脸，对淳于江一拱手，沉声道：“诸位道友，你们几人围攻一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淳于江一见他，脸上立刻现出揶揄之色：“黎啸，你来得正好，这次落在我们松云岛手里，绝不会再让你逍遥法外！”
　　“什么逍遥法外？！”萧鹤侣厉声道，“松云岛定的法么？”
　　盛骄则大声道：“你们妖修做了什么心里有数，别在这里装无辜！”
　　黎啸不解，与萧鹤侣对视一眼，转头看那妖修：“出了什么事？为何他们针对我们？”
　　那妖修一听他的名字便将他认了出来，言辞恳切：“傲溟君，珑影君，在下郎峰，一直于这深山内清修，并不知发生何事，听闻外边有骚动之声，便出来看看，谁知就被这些人围了起来，怎么解释他们也不听，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真是岂有此理！”萧鹤侣质问淳于江，“喊打喊杀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人下这样的黑手？！”
　　淳于江面露不屑：“跟你们这些妖孽还讲什么理由？！动手！”
　　他一声令下，旁边松云岛的弟子们纷纷散开，飞向半空，摆出了一个圆环似的阵法，这些人齐齐挥动手中宝剑，释放出来的剑光连接成网，向黎啸等人压了下去。
　　萧鹤侣立刻放出玲珑甲护住三人。
　　“还是这么自不量力！”黎啸低声道，接着伸手便抓出了鸾音，轻轻跃起，挥手在空中一划，接着便将那剑光之网划了个巨大的破洞！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愤怒地挥剑再来，这次剑尖释放的灵力齐齐指向了黎啸。
　　“小心啊！”萧鹤侣大喊道，几片玲珑甲飞在傲溟君周身，时刻准备去替他挡剑光。
　　黎啸高举鸾音，宝剑剑身莹莹散发出蓝色微光，将这些修士们释放的灵力吸了过来。
　　骤然间，淳于江等人发觉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这灵力就像一条粗壮的绳索，将他们与鸾音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下一刻，黎啸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凌厉的笑容，接着猛地一挥手里的鸾音，被牵制住的修士们变成了流星锤，齐齐被甩了起来，接着“绳索”断裂，这帮人七零八落地摔到了地上。
　　看到这精彩的一幕，郎峰拍手夸赞：“干得漂亮！”
　　黎啸从那些躺在地上吱哇乱叫的修士们身上收回目光，表情冷淡地看着他：“道友虽然一心修道，但手上也有血债，我说的没错吧？”
　　萧鹤侣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宝塔模样的法宝，这就是他们用来关押那些沾了血债的妖修所用的“牢笼”，以芥子灵珠加上两人灵力所写的困灵符创制而成。
　　他们给这宝塔取名为玄天锁妖塔，宝塔看起来有数层，里边已经困住了不少妖修，约莫有四五十个。
　　郎峰：“……”
　　他恳切道：“在下的血债已在数年之前，这些年来一心修道，再未杀生，不知道傲溟君能否通融……”
　　“若是想改变世人对妖修的偏见，我们必须严格要求自身。”黎啸冷漠道，“不必讨价还价，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察到一道凌厉剑光向他们飞来，他立刻拉着萧鹤侣向一旁闪了一步，那剑光钻入地下，把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坑。
　　“到处找不到傲溟君，没想到竟来自投罗网。”一个明显修为比较高的松云岛弟子轻轻落在他们面前，把手里拎着的人往黎啸和萧鹤侣面前一抛，揶揄道，“正好跟你师弟团聚！”
　　那人头发散乱，遍体鳞伤，艰难地转向黎啸，哑着嗓子唤道：“大师兄……”
　　“司眉？！”黎啸登时心神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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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解围
　　狗子躺在地上，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缓缓抬手伸向他们，黎啸和萧鹤侣立刻冲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萧鹤侣早把黎啸的师弟妹当做自己的师弟妹，此刻看到司眉的惨状，不由心疼道：“怎么被伤成这样？！”他扭头质问那松云岛弟子，“师弟修为比你低那么多，若他真的有错，你也只需治住他就行了，何必下此毒手？实在欺人太甚！”
　　“没有立刻斩杀已经是给你们留面子了，你还敢反咬一口？！”淳于江狐假虎威地冲他们喝道，惊喜地小跑过来，向那人行礼：“见过高陌师兄。”
　　萧鹤侣顾不上还嘴，先给司眉吃了枚丹药，接着便给他疗伤。
　　黎啸看到自家师弟被人伤成这样，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努力按捺住胸中暴虐的怒意，阴沉着脸问高陌：“不知道我师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令阁下这么对他？”
　　时至今日，他也没办法称呼这些人为“道友”，这些人连修道之人都不配做，不配做他的道友！
　　“黎啸，你又何必装糊涂？你师门发生的事，你会不清楚？”高陌倨傲地说。
　　司眉在萧鹤侣的治疗下，渐渐恢复了些气力，奋力辩驳道：“大师兄，我们没有……”
　　高陌“哼”了一声：“还在狡辩！你的这位好师弟，去偷无涯山弟子的青鸾羽，被我抓了个正着——”
　　“胡说八道！司眉才没有偷青鸾羽！”一道喝声骤然出现，黎啸循声望去，便见白砚怒气冲冲地追来。
　　白砚冲到他司眉身边，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势，既心疼又气愤，仰头道：“大师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四狗从来不会偷东西，是这些人诬赖他！”
　　黎啸当然相信自家师弟，但情况不明，又没有证据，不便偏袒得太明显，便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边，没在采叶山？其他人呢？”
　　“师兄，师门出事了。”白砚面色阴沉，“师父他——”
　　淳于江突然打断道：“够了，这里不是你们师门叙旧的地方，有什么话跟我们回松云岛说！”
　　“凭什么要去你们松云岛？难道你们那里便是公堂么？”萧鹤侣暂且稳住了司眉的伤势，起身道，“黎啸，我们不能跟他们走。”
　　白砚也道：“对，大师兄，我们要是跟他们回了松云岛，肯定就再也出不来了！”
　　黎啸也知道，松云岛本就对妖修有偏见，现在又在大规模地杀妖，若真是跟他们回去，等待自己师门的绝对不会是一场公正的审判。
　　“恕难从命！”他冷冷地扔下四个字。
　　高陌冷笑一声，凭空抓出自己的佩剑：“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也难怪淳于江对他恭敬有加，此人修为大约在分神前期，与黎啸不相上下。
　　“小鹤，我去引开他，你想办法带阿砚他们先走！”黎啸用“悄悄话”给萧鹤侣传音。
　　“明白！”
　　于是黎啸骤然跃上半空，吸引了高陌的注意力，对方许是早就想跟他打一场，并没有在乎别人，紧跟着他跃上高空。
　　淳于江等其他几个修士自然是盯着萧鹤侣和白砚三人，白砚本就怒急攻心，沉不住气，挥舞着宝剑立刻向他们发起了攻势。
　　萧鹤侣并没有立刻动手，他先给司眉落下了防护罩，接着便闭上眼，掐了个手诀，口中默念术法咒语，在他周身有旁人肉眼看不到的灵力缓缓升起，往那些修士身上钻去。
　　下一刻，白砚便发现自己的对手们突然停了手，齐刷刷地面色呆滞了一下，接着便露出了迷茫的笑容，像是一起喝了上头的假酒，连淳于江也一起露出同样的糗态。
　　此刻淳于江等人发觉自己正处在一团七彩光晕当中，光晕里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个绝世美女，美女们向他们投怀送抱，极尽挑逗之能事。
　　这些修道之人立刻遵从了内心最本能的意愿，对美女们动手动脚，丑态毕露。
　　淳于江怀里出现的，则是一个跟萧鹤侣一模一样的俊美男子，男子嘟起嘴向他索吻，淳于江便急不可耐地捧住了他的脸。
　　这幻术中看到的景象，并不是萧鹤侣所做，他只是用幻术激发了这些人心中的淫念，所出现的人物皆是他们内心真正所想，只是他也没想到淳于江竟然对自己有这种念头，呸，真是晦气！
　　萧鹤侣心想，幸亏这幻境中的画面只有他能看到，否则肯定要把黎啸气死。
　　白砚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对着空气做出猥琐的举动，不由地怔了怔：“这些都什么玩意？！”
　　“不是什么好东西！”萧鹤侣对他道，“我们先走！”
　　白砚仰头看了眼在半空中跟高陌打得正激烈的黎啸，倒也并没有很担心他，立刻拦腰抱起地上的司眉，御剑离开。
　　萧鹤侣还想带走方才那个妖修郎峰，只是此刻再也没找见这人的身影，想必是对方趁着他们方才乱成一团偷偷溜走了。
　　他本想跟黎啸说一声，但又怕分散对方注意力，便没吭声，御剑去追白砚。
　　当下的首要任务，自然是先替黎啸保护好他的师弟们。
　　再说黎啸这边，他想的是速战速决，好赶紧去问问白砚自家师门到底出了什么事，高陌能猜到他的想法，只守不攻，故意拖延。
　　地面上，萧鹤侣虽然已经离开，但幻术的作用还在，淳于江几人依旧丑态百出，对周遭的情况几乎毫无防备。
　　黎啸便心生一计，突然放弃攻击高陌，低头向下挥出剑光。
　　这下高陌不能不管，落到地面上格挡，同时掐了个手诀，对自家几个师弟们挥出一道灵力，大喝：“破！”
　　灵力消解了幻术，淳于江几个一下子跌坐在地，悠悠醒转，只觉得脑袋巨疼。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他揉着太阳穴，痛苦道。
　　高陌没顾得上回答他，抬手便用宝剑划出一道绳索，绑住了黎啸的脚腕，黎啸刚刚御剑正要离开，便被他一下子拽了回去。
　　除了上次对付那只比翼鸟，他还从来没有遇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要不是心里着急白砚那边，他还真想跟这个人好好切磋一下。
　　黎啸从鸾音上跌下，手挥宝剑，立刻斩断了那道灵力绳索，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跟头，落在地面上。
　　高陌自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时机，掐了个手诀，宝剑幻化出万道剑光，直直向黎啸飞去。
　　黎啸也使出“龙啸九天”剑诀，正要回击，谁知空中突然落下数道淡青色灵力，将他们俩的剑光尽数消弭。
　　与此同时，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住手！”
　　伴随着这话音，有团青色光晕飞来，盈盈落在他们两人中间，摇身一转，有个清丽女子的身影出现。
　　女子身着淡粉色裙衫，看上去像是悬玉宫的弟子服，此人能一力阻止黎啸和高陌，修为也不低，大约是分神后期，应当是很高阶的弟子了。
　　果然，高陌和淳于江等人见到她，立刻谦逊地拱手做礼：“见过凌岚师姐。”
　　这人阻止他俩打斗，想必也是好意，黎啸便也对她行礼：“道友。”
　　“你也配称师姐‘道友’？！”淳于江奚落道，“这可是皎月师叔的得意弟子！”
　　凌岚容貌淡雅，神情清冷，听到他揶揄的语气，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说话就说话，夹枪带棒是何意？”
　　淳于江立刻扁了扁嘴不吭声了。
　　高陌道：“师姐来得正巧，我正要将黎啸带回松云岛，他师门那些人究竟躲在哪，一问便知。”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凌岚打量了黎啸一眼，垂下眼睛对高陌淡淡道，“事情还没查清楚，别把事情闹这么大，先让他走。”
　　淳于江不肯：“师姐，本来抓他就不容易，这次还是他自投罗网，若是放走了，将来恐怕再难抓回来。”
　　“师弟，师姐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原因。”高陌反应很快，表示赞同凌岚的提议，“黎啸不过一个离识期的妖修，将来我们拿了真凭实据，要想抓他也并不难。”
　　淳于江冲黎啸翻了个白眼，恨恨作罢。
　　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被人这么莫名其妙放过，好像承蒙了别人多么大的恩情似的，黎啸心里并不爽，但他仍冲凌岚拱手道：“在下对此前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这便回去查个清楚，若是我们师门真有过错，在下定然不会包庇，任凭各位处置。”
　　凌岚淡漠道：“在下倒是希望，此事与你们无关。”
　　黎啸抬眼，正对上她明亮的眼睛，觉得此人应当是对妖修充满善意的，心中一暖：“多谢仙子。”
　　说罢他便立刻御剑离开，循着“悄悄话”指示的方位，很快找到了萧鹤侣等人藏身的山洞。
　　“小鹤！”黎啸看到他正在给司眉继续疗伤，狗子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外伤都差不多痊愈了。
　　白砚惊喜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萧鹤侣看到黎啸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总算松了口气：“你平安就好。”
　　其实“悄悄话”也能告知他对方的状态，但眼见为实，看到黎啸本人站在这里，他才能真正放心。
　　“大师兄，我真的没偷青鸾羽。”司眉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遇上了那个无涯山的弟子，他答应卖给我，让我去他房间里取，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昏倒了，青鸾羽就放在一边，我只是拿起来看了看，就被那个高陌给抓住了，他非说是我偷东西还打伤人……”
　　白砚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门：“都说了不用你帮着找，你怎么就是不听？！你这傻脑壳不擎等着被人骗！”
　　“我想你快点炼出本命剑嘛……”司眉委屈巴巴，“我正儿八经要从他手里买的，那人态度也很好，我哪想到背后会有诈。”
　　黎啸皱了皱眉：“我自然信你，但这事儿还得去找出证据才能证明你的清白，暂且先放一边，你们告诉我，师门到底出什么事了？”
　　“师父没有明说，但是我猜想，应该是溪云逃出去了。”白砚沉重道。
　　黎啸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白砚一脸糟心：“半年多之前师父才发现，也不知道这人逃了多久，师父便自己去追，让我们几个回采叶山，还不让我们跟你说。我们……”说到这里，他露出了心虚的样子，“我们也想在俗世多游历，就没听他的，但也没在一起，我和四狗子一起，小师妹和二师兄一起，分头行动的。”
　　一听溪云逃了出去，黎啸立刻不安了起来，这人被关了五百年，不傻也得疯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可是我们这半年都没听说有妖修作怪，是不是钟道长已经找到他了？”萧鹤侣看出了他的担忧，试图替他宽心。
　　白砚叹了口气：“我们许久没听到师父的消息，最近半年也的确风平浪静，大家都以为没事，直到最近几天，听说有妖物作怪，有不少修士被害，死状可怖，看上去都是被锋利的爪子掏心而死！”
　　“难怪松云岛突然开始大规模地杀妖。”萧鹤侣喃喃道，“他们本来就讨厌妖修，这下总算找到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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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救人
　　黎啸听到这事，面色更加阴沉。
　　这下可好了，如果溪云逃脱的事情传出去，不管伤人的是谁，这事儿定然会赖在他们修曜山庄头上。
　　难怪淳于江口口声声指责他。
　　白砚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好奇道：“你们不知道吗？”
　　“确实没听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萧鹤侣问道。
　　白砚想了想：“大约七八天之前。”
　　萧鹤侣一想，耳朵立刻变红了。
　　此前两人一起疗伤就用去了七天，接着过了个上巳节，然后双修用了三天，十一天来没怎么了解世事，他们所处的又是个小城镇，消息不灵通，自然不清楚这事。
　　黎啸沉吟片刻：“阿砚，你知道师父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白砚郁闷道，“我们也想快点找到他，想问问那件事到底是不是溪云干的。”
　　黎啸始终有些难以置信：“溪云怎么会跑出去，这太奇怪了！师父定期会给宝塔加强封印，五百年来从未松懈，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大师兄，你果然还是知道溪云的事！”白砚本来就对钟山雨隐瞒此事十分不满，现在整个师门又因溪云而被推至风口浪尖，他更加气恼，“师父这样也太过分了，我们都是他的弟子，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黎啸摇摇头：“我知道，是因为我曾亲眼目睹，师父也只是跟我说了简单的来龙去脉，之前溪云如何行差踏错，这些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本就已经平息了，告诉你们、让你们心烦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钟道长也是不想你们跟着担忧。”萧鹤侣劝道。
　　白砚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低声嘟囔：“我觉得师父还是不信任我们，恐怕他是怕我们知道了会动歪心思，擅自把溪云放出来，好跟着他学些邪门的功夫。”
　　“不会的！”司眉拽拽他的袍角，恳切道，“三师兄，师父不会这么不相信我们。”
　　萧鹤侣为难地看了看黎啸，这是别人师门的事，他不方便插嘴太多事。
　　黎啸也能理解白砚的想法，他这个师弟性子急，心眼也多，有时候想事情会偏激，但是心直口快，想到就说出来，并没有什么恶意。
　　“好了，别胡思乱想，师父说宝塔里有八重困灵符束缚着溪云的元神，一来咱们根本打不开那座宝塔，二来，理论上讲，打开也没用。所以外面那些人传杀人的是溪云，我才不信，他能活着逃出去已经很难了。”他冷声道，“当务之急，咱们应当尽快找到师父，还有二师弟和小师妹，紧要关头，大家应当待在一起。”
　　萧鹤侣点头道：“对，找到钟道长最重要。黎啸，我们也放出分神出去查探，看看事情究竟有多么严重。”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照做，一起出去查看情况，同时黎啸还用钟山雨的生辰八字发了传音符，以求能够尽快找到他本人。
　　白砚和澹澹之间有传音灵石，他也询问对方目前身在何处。
　　传音灵石很快有了回复，是雀啾带着哭腔的声音：“三师兄，快点来救我们啊！我们在拙州，被璇花派的人给困住了！”
　　“他们为什么困住你们？”黎啸原身还在山洞里，听到小师妹这么说，十分揪心，“你二师兄呢？你们还好吗？”
　　雀啾惊讶道：“大师兄？！你们跟三师兄会合了？！二师兄还好，被打伤了，我们在拙州郊外的河里躲着呢……”
　　拙州距离此地约有千里，他与萧鹤侣合力的话，用些法术能够尽快赶到。
　　“好，你别急，我们这就过去。”
　　师弟妹们有难，黎啸也顾不上在外打探情况，他和萧鹤侣收回分神，两人用灵力一起画了个缩地成寸的法阵，带上白砚和司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拙州郊外河畔。
　　雀啾说他们被困，想来河边定然有人把守，于是黎啸等人便用上了隐身诀，他们落地时，正好在河岸边比较偏僻的一侧，旁边就是滔滔河水。
　　这是一条通天大河，波涛汹涌，河岸边有守着的修士，身着璇花派的弟子服，正满脸戒备地走来走去。
　　有两人从河里上来，解了身上的避水诀，对岸边一个高阶弟子拱手汇报，黎啸侧耳用灵力偷听，听到他们说在水下一无所获。
　　萧鹤侣也听见了，当即便对黎啸使了个眼色：“这事交给我吧。”
　　说罢他便掐了个手诀，对那高阶弟子释放了灵力。
　　那人正跟师弟们吩咐：“在这——”话没说完，突地面色一滞，改口道，“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了，你们走吧，我一个人留下就行了。”
　　其他师妹师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师妹犹豫道：“你一个人？这样不好吧……那水蛇妖身受重伤，想必坚持不了多久，还是我们陪着你吧。”
　　“你们不必在此浪费时间。”这位师兄冷声道，“走！”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师兄发话，师弟妹们不敢不从，于是大家纷纷御剑离开。
　　等众人走后，就见这位师兄突然并起两指，对着自己的脑门一戳，把自己给弄晕了。
　　“行了。”萧鹤侣松了手诀，“黎啸，你去找雀啾他们，我在岸上陪着阿砚和司眉。”
　　黎啸点头：“嗯，我快去快回。”
　　他跃上半空，将真龙之身化为原本的四成长度，压住浑身灵力，避免搅得河水翻天，然后直冲向下，钻进了滚滚长河之中。
　　有联络用的传音灵石作指引，黎啸很快寻找到了澹澹藏身的位置，就在水底泥沙中，以蛇皮包裹住了一个芥子灵珠。他用嘴叼住灵珠，转身便出了河面，回到萧鹤侣身边。
　　几人迅速离开这里，等找到一个安全的山洞，才把雀啾和澹澹放了出来。
　　“大师兄！我好想你！”雀啾一下子扑进了黎啸怀里。
　　黎啸把她推开：“你谁？”
　　雀啾：“……”
　　“是我啊！我长大了！”一年不见，小丫头明显比之前大了几岁，现在看起来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
　　黎啸也是在跟她开玩笑，自家小师妹，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雀啾化形之后不专心修炼，本身小山雀的寿元并不长，衰老得比别人快也是正常的。
　　萧鹤侣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瓶仙丹递到她面前：“这是驻颜丹，虽不能青春永驻，但也能减缓时间对于你容貌的摧残，若是喜欢，便拿去用吧。”
　　“谢谢小鹤哥哥！”雀啾高兴地接了过去，衰老不衰老她倒是没关系，就是老得快证明自己没好好修炼，这比较丢人，只能先藏拙了。
　　黎啸则担心地查看澹澹的伤势：“二师弟，你现在怎么样？”
　　“我还好，方才躲在下边的时候，已经在自行疗伤了。”澹澹看起来伤得不轻，脸色煞白，萧鹤侣便盘膝坐在他旁边，为他治伤。
　　白砚禁不住问道：“二师兄，你们为什么被人围攻？”
　　“是那个什么杀妖令！”雀啾生气道，“我们刚进拙州城，就听说松云岛撺掇现在的皇帝颁布了杀妖令，要诛杀全天下的妖怪和妖修，反正跟‘妖’字相关的都格杀勿论！全国各地仙门纷纷响应，我和二师兄也是被围了之后才知道。”
　　司眉一听，狗狗眼睁得老大：“他们居然通过皇帝来颁布命令，太不要脸了吧！”
　　“皇帝本来就忌惮修仙之人，现在松云岛主动投诚示好，对方自然也乐意配合。况且普通人不懂什么妖怪和妖修之分，他们只听一个‘妖’字，便会感到害怕，现在有仙门为他们免费除妖，何乐而不为呢？”黎啸沉声道。
　　萧鹤侣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几乎是一眨眼，事情就闹这么大，我真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很显然是有人搞鬼，这肯定跟松云岛脱不了关系。”黎啸蹙眉，“天下妖修大多都是散修，只有我们修曜山庄是有名有姓的门派——不是我托大，总觉得这事是冲咱们来的。”
　　白砚不爽道：“当然了，妖修还敢成立门派，多大脸呐，肯定是拿我们先开刀杀鸡儆猴呗。再说咱们还有溪云这样的人物，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可怎么办啊……”司眉郁闷道，“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干，凭什么对我们赶尽杀绝。”
　　雀啾嘟着嘴：“这不是逼我们干坏事吗？！也不知道师父去哪儿了，现在我们好像一群孤儿啊！”
　　“先别着急，不想打咱们还不会躲么，实在不行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不掺和这些破事。我已经给师父发传音符了，看他什么时候能回复。”黎啸看着两个伤号，沉声道，“大家暂时在这里休息，该疗伤的疗伤，尽快恢复元气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有了大师兄，也算有了主心骨，澹澹伤势被萧鹤侣治得差不多，便自己打坐入定疗伤；司眉也想自己治，但是白砚不放心，拉他到山洞一角疗伤。
　　黎啸则和萧鹤侣坐在山洞边缘，算是站岗放哨，雀啾这小丫头似乎多了些心事，一个人坐在山洞外，望着外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愣。
　　萧鹤侣拉过黎啸的手，用悄悄话安慰他：“别担心，钟道长不会有事的，溪云才从宝塔里逃出去，就算修为还在，也剩不了多少，现世能伤害到钟道长的人也不多，他定会平安。”
　　黎啸捏了捏他柔软纤长的手，先是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随后又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展开，与自己十指相扣。
　　“嗯，我明白。”他垂眸道，“就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恶意让人恶心。”
　　萧鹤侣也感叹：“确实，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突然，情况急转直下，好像雪崩似的。”
　　“师父本来就不想问世事，他定然赞同我们重回采叶山，避开风头潜心修炼。”黎啸吻了吻他的手背，“这样我们俩就拜堂成亲，然后在鹤啸山过我们的小日子，大不了将我们住的地方封起来，谁都找不到。”
　　萧鹤侣一听，笑得两眼弯弯：“好啊，我们就日日夜夜双修，快活似神仙！”
　　黎啸：“……”
　　“你这只好色的小仙鹤，想把夫君我吸干么？”他无奈道。
　　萧鹤侣“嘁”了一声：“我说的是双双修炼，不是你想的那个双修！”
　　“你就是那个意思！”黎啸捏了捏他的鼻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食髓知味，特别爱我，一刻都离不了我，我说得没错吧？”
　　萧鹤侣顽皮地笑着，脸上挂着一副“你想得美”的神情，片刻后又正色道：“嗯，我特别爱你，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之前说的那话了，真正喜欢一个人，可能说不出具体原因——我知道爱你是因为什么，但又觉得不止是因为那些。”
　　“你呀你，每次都抢在我前头说，还这么会说，我肯定说不过你。”黎啸将他拥入怀中，偏头亲了亲他的额角，“俗世的一切虽然好，但都不如和我的鹤宝在一起重要。”
　　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黎啸突然觉察到带着钟山雨气息的传音符飘来，这道符被隐形诀包了好几重，可能是怕被别人发现。
　　他伸手接住传音符，注入灵力，钟山雨孱弱的声音传来：“阿啸，为师受了伤，现在在玄麟山，速来，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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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回家
　　传音符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一听到钟山雨状况不对，大家立刻跳了起来。
　　雀啾离得最近，立刻窜进洞来，紧张地说：“大师兄，我们快去吧！”
　　“就是！师父怎么受了伤！不知道是谁伤了他！”司眉担心道。
　　澹澹收了功，捂着胸口，艰难道：“师父听起来伤得很严重啊。”
　　白砚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难道是溪云？这人到底有多强？”
　　“五百年前他不过是离识期，师父现在是合体期，不会落在他之下。”黎啸沉声道，“定然是别的高手。”
　　他看了看几人，心里想着肯定不能带着一起去，万一有危险就真是一锅端了，但该怎么妥善安置他们才好，他又犯了难。
　　舍不得让小鹤一个人守着他们。
　　萧鹤侣看出他的心思，用“悄悄话”传音道：“我看还是都带上吧，这次不要再分开了。”
　　“嗯，说得也是。”黎啸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芥子灵珠，“你们先进到这里边来，我才好带着你们上路，免得我们人多太招眼。”
　　大事为重，其他几个人没有异议，立刻钻进了灵珠里。
　　所幸玄麟山离此处不远，黎啸和萧鹤侣再度用了“缩地成寸”的阵法，转眼间便到了那山上。
　　山间烟雾缭绕，被风吹得四处飘荡，月亮躲在云层中不肯露出面容，隐隐有种“月黑风高”的感觉。
　　这玄麟山远离城郭，算是比较偏僻的山脉，山上妖气并不重，不知此处是否有那些四处杀妖的仙门。
　　尽管觉得可能性不太大，但黎啸与萧鹤侣尽可能隐藏行迹，以免给自己招来祸事。
　　两人用了追踪诀，反向追踪了钟山雨发来的传音符，很快锁定了一部分区域——那是山上灵气最重的地方，师父应当是选择在此处疗伤。
　　黎啸和萧鹤侣在树林间漫步，尝试寻找对方的气息，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只见前方微光一闪，钟山雨解了隐身诀，于一棵树下现身。
　　他此刻正盘膝打坐，声音疲惫不堪：“阿啸。”
　　“师父！”
　　“钟道长！”
　　两人立刻跑到他身边，萧鹤侣觉察到钟山雨气息极为不稳，只差一点就要跌落境界，连忙道：“道长，让我替你疗伤吧！”
　　“不必。”钟山雨缓缓摇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不要浪费真元。”
　　萧鹤侣便从储物袋掏了有疗愈效果的仙丹递给他，这次钟山雨没有拒绝，接过来立刻服下。
　　黎啸担心地查看着他的情况：“师父，谁把你伤成这样？是溪云吗？”
　　“不是……”钟山雨摆摆手，“这半年来，我并没有找到他的下落，这伤……不瞒你说，是洛怀楚。”
　　萧鹤侣惊讶道：“道长又不是妖修，松云岛这次杀妖修也杀不到您头上啊，这分明就是针对修曜山庄。”
　　“是不是洛怀楚借机报仇？！”黎啸愤愤不平，“这次杀妖之事就是松云岛挑的头，他是岛主吗，肯定是始作俑者！”
　　钟山雨淡淡笑笑：“我与他素来瓜葛颇深，又恰逢溪云逃脱，他若不借此事来找我麻烦，倒也奇怪了——其他人呢？”
　　“都在我的芥子灵珠里，司眉和澹澹受了伤，白砚和雀啾没事。”黎啸问，“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儿？回采叶山吗？”
　　萧鹤侣想了想：“要不去我们的鹤啸山？若是这件事针对修曜山庄，恐怕那些人会找到采叶山去。”
　　“你们的鹤啸山？”钟山雨好奇问道，“此山为何以你们的名字命名？”
　　萧鹤侣没来由想起了之后三天颠鸾倒凤的时光，害羞地抿唇不语，黎啸则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钟山雨听后，捋着胡须笑了笑：“既然是属于你俩的秘密之处，那我们就不去叨扰了，回采叶山吧，那里再怎么说也是修曜山庄的地方，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那里。”
　　“师父，别说这种丧气话，这次我和小鹤都陪着您，我们一定好好守护住师门！”黎啸坚定道。
　　萧鹤侣点头：“对，相信以黎啸和道长的修为，再加上我，不会让这些伪善之辈占了便宜！”
　　钟山雨脸上笑意更深：“小鹤，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保护修曜山庄呀？”
　　“我是黎啸的道侣。”萧鹤侣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有点小，却十分坚定，“他的师门就是我的师门，我会跟修曜山庄共进退！”
　　事不宜迟，钟山雨也进了黎啸的那颗芥子灵珠，接着黎啸便和萧鹤侣一起御剑往采叶山赶去。
　　缩地成寸阵法虽然好用，但是太过于消耗真元，眼下又是御敌的紧要之时，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无端消耗，况且御剑回去，也能顺便观察一下沿路情况。
　　黎啸两人放出分神，一边赶路一边查探。
　　各地确实有很多仙门响应了松云岛的杀妖大计，但也有很多小仙门人手不足，做样子的居多，真情实感杀妖的只有松云岛的人，卿山宗弟子也有人掺杂其中，连悬玉宫都在糊弄事。
　　从这个情况看来，那日凌岚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敷衍淳于江和高陌，实际上还是有心放黎啸一马。
　　但这也不足以证明悬玉宫能够瞧得上妖修，或许她们只是不想掺和太多罢了。
　　一番打探，虽然原因还不清楚，但情况大概明朗，就是松云岛明里暗里针对修曜山庄，想借着溪云谋害修士的事，将黎啸等一众妖修赶尽杀绝。
　　至于钟山雨，虽然不是妖修，但他身为一个修士，居然教妖物修炼，这在松云岛看来，分明就是修士中的叛徒和败类，更加可耻！
　　赶了几天路，黎啸和萧鹤侣终于抵达了采叶山。
　　为了让萧鹤侣了解此山全貌，黎啸特意带他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鸟瞰了修曜山庄，还给他指了自己化形之地，但是怕太耽误时间，便又匆匆落在了山庄门口，取出芥子灵珠，把里边的人“放”出来。
　　几人在芥子灵珠里已经挨了钟山雨的训，这些天反思的反思，疗伤的疗伤，灵珠里气氛压抑得不行，现在从里边出来，感受到家园的灿烂阳光和充沛灵气，一时间犹如“倦鸟暮归林”，心情都好了不少。
　　“呜呜呜，终于回家了。”雀啾真情实感地说，“不出门不知道家里有多好。”
　　白砚也叹了口气：“我看我们以后就别出门了，留在这里安心修炼，早点飞升，也能早点摆脱妖身。”
　　司眉伤好了不少，这会儿带头窜到山庄门口，没用灵力，而是用他的蛮力使劲儿推开了大门。
　　两扇涂着朱漆的大门“吱哟”一声徐徐打开，露出了前院繁荣的树木花草，熟悉的景象也令黎啸眼眶一热。
　　他从没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个恋家的人。
　　“小鹤，我带你转转。”
　　黎啸拉着萧鹤侣的手，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山庄大门。
　　参观过前院的风景，看过了诵经堂，经过了司眉、雀啾的小院，他先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院门口。
　　“望鹤斋？”萧鹤侣望着门匾上的字，眼睛弯成两弯新月，笑盈盈地看着黎啸。
　　黎啸得意地挑眉，摸了摸那块匾：“这是我刚化形的时候求师父给我挂的，四百多年了，可是有年头了。”
　　“你一直都那么惦记我啊？”萧鹤侣越想越甜。
　　黎啸搂住他的肩膀：“难道你不惦记我吗？”
　　“不惦记！”萧鹤侣口是心非，推开他快步跑进了院子里。
　　望鹤斋并不算大，小小的院落很温馨，院中间一套石桌石椅，靠着院墙有绿油油的一片小竹林，旁边还有茂盛的野花，正是春意盎然之景。
　　接着黎啸就把萧鹤侣拉进了自己的小竹屋，房间简单整洁，一看就是清修之人的住所。
　　“恐怕是比不过你在昆墟宫的房间，但我觉得我这里也很不错。”黎啸负手道。
　　萧鹤侣转了一圈，摸摸书桌，摸摸书架，摸摸床帐，似乎要在这里所有地方都留下自己的爪印，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我房间没什么意思，就是昆墟宫那种清冷的模样，我喜欢你这里的淡雅和生机勃勃。”小仙鹤转了转，转到黎啸身边，开心地圈住他的脖子，“当然啦，主要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黎啸托住他的后颈，低头轻轻在他唇上一吻：“多谢珑影君厚爱。”
　　窗外传来很强的灵力波动，萧鹤侣偏头看去：“咦，道长在施法吗？”
　　两人跑出去一看，便见钟山雨正御剑在采叶山之上，掐着手诀，给整座山落下一层防护罩，这里边有障眼诀，还将整座山的灵气全部封存住，避免被修士们觉察，顺着灵气找来。
　　但这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这样的防护罩不太能防得住修为高的修士，也未必能挡得住溪云，只能防止一些脑子不好用的仙门弟子三天两头跑过来找事罢了。
　　钟山雨真元刚稳定不久，又施了如此的法术，虚耗得厉害，落回院子里的时候一个趔趄，居然没站稳。
　　“师父，小心！”黎啸立刻扶住他。
　　钟山雨站稳，摆了摆手：“无妨。”
　　“道长，我去山脚下布一圈幻术法阵吧？”萧鹤侣主动提议，“这样若有人来，先让幻术治他们一道。”
　　钟山雨没有拒绝，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我陪你去吧。”黎啸立刻道。
　　萧鹤侣摇摇头：“不用，你陪师父聊聊这一年的事，我自己去就行。”
　　目送他御剑离开，黎啸才扶着钟山雨往诵经堂走去：“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师父，这半年，您找没找到溪云？”
　　“没有，我走遍了他可能去的地方，可惜都没有他的踪迹，也没有他去过的痕迹。”钟山雨缓声道，“我用他留在宝塔上的一成神识做引，都找不到他元神所在之处。但想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既然存心要跑，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黎啸不由道：“师父，我始终不明白，既然塔里有八重困灵符，溪云怎么还能跑出去？就算是宝塔的封印松了，他修为被压制，应当没什么灵力了。”
　　“世事无绝对，到底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事实上他的确是出来了，还逃得我都找不到他。”走进诵经堂，钟山雨坐在蒲团上，重重叹息，“是我一时手软，铸成大祸，连累了你们……”
　　黎啸盘膝坐在他身旁：“您别这么说，这跟您没关系。”
　　“我现在隐隐觉得，溪云背后应当有人帮他，当然这帮，并不是心存好意，只不过是拿他来当个打击妖修的借口。”钟山雨目光发虚，盯着前方的某一处，“阿啸，为师不知道能帮你们多久，你若是还想着改变世人对妖修的偏见，恐怕这条路会很难走，不如放弃吧。”
　　“你不欠谁的，何必背负这一切，不如和小鹤安安心心修炼，早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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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隐匿
　　黎啸觉得师父没跟他说实话，他猜想这一年以来，对方肯定遭遇了一些事情，不然不会如此颓丧。
　　“师父，您到底怎么了？”他不禁道，“您已经教出了五个好徒弟，我们虽然都是妖修，但每一个人都心存正气，诚心诚意走正道，这应当是令您骄傲的，为何您突然说这样的话？希望就在眼前，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多多引导更多的妖修向善，总有一天会改变大家对我们的看法。”
　　钟山雨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一笑：“就是因为我教出你们，尤其是你，我才舍不得让你遭受这一切。就算你不为自己，也为小鹤想想——”
　　“师父，您这样说，是看低了他。”黎啸正色道，“他虽不是妖修，但仍为妖修发声，我对他更加敬佩。若我半途而废，他会看不起我，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
　　钟山雨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还是年轻，真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这一颗绝望过、没被迎头痛击过的心，羡慕你们还有热血，为师的血已经凉了。”
　　黎啸立刻道：“不，师父，只要再看到希望，您的血还会重新热起来。”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玄天锁妖塔，往塔中注入一束灵力，锁妖塔内的虚影便投射在了半空当中。
　　从虚影当中可以看到，这里边每一格中都有一个人影正在修炼，所有的人都是入定的状态，这些人的身上散发的真元混杂在一起，充斥在宝塔当中。
　　“这一年来，我与小鹤也收了不少妖修，他们虽然都有血债，但罪不至死，我将他们约束在这里边修炼，同时也令他们洗心革面，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努力，可以帮助更多的妖修。他们一个帮一个，一个再帮另一个，这样传递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扭转局势！”
　　见他如此慷慨激昂，钟山雨便没有再说什么，他久久凝视着桌上的锁妖塔，一言不发。
　　片刻后，黎啸将锁妖塔收了起来，放回自己的储物袋中，他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真的不管溪云师兄了吗？”
　　“我怎么管？找了他那么久，半点影子都没有。”钟山雨神色凄厉，“想必他已经恨我入骨，自然对我避之不及。”
　　黎啸疑惑：“若他真那么恨你，为何不先杀了你，而是要逃跑？”
　　“不知道。”钟山雨颓丧地摇摇头，“或许他没有把握一击即中，决定先离开，积蓄力量。”
　　这倒也说得过去，但黎啸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惜眼下杀妖令遍布天下，他们也只能躲在师门，免得出门惹事。
　　纵使黎啸想出去拯救外边那些可怜的小妖修，他目前也有心无力，说到底，还是先护住师门最为重要。
　　“师父，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小鹤的幻术结界布得如何。”
　　黎啸施了隐身诀，御剑往山下飞去，凭着“悄悄话”的指引，很快找到了萧鹤侣的方位。
　　他正想传音给对方，就见到了小仙鹤的身影。
　　萧鹤侣正在离地面数丈高的地方低飞着，手中握着鹤信，剑尖在地上用灵力画着法阵。只是他时而展臂挥舞，时而在空中旋转，时而翻个跟头，宽大的衣袍也跟着招展开来，看起来不像是在画法阵，倒像是在跳舞。
　　他的小鹤，做什么都是这么好看，恍若画中仙。
　　黎啸悄悄地看着，方才与钟山雨谈话产生的一点苦涩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甜。
　　人类先贤讲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既然现在他现在算不得“达”，那也只能尽可能先保护好身边的人。
　　师父的意思他明白，他自然知道要保护好小鹤，哪怕用命来换，他也要护小鹤周全。
　　萧鹤侣是要绕山一周画下法阵，此刻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累得他出了一身大汗。
　　但凡出窍期以下修为的修士，只要走上这个法阵，都会被幻术所控，幻术会引领他们离开采叶山的区域，并且抹去他们这部分的记忆。
　　尽管这法阵对出窍期之上的人并没什么用，至少也能暂时护住采叶山。
　　萧鹤侣收起鹤信，飞到树梢上站着，用了术法消去身上的汗，不经意地回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黎啸。
　　“你来啦！”他下意识地绽放了欢喜的笑容，“怎么不跟我说，在这儿偷看。”
　　黎啸飞去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笑道：“是你太专注，连我的气息都没有留意。”
　　“必须要专注啊！”萧鹤侣认真道，“我们不仅要护着山庄，还有玄天锁妖塔当中那么多妖修，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也要遭殃的。”
　　黎啸怕他心理负担太重，安慰道：“人各有命，尽力就好，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便听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黎啸道友？”
　　声音里带着疑问，似乎不太确定。
　　黎啸和萧鹤侣循声望去，便见竺升御剑飞在不远处，正四下张望。
　　他们方才没有收敛气息，而此人修为在出窍后期，纵然一时看不到他俩，应当也是能察觉到的。
　　鉴于竺升向来对妖修还是怀着善意，黎啸解了隐身诀，和萧鹤侣向他飞了过去。
　　看到他俩，竺升像是松了口气，拱手道：“幸好找到你们了。”
　　“道友为何千里迢迢跑来采叶山？”黎啸不由问道，“尤其是现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
　　竺升笑了笑：“正是如此，在下才要过来。若不是之前传音灵石失效，我也不用特意跑一趟了。其实此前也不敢确定你们在采叶山，只是无处可寻，便过来看看，现在算我运气好。”
　　“出什么事了吗？”萧鹤侣不禁问道，“是因为杀妖令？”
　　竺升点头道：“正是，看来两位也有所耳闻。”
　　黎啸的面色沉了下来：“松云岛这次闹得这么大，我们修曜山庄又是众矢之的，怎么会不知道。”
　　“不知你们如何应对？”竺升面露担忧之色，“我看他们这次想要彻底铲除你们，用以警醒天下妖修和妖物。还有溪云……”
　　黎啸立刻道：“溪云怎么了？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去向。”
　　“你们自然不知，我是听说溪云被洛怀楚抓到了。”竺升无奈地叹了口气，“据说他们素有旧怨，洛怀楚定不会轻饶了他。”
　　萧鹤侣紧张地看了眼黎啸，黎啸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面无表情道：“那是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溪云从来就不是修曜山庄的人。”
　　“在下倒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觉得溪云跟你们毫无关系，就是怕洛怀楚要借着这个由头，向钟道长发难。”竺升道，“我建议你们还是别待在这里，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黎啸缓声道：“这个道友放心，我师父早带着师弟妹们去别处了，我和小鹤只是在此加固一下守护结界，避免松云岛的各位来了找不到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连累山上生灵遭殃。稍后我俩也会离开，暂避风头。”
　　萧鹤侣知道他信不过竺升，便也配合表演：“是啊，既然众仙门容不下我们，我们也无意出来给自己招祸，找个清净地好好修炼便是。”
　　“看来二位还不知道。”竺升目光在他两人身上扫过，谨慎地说，“若你们愿意相信我，便听一听在下的劝告，萧道友身为灵兽，本不该卷进这件事当中，在下知道两位相爱甚深，但现在紧要关头，还是暂时分开的好。”
　　萧鹤侣立刻道：“凭什么？！我才不！”
　　“道友为何这么说？我们到底不知道什么？”黎啸眉头紧锁，隐隐觉得好像事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
　　竺升叹道：“那我就直说了吧，这一年来，傲溟君与珑影君名满天下，所有仙门都知道你们的关系，而萧道友体质特殊，有些人忌惮，若你俩结合，黎道友你有炉鼎效用加深，修为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松云岛也好，其他仙门也好，他们其实忌惮的，是我，对吗？”黎啸突然明白了一切，“我师父到底不是妖修，溪云现在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我的师弟师妹们也还不成气候，只有我，真身青龙，有翻江倒海之能，修为又已经到了离识期，还有小鹤相助，在他们眼里，我才是最大的隐患！”
　　萧鹤侣怒道：“这些人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一年来，我们两个处处锄强扶弱，造福百姓，何曾做过半点坏事？”
　　竺升面露为难，垂眸不语。
　　“小鹤，问题根本不在于我们做了什么。”黎啸已经了然，“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我越强大，他们越忌惮。起初在揽月大会上就已经被人注意到，这一年来，我做得越多，‘错’得就越多。”
　　萧鹤侣气愤至极：“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没有啊，他们很讲理。”黎啸怒极反笑，“只不过‘理’在他们手里罢了。”
　　竺升也深深叹了口气：“两位道友，世事的确并不完美，有些事我们也无可奈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劝你们暂时还是分开的好。若是二位不在一处，一来萧道友的安全能有所保障，二来，只要你们还没有……”他特意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那么众仙门也不会因为太过惧怕黎道友而立即发难。”
　　“哼，我与黎啸双不双修，关他们什么事？！”萧鹤侣耳尖透了一点红，更加恼火，“这帮人管得倒宽。”
　　竺升盯着他的脸，愕然道：“你们俩……”
　　“小鹤说得对，我俩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既然他们不相信我，我怎么做都无济于事，那就随便吧。”黎啸对竺升做了个揖，“多谢道友一片好心来提醒，此地不宜久留，还请你快快离开，免得被牵连进来。”
　　见他一脸坚决的送客神情，竺升也不好多说什么，行了个礼道：“两位多多保重。”
　　等他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黎啸才拉着萧鹤侣使了个隐身诀，快快返回了修曜山庄，回到自己的望鹤斋。
　　一进门，萧鹤侣便提议道：“黎啸，要不我们把师父和师弟妹们藏起来吧，免得他们有危险。有什么事，咱俩挡着便是了。”
　　“嗯，我跟师父商量商量。”黎啸望着他，想到竺升说的那些话，突然心疼得不行，“小鹤，要不——”
　　萧鹤侣一把捂上他的嘴，黎啸想要挣脱，萧鹤侣转身翻到他背上趴着，双腿箍住他的腰，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去捂他的嘴。
　　黎啸见他意志坚定，也就不挣扎了，两手托住他的腿，将人背得结实了些。
　　“你别乱动心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萧鹤侣趴在他后颈，低声道，“多危险我都不怕。”
　　小仙鹤压住自己难过的语气：“哥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
　　“好，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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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提议
　　天色已晚，黎啸去找钟山雨商量之后的事情，萧鹤侣一个人在山庄里溜达，走到雀啾的小院外，看到院门开着，小姑娘一个人坐在石桌边发愣。
　　“阿啾？”萧鹤侣在院外喊了她一声。
　　雀啾回头看见他，勉强笑着招了招手，“小鹤哥哥，进来坐呀！”
　　萧鹤侣走进去，看到这院子里只种了一棵树，剩下都是大片大片的花草，显得很是活泼，非常符合主人的风格。
　　“这次重逢后，就见你经常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坐在石桌边，微笑地问小山雀。
　　雀啾双手托腮，重重地叹了口气：“小鹤哥哥，我也不瞒你。这次出来游历，我遇到了一个人，我喜欢他。”
　　“这是好事啊！”萧鹤侣为她高兴。
　　雀啾垂眸，满脸写着忧伤：“可是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
　　“就是被这个杀妖令搞的。”雀啾垂眸道，“他真身是只花彩雀莺，人长得可好看了，虽然修为不高，也就比我强点有限，但我喜欢他。我好像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当然比起你和大师兄来算不得什么，但对我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萧鹤侣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别这么说自己，感情深浅不好拿来比较的。”
　　“可能吧，或许我和他相处时间还不够，才一个月而已。”雀啾手掌一翻，手心里冒出一团彩色光芒，接着一个漂亮的花彩雀莺的小玩偶缓缓现出，“这是他送我的呢，好看吧。”
　　萧鹤侣接过这只小鸟，发现是用羽毛做出来的，毛茸茸的很可爱，而这只鸟确实也长得很漂亮，毛色就像彩虹一样。
　　“这就是花彩雀莺的模样吗？真好看，本人是不是也很俊朗？”
　　雀啾兴奋地点点头：“他真身就是这样！人长得特别好看，我偷偷记录了片段。”
　　她取出一块显影灵石，注入一点灵力，灵石里记录的画面便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有一个身披淡彩长袍的男青年，看年龄约莫二十出头，相貌堂堂，眉目清秀，一看就是个心地单纯的人。
　　此刻他正在林间漫步，左看右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猛一转头，似乎发现了这块显影石，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微笑，抬手覆掌过来。
　　他应当是制止了显影石的记录，画面到此为止。
　　萧鹤侣偏头看向雀啾，正想说话，却发现小姑娘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呜呜呜……我好喜欢他呀……”雀啾哭着说，“可他为了保护我，被璇花派的人给杀了，我看着他、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点点烟消云散，抓都抓不住……我还没跟他表白心意呢……”
　　看着平时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哭得如此伤心欲绝，萧鹤侣心疼极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阿啾，节哀……”
　　“小鹤哥哥，我好羡慕你和大师兄……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千万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前厅里，黎啸把竺升透露的信息，还有自己的打算都跟钟山雨说了一遍，恰好白砚和司眉也在，两人便在一旁听着。
　　“大师兄，要不你跟小鹤哥哥也和我们一起藏起来吧。”四狗子担忧地说，“万一你俩顶不住怎么办？咱们藏得严实一点，他们肯定找不到。”
　　白砚无奈地叹息：“洛怀楚是何等人物，而且现在卿山宗也参与，就算风夜吟不出手，那几个长老也够受的，上次那位云衢长老修为也很高，有他们在，我们能躲到哪儿去？”
　　“躲进芥子灵珠里，藏到海底怎么样？”司眉道，“此前二师兄带着小师妹躲在河里，璇花派的人就找不到。”
　　黎啸摇了摇头：“那也只是暂时的，而且那几个璇花派的弟子修为不算太高，换个分神期的修士来，那就易如反掌。”
　　“面对如此大的敌意，与其让我们藏起来，不如你和小鹤找个安稳的地方暂避风头。”钟山雨拈着胡须，“昆墟神君那边，会对小鹤予以庇护吗？”
　　“应当不会，神君有自己的职责，不会插手人间事，就算是保护，他也只可能护着小鹤，没理由管我。”
　　司眉嘟囔：“神君真没同情心。”
　　“那倒不是，人各有命，这次或许是我的劫数，若是神君随便插手，会干扰到人世间的气运。”黎啸道，“况且我也不想给神君添麻烦。”
　　白砚想了想：“那不如把小鹤哥哥送回昆墟宫？你和我们在一起？”
　　“不！我哪儿都不去！”
　　萧鹤侣突然激动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惊喜的雀啾。
　　小仙鹤向钟山雨做了个揖，转身看向黎啸，难掩兴奋地说，“黎啸，我们成亲吧！”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望向了傲溟君，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钟山雨愣了愣，司眉拍手叫好，白砚则流露出了一点点嫌弃？
　　恰好从门外经过的澹澹则一脸状况外。
　　黎啸毫无心理准备，陡然被对方问到这个问题，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晕了脑袋，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心潮澎湃。
　　他站起身走向萧鹤侣，认真问道：“你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小仙鹤拉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不想我们之间留有遗憾，黎啸，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要在一起，别人都管不着！我们拜了天地，若老天都不反对，就没人有资格反对！”
　　黎啸激动地将他拥进怀中：“好，我们成亲！”
　　“哦！太棒了！”雀啾蹦蹦跳跳地拍手：“我们修曜山庄要办喜事喽！好好冲一冲我们最近的晦气！”
　　司眉也开心得要命：“对对对！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白砚却忧心忡忡：“大师兄，你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万一被那些仙门知道了，会不会过来找麻烦？”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雀啾满不在乎地说。
　　萧鹤侣也道：“对啊，我们跟那竺升说的也是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在他们看来，我们要是不缺心眼，肯定不会留在采叶山，但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师父，您意下如何？”黎啸高兴得合不拢嘴，喜滋滋地问钟山雨。
　　老道士“哼”了一声：“你都决定了，还来问我的意见？早干什么去了？”
　　“哈哈哈，大师兄想跟小鹤哥哥成亲，肯定急得不行，平日里遮着掩着，现在小鹤哥哥先说，他更沉不住气啦！”雀啾跳到钟山雨身后，揉捏着他的肩膀，“师父您就当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吧！”
　　黎啸敲了敲她的脑袋：“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我看你是不想要喜糖了！”
　　“小鹤哥哥，大师兄欺负我！”雀啾又跳到萧鹤侣身后藏起来。
　　在场之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儿，气氛显然轻松了许多，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准备些时日，七天之后举办婚礼。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又不大宴宾客，喜服什么的都可以自己用术法做出来，当晚就拜堂都来得及。
　　留出七天时间，主要还是为了通知昆墟神君一声，毕竟人家是萧鹤侣的师父，成亲之事不告知恩师，有点说不过去。
　　当时离开昆墟宫，仙君没有给萧鹤侣留传音灵石，免得带着这东西，就总想着说两句，他希望自己的徒儿无牵无挂地在俗世游历，就算有危险，他也能觉察到。
　　估计仙君也没想到有现在这个局面吧。
　　黎啸提议两人御剑去一趟昆墟宫，如果来不及的话，婚礼时间可以往后延，但萧鹤侣觉得没有必要，打算发一道传音符过去就成。
　　“上次给你发传音符，确实七天就打了个来回。”黎啸点头，“你发的话是不是能快些？”
　　萧鹤侣坐在他的书桌前，用灵力写好了一封传音符：“嗯，昆墟宫守门结界觉察到我的气息，定然不会阻拦。”
　　“还有守门结界？”黎啸好奇地靠在桌边，问他，“看来我那封传音符也是巧了，才能被你收到。”
　　“是啊，恰好我在宫外溜达了一圈，捡着了。还以为你后来会回我呢，之后好几天，我都出来转悠，但是无事发生。”
　　黎啸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原来你还等着呢？这么想念我？”
　　“去去去，别影响我。”萧鹤侣甩了甩头，“臭美吧，我就是闭关久了憋得慌，出来透气罢了。”
　　想想小鹤每天都在昆墟宫外头翘首以待自己的传音符，怪可怜的，黎啸心头油然升起一股怜爱之情，低头在他额角吻了吻：“以后用不着这个了，咱们永远不会分开。”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也在这传音符上加了好几重隐形诀，这才放心发了出去，才六天时间，就收到了昆墟神君的回复。
　　他老人家声音严肃而庄重，回复内容十分简洁：“知道了。”
　　黎啸：“……”
　　不会是不太赞成吧，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不怎么高兴的情绪，他心虚地想。
　　萧鹤侣安慰他：“没事的，师父说话就这样，若有缘相见，你就知道他本人很慈祥。”
　　黎啸确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小鹤要和他成亲，就是他傲溟君的道侣了！
　　“只可惜没办法去鹤啸山举行婚礼了。”他揽住萧鹤侣的肩膀，“本来我们计划是在那儿成亲的，还能让师父和师弟妹们看看我们的家。”
　　萧鹤侣抱住他的腰，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没关系啦，在那儿成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在一起。”
　　“嗯，将来我们在那山上盖一个院子，取名叫‘望鹤居’，就是我们的新家。”黎啸在他唇上一吻，淡淡笑道，“是我天天看着我鹤宝的地方。”
　　萧鹤侣笑话他：“噫，你真粘人。”
　　“这辈子我粘定你了。”黎啸把他紧紧抱进怀里，“只要我还喘气，就要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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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婚礼
　　两人在这边你侬我侬，雀啾和司眉已经兴奋地把修曜山庄装点一新，从外表看来，基本是小山雀的审美占据了支配地位，十分浮夸，好在到处都是耀眼的红，没有其他杂色，只会让人觉得喜气洋洋，倒不至于辣眼睛。
　　山庄大门的挂了大红灯笼，匾额和大门都用红绸装饰，山庄里只要有门的地方也都挂了红绸，他们又用灵石做了好些个能漂浮的小法器，都闪着红彤彤的光，在院子里飞来飞去，晚上看起来很喜庆，但要说瘆人，也是有点。
　　比如白砚一看就皱了眉头，那表情预示着损人的嘴里又在酝酿一些不咋好听的话。
　　“不许说！”小山雀大声阻止，“大师兄和小鹤哥哥都没嫌弃，你就不要胡乱说话了！”
　　司眉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三师兄，真不好看吗？”
　　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白砚在心里咆哮了片刻，勉强说：“还行。”
　　夜晚渐渐来临，离吉时也近了，不远处的望鹤斋里，黎啸和萧鹤侣已经换上了款式一模一样的大红喜服，幻化出一面镜子，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一起照着。
　　喜服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但其实花纹上藏有小心机，黎啸衣服上是仙鹤暗纹，萧鹤侣的则是龙形暗纹，这可是他俩一起商量出来的，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意。
　　“今晚也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黎啸意味深长地说，“终于名正言顺了。”
　　萧鹤侣愣了愣，才突然反应过来，羞得耳尖发红：“一双修又要三天啦……不如等师父他们离开再说。”
　　要不然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这次可不止三天。”黎啸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七天七夜，你给不给？”
　　萧鹤侣心里怦怦跳：“这么久……会出鹤命吧？”
　　“你我有术法傍身，怕什么？”黎啸紧紧搂着他的腰，让他贴在自己的胸口，“我倒要看看，以你灵兽之身，能给我增加多少修为，让旁人那么眼热。”
　　他当然是说笑，毕竟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双修了，头一回元阳初泄，对修为的助力也不过尔尔，之后再怎么修，其实都是享乐为主，修炼不过是个说法罢了。
　　是以他们才觉得竺升说的那个理由简直可笑，看来不过是众仙门拿来针对他们的借口。
　　萧鹤侣抱着他的脖子，嘿嘿直乐：“想要多少都拿去！我都给你！”
　　“我鹤宝真是大方。”黎啸赞叹了一句，而后摸了摸他漆黑的头发，“要变回银发么？”
　　萧鹤侣想了想：“你喜欢吗？”
　　“喜欢。”黎啸勾起唇角，“那副模样仙气十足，更适合婚礼这样正式的场合。”
　　萧鹤侣便打了个响指，满头黑发立刻变了银色，发冠仍在，披在肩上的长发垂到了脚后跟，在烛光映照下隐隐散发着微光，端的是雍容华贵。
　　黎啸怎么看都看不够，满心满眼都是他，目光像是黏在他身上，谁也扒拉不下去。
　　“你是不是很爱我呀？”小仙鹤有点害羞，还有点得意，“已经掩饰不住啦！”
　　黎啸低头深深吻他，片刻后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从没想过要掩饰。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我还想向世上所有人炫耀。小鹤，可惜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不能让你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我……”
　　我心里是有愧的。
　　“我才不想要什么盛大的婚礼，其实若不是为了给天地一个交代，我都不稀罕婚礼。”萧鹤侣与他十指相扣，眼睛愉快地弯起，“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啦！”
　　两人相视而笑，外边传来了雀啾的声音：“大师兄，小鹤哥哥，吉时快要到啦，你们快出来吧！”
　　黎啸拉着萧鹤侣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走吧？”
　　小仙鹤愉快地点头：“走！”
　　两人应了雀啾一声，手牵手出了望鹤斋，踩着脚下的红色地衣，并肩而行。
　　拜堂的地点定在了前厅外的院子里，此刻已经向着吉位摆好了供桌贡品，放了天地牌位，点了红烛，旁边摆了一把椅子，是钟山雨的座位，前边放好了两个大红色的蒲团，给一对新人行礼用。
　　所有人都换上了华服，非常正式地对待这场苦中作乐的婚礼。
　　澹澹和白砚分别穿了水青色和白色的大袖衫，头戴银色发冠，两人气质一点不输那些大仙门的内门高阶弟子；司眉则黑衣黑冠，窄衣束袖，看起来也是个肩宽腿长的精神小伙；雀啾本来就爱美，这会儿更要打扮一下，一身俏丽长裙衬得她五官越发俊俏，眼睛灵动，发髻上装饰了自己的橙红色绒毛，显得活泼又可爱。
　　四人分立蒲团两侧，见到黎啸和萧鹤侣携手而来，先是为小仙鹤银发的容貌惊为天人，接着笑盈盈地齐齐鞠躬，同声道：“大师兄，大师嫂！”
　　关于“大师嫂”这个称呼，大家曾经有所探讨，毕竟萧鹤侣是男子，叫“嫂”好像有点怪，于是众人纷纷开始发散思维，要替他想一个合适的称谓，最后只想出来什么“大师兄夫”、“大相公”、“大兄夫”之类不着四六的叫法，十分令人一言难尽。
　　最后两位新人还是向旧称呼妥协，表示偶尔这么叫就行了，平时还是叫“小鹤哥哥”。
　　此刻黎啸和萧鹤侣手里各自拿了两个红色锦囊，笑盈盈地分发给师弟妹们，算是发了婚礼红包。
　　“哇！顶级灵石！”雀啾看到锦囊里一片亮闪闪，连连感叹，“发财啦！”
　　澹澹回头，见钟山雨从厅里缓步出来，连忙喊道：“师父出来了！”
　　钟道长今天恢复了原本中年男子的面容，黑发的他显得比白发苍苍的模样更严肃，但也更英气，配上一件水墨渐变色的道袍，再有合体期修为的威压加持，看上去飘飘似仙。
　　黎啸与萧鹤侣立刻向他行礼，异口同声道：“师父。”
　　看着面前一对般配的璧人，钟山雨心中颇为感慨，也送上两个红色锦囊：“你们五百多年的感情，终于修成正果，实属不易。这是为师的一点心意，祝你们情深不疑，相伴无极。”
　　“谢谢师父。”两人恭敬地接过。
　　澹澹在旁边小声道：“吉时到了，我们开始吧？”
　　“好！”钟山雨坐在供桌旁边的椅子上，今夜他可是小两口要拜的高堂。
　　白砚冲司眉使了个颜色，狗子立刻会意，扬手释放出一道灵力，在半空中变出两串红彤彤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
　　“大师兄，小鹤哥哥，一会儿礼成之后还有烟花呢！”雀啾捂着耳朵大叫道。
　　黎啸和萧鹤侣相视而笑，两人在外游历一年，一起观赏过好多次盛放的烟花，自己婚礼上的这次，应当会是最美的。
　　鞭炮放完，雀啾又用灵力将红色碎屑化成朵朵桃花瓣，在他们周身飘荡，久久不落。
　　担任礼官的白砚大声道：“一拜天地——”
　　黎啸与萧鹤侣端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供桌上的天地牌位虔诚一拜。
　　“起——”
　　两人起身，偏头对看了一眼，双双露出微笑。
　　天地拜过了，没有神仙出来反对，那些仙门里的老家伙可以闭嘴了。
　　“二拜高堂——”
　　澹澹和司眉忙不迭地跑过来，把他们俩面前的蒲团往钟山雨的方向挪了挪，又赶紧退开。
　　黎啸和萧鹤侣跪下，冲师父恭敬地叩首。
　　钟山雨眉开眼笑，忘了自己变回了中年人，还习惯性地去捋胡子，不小心摸了个空。
　　“起——”
　　两人起身，主动面对面站好，黎啸拉住萧鹤侣的双手，等了片刻还不见白砚说下一句，恼火地看了他一眼。
　　白砚知道大师兄急不可耐，故意逗他，平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微笑，大喊道：“夫夫对拜——”
　　黎啸和萧鹤侣情意绵绵地对视着，正要下跪，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被他们重重防护、守得固若金汤的采叶山，还是有人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一股褐色的烟雾“嗖”地在黎啸面前滑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萧鹤侣被人箍着脖子拖到了一边。
　　那个人，正是溪云！
　　“小鹤！”黎啸担心地喊。
　　钟山雨神色一凛：“溪云，住手！”
　　澹澹、白砚几个人都愣了一瞬，司眉意外道：“他就是……”
　　“混蛋！你害得我们还不够！”雀啾气愤地喊道，“放开小鹤哥哥！”
　　溪云掌中释放灵力，扣住萧鹤侣的脖颈令他无法逃脱，右手化为豹爪，尖利的指甲泛着冷厉的光，抵在萧鹤侣颈侧，泛红的眸子里透着疯狂和冷意，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啸。
　　“把转魂珠交出来！”他大吼道。
　　也难怪此人能够治住萧鹤侣，黎啸分明觉察到，溪云此刻的境界半点不落，竟然还在离识期！
　　“想要转魂珠？没问题！”他试图稳住对方，压住心头怒火，尽可能温声道，“你放开小鹤，转魂珠在他那里。”
　　萧鹤侣也道：“溪云师兄，黎啸把转魂珠当做聘礼送给了我，就在我的储物袋中，我取出来给你。”
　　“你们……别想骗我……”溪云眨了眨眼，又狠狠甩了甩头，一副神智不太清醒的模样。
　　钟山雨缓步走到他面前，他警惕地把锋利地指甲往萧鹤侣颈间一送，钟山雨只得停步。
　　“阿云，你这一年去了哪儿？”他也看出来溪云情况不对劲，不能硬刚，只能智取，“我找了你很久。”
　　溪云完全不理会他，眼睛紧紧盯着黎啸：“你，从他袖中拿出储物袋，取出转魂珠给我。”
　　“好，你别伤害他。”黎啸立刻道，“我们不稀罕这东西，给你便是。”
　　萧鹤侣缓缓抬起右臂，让大袖自然垂落：“就在这里边。”
　　黎啸释放一点灵力，将他的储物袋拿了出来，又从中取出那枚七色闪光的转魂珠，托在手心里。
　　溪云看着转魂珠，两眼发直：“给我！”
　　“你先把小鹤放了。”黎啸自然没有那么傻，“你放了他，我才会给你。”
　　溪云目光略有些呆滞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人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松了手，按住萧鹤侣的肩膀往前一推：“把转魂珠给我！”
　　黎啸将手里的珠子向他高高抛起，将灵力化作一道绳索，勾住萧鹤侣的腰，将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溪云也毫无伤人之意，注意力全在转魂珠上，用灵力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钟山雨突然出手，并起两指向空中旋转的珠子一指，一道光柱从他指尖释放，“砰”地将转魂珠打回黎啸的方向，而他往溪云的方向移形幻影，瞬间出现在对方面前，抬手在溪云额头上重重一拍。
　　“师父……”溪云双目骤然睁大，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唤，接着便倒了下去。
　　钟山雨伸手将他扶住，揽进了自己怀里，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白砚看着很不服气：“师父为什么还要救他！一巴掌拍死他算了！”
　　“溪云是被人控制了！”萧鹤侣解释道，“他真元不稳，身上气息混乱，眼神也不对劲，应当是中了什么咒术。”
　　黎啸担心地问：“你没受伤吧？”
　　萧鹤侣摇摇头，正要说话，突然空中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孽畜果然在这儿！”
　　众人抬头循声望去，便见洛怀楚、皎月仙子甚至风夜吟带着一众仙门弟子御剑飞在半空中，杀气腾腾地望着他们。
　　洛怀楚负手而立，冷声道：“一众妖修为祸四方，互相包庇，你们还能如何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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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谈判
　　原本晴朗的夜空，被这样黑压压的一群人给挡住了光亮，顿时就像是黑云压顶，山雨欲来。
　　黎啸望着风夜吟冰冷的表情，也就明白了为什么钟山雨的防护罩和萧鹤侣的幻术结界没有起作用了。
　　有这样修为盖世的大能开道，怎么防都防不住。
　　高陌站在洛怀楚身边，倨傲地说：“师父，你看，幸亏我们来得及时，这鱼化龙实在无法无天，居然还敢学人成婚拜堂，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旁边有人附和：“若是这两人苟合，让鱼化龙吸尽了炉鼎的精气，岂不是更难对付？！”
　　“妖物不知廉耻，说不定一个炉鼎全门派轮流——”
　　黎啸怒不可遏，抬手便对说这话的人释放一道灵力：“混账，这是你修道之人该说的话吗？！”
　　洛怀楚一抬手，便将这灵力消弭掉，对他冷声道：“孽畜休得造次！”
　　“什么造次，分明是你们先侮辱我们小鹤哥哥！”雀啾怒道，“你们气势汹汹地闯入别人门派，还不让人说话了？”
　　高陌道：“我们这是上门缉凶！”
　　“缉凶？我们做了什么，有何证据？”白砚大声道。
　　高陌挥手，袖中飞出几块显影灵石，悬浮在半空中，每个灵石都释放一个气泡，气泡里展现着它们所记录的景象。
　　只见这些场景里都是痛苦死去的修士，每个人都被利爪开膛破肚，死状悲惨。
　　“他们全都被溪云所杀，真元尽数被吸走，数百条人命！”高陌大声道，“这些还不够吗？”
　　钟山雨冷声道：“这些只是尸体，你们有何凭证证明这是溪云所为？”
　　“这云豹妖消失五百年，再现人世，境界并无精进，说明他这些年被困于某处，刚刚得以逃脱。”洛怀楚目光幽深地望着他怀中的溪云，“他为了尽快恢复修为，这才直接吸食修士的真元，那些修士身上的伤痕，也正是豹爪所为，此事你还如何狡辩？！”
　　黎啸大怒：“你这分明是一面之词！妖修中猛兽也不少，狼妖、虎妖皆能造成这种伤痕，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溪云？！”
　　“我们当然有证据！”高陌背着手，面露不屑，“死去的修士们身上有残留的灵力真元，五百年前曾与他交手的前辈们都能证明，这就是来自于溪云！你们还如何抵赖？！”
　　白砚、澹澹、雀啾和司眉互相看了看，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溪云到底做没做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他们自然不敢为这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大师兄”出头。
　　萧鹤侣担心地用“悄悄话”问：“黎啸，现在该怎么办？”
　　“即便这么说，他们也是空口无凭，那些尸体上到底有没有溪云的真元，得师父见证过才能算数。”黎啸冷冽的目光在半空中这一票人脸上扫过，“这不过是个来诛杀我们的由头罢了！”
　　钟山雨托着溪云的后背，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入灵力，想将他唤醒，同时也在他的经脉中探寻，到底有没有别人的真元。
　　如果真像洛怀楚所说，溪云体内应该真元混杂——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目前头脑混乱的原因。
　　钟山雨探寻了片刻，确实发现有别人的真元，但数量并不多，只是一时半会确定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宗主，既然你们今夜浩浩荡荡而来，想必是要将此事彻底了结。”他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几人，“不知什么样的结果才肯让你们善罢甘休？”
　　风夜吟沉吟片刻，才缓声道：“老朽早就不问世事，此次也是听说妖修作乱，才特意前来查看，起个保驾护航的作用。俗世事务还是洛兄及皎月仙子处理得比较多，老朽只听他两人的意见。”
　　黎啸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心道这人还真会甩锅。
　　“我们此行就是为了给仙门除害，又不是来算账报酬，谈什么‘善罢甘休’？”洛怀楚眼睛一瞪，大声道，“除恶务尽，当然是要把你们满门妖修全部诛杀！”
　　淳于江在高陌身后叫嚣，“师父，那小灵兽一定是被这满门妖修给下了蛊，才会跟他们待在一起，别误伤了他，免得对昆墟神君没法交代。”
　　萧鹤侣大怒：“我没有！我头脑清醒得很！倒是你们这些人，身为众仙门之首，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妖修喊打喊杀，不亏心么？！”
　　“你们怎么这么坏！”雀啾想起死去的花彩雀莺，不禁悲从中来，“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凭什么对我们要打要杀？”
　　司眉也跟着怒吼：“我们已经哪儿都不去了，就躲在采叶山里，你们为什么还要追上门来杀？！”
　　白砚和澹澹都没说话，大白鹅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水蛇向来沉默，此刻只是悲伤地看了钟山雨一眼。
　　“什么坏事都没做过？”高陌反问一句，“听璇花派的师弟讲，你这只小山雀和一只花彩雀莺欺负他们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他看不过眼，才出手阻止。你才化形期没多久，这么点境界就知道横行霸道，若是有一天修为强了那还得了？！”
　　雀啾吃惊地睁大眼睛：“我没有！是他们璇花派的弟子欺负人！”她慌张地向黎啸解释，“大师兄，我真没有，我怎么可能欺负人？！”
　　黎啸当然知道她的秉性：“阿啾，别怕，大师兄相信你。”
　　高陌抄着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司眉，一个化形后期的狗妖，为了一点青鸾羽就去谋害无涯山的弟子，被我亲自拿住，还敢抵赖？！”
　　“我没有！”司眉急得不行，“我根本打不过他，如何谋害？！”
　　这事儿他们之前已经掰扯过了，黎啸和萧鹤侣甚至懒得再辩驳。
　　白砚仰头，揶揄地说：“我二师兄打了璇花派的人，自然也有罪喽，那我呢？诸位给我安了什么罪名？”
　　“你？你更恶毒！”淳于江满脸嫌弃，“利用你那个蠢师弟替你找青鸾羽，说不定那个无涯山的弟子就是被你杀的，只是你跑得快，让你师弟背黑锅！”
　　司眉一听就更急了：“不是！三师兄根本不知情！”
　　“够了！”黎啸大喝一声，“指鹿为马、混淆黑白就是你们的道吗？你们真是一群伪君子！”
　　淳于江指着道：“黎啸，你少来这一套，这游历的一年来你杀了多少修士，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修士？！我们根本没杀人！”萧鹤侣不解道。
　　“你没杀不代表他没杀！”淳于江一脸嫉恶如仇，“那些人只不过是看不惯黎啸拿了转魂珠，主动去抢是他们的错，但你们修为比他们高，将人治住便好，有必要杀他们吗？！”
　　萧鹤侣正要再为黎啸辩驳，黎啸抬手阻止：“算了小鹤，他们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实证’，我们辩无可辩。”
　　高陌御剑低低飞到他面前，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黎啸，你别装无辜，出了杀掉来抢转魂珠的修士们，还有一件事——别告诉我你没有收藏一个装满了妖修的宝塔——你装着他们做什么？难道不是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在旁边沉默已久的风夜吟突然变色：“真有此事？！”
　　“我说我是在管束这些妖修，你们信么？”黎啸早就懒得和他们多说，脸上露出桀骜的表情，揶揄地反问，他抬手给师门其他人落下防护罩，御剑飞到半空，只身一人跟他们对峙，“谈谈吧，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滚？别说除恶务尽，除恶务尽你们根本不可能废这么多话，这里又没有别的‘观众’，你们装给谁看？”
　　洛怀楚和皎月仙子对了个眼神，皎月仙子轻轻一点头，便由老头一个人飞到了最前边。
　　他冷声道：“让钟山雨出来说话。”
　　“用不着！”黎啸低头看看给溪云疗伤的自家师父，“我师父不是妖修，你们没理由动他，我代表我们满门妖修就够了。”
　　洛怀楚眯起眼看他：“你能替你师父做决定？”
　　“你先说来听听，到底想怎么样。”黎啸抱起双臂。
　　洛怀楚冷笑一声：“好，那我就说说。第一，把溪云交给我们，这孽畜五百年前就该死，决不能在世上多留他一刻！”
　　“第二，把你那关着妖修的法宝交出来，正道之士绝不容许你们沆瀣一气。”
　　“第三……”洛怀楚意味深长地看了下面萧鹤侣一眼，“放了这小灵兽，以免你们吸食他的精气。”
　　萧鹤侣听了简直要气死，大声道：“洛老头你这个老不羞！脑子里全是这种腌臜之事，我用不着你管！”
　　黎啸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怀楚：“还有吗？”
　　“当然，第四，你们修曜山庄所有妖修，自废修为和妖丹，退回通智期，此生再不修炼！”洛怀楚背起手，“只要做到这四点，我们就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
　　白砚他们简直要气坏了，钟山雨只是抱着溪云，面无表情。
　　听到这四条要求，黎啸不怒反笑，目光扫过洛怀楚，又看了看高陌、淳于江、皎月仙子，还有在揽月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卿山宗云衢长老，最后落在了风夜吟的脸上。
　　“风宗主，这也是你的意思吗？”他大声问道。
　　风夜吟沉声道：“众仙门同气连枝，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会有分歧。”
　　“一年多以前，你把转魂珠交给我的时候，可还对我夸赞有加呢，怎么，现在就要除掉我了？”黎啸问道，“也是要为众仙门做个表率吗？”
　　皎月仙子忍不住道：“黎啸，此一时彼一时，为什么大家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你该自己反省才对！”
　　“反省？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反省？”他面色冷厉地望着面前三位大能，负手而立，衣角被风吹动，在空空轻轻飘摇，“洛岛主，这四个条件，我们一个都不会答应，你别白日做梦了！”
　　洛怀楚怒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诸位道友！听我说一句！”竺升突然间御剑从天而降，挡在了黎啸面前，面对众仙门之人，一副站在妖修这边的架势。
　　这人，还真是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啊！
　　黎啸不禁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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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是所有仙门都是坏的，boss只有一个，很多人是被蒙蔽了，还有些人只是想出风头，等黎啸重生后就会发现boss是谁。


第76章 陨落
　　再怎么说，这人也总是站在他们这边，黎啸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受连累，于是压低声音：“竺升，你最好别蹚这趟浑水！”
　　淳于江见到竺升处处维护妖修，登时怒不可遏：“你是不是也中了他们的蛊了？！怎么能为他们说话？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是非黑白？！”
　　听到“是非黑白”从他口中说出，黎啸简直想笑。
　　太可笑了！
　　“我不是蹚浑水，只是仗义执言。”竺升诚恳地看着他们，“我觉得这些事疑点颇多，不如再仔细查探一番？我与黎啸和萧鹤侣也算小有交情，在我看来，他们不是坏人，就算稍有行差踏错，只要小惩大诫便好，实在没必要逼他们去死。”
　　淳于江混不吝地问：“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要让他们死了？只要他们废去修为和妖丹，就能饶他们一命！”
　　“这跟逼他们去死有何分别？！”竺升大声质问道。
　　淳于江怒不可遏：“区区几个妖物孽畜，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你是嫌现在死得修士还不够多吗？！”
　　“你是在指责我视人命如草芥？这么说话可就过分了！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阻止你们与妖修起冲突，难道天下太平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彼此针对？你不领情便罢，为何还要这么诋毁我？”
　　黎啸心里冷笑，现在你也明白我们的心情了吧？
　　竺升被淳于江气得脸色发白，一时冲动，居然率先出手，他掐了个手诀，抬手便向对方释放一道灵力。
　　淳于江本就是个好斗的性格，不甘心地从宝剑上跳下来，挥剑向他划出数道剑光。
　　两人的突然动手，打破了双方一直针锋相对、却苦苦维持的平衡局面，其他人也都迫不及待地向修曜山庄众人发起了进攻，只不过每个人有自己的目标——
　　洛怀楚一直死盯着钟山雨身边的溪云，借着这个机会立刻举剑直冲下去。
　　他将灵力注入剑尖，全力向防护罩一刺，他的修为到底在黎啸之上，只听“哗”地一声，防护罩破了。
　　钟山雨挥出一道灵力，先将白砚等人扫到一边，然后将溪云放在地上，背过身或者他，以拂尘与洛怀楚对阵。
　　高陌则盯住了黎啸，上次就没和他分出高下，这次明显是要将他擒住，缠着他打，令他无暇分神。
　　风夜吟和皎月仙子身为掌门，没有动手，他们的弟子则张牙舞爪地向地面上冲去，分别去袭击白砚等人，还有的不知死活，想把萧鹤侣掳走！
　　黎啸担心他的安全，借机寻找他的身影，见他被一帮金丹期的修士给围住，立刻紧张地用“悄悄话”传声：“小鹤，你别与他们打，也别管我们，有机会的话先走！”
　　“我不会走的！”萧鹤侣很快回复他，“你放心，他们不会动我，他们只是在‘解救’我，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那好，若你有了空闲，带着雀啾他们先走，我们去鹤啸山会合！”
　　“好！”
　　高陌见黎啸眼神虚了片刻，推断他走神了，立刻怒不可遏，向他使出了松云岛最厉害的剑诀“万径人踪灭”，无数暗红色的剑光呈双螺旋交织状，高速旋转着向他飞去！
　　黎啸立刻飞得高了些，将手中鸾音巨化呈数丈高，悬浮在他面前，如扇面般轻轻一划，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屏障，尽数将那剑光反弹了回去。
　　这一招高陌用尽了全力，没想到剑光还会反弹，忙不迭地展袖将它们通通化回真元回收。
　　黎啸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借着鸾音巨化的契机，用出了“惊龙斩”，巨大的宝剑凌空向高陌飞去，对方立刻幻化出圆形手盾出来阻挡。
　　只听“喀拉”一声响，鸾音与他的手盾重重相接，高陌顿时感觉到丰沛的灵力从手盾处袭向他的全身，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胸口全力一击，被打得向后飞出去数丈，险些从高空坠落！
　　他控制住体内极为不稳定的真元，捂着胸口，目光阴鸷地看向黎啸。
　　黎啸负手飞在他之上，低头睥睨着他，大红色的喜服袍角在夜空中飞舞，猎猎作响，整个人看上去宛若一个无法战胜的武神。
　　“还要打吗？”傲溟君问，眼中回赠同样倨傲的目光。
　　高陌不甘示弱，抬手挥动着他的利刃，再度向黎啸发动攻击。
　　萧鹤侣这边，情况也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面前的这些弟子的确是不敢伤他，也伤不了他。小仙鹤虽然攻击力差些，但他给这些年轻修士编织了一个令他们根本走不出来的幻境，这些人一陷在里边，立刻就跟自己眼前看到的幻象开始角力。
　　有的人面前是猛兽，有的人面前是奇形怪状的妖怪，有的人则看到了自己一生最想对付的强敌，玩命地释放灵力，消耗真元。
　　萧鹤侣已经算是对他们很客气了，没有用幻术让他们互相攻击，幻境里的那些对手不会伤到这些人，只会让他们忙活一阵，顾不上搞破坏。
　　黎啸和萧鹤侣的修为高，普通修士奈何不了他们，白砚和澹澹还堪堪能支撑，但自顾不暇，雀啾和司眉就惨了。
　　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修士柿子专捡软的捏，合起伙来对付这两个最弱的妖修，所做作为非常令人不齿！
　　“姑奶奶今天就给你们点颜色看看！”雀啾挥出黎啸送给她的长鞭，司眉幻化回马驹那么大的真身四眉犬，驮着她在半空中上下翻飞。
　　雀啾很喜欢这条鞭子，也曾认真练习过，她所挥出的灵力之光都能准确地击中那些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修士，只可惜她的修为太低，所造成的伤害不大。
　　“阿啾，司眉！快到我这里来！”萧鹤侣盘膝端坐在地面上施术，一刻也不能放松，他努力把幻术范围扩大到攻击雀啾他们的那些修士身上，却无法挪动半步，只能大声对他们喊，“躲进我袖子里！”
　　司眉看了看跟别人打成一团的白砚，便对雀啾道：“你快躲进去，我去帮三师兄！”
　　小丫头也不恋战，知道不能拖师兄们的后腿，变回真身小老虎山雀，“嗖”地钻进了萧鹤侣喜服宽大的袖筒里。
　　“这帮混球真会掐时间，凭什么不让你们拜完堂！”雀啾颇有怨言地说。
　　萧鹤侣掐着手诀，心中苦笑：“都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了，他们还会保有这点仁慈？”
　　“不过没关系，反正拜过天地和师父，回头你俩随便互相点个头就算礼成。”雀啾在他袖子里叽叽喳喳，“反正在我们心里你就是大师嫂！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萧鹤侣仰头看着半空中跟高陌交战正酣的黎啸，心中激情澎湃。
　　谁也拆不散我和黎啸，我们注定永生永世在一起！
　　此刻，小小的修曜山庄上方，各色灵力闪烁，已然成了一个硝烟味十足的战场，除了风夜吟、皎月仙子还有云衢长老等几个大能自持身份没有动手，其他人都打成了一团。
　　这些大能，御剑飞在最高空，无动于衷地看着修曜山庄的人垂死挣扎，宛若残忍的死神。
　　竺升跟淳于江一人对打，靠着修为高是占了上风的，然而这次松云岛来的人多，有弟子过来帮淳于江，以少胜多，他们很快占据了有利地位。
　　原本以为他们修士之间的门派都会和平相处，打起来也不过是“切磋”为主，不会真的杀伤人命，然而黎啸正全心全意对付眼前的高陌之时，却听不远处传来了凄厉的喊叫声。
　　“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竺升被淳于江的宝剑捅了个对穿，宝剑上还闪着暗红色的光芒，他整个人像是被这光芒所蚕食吞噬，从伤口处慢慢化为焦黑。
　　而此刻的淳于江，就像是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口中喃喃念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撞到我剑上的……不是我……”
　　没有人会想到，出身于小仙门川海门的修士竺升，会是今晚这场恶战陨落的第一人。
　　松云岛协同其他两大仙门掌门一同讨伐妖修，此刻最先被杀死的却是一个修士？
　　说出去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怒了：“都是妖修挑唆我们自相残杀！”
　　“死的为什么不是他们？！而是我们的同伴？！”
　　“妖修该死！修曜山庄该亡！”
　　除了被困在幻境的那些人，现场所有的仙门弟子简直杀红了眼，若说他们原本还想活捉修曜山庄等人，现在每一个人心里都起了杀意！
　　慑于昆墟神君的名头，他们不敢动萧鹤侣，黎啸又在跟高陌缠斗，钟山雨护着溪云在跟洛怀楚斗法，于是他们大概有七八人，将白砚、澹澹和司眉团团围住。
　　黎啸担心地看了下边一眼，别人都自顾不暇，他担心澹澹他们吃亏，便想躲开高陌，去保护自己的师弟们，谁知这个时候淳于江带人赶过来，看样子是要助高陌一臂之力。
　　“你们这些混账，居然以多欺寡，配称名门正派吗？！”他愤怒地用出“龙啸九天”，对这些人划出万道剑光，转身便要向白砚等人飞去。
　　高陌和淳于江等人挡住了这一击，接着便互相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冲旁边的师兄弟一点头，他们八个人骤然散开，有几个人急速飞到黎啸身前，将他拦住。
　　接着他们同时掐起手诀，将灵力注入剑中，八柄宝剑齐齐指向黎啸，剑尖骤然迸发出明亮的暗红色光线，从他的四面八方聚拢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状牢笼！
　　淳于江冷笑：“对人需要讲道义，对于你们这些妖物根本用不着！受死吧！”
　　“着！”
　　随着高陌一声令下，这牢笼光芒大炽，就像是一团火将黎啸重重包围，他境界虽高，但也抵不住数名出窍期的修士一同进攻，况且他不久前刚受了伤，真元并未恢复到最盛的时期，哪怕他及时给自己落下防护罩，这奔涌而来的强大的灵力还是在一瞬间便将防护罩“嘭”地挤碎！
　　“唔！”黎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狠狠一捏，全身经脉巨震，重重地吐了一口血。
　　接着那些灵力便将他重重包裹起来，像是要将他的真元全部蚕食鲸吞！
　　“真是一群……无耻之徒！”
　　黎啸唇边挂着一抹血迹，手中牢牢握住鸾音，奋力向天空一指，剑尖迸发出明亮的蓝色光芒直冲天际。
　　只是须臾之间，采叶山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那划破苍穹的白色闪电从夜空落下，与鸾音剑尖相接，以它为中心，沿着松云岛修士们构建的牢笼骨架迅速扩展开来。
　　黎啸举着剑，单手掐了个手诀，接下来闪电白光大炽，吞没了那暗红色的牢笼，同时数道惊雷伴随闪电从天而降，尽数落在高陌等人身上，爆发出一阵轰响声！
　　“让你们尝尝天打雷劈的滋味！”
　　雷击加闪电，他们就像是被暴雨重重击碎的落叶，登时四散飞落！
　　可黎啸顾不上高兴，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就听见地面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唤。
　　“司眉！”
　　他慌张地低头，便看到白砚痛不欲生地抱着四狗子，放声大哭。
　　黎啸愣住了，立刻向他们飞去，可惜还没飞到近前，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四师弟面带微笑地说了一句话，下一刻就骤然化作一缕烟雾，消散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告别。
　　--------------------
　　哎我的四狗子……


第77章 诀别
　　“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痛彻心扉的白砚愤怒地咆哮，抓起手中宝剑，使出他独创的剑诀，疯狂地向对面的修士们扫了出去。
　　方才一番鏖战，为了护着司眉，他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澹澹比他还惨，原本就重伤未愈，也没练习过如何应对阵法，那些修士们结成战阵来对付他们，他们三个就像是一盘散沙，只有招架之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白砚一个不小心，被对方的剑光所伤，重重跌倒在地，而他那个粘人又单纯的小师弟，看见他受了伤，疯狂地向伤他那人冲去。
　　这狗子傻不傻啊！明明打不过人家，连剑诀都没练好呢！
　　最后被人击穿心脏，这不是自找的么？
　　小师弟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三师兄明明教过你许多次，打不过就要跑，不要为任何人出头，你怎么就学不明白呢？
　　自私一点不好吗？为什么脑子里想的是别人，是……是我？
　　为什么最后一句话，还顾着说“三师兄，别生我气了”？
　　谁会生你的气啊！你真是笨死了！
　　白砚被眼泪迷住了眼睛，他看不清对面修士射过来的剑光，只听见澹澹在他耳边大喊“阿砚小心”！
　　可是他不想小心，司眉死了，好像带走了他心里最鲜活的一块东西，他觉得这么憋屈地活在世上毫无意义。
　　凭什么妖修旧不配好好修道，凭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人人喊打？
　　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他听师父的话、师兄的话，一直循规蹈矩，哪怕满怀怒气，也不曾行差踏错，可他还是失去了心里最看重的人！
　　面对如此不公平的对待，他为何还要忍气吞声？
　　他白砚，不想再忍了！
　　“我要你们，都给司眉陪葬！”
　　白砚大吼一声，将手中宝剑高高抛起，在山雨欲来的狂风中，他默默掐了个手诀，从体内迸发的灵力骤然暴涨，令他发冠飞落，披散下来的长发与衣袍一同猎猎飞舞。
　　耀眼的白光中，他双目阴沉，带着刻骨的仇恨，宛若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前来复仇的恶鬼！
　　黎啸、澹澹还有萧鹤侣都看出了他想做什么，不约而同地去阻止，然而此时，不知谁释放出来的防护罩突然拦在了他们面前，令他们寸步难移！
　　“阿砚——”
　　黎啸痛苦地大喊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脾气不好、整天臭着脸，却又真心真意爱护师门的三师弟，在众修士面前自爆妖丹，临死前迸发出的灵力就像是带着诅咒，拼命噬咬着面前的一众修士！
　　那些修士如堕炼狱，像被火焰蚕食，在惊恐的尖叫中死去，化作飞灰。
　　他们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黎啸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手里的鸾音“咣啷”一声掉在地上，方才所受的伤令他几乎站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萧鹤侣赶忙起身，上前扶住了他，担心道：“黎啸！”
　　战场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灰烬在空中翻飞。
　　不知道是谁，突然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妖修真是恶毒，就算死，也要拖着这么多人给他们陪葬。”
　　“混账！”
　　听到这话，黎啸、萧鹤侣、澹澹，还有地面上被洛怀楚重伤的钟山雨，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向那个出言不逊的修士释放出一道灵力。
　　只听“咣”地一声，这四道灵力撞在了骤然出现在那修士身前的一道防护盾上。
　　是风夜吟出的手。
　　这位目前在世修为最高的大能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沉声道：“休要再伤人命！”
　　在场所有的人都从他这简短的几个字里品出了他的意思，那便是——杀光妖修！
　　一瞬间，战意沸腾。
　　高陌和淳于江再度带人向黎啸冲了过来；萧鹤侣方才一放松，那些陷入他幻境的修士纷纷醒转，发现自己居然受到了愚弄，恼羞成怒地向他发动了袭击；洛怀楚则要乘胜追击，想要一举将钟山雨制服。
　　“二师弟，给溪云用转魂珠！”黎啸抬手便将方才落在自己手里的转魂珠抛向澹澹。
　　这个时候唤醒他，也算能给自己这方争取一份力量。
　　溪云再不满师父将他困住五百年，也不会跟眼前这帮伪君子沆瀣一气。
　　然而一听“转魂珠”三个字，数名修士立刻转过头来，打算去抢。
　　澹澹登时化回原形水蛇，飞起来张嘴咬住珠子，借用真身的优势，灵活地在地上游走，令那些人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吗？”洛怀楚目光阴冷地注视着钟山雨，“你根本已经撑不住了！”
　　钟山雨道袍被剑光划得破破烂烂，唇角挂着血迹，但他还在消耗真元维持着罩在溪云身上的防护罩，这根本无法与正处在巅峰的洛怀楚对抗。
　　“师兄，你本不是会手刃同门的人，为何突然要、要伤我性命？”他捂着胸口，艰难地问，“你若真想杀我，不会等到现在，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光下，洛怀楚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他，神情略显僵硬：“因为我现在想让你死！”
　　他突然跃上半空，掐了一个手诀，向钟山雨身后的位置画出一道碎灵符，又控制自己的宝剑实体，带着这道碎灵符直冲过去。
　　以他的修为，宝剑必能刺破那个破烂不堪的防护罩，而碎灵符一但落在溪云身上，对方必死无疑！
　　钟山雨忙不迭地回头看，忽略了洛怀楚双手蓄满灵力，当空画出一支锋利的箭，向他身上射去——
　　黎啸站在远处，分明地看清了当下的情形，溪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没在防护罩中，而钟山雨这一分神，必定会被洛怀楚所伤！
　　“师父！”
　　他不顾高陌和淳于江释放的剑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转身便挥出一道灵力，要为钟山雨落下防护罩。
　　萧鹤侣一直在留意他的情况，见他往钟山雨那边看，也望了过去，见状不妙，情急之下便甩了几枚七彩玲珑甲过去。
　　可惜他们距离那处实在有些远，玲珑甲和防护罩还没到跟前，那支灵力之箭就要命中钟山雨的胸口！
　　就在这转瞬之间，钟山雨已经看到防护罩里的溪云不见了，突然间明白那枚碎灵符不过是虚晃一枪，这是洛怀楚在转移视线。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灭顶之灾的来临。
　　然而下一刻，一个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只听“噗嗤”一声，有锋芒刺穿躯体的声音，面前的人倒在了他的怀里。
　　“溪云！”钟山雨托住他，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黎啸和萧鹤侣已经赶到了近前，两人身上的喜服皆被划得尽是伤痕，可他们无暇顾及——看到真元和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溪云胸口的箭伤处汩汩流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谁也救不了他。
　　洛怀楚停了手，其他修士也都没有再继续进攻，仿佛他们突然间有了怜悯之心，给他们告别的时间。
　　溪云身体微微颤抖，依偎在钟山雨怀中，口中不停地涌出鲜血，看着他的目光却是那么的热烈。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对方的衣袖：“师……父……我、我没、杀……”
　　“我知道！我知道！”钟山雨泪流满面，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那不是你干的，我去过那些地方，那里都没有你曾去过的气息。”
　　溪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你关、关了我……那么多年……我、我不……恨你……”
　　“我、我……爱你……”
　　他想说的话想必没有这么简略，可他能说出来的只有这些，他的气息逐渐变得急促，就像是被火一直炙烤的麻绳，眼看就要断掉。
　　钟山雨的眼泪大颗大颗滴下，他收紧手臂，将溪云抱紧，贴着对方的脸颊，无声痛哭。
　　萧鹤侣看到这一幕，难过地拉住黎啸的手，用悄悄话问道：“转魂珠还有吗？”
　　“用不上了。”黎啸握紧他的手，痛苦道，“澹澹此刻一出现，定然会被制住。”
　　溪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钟山雨耳边说了什么，他抬起手来，像是想最后一次抚摸对方的脸，然而手臂抬到一半，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一把年纪的钟山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抱着他的爱人，哭得像个孩子。
　　几个呼吸后，溪云的尸体同样化作尘烟，烟消云散。
　　他的尸体消失，黎啸才震惊地注意到，钟山雨也受伤了！
　　洛怀楚射出的那支箭，穿透了溪云的身体，也刺进了他的胸口，此刻那水墨渐变的道袍上，白色的部分已经被染成一片黑红！
　　“师父！”黎啸立刻跪在他身旁，慌乱得眼泪直往下掉，声音发颤，“我、我帮你治伤！”
　　他努力掐起手诀，可是因为手颤抖得厉害，怎么都聚不起灵力。
　　萧鹤侣送过来一枚仙丹，焦急道：“师父，您先吃下这个。”
　　“不用了。”钟山雨呼吸明显变得艰难，“师兄这支箭……威力无穷，能毁灭仙体……我……我不行了……”
　　黎啸痛哭流涕：“师父，您的修为那么高，不会这么轻易死的！我求您了，吃下这仙丹吧……二师弟！二师弟！”他慌张地向四周寻着，“快把转魂珠拿来！”
　　周围没有澹澹的身影，他随便一看，见到的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阿啸……别浪费我时间……”钟山雨轻声道。
　　萧鹤侣哭红了眼：“黎啸，师父有话跟你说，你听他说话！”
　　黎啸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绞在了一起，痛得无以复加：“师父，您说……”
　　“想办法……跟小鹤……逃出去……别、别为我报仇，别……别和他们打……”钟山雨已经气若游丝，“你们……不是……对手……”
　　他怎么可能不为师父报仇？！
　　黎啸心里在咆哮，是师父给了他一个家，让他不再流浪，教他修炼，让他成为现在的傲溟君！
　　这让他怎么坦然接受对方的死？！
　　“过来，让师父……抱抱你。”钟山雨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却尽力为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黎啸展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这好像是他们成为师徒以来，第一个拥抱。
　　“听着，师父……没来得及跟你说……洛怀楚不对劲……”钟山雨在他耳边小声说，“溪云……刚刚告诉我……有人故意做手脚……你和小鹤……快跑……”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重重一歪，靠在黎啸的肩膀上，与世长辞了。
　　天空突然间轰隆隆地响起了惊雷声，向世间宣告，有大能陨落。
　　钟山雨没有化为飞灰，而是变成了一束光，飞往了更高的夜空。
　　“黎啸……”萧鹤侣跪坐在黎啸身边，紧紧抱住他。
　　小仙鹤第一次如此束手无策，身上的伤他会治，可是心里的伤，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着黎啸的心上被划开了个大口子，汩汩地流着血，他能做的，好像只有拥抱对方。
　　两人身穿同样破破烂烂的喜服，坐在一起，那么喜庆，又那么绝望。
　　“小鹤，我做不到不为师父报仇。”黎啸垂着头，长长睫毛挡住了他眸中的狠戾，他用“悄悄话”传音道，“难道我不报仇，他们就会放过我吗？不可能的。”
　　“我没办法就这样偷偷溜走。”
　　萧鹤侣箍紧了他的肩膀，坚定地说：“黎啸，我陪你一起，上天入地，劈山斩海，我都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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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幻象
　　师父、溪云、三师弟、四师弟都死了，二师弟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黎啸失去了那么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汹涌澎湃的悲伤就像是被丢进火苗中的柴火，陡然将他的怒意烧到了极致。
　　他们一直与人为善，一直锄强扶弱，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处处忍让只会任人欺凌，只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能让人忌惮！
　　黎啸垂下一只手，凭空一抓，暗蓝色的鸾音立刻出现在了他手里。
　　他用宝剑撑地，站起身，赤红的双眼一一扫过面前的人，桀骜的面容阴冷至极。
　　“你们，每一个人。”他抬起手，用剑尖指向他们，厉声道，“不配修道，不配做人！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黎啸脚尖一点，跃上高空，用悄悄话给萧鹤侣传音：“小鹤，躲开这里，照顾好你自己，护好阿啾。”
　　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点情绪，听得小仙鹤心焦不已。
　　黎啸这一次，应当是奔着同归于尽去了，可我绝不会让他死，无论如何，都要保他一线生机！
　　“我会的，你不要为我分心。”萧鹤侣答道，“为师父师弟们报仇吧，这些人通通该死！”
　　他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黎啸去死，他要想一个办法，想要制造一个巨大的幻境，好在关键时刻，让所有人都以为黎啸已经死了，这样他才能够悄无声息地带走对方。
　　萧鹤侣才刚刚退到一边，便有几个年轻的修士围了过来。
　　“小灵兽，你别再被妖修蒙蔽了，乖乖跟我们走吧。”
　　“是啊，钟山雨修为那么高，还不是一样被打死？现在有三大仙门掌门在此，你觉得这鱼化龙有命回来吗？”
　　“你好歹也是昆墟仙君座下灵兽，千万别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
　　小仙鹤仰头看了一眼飞上天空、被众多修士重重包围的爱人，盈盈地冲面前的人笑了笑：“好啊！”
　　“这才对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鹤侣面露疲惫：“可我有点累，想坐下休息。”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掩在喜服宽大的袖筒中，悄悄掐了个手诀。
　　空中有人向黎啸划出了第一道剑光，守在萧鹤侣面前的人也情不自禁仰头去看，就在这个时候，小仙鹤伸手往地面上一按，一个法阵的荧光骤然亮起，向周围扩散，又骤然隐形。
　　与此同时，萧鹤侣悄然化出了一个分神，施了隐身诀，在修曜山庄中寻找澹澹的身影。
　　二师弟可能是被人偷偷困住了，不然他不会见钟道长快死了都不出来。
　　我一定得先把他救出来！
　　半空中，风夜吟、洛怀楚、皎月仙子和云衢长老等人只在一边袖手观战，任凭他们的那些年轻弟子联合起来，一起攻击黎啸。
　　高陌、淳于江一马当先，他们复制了之前与师弟们的战阵，现在又补充了更多的人，将黎啸团团围住，由他们带领着，以剑尖释放灵力，试图再为他编织一个牢笼。
　　黎啸怎肯束手就擒，他现在再也没了以前的忌惮，不遗余力地动用了全部真元。
　　他根本没有再耗费真元附加防护罩，而是以攻为守，此刻他分出了三个分神，四个“傲溟君”背对背地靠在一起，向四周使出了龙啸九天剑诀。
　　蓝色剑光如暴雨一般冲向四面八方，被击中的修士不计其数 ，但是他们顶着剑光，也要将这个牢笼构建而成。
　　各种颜色的灵力之光在空中交汇，凝结、连接，牢笼的雏形渐渐形成。
　　高陌则带着几个修为比较高的同门，一起干扰黎啸的进攻。
　　“傲溟君是吗？”他冷笑地掐着手诀，向黎啸画出一道灵符，“性子可真够倔的，早点束手就擒吧，你以为你能胜过我们？”
　　黎啸阴沉着脸，用剑光将那道灵符击得粉碎，他的分神也在帮他击退袭来的各种灵力，至少护住他的本体。
　　他知道高陌这是在故意挑衅，乱他的心神，可他的心神已经够乱了——蓬勃的全是怒意，占据了他的头脑，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高陌并没有停止挑衅，他也化出一个虚幻的分神，往黎啸面前飞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要是死了，不怕你的小仙鹤遭殃吗？”
　　“你们敢动他？！”提到萧鹤侣，黎啸不能无动于衷，“小心昆墟神君找你们算账！”
　　高陌的虚影揶揄地笑了笑，躲过了他划过来的一道剑光：“我们又不会弄死他，你觉得以我们岛主的本事，会藏不住他的气息？”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黎啸怒道，“他只是灵兽，若我死了，他自然会回到昆墟宫，你们为何还要针对他？”
　　“灵兽？不不不，你别忘了，他可是上好的炉鼎啊！这个便宜怎么能让你占了？！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毁掉你的婚礼？你配和他成亲吗？”
　　黎啸诧异地睁大眼，看着高陌脸上不加掩饰的猥琐之色，顿时如遭当头棒喝！
　　他们怎么会“好心”来护什么灵兽？！他们分明也是觊觎小鹤特别的体质！
　　“你们这群假仁假义之徒！”黎啸登时暴怒，召唤鸾音巨化，使出了惊龙斩，狠狠向高陌的分神刺去。
　　高陌见计谋成功，眼疾手快地收了分神，巨大的鸾音穿过那道虚影，径直冲向了他的本体，然而他早有准备，画出一道灵符，击退了宝剑。
　　小鹤不能出事！他决不能出事！
　　黎啸顾不上管高陌，慌张地低头，寻找萧鹤侣的身影，看到对方正稳稳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立刻用悄悄话和他传音。
　　“小鹤，你快走！这些人对你图谋不轨！你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萧鹤侣的声音响在他的脑海：“别担心，我已经在构建幻境了，他们奈何不了我！你别分心！”
　　这个幻境是要仿效现在的情况，一丝一毫都不能差，才能骗过在场的大能，他要时刻关注每一个人的动向，所以也放出了几个分神，在四面八方游走观察。
　　然而让他郁闷的是，他迟迟找不到澹澹的踪迹，居然连对方的气息都觉察不到。
　　空中，得知萧鹤侣也会受到威胁的黎啸，此刻更加暴怒，他收起所有分神，往更高处跃去，化回了青龙真身。
　　巨大的青龙凌空翻腾游走，天空再度阴云密布，暴雨惊雷呼之即来。
　　青龙尾巴狠狠一扫，立刻将那些编织牢笼的修士们扫落一片，还没有完成的牢笼登时被损毁，青龙回过身来，向四周喷出以灵力化作的烈焰，连高陌在内的剩余修士也都一同被扫落。
　　黎啸的龙头转向洛怀楚，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直直瞪着他，满含恨意：“洛怀楚，我要你为我师父偿命！”
　　他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在空中翻腾，径直向对方冲去！
　　洛怀楚自然是不会怕他，接着便捏了个手诀，画出数万道符咒飞向黎啸。
　　那符咒比剑光的伤害性还要大，落在青龙身上，像是具有腐蚀性那般，浸染他的龙鳞，蚕食他的血肉。
　　“啊——”黎啸在空中痛苦大叫，身上的万千鳞片化为利刃，纷纷飞往洛怀楚。
　　老头手握宝剑，画出盾牌，龙鳞与盾牌相接，蓝色光芒与红光相冲，光芒大炽，震慑的刚刚稳住身形的众修士们再度向后退了一圈。
　　萧鹤侣努力构建着幻境，看到黎啸遭遇围攻，免不了为他揪心。
　　他心里想，你再等等，再等等，坚持住，我就要好了！
　　黎啸化为龙身，不过是为了一举扫掉高陌、淳于江这些修士，现在对付洛怀楚，他打算用出自己最狠辣的术法“万龙灭”。
　　于是青龙在空中一个旋身，再度化回人形，可他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尽数腐蚀，曾经英俊桀骜的一张脸遍布伤痕，阴森月光中，看起来尤为可怖！
　　这个时候，高陌大喊着“保护岛主”，所有的修士再度聚拢而来，他们也重新编织起牢笼，想要困住黎啸。
　　傲溟君催动战意到了极致的鸾音，当空挥出几道凌厉的蓝色剑光，轻而易举地破掉了这不堪一击的牢笼，他甚至没有给自己耗费一点真元加防护罩，立刻掐起了万龙灭的手诀。
　　鸾音剑身“轰”地燃起了蓝色剑光，黎啸怀着满心的恨意和怒意，径直向不远处的洛怀楚飞去。
　　然而对方就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竟然不做任何防护！
　　实在欺人太甚！
　　黎啸将手中鸾音抛出去，看它剑尖直直飞向洛怀楚，掐着手诀将灵力发挥到极致。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一剑根本杀不死对方，更不可能战胜在场的风夜吟和皎月仙子，然至少也要让那老东西尝尝锥心刺骨之痛，让对方再跌落几个境界！
　　然而就在鸾音快要飞到洛怀楚面前之时，异变陡生！
　　洛怀楚这老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小鹤！
　　萧鹤侣站在前方，哀怨地看着他，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小鹤？”黎啸喃喃地喊，随即反应过来，眼看剑尖就要刺进对方的胸膛，立刻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地面上，萧鹤侣看到这一幕，登时惊呆了。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觉得头皮发麻，看到黎啸不管不顾地冲过去，顿时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立刻用悄悄话传音。
　　“黎啸，不要去，那不是——”
　　“我”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萧鹤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深爱的男人，挡在了虚假的自己面前。
　　鸾音即使再认主，此刻也已经无法收回，它试图自我损毁，可是一切都来不了，带着自毁的蓝色火焰，残缺的剑尖刺进了黎啸的腹中！
　　黎啸的妖丹被刺中，无与伦比的疼痛骤然向他的全身扩散，这比化龙那次还要痛，就像是被人剥皮拆骨，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匆忙地回头看，看他的小鹤是否无恙。
　　然而当他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洛怀楚的脸，而方才那个“萧鹤侣”，正从半空中坠落！
　　“混！账！”
　　黎啸痛苦地嘶吼，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一片一片，整个人痛得快要发狂，他想要去救他的小鹤，可是中了万龙灭的身体却根本动都动不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正向四面八方溢出，他的境界正在飞速跌落。
　　“你就这么爱他？”洛怀楚挂着揶揄的笑，“可你现在再也护不了他了！”
　　他抬掌便向黎啸劈去，就在这时，无人注意到的地面上，萧鹤侣的幻境结界花纹遍布整个修曜山庄，发出了微微亮光。
　　成了！
　　在场的所有人，眼前看到的情景都是洛怀楚一掌劈在了黎啸的天灵盖上，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傲溟君此刻是一具毫无知觉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而真实的情况则是，黎啸真元散去太多，他被浑身的剧痛折磨得晕了过去，从空中缓缓下坠，萧鹤侣立即飞上半空，接住了他的身体。
　　刚才那个假的萧鹤侣已经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澹澹！
　　他应当是被人抓住，再故意变成了那样，用来吸引黎啸的注意。
　　萧鹤侣抱住黎啸，匆忙落在地上，想要去救澹澹：“二师弟，你、你还能御剑飞行吗？”
　　当然不能了，他刚靠近澹澹，便发觉对方修为全都消失了。
　　此刻的小水蛇，只是一个化形前期的修士，被人锁住了仅有的灵力，从那么高的空中跌落，摔得骨架粉碎，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转……魂……珠……还……在……”澹澹口中喷出汩汩鲜血，艰难地说，“救……大……师……兄……”
　　萧鹤侣痛不欲生：“二师弟！”
　　“快……”
　　如果不快一些的话，澹澹一死，化为烟雾，转魂珠可能也会随之消失，而且萧鹤侣的幻境支持不了多久，他只能尽快。
　　小仙鹤泪流满面地从澹澹衣袖中拿出了转魂珠，就听对方断断续续地说：“照顾好……大师兄……和……小师妹……”
　　“我一定会的！”萧鹤侣连连点头。
　　澹澹的身体不再颤抖，向来胆小的小水蛇闭上了眼睛，片刻后，身体烟消云散。
　　萧鹤侣抱起黎啸的身体，正要御剑飞走，便听见一声鸟啼划破夜空，仰头看，原来是他们曾经救过的比翼鸟飞了过来。
　　两只鸟紧紧依偎着落在了他面前，向他微微俯首，像是在表示什么。
　　萧鹤侣顿时明白，原来那红绳拴在脚腕上，只要他们一受伤，比翼鸟就可以感知到！
　　它们是来救我们的！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抱着黎啸跳上比翼鸟紧紧相携的短翅，以它们的妖气为掩护，被它们驮着迅速离开了采叶山上空。
　　飞得远了，萧鹤侣不由地回头张望了一眼。
　　那里的修士们还没意识到那是一个幻境，他们以为黎啸死了，正在进行一场可笑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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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礼成
　　黎啸那时已经晕死过去，完全记不得乘比翼鸟走的这段，是萧鹤侣告诉他的。
　　“这两只鸟倒是懂得知恩图报，不枉我们当初救了它们一命。”
　　山洞中，他回忆起了往事，想起了师父师弟们惨死在自己眼前，贴着萧鹤侣的额角，眼泪簌簌流了下来：“难怪我会那么气愤，真元一直不稳，不肯接受你的治疗——我竟然替洛怀楚挡了一剑！”
　　现在想起看到身后的人不是小鹤、而是洛怀楚的那一幕，黎啸仍是感到一种能将苦胆都吐出来的恶心，如果这人在面前的话，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萧鹤侣靠在黎啸的臂弯里，虚弱地叹了口气：“那应当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若是你不挡这一剑，二师弟会死，就成了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弟；若是你挡了，出事的会是你自己……他们怎么都会赢……”
　　“可为什么转魂珠还在二师弟身上？”黎啸不解，“难道他们不想要吗？”
　　萧鹤侣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可能……那上边有我的气息……能够骗过你……也可能……他们根本不需要吧。”
　　是了，是那些人太过刚愎自用，以为一定能够将他诛灭，却根本没想到他的小鹤能构建起那么大一个幻境结界，骗过他们所有人！
　　黎啸想想以为自己重生的那个结界，不由感叹萧鹤侣幻术之强大。
　　“之后你就把我带到了这里，为我治伤，是吗？”他拥紧了怀中的爱人。
　　萧鹤侣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用了转魂珠，还有我所有的仙丹，治愈了你的妖丹和万龙灭的伤——虽然那会儿万龙灭的威力已经减轻了，但你还是伤得很重，然后又在你的经脉中修复了鸾音，只是你一直不醒，我只能给你打造一个幸福的幻境……”
　　“可是却耗尽了你自己的真元！”黎啸抱着他，不由悲从中来，“你怎么能这么傻？！如果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萧鹤侣仰着头，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黎啸……我也一样啊……没有你的话，我又怎么能孤单活在这世上呢？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那可是万龙灭，你自己的术法，你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强，可你想都没想，就替‘我’去挡那一剑……”
　　黎啸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吻了又吻，泪花挡得眼前一片模糊：“九重天雷我都甘愿，何况是万龙灭……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在一起……小鹤，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告诉我，我要救你……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宝？我去求昆墟神君，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师父他……不能管……这是我们的劫数……”萧鹤侣轻声道，“过去种种……也都是我们的选择……不是吗？”
　　黎啸意外：“你知道会有一劫？”
　　萧鹤侣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我快被你宠上了天，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既然这么幸福，是不是劫数，又有什么所谓？黎啸……哥哥，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还会这么选……”
　　黎啸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逐渐流逝，痛不欲生地抱紧他，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发出了孩子一般的呜咽声：“你不要死好吗……求求你不要死……我不想重来一次，我只想要现在！”
　　“是我高估了自己……”
　　“不！是我醒得太晚！”
　　“不要……不要怪你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是洛怀楚他们的错……”萧鹤侣亲了亲他的额角，“黎啸，先放开我，有件事……我一直想等你醒来的时候做……”
　　黎啸松开怀抱：“你要做什么？”
　　萧鹤侣扶着他的手，端端正正地面对他跪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努力抬高了声音：“夫夫对拜——”
　　黎啸也对着他跪好，使出一点灵力，给他俩换上了喜服，两个人深情地看着对方，弓下腰互相叩拜。
　　萧鹤侣虚弱得腰都直不起来，黎啸膝行着把他搀扶起来：“小鹤！”
　　“你该亲我了，哥哥。”小仙鹤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红晕，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大红的喜服映得，“亲了才算礼成。”
　　黎啸不肯，他不敢，他觉得亲了之后，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骗人，你骗人。”他的眼泪止不住地下掉，把人抱紧，“哪有新婚夫妇当着别人的面亲嘴的，都是送入洞房。”
　　萧鹤侣眨掉了两行眼泪，伏在他肩膀上说：“我们……不是洞房过了吗？亲我吧……好不好？”
　　黎啸松了松怀抱，把人放在自己跟前，深深地盯着他的脸，箍紧了他的腰：“我亲你，你不许走，好不好？”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永远在你身边……”
　　黎啸托着他的后脑，偏头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他不敢用半点力，生怕会毁了他的宝贝。
　　可哪怕他闭着眼，也已经感觉到有一束白光从两人袍角亮起，他知道，他的小鹤食言了。
　　小鹤不要他了。
　　白光掠过，萧鹤侣的身影逐渐消失，黎啸再怎么收紧怀抱，最后抱住的只有自己。
　　他分明地感觉到，“悄悄话”的连接，断了。
　　小仙鹤只留下了一线虚无缥缈的声音：“礼成……”
　　“小鹤——”黎啸痛苦地大吼，他伏在地上哭成一团，整个人不停颤抖。
　　他这一生曾领略过很多痛，师弟们的死让他心疼，师父的死令他愤怒，而萧鹤侣的死，令他锥心刺骨。
　　小鹤是他的魂，是他的命，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他们也是一对比翼鸟，一个死了，另一个无法独活。
　　这一刹那，黎啸才明白了溪云的选择，也明白了第一次与师父相见的时候，对方曾问他的话。
　　“若是你连自己亲近之人、所爱之人都无法保护，你又如何面对自己？”
　　我要如何面对自己？！
　　黎啸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继而发出愤怒的嘶吼：“啊啊啊啊——”
　　“大师兄……”
　　雀啾原本躲了出去，想给他俩独处的空间，她早就知道萧鹤侣命不久矣，也早就做好了他离开的准备。
　　大师兄能够及时醒来，两人还能见上这最后一面，已经算是幸运了。
　　但是现在看着黎啸这副模样，她心里觉得恐惧。
　　“大师兄，你不要去找洛怀楚报仇了好吗？你要是死了，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小丫头跪坐在他身旁，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我好害怕……”
　　黎啸坐直了身体，桀骜的面容上挂着深深的悲恸。
　　他似乎没有听到雀啾的话，只是枯坐着，一直坐着，像一具雕塑，身上大红色的喜服变成了黑衣。
　　无边的悲意将他深深包裹，他不断地回想着自己跟萧鹤侣的相遇、重逢、相知和相爱，于五百多年漫长的生命而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太短了，可是那感情却一往而深，早已融入了他们的骨血当中。
　　他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样的对待，他只想和小鹤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为什么却连一场婚礼都不能好好完成？！
　　小鹤那么好，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结局？
　　师父、师弟们从未杀生，一辈子规行矩步，凭什么就因为简简单单的“妖修”一个词，就将他们钉死在刑架上？
　　那些虚伪的修士，口中全是大道，心中全是私欲，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这么恣意妄为？！难道老天看不到吗？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黎啸枯坐了三天，一动没动，雀啾半步都不敢离开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满头乌发，一点一点变成了白色，像是雪落了满头，又像是被悲伤埋葬。
　　她怕得一直在哭，一直在喊，却始终叫不醒她的大师兄。
　　“你醒醒啊大师兄，别不理我……”雀啾摇着他的手臂，“我们去求昆墟神君好吗？或许他有办法让小鹤哥哥活过来，你千万别放弃啊……小鹤哥哥那么辛苦才把你救回来……”
　　雕塑突然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像是有了点活气：“阿啾，你已经长大了。”
　　“没有！我还没长大！”雀啾终于得到了回应，却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孤注一掷的味道，她惊恐地抬头看着黎啸，“我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一定会死！洛怀楚那帮人会杀死我的！”
　　“你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现了真相，只是碍于面子，不敢大张旗鼓罢了，他们对外宣称我们修曜山庄满门妖修皆被诛杀，其实这些年来一直在找我们！”
　　黎啸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会的，他们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不会再对你赶尽杀绝，从今往后，你只需要躲起来好好修炼便好，如若不想飞升的话，找个世外桃源，平静生活也好。大师兄……现在护不住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雀啾分明能感觉到，这平静下面暗流涌动，掩藏着令人恐惧的情绪。
　　“你跟我一起吧！”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哀哀乞怜，“我们一起回采叶山，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他们应该不会再去那边找我们了！”
　　黎啸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之前没来得及问萧鹤侣时间，现在才知道距离那场灭门之灾，已经过了这么久。
　　难怪阿啾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小鹤他……他就在这样的绝望里，熬了十年吗？
　　本以为疼痛到麻木的心，再度剧烈颤抖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召唤出鸾音，御剑出了山洞。
　　黎啸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报仇简直是妄想，雀啾说得对，他现在应当去找昆墟神君，请求对方把小鹤复活。
　　哪怕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要换回小鹤！
　　“大师兄！”雀啾居然追了出来，她御剑歪歪斜斜地跟在他身后，“你等等我！我会御剑飞行了，我不会再拖累你了。”
　　黎啸的心荒芜一片，对其他的一切再无感觉，但对于小师妹，他只能给出忠告：“别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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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写的时候好难过……


第80章 天罚（二合一）
　　黎啸加快了速度往昆墟宫飞去，可现在他的真元十分虚弱，御剑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哪怕全力以赴，也耗费了七天七夜，才到了昆墟宫附近的西冥海。
　　只可惜刚到了这里，他就耗尽了灵力，从半空中跌落。
　　黎啸望着无边无际、飘满了冰山的西冥海，毫不犹疑地化为原身青龙，投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化为原身，只会继续消耗他所剩无几的真元，但龙形更容易渡海，他只能如此。
　　小鹤已经死去十天，他必须尽快赶到昆墟宫，以免突生变故。
　　雀啾追过去的时候，黎啸已经入了海，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海上面飞着，陪他游了十多天，才终于到了西冥海的对岸。
　　这十多天里，他的真元继续消耗，整条龙虚弱至极，只能堪堪维持住境界，暂时用不出半分灵力，连维持原身飞行都做不到。
　　昆墟宫在冰冷的万丈峭壁之上，黎啸只能靠自己爬上去。
　　“大师兄，我带你上去吧！”雀啾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担忧地提议。
　　黎啸看了她自己都飞不稳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带不了我。”
　　“试试嘛。”
　　雀啾拖着他站上自己的剑，果然黎啸所言不虚，她那点灵力只够操控宝剑飞起一丈多高，接着两人便都摔倒在了地上。
　　“阿啾，你别跟着我了。”黎啸面色苍白，摆摆手道，“这座山太高，又被冰雪覆盖，你受不住的。”
　　雀啾倔强道：“我可以！我要跟着你去求神君，求他帮你的忙。”
　　黎啸没有力气再跟她讨价还价，心想她愿意跟就跟吧，他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往山上爬去。
　　这山高约万丈，十分陡峭，山上根本没有路，所见之处，全都覆盖着皑皑白雪，美丽又冰冷。黎啸才上山不久，就被迫双手双脚爬行，才能维持平衡。
　　日夜不停地爬了半个多月，他才到半山腰，山腰天气恶劣，几乎每天都是大暴风雪，寒风吹得他根本站不住，每走一步都将鸾音插进地面才能稳住身形。
　　他真元耗尽，没办法用灵力给自己保暖，雀啾从储物袋里找出大氅给他披上，可他却觉得衣服太厚重，拖慢了自己前行的速度，坚决不穿。
　　漫天风雪中，伤心得白了头的傲溟君只穿着单薄的衣袍，以本命剑撑地，艰难地一点点往山上爬，试图去挽回他爱人的性命。
　　他不知道萧鹤侣已经化为一团光消失后，再这样做还有没有用，但他只剩这最后一个信念了。
　　黎啸甚至异想天开地想，或许昆墟神君已经复活了小鹤，只是不肯让他俩再见面，或许还消除了他的记忆。
　　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自己爬上去，看他一眼，知道他平安，那就足够了。
　　若不跟我再产生任何关联，小鹤就不会再有任何劫难了吧。
　　他应该好好修炼，早日飞升，那样只要我抬头的话，便能够看见他。
　　我爱的人本就该是天上仙，他再也不要跌落凡间，为我染尘。
　　想到这里，黎啸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加快速度往山上爬。
　　雀啾仅有的灵力只够给自己保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寒风暴雪中吊着一口气艰难前行，自己心如刀割。
　　她也一样失去了师门，失去了疼爱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可她连眼前仅剩的大师兄都照顾不好。
　　小山雀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样的无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心里只有悔恨。
　　若是生命还能重来一次，她不会再整天瞎玩瞎闹，她一定会好好修炼，保护师门，再也不拖大家的后腿！
　　顶着寒风又爬了十余日，前面没有了路，只剩光秃秃的峭壁。黎啸毫不迟疑地攀着石头向上爬，每走一步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打赌。
　　只要他一脚踩空，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雀啾本想御剑往上飞，先行去找昆墟宫，此刻却半步都不敢离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边，好在他发生意外的时候及时拉上他一把。
　　黎啸也知道自己在冒险，他浑身被冰雪沾湿，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靠微弱的一点修为，支撑着这具身体；他眼前全是飞舞的雪片，令他几乎看不清，崖壁上也尽是冰霜，每走一步，都得把山石上的冰雪用手清理干净，才能放心踩上去。
　　就这样往崖壁上爬了一半，他终究还是脚下一滑，重重往山下跌去！
　　“大师兄！”
　　雀啾惊恐地大叫，立刻伸手去抓他，下落了十余丈才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但她御剑的灵力又撑不住两人，他俩贴着岩壁齐齐往下又跌了几丈，黎啸才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堪堪站住。
　　他抱住那块石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摔，前几天都白爬了！
　　多费工夫不要紧，可千万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雀啾害怕地央求：“大师兄，你别爬了，要不我先上去找找神君，求他来帮你。”
　　“连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证明……我有诚意？”黎啸把脸贴在冰冷的石头上，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能为小鹤做的，已经不多了……难道连座山都爬不上去吗？”
　　我岂能这么没用？！
　　雀啾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便试着向上飞一段，找块石壁拴上绳子，好让黎啸拽着绳子往上爬。
　　但这山又光又秃，连树都没一棵，偶尔只有几块石头能固定住绳子，但总算聊胜于无。
　　就这样继续爬了半月，黎啸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顶没有暴风雪，一片平静，甚至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所见之处郁郁葱葱地长满了树木，一片世外仙境之姿。
　　只是这里看不到昆墟宫。
　　“昆墟宫在哪？”雀啾绝望地四下张望，“我们不会白来一趟吧？”
　　黎啸几乎脱了力，趴在地上不住喘息：“宫外有、守护结界，不会让人、让人轻易发现、入口……”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吗？万一他们十年八年都不出来一趟怎么办？”雀啾欲哭无泪。
　　黎啸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端正地跪在地上：“结界应当能感知到有人来了，只要我诚心祈求，神君会出来见我的……”他抬起双臂，虔诚地向着一个方向行跪拜大礼，“晚辈黎啸，前来求见昆墟神君！”
　　这一跪，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始终没有人出现，黎啸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就像一具雕塑，一动不动，不管雀啾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那一刻，雀啾看到了前方白云骤开，有成群结队的仙鹤飞过，一座仙宫的模样在远方露出了一角，很快又被云彩挡住，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身着白色道袍，脚踏祥云缓缓向他们飞来。
　　“大师兄，那是不是昆墟神君？！”她立刻激动地大喊。
　　黎啸觉察到了神君的仙气，并没有抬头，而是跪拜得更虔诚了些。
　　昆墟神君落地，缓缓走到他们面前，看道黎啸满头白发，他严肃的脸上划过一抹悲伤。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他声音威严道。
　　黎啸恳求道：“求神君复活小鹤。”
　　“这不可能。”昆墟神君冷声道，“他已经魂飞魄散，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
　　黎啸对着他重重叩首：“求神君赐教重生之术！”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若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复活小鹤，那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也要央求昆墟神君施展重生之术。
　　哪怕是小鹤在新的世界里重生，哪怕那个世界的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管那时候小鹤还能不能保留记忆，至少，那个世界里，小鹤会活着。
　　谁知昆墟神君一口拒绝：“此术非汝辈所能修习，你断了这个念想吧！”
　　黎啸并没有气馁，毕竟这样能通天彻地的法术，就算昆墟神君肯教，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于是他继续央求：“那神君可不可以施展此术，换小鹤重生？如果需要人命献祭，在下心甘情愿！”
　　昆墟神君负手而立，神色黯然：“此术可逆转时间，非同小可，若非特殊情况，不可随意施用，我怎可为一个徒弟就破了天规？”
　　“究竟什么样的情况，才能用这重生之术？！”黎啸仰头看着他，恳求道，“不管需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去做！”
　　昆墟神君望着他，目光意味深长：“你真的愿意？”
　　“当然！劈山斩海，上刀山下油锅，扒皮拆骨，用我的永生永世去换，我都愿意！”黎啸坚定道。
　　“重生之术，根源在逆转时间，天规若要逆转时间，主要为了弥补过失。”昆墟神君的声音不似方才那般严厉，而是温和了许多，“只有让天意认为自己错施了惩罚，才会用这个术法来转圜。”
　　雀啾不解，插嘴问道：“天意惩罚是什么？”
　　“双倍天雷？”黎啸像是明白了什么。
　　昆墟神君轻轻点头：“而且小鹤已死，重生之术不可能再施加在他身上，若是你能实现这个条件，身负十八道天雷而死，此术便可以为你重生，将时间调转——时间节点可以由我来决定。”
　　黎啸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那重生后的我可以保有记忆吗？”
　　“可以。”
　　“太好了！”黎啸兴高采烈道。
　　痛苦的记忆只有我一个人保留就可以了，这样重生之后，我便能小心提防这一世所踩过的所有坑，而且，重生后的世界里，小鹤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他还会是天真快乐的。
　　还有机会救回师父和师弟们，这样便完美了！
　　昆墟神君看着他兴奋的神情，微微蹙眉道：“你有把握能办到？你该怎么让天意认为自己错施了惩罚？”
　　“此事我自会想办法，但求神君感应到此事，便立刻为我施术！”黎啸对他连连叩首。
　　这人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了主意，昆墟神君不由担心，提醒道：“若你估计错误，可是会白白承受天罚，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小鹤，我活着也没意义。”黎啸坚定地说，“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试一试，死便死了，若是能成功，我定会逆转现在的结局！”
　　昆墟神君见他意已决，便没打算再劝，毕竟五百年前自己就曾算到过这个结局，若是此人可以孤注一掷，或许真能谋得一线生机。
　　萧鹤侣到底是他的徒弟，他当然还是心疼的。
　　“好，那我便送你下山，免得你再多耽搁时间。”
　　黎啸仰起脸来冲他笑：“要是方便的话，神君能不能把我和师妹直接送回采叶山？”
　　昆墟神君：“……”
　　黎啸与雀啾看到他略显不耐地一扬手，再睁开眼时，两人便已经回到了修曜山庄的庭院里。
　　再见到熟悉的景致，他们内心百感交集。
　　这里十年没有人气，也没有人看守，荒草疯涨，现下正值冬季，院子里一片荒芜。
　　站在前院里，黎啸仿佛看到师弟们在打闹——
　　司眉顽皮地从人形化回真身四眉犬，叼着一个小皮球想要跟白砚玩。
　　“三师兄，你把球丢远点，我去捡！”
　　“你已经是人了，能不能改改这狗子的毛病！”
　　白砚虽然满脸嫌弃，但还是把球扔了出去，谁知“扑通”一声，砸在了刚刚转弯过来的澹澹身上。
　　澹澹：“……”
　　“哈哈哈哈哈！”狗子变回人形，捧腹大笑，“二师兄总是这么倒霉。”
　　黎啸听见身后传来钟山雨的声音：“又欺负你们二师兄。”
　　“我发誓这真的是个意外！”白砚连忙道。
　　司眉则兴奋地大喊：“师父！我想吃鸡腿，今天能不能破个戒……”
　　他们三个一起兴高采烈地向钟山雨走去，齐齐从黎啸身边经过，四个人的身影一起消失。
　　黎啸的眼圈立刻红了。
　　雀啾或许没有想到这一幕，但她同样触景生情，拉着黎啸的袖子：“大师兄……我好想师父师兄们……”
　　“阿啾，只要重生之术能够成功，一切都会回到原来那样。”黎啸克制住心里的悲意，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我一定会把你们都保护好，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雀啾一听这，反而十分紧张：“你到底要怎么做啊？！怎么做才能够受到天罚，又让天意认为这是个错误？！大师兄，你不要冒险了好不好，万一你出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黎啸安抚她，“我这个办法一定能成功。”
　　他从储物袋里找出了玄天锁妖塔，幸运的是，决战那天，洛怀楚他们没有先行一步把这个从他那里抢走，这个法宝才得以保全。
　　十年来，那些妖修还在里边安心闭关，十年时间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只是眨眼一瞬间。
　　雀啾小声说：“大师兄，我还是不懂……”
　　黎啸仔细端详着玄天锁妖塔，认真道：“这里四五十名妖修，很多境界都在凝魄到真丹期以上，只要我把他们的真元全部吸入体内，境界就能瞬间提升，达到渡劫期，便能引得天意降下飞升雷劫！”
　　“可那你不就飞升了吗？怎么还会引来天罚？”雀啾不解。
　　“当然不行，这么迅速提升境界，不符合常理，天意自然会怀疑，发觉我是吞噬别人的真元，就会毫不犹豫降下天罚！”
　　黎啸说起这个方法，心中隐隐有些兴奋，毕竟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他就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能够再见到小鹤！
　　“在十八道天雷落下的瞬间，我便会将妖修们的修为还给他们，等雷劫过后，天意发现死去的我只有现在这么一点修为，便知道他错施了惩罚，这样就满足了重生之术的施术要求！”
　　“不行！”雀啾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突然间修为暴涨，若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搞不好会爆体而亡的，那样就什么都完了！”
　　黎啸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再怎么说你大师兄我之前也有离识期的修为，这些难不倒我。”
　　“可你现在还不到凝魄期！”
　　“但我有这个把握。”黎啸的掌心已经亮起一抹灵力亮光，“方才昆墟神君送我们回来的时候，帮我补了些真元，你都没发现我没有先前那么虚弱了吗？”
　　雀啾呆呆地望着他：“大师兄，是不是我怎么劝都没用了？”
　　“我意已决。”掌心光芒照耀下，黎啸的目光显得越发坚定，“小师妹，替我护法好吗？”
　　大师兄的脾气，雀啾最清楚，看起来凶，心却很软，以往自己想耍赖，撒个娇可能就管用了，但是涉及到萧鹤侣，他一定说一不二。
　　她放弃了抵抗，轻轻点了点头。
　　黎啸立刻在院中盘膝而坐，将玄天锁妖塔放在身前，雀啾坐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
　　“阿啾，若是天雷降下，你立刻躲远点。”
　　雀啾应道：“知道了。”
　　“对不起了，各位同仁。”黎啸看着锁妖塔，轻声道，“先借你们的真元一用，稍后便奉还，重生后再见，在下定会更好地照顾你们。”
　　说罢，他便掐起了个禁术的手诀，双手释放灵力，将玄天锁妖塔托至半空，开始施术。
　　这锁妖塔本就是由他与萧鹤侣所造，凡事都听他号令，此刻里面锁着的妖修们出不来，但黎啸却可以毫无阻碍地吸收里面的真元！
　　现在想来，甘愿进锁妖塔的妖修们，对他们着实信任。
　　怕吞噬别人的真元太快，容易爆体而亡，黎啸刻意控制着速度，雀啾坐得远远的，眼睁睁地看着一天一夜过去，他已经恢复到了凝魄期的修为，再过三天两夜，便到了真丹期，后又五天五夜，傲溟君恢复了他离识期的修为。
　　之后七日过去，黎啸成功达到了合体期。
　　这个时候他身体经脉胀痛得厉害，全身不同的真元到处乱窜，十分不稳定，他咬牙拼命坚持，想要压制住它们，看得雀啾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刻过去阻止他。
　　接下来的这些天，是这段时间里最难熬的一段时间，黎啸感觉自己身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被数十种交杂的真元炙烤，这些属于别的妖修的真元不肯向他臣服，他吞噬得越多，它们挣扎得就越猛烈。
　　一定要坚持住！就算是为了小鹤，为了师父师弟们，这种痛苦算什么！
　　苦苦熬过十日，雀啾发现，她大师兄的修为已经来到了渡劫后期，当晚夜幕降临时，采叶山上空乌云盖顶，已经隐隐有了天雷降落之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隆隆的雷声越发响亮，整个采叶山都在跟着震动。
　　“阿啾——”黎啸真元已达鼎盛，周身蓝色光芒大炽，但他面色涨红，正苦苦忍耐着真元暴戾之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快躲开！”
　　雀啾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大师兄，你、你多保重！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稍后见！”
　　说罢，她便飞快御剑离开。
　　在小山雀刚飞走没多久，天空中一声炸响，第一道天雷落下！
　　在此之前，黎啸瞬间把吞噬掉的真元，源源不断地送回到了玄天锁妖塔内，他耗费近一个月才吸收来的，转眼间便被送了回去，这极度的“张”与迅速的“弛”相互作用，令他的经脉险些爆裂！
　　而这跟天雷加身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落回凝魄期的黎啸，被第一道天雷击中时，就觉得自己已经要死了。
　　被剥皮拆骨、挖心掏肺、身体被碾成肉泥的那种痛苦。
　　劫雷同样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他现在已经回到凝魄期，该降的天雷还是尽数落下。
　　不管多么痛苦，他始终苦苦撑着最后一口气，只看正常的九道雷之后，还有没有第十道。
　　他得看着这个计划成功才行。
　　哪怕他的身躯已经快要被天雷劈成了一摊焦炭。
　　然而九道天雷过后，天空突然间安静了一瞬。
　　黎啸瘫在地上，屏住了仅剩的、微弱的呼吸。
　　那一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拉长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就当他濒临绝望的时候，第十道天雷终于落下！
　　他快要灰飞烟灭，却又心花怒放。
　　第十一道、十二道、十三道……
　　天雷源源不断落下，在黎啸耳中听来，却像是胜利的烟花。
　　他已经痛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却十分兴奋地奔赴一场死亡。
　　是死亡，也是重生！
　　小鹤啊，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啦！
　　# 下卷：相伴无极


第81章 再世
　　下卷：相伴无极
　　不知道在沉沉的黑暗中待了多久，黎啸骤然有了知觉，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看看重生之术有没有成功，一激灵便睁开了眼。
　　眼前是他自己的房间，熟悉的竹床竹椅，清新淡雅，只是光看这些，他没办法分辨自己是被治好了伤，还是真正重生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只要查看自己的修为就可以确定答案。
　　黎啸提心吊胆地运转体内真元，登时喜出望外，他现在正是离识前期，修为恢复了，没有分毫损耗，说明他这次是真的重生了！
　　“多谢昆墟神君！多谢神君！”
　　哪怕对方根本听不见，他仍是大声喊了出来，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召唤出鸾音，在房间里飞了几圈。
　　一切都与之前毫无二致！
　　“大师兄，你醒啦！”
　　跟记忆中一模一样，是雀啾第一个冲了进来：“你这次闭关好久啊，方才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有波动，立刻就跑来啦！”
　　澹澹仍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站在了门外，小声打了个招呼：“大师兄。”
　　看到澹澹，想到萧鹤侣提到的他的死因，黎啸顿时眼眶发热。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激动地说：“二师弟！你现在好吗？”
　　一旁被冷落的雀啾：“……”
　　感觉好像失去了大师兄的宠爱是怎么回事？！
　　突然被青龙抱住的水蛇先是表情呆滞了一瞬，接着翻了翻白眼，险些就要晕过去。
　　“大师兄，你不要一出关就把二师兄吓死了！”雀啾掰开黎啸的手，让他把澹澹放开。
　　小水蛇连连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院中石凳上，捂着胸口大喘气。
　　他感情上并不怕黎啸，就是这一身真龙威压，每次靠近都会令他窒息，何况一下子来了个如此亲密的拥抱！
　　大师兄的爱真是太汹涌澎湃了，我承受不起！
　　雀啾十分不解地看着黎啸：“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次这么兴奋？因为修为提升了？”
　　“当然！修为提升不是好事儿吗？”傲溟君怜爱地摸了摸小师妹的后脑勺，又看向院子里的澹澹，话里有话，“太久没见你们了，很想念。”
　　雀啾撇撇嘴：“你就瞎说吧，要是想念，舍得闭关这么久？我看你是着急见小鹤哥哥，马上就要到和他的五百年之约了，这才结束闭关。”
　　想到这一点，黎啸忍不住勾起唇角，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可能这也是为了保护小鹤，毕竟上一世的危机，应当就是从揽月大会开始埋下了伏笔，昆墟神君将我的重生定在现在这个节点，就足够我从最开始提防一切。
　　神君真的太善解人意了！
　　黎啸心潮澎湃，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萧鹤侣。
　　“走走走，快跟我去拜见师父，不能这么不懂礼数。”雀啾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提到师父，黎啸不由自主想到了他离世前的那一幕，那些回忆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令他一瞬间红了眼眶。
　　“大师兄，你怎么了？看着像要哭似的。”雀啾边走边偏着脑袋看他，“怎么这回出关多愁善感的，这次提升境界很难吗？”
　　黎啸想起上一世惨烈的一切，苦笑着说：“很难，太难了。”
　　简直耗尽了他的所有。
　　幸好，结局是好的。
　　“大师兄出关啦？！”司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黎啸循声回头看，便看见一只四眉犬蹦蹦跳跳地从院门口跑过来，转眼便窜到自己面前，站起来往自己的怀里扑，尾巴摇成了一片虚影。
　　“四师弟！”他看着生龙活虎的四狗子，眼窝热乎乎的，险些没有控制住眼泪。
　　司眉变回了人形，一把抱住他：“大师兄好像又厉害了。”
　　“嗯！身为大师兄，当然要越来越厉害，不然怎么保护你们。”黎啸记得上一世自己刚出关的情形，司眉已经出现，那白砚也不远了。
　　他往大院门口望去，果然就看见了那个身着白衣的臭脸三师弟。
　　白砚为了给司眉报仇，选择爆体而亡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令人心神震颤。黎啸这下鼻子酸得要命，眼泪快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死得太壮烈了三师弟，这一世不要再这样了。
　　大师兄会护着你们，一定会护好你们！
　　白砚不急不缓地走到黎啸面前，对他拱手行礼：“恭贺大师兄出关。”
　　“少这么一本正经的，过来！”黎啸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把他搂进了怀里，“三师弟，别来无恙。”
　　白砚：“……”
　　他们师兄弟间也就四狗子皮脸狗腚爱抱人，怎么大师兄突然也染上这个毛病了？
　　被黎啸熊抱的大白鹅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大师兄，差不多可以了。”白砚臭着脸说。
　　黎啸拍了拍他的后背：“三师弟，以后做事别冲动，三思而后行。”
　　白砚：“？？？”
　　“三师兄不冲动啊。”四狗子在旁边维护，“大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雀啾在旁边嘀咕：“大师兄不是误会什么，他是今天一出关就开始犯病。”
　　白砚退了好几步，仿佛生怕黎啸身上有跳蚤爬自己身上似地，睨着他说：“大师兄不是吃了变质的仙丹吧？”
　　“你们啊，真是没大没小。”钟山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跟你们大师兄说话的？”
　　黎啸一听这声音，方才已经预热得差不多的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他转身跃起，飞到了自家师父跟前，一把就将人紧紧抱住。
　　雀啾一巴掌呼在自己脑门上，无奈地感叹：“又来了。”
　　师徒俩的上一次拥抱，是在绝望的黑夜，现在正值春季，阳光灿烂，黎啸拥着钟山雨散发着体温的身躯，眼泪滴在他的肩头，哽咽道：“师父……”
　　“怎么了？”钟山雨显然也被他这个举动震惊到了，两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黎啸是环着肩膀抱他，他要伸手，只能搂腰。
　　这就很怪。
　　钟山雨疑惑道：“这次闭关很困难？情绪怎么这么激动。”
　　“嗯，很困难。”人均死了一次，能不难么。
　　钟山雨用拂尘的手柄戳了戳他的后背，以示安抚：“但我看你境界挺稳定的，应该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都没事了。”黎啸心里想，我再不会让你们出事了。
　　“既然这样，能不能放开我？”
　　钟山雨看着不远处同样一脸懵逼的众徒弟，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黎啸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但他控制不住，反正师父师弟妹们也不会想到重生那上边去，他也就任性了一回。
　　看到他们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也更觉得这次重生有了点真实性。
　　不再像是做梦了。
　　千万不能是做梦，他已经拥有过一次太过完美的幻境，不能再接受面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黎啸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向钟山雨行礼：“徒儿刚刚出关，幸不辱师父教诲，已经达到离识前期，多谢师父。”
　　“行了吧，别往回找补了。”钟山雨拂尘一甩，笑呵呵地说，“你有现在的境界，是靠你自己的努力，为师没做什么。”
　　“谁说的，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师父的功劳，若是当时师父不收我为徒，我可能还是条野龙呢。”黎啸说着说着心里特别难受，撩起衣摆，行了个跪拜大礼，“多谢师父栽培之恩。”
　　这下连司眉都觉得不对了，怯生生往白砚背后躲了躲，小声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钟山雨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情绪居然有这么大的起伏，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说话，好好的激动什么。”
　　黎啸眼里含着泪，脸上挂着笑，高兴地说：“就是看到你们觉得高兴，好久没见了！”
　　“既然大家都高兴，那我们今晚设个宴吧！”司眉提议道，“偶尔吃一顿没事。”
　　他还惦记着吃鸡腿呢。
　　雀啾也很赞成：“对啊对啊！好久没吃好吃的了！”
　　“司眉这个提议不错。”黎啸虽然有心想督促他俩修炼，但也不差这点时间，能让这俩馋嘴猫吃顿好的也不错。
　　再世重生，他只希望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心想事成。
　　钟山雨扫了眼自家徒弟们，白砚一脸无所谓，澹澹像是被吓得不轻，脸还有点白，但剩下三个似乎兴致都很高，那么就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
　　“行，随你们的便。”
　　雀啾立刻蹦了起来：“太好啦！四师兄，咱们去买好吃的吧！”
　　“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去！”黎啸把这活儿揽上身，笑呵呵地说，“我顺便出去转转。”
　　这活儿没人跟他争，大家摆摆手各自走了。
　　黎啸施了个隐身诀，御剑飞上高空，围着采叶山兴高采烈地转了好几圈，继续寻找他重生的真实感，然后到了远处小镇买了些酒菜。
　　以往他不太轻易跟百姓搭讪，这次却跟饭馆里的小伙计聊得风生水起，听谁家刚娶了新媳妇，谁家刚生了大胖小子，谁家的儿子有出息，考中了举人，还有谁家的父亲活到七十多去世，人生真是不虚此行。
　　这样的人间烟火气让黎啸十分动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又令他无比感慨。
　　黎啸突然想起，自己还是鲤鱼的时候，小仙鹤就是这么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这些所见所闻，听着听着突然心生感慨，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越发思念起萧鹤侣，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见到对方。
　　但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世事冥冥中互相关联，他怕自己擅自更改太多，会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不同的走向。
　　若是能保证大家平安倒也好，但他却担心这会使得自己查不出那件事的幕后真凶。
　　原本黎啸觉得灭派之事，就是几个大仙门联合起来针对他们妖修，但是自从钟山雨临死前跟他说洛怀楚不对劲之后，他才想，或许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在做推手，做尽坏事，把锅都甩到他们妖修身上，自己好从中得利。
　　细想之下，疑点实在太多，比如溪云跑出去之后，到底是被谁控制了？他没有杀那些修士，到底是谁往他身上栽赃？他又为何突然出现在修曜山庄，去抢他根本不需要的转魂珠？
　　洛怀楚是师父的师兄，为何之前并没有如此针对他，后来却这么毫不留情？
　　还有高陌指责自己滥杀无辜，那些人究竟是谁杀的？
　　必然不会是高陌他们自己杀的，修道之人欠下那么多血债，是会遭天罚的。
　　桩桩件件都让黎啸想不通，而变故，似乎就是从这次揽月大会之后开始的。
　　这次既然能够重生，他定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为仙门铲除这个恶棍，也为师门铲除这个隐患。
　　不仅如此，黎啸发誓，此生一定要护小鹤周全，要对他极尽宠爱，绝不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一世，不管飞升不飞升，我一定要与你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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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回来啦！
　　这一卷爽文走起~


第82章 前尘
　　夜晚的宴会大家都很尽兴，钟山雨虽然参加，但并没有吃东西，只喝了点酒，与徒弟们一起聊天。
　　这次换了黎啸主动提出去参加揽月大会，司眉和雀啾都高兴得不行，双手双脚赞成。
　　白砚自然是想参加的，但是见大师兄提了，他反倒表现得比较矜持，见钟山雨答应了，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下。
　　当晚，黎啸去了诵经堂，主动跟钟山雨聊起几大仙门，想多知道些关于他们的事情，免得在大会上失礼于人前。
　　“我倒想多叮嘱你呢，你倒是找上门来了。”钟道长笑了笑，“就这么期待揽月大会？”
　　黎啸淡淡一笑，垂眸看着面前小桌上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是啊，能让人扬名的大会，谁不期待。”
　　“扬名并不重要，规行矩步才是第一位的。”钟山雨叹了口气，“别怪师父懦弱，比起你们扬名天下，我更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修行，即便不飞升，也能顺遂喜乐地生活。”
　　黎啸认真地点点头：“师父的教诲，弟子记下了。”
　　接着钟山雨便跟他讲了卿山宗、松云岛和悬玉宫等三大仙门的事，与上一世所说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的黎啸并不满足只知道这些，他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师父，这些仙门中，有没有和我们修曜山庄结过怨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山雨一怔：“为何这么问？你听说过什么？”
　　“哦，没有，我就是多嘴问一句，免得见了仇人还不知道，到时候不能够提前提防。”
　　钟山雨沉吟片刻：“除了方才我提到的洛怀楚，便没有别人了。”
　　黎啸心中疑惑，难道洛怀楚真的是始作俑者？可他当时明显不对劲，背后没有站着别人吗？
　　“师父，五百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溪云为什么好好的突然走上邪路？他后来做了什么，会被群起而攻之？”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钟山雨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诵经堂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外边的夜色，面露痛苦之色。
　　黎啸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周身散发的哀怨中能够感受到，这必然是一段师父不愿提及的往事。
　　上一世他从没有追问过，就是不想让师父再伤心，可他怕这些事会跟后面的悲剧有关，不得不问个清楚。
　　“实不相瞒，我曾经是松云岛的弟子，洛怀楚，原本是我师兄。”钟山雨轻声道。
　　黎啸：“！！”
　　他从没问过钟山雨出身何处，没想到竟然跟松云岛有这样的渊源！
　　“那您为什么会离开松云岛？”黎啸疑惑，想了想又道，“莫非跟您对妖修的态度有关？”
　　钟山雨依旧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我师父，也就是松云岛上一任岛主，他本人便对妖修有极大的偏见，可以说是一见必杀，绝不含糊。那个时候修正道的妖修也不多，大多数妖修确实是妖物没错，用的都是些稀奇古怪、或伤天害理、或淫邪异常的修炼方法，为正道人士所不齿。”
　　“这也难怪，若非此前我们族类给人留下恶劣的印象，大家也不会对我们有这么深的成见。”黎啸无奈道。
　　妖怪跟人不一样，人类出生后，有父母照顾抚养，即便是孤儿，也至少生活在人群当中，从小学习礼义廉耻，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走上邪路。
　　修士更是如此，从小拜进师门，被人一直引领着修炼，体内也没有妖性作祟，自然是走正道的多。
　　可妖怪天生天养，机缘巧合才开了灵智——比如他，自己都忘记了是怎么开的灵智——所有的妖怪都是自己摸索着修炼，本身也不懂礼义廉耻，他们不是人，不具备人性，妖性又很强烈，更倾向于掠夺，当然是什么办法好用就用什么。
　　最初的妖怪修为逐渐增强，才学着人类收徒弟，但归根到底，他们还是缺乏人性，言传身教的是自己认为最好的那一套，伤害百姓、吸食.精气，走各种捷径。妖怪们一代一代成长起来，真正双手不沾血，像人类一样修炼的妖修却不多见。
　　在人类看来，妖修跟妖怪就是一类，没什么区别，当然会对他们排斥忌惮。
　　“当初我拜入松云岛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师父这样做有什么错，毕竟我没有见过正经妖修，所见的也都是伤人性命的妖怪。”钟山雨望着天上一轮模糊的月亮，淡淡道，“直到后来，我在松云岛附近的城镇郊外，捡到了一只兔妖。”
　　“那是一名女妖修，糊里糊涂开了灵智，曾被一个散修教养，天生胆小又善良，不食荤腥。她师父将她教得极好，让她像修士一样，走正经修炼的路子，也会让她时不时地离开师门历练。但一次意外，她师父在降妖的时候不幸陨落，她便剩了孤身一人，又被一些仙门弟子识破了妖身，一直被人追杀。”
　　“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身受重伤，我见她可怜，手上又不曾沾染血债，听了她的经历，便决心救她一命。我将她藏在我的芥子灵珠里，带回了松云岛我自己的住处，替她疗伤，也想指引她继续按正道方式修炼。正是她，让我觉得妖修也大有可为，若是所有的妖都能按照这样的方式修炼，世间岂不更会一切安宁？”
　　黎啸赞同道：“师父您的想法是对的！若是没有妖怪，百姓也就不会再受损害，修士除妖是除不尽的，不如从头就让妖怪们走正路。”
　　但他看着钟山雨沉默的侧脸，明白这事并没有得以善终：“是不是……她被人发现了？然后……”
　　“简单来说，是我师兄发现了她，担心我被‘女妖’勾引，于是立即禀告了师父，师父当着我的面，亲自处决了她。”钟山雨苦笑，“当时我年轻气盛，一再在师父面前维护她，跟师父争吵关于妖怪和妖修的区别，才引得师父勃然大怒，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杀死。”
　　“他用灵力逼出了她的妖性，让她被妖性左右，露出了很不堪的一面。在那种癫狂的状态下，她失去理智，甚至还要攻击我。师父以她为例，证明妖就是妖，永远不可能成为人，它们没有做人的资格！”
　　黎啸沉默了。
　　妖性如何，他自己很清楚，贪婪、淫.邪、攻击力强，哪怕一只小小的兔妖，也可能会吸人精血。他自修炼以来，就需要时时刻刻跟自己的妖性斗争。
　　“可不能因为一个人可能会作恶，就提前将这人杀死吧？”黎啸郁闷地说，“怎能如此不留一点余地？！”
　　钟山雨转回身，回到了黎啸身边，再度盘膝坐下。
　　“这就是我与师父的分歧，我觉得应当给妖修机会，如果他们真有行差踏错，再处罚不迟，可师父说我这是被妖怪迷了心智——矛盾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他将我逐出师门。”
　　他讲得很轻描淡写，但黎啸可以想象，在那样规矩森严的大仙门里，自家师父是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又经过了怎样的对待，才被扫地出门的。
　　能保有原本的修为，可能已经是当时他师父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他试探地问：“之后您就自己修炼，然后机缘巧合，遇到了还是小云豹的溪云？”
　　“嗯，我离开师门的时候其实还是元婴后期，当时心痛不已，名声扫地，自己又很迷茫，干脆找了个深山修炼，大约分神期才出关。”钟山雨淡淡道，“出关后我四处历练，遇到了溪云，后面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溪云误打误撞地开了灵智之后，我才想，或许我可以好好教养他，就像那兔妖女修一样。我教好了溪云，也能向师父证明我是对的。但走上这一条路，我才知道这有多难。不是妖修走正道难，而是他们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善良的，见到了就要喊打喊杀，包括我在内，都成了人类的叛徒。”
　　黎啸心中苦笑，我怎么会不知道？上一世的桩桩件件都还在眼前呢！
　　现在都这么恶劣，何况千百年以前？！
　　钟山雨微微叹息：“溪云很聪明，进境很快，我便想带他历练，让他通人性，才能够更好地坚守自己的道心。可一些仙门修士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便没有任何理由地攻击我们两个。那会儿溪云只有凝魄期，被人伤得很重，我修为虽高，却因担心溪云而中了圈套，我俩简直九死一生才逃开，原本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疗伤，可我没想到，溪云的心思起了变化。”
　　嘶，这好像有些敏感了，黎啸犹豫着要不要问，但最后心一横，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时候，你们俩就……”
　　钟山雨觑了他一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也罢，当年我怎么抓到他的，你也都清楚，我对你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道长坦然承认，“是的，那些年来，我与他渐生情愫，有了道侣之实。他性子活泼，情感更炙热些，看到我被人打伤，他比我更难受，痛恨自己修为太低，无法保护我，愤怒间压抑不住妖性，铤而走险，走上邪路。”
　　黎啸想起萧鹤侣在自己怀中消失的情景，忍不住心中一阵悲愤。
　　现在他完全能够理解溪云的做法——看心爱的人为自己受伤，这比让自己去死还难过，没人能在这个时候保持理智，何况溪云本就是妖，修为越高，妖性越强。
　　而他已经在离识期，还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那个时候的溪云只有凝魄期，自然是强烈渴望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
　　“他……做了什么？”
　　钟山雨垂眸：“我俩伤好得差不多，他便偷偷离开，给我留下字条，说什么没有他在身边，我会更安全，还说他会变得更强回来找我。然而他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开始袭击各个小仙门，杀了很多修士，吸食他们的修为。”
　　黎啸：“……”
　　这事儿他也干过，确实不怎么自豪，但这确实是最快提升境界的办法。
　　“几年来，到处都有仙门被袭的消息传来，而他也慢慢成了令大家忌惮的大妖。”钟山雨道，“当我终于找到了他踪迹的时候，他已经是离识期的妖修了。”他顿了顿，面色痛苦道，“不，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债，他不配再被称为妖修，而是实打实的妖怪。”
　　“那样的他，已经偏离了我们共同的道，我即便对他再有感情，也不能再接受他。”
　　“从他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注定要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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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钟山雨两次称呼洛怀楚为“师兄”，黎啸并没有听见，所以这次才会这么震惊。


第83章 传音
　　黎啸听着钟山雨的讲述，已经代入了那个时候溪云的处境，心里痛到窒息。
　　摆在溪云面前分明是两难的选择，要么和爱人一起四处躲藏，让对方跟着自己过暗无天日的生活；要么就用邪门歪道尽快变得强大，却因此而失去了爱人。
　　依照他的性格，选择前一种，他定然不甘心，可选择后一种，两人注定没有未来。
　　或许当时的溪云心存一丝侥幸，希望钟山雨会因为爱而放弃原则，但不知道他想没想过，若是钟山雨放弃了原则，那还会是他曾经爱的那个人吗？
　　这样的悲剧，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性格使然。
　　黎啸也终于明白，上一世，为什么松云岛那边说溪云杀害修士，其他门派就毫不怀疑地相信，原来五百年前溪云就这么做过，事情又发生一次，他确实百口莫辩。
　　“我第一次救您那次，是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起。
　　桌上的道香燃到了尽头，钟山雨又取出一根香，插在香炉里，指尖一搓，亮起一缕火，将道香点燃。
　　他望着那青烟，目光悠远，声音平淡：“那时溪云正被各大仙门围攻，其中就有松云岛，我一路寻找他，恰好经过那里，觉察到了这场对战，便寻了过去。彼时我还不知溪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看到他被人打，当然要去护着他，于是正好跟我师兄对上。”
　　“我看着溪云长大的，不相信他会做坏事，听师兄那么说，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诬赖溪云。师兄很生气，说要为师门清理门户，于是便冲着我来了。那时师兄的修为比我高，我一不小心被他打伤，溪云便怒了。”
　　“走上邪路的妖修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性，一旦发怒，攻击力会更强，而且会丧失理智，他出手更加狠辣，毫不留情，抓住师兄，便要把他往死里弄，哪怕风夜吟在旁相助，洛怀楚还是被溪云重伤，十分丢脸，后来更是重得跌落了境界，有好多年都不肯出门见人。”
　　“我第一次看到溪云发狂的样子，才不得不相信了师兄的话，我想安抚他，带他走，免得在那里被人围攻，可是他情绪激动之时，竟连我也不认得——”
　　黎啸惊讶道：“那次你受伤，是他弄的？”
　　“差不多吧，我先是被师兄伤到，又没有提防溪云——我哪知道他会迷失心智至此？！”钟山雨无奈道，“稍后溪云受伤逃跑，我御剑去追他，最后体力不支，摔落在地，幸好被你救起。”
　　黎啸想起当时情景，也不由动容：“这就是缘分吧，要不是你提点了我几句，后来的两年里我可能还在被人追着打。”
　　“溪云的出现引起了世间骚乱，他虽然从不袭击普通百姓，但也令百姓闻之色变，那会儿俗世更是对妖怪人人喊打，何况你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所以我才给你一个芥子灵珠，又给你指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处，毕竟再多的事，我也做不了了。”
　　黎啸连忙道：“我们萍水相逢，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之后那两年，你仍是一直在找溪云吗？”
　　“不错，我养好伤后，一直在找他。毕竟他是我教出来的，教不严师之惰，我得对他负责。况且，落在我手里，总比让他被别人抓去的好。”钟山雨望着桌上放着的小宝塔，“可惜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黎啸的目光也落在了宝塔上，他原本以为，溪云那么不甘心被关起来，一定恨死了师父，一旦逃出来，肯定是要杀了对方，谁知这人竟如此情深，甘愿替师父赴死！
　　凡事果然不能妄下论断。
　　“溪云师兄他一定知道你的苦心。”黎啸感触道，“心心相映的爱人，是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误会你的。”
　　钟山雨淡淡笑了笑：“我既那么做了，就不奢望他会理解。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呢？”
　　若是这次重生，也能想到好办法让师父与溪云双宿双栖就好了，黎啸心想。
　　但现在溪云这边是一条重要线索，他不能轻举妄动，暂时只能按照上一世的方法做，任凭对方逃出去。
　　“对了师父，您说那一战风夜吟、洛怀楚都在，还有谁在？”黎啸又问道。
　　钟山雨想了想：“我记不太清了，人很多，不过悬玉宫不在，那会儿皎月仙子在闭关——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好奇？以前都没有问过。”
　　“我就是问得太少。”黎啸自责地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太好，出门万一撞上仇家都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这倒也是。其实也是为师不太愿意跟你们说这些，怕你们被世事所伤，但保护得太过也不是好事。”
　　“跟我说就行啦，我身为大师兄，会好好保护师弟师妹们。”黎啸问得差不多，准备告辞，“师父您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他还得尽快雕出要送给萧鹤侣的小仙鹤，这可是两人之间“悄悄话”的来源，绝不能少。
　　上一世他给予小鹤的，这一世都不会缺席，上一世他没给够的，这一世全都要补齐。
　　之后的几天跟以前一样，黎啸跟小师妹闲聊，假装被她启发，决定给萧鹤侣发传音符。
　　七天之后，应是萧鹤侣回复他传音符的那个晚上，他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实在坐不住，御剑在采叶山上方来回转圈，想要尽快收到符咒。
　　雀啾和司眉在院子里玩，仰头就看见自家大师兄跟夜游神似地在天上飞来飞去，知道他是等回音等得坐立难安，俩人偷偷直乐。
　　“诶？我闻到了灵力的味道。”司眉笑到一半，突然吸了吸鼻子，“是不是传音符快到了？”
　　雀啾眼珠转了转，坏笑起来：“要不咱们先去找？逗逗大师兄。”
　　“好啊，走！”
　　司眉一转身，变回四眉犬，驮上雀啾就往山野中窜去。
　　他的狗鼻子对这些微弱的灵力更敏感，很快就发觉了传音符的踪迹，迅速将符咒拦截住。
　　雀啾用了一点灵力，那张真元凝结的符纸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大师兄一定高兴坏了，哈哈！”
　　黎啸很快也觉察到了传音符上的仙气，可是他循着气息去找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下他可慌了神，在采叶山上下找了好几圈，又回到了自己的望鹤斋，恨不得把房间都翻个底朝天，却都没有传音符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他心急如焚，明明这东西就在附近，为什么会不见了？
　　小鹤说的话会跟上一世一样吗？如果我收不到的话，会影响我俩之后的关系吗？
　　黎啸原本还假大度，考虑过若是小鹤不跟自己好，或许会不受干扰地好好修炼，顺利飞升，可是现在一想自己有可能不能和他在一起，立刻疼得撕心裂肺。
　　不行，绝对不行！
　　一切都可以变，但他绝对不能没有小鹤！
　　这会儿雀啾和司眉悄咪咪地进了望鹤斋的院子，看到黎啸一副失魂落魄的拆家模样，忍不住偷偷直乐。
　　“大师兄，你在找什么啊？”小山雀故意道，“是在等小鹤哥哥的传音符吗？”
　　黎啸急得满头大汗，冲到窗口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四下张望：“我明明觉察到那符咒就在附近，怎么找不着了？”
　　司眉这会儿有点紧张，冲雀啾使眼色，示意她要不别闹了，快把传音符给大师兄。
　　雀啾正在迟疑，黎啸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传音符气息此刻非常鲜明，而他遍寻不着，定然就在面前这两人身上。
　　这种恶作剧，一般小师妹是始作俑者，他想都没想，指尖弹出一抹灵力击中了她，接着一张传音符便从她衣襟里光芒大炽。
　　雀啾：“……”
　　要完！
　　“给我。”黎啸冷着脸，向她伸出手。
　　“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雀啾一边解释，一边把传音符掏出来，双手奉上，“大师兄你别生气啊……”
　　黎啸顾不上说她什么，小心翼翼地接过传音符，注入自己的灵力，接着萧鹤侣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当然作数，小鹤也很想你。”
　　雀啾高兴地跳了起来：“哇！小鹤哥哥的声音真的好听耶！好温柔！他一定长得很好看！”
　　“你从声音就能听出一个人好不好看？”司眉对此表示怀疑。
　　“那当然，反正小鹤哥哥一定是个大美人！”雀啾蹦蹦跳跳跑到黎啸身边，“大师兄，你说是——你怎么哭了？”
　　此刻的黎啸，手里攥着传音符，一手撑着桌子，痛苦地弯着腰，眼泪不可自控地滴落在了桌面上。
　　是一样的！
　　萧鹤侣的回复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一切都没有改变。
　　在黎啸的时间里，明明萧鹤侣才离开他两个月有余，可他却觉得像是隔了一辈子。
　　再次听到对方温柔的声音，黎啸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思念和悲意，任凭眼泪洒落。
　　雀啾还是第一次看到黎啸哭，当即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大师兄，我没有恶意……你别难过……你到底为什么哭啊？小鹤哥哥这都回复你了呀。难道这就叫‘喜极而泣’吗？”
　　可“喜极而泣”不应该是笑着哭吗？为什么大师兄的表情那么悲伤？
　　司眉也凑过来，憨憨地求情：“大师兄，是我和小师妹恶作剧，对不起。”
　　“四狗子！”白砚一边喊他一边走了进来，看见雀啾也在，“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黎啸还沉浸在悲伤中，兀自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没有理会他，司眉便小声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说。
　　白砚：“……”
　　他冲司眉使了个眼神：“大师兄这次出关之后，好像确实很多愁善感。”
　　“对啊对啊！”司眉读懂了眼神的含义，十分认可，小鸡啄米般点头。
　　“没事。”黎啸回过神来，擦干了眼泪，红着一双眼露出笑容，轻轻摸了摸雀啾的后脑勺。
　　上一世小师妹也受了很多苦，他不忍心因为这点小事苛责她。
　　“别担心，我就是太激动了，我……太想快点见到他。”
　　雀啾使劲点头：“我明白！想念一个人想念了五百年，当然想要快点见他。小鹤哥哥一定也很想快点见到你！”
　　白砚闻言便道：“想的话那就去昆墟宫找他呗，不一定非得去那个约定的地点吧？大不了你俩见了面再一起故地重游。”
　　“对啊对啊！”司眉附和道，“大师兄御剑飞行很快就能到昆墟宫，然后带着小鹤哥哥跟我们去仙都会合，这不也挺好吗？”
　　黎啸突然间醍醐灌顶，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小鹤不是说后来他还在昆墟宫附近溜达，等我的传音符吗？若是我亲自出现，他定然会很开心！
　　雀啾兴奋道：“就这样吧！大师兄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帮你壮胆！”
　　“你瞎掺和什么。”白砚满脸糟心，拽了拽司眉的袖子，“走走走，咱们都走，让大师兄自己考虑。”
　　等他们离开，黎啸用灵力把乱七八糟的房间整理好，越想越觉得上门去找萧鹤侣是个好提议。
　　只是两人提前见面而已，不会影响幕后黑手的安排，至于等溪云的神识来找自己，倒也不必亲自在这里等，放个分神就行了。
　　那抹神识那么虚弱，肯定分不出这里的他是本体还是分神，不会有任何影响。
　　黎啸兴奋地一拍桌子，心想，事不宜迟，这就行动，免得小鹤提前离开昆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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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阿啾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恶意的。
　　最近几章可能是哭包龙，经历了那么多，铁血汉子也扛不住。


第84章 待鹤
　　当夜，黎啸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留下一个分神，本体施了隐身诀，御剑离开了采叶山。
　　他必须保守秘密，要是告诉师弟师妹们，保不齐会走漏消息，等溪云过来找过他，再让分神跟大家打个招呼离开就行了。
　　飞在漆黑的夜空里，想着很快就能见到萧鹤侣，黎啸情不自禁心潮澎湃。
　　但他也在心里告诫自己，记住你现在和小鹤只是朋友，千万别一上来就把人家当道侣，这样会吓着小鹤的。
　　唔，小鹤倒也没有那么胆小，但这样一来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吧，或许会把自己当成大色龙，对他没有好印象。
　　一定要循序渐进，好好追求他。
　　这份感情绝对不可以出意外！
　　黎啸御剑飞了两天，第二天的晚上，他的分神在望鹤斋里也等到了“如约而至”的溪云神识。
　　和上一世一样，他的分神在床上屈膝打坐，便听到了一声轻唤。
　　“师弟……”
　　溪云也是鬼精明，黎啸必须表现得跟上一世差不多，但凡让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很容易会引起他的警觉。
　　于是黎啸立刻做出了很强烈的反应，当即四下张望：“师兄？！”看不到人影，他自然要问，“你在哪儿？！你从塔里出来了吗？！”
　　他立刻跳下床，手中抓出鸾音，警惕地问：“你把师父怎么了？！”
　　溪云说的话和之前一模一样：“师弟……你别多心，我、我还在宝塔里困着，只是趁师父不注意，一缕神识跑了出来……”
　　“你找我做什么？”黎啸立刻摆出一张不留情的面孔，冷声问。
　　“当然是想你帮我求求情，让师父放我出来。”溪云哀求道，“师父很器重你，一定会听你的想法。”
　　“那怎么可能？！”黎啸立刻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但我实在无人可求，如果直接去求师父，他定不会答应……我太难受了……你不知道这塔里的日子有多痛苦……”
　　“你杀孽满身，痛苦也是该受的，我劝你继续好好赎罪，时间到了，师父定然会放你出来。”
　　溪云痛苦地说：“我此前才活了六百年，在这塔里就关了五百年，难道还不够赎尽罪孽的吗？现在我什么修为都没了，你知道我有多难才费劲送出这一抹神识吗？”
　　上一世，说到这里，黎啸坚定拒绝，接着就把这抹神识打散了，但这回，他决定换个方式。
　　“那小宝塔里不是有困灵符？”他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溪云深深叹了口气：“尽管有困灵符，但这里边也不是铁板一块，五百年来日夜积累，才总算能攒出这一抹神识跑出来求救，但我不能离开那宝塔太远，不然就会散落了。”
　　“那你在塔内的元神，还有修为吗？”
　　“修为并未消散，毕竟我的妖丹还在，只是被师父制得服服帖帖，半点都使不出来……”溪云哀求道，“师弟，你就帮帮我吧……”
　　溪云的话，黎啸半信半疑，这人肯定不会跟自己说实话，但修为没有消散这事，八成是真的。
　　毕竟师父对他还是不忍下手。
　　“对了师兄，前些日子，师父跟我聊起你们五百年前的事情，当日洛怀楚、风夜吟他们围攻你，你还记不记得有没有别的仙门？”黎啸问道，接着自己主动解释，“我们马上要参加揽月大会，说不定会见到那些人，我得提防他们，保护师父，保护师弟师妹。况且我唤你一声师兄，自然也得护着你，若是遇到你当年的仇人，我也好为你出气。”
　　左右这溪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性子，他便大着胆子信口雌黄，不怕被识穿。
　　溪云沉默了好久，久到黎啸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然后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时间太久了……我、我记不清了……”他的声音有些忧伤，“只记得洛怀楚还有风夜吟，毕竟……毕竟他们修为最高……我打不过他们……”他顿了顿，声音里陡然多了些恨意，“洛怀楚……我恨他！我恨他！他伤了师父……我要杀了他！”
　　黎啸听着他略显癫狂的语调，觉得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毕竟对方不可能告诉自己他的计划，况且在塔中被关了五百年，心神应当是不稳的，这逃出来的一抹神识更不稳定，说不定记忆都会错乱，多说无益。
　　“我记住了，这次揽月大会，我就好好会会这个洛怀楚！”他对空气中不知道在哪儿的溪云神识道，“至于你的请求，我会好好考虑，跟师父去谈。”
　　说罢，他同以前一样，抬手挥出一抹灵力，将这神识打散。
　　这次虽然问到的线索不多，但多少有点收获，第一，就是明确宝塔里的溪云应当还有修为，那么上一世他突然窜回修曜山庄要转魂珠就有些不对劲，哪怕转魂珠能提高修为，可他躲钟山雨都来不及，没必要亲自送上门，好像自投罗网似的；
　　第二，溪云跟洛怀楚不共戴天，他绝对不会跟对方合作，只有可能被洛怀楚利用。洛怀楚分明也不对劲，毕竟如果要寻仇，修曜山庄参加揽月大会的时候他就可以寻，没必要再等一年。
　　没准这人背后还有一个黑手，正利用他们之间的仇恨推波助澜，而空出的这一年时光，就是对方在布局。
　　一切都只是黎啸的推测，他也知道做不得准，只能在将来慢慢观察。
　　溪云是那黑手重要的一步棋子，所以关于他的事都不能有所改变，于是第二天，黎啸按照上一世的做法，去提醒钟山雨要加强封印。
　　钟山雨深以为然，点头应承，以他的修为，自然也识破了现在在修曜山庄的黎啸，不过是一个分神罢了。
　　“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他笑吟吟地问，“本体去哪儿了？找小鹤去了？”
　　黎啸不好意思地笑，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嗯，实在等不及，去找他了。弟子当然知道您能看出来，本来打算这两天不露面的，但溪云这件事兹事体大，哪怕可能会挨骂，弟子也得提醒您。”
　　钟山雨无奈地笑：“我怎么会责骂你？这可是你与小鹤的五百年约定，你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师父只会支持你。行了，分神也别留在这了，快走吧。你与小鹤一起去仙都，路上还不知会出什么事，还是别分散精力的好。”
　　黎啸当然知道师父不会责骂，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为什么“恰好”听到了溪云的求救，此刻便对钟山雨深深行礼，笑道：“弟子记下了，多谢师父。”
　　过了明路，他便不再掩饰，分神急速去追赶本体，等两方会合的时候，黎啸已经到了西冥海。
　　上一世他没了修为，过西冥海还得化回原身真龙，现在轻松御剑横渡，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了雪山之巅，到了那繁花盛放之处。
　　黎啸用了隐身诀，想要给出来等传音符的萧鹤侣一个惊喜，于是他也没声张，极力将气息掩饰到最稀薄，藏在了一棵榕树中，打算守株待“鹤”。
　　谁知他坐在树上看日升月落好些天，也没见萧鹤侣出来转，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难道错过时间了？
　　不应该啊，记得那会儿小鹤说他连着好些天都出来呢，这才五天而已，怎么就看不见人影了呢？
　　正当黎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仙乐响起，远方的祥云散开，露出了气势恢宏的宫殿一角。
　　终于有人出来了！
　　他立刻趴在树叶缝隙中向外望去，便看到他朝思暮想的身影从祥云中飞了出来，转身对着宫殿拱手作揖，然后便落在了他眼前的地面上。
　　白色衣袍，袍角绣着黑色流云纹，身形颀长，眉目如画，令这繁华盛景都黯然失色——不是他的小鹤还能是谁？！
　　小鹤果然出来等我的传音符了！
　　一瞬间黎啸悲喜交加，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正要从树上现身，却突然见萧鹤侣召唤出鹤信，御剑飞远了。
　　黎啸：“？？”
　　怎么回事？这是要远行吗？
　　黎啸连忙追上去，他迫不及待要向萧鹤侣表明身份。
　　为了出场有些气势，他在空中旋身一翻，现出了青龙真身。
　　青龙腾云驾雾，闪转腾挪，端的是威风凛凛，他很快追上了萧鹤侣，用龙身将对方圈在了怀里。
　　黎啸心中陡然一酸，好想抱抱他呀！
　　被从天而降的“拦路龙”挡住去路，萧鹤侣好像并没有害怕，而是站在鹤信上环视着这条大龙，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黎啸？是你吗？”他惊讶地问。
　　青龙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啸，在云海中快乐地翻腾，极力展现自己矫健的身姿和王者之气，跟搔首弄姿的花孔雀不说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正想变回人身，却见萧鹤侣也化回了仙鹤，拍打着宽大的翅膀飞向他，在他的龙头边翩翩起舞。
　　这优美的姿态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心动，青龙圆圆的大眼中流出了两滴眼泪，坠落地面。
　　仙鹤最后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收拢翅膀，变回了人身。
　　“黎啸，你怎么哭啦？”萧鹤侣趴下，向下探着头看他的眼睛，“方才不还很高兴吗？”
　　青龙轻轻眨了眨眼，喷出一股龙息，接着整个身体在空中一卷，黎啸恢复了人身，将萧鹤侣打横抱在了怀里，站在了飞过来的鸾音上。
　　他深深地盯着怀里的青年，桀骜的脸上不见笑容，是庄重到有如实质的深情。
　　萧鹤侣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被眼前人的模样吸引住了，伸手去摸对方的脸，兴奋道：“你长得真英俊！比我想象的还要英俊！”
　　“你也很好看，美如天上仙。”黎啸看着他的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
　　他多想对他笑，可是他笑不出来。他的脑海里全都是上一世萧鹤侣的模样，还有对方离开时化成的那道光。
　　那些都令他痛不欲生。
　　现在他终于又抱住了自己的爱人，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即便他嚎啕大哭一场，都无法疏解心中的悲情。
　　偏偏他又不能哭。
　　小鹤什么都不记得，不要把那些悲伤往事加诸在他身上。
　　重来一世，定要让他笑口常开。
　　他怀里的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呀？”
　　“因为你跟我想的一模一样。”黎啸凝视着他，终于挤出了一抹微笑，“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萧鹤侣害羞地垂眸：“你怎么长得这么高大威猛……我比你逊色这么多。”
　　“谁说的，咱俩风格不一样。”黎啸竭力控制住想去蹭他额头的冲动，实心实意地夸奖，“你这就是仙人之姿。”
　　小仙鹤还是那么不经夸，接着脸颊和耳朵都红了：“放下我吧，万一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的。”
　　“那我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见他并不怎么抗拒，黎啸心中起了一股恣意而为的冲动，他牢牢抱着萧鹤侣，御剑往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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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翻车
　　黎啸抱着萧鹤侣御剑飞了许久，小仙鹤很是乖巧，害羞地靠在他的肩头一声不吭，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副既兴奋又紧张的模样。
　　飞到一处桃花盛开的山间，两人才停下，落在了一棵桃花树下。
　　黎啸挥袖变出一张长椅，坐下后，还是抱着萧鹤侣不放手，让他侧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怎么这么粘人呀？”小仙鹤红着脸，有些别扭地问，“虽然我五百年没有出过门，但也知道男子之间不该这么亲昵。”
　　黎啸理直气壮：“什么男子不男子，管别人做什么，我五百年没见你了，抱一抱还不行吗？你若不喜欢，我就放开你——你喜欢吗？”
　　萧鹤侣垂眸不看他，耳朵尖都要红透了，片刻后才极小声地说：“喜欢的。”
　　黎啸心脏砰砰直跳，控制不住地将他拥入怀中，靠在他的胸口，听到了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我的小鹤，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包容。
　　“不是说好了去那棵树下见面吗？你怎么突然来昆墟宫了？”萧鹤侣看他很是激动，轻抚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黎啸不敢抬头看他，把脸埋在他的衣襟处，瓮声瓮气地回答：“收到你回复的传音符之后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尽快见到你，所以就跑来了，想给你个惊喜。”
　　“确实挺惊喜的。”萧鹤侣脸仍是红的，唇角上翘，一直都落不下去，“不过我也听说，有个人躲在我们昆墟宫外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做什么，原来是你啊。”
　　黎啸：“……”
　　“既然你们宫里的人已经发现我了，怎么不出来看看？”
　　“无所谓啊，反正你也进不去，没必要查看。”萧鹤侣又问，“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守护结界处也有仙童的，可以向我师父通报。”
　　黎啸心想，真实的理由我也不能说，只能胡乱编一个：“我这不是不想惊动神君么。我一条没见过世面的龙，看见神君会腿软。”
　　“哈哈哈哈！”萧鹤侣捧起他的脸，“黎啸，你怎么有点傻敷敷？”
　　黎啸看着他笑靥如花的面容，水润嫣红的嘴唇，喉结忍不住上下一滚——好想亲他！
　　好想亲我的小鹤！
　　他简直用尽了毕生修为，才控制住这个念头，弯起眼睛冲萧鹤侣一笑：“我傻吗？你不喜欢？”
　　“嘁，你是不是这些年没怎么和人接触，这明明是一句调侃……”萧鹤侣似乎是承受不住他眼中的深情，长长的睫毛垂下，敛住眼中害羞的神色，“没有不喜欢，是你我就觉得很好。”
　　他抿唇笑了笑，仍是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低声道：“好奇怪，分明是五百年不见，但我对你感觉一点都不陌生，你化龙的场景似乎就在昨天似的。而且你现在这样，我也觉得很亲切，仿佛脑海中想象的你，就是这个样子——其实也就是化形了而已，性格总没有变得太多吧？”
　　“你印象里我是什么性格？”黎啸有意逗他，“说来我听听。”
　　萧鹤侣很认真地想了想：“做事很有毅力，一往无前，心思单纯又善良，对人也好，还很乐观。”他又端详着黎啸的脸，声音突然小了许多，“现在还很英俊、强壮，很像天上的战神……”
　　“我这么好啊？”黎啸心里满意得很，笑容更深了些，“那你喜欢不喜欢？”
　　萧鹤侣突然揪起大袖子捂住他的脸，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不喜欢！你现在有点奇怪！”
　　黎啸嗅着他袖子上淡雅的香气，并没有拨开，而是隔着布料问：“哪里奇怪了？”
　　“为什么总问我喜不喜欢？就像……就像……话本里登徒子一样——你就是你，和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小仙鹤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娇憨，真让黎啸心里又酥又麻的，偏又挠不到，煞是煎熬。
　　“因为我只有你一个相知五百年的朋友。”他仍把脸藏在衣袖下面，一本正经又不加掩饰地说，“我还想寻一个道侣，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最合适，所以就想要你喜欢我，答应我。不知你可否考虑一下？”
　　黎啸不想等了，他没有办法假装和萧鹤侣做朋友，心中汹涌澎湃的深情也难以自已，他害怕用不了多久，自己这心思就会暴露于天光之下，被对方识破。
　　那时候岂不更尴尬。
　　哪怕做个真小人，也不要做伪君子。
　　萧鹤侣一直没有吭声，黎啸本就忐忑的心几乎提到了喉咙口，他一点点地揭开脸上盖着的衣袖，想要去看对方的神情。
　　待得终于露出了一只眼睛，他看见了小仙鹤笑容促狭，眼睛明亮地看着自己，表情有那么一点不可捉摸。
　　不过这不是讨厌或者反感，黎啸松了口气。
　　他晃了晃萧鹤侣的袖子，追问道：“如何？”
　　“不考虑！”小仙鹤干脆道，脸上的笑容却未褪。
　　黎啸心中“咯噔”一声：“为何？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
　　“倒也不是。”萧鹤侣垂眸道，“我知道修士的道侣如同人间的夫妻，若要结为道侣，总得互相喜欢才行。可你听听你方才说的，哦，因为我合适，你就要我做你道侣，这像话吗？你只要我喜欢你，却从未说过喜欢我，我为何要答应？”
　　黎啸郁闷地闭眼叹息，要命，心太急了，果然还是会出岔子。
　　“我喜欢你！当然喜欢你！”他连忙道，“我说的‘合适’，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萧鹤侣满脸写着不信：“五百年不见，谈何喜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根本都不了解我，如何情深？”
　　黎啸急切地握住他的手：“小鹤，我——”
　　“你这样，我觉得不对劲。”萧鹤侣垂眸道，“我现在是很喜欢你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能结为道侣的喜欢，你不要急好吗？我们还要一起去游历，总有时间慢慢相处。”
　　黎啸捏了捏他柔软的手指，认真应道：“嗯，我不急，我会对你好，我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
　　萧鹤侣没有抽回手，任凭他握着，冲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笑容如朗月，如清风，令人见之忘忧。
　　小鹤什么都不记得，不能给他施加压力，黎啸心想，只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快乐，我别无所求。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直接去游历吗？”萧鹤侣满怀希望地问。
　　黎啸想了想：“我们之前不是约好，要在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树下相见吗？虽然我擅自改了约定，但我们可以一起故地重游。”
　　“好呀，我也想看看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萧鹤侣点头道。
　　“来之前我查过，那处正好在现在的仙都附近，而仙都就要举办揽月大会，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参加？”黎啸问道，“我师门都在，介绍师弟妹们给你认识。”
　　同以前一样，萧鹤侣愉快地答应：“好呀！反正和你重逢了，去哪里都行。”
　　他从黎啸的腿上跳下来，伸伸手臂转了个圈，看着周围漂亮的桃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快过上巳节了，俗世一定很热闹，咱们一起去转转吧？”
　　黎啸看他一身仙气缥缈的样子，恶作剧地扬手带起一阵风，吹得桃花朵朵飘落，有一小部分飘在了他的黑发上，淡粉色的花瓣与小仙鹤漂亮出尘的面容相得益彰。
　　就像是把不食人间烟火、不识俗世情爱的仙子拉入凡尘，傲溟君心里愧疚，却又心满意足。
　　“好啊，离揽月大会召开还有几天，时间来得及。”黎啸好奇，“你在昆墟宫，也听过上巳节？”
　　萧鹤侣没有拂落发间的花，一边看着风景，一边点头道：“听过啊，听说很热闹，所以我很好奇。”
　　“那咱找一个大点的城市，人越多越有意思。”黎啸召唤出鸾音，“小鹤，和我同乘一柄剑吧？”
　　萧鹤侣不解：“为何？”他目光落在鸾音上，忍不住夸道，“这是你的本命剑吧？看起来很厉害，可是我的剑也不错哦！”
　　他一扬手，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突然狡黠地笑了笑：“你若是能猜出我本命剑的剑铭是什么，我就可以多考虑一下做你道侣的事。”
　　黎啸：“！！”
　　这……我这有点作弊了吧！
　　照这么下去岂不是赢定了？！
　　对，这不就是重生的妙处？！
　　“好啊！”他笑盈盈地应道，装模作样打量着面前银色的宝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如果我俩心有灵犀的话，说不定在取名方面也能想到一起去，我的剑铭叫‘鸾音’，莫非你的叫……‘鹤信’？”
　　萧鹤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可能是恰巧吧。”黎啸装得自己好像也十分意外的样子，编造了一个自己的推断过程，“你真身是仙鹤，我猜可能剑铭中带有‘鹤’字，而我当初给本命剑取剑铭的时候，就一直想着你，于是寻到了‘鸾音鹤信’这个成语，便取了前两字，期待着你能取后两字。”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小鹤，看来我们的确彼此惦念。”
　　萧鹤侣笑弯了眼睛：“你真的这么惦记我呀？”
　　“那当然！”黎啸认真道，“师门里边，我的小院就叫‘望鹤斋’，你说我是不是很想你？”
　　萧鹤侣被他这坦率地剖白心意弄得又不好意思了：“看你是条粗粗壮壮的大龙，没想到心思倒是细腻。”
　　“跟你有关的，我自然就细腻了。”黎啸向前走了几步，凑到他面前，从他头发上取了一朵桃花，簪到了他的发冠处，然后挑眉笑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萧鹤侣一怔：“打什么赌？”
　　“若是我还能猜中你的其他事，十件全中的话，你就答应做我的道侣，如何？”黎啸负手而立，神采奕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萧鹤侣“嘁”了一声：“要是你运气好，我岂不是很吃亏？”
　　“怎么就吃亏了？”黎啸负手道，“普通人哪有十猜十中的运气，若真让我如此走运，说明这就是天意，天意让我们在一起，你怎会吃亏？”
　　萧鹤侣垂眸，沉默不语，似乎很难抉择。
　　黎啸凑近他，轻声祭出了激将法：“怎么，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小仙鹤眼珠滴溜一转，仰头笑道，“好啊，打赌就打赌！你猜中我的十件事，我就做你道侣。”
　　黎啸简直心花怒放：“好，那你——”
　　“可我现在不想问！哈哈！”萧鹤侣突然跃上鹤信，御剑在半空飞了一圈，转头冲他喊，“快走啦黎大啸！我们去过上巳节！”
　　黎啸：“……”
　　这小仙鹤，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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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要腻歪几章哈哈哈~


第86章 善诱
　　黎啸和萧鹤侣一起往仙都的方向飞，上巳节前一天，便到了一个叫淮天府的府城。
　　府城很大，居民也多，因着过节，前后要乐呵三天，因此这头一晚城内就开了夜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萧鹤侣还同上一世一样，最喜欢这些民俗风景，兴奋地四处看。
　　“黎啸，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吧，人这么多，我怕客栈会满客。”他紧张地拉住黎啸的手腕，“我还没住过客栈，很想看一看。”
　　“好啊，我带你去住最好的房间。”黎啸一边夸海口，一边回想自己的储物袋里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
　　出来得太急了，应该早点去兑换一些银两的。
　　用术法变银两这是明令禁止的，要不然……
　　萧鹤侣却道：“不用住最好的，普通的就行，小点的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睡啊。”
　　“你愿同我睡在一起？”黎啸心里有点小激动。
　　萧鹤侣奇怪地上下打量他：“都是男子，睡一起怎么了？我平日里都是打坐，既然来了俗世，就要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
　　“没问题，这个绝对可以。”黎啸搭住他的肩膀，喜气洋洋地说，“我们就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你想吃什么，我也带你尝尝去！”
　　萧鹤侣对他坏笑：“黎大啸，你修行不专心啊，这么高修为怎么来的？我可不能跟你学坏了。”
　　说罢，他便变出了一把扇子，像一个富家公子那般缓缓摇着扇子往前走。
　　黎啸无奈地摇摇头，大步跟上去。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既然小鹤知道上巳节，为什么上一世他们在那城外遇上大家过节的时候，对方怎么表现得好像第一次听说？
　　难不成是忘了？
　　既然这一世他记得，那他还记得这跟自己化龙是同一天吗？
　　不过现在的萧鹤侣似乎故意在和他保持距离，黎啸也不敢想太多。
　　他清楚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小鹤的，但并不敢笃定小鹤在哪一刻突然开窍喜欢自己，现在有点束手束脚，不敢表现得太夸张。
　　过犹不及就不好了。
　　“黎啸，就住这家吧！”前边萧鹤侣拐进了一条小巷，回头对他指了指路边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客栈。
　　别家门口都很多人进进出出，就这一家门可罗雀，几乎没有人，抬头望过去，亮着灯的房间都没几间。
　　黎啸打量着这客栈，感觉实在不上档次，舍不得给萧鹤侣住这种破烂地方。
　　“别了吧，看着破破烂烂的。”他皱着眉，一脸嫌弃，“看着不怎么干净。”
　　萧鹤侣乐了：“咱俩用术法弄干净不就行了？”
　　“万一是黑店呢？”
　　“那我们正好可以锄强扶弱。”
　　“如果有鬼呢？”
　　“自然是遇鬼杀鬼，遇妖降妖了。”萧鹤侣疑惑地打量他，“你怎么了？为何挑肥拣瘦的，咱们本来就是来人间历练，又不是来享受的。”
　　黎啸：“……”
　　啧，确实不能这样，得按照上一世的黎啸去表现，要不然也太奇怪了。
　　站在小鹤的角度看我，岂不成了一条不思进取，不保护百姓，只顾找道侣和贪图享受的大色龙？
　　这还怎么让他喜欢上我？！
　　“好，那就住这里。”黎啸背着手，大步走了进去。
　　客栈确实不怎么样，大堂里桌椅都很陈旧，老板似乎连蜡烛和灯笼都舍不得点，只在柜台点了几根，周遭看起来阴森森的，颇为吓人。
　　难怪没有客人，这谁见了不跑啊。
　　这里没有天字号房，最好的只有人字号，一问价格，黎啸倒是付得起。
　　萧鹤侣这回没有抢着付钱，只顾好奇地四下打量，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法器，送给了掌柜的。
　　“看你们这里如此阴暗，不方便招揽客人，既然我们有缘，就送你这个长明灯用吧，总算能把大堂照得亮堂些。”他把长明灯一拿出来，黄色光芒就充满了整个大堂，“这灯白天会自动熄灭，晚上也会自动亮起，不需要管它。”
　　掌柜就是唯一的伙计，看到长明灯，表情立刻变得郑重：“原来两位是仙长啊！难怪不怕我这里没有人气，多谢多谢。”
　　黎啸付了一半房钱，便与萧鹤侣跟着掌柜上了楼，到了他们的房间。
　　大堂已经那样了，客房更是糟糕，蜡烛照亮房间之后，他很快就在床柱角落里发现了蜘蛛网，太阳穴忍不住抽了抽。
　　等掌柜的离开，黎啸迅速施展法术，把这房间弄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床，还多加了几层褥子，弄得松松软软。
　　原本也想过，可以借着这床垫太硌人，好让小鹤睡在自己身上，但因为先前表现得太过热情接二连三碰壁，他反而不敢这么孟浪了。
　　萧鹤侣一看到厚厚的床垫，便高兴得眯起了眼：“你怎么知道我睡不惯硬床？”
　　“猜测罢了。”黎啸神色淡定道。
　　“你可真细心。”萧鹤侣躺在床上滚来滚去，感叹道，“很舒服呀。”
　　黎啸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唇角一直上翘，怕他掉下去，便坐在了床边：“你满意就好。还要出去吗？”
　　“不去了，感觉有点点疲惫。”萧鹤侣滚进床铺最里边，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你也来感受一下。”
　　黎啸根本顾不上感受这些褥子软不软，只知道能跟他心爱的小鹤并排躺在一起，那感觉恍若隔世。
　　他不敢乱动，呆呆地看着床顶，感觉自己眼眶又有些发酸。
　　想他堂堂一头威风凛凛的大龙，离识期的妖修，重生过来整天只顾掉眼泪，实在不体面。
　　得忍住了。
　　所有的爱与恨，都要忍住，不能露马脚。
　　“小鹤？”
　　“嗯？”
　　“不如我猜你的一件事吧，就猜一件，不多猜。”
　　萧鹤侣“嘿嘿”笑了两声，支起胳膊托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忍不住啦？”
　　“嗯，这不是也想了解你吗？”黎啸侧过身来，看着他在烛光下明亮的眼睛，“咱们重逢之后，还没有互相介绍一下情况呢，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事？”
　　萧鹤侣的神情明显地滞了滞，垂眸避开他的眼神：“想啊，这不是一直在赶路嘛，刚刚才有机会聊天。”
　　“要不这样，你的事，我用猜的，我的事，你问什么我答什么。”黎啸提议。
　　“好呀！”萧鹤侣抿唇笑，“不过我的事你一天只能问一件，不然就太快了。”
　　黎啸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怜爱地说：“傻瓜，你可以不遵守约定的。”
　　“那怎么行，守约是美德。”萧鹤侣不认同。
　　黎啸挑了挑眉：“这样啊？所以你来见我，只是为了守约，而不是因为想见我？”
　　“当然不是，我也想见你啊！”萧鹤侣认真地说，“也得守约。”
　　黎啸凑近了他，笑盈盈地问：“传音符里你说也很想我，有多想？”
　　萧鹤侣认真地想了想：“每当我出关，修炼有所进境的时候，就会想，‘黎啸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他是不是比我进展更快’，还有，‘黎啸现在在哪儿呀，是不是有师门了’？诸如此类的事吧。”说罢，他又莞尔一笑，“但你先前说了要带我见你的师父师弟师妹，我猜想你这些年应当过得不错。”
　　“有师门就一定过得不错？”黎啸促狭地问。
　　萧鹤侣撩起眼皮，漂亮的柳叶眼细细地在他脸上扫过：“从你的气质能看得出来——你现在虽然英俊桀骜，看起来有一点凶，但是目光平和，待人温柔，应当是过得很舒心才会这样，若是过得不好，脸上或者眼睛里，免不了有仇怨的。”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黎啸轻轻笑了笑，“你就没想过，我只对你这样？毕竟你也是我惦念了五百年的人。”
　　萧鹤侣微微勾唇，表情有些得意：“我是不会看错的，毕竟算上化形前，我比你见过的人多——怎么，承认自己是个好人很难吗？”
　　“不难，我只希望你觉得我好。”黎啸拾起一缕他的黑发，在指尖缠绕，“我说我猜中你十件事、你就做我道侣的那个约定，你可以不必遵守，因为守约虽是美德，但感情却不能因为约定的存在而勉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听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萧鹤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漂亮的小脸上浮起鬼灵精一般的笑容：“咦？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吗？没有信心我在这十个问题的过程中喜欢上你？”
　　“当然不是，我绝对有这个自信。”黎啸宠溺地笑了笑，“只是怕你有压力，事先铺垫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间，已经用他俩的头发编成了个同心结，又用灵力削断，藏在了手心里。
　　萧鹤侣瞄了一眼：“哼哼，偷我头发，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反正偷都偷了，我送你一个小礼物补偿你，如何？”黎啸笑着说。
　　小仙鹤一听有礼物，眼睛更亮了：“什么礼物？！快给我看！”
　　黎啸将他雕的仙鹤木雕拿出来，送到他面前：“是我记忆中的你，喜不喜欢？”
　　“喜欢！”萧鹤侣捧着木雕一下子坐了起来，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你亲手雕的吗？真好看！”
　　黎啸也跟着他坐起来，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心动不已：“是我亲手雕的，你喜欢就好。”
　　“可惜我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萧鹤侣神情有些沮丧，“是我太粗心了。”
　　“没关系，稍后想到什么，送我就好啦！”黎啸想要“悄悄话”，也想要后来他送自己的灵石球，重生之后没了这两样，他心里空空落落的。
　　就是不知这一世小鹤还会不会想到做这两样东西。
　　“悄悄话”可以在去参加揽月大会的时候暗示对方，道号的事倒是可以现在就提。
　　于是黎啸便道：“对了，你这么会取名，替我取个道号吧。”
　　“好呀，那我想一想。你也替我取一个呗。”萧鹤侣看似漫不经心地答应，只顾玩手里的木雕仙鹤。
　　他掌心释放一点灵力，木头的仙鹤立刻活了起来，闪着金光、拍打着翅膀在两人之间飞着，先是转了个圈，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了黎啸的心口。
　　黎啸：“！！”
　　“这是在做什么？”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道。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此刻这金色仙鹤是没有术法的，只是小鹤调皮，在玩闹罢了。
　　萧鹤侣笑得很开心：“你做的嘛，给你留一个纪念，我手里还有呢。”
　　果然，木头仙鹤本体还在他手心里老老实实待着。
　　“怎么，要在我身上留个印记？”黎啸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故意道，“你不来个同款吗？就当我们友谊的见证了。”
　　萧鹤侣果然受到了启发：“好呀！”
　　于是他也同样做了个金色仙鹤，飞进自己心口，然后看看自己，又看看黎啸：“好像意义不大。”
　　“那要不你在两只仙鹤之间施个小法术，这样我们能通过仙鹤用灵力传音，还能知道对方在哪。”黎啸循循善诱，“将来一起游历，万一失散了，也方便寻找。”
　　“好主意！”萧鹤侣立刻施法，把两人之间的联系建立了起来。
　　再次感觉到跟他之间强而有力的连接，黎啸激动得头皮发麻。
　　他迫不及待地说：“我给这个术法取了个名字，就叫——”
　　“就叫‘千里传音’吧！”萧鹤侣沉吟道，“你觉得怎么样？”
　　黎啸：“……”
　　我想要“悄悄话”！！！
　　--------------------
　　黎啸：我要闹了。


第87章 惊喜
　　对上萧鹤侣一双充满期待的眸子，黎啸心里左右为难。
　　他喜欢“悄悄话”这个名字，觉得有种专属于他和萧鹤侣的私密感觉，可“千里传音”是小鹤想的，他不忍心说不好。
　　犹豫再三，他无奈道：“也还行……”
　　“这么勉强，看来是觉得不喜欢。”萧鹤侣无所谓地说，“那你取吧，看你取的好不好听。”
　　黎啸一听居然还有转圜余地，连忙道：“叫‘悄悄话’怎么样？更亲切。”
　　萧鹤侣忍不住抿唇笑，又努力压住向上翘的唇角：“黎大啸，看不出来，你还挺幼稚呢。”
　　“说明我有童心。”黎啸不以为意，深情地看着他，“悄悄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噫……”萧鹤侣不知道作何反应，不好意思地错开眼不看他。
　　黎啸盘起双腿，整整袍子：“那我开始猜关于你的一件事啦！就猜你主要修炼什么类型的功法如何？”
　　“好啊。”萧鹤侣与他面对面坐着，好整以暇道：“我看你能不能猜得出来。”
　　黎啸拈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把小仙鹤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萧鹤侣提出抗议，一张脸像熟透了的苹果。
　　黎啸佯装不知：“哪种眼神？探究的眼神吗？”
　　“不是，就那、那种眼神。”萧鹤侣长睫毛垂下，敛住自己羞涩的目光，“感觉快要把我看透了。”
　　黎啸真不是故意的，他其实只是想装模作样一下，免得不假思索就说出正确答案，着实诡异。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收着了，没想到萧鹤侣还是觉得有点过。
　　哎，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呀，我的鹤宝。
　　黎啸干脆不看他了，垂眸思考片刻：“我觉得你应当是修幻术的，还有疗愈之术。”
　　萧鹤侣吃惊地睁大眼睛：“你如何猜得到？”
　　“主要靠直觉。你身上散发的气息非常柔和，令人觉得温暖，肯定不是我这种充满戾气的剑修，虽然你也用剑，但看家本领应当不是某种兵器。”黎啸极尽夸奖之能事，嘴甜得不行，“但你修为分明很高，灵力也很强大，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气质如仙人般缥缈，给人如梦似幻之感，这肯定也跟你修炼的术法有关。”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鹤侣，总结道：“因此我猜测你修幻术和疗愈之术。”
　　“黎大啸……我觉得你很神奇。”
　　萧鹤侣漂亮的眸子闪着崇拜的光，突然往前一扑，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仔细地研究着什么，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他脸上扫过。
　　黎啸仰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仙鹤，极力控制着一把将人紧紧箍在怀里的冲动，喉结上下一滚，口干舌燥地说：“哪里神奇了，只不过侥幸罢了……你身形偏瘦削颀长，舞刀弄枪太难看了不适合你，我若是你师父，就让你修幻术和疗愈，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百姓，不比打打杀杀强得多么？”
　　萧鹤侣如同眼神不好似的，低着头离他很近，两个人的鼻尖大约相距不到一寸，近得呼吸相闻，黎啸能够感觉到他呼出的微热气息，还有那种熟悉的香气。
　　这一切都让他身体战栗，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
　　萧鹤侣一只手正按在他的胸口，觉得手底下的身体突然绷成了一块铁板，忍不住轻笑一声。
　　黎啸：“……”
　　以前的小鹤，活泼、古灵精怪、害羞又大胆，懵懂无知地说些虎狼之词，但对感情确实不太擅长，就算撩人也是撩而不自知。
　　可他是不是还有我没有发现过的什么隐藏性格？
　　我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小鹤，现在是在撩我？
　　是我的错觉吗？
　　萧鹤侣猝不及防地趴在了他心口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黎啸面无表情地说：“你多听一会儿，还有可能不跳了。”
　　“嘿嘿。”萧鹤侣挑眼去看他，笑得有点坏，“你真这么喜欢我呀？”
　　黎啸生无可恋地望着床顶：“不知道。”
　　“身体的反应可骗不了人。”小仙鹤舒服地往上挪了挪，小小一只趴在他身上，“可是为什么呢？我们分明才重逢不久。”
　　为什么？这真的很难回答。
　　但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没有为什么，喜欢是一种直觉，敏锐的人自然会察觉到。
　　黎啸回想起上一世喜欢萧鹤侣的心路历程，其实也没有什么起承转合，没有什么循序渐进，就是一见面便觉得深深被对方吸引，喜欢看着他、和他在一起，更有些不可言说的念头，而这感情是在后边的一同游历中越来越深的。
　　起初只是喜欢，之后就变成了爱。
　　“我惦念了你五百年，这种感情多多少少会变质吧。”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之前我俩都没有化形，很难确定那是一种什么关系，或许那个时候我们就喜欢对方了，只是自己并不知道呢？”
　　黎啸低头对上萧鹤侣亮亮的眸子，轻抚着他绸缎一般的黑发：“我听人说，喜欢的第一步是好奇，你不正是因为好奇，才停下来看我吗？那可真是一眼万年，我看到你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你真好看，如果要是做兄弟的话，应当不会这样吧？”
　　“哦……所以你第一眼，就对我起了歪心思？”小仙鹤故意道。
　　黎啸心一横：“歪不歪的吧，反正现在已经歪了。”他顿了顿，随后又道，“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鹤侣低了低头，趴在他胸口：“当然不会没感觉啦，只是我感觉有点复杂，得自己整理整理。”
　　“好啊，我给你时间整理。”黎啸回忆起上一世，小仙鹤好像也有这么个阶段，那便随他。
　　他忽然想起上次他们初相遇后的“游戏”，提议道：“对了，咱们来真元斗法吧？”
　　“你也知道这个？”萧鹤侣语调惊讶。
　　黎啸反问道：“很稀奇吗？”
　　“哦，原来不稀奇啊。”萧鹤侣意兴阑珊道，“不了，我有点累。”
　　黎啸：“……”
　　看来上一世的事，也不见得能一一还原，这让他非常失落。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冲动，没有按约定在那棵树下见面，而是直接去了昆墟宫找萧鹤侣，不免会使事情发生一定的改变，之后还是得小心一点。
　　萧鹤侣一直没吭声，黎啸低头一看，他已经趴在自己胸口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轻盈而美丽，那颤动的感觉直抵心尖。
　　黎啸轻轻一抬头，在他的发顶一吻，轻轻拢着他的腰，放心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他感觉到萧鹤侣攀着他向上爬，仿佛忽然抬起了头，然后自己的唇上就被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碰。
　　黎啸：“！！”
　　他“倏”地睁开眼，却见小仙鹤抱着他的脖子，脸垂在一边，依旧熟睡着，看来只是这人睡觉的时候不老实，不经意中做的动作。
　　唉，真是要命啊……
　　转眼间天光大亮，萧鹤侣很精神地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晃了晃他：“黎大啸，快起来啦，去过上巳节！”
　　俩人也不需要准备什么，用术法把自己捯饬好了，御剑直接出城。
　　风俗还是那些风俗，这会儿城外的长河边早已聚满了人，大家都穿得很漂亮，喜气洋洋地出来过节。
　　黎啸依旧领了桃花酒，带着萧鹤侣去了河边，打算游一游水。
　　但因为现下两人还是“兄弟”关系，小仙鹤衣不解带，穿着整齐，完全没有游泳的意思。
　　黎啸一点也没失望，他才不想别人看到他小鹤的身体，多穿点没毛病。
　　今日来河边，他是有计划的。
　　昨夜提出了取道号的建议，黎啸打算给萧鹤侣一点暗示，好让他能取出一个跟上一世一样的。
　　“小鹤，你要不给我做个有海的幻境出来？”他认为自己提出的要求很合理，“这小河沟不够我游的，我想化回龙身，痛快游一次。”
　　萧鹤侣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
　　接着他掌心释放灵力，在黎啸肩膀上轻轻一拍，下一刻，两人便身处空无一人的海边。
　　“黎大啸，尽情撒欢吧。”萧鹤侣笑盈盈地说。
　　“小家伙，注意措辞。”黎啸在他发顶轻轻按了按，“哥哥给你表演一个青龙戏水。”
　　说罢，他向空中高高跃起，旋身一转，威武的青龙便腾空飞在了海面上，他盘旋了一圈，又返回萧鹤侣身边，硕大的龙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
　　萧鹤侣高高抬起手，笑着在他的鼻尖上轻轻抚了一下：“大龙最帅啦！”
　　青龙鼻孔喷出两股热气，扑在了他脸上，看着小仙鹤笑着用袖子去捂脸，黎啸扭身飞回到海面上，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这幻境是萧鹤侣做出来的，他自然能看见海面下的龙身是多么体态矫健，又因着是在幻境里，青龙入海并不会引来阴云密布，雷电交加，而是一片阳光灿烂。
　　四只巨爪将海水搅得大浪滔天，海面上波澜起伏，蓝色浪花和白色泡沫中，有一条伟岸的青龙时而出水盘旋，时而在水中穿梭，场面宏大而震撼，萧鹤侣简直看得呆了。
　　黎啸游得也很舒心，最后化回人形飞回到了小仙鹤身边，冲他挑眉道：“如何？”
　　“我都词穷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夸你了，就送你一个喜欢的抱抱吧。”萧鹤侣抱住他，两人便瞬间出了幻境，回到了河边。
　　但是离开幻境，他俩便不再是拥抱的状态，黎啸心里很是失落——这抱了还没有一眨眼呢！
　　萧鹤侣觑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之情，赶紧端起桃花酒来喝，好遮挡自己脸上得意的笑。
　　喝完了酒，黎啸忙不迭地拉着他离开了河岸边，去了姑娘们嬉戏舞蹈的地方。
　　上一世小仙鹤穿裙衫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很想再看一次。
　　“你不是喜欢跳舞吗？不如也去和她们跳一跳。”黎啸忙不迭地提议，“但是这边没有男子，你不如也换了女装吧，免得吓到姑娘们。”
　　不过以现在两人的关系，肯定是看不到求偶舞了。
　　萧鹤侣从他们所在的树下探头，看见不远处女孩子们在一起欢歌笑语地起舞，脸上确实是一副向往的神情。
　　谁知他却摇了摇头：“我不。”
　　黎啸：“……”
　　“为什么？”他有点郁闷，我的重生不会把小鹤之前的性格都改了吧？
　　明明那么喜欢跳舞的人，怎么见了别人跳舞都不心动？
　　萧鹤侣莞尔一笑：“我想给大家看点更好看的！”
　　说罢，他便扬手释放出一道灵力，灵力飞上高空，缓缓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那幅画卷里的画面，是会动的。
　　现场所有的百姓都注意到了，纷纷抬头去看。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幅画，有山有河……还有好多鱼！”
　　“河面上飞的是什么？有翅膀的龙？”
　　“那是应龙——我明白了，这是鲤鱼跳龙门的画面！”
　　黎啸仰头看着天上那幅“画”，整个人都惊呆了。
　　画面上黄河波涛滚滚，无数鲤鱼前赴后继，冲向应龙落下的大门，别的鱼都失败了，只有一条蓝色的鲤鱼，凭着自己的努力，一直努力向高不见顶的大门顶端跃去，在场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它身体渐渐变长、变得粗壮，鱼鳍化成了尖利的四爪，最终跃过龙门之时，它变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
　　“哇！太厉害了！”
　　“这就是神龙吧！”
　　“神龙显灵啊！我们来给神龙磕个头，希望它保佑我们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在场所有的百姓都对着天上画卷下跪，纷纷许下了自己最渴求的心愿。
　　黎啸已经看呆了，完全不知所措。
　　萧鹤侣此刻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送你的‘化龙日’纪念礼，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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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抛砖
　　喜不喜欢？
　　黎啸望着眼前小仙鹤灿如春花的笑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发颤。
　　他一把将萧鹤侣拥进怀里，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抱着对方，恨不能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黎啸……我喘不上气了……”怀里人艰难道。
　　黎啸这才稍稍松了些力气，但坚决不肯把他放开，下巴撑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努力压抑着自己心里汹涌澎湃的感情，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啦！五百年前是我亲眼见证的这一幕，那么壮观，怎么可能记不住。”萧鹤侣也抱住了他的腰，柔声道，“今天特意给你一个惊喜。”
　　黎啸终究没能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了萧鹤侣的衣服上，他也不想再压抑了，这是他的小鹤，在对方面前哭一次又有什么可丢人的？！
　　方才他还在遗憾没有得到上一世看过的美景，没想到却得到了不曾拥有过的惊喜。
　　小鹤永远都有办法，让他比幸福更幸福一些。
　　“我真的很惊，也很喜。”黎啸鼻音浓重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还说不喜欢我。”
　　萧鹤侣忍俊不禁，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开，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也不由有些动容。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重逢之后，总觉得你眼里藏着忧伤。”他仰头笑道，“所以就想借着过节，逗你开心一下啦。”
　　黎啸赶紧解释：“我过得真的很好，等你见过我的师门就知道了。我可能就是太想你，太想见你，才情绪复杂了一点。”
　　“那我们现在已经见面了，你可以天天开心了吗？”
　　黎啸深深地凝视着萧鹤侣动人的眉眼，认真地说：“答应我，小鹤，说你以后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再和你分离啦，黎啸。”小仙鹤握住他的手腕，盈盈笑道，“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是什么身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牵挂了五百年的人呀！”
　　黎啸点了点他的鼻尖，露出温柔的笑容：“我可真是荣幸。”
　　“那当然！”萧鹤侣得意道，“这就够你高兴了吧！”
　　黎啸重重点头：“很高兴，所以我打算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对哦！我还没尝过俗世的食物呢！”一提起这个，萧鹤侣立刻满脸向往，“我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顿——不过不着急，今天我还要好好玩呢，走吧！”
　　小鹤玩心最重，好奇心也重，上一世没有太多机会游玩，两人游历也都是以降妖除魔为主，这一次黎啸自然要陪他过瘾。
　　两人把河边过节的一些游戏全都参与了一遍，还看了很多歌舞表演，听了说书，吃了小吃，一直玩到夕阳西下，才一起御剑回城。
　　黎啸先找了铺子把自己的灵石兑换了一些银两，顺便打听了城里最好的酒楼，接着就带萧鹤侣慕名而去。
　　这酒楼确实气派，门脸极大，五层楼那么高，已经算是城里最高的建筑了，饭菜价格自然不菲。
　　在住店上已经省了钱，黎啸手里的银两招待萧鹤侣，还算是绰绰有余。
　　现在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尖肉捧出来给小仙鹤啃，为对方花点钱那简直就是不用过脑子的事，甚至还希望萧鹤侣能多提点要求。
　　“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啊！”萧鹤侣看着偌大的圆桌被摆得满满的，少说也得有二十多盘菜，震惊至极。
　　方才点菜的时候他懒得选，就让黎啸来点，自己只顾趴在围栏处看风景——黎啸带他来的是顶层的包间，外边有一圈露天走廊，在走廊的围栏处能够眺望整个城市的风光，尽管他们飞在天上也能看，但是此刻正逢晚霞余晖，景色美不胜收，不看白不看。
　　谁知道这败家龙就点了这么多东西。
　　黎啸满不在乎：“你尽管吃，吃不完的我让小二打包，放在储物袋里带走。”
　　这琳琅满目的美食已经让萧鹤侣咽了咽口水，点都点了，自然要吃个痛快，于是他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取。”黎啸站起身，宛若一个贴身奴婢。
　　萧鹤侣这哪好意思：“不用啦，我用灵力就行。”
　　“体会俗世生活，用什么灵力。”黎啸左手持碟，右手执筷，一副准备好了的架势，“听说宫里的皇帝都是这么吃饭的，我们小鹤今天就过一下皇帝的瘾。”
　　萧鹤侣哈哈大笑：“来啊，小黎子，我要吃叫花鸡！”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终于回了他们鬼屋一般的客栈房间。
　　一进屋，小仙鹤就躺在了床上，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胃，感叹道：“好撑啊……”
　　黎啸坐在他旁边，宽大的手掌轻柔地帮他按了按：“要不用灵力化去吧。”
　　“是你说的，在俗世生活不用灵力的。”萧鹤侣促狭地笑，“不想帮我揉吗？”
　　“求之不得。”
　　黎啸靠在床头，小仙鹤爬到他怀里，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怀里抱着萧鹤侣温温热热的身体，揉着他软软和和的胃和小腹，黎啸只觉得一团暖意在心头，心中所怀的万种柔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又该如何奉献给他。
　　“黎大啸……”萧鹤侣闭着眼，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揉得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很舒服，我好舒服……”萧鹤侣往他颈窝里凑了凑，额头蹭在他的下颌，微微散乱的发丝弄得黎啸有点痒，“我就是想说，你真好……”
　　黎啸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哪里好了？不及你对我的一半。”
　　“我又没做什么，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小惊喜罢了。”萧鹤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倒是你，这些天什么都顾着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对我好。”他抬手放在黎啸的心口，“你说心里有我，我能感受到。”
　　我心里全是你，要是能剖开给你看就好了，黎啸心里想。
　　他柔声道：“这才哪跟哪儿，我浑身有劲儿都没地方使呢。”
　　“不急嘛，来日方长。”萧鹤侣勾了勾唇角，“反正我们还要一起游历呢。”
　　嗯，来日方长。
　　黎啸最初强烈地想要和他再度成为道侣的想法慢慢减弱——是不是道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小鹤活着，好好活着，自己拼命对他好就行了，至于感情，随缘吧。
　　或许萧鹤侣不投入太多感情，将来万一自己有什么事，他也容易全身而退。
　　“对了，鹤宝，我给你做了个小礼物。”黎啸轻声道。
　　萧鹤侣缓缓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鹤宝？黎大啸你到底把我看得有多娇弱？”
　　“这是爱称，你放心，我保证不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喊，不会有损你的男子气概。”
　　萧鹤侣笑得发颤：“好，鹤宝就鹤宝——你怎么又给我做礼物啦，我快还不过来了。”
　　“不用你还，小物件罢了，拿着就是。”黎啸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灵石做成的小球，递到他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萧鹤侣捧着那小球仔细端详，只见里边像是一方小世界，瑞雪缤纷，满地银霜，周遭挺拔的松柏也被白雪覆盖，有一只漂亮的仙鹤在雪花中翩翩起舞，姿态优美高雅，正是他真身的模样。
　　黎啸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见他许久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笑容，便战战兢兢主动坦白：“我想象力有限，想不出什么有趣的小玩意，这个想法还是借鉴的别人，你若不喜欢就算——”
　　“你借鉴的谁的想法？”萧鹤侣仰头看他，亮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但多少带了些笑意，让黎啸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沉吟片刻，不知道该找什么托词，也不想编出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来让对方误会，于是一咬牙扯谎道：“是你啊。”
　　“是我？”萧鹤侣不可置信地说，“我怎么不记得？”
　　黎啸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道：“是我晚上做梦，梦见你送我了一个这样的灵石球，里边是一片海，有青龙在海面飞腾，于是我就学着做了这个。”
　　萧鹤侣听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突然间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他一手掐住黎啸的脸：“黎大啸，你是不是点我呢？”
　　“没有，真没有！”黎啸握住他的手，“我就是抛砖引玉。”
　　萧鹤侣若有所思：“那你还真是抛对了。”说罢他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同样大小的灵石球，里边正是青龙入海的画面，跟上一世一模一样，“我还想着明天才送你呢，没想到被你抢了先——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怎么梦得这么恰好。”
　　黎啸看到这个灵石球，顿时瞳孔骤缩，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将萧鹤侣搂进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喃喃唤着对方的名字：“小鹤……”
　　“我就说吧，想明天送你，免得你一看见我送你礼物就激动。”萧鹤侣语气颇为无奈，“今天那幅画卷是给你化龙日五百周年庆贺，这个灵石球，是给你补一个见面礼。”
　　黎啸松开他：“什么见面礼，你不用补，以后都不用，我送你什么都是我的心意，你可别像还债似地还我。”
　　“不要算了。”萧鹤侣故意道，要把水晶球收回去。
　　黎啸一把夺了过来：“都拿出来了怎么好再收回去！”
　　萧鹤侣看着他这模样，忍俊不禁。
　　黎啸拿到那水晶球就觉得不太对劲，上一世小鹤送给他的是用低阶灵石做的，只能用来观赏，但现在手里这个，灵气十分丰沛，分明用的是顶级灵石。
　　“怎么了？不喜欢吗？”萧鹤侣疑道，“这是什么表情。”
　　黎啸不太确定地看他：“顶级灵石？”
　　“嘿嘿，你没梦到这一点吧？说明梦还是不可靠。”萧鹤侣颇为得意，掌中释放出一点灵力注入灵石球，“这其实是一个芥子灵珠，你可以进去看看，要不要试一试？”
　　--------------------
　　这俩人就是赛着对对方好，极度互宠。
　　祝大家假期快乐~


第89章 自控
　　黎啸自然毫不迟疑，将灵珠往半空一抛，化为一道虚影，“嗖”地钻了进去。
　　一进入这个灵珠，他便觉得里边灵气十分丰沛，简直就是集天地灵气于一处的宝地，是修炼的绝佳去处。
　　这跟最初钟山雨送他的修炼地不一样，比那可美多了，完全是个世外桃源——大海一望无垠，海岸边群山环绕，风景优美怡人，还有成群仙鹤偶尔飞过，宛若人间仙境。
　　不，这就是仙境，是萧鹤侣给他打造的极乐世界。
　　“白天风光不错，可我却觉得晚上更加好看。”
　　萧鹤侣也跟着进来，他抬手一挥，这里便变成了黑夜，湛蓝夜幕上繁星点点，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又像有是无数星辰洒落水中，天上海里，是一个璀璨而完美的世界。
　　只听“哗啦”一声，有一条和黎啸原身一模一样的苍青色巨龙破水而出，径直飞向高空，它气势雄伟，英姿勃发，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长啸后，便在空中盘旋着。
　　黎啸仰头看着它，忍不住笑道：“小鹤，今日在那画卷里我就发现了，你也将我的样子记得很清楚，分毫不差。”
　　“彼此彼此。”萧鹤侣才不怕他调侃。
　　“不过……”黎啸敏锐地觉察到那条龙身上散发出熟悉的气息，“为什么它身上有你的味道？还如此浓郁？”
　　萧鹤侣这下不好意思了，垂眸小声道：“因为它是我用鹤羽幻化而成的……”
　　用的是心口的绒毛。
　　黎啸心尖猛地一颤，他敛去笑容，伸手一捞，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英俊桀骜的眉眼深情地看着萧鹤侣，声音微哑：“对我这么好，还只是想让我开心吗？小鹤，兄弟间不是这样的，你过界了。”
　　“我虽然没答应做你的道侣，但也没说只做兄弟。”小仙鹤仰头看他，神情是那般的俏皮促狭，“何必要把界限划得这么清呢？”
　　黎啸久久盯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刮过，落在他的柔软的双唇上。
　　萧鹤侣这次好像不害羞了，大胆地迎着他火热的目光，头仰得很高，这个姿态，很像是在索吻。
　　黎啸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由自主地低头，与对方无限接近。
　　而萧鹤侣并没有躲，似乎并不介意这样的亲昵。
　　越是靠近，黎啸越心如鼓擂，他头脑中一个念头疯狂叫嚣着“亲下去”，可另一个念头却轻声说“别心急”。
　　对，别心急，不能这么自私。
　　要顾着小鹤的想法，才重逢三天，对他来说确实太快了。
　　黎啸堪堪压抑住自己内心狂躁的想法，最终闭上眼，以额头抵在了萧鹤侣的额头上，轻叹一口气：“我说不过你。”
　　以前就说不过他，现在依旧是这样。
　　“哪里是你说不过我。”小仙鹤垂下眼，浓密睫毛敛住所有心事，幽幽地说，“只是你让着我罢了。”
　　黎啸把他拥进怀里，整个人重重挂在他身上：“让着你算什么，我还想好好疼你，小鹤，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愿意为你摘回来。”
　　“唔，那我以后越来越娇气了可怎么办？！”萧鹤侣笑道。
　　“娇气就娇气，我愿意宠着，谁敢说半个‘不’字！”
　　萧鹤侣仰着头，下巴卡在他的肩膀上：“那你别欺负我啊，快起来，你好重！”
　　黎啸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
　　“对了，光顾欣赏这里的美景了，我还忘了跟你说，你的道号我想好了！”萧鹤侣眉飞色舞道。
　　黎啸想起之前的“千里传音”，生怕这次得到的结果也与上一世不同，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是什么？”
　　“面色如此担心，是怕我取得不好么？”萧鹤侣觑着他的神色。
　　“不是不是，你取什么我都喜欢。”
　　黎啸嘴里撒着谎，心里默念“千万要跟上一世一样啊”！
　　萧鹤侣面向大海的方向，看着在海面上盘旋的巨龙：“我希望你将来能纵横四海，傲视八溟，所以道号取名为‘傲溟君’，你喜欢吗？”
　　“喜欢！”黎啸松了一口气，从背后拥住他，“我喜欢你替我取的名字，也喜欢这个道号。”
　　萧鹤侣偏头俏皮地看他：“那我的呢？”
　　“啊……我还没有想出来。”黎啸本想抛砖引玉，但现在觉得自己做的灵石球完全拿不出手，而他这一世还没见过萧鹤侣跳舞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往“珑影君”上靠，一时之间有些卡壳。
　　萧鹤侣：“……”
　　“我脑子不如你的好用，容我再想想吧。”黎啸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龙，也开始学着撒娇，“取个贴切好听的送你。”
　　萧鹤侣意味深长道：“黎大啸，你不行啊！好吧，我就多宽容你几日。”
　　说罢他抓着黎啸的手腕，转瞬间离开了这个灵珠，两人回到了床铺上。
　　黎啸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失而复得、还比以前高级了许多的宝贝放进了储物袋里，现在“悄悄话”的连接有了，“傲溟君”的道号也已经到手，他暂时别无所求。
　　“我今天心情很好。”萧鹤侣侧过身，一手支着头看他，“所以给你个机会，再让你猜一件关于我的事，如何？”
　　黎啸正求之不得：“当然好，你说吧。”
　　“其实你现在看见的，并不是我真实的模样，你要不要猜猜我的真容是什么样子的？”小仙鹤表情狡黠地看着他，“如果连这个你都能猜到，那就实在太厉害了。”
　　黎啸想起萧鹤侣银发的模样，却顿时心如刀绞。
　　尽管那是对方天生的发色，可他想起的，却总是小鹤为自己耗尽一生修为、天人五衰时的模样。
　　但他不想让萧鹤侣看出自己的忧伤，便垂眸，假装打趣道：“哦？有哪里不一样？相貌肯定是不会变了，难不成……”他顿了顿，换上一张笑脸，“我听说过仙鹤头顶的红色其实是皮肤的颜色，所以……其实你没有头发，是秃顶的？”
　　萧鹤侣：“……”
　　气死鹤了！
　　“你才秃顶！你全家都秃顶！”他恼火地狠狠捶了黎啸好几下，“我头发这么多，怎么可能秃顶！”
　　傲溟君躲也不躲，任凭他捶：“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小鹤绝对不会秃，咱们有术法在，就算秃了——”
　　“啊啊啊啊！闭嘴你闭嘴！”萧鹤侣愤怒地爬到他身上，一手捂住他的嘴，“我不需要用术法，也绝对不会秃！”
　　黎啸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弯起眼睛笑了。
　　萧鹤侣十分不爽：“还说要疼我呢，转脸就欺负人。”
　　“想逗你玩来着，没想到你会生气，我错了，以后不敢了。”黎啸扒开他的手，一脸坦诚地认错，跟着就哄，“小鹤发火的模样也很好看。”
　　萧鹤侣撇撇嘴：“呵，哄人的话张口就来，我是在意容貌吗？谁会那么肤浅！我只是尊重事实！”
　　“对，事实。”黎啸讨好地笑，“事实就是我们小鹤美若天仙。”
　　萧鹤侣还是不解气，卡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那你快猜！猜错了你就完了！”
　　黎啸握住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轻声道：“换个问题好不好？我不想猜这个。你真容如何我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只要是你就很好。”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怕不管猜对猜错，小鹤都会变出银发给他看。
　　可他不敢看。
　　萧鹤侣沉默片刻，松了卡着他的手，翻身从他身上下去。
　　黎啸从背后抱住他，语调柔软地说：“要不我们今天不猜了，之后猜些别的吧。”
　　“你不着急想要我做你道侣了吗？”小仙鹤转过身，目光澄澈地看着他，看上去倒不像是生气。
　　黎啸淡淡笑了笑：“你不是说，没必要把界限划得那么清么，是道侣还是兄弟，又有什么关系？总之都是我们两人在一起。”
　　“可是道侣能双修啊，你不想么？”
　　黎啸猛地哽住，他来了他来了，萧言无忌又来了。
　　“你懂什么双修！”他无奈地刮了刮萧鹤侣的鼻尖，“想当然是想，但这不重要。 ”
　　萧鹤侣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我确实是不太懂，但听说人都有这个欲.望，尤其面对喜欢的人，这个想法会更旺盛，尤其难忍。我没有体会过，但又怕你忍得难受。”
　　“祖宗，你不提我就不难受。”黎啸无奈道，“你当我一点意志力没有么？这些年修炼白修了？”
　　萧鹤侣看着他：“要不你猜猜我喜欢吃什么菜吧。”
　　“就这？”黎啸疑惑，“你今日才第一次吃俗世的食物，就有喜欢的菜了？”
　　萧鹤侣理所当然道：“当然！喜欢吃什么这还不是尝一口就知道的事儿？二十多道菜里选一道，难度也很高，你不要小看这个问题。”
　　“你确定问这个吗？”黎啸总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有点太占便宜。
　　不过回过头来想，所有的问题他都知道答案，原本也是占尽了便宜。
　　萧鹤侣笑话他：“这么谨慎？是不是答不上来？”
　　“这怎么可能，今天可是我在伺候你吃饭。”黎啸无奈道，“小鹤最喜欢吃的是叫花鸡，一整只鸡都进你肚子了，这很难猜吗？”
　　“嘿嘿嘿嘿……吃得多不代表喜欢哦！”
　　黎啸戳戳他的脑门：“不喜欢还全吃了，缺心眼吗你？”
　　萧鹤侣一仰头，咬住了他的手指头，含糊不清地说：“泥柴阔心眼！”
　　手指被他洁白的牙齿咬着，虽然没有触及到唇舌，但口腔内温热湿润的感觉也令黎啸心尖猛然一颤，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控制住欲念，现在他马上就要打脸。
　　他眸色一深，压低声音道：“松开。”
　　“不松！”萧鹤侣咬得更紧了些，但并不疼，他漂亮的柳叶眼向上挑着，目光潋滟多情，还带了抹挑衅的意味。
　　黎啸再一次感觉到，这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就是在撩他。
　　虽然做得不明显，毕竟对方只是咬着他，多余的动作一个都没做——小仙鹤确实喜欢咬人，上一世还老咬他耳朵，而且对方本来长得就美，看他的目光总是多情的，这都不能作为证据，但他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单纯。
　　别撩了鹤宝，我的心都碎成无数瓣了。
　　萧鹤侣还在得意地瞅着他，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谁知黎啸突然狠狠压了一下他的舌根，令他下意识“呕”地张开嘴，松开了对方的手指。
　　与此同时，黎啸转身压了下来，还把他两只手举到头顶按住。
　　可怜小仙鹤，这下全盘被压制，再也动弹不了。
　　所有的光都被眼前人挡住，萧鹤侣眼前的黎啸面庞掩映在阴影里，眸色也阴沉得厉害。
　　“鹤宝，你咬疼我了，我要罚你。”
　　他神情严肃，看起来有点凶，目光注视着小仙鹤的双唇，像是要将对方一口吞下。
　　萧鹤侣不怕他，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狂风骤雨没有到来，他听着黎啸略显粗重的呼吸，感觉到有柔软的唇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一触。
　　那是一个珍重到了极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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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黎大啸……纯情大龙嘿嘿。


第90章 故地
　　黎啸亲完，并没有松开萧鹤侣，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看着小仙鹤颤动不停的睫毛，看红晕慢慢染红他的脸颊。
　　就像看一朵花慢慢绽放，变得越来越娇艳。
　　萧鹤侣感觉到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便对上他深情的双眸，接着便慌乱地看向一边，眼睛眨呀眨，看起来又害羞又慌乱。
　　“你、你干嘛呀……”他低声嘟囔。
　　黎啸轻轻笑了一声：“方才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要躲开，你又不会伤害我。”小仙鹤避重就轻的本事非常熟练。
　　“你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吗？不排斥？”
　　萧鹤侣长长的睫毛掩饰着他心虚的眼神，小声说：“不知道，我哪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排斥当然不会了，为什么要排斥……”
　　“那就好。”黎啸已经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到不行，不打算再撩他，便侧身躺在他旁边，“时间不早了，睡吧。”
　　萧鹤侣“嗯”了一声，便乖巧地闭上眼，感觉到对方的灼灼目光还在注视着自己，他并不会睡不着，反而觉得安稳。
　　黎啸久久地看着他，甚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小仙鹤迷迷糊糊地快要入睡，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他便顺势将人搂住，严丝合缝地卡在怀中。
　　或许这怀抱太舒服了，萧鹤侣很快沉沉入梦，黎啸看他睡得那么香，方才汹涌澎湃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浓厚绵长的爱意，像一床暖融融的锦被，将两人紧紧包裹。
　　一夜转瞬即逝，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映下细长金黄的一道。
　　萧鹤侣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道狭长的光线。
　　“醒了？”耳边传来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到黎啸含笑的眼睛，眼里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随即佯装不在意，嘟嘟囔囔地说：“我怎么会……趴在你身上睡？”
　　说到这个，傲溟君虽然一夜没合眼，但他可一点都不困：“这得问你啊，睡得迷迷糊糊就往我身上爬，嘴里含混地说什么‘好硬’，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床褥子还是让你不舒服，我只能给你当龙肉垫子。”
　　“哦……”萧鹤侣默默从他身上下去，把脸埋在了被子里，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黎啸摸摸他的后脑勺：“知道你不是，但我喜欢你这样，以后来我身上睡，不必客气。”
　　“当然不和你客气！”萧鹤侣满脸通红地突然坐起来，“嗖”地下了床，转瞬间就把自己捯饬好了，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黎啸我们走吧！去看看五百年前我们相遇的那棵树！”
　　“吃早饭吗？”
　　萧鹤侣转身往外走：“不吃啦！”
　　“我亲手做的也不吃？”
　　萧鹤侣站住脚，转身惊讶地看着他：“你做的？”
　　黎啸抱着双臂靠着床，一脸得意。
　　“是小笼包啊！”
　　坐在空荡荡的大堂桌边，萧鹤侣激动地感叹，惊喜道：“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黎啸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我掐指一算，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于是跟掌柜的学了做给你尝尝。”
　　先前他放了一个分神，天刚亮就把掌柜拽了起来，下厨房从和面、剁肉馅开始，一点一点全是自己亲手完成。
　　“不要吹牛哦！我来尝尝！”萧鹤侣夹起一只小笼包使劲咬了一口。
　　黎啸正要提醒他“小心烫”，但是说时迟那时快，他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小仙鹤“啊”地叫了一声，明显是被烫着了，嘶哈嘶哈地把咬掉的半口吞下去，张着嘴用手扇风降温。
　　“烫得厉害吗？”看见他粉红色的舌尖从口中探出，傲溟君忍不住心猿意马了片刻，接着便从指尖送出一道灵力帮他降温。
　　萧鹤侣摇摇头：“不厉害，其实我是想说，你做的小笼包真好吃，鲜嫩多汁，甜咸适口，我果然喜欢！哈哈，又被你猜到了！”
　　“这不算在那十道问题之内。”黎啸笑道，“别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
　　上一世，萧鹤侣喜欢吃的东西有很多，叫花鸡排第一位，小笼包排第二位，小馄饨则是第三位，虽然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品尝这些小吃，但黎啸已经迫不及待想自己做给他吃。
　　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
　　究竟怎么才能更宠他一些呢？傲溟君有些犯愁。
　　他浑身都是劲儿，却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去表达这样的深情，这常常令他手足无措，倍感茫然。
　　萧鹤侣吃完这顿美食，两人便一起御剑离开。
　　揽月大会明日就要召开，今天他们先要去故地重游，接着就要去跟黎啸的师门会合。
　　萧鹤侣似乎十分激动，御剑一直飞在最前面，快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他还急切地向下张望。
　　“黎啸，你说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有那条小溪流吗？”他用悄悄话传音道。
　　“没有了，现在是一片陆地，来之前我看过现世的地图。”黎啸在后边飞着，并没有赶超他的打算，“五百年沧海桑田，总是会有些变化的，现在的树也应当不是原本那棵了。”
　　萧鹤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弯弯：“无妨，好在人还是原来的人。”
　　“那必须。”黎啸冲他莞尔。
　　他们已经飞到了无尘郡附近，萧鹤侣东张西望，接着闭上眼睛感应，片刻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突然急速向下俯冲而去。
　　“我找到啦！黎大啸你来找我呀！看看能不能找到我！”
　　看到地面上突然凭空“长”出许多树木，填满了光秃秃的地面，黎啸无奈地心里轻笑一声，分明是一起来的，小仙鹤还要玩这样的游戏，真是淘气。
　　萧鹤侣先施了隐身诀，又竭尽全力隐藏自己的气息，设下幻境，然后打算躲到那棵真正的树上，等黎啸来找。
　　谁知他刚攀上那棵树，就感觉到腰间一紧，被人揽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黎啸？！”他回头一看，简直既惊讶又沮丧，自己这点小把戏还没开始玩，就被人破了局。
　　傲溟君闪现在这大树的枝杈里，好整以暇地把小仙鹤搂进怀中，促狭地笑：“这点小把戏，怎么能难得住我？”
　　“哎，你真无趣！”萧鹤侣下意识地抱住黎啸的脖子，“这里光秃秃的，不玩点小游戏怎么才能有意思。”他兴奋地向下看去，指着树根处，“原本这里有一半泡在水里呢，我当时就站在这附近看着你，现在想想，我也算是慧眼识龙了！”
　　黎啸淡淡笑着：“若没有你给我几颗仙果续命，我也没那个本事游到龙门，不是你慧眼识龙，是我有幸被你选中，成了那个能够化龙成功的幸运鲤鱼。”
　　“哎……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有韧性，想必也坚持不下去——跟你一起跃龙门的也有很多鲤鱼啊，可是它们都失败了，我那天也没帮你什么，还险些迟到了呢。”
　　提到这个，黎啸突然想到：“你为什么会迟到？之前有事要忙吗？”
　　“啊……”萧鹤侣突然卡壳，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珠转了转，避开他的眼神。
　　黎啸箍紧了他的腰，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说吧，我想知道。”
　　“没什么啊，山高路远的，耽搁了呗。”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反正当日小仙鹤最终赶到了，为什么迟到并不重要。
　　但是看他耳根红透，黎啸觉得这背后定有故事，反而起了好奇心：“是不是跟我有关？那我应当知道。”
　　萧鹤侣还是不吭声，但脸此刻也红成了大苹果，黎啸便去挠他腰上的痒痒肉：“说不说？嗯？！”
　　“哎呀！别闹我了！我要掉下去了！”小仙鹤抱紧了他的脖子。
　　黎啸一手拢住他的后背，一手拨过他的膝弯，将人横抱住，温声央求：“告诉我吧，咱们之间难道还有秘密？”
　　萧鹤侣：“……”
　　“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能笑话我。”他黑亮的眼珠觑了黎啸一眼。
　　黎啸表情立刻变得郑重：“当然，绝对不会！”
　　萧鹤侣垂眸：“那次我提前几天就出发了……本来时间是充足的，我带着给你准备好的贺礼往龙门方向飞，但是半路上，我路过一座女娲娘娘庙，看到好多人在拜，还说这里很灵验，所以我……我就停下来去拜了下。我听说得拜三天三夜会更灵，我算了算时间，想着之后也来得及赶过去，就在那儿拜了，希望女娲娘娘能保佑你跃龙门成功。”
　　说罢，他把脸埋在黎啸肩膀上，实在是不好意思抬头了。
　　“三天三夜……傻鹤宝，你师父就是神仙，你拜他不比拜女娲娘娘灵验么？”黎啸心中只有深深的感动，小鹤为他做得实在太多，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一直惦念着他的心意真的弥足珍贵。
　　萧鹤侣闷声闷气地说：“师父什么都不能做，他保佑不了你啊！还是女娲娘娘厉害一些。”
　　“那时候你尚未化形，如何不被人发现的？”
　　“隐身术这样的小法术还是会一点的！”
　　黎啸轻抚着他的头发：“真是辛苦我的鹤宝了。”
　　“这有什么！”萧鹤侣抬起头，水润生光的眸子望进他的眼睛：“若是我有什么事，你也会为我祈祷的，不是吗？”
　　“嗯，那是当然。”
　　黎啸心想，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诶，你觉不觉得这里好像缺了些什么？”萧鹤侣往周遭望去，“全是树，地上却光秃秃的，不好看。”
　　他若有所思，挥袖释放灵力，地面上便冒出了绿草茵茵，许多漂亮的花朵又在这草丛中生根发芽，飞快地长了出来。这光秃秃的地面没一会儿就变得繁花似锦。
　　黎啸笑了，小鹤果然是喜欢鲜花，于是他也助对方一臂之力，使得地面上的鲜花更加繁茂。
　　他见萧鹤侣促狭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自己衣袍上突然绽放了鲜花朵朵。
　　黎啸：“……”
　　这不是我以前干的傻事么？
　　原来小鹤跟我想的一样，难怪之前我这么做的时候，他笑得那么开心。
　　既然喜欢，那就多来点！
　　黎啸抬手从萧鹤侣身上轻轻拂过，所到之处，小仙鹤的身上也开遍了鲜花，花朵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他包裹成了一个大大的花球，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啊！黎大啸，你又欺负我！”花球中传来萧鹤侣恼火的声音。
　　黎啸忍俊不禁，正要收回法术，谁知面前的花球传来轻轻“嘭”的一声，鲜花骤然散开，一只漂亮的仙鹤从里边飞了出来，伴随周围的飞花，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仙鹤振翅拍了拍，仰头看他，他通过悄悄话听到了萧鹤侣的声音：“你不要显露真身啦，免得引人注意，我为你跳一支舞怎么样？”
　　黎啸从树上跳下，随手变出了一支横笛，神采飞扬：“求之不得，我为你伴奏。”
　　他吹出一曲小调，正是上一世揽月大会结束后，萧鹤侣喝酒喝到开心、回了他们芥子灵珠小院里跳舞时，自己用术法演奏的那支曲子。
　　那时是月光下的舞蹈，这次却变成了艳阳下、花海中，小仙鹤的舞姿比起那时的清雅迷人，更多了一份热烈与灿烂。
　　然而黎啸吹着吹着，却觉得不远处有一股陌生的气息隐约浮动，他释放了一缕神识寻过去，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这幻境外左右张望。
　　此人正是竺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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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好爱他俩在一起的感觉……虽然有剧情但是剧情为感情服务哈哈哈，他俩这也约等于三生三世了（一点碎碎念……


第91章 警惕
　　这里是萧鹤侣以真实存在的物体——也就是那棵树——为中心筑建的幻境，相当于一个无形的结界，除非施术者将人拉进来，否则别人无法进入，也看不到幻境里的人。
　　因此黎啸确定，竺升应当是看不见他和萧鹤侣。
　　而且此人修为在出窍后期，比他俩都低一个境界，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地破掉他们的术法。
　　或许他只是不经意间经过了这里，感应到这里有真元震荡，所以过来看看，不用大惊小怪。
　　“呀，有别人来了。”萧鹤侣自然能觉察到他的幻境结界外来了别人，化回了人形，跑到黎啸身边，他打量了一下竺升，“是个修士啊。”
　　黎啸应了声：“嗯，无妨，不用管他。”
　　大家应当会在揽月大会入场时第一次见面，他觉得暂时不要变动这个流程，以免对事件的进展有所影响。
　　不过黎啸沉吟片刻，还是瞒着萧鹤侣悄悄释放了一个分神，追出去给结界外的竺升身上埋了个监视符。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监视符上灵力极低，不易被对方发觉，因此相应的监视效果也不强，只能在有需要时启用这个功能。
　　其实黎啸对竺升的怀疑并不大，毕竟此人修为不高，不太可能是将洛怀楚以及溪云都操控在内的人，他也只是提高警惕罢了。
　　若是对方真的值得信赖，倒也可以视为同伴。
　　这次他不能孤军奋战，若是有可能的话，至少要拉些同盟才行，到时候一旦闹起来，也有人能为他们妖修说话。
　　只是这样的人太难找了，又要修为高，又要头脑清晰不为人左右，还要敢于对抗三大宗门——当年的师父倒是合适的人选，可现在又去哪儿找呢？
　　萧鹤侣跳舞跳出了一身汗，他刚刚用术法把汗液化去，脸庞还是红扑扑的，看起来分外可爱。
　　他扯了扯黎啸的袖子：“咱们也走吧，去跟你师门会合。”
　　“嗯，走吧。”
　　两人再次御剑离开，黎啸带他径直飞到了无尘郡城外，一眼就找到了修曜山庄的芥子灵珠小院。
　　除了他记性特别好之外，更明显的是，雀啾和狗子就在小院外边玩呢，两人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起来就像无忧无虑的孩童。
　　黎啸看到他们这开心的模样，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忍不住心头一酸，愣怔了片刻，就见萧鹤侣飞到了他前边，抢先落了地，主动跟雀啾打招呼：“阿啾！阿眉！”
　　雀啾和司眉站起来，先看见他，两人都愣了一下，见到随后而来的黎啸，才不约而同高兴地大喊：“大师兄！”
　　“你就是小鹤哥哥吧！”雀啾这才蹦蹦跳跳跑过去，兴奋地说，“你长得真好看！你怎么认出我的呀，方才我还吓了一跳！”
　　萧鹤侣明显卡了一下，然后才道：“是黎啸跟我讲了你们的事，你真身是小山雀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黎啸站在他旁边，稍稍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上一世的小仙鹤没有这么主动。
　　不过这也没什么，小鹤本就是活泼的性子，这两天自己也确实念叨师门念叨了多些，他也多次表示很期待见到自己的师弟妹们，甫一相见就这么热情也能理解。
　　司眉傻乎乎地一直打量萧鹤侣，虽然记得师兄们的教诲，不要一上来就跟人这么亲近，但还是止不住本能用鼻子去嗅对方的气味。
　　“小鹤哥哥，你身上有香气，真好闻。”狗子使劲吸着鼻子，“还有大师兄的味道。”
　　黎啸：“……”
　　你知道得太多了！
　　雀啾坏笑地看了黎啸一眼，抿唇直乐，没有吭声。
　　萧鹤侣倒是坦然：“这两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沾了他的气息也很正常。”
　　“噫……”雀啾撞了撞黎啸的肩膀，“你们现在是道侣了吗？”
　　“还没。”黎啸故意冷脸，“所以你说话给我注意着点。”
　　雀啾“啧”了一声：“这么慢，大师兄你行不行？”
　　黎啸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大师兄揍人很行”！
　　“阿啾，司眉，我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萧鹤侣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个小锦囊，分别递到了两人面前，“都是有助于修行的仙丹，能帮你们提高修为，但是也得你们自己努力才成。”
　　司眉和雀啾欢欣雀跃地接过锦囊，立刻兴奋地打开。
　　黎啸看见那锦囊里有一道明显的光芒射出，就觉得不太对劲，果然便听雀啾大喊：“还有顶级灵石！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这仙丹好香啊！我都舍不得吃……”四狗子捧着锦囊使劲闻了闻，满脸小心翼翼。
　　黎啸手肘碰了碰萧鹤侣的胳膊：“你这见面礼是不是太贵重了？那可是顶级灵石。”
　　“就一人一颗，不算什么。”小仙鹤在师弟妹面前就是一副兄长的端庄姿态，“再说我也不知道该给他们准备什么礼物好，灵石可以兑换银两，他们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好了。”
　　黎啸想了想，不爽地一撇嘴：“小鹤，你可真是偏心眼，都没给我准备见面礼。”
　　“我不是补偿你了么！”萧鹤侣抿唇直乐，“还是受你启发，我才想着要给师弟妹们准备见面礼。”
　　雀啾拉住他的手腕，热情道：“别站在外边说话啦，快进来吧小鹤哥哥。”
　　萧鹤侣被她拽进了院子，黎啸和司眉也跟了进去，立刻就听见白砚在里边嚷嚷。
　　“四狗子，阿啾，你们知道回来了？”
　　几人绕过屏风，大白鹅立刻傻眼，脸上肌肉很不自然地抽了抽：“大师兄。”
　　“这位就是小鹤哥哥！”雀啾激动地介绍，“小鹤哥哥，这是我三师兄。”
　　萧鹤侣冲他点头：“是阿砚吧。”
　　白砚拘谨地一点头，四狗子立刻跑到他身边，把锦囊举到他面前，兴奋地说：“这是小鹤哥哥给的见面礼，有仙丹和灵石，我用不着，都给你！”
　　“不用谦让，人人有份。”萧鹤侣又掏出个锦囊递给白砚，大白鹅看着不怎么兴奋，但也没吭声收下了。
　　雀啾高兴地说：“我去叫二师兄！”
　　“不必了，你替我把礼物给他送去吧，我是他的天敌，怕他见了我害怕。”萧鹤侣把锦囊交到她的手里。
　　“小鹤哥哥你真贴心！”雀啾接了锦囊转头便跑了。
　　黎啸揽住萧鹤侣的肩膀：“走，咱们去拜见师父。”
　　两人转身往院子里走，还听见背后四狗子和大白鹅在“谦让”。
　　“三师兄，我的锦囊还是给你吧。”
　　“不用，你自己收着！”
　　“你帮我保管，我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你可真麻烦！”
　　黎啸注意到，萧鹤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再转过来的时候，眼睛微微有点发红。
　　“怎么了？”他紧张问道。
　　萧鹤侣冲他一笑：“没什么，就羡慕你们师兄弟间的感情。昆墟宫清清冷冷的，不像俗世这么有烟火气。”
　　“以后我的师弟妹就是你的师弟妹，只要你不怕吵就行。”黎啸乐呵呵地揽住他的肩膀。
　　两人到了钟山雨院中，敲门进了厢房。
　　“师父，我带小鹤来见您了。”
　　钟山雨正盘膝坐在榻上闭目打坐，等他们进来才缓缓睁眼。
　　萧鹤侣垂眸，拱手做礼：“见过钟道长。”
　　“你们终于见面了。”钟山雨淡淡笑道，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看来相处不错，不枉我这傻徒弟一直挂念着你。”
　　萧鹤侣低着头：“道长见笑了，其实我也挂念他呢。”
　　“这很好，感情有回响，是这世上难能可贵之事。”钟山雨目光灼灼地扫了黎啸一眼，傲溟君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小仙鹤就跟他憋着劲儿呢，非得矜持一下，不肯这么快就答应做他的道侣，其实心里绝对有他。
　　这小脾气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着实可爱。
　　从钟山雨房中出来，黎啸便带萧鹤侣去自己的院子。
　　“道长身旁放了个小宝塔，挺有意思的，是什么啊？”萧鹤侣好奇地问道。
　　黎啸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说起来，那算是我的大师兄。”
　　“大师兄？！”
　　黎啸就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溪云和钟山雨的道侣关系，以及钟山雨和松云岛的渊源，甚至还说了溪云神识偷溜出来的事儿。
　　听了之后，萧鹤侣不免有些担忧：“这位溪云会不会逃脱啊？虽说五百年都相安无事，但若这宝塔的封印松了呢？凡事总无绝对，道长不能掉以轻心。况且这又是揽月大会，人多眼杂的，没准溪云就想趁乱跑，可万一要被人发觉，修曜山庄肯定要被针对。”
　　“我们被针对是肯定的，这是没办法的事。”两人进了房间，黎啸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其实我想过在溪云的神识上加个追踪符，万一他真跑了，也方便找。可我不想让师父知道我做了手脚，好像不信任他老人家似的。”
　　萧鹤侣沉吟道：“那你就学溪云，也放一缕极淡的神识在那宝塔上，一有异动，你就能立刻知道，可以通知师父。”
　　“是个好主意。”黎啸赞同道。
　　他自然是不会即刻通知钟山雨，以免师父乱了阵脚，干扰到幕后之人的计划。但若是发觉溪云溜了出去，就可以在对方身上也挂个追踪监视符，方便了解这人后来到底被谁控制。
　　黎啸摸了摸萧鹤侣的后脑勺，笑道：“还是我们小鹤聪明。”
　　“你别夸我啦！”小仙鹤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心里都有数。”
　　明天就是揽月大会，他们就要踏上跟上一世那一劫交汇的路，黎啸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带着萧鹤侣离开这里，不参加什么大会，不跟任何人产生关联，不想再被厄运缠身。
　　可他别无选择。
　　如果这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躲避是没有用的，幕后黑手迟早都会找上他们，他必须提高警惕，先发制人才行。
　　他不想让萧鹤侣看出端倪，便笑着问道：“小鹤，想去城里转一圈吗？现在城里应当热闹了。”
　　带鹤宝出去散散心，免得他总惦记溪云的事。
　　谁知向来爱热闹的萧鹤侣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觉得有点累。”他起身坐到了床上，“想躺一会儿。”
　　黎啸跟过去，刚一揽住他的后背，小仙鹤就往他怀里懒洋洋地一倒，眉宇间似有愁怨。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
　　萧鹤侣靠在他颈窝：“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紧张吧，我也没见过那么多仙门弟子，这是第一次。”
　　黎啸忍俊不禁：“我怎么从来不觉得你还怕人多呢？”
　　“要你管！”小仙鹤嘴硬得很。
　　黎啸双臂把他结结实实圈在怀里：“不必担心，有我在呢，我护着你。”然而他想到明日进入揽月大会结界，定然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恐怕会让萧鹤侣不舒服，便建议道，“不过，明日你自己单独进会场如何？我怕跟着我们满门妖修，会连累到你。”
　　“我会怕这个吗？”萧鹤侣蓦地抬起头看他，眼含怒意，“就算我单独进了会场，也要和你们在一起，将来还要一起去游历，你如何能与我撇清关系？你不是还想要我做你的道侣吗？怎么现在又把我往外推？！”
　　“黎啸，你不要小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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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铺垫
　　萧鹤侣向来温柔，很少真的动怒，黎啸不知道这次他为什么如此生气。
　　想不明白没关系，现在要做的事赶紧哄。
　　“是我说错话了。”他连声道，“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小仙鹤一把推开他，兀自翻身躺在了床里，留给他一个后背，瓮声瓮气地说：“晚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那我陪你躺会儿。”
　　黎啸躺到他身后，过了片刻才试探地把手臂搭到他的腰间。
　　萧鹤侣好像还在气头上，一把将他扒拉下去。
　　黎啸自然是不气馁，再接再厉，手刚放过去就被人拨掉，如此来回了三四次，萧鹤侣突然不再动弹，黎啸心里一乐，往前贴了贴，把人往怀里搂紧了。
　　“鹤宝，我不是要故意跟你撇清关系——咱俩这关系还能撇得清吗？五百年前就定下的姻，嗯，就定下的情谊，我只是预见到明日我们修曜山庄要成为众矢之的，不想让你和我们站在一起被牵连，以免影响你的心情。”他轻声细语地说，“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考虑，没有想过你的感受，我错了，你不要生气，虽然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但我也会心疼。”
　　他没多说什么甜言蜜语，既然对方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没用，解释清楚就行，等人慢慢消气。目前能做的就是把他的鹤宝抱在怀里，表达自己绝对不会和对方撇清关系的态度。
　　萧鹤侣一直没吭声，本来因为生气而变得有些剧烈的喘息也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钻进了黎啸怀里，额头抵在对方颈窝。
　　“好了，我不生你气了。”小仙鹤软软地说，“方才我就是有些担心，又见你把我往外推，一下子就火了。”
　　黎啸大着胆子亲了亲他的额角：“我们鹤宝就想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你少套我话。”萧鹤侣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我与你不能用道友、兄弟或者什么道侣这样的关系来简单定义，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但毋庸置疑，我们是互相关心的，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你的师门被人针对，哪怕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要和你们站在一起，这是态度问题，很重要。”
　　黎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草木气息，轻笑道：“谁说你帮不上忙？你这么伶牙俐齿，吵架你肯定能帮到我。咱们鹤宝啊，说话那叫一阵见血，就像小仙鹤啄人，一啄一个窟窿——哎疼！”
　　是萧鹤侣恼羞成怒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骂我？！”
　　“打是亲骂是爱。”黎啸笑得胸腔微震。
　　萧鹤侣攥起拳头，在他怀里施展了一通“王八拳”，力气不大，但是砸到也有点疼，傲溟君惹了人，现在自然是乖乖不动，闭着眼擎着挨打。
　　但嘴里没歇着：“鹤宝亲得好，随便打，使点劲，不过别打脸。”
　　“你可真无赖，跟登徒子有什么两样。”萧鹤侣发够了火，看他这样倒是乐了，“怎么以前我没发现——”
　　说到这里他倏地闭了嘴，没有说下去。
　　黎啸见他笑了，心里松了口气，只当他说的是五百年前，哈哈大笑道：“以前我还只是条鲤鱼，比较单纯。”
　　“变了龙，就学坏了吗？”
　　“这怨不得我，毕竟龙性本——”
　　萧鹤侣一把捂住他的嘴，羞得脸通红：“好了，你不要说了。”他又转过身去面壁，小声嘟囔，“我累了，睡觉。”
　　“累了咱就睡。”黎啸从背后拥住他，换了正经的语气，轻声说，“明天一切有我，别瞎担心。谁若骂我，我便骂回去，绝对不再忍气吞声。”
　　这一世，他决意不再那么礼貌，上一世的惨痛教训告诉他，一味忍气吞声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只会让那些无耻之徒得寸进尺。
　　况且，若想拉拢更多的同类走上正道，也得让他们觉得脸上有光才行。
　　妖修们大多恣意，比如溪云，脾气直而烈，最不能的就是受委屈，若是看到为了获得修士们的信任和认可需要伏低做小，他们肯定不愿意。
　　有的时候，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获得尊重，只要守住底线就好。
　　萧鹤侣很快睡着了，睡梦中无意识地转过身来面向黎啸，熟练地钻进他的怀里，梦呓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黎啸……”
　　“我在呢。”傲溟君一直没睡，被这一声软软的呼唤叫得心里暖融融的，把怀里的人抱紧了，轻声道，“放心吧鹤宝，我会护着你，我会护住大家。”
　　一夜匆匆而过，天刚亮没多久，黎啸就听见外边传来雀啾的声音。
　　“大师兄，小鹤哥哥，快起来啦！”小丫头很兴奋，“快去参加揽月大会！”
　　黎啸倏地化了个分神出去，止住了小山雀的叫喊：“小声点，你小鹤哥哥还没醒。”
　　“啊？你们没有打坐吗？是睡觉？可房中只有一张床呀！”雀啾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露出了一脸媒婆笑，压低了声音，“大师兄，这叫‘不是道侣’吗？”
　　房间内，萧鹤侣已经醒了，睡眼惺忪地趴在黎啸怀里，含混道：“早上好……”
　　“早上好，困的话再睡会儿。”黎啸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门口的分神皱了皱眉，驱赶好事的小师妹：“两个男人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你小小年纪不要胡思乱想。对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把大家叫到我院子里来，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
　　雀啾领了命，蹦蹦跳跳地离开，分神才回了房间。
　　萧鹤侣揉了揉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黎啸嘿嘿直乐：“大师兄要早上训话吗？”
　　“他们对揽月大会太过期待，这些年来师父对他们保护得又太好，我怕猛地撞见现实，他们会有落差。”黎啸也跟着起身，整理好衣衫，“还是铺垫一下好。”
　　“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大师兄。”萧鹤侣看着他，目光中有些仰慕。
　　黎啸笑了笑：“这是我该做的。”
　　片刻后，修曜山庄的所有弟子齐聚大师兄的院外，围坐在石桌边。
　　黎啸将妖修的现状情况大致跟他们讲了一遍，又提到了溪云的事。
　　上一世，师弟妹们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这件事，虽然除了白砚之外大家嘴上都没说什么，但心里不免有些埋怨钟山雨。
　　这一世早晚都要面对这个问题，况且一会儿去了揽月大会，溪云这个名字也会被人拿出来说事，不如提前告诉他们，好让大家都有所准备。
　　不过黎啸没有说溪云和师父的感情，那是师父的私事，不该由他来透露。他只说溪云是师父第一个徒弟，不幸走上邪路，五百多年前曾引发仙门大战，这次师父在揽月大会上相见，免不了会被人提及。
　　说罢，他总结道：“师父和我这些年没跟你们提起，是不想让你们担忧，别怪他老人家。”
　　“师父是为我们好，我们又不是白眼狼，怎么会怪他。妖修境况差我也有所耳闻，但我们都没干过坏事，他们总不能仗着人多对我们喊打喊杀吧？”雀啾托着腮，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可这位溪云，他现在去哪儿了呀？”
　　黎啸再三沉吟，还是决定说出真相：“他一直被关在师父那个宝塔法器里，但是别人若问起，咱们就说不知道。”
　　反正在大会期间，溪云就会逃跑，扯这点谎倒也不至于很快穿帮。
　　“嗯，我们都不说。”一向沉默的澹澹道，“要是他落在那些仙门手里，下场一定会很惨。师父关了他五百年，也让他吃尽苦头了。”
　　白砚倒是颇为赞叹：“溪云师兄虽然做了错事，但也是条汉子。若是我被逼无奈，也不敢保证能坚守底线。”
　　“三师兄，你可千万别！”司眉立刻担忧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砚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我就那么一说！”
　　“咱们这次参加揽月大会，就是露个脸，争取不和他们产生任何冲突。”萧鹤侣补充道，“不管他们怎么对我们，都别和他们较真就是了。”
　　黎啸赞同道：“对，我们不惹事，也不当真，免得把自己气着了没地说理去，但是，我们也不怕事，谁要敢来挑衅，我们也让他尝尝妖修的厉害！”
　　“没错！”白砚一拍桌子，“干死他们！”
　　司眉附和道：“干！”
　　雀啾站起来：“誓死捍卫我们妖修的尊严！”
　　澹澹：“……”
　　不是去切磋吗，这一副打群架的阵势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要冲动啊！”他怯生生地看向黎啸，“大师兄，我们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吧……”
　　黎啸笑道：“先礼后兵就是了，不必担心。”
　　反正就算老老实实，也会被人扣屎盆子，冲动一下又何妨？！
　　说定了之后，大伙儿一起往外走，黎啸和萧鹤侣走在最后边。
　　“你真的打算和那些修士们正面交锋吗？”小仙鹤用“悄悄话”传音给他，表情也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息事宁人。”
　　黎啸桀骜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们对我们怀有偏见，越忍让越麻烦，我就要让这些人知道，妖修可绝对不是软柿子，不会任人拿捏！”
　　去往揽月大会的路上，黎啸主动把方才的事跟钟山雨汇报了一遍。
　　道长并没有生气，轻轻捋了捋胡须：“你有心了。”
　　“师父，您放心吧，一切有我在。”黎啸轻声道。
　　一行人很快到了结界校验处，大家自动排好队，黎啸一马当先排在前边，身后是钟山雨，萧鹤侣则站在了最后面，挨着雀啾。
　　结界外有很多校验口，每处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大家把手掌按在校验灵石上，待灵石亮起相应的光芒，显示各自所属的门派和境界，便可以通过。
　　“好多人啊……”雀啾眼睛都不够用了，四下张望，看见悬玉宫的弟子，她不禁感叹道，“那些姐姐们都好漂亮。”
　　萧鹤侣安慰她：“你也很漂亮可爱啊！”
　　雀啾为了出席揽月大会，特意把自己好一通装扮，但总觉得跟人家大仙门相比，那些女修像是仙女，自己则是个小土妞。
　　“小鹤哥哥你可真会安慰人。”小山雀有些失落地说。
　　萧鹤侣淡淡一笑，掌心中变出一枚修长的鹤羽，簪在了雀啾发髻上，鹤羽散发出微光，这光芒向她全身流淌而去，很快就像是给她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随着小丫头的举手投足，光晕一直萦绕着她，从某种角度看去，甚至还是七彩的，衬得她高贵又漂亮。
　　雀啾低头看着自己，惊呆了：“真好看！”
　　“只有在你身上才好看。”萧鹤侣莞尔，“外在都是可以改变的，内心才是永恒的，你可爱又善良，不比她们差。”
　　雀啾也变出了自己的一片橙红色绒毛送给他：“小鹤哥哥你真好，这是我的回礼。”
　　萧鹤侣接过，立刻簪在了自己的发冠旁边：“好看吗？”
　　“好看！”雀啾高兴地大声道，“小鹤哥哥就是最好看的！”
　　队伍前方，黎啸径直走到了上一世那位卿山宗的校验弟子面前，这次没等对方开口，他主动亮出了身份。
　　“我们是修曜山庄的弟子，除了师父之外，全都是妖修。”傲溟君负手而立，威压全开，“若是你不知道能不能放行，就请你宗门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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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是时候展示我龙傲天真正的实力了！


第93章 过瘾
　　校验弟子还没见过这么张扬跋扈的妖修，被黎啸的威压吓得有些发抖。
　　黎啸睨着对方，把手掌放在了校验灵石上，灵石绽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证明了他是离识期的修为，这让那弟子更是双腿发软。
　　往后一看，是钟山雨威严的神情、白砚“莫惹老子”的臭脸，四狗子“凶神恶煞”的表情，看起来哪个都不好惹，他吓得都没敢再往后看。
　　“妖、妖修不得参加、揽月大会……诸位请回吧。”饶是哆哆嗦嗦，也不能失了卿山宗的体面，那校验弟子还是咬牙说道，接着又看了眼钟山雨，“若是非要参加，留下这位道长一人做代表即可。”
　　黎啸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妖修不可以参加揽月大会？是否有明文规定？为何我们从未听说？”
　　“是啊，揽月大会此前已经召开过三届，我们从未听说不让妖修参加的。”白砚面沉如水，“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
　　四狗子虽然性格憨了点，那也只是对自家人，他身形魁梧不输黎啸，相貌堂堂，冷着脸的时候自带一股凶狠之气，也挺能唬人。
　　这个时候他听白砚都发话了，立刻跟进撑场面，冲着那校验弟子怒道：“妖修也是修道之人，凭什么不让我们参与？！”
　　澹澹向来有点怂，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说话、该说什么，后边雀啾沉不住气，大喊道：“就是！要是有明文规定，白纸黑字拿出来给我们看啊！就算有，这规定也不合理，我们修正道的妖修，哪点比你们人类的修士差了？！”
　　其他校验口通行顺利，只有这边吵吵嚷嚷，排队的修士们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黎啸此刻走到他们队伍末端，站在萧鹤侣身边，冲在场所有修士作揖：“在下黎啸，师出修曜山庄，师门成立五百年来，门下所有弟子都清心修道，不问世事。我们虽落生为妖，但自化形后，皆以人类的修养道德来要求自身，以修士的修行方式克己修炼，手上从未沾染半分血债，请问诸位道友，难道我们不配被当做人类看待吗？难道我们不配与道友们通常切磋吗？修道之人，应当心怀天下，卿山宗这般怀有偏见看待我们，岂不是失去了修道的本心？！”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立刻夺得了道德舆论的制高点，在场众人就算是心里看不上妖修，也不敢说出口。
　　这些名门修士最好面子，最为虚伪，黎啸算准了他们这个德行，才故意这么说。
　　“这位道友说得有理。”一位站在不远处的修士道，“众生皆平等，没有谁高谁低，况且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这也怪不得他们。只要一心向善，克服妖性，与我们修同样的道，就算是我们同道中人，理应获得同样的尊重。”
　　有一人赞同道：“对，这位虽然是妖修，但全身上下并无妖气，可见手上并无血债。要知道妖克制自己的妖性已是十分艰难，道友能有如此成果，想必修行时对自己颇为严格，在下佩服。”
　　“确实，这位黎道友的修为差不多相当于修士的分神期了吧？能走正路修到这个境界，实属难得。”
　　“揽月大会创立之初的宗旨就是道友们相互切磋，从没说过妖修魔修不许来，我觉得应该允许他们进场。”
　　比起上一世，这场面显然对黎啸他们有利了许多。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是一边倒，现场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有个身着松云岛弟子服的修士不屑地说：“虽然揽月大会没有明文规定表示不许妖修参与，但是从第一届开始，就只有人类修士参加，到现在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凭什么为几个妖修破例？”
　　“就是，首先说明，我们卿山宗并不歧视妖修！”一名卿山宗的外门弟子道，“但为了维持大会秩序，为了绝大多数道友的利益，才不允许妖修进入。”他意味深长地说，“妖修虽然也是修士，但毕竟前缀是‘妖’，万一狂性大发，出了问题谁负责？！”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对啊，毕竟修为高的大能就那么几个，参加揽月大会的绝大多数都是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可这个妖修修为这么高，若是他突然妖性大发，我们根本打不过！”
　　“妖性本就不稳定，又好胜还爱嫉妒，若是切磋的时候他们恼羞成怒，出阴招怎么办？”
　　“虽说有修为高的师兄师姐能护着咱们，可我们也不能白受伤不是？”
　　“揽月大会若是连参与者的安全都保护不了，谈何切磋？！”
　　萧鹤侣站得离那几个人很近，当时就不乐意了，反唇相讥：“术法切磋本就有危险性，怕受伤别来啊，回师门待着当缩头乌龟不是更安全？！”
　　“小鹤哥哥说得对！”雀啾大喊道，“如此胆小，还修什么道？一看就是自私鬼，将来还有哪个百姓敢指望你的保护？！”
　　“哟，这小山雀倒是个伶牙俐齿的，是以嘴入道的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黎啸心想，这人终于露面了。
　　他想起上一世在修曜山庄上空与淳于江对战的场景，心中悲愤交加，瞬间红了眼，下意识地握起了拳头。
　　突然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覆在了他的拳上。
　　黎啸转头看过去，迎上萧鹤侣一双安抚的眸子。
　　“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小仙鹤用“悄悄话”传音道，“想骂就骂个痛快。”
　　黎啸冲他弯了弯眼睛，轻轻一点头。
　　此刻，淳于江已经带着盛骄等几个狗腿子来到了近前，抱起胳膊不屑地扫了一眼修曜山庄众人：“就是你们这些妖物在此闹事？”
　　校验弟子一见他，连忙求助道：“淳于师兄，就是他们几个，你快来主持公道。”
　　“慢着。”黎啸闻言，冷声对校验弟子道，“这位道友，方才我已让你通知你们师门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位明显不是卿山宗的弟子，他有什么资格主持公道？”
　　雀啾跟着大喊：“就是，他算老几？！”
　　白砚跟着揶揄：“什么时候松云岛的人能当卿山宗的家了？你们这些大仙门互相还真不见外啊。”
　　几大仙门的关系也不是铁板一块，相互之间也有角力与制衡，关系很微妙，一听这话，盛骄先沉不住气了，驳斥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没那个意思！”
　　淳于江回头觑了他一眼，盛骄立刻不敢吭声。
　　“你这鱼化龙有什么资格见卿山宗的长老？”淳于江走到黎啸面前，冷声道，“揽月大会召开这大喜的日子，别逼我们下杀手，赶紧滚蛋！”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萧鹤侣，语调猥琐，“小灵兽，你要是被他们胁迫了，就眨眨眼，我告诉你，这帮妖修最为淫邪，不管他们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你，都是贪图你的炉——”
　　黎啸实在不想再听这个人废话，伸手释放了一道灵力，给他下了一道禁言咒。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淳于江张不开嘴，愤怒地瞪着他。
　　黎啸好整以暇：“在下只不过是想参加揽月大会，不是来吵架的，希望这位道友别乱说话，失了身份。”
　　周遭之人见状，纷纷小声窃笑，淳于江更是恼羞成怒，他掐了个手诀，聚起灵力，颇费了一点功夫才把禁言咒给解了，当即化出宝剑，径直向黎啸刺去。
　　黎啸比他修为高出一个境界，怎会轻易被他所伤，众目睽睽之下，傲溟君几乎没用任何术法，只是闪转腾挪，就能轻松避开淳于江的进攻，反而把他耍得团团转，令他颜面尽失。
　　算着时间差不多，再逗下去自己这边就不占理了，他抬手释放了一道灵力绳索，将淳于江绑了起来，故作歉疚地拱了拱手：“抱歉，在下并不想与道友交手，只能出此下策，望道友冷静。”
　　淳于江对他破口大骂：“鱼化龙，你有本事跟我决战！在这儿耍什么阴谋诡计！”
　　“先动手的是你，关在下何事？在下一来就表明了身份，也告诉这位卿山宗的小道友，让他去找师门的人来决断，何错之有？”黎啸转头看向了人群中一位女修，“凌岚仙子，麻烦你为在下主持公道。”
　　方才他就发现了凌岚的身影，上一世对方好歹也算是帮过他的，他便有心试探，看看她能不能成为自己的盟友。
　　这位仙子明显脾气不大好，冷笑一声：“在下出身悬玉宫，哪有资格过问卿山宗的事？本届揽月大会由卿山宗承办，在下不敢妄言。”
　　她这话分明是回击方才黎啸讽刺淳于江的话，黎啸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人性格耿直，很是有趣。
　　“不过，区区几个妖修——只有一个是离识期，其他的修为并不高，若是连这都害怕，倒是我们这些自诩为大仙门弟子的人太不中用了。”凌岚淡淡道，表情有些不耐烦，冲着那校验弟子道，“快点通知你们长老，免得大家都堵在这儿。”
　　淳于江不爽地大声道：“凌岚师姐，你怎么能向着他们说话？”
　　凌岚伸手释放灵力，将他身上的绳索解了，没好气地说：“你可闭嘴吧。”
　　“我觉得凌岚道友的话没错。”人群中，竺升向前迈了一步，“在下川海门竺升，觉得妖修也有资格参加揽月大会，诸位仙门弟子也无需忌惮，大家公平切磋，若谁有行差踏错之举，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算哪根葱？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淳于江刚吃了瘪，又听有人为妖修发声，更加烦躁，“我们跟妖修势不两立，你们怎么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
　　“够了！休得胡闹！”
　　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喝，正是该此刻出现的云衢长老。
　　他一现身，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跟上一世一样，云衢长老看到钟山雨，立刻发难，质问他溪云的下落。
　　“溪云”二字引发了在场之人的窃窃私语，修曜山庄的弟子们这回早已知情，主动维护师父。
　　白砚正站在钟山雨身边，此刻往他身前迈了一步，将他挡住，臭着脸对云衢长老道：“不好意思，我们师门没有这么个人。”
　　“就是，我们大师兄入门最早，他都没有见过，你还是去别处找吧。”雀啾也道。
　　黎啸对云衢长老做了个揖：“长老，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为好。”
　　“道友，溪云在哪儿，老朽也不清楚，此事已过去五百年，老朽并不想提起当年的伤心事。”钟山雨被徒弟们团结在一起的气氛所感染，面色轻松许多，“揽月大会到底让不让妖修进场，你给句准话，若你也不能做决定，那就问问你们宗主，不要在此耽误大家时间。”
　　云衢长老气结：“你们……”他正要发作，却突然间神色一顿，接着便无奈地对校验弟子说，“给他们放行吧。”说罢就原地消失了。
　　这一系列动作跟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黎啸一直默默观察，总感觉对方是临时收到了什么指示才突然改口。
　　能给云衢长老下指示的，应当是宗主风夜吟。
　　或许是卿山宗一直没有明显针对妖修，又或者风夜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是心胸狭窄的宗门——这一点从上一世他将转魂珠亲自颁给自己也能看出来。
　　无妨，反正这一关顺利过了，过得还挺爽，黎啸心里颇为轻松。
　　几人陆续通过了校验口，他拉着萧鹤侣，心情大好地说：“走，鹤宝。”
　　他俩跟在师门所有人后边，御剑跟着钟山雨往会场里飞去。
　　这个时候萧鹤侣突然用“悄悄话”传音道：“那个凌岚仙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黎啸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这茬了！
　　--------------------
　　黎啸：你听我解释！


第94章 安排
　　萧鹤侣一边御剑飞行，一边转头望向校验口，黎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凌岚带着几个师妹通过了校验，飞向自家师门的坐席。
　　傲溟君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鹤宝，你在看什么？”
　　萧鹤侣若有所思：“悬玉宫的仙子们都很美，凌岚更美，跟天上真正的仙女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他越这么说，黎啸心里越紧张，搜肠刮肚地想着用什么借口解释。
　　“啊……我只听说过她，并没有打过交道，只是单方面认识。”他连忙道，“我是之前出去游历的时候看见过她的画像，方才也只是想拉个厉害的人替我们说话，恰好她在场——只是个巧合罢了。”
　　萧鹤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在不高兴：“哦？她很厉害吗？”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黎啸一眼，“你之前出去游历过？我以为你要等我一起。”
　　黎啸：“……”
　　说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么？
　　上一世犯过的错，这一世怎可再犯！
　　傲溟君叹气！
　　此刻钟山雨已经铺开了他们的坐席，一踏上地面，黎啸就拉住萧鹤侣的手腕，急切道：“我之前那不叫游历，就是一百多年前跟师弟们在山下小镇转了几圈，都没跑多远，恰好听说了凌岚仙子的事，略有了解。”
　　“略有了解，就记了一百多年？方才一眼就认了出来？”萧鹤侣似笑非笑地看他。
　　黎啸叹了口气，一副认栽的样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可能我见的人少，听说了一个厉害人物就记住了。”
　　“哈哈哈哈我逗你的！”萧鹤侣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浑身发颤，“你还真是傻敷敷。”
　　黎啸宠溺捏了捏他的脸：“本龙真是被你拿捏了。”
　　虽然他也知道小仙鹤有点调皮，有时候爱耍他，但他可不愿意在感情上让对方有所误会，一点都不行。
　　他冒不起这个险。
　　“你就这么怕我生气呀？”萧鹤侣唇角勾着一直没落下去，颇有些恃宠生娇的得意。
　　黎啸无奈地说：“不光怕你生气，还怕你误会，哪怕你不答应做我的道侣，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别人谁都看不入眼。”他顿了顿，又道，“若是能有什么术法，能让你钻进我心里来看一看，或者让我把心敞开在你面前，我一定会试上一试。”
　　“你不要急嘛……”萧鹤侣被他的剖白心迹羞得红着脸低下头，“再等等。”
　　“等？为什么要等？”黎啸不解，他迫不及待地拉住对方的手，“若你喜欢，便应了我，不好吗？”
　　萧鹤侣转头望向空荡荡的会场中心：“……你让我再想想。”
　　“成，您慢慢想。”黎啸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一世小鹤还同上一世一样好，但却对两人感情颇有顾忌似的——不，一边有顾忌，一边还撩他。
　　有一点坏。
　　雀啾和司眉在他们这农家小院的看台坐席里四处扑腾玩闹，很快就把方才在校验口的不愉快给忘到了脑后；白砚和澹澹站在看台的另一个侧边，张望着别的仙门，两人嘀嘀咕咕地小声辨认着；钟山雨则已经坐在了石桌边，似乎对其他仙门的情况一点都不感兴趣，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小宝塔。
　　黎啸便与萧鹤侣一起过去陪他。
　　“师父，您听没听说过川海门？”黎啸想起方才现身的竺升，打算打听打听他的底细。
　　钟山雨一怔：“这倒是不曾听说，五百年前并没有这一门派。”
　　“川海门吗？我知道。”萧鹤侣却道，“好像是一百多年前才成立的小门派，你为什么问这个啊？因为方才那个修士吗？叫竺……竺什么来着？”
　　黎啸点头：“对，他叫竺升。我觉得他对我们妖修还算友好，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他结交一下。”
　　萧鹤侣极为诧异：“要和他结交？”
　　“怎么了？你觉得不妥？”尽管“结交”只是个说法，黎啸并不会真的这么做，但见对方这么大反应，他还是有点意外。
　　萧鹤侣迅速挪开目光：“那倒没有，只是听你突然这么说，觉得有些奇怪。”
　　“哦，我也是随口一说，结交这种事也是看缘分。”
　　虽说上一世竺升看起来事事都在帮助他们，但是这人无时无刻不在，确实略显怪异，黎啸总觉得他对于修曜山庄、尤其对于自己和萧鹤侣的关注太多了。
　　而“决战”之时，他又是第一个陨落的，也确实令人惋惜。
　　这人身上有一些谜团，黎啸不免对他产生好奇。
　　竺升目前是出窍期的修为，而川海门才成立一百多年，显然他是带艺投师，不然区区一百年，就算再是人中翘楚，也顶多练到元婴期，不可能达到现在的境界。
　　他若真是这般的翘楚，早就天下扬名了，方才别的修士见了他，应当也会争先恐后与其结交，不会这般对他毫不在乎。
　　黎啸正琢磨着，也见萧鹤侣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便道：“小鹤，你好像对这些仙门还挺了解的，之前有所耳闻？”
　　“哦，临出门前师父跟我说过一些。”他淡淡一笑，“毕竟是我第一次独自远行，他怕我吃亏。”
　　这倒也是，黎啸心想，昆墟神君不受重生之术的影响，他老人家应当还记着小鹤上一世的悲惨经历，自然会对自己的爱徒多加照顾。
　　“唉呀妈呀，吓我一跳！”旁边突然传来雀啾的声音。
　　黎啸几人回头一看，便见风夜吟、洛怀楚和皎月仙子三人的巨大影像浮现在了他们坐席前方，每个人脑袋比磨盘还大，可不是有点吓人。
　　这和上一世一样，没什么新鲜的，黎啸没搭理他们说的什么，而是着力观察洛怀楚，毕竟之前他只见过这人两回，一次就在这揽月大会上，另一次就是那决战之日。
　　这人看起来是有些獐头鼠目，不像好人，但目光还算澄澈，也对得起他松云岛岛主的身份，但当夜他带人袭击修曜山庄时，眼神分明阴郁而狡诈，单从眼睛上来看，实在是判若两人。
　　短短一年时间，会使一个分神后期的大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三人的当众警告令修曜山庄众人大失颜面，雀啾、澹澹的脸色都很难看，白砚的脸更是长得快拉到脚面了，四狗子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讨好地用额头蹭他。
　　“大家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就是做出一副姿态给其他仙门看罢了。”黎啸安抚所有人，“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身正不怕影子斜！”
　　雀啾点头道：“大师兄说得对！那些人乱放屁，咱们当然是把屁味儿扇跑，没必要还攒着回味。”
　　黎啸：“……”
　　“小师妹你这用词很妙，下次不要说了。”他无奈道，“不过话糙理不糙，反正这些仙门对我们有偏见，咱们怎么解释都没用，干脆就别往心里去——就当这是一次修行吧！”
　　萧鹤侣一直没吭声，托着腮看着他，眼里似乎有微微的笑意。
　　“你看我做什么？”黎啸安慰完师弟妹们，跟他脸对脸地做了个同样的托腮动作，用“悄悄话”问道。
　　萧鹤侣眼睛弯起：“觉得你这样更加英俊霸气，很喜欢。”
　　就在这时，洛怀楚还是跟上一世一样，过来找钟山雨单聊。
　　钟山雨给黎啸丢了个“看好其他人”的眼神，立刻出了自家坐席的结界。
　　雀啾、白砚还有司眉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结伴跑到坐席边上，打算偷听两人谈话，澹澹本来想阻止，但是看石桌边只剩下黎啸和萧鹤侣，一个威压大一个是自己天敌，最后还是讪讪地跑开，跟雀啾他们“同流合污”去了。
　　小宝塔被钟山雨放在了石桌上，黎啸心想，这是个好机会。
　　“趁现在吗？”萧鹤侣用“悄悄话”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看样子是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钟山雨和洛怀楚这次对话不会太久，黎啸来不及犹豫，放了一缕极淡的神识出去，轻盈地附在了宝塔旁边的果盘上。
　　这么做是怕惊到宝塔里的溪云，反正揽月大会期间，师父应当会一直坐在这里，小宝塔应当也会一直放在石桌上，果盘离宝塔最近，方便监视。
　　若是溪云跑出去，这神识也能悄无声息地附在对方身上，不会打草惊蛇。
　　为了尽可能隐蔽，黎啸给这神识加了个隐身诀，就算修为再高的大能也很难察觉。
　　萧鹤侣看他对着小宝塔瞪了会儿眼，焦急地问道：“好了吗？”
　　“好了。”黎啸看他茫然的样子忍俊不禁，“你察觉不到是吗？”
　　萧鹤侣释放自己的神识感受了片刻，摇摇头：“嗯。”
　　“那就好。”黎啸心满意足，“这下应该不会惊动到师父。”
　　钟山雨很快结束了跟洛怀楚不甚愉快的谈话，谈话过程中他落了个静音诀，是以雀啾他们一无所获，几个人颇有些垂头丧气。
　　这会儿风夜吟已经施术将这次切磋要用的灵珠展开，看着那宏伟博大的立体地图，全场都沸腾了起来。
　　黎啸站起身，笑吟吟地看着师弟妹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由他和萧鹤侣带队，一行人顺利进入了芥子灵珠里，也很快接收了灵珠幻境里发来的卷轴，听取了皎月仙子讲述的规则，仍是一路像春游一般地赶往最偏僻的低阶宝箱藏身处。
　　虽然这一世黎啸不打算忍气吞声，但也不能主动找事，一来怕改变将来事件发展线，二来，毕竟师弟妹们修为不高，他们又被修士们“重重包围”，一旦惹是生非就是自取灭亡，把上一世的决战部分提前上演，得不偿失。
　　好在领教过被人针对的情况，师弟妹们还是非常听他的话，修曜山庄小队如同上一世一样，在夜幕降临时找到了第一个低阶宝箱。
　　雀啾兴奋极了，激动得直搓手：“快看看有什么宝贝！”
　　师兄们依然默契地让她这个团宠来开箱，小山雀也没客气，利落地打开了箱子，看到里边闪光的各种灵石和天材地宝，长长地“哇”了一声：“这下发财了啊！”
　　“想要什么就拿，咱们找到的宝箱，就属于咱们。”黎啸负手而立，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二师弟，这不是有你一直想要的金灵蛇蜕吗？快收好。”
　　澹澹早就发现了这个炼器材料，本就蠢蠢欲动，现在大师兄一声令下，他自然忙不迭地收下。
　　四狗子在箱子里翻来翻去，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没有青鸾羽啊。”
　　“这是低阶宝箱，青鸾羽怎么可能在这里头。”白砚敲了敲他的脑门，“用用你的脑子。”
　　黎啸看着他们直乐：“放心吧阿砚，回头大师兄帮你找。”
　　青鸾羽在无涯山弟子手里嘛，我正要会会他们呢。
　　他偏头看了眼一直没吭声的萧鹤侣，却见小仙鹤一直在四下张望，神情显得有些不安。
　　“找什么呢？”黎啸撞了撞他的肩膀。
　　萧鹤侣回了神：“哦，我是怕有人来抢咱们的宝箱，虽然这个只是低阶的，但不免有些讨厌的人借机来找麻烦。”
　　“不怕，我都想好了，小鹤，若是有人来，你便用显影石记录着。”黎啸挥手展开揽月大会的卷轴，胸有成竹道，“同时将显影石画面用灵力转入卷轴，发出求救信号，这样只要有人看卷轴，就能看到我们这边真实影像。”
　　让所有的人都看看某些大仙门弟子的真实嘴脸！
　　--------------------
　　来来来来，傲溟君开直播了！


第95章 胖揍
　　萧鹤侣一听这个办法，立刻喜笑颜开。
　　“你真的好聪明啊！”他忍不住抱了抱黎啸，“每次都能想到好办法。”
　　黎啸有点心虚，这还不是吃一堑长一智么。
　　也就是上一世没有好好研究这个卷轴，一心只想着跟小鹤腻腻歪歪了。
　　并不是说腻腻歪歪不好，他们没有惹任何人，不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生活，但既然现在重来一次，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单用显影石，他们没准会说我们用术法篡改真实情况，那就只让这些人同步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黎啸胸有成竹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他们再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萧鹤侣点头道：“对！”
　　黎啸话刚出口，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还没顾得上仔细琢磨，就听见了淳于江熟悉的声音——“谁说这些东西是你们的？！”
　　来了啊，等的就是你！
　　雀啾正兴致勃勃地在宝箱里翻找着，一听这句话，回头看见淳于江挑衅的脸，立刻不爽道：“你有病吧？眼睛瞎了？没瞎就好好看看规则，别来找事！”
　　“够了啊，看你可爱才不揍你。”淳于江带着盛骄几个人站在黎啸不远处，揶揄道，“劝你说话注意点，要是惹火了我，小心一会儿给你做成烤山雀！”
　　黎啸用“悄悄话”给萧鹤侣传音：“现在就开始记录吧。”
　　小仙鹤立刻跃上树梢，掏出一块灵石抛向半空，向其注入灵力，开始记录现在发生的一切，同时摊开卷轴，以灵力建立起灵石与卷轴之间的连接。
　　淳于江看到他的动作，但是并没弄懂他在做什么，还以为是在卷轴里寻找高级宝箱的下落，于是仰头冲他道：“小灵兽，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跟这些妖物混在一起？不如跟我走吧，哥哥保证你能得到很多宝贝。”
　　挺能说啊，萧鹤侣心想，能说你就多说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不已经有很多狗腿子了吗？”他瞥了眼盛骄那几个人。
　　盛骄恼火，指着他骂：“你说谁是狗腿子？！”
　　淳于江见萧鹤侣和自己搭话，十分洋洋得意：“小傻瓜，我这是在救你呀！你以为这些妖物是真心和你交往？他们是贪图你的炉鼎体质，这才借机接近你！”
　　“炉鼎”二字听得黎啸直皱眉，不过他看出来萧鹤侣是故意套那人的话，便没有阻止。
　　反正一会儿也会好好教训这个混球，就让他尽情作死吧！
　　萧鹤侣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修道之人，都想拥有一个炉鼎，你是不是也对我有什么想法？”
　　“就算是有想法，我和他也不一样！”淳于江不知道自己的丑恶嘴脸全都被记录下来，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想法，抱着胳膊露出猥琐的笑容，“若你我双修，你的灵气和我的正气交融，效果更好！你若和他，小心被他的妖气浸染真元，将来无法飞升！”
　　这话基本属于恬不知耻了，萧鹤侣已经在卷轴上发出了求救信号，只要此刻看卷轴的人，都能用灵力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修曜山庄的坐席上，钟山雨一直关注自家徒弟，看到这一幕，连连摇头，心道，现在松云岛的风气如此不正么？！
　　在卿山宗和松云岛的坐席上方，另有一个专属坐席，仙气缥缈的花园中，风夜吟、洛怀楚和皎月仙子三人一同坐在汉白玉石的圆桌边，他们面前有一个数丈长的巨大卷轴，卷轴里此刻正冒出一个大气泡，向他们展示了黎啸那边发生的事。
　　此刻，风夜吟和皎月仙子不约而同地看向洛怀楚，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点意味深长。
　　洛怀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无奈道：“这孩子，太不像话了，等揽月大会结束，我定会好好训斥他。”
　　在芥子灵珠里的其他修士很多都同步看见了这个画面，大多数人都在嘲笑淳于江，凌岚看到之后不爽地皱起了眉头，收起卷轴，立刻御剑往那处现场赶去。
　　淳于江话说得如此露骨，雀啾白砚等人听得都十分气愤。
　　“你们大仙门的弟子，脑子里就是这么肮脏么？”大白鹅臭着脸鄙夷道，“不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甚至都不掩饰自己心里的龌龊，真不知道你是傲慢，还是根本不懂礼义廉耻！”
　　雀啾就没有他骂得这么文绉绉了，啐道：“你是不是个大傻逼，长得这么丑，配跟我小鹤哥哥说话吗？多看他一眼都有罪！”
　　淳于江应当也是没听明白白砚在骂他什么，但是对于雀啾这朴实无华的语言艺术领略得十分到位，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阿啾，注意素质。”黎啸假惺惺地规劝自家好师妹，冲淳于江道，“这么说来，阁下不仅来抢宝箱，还想来抢人？！”
　　盛骄看他师兄气坏了，抢着说：“什么抢宝箱，揽月大会本来就是切磋技艺的，当然是谁强谁得的宝贝多！我们淳于师兄是想把这被你们哄骗的灵兽救出来，你们可别往我们头上泼脏水！”
　　“啧啧啧，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数你家最强。”白砚点评道。
　　黎啸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朗声对淳于江道：“不好意思，人和宝箱，你都不可能带走，如果不信，那就试试！”
　　“今天就让老子给你点颜色看看！”
　　淳于江绝不可能在自己师弟们面前露怯，当即召唤出宝剑，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掐住手诀，操控宝剑在空中幻化出数道暗红色剑光，径直向黎啸飞去。
　　黎啸这次不会再手下留情，他要好好给这个混蛋玩意一点颜色看看。
　　他在虚空中抓出鸾音，没用任何剑招，只是飞上半空轻轻一划，释放出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将淳于江释放的剑光裹挟住，他再一挥手，那些剑光便瞬间调转了方向，转回头冲向淳于江和盛骄几人！
　　“啊！”盛骄惊恐地大喊，立刻幻化出一面手盾，牢牢挡在自己身前。
　　淳于江则迅速后退，赶紧释放灵力控制宝剑，将那些剑光尽数化去。
　　这些剑光中又含有黎啸的灵力，比他方才释放的要厉害得多，他这么强行化解，反而被结结实实地击中，不堪重负地后退了几步，捂住胸口，“噗”地吐了一口鲜血。
　　其实这伤害并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他一个松云岛弟子，竟被自己鄙夷的妖修轻松打吐了血，说出去面子要往哪儿放！
　　雀啾还要在这火上倒点油，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笨蛋！我大师兄可是离识期的妖修，跟你们岛主的分神期差不多，你真是自不量力！”
　　“阿啾，不能这么说，我只是离识前期，洛岛主可是分神后期，比我厉害多了。”黎啸假惺惺地谦虚。
　　芥子灵珠外，看着卷轴里气泡画面的洛怀楚：“……”
　　境界越高，同一个境界里的前、中、后三期的差别就越大，甚至功力可以高出一倍，黎啸没有瞎说，而被拿来和一个妖修相比较，向来痛恨妖修的洛岛主可真咽不下这口气。
　　不料旁边皎月仙子却道：“看来这个妖修确实有真才实学。”
　　“一个妖物，能耐越大岂不越危险？！”洛怀楚冷着脸说，“想想当年的溪云！”
　　风夜吟却道：“溪云是吸食修士真元，彻底堕入妖道，这位黎啸道友用的都是正经功夫，他的确是为其他妖修或者妖物做了表率，证明走正路也是可以有所成就的。”
　　“是啊，世间妖物那么多，怎么可能全都杀尽，以战止战并不可取。”皎月仙子赞同道，“若是修曜山庄能以身作则，引导所有的妖都能走正道修炼，我们是应该支持——溪云是特例，不该因为他犯的错，而去否定其他妖修。”
　　洛怀楚聊不下去，只能保持沉默，听两位道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妖修，面色阴沉得像黑锅底。
　　风夜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便淡淡笑道：“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怀楚你还是放开些心胸吧，我看接纳妖修是大势所趋，你若是不想开点，岂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只是担心天下苍生罢了。”洛怀楚面无表情地说。
　　皎月仙子道：“这是自然，虽然修曜山庄的人表现还不错，但我们也得多加关注，若他们有伤人的举动，必须要从重惩处，才能以儆效尤。”
　　“嗯，先礼后兵吧。”风夜吟沉吟道，“这次若他们表现得好，我觉得可以给予一些肯定，算是表明我们的态度。”
　　皎月仙子点头：“是个好主意。”
　　风夜吟看向洛怀楚：“怀楚呢？”
　　“风兄，你这是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倒是挺会拿捏人的。”
　　两人相识多年，彼此间说话都很随便，听洛怀楚这么说，风夜吟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办法，方才皎月说得没错，我们不可能杀尽天下妖修，就只能试图与他们和平相处，引导他们向善，自然得拿捏住他们才行。”
　　洛怀楚沉默片刻：“我没什么意见，你们看着办吧。”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对鱼化龙没有看法，只是担心钟山雨。尽管他离开师门已经六百多年，可他毕竟是我师弟。他在溪云那件事上栽过一次，我怕他重蹈覆辙。”
　　“那就更要和他多多来往，这才方便照应。”风夜吟道。
　　洛怀楚点点头：“嗯，我看着办吧。”
　　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卷轴气泡里把淳于江打得鼻青脸肿的黎啸，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这鱼化龙，就是在故意羞辱我们松云岛的人！
　　洛怀楚想得没错，黎啸就是要羞辱淳于江。
　　萧鹤侣给他打造的那个幻境里，他已经看此人不爽，真实回忆中，修曜山庄险些被灭门也跟这人脱不开关系，对于黎啸而言，他简直跟这混账有了两世的仇怨。
　　这一世为了查清幕后黑手，不能破坏这些事件链条上的小环节，他只能忍着不去杀淳于江，但也下定决心对这人见一次打一次，不会让对方好过。
　　淳于江本来就比他低一个境界，黎啸耍弄对方简直易如反掌，他甚至根本不用术法，将人拉到身前，仅凭拳脚就能把这混账耍得团团转！
　　许多大仙门的弟子自恃修为高，只注重术法修炼，不注重外家功夫，完全不考虑自己修为被压制的情况，淳于江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就是他被自大反噬的时候。
　　他的真元被黎啸压得一点用不出来，而面对黎啸的功夫套路，他根本又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擎着挨打。
　　黎啸对他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极尽侮辱之能事，接着又提拳向他胸口招呼，非常享受这拳拳到肉的爽感。
　　淳于江被打得连连后退，一下子撞到树上，感觉自己的肋骨全被打断了。
　　为了面子，他不能开口求饶，只能找机会逃跑，可是失去灵力的他身体迟钝沉重，动作凝滞得可怕，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卡着脖子按住。
　　“你别想打小鹤的主意，他选择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黎啸缓缓收紧虎口，攥得淳于江呼吸困难，面色涨成猪肝色，额角爆出了青筋。
　　傲溟君英俊桀骜的脸上满是冷厉的杀意，压低声音威胁：“如果你再多看他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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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胜
　　黎啸的声音不大，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此刻他威压全开，极度恐惧的淳于江看到他这副模样，被吓得双腿发软，双唇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树梢上一直往显影石和卷轴里输送灵力的萧鹤侣，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兀自红了眼圈。
　　雀啾几个人和盛骄他们打得不亦乐乎，两边实力相当，白砚和澹澹也算略胜一筹，盛骄几个人被揍得哭爹喊娘，毫无大仙门子弟的气度。
　　好处就是淳于江这边吃瘪的模样没被师弟们看到，保住了几分薄面。
　　黎啸紧紧掐着淳于江的脖子，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掐死他。
　　淳于江被掐得眼睛直往外凸，双手拼命拍打着黎啸的手，可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正当黎啸打算松手的时候，突然觉察到一道剑光从背后袭来，便立刻侧身躲开。
　　回头一看，便又见到一个熟人。
　　高陌手里拎着剑，缓缓落在他跟前，冷声道：“你这妖物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黎啸瞪着他，双眸瞬间充血。
　　上一世的记忆山呼海啸向他袭来，司眉、白砚还有钟山雨死在他面前的画面迅速从他眼前闪过，而高陌那张傲慢的脸，更是令他记忆犹新，这人当时说的那句话，也再度响在他的耳边——
　　“你别忘了，他可是上好的炉鼎啊！这个便宜怎么能让你占了！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毁掉你的婚礼？你配和他成亲吗？”
　　黎啸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怒火，伸手“嗖”地抓出鸾音，便要向高陌释放杀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半透明的玲珑护甲“咣咣咣”从天而降，密不透风地挡在了他身前。
　　萧鹤侣从树梢上跳下，神情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黎啸，别和他打！”
　　若是说面对淳于江还能保持几分理性，看到这高陌，黎啸只想将对方杀之而后快，他方才掐起的是万龙灭手诀，现在小仙鹤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又令他想起上一世洛怀楚的诡计，令他心头突地一颤，立刻撤去功力。
　　“小鹤，你、你离我远点。”黎啸挣脱了他的手，往外撤了撤，“术法无眼，我不想伤了你。”
　　萧鹤侣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痛苦，随后堆起满面笑容：“怎么会！”
　　淳于江见到救兵过来，跌跌撞撞地扑到高陌身边，哭丧着脸大喊：“高陌师兄，快杀了这个鱼化龙！”
　　盛骄等人也连忙簇拥过来，躲在高陌背后，指着黎啸他们大骂。
　　“杀了他们！”
　　“这群妖物活着就是祸害！”
　　雀啾、白砚、澹澹还有司眉也回到黎啸和萧鹤侣身旁，两方成对峙之势。
　　“你们是不是太不讲理了？”小山雀不屑道，指着淳于江道，“明明是这个混球先来找事！”
　　白砚抱着双臂，嘲讽道：“打不过别人，就说别人是祸害，你们松云岛的人术法修炼得不怎么样，是不是光练嘴皮子了？！”
　　黎啸心里压着怒火，一声不吭地冷眼看着高陌，上一世此人并未在这里出现，这一世既然提前露面，为了不影响后面追查真凶，他只能静观其变，不能率先出手。
　　“既然这人称你为师兄，麻烦你负起师兄的责任，把你这爱找事的师弟带走吧。”萧鹤侣大声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伤了和气就没必要了。”
　　高陌冷冷一笑：“和气？小灵兽，你屁股歪，还当别人和你一样？我们松云岛跟妖修之间就从没有和气一说！若非因为这是揽月大会，我早就将这满门妖修诛杀，还会跟他们废话？！”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快走罢！”萧鹤侣满脸嫌弃，“别让你师弟们在这里撒泼打滚，丢尽了松云岛的脸！”
　　高陌死死盯住黎啸：“我师弟们诚意前来与你们切磋，你却对他们下如此狠手，若我不为师弟们出头，岂不是要被人看扁？”
　　他突然跃上半空，手中的宝剑红光大炽，不由分说地向功力最弱的雀啾和司眉方向斜斜划出一道剑光！
　　这剑光极为锋利，蕴藏着丰厚的灵力，若是被它伤到，小山雀和四狗子搞不好会当场毙命，而高陌身为分神前期的修士，居然向两个修为比他低那么多的人出手，足见此人性子有多么卑劣。
　　萧鹤侣和黎啸默契十足，一个立刻将玲珑护甲罩在了雀啾和司眉身前，另一个挥起手中鸾音，送出一道凌厉的蓝色剑光，两道势均力敌的剑光在半空中相遇，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瞬间将这黑夜映得亮如白昼！
　　白砚方才被吓了一跳，现在惊魂甫定，挡在司眉身前，指着高陌破口大骂：“你这个人要不要脸？！专挑最弱的人下手！”
　　高陌脸上挂着倨傲的笑意：“对付你们这些妖物，不需要讲道义！”
　　“对，见一个杀一个！”黎啸对淳于江下的真元禁制本也不强，此刻这人已经恢复了修为，刚将自己身上的伤治好，可能是觉得自己又行了，躲得远远地大声叫嚣。
　　黎啸表情阴鸷地看着高陌：“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跟你们客气！”
　　他倏地跃上半空，将鸾音向上一抛，同时掐了个引雷术的手诀，宝剑剑尖直指湛蓝夜空，霎那间天空乌云盖顶，涌动的灰色云层间闪电亮起，带起惊雷阵阵。
　　下一刻，鸾音幻化出万道剑光，每一道剑光都从天际引下一条闪电，蓝色与银光交织，这是龙啸九天与引雷术的结合体，威力大增，哪怕黎啸只用出了四分功力，一旦击中，便能令高陌重伤，淳于江跌落境界！
　　淳于江见状立刻大喊：“快跑！”
　　高陌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一挥手，给他和盛骄等人落下防护罩，同时控制自己的宝剑，在身前飞速旋转，划出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盾。
　　黎啸抬手一挥，那裹着闪电的剑光顿时如暴雨一般飞向高陌，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的灵力防护盾，径直向对方飞去。
　　高陌见状一怔，虽然知道对方是离识期修为，但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强，是自己轻敌了！
　　再用防护盾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给自己身上落下护体金光，匆忙举剑回击，就在这时，从他身后突然飞出一道巨大的淡青色护盾，严密地压了过来，将黎啸的剑光挡了回去。
　　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便落在了他和高陌之间。
　　黎啸看到抛出护盾的是凌岚，当即停了手。
　　对方肯定是来止息干戈的，他若是想与对方结交，最好表现得乖巧一些，于是他收起功力，缓缓落回萧鹤侣身边。
　　从方才对方抛出的防护盾上能够感应到，这位分神后期的仙子本领的确厉害。
　　“多谢凌岚师姐！”高陌立刻对她作揖，顺便恶人先告状，“这鱼化龙实在可恶，我们不应当再对妖修姑息纵容——”
　　谁知凌岚却面无表情地打断道：“算了吧你，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要看过卷轴的人都知道，你不必为了维护你师弟而撒谎。”
　　高陌：“……”
　　一听这话，萧鹤侣高兴地与黎啸对视，还在他手心里轻轻勾了勾。
　　黎啸心中一喜，捉住他的手紧紧攥住。
　　萧鹤侣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挣了挣，却怎么都不能挣脱，便随他去了。
　　淳于江听凌岚这么说，立刻找出卷轴查看。萧鹤侣方才出手，同步记录已经停止，但是一切都留存在了卷轴中，现在打开便能从头观看。
　　看到自己挑衅的场面被人全都看到，淳于江恼羞成怒，并起二指往卷轴中注入灵力，试图损毁这个记录。
　　谁知卷轴表面泛起鲜艳的红色波光，将他的灵力反弹了回来，这小丑不仅没有得逞，还被自己的灵力击中了额头，被打得往后飞起，狠狠摔了个屁股蹲。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雀啾爆发出痛快的笑声，“这卷轴上附有灵力，岂能任由你毁损？！大傻蛋，你的‘光辉形象’这下人尽皆知了！”
　　司眉也很高兴，搭着白砚的肩膀：“这人就是自作自受！三师兄，你说是不是？”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没个正形！”白砚眼里带着笑意，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肩膀一抖，把他的手抖了下去。
　　高陌面色极为尴尬，但还是试图挽回颜面，他向凌岚再度作揖，认真道：“即便是在下师弟先生了事端，可揽月大会以切磋为主，不该动手伤人，这鱼化龙下手这么狠，着实过分——”
　　凌岚冷笑了一声：“他要是下手狠，你这师弟早没命了，高陌，我能看见的，你也能看见，何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旁边默默听着，一句话没吭声的黎啸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位仙子果然能处！
　　哪怕她不会站在妖修这边，至少她不会偏袒松云岛。
　　“这位姐姐真好，有什么说什么，性子耿直，比那几个虚伪的大傻蛋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雀啾望着清冷淡雅的凌岚，不无艳羡地说，“她长得美，修为也高，虽然还没飞升，跟天上的仙女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相比之下，连萧鹤侣帮她弄的闪光效果也不香了。
　　“你若是好好修炼，很快也能与她一样。”萧鹤侣轻声安慰。
　　雀啾点点头：“嗯，就先定这么个小目标吧。”
　　连吃两次瘪的高陌着实没面子，不打算再继续争辩，而是直接换了话题：“不论如何，这次多谢师姐出手相助。此次揽月大会只有三日，耽误师姐时间，实在抱歉，不如我们尽快离开。”
　　“你们先走吧，免得我一走你们两边又打起来。”凌岚冷声道，“我还有几句话要跟黎啸说。”
　　淳于江嘟囔道：“师姐，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
　　他一边说，还一边觑了觑高陌的表情，接着就收到自家师兄看过来的死亡目光。
　　高陌点头道：“那好，我们先行离开。”
　　接着他便对淳于江一甩头，几个人一起御剑，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等这些人身影消失，黎啸主动对凌岚作揖：“多谢仙子主持公道。”
　　“举手之劳罢了。”凌岚仍旧没什么表情，“你们脑子倒是挺好用的，能想到这个办法维护自己。”
　　雀啾立刻道：“是啊，小鹤哥哥一直帮我们呢！”
　　“不不不，这个办法是黎啸想出来的。”萧鹤侣连忙解释。
　　黎啸淡淡一笑：“办法虽然有效，但也只有仙子一人前来相助，由此可见仙子高义，不带世俗偏见看待我们。”
　　“人生在世，没有一帆风顺的，遇上一些挫折，就当历练吧。”凌岚唇角微微勾了勾。
　　黎啸点点头，接着问道：“不知仙子有什么话要跟在下说？”
　　“哦，这倒没有，我就是不想和他们一起走。”凌岚环视周围人一圈，“你们保重，我走了。”
　　所有人齐齐拱手：“仙子慢走。”
　　大家话音未落，凌岚已经化作一团青色光晕离开。
　　司眉感叹道：“这位仙子姐姐真是难得，要是多几个像她这样的人就好了。”
　　“越是大仙门的人，越不愿多管‘闲事’，免得给自己惹麻烦。”白砚一副看透人情世故的模样。
　　萧鹤侣笑了笑：“无妨，我们做好自己就可以。”
　　黎啸对着他弯了弯眼睛：“嗯，若是同道中人，总能走到一起来。”
　　大家一起轻松地笑了起来，黎啸却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林里。
　　“出来吧，别躲了。”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修士尴尬地从树后出来，冲他们招了招手，正是竺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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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折磨
　　黎啸虽然放了个监视符在竺升身上，但是灵力极低，并不能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存在，只有他想要连接的时候，才能用灵力打开。
　　方才一通打斗，场面极乱，他也没有注意对方的气息，直到刚刚才发现有人存在。
　　“你为什么在这儿？”还没定黎啸出声，萧鹤侣先开了口，语气十分不悦。
　　这让黎啸觉得奇怪，小鹤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竺升走到他们跟前大约一丈左右的距离停住了脚，面色略带尴尬：“抱歉，在下本不想如此藏头露尾，是之前看到卷轴里此处有呼救，又见是诸位被松云岛弟子为难，便决定过来相助。谁知路上耽搁了时间，方才赶到时，正好看到凌岚仙子阻止了两方冲突，在下……在下修为不如仙子高，便没有插手，但又想看看接下来会不会还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便没有离开。”
　　“那凌岚姐姐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雀啾问道。
　　竺升觑了萧鹤侣一眼，讪讪道：“在下其实想与诸位结交，但、但又怕太过冒失，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现身，没想到就被黎道友发现了。”
　　恐怕你只想跟小鹤结交吧？黎啸心里不爽地想。
　　上一世这时候，他和萧鹤侣还不是道侣，就算拈酸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现在虽然关系并没有改变，但小鹤明显表现出来了排斥，傲溟君便无需客气了。
　　他对竺升做了个揖，脸上冷漠，口吻还算客气：“多谢道友盛情，但我们满门妖修，怕会连累你，这般好意我们心领了，结交就不必了，实在不好意思。”
　　“哦……没、没事。”竺升勉强笑了笑，“其实我没有恶意，也不怕被连累。在下出身于小门派，没有大仙门那般偏见多，生平又从未见过妖修——妖想成为妖修，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尤其是黎道友你，能有此修为，心智之坚，可见一斑，在下对你着实敬佩。”
　　他又转头看向萧鹤侣：“在下也从未见过灵兽化形的修士，毕竟灵兽都是仙人所养，身居仙宫，岂是我凡夫俗子可以见的。在下又听说，因着天生具有灵性，可算半仙之体，灵兽大多性情散漫，对修练之事不甚上心，千百年来灵兽修士少之又少，能达到这位道友修为的更是前所未有。两位都是修道路上的佼佼者，谁不想与两位结交呢？”
　　黎啸闻言偏头看看身边的小仙鹤，心想此事我倒是不曾听闻，难怪我们小鹤这么娇气，又喜欢享受，原来是本性所致。
　　萧鹤侣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少琢磨我”。
　　黎啸看着他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越发觉得他可爱，忍不住笑了。
　　竺升见他俩只顾眉来眼去，没人搭理自己：“……”
　　“今夜诸位被人滋事，应当心情不好，在下便不叨扰，若改日遇上，或许可以多聊几句。”他拱手作揖道，“再会。”
　　黎啸向他回礼：“再会。”
　　等竺升走了，雀啾又四下张望：“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黎啸心想，除了一个找事的淳于江，一个居心叵测的竺升，和一个乐于助人的凌岚，其他人应当不会凑过来，他看了看一旁放着的宝箱，便道，“我们把东西分一分，然后各自休息吧。”
　　宝箱里没有多少好东西，大家取完了各自需要的材料，黎啸便将剩下的灵石平均分了几份分给所有人，与上一世一样，给雀啾几人落下防护罩，自己则跟萧鹤侣坐在他们对面。
　　雀啾这次见了凌岚，简直把对方引为榜样，她躺在自己的小褥子上，翘着脚，兀自念叨：“凌岚仙子可真好啊，要是将来我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她枕着手臂，想了想，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诶，对了，方才那个什么师兄一直对她那么殷勤，是不是对她有想法？姐姐可千万别搭理他，这个混球配不上她！”
　　旁边澹澹始终保持安静，司眉看着白砚打坐，也跟着有样学样，但白砚被雀啾的嘀嘀咕咕搞得静不下心，不耐烦地睁开眼。
　　“在你眼里，就没人配得上她吧？”大白鹅揶揄道。
　　雀啾想了想，认真点点头：“嗯！姐姐一个人独自美丽就是最好的，说不定很快就飞升了，变成真正的仙女。”
　　“你可真够操心的！”白砚冷着脸，“从现在起不许出声，不然我给你下禁言咒。”
　　雀啾撇了撇嘴，不屑道：“你敢！大师兄都没有这么对我！”
　　“那你去跟大师兄待着去！”
　　雀啾往对面瞥了瞥，见黎啸和萧鹤侣两人亲昵地依偎着，明显容不下第三个人，讪讪地说：“你当我傻啊！”
　　白砚闭上眼冷笑一声：“接受现实吧，小师妹，大师兄以后不会独宠你一个了。”
　　“那我也要找个道侣，道侣才能永远只宠我一个。”雀啾小声嘟囔。
　　他们对面的这两位，虽然还没有认下“道侣”的关系，但举止间的亲密度跟道侣没多少差别。
　　现在萧鹤侣是横坐在黎啸腿上、舒舒服服靠在他怀里的，雀啾看见的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黎啸搂着他的鹤宝，看着对方闭眼享受的模样，心里直乐——这小仙鹤明显喜欢我，不知道在磨蹭什么，难道是在享受我追求他的过程？
　　不过若是他喜欢，那我也心甘情愿。
　　上一世便没怎么追求就把人“骗”到了手，这一世多补一些也没问题。
　　萧鹤侣眼皮下眼珠转了转，明显是没有睡着，闭着眼恼火地掐了一把黎啸的手背：“怎么又看我？你眼神简直要烤死人知道吗？！”
　　“我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谁叫我越来越喜欢你。”黎啸搂住他的细腰，额角蹭了蹭他的额角，“今天太忙了，还没顾得上好好看你，现在还不得赶紧补回来。”
　　萧鹤侣转了转脖子，把脸藏到了他肩膀后面，小声说：“不给你看。”
　　“我是不是该猜一件关于你的事了？”黎啸轻笑着，拉起他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今天猜什么，由你来定。”
　　萧鹤侣下巴支在他肩膀上，眨着眼睛想了想：“你猜得出我擅长幻术和疗愈，那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剑术？”
　　“当然，不然你炼本命剑有何用。”黎啸笑得胸腔微震，“鹤宝，你确定要出这么简单的题吗？是不是怕我猜不出，你就不能做我道侣了——哎哟，轻点咬，我的祖宗！”
　　这话逗得小仙鹤恼羞成怒，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那一口尖利的小牙齿用得力还不小，傲溟君感觉到耳朵猛地刺痛，立刻叫了起来。
　　他一喊，萧鹤侣便松了牙齿，但嘴唇还没松，虚虚地含着他的耳垂。
　　含的时间一久，口腔湿热的感觉便陡然带来了全新的感受，黎啸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意从耳根蔓延到全身，全身血液隐隐有沸腾之势。
　　“鹤宝，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我对你还有更多想法。”他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如果你不想被我无礼对待，就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黎啸忽然想起来，上一世，正是这个时候，他给萧鹤侣讲了什么是炉鼎和双修，为什么对方这次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呢？
　　不问也挺好，现在他想起“双修”这个词，脑子就更加冷静不下来了。
　　可怀里这位小仙鹤，似乎存心故意折磨他。
　　萧鹤侣终于松开了他的耳垂，却没有把脸挪开，鼻尖贴着他的脸，缓缓转过头来。
　　黎啸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侧脸，他感觉到萧鹤侣的睫毛轻轻颤动，划过他的颧骨，挠得他不仅皮肤发痒，心也痒痒的；小仙鹤鼻端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脸颊上，那清新的草木香气简直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是令人意乱情迷的熏香，令他立刻心猿意马了起来。
　　对方柔软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只要傲溟君稍稍一偏头，装作不经意也好，就能吻住他向往已久的双唇。
　　黎啸的心悬在了喉咙口，飞快跳动着快要炸裂，他本能地屏住呼吸，控制住此刻野火燎原般疯狂暴涨的欲念。
　　方才打了一架，出了口恶气，浑身血液沸腾，整个人都很兴奋，哪经得起这般撩拨。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想受这个折磨，可以主动把头挪开，可他舍不得。
　　天知道他多想和小鹤亲密接触，在他的脑海里，早就把小鹤禁锢在怀中吻个昏天黑地，可是现实中他只能硬生生地克制住自己。
　　只要萧鹤侣不开口答应做他的道侣，不论他多么渴望，都会忍耐。
　　哪怕这个坏家伙故意使坏，逗弄自己。
　　将人按住狠狠亲吻不难，可出于尊重而隐忍，在黎啸看来更为重要。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刹那，又或许时间已经静止，萧鹤侣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侧脸边挪开，靠回他的肩膀。
　　“这样你也能忍。”小仙鹤意味不明地感叹，“傲溟君真厉害。”
　　黎啸终于能够顺畅呼吸，其实他还好，他的龙比较难忍。
　　他捏住萧鹤侣的下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当然不会！”小仙鹤乐得咯咯笑，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我觉得我现在对你有点道侣的那种喜欢了。”
　　黎啸心里呵呵，你真是性子一点没变，这是拿尺在量吗？
　　“对了，接回方才的话题——我这次要你猜的问题很难，你可要好好猜！”萧鹤侣认真道，“如果你猜得出，就算做两题，如何？”
　　不管你出什么题，在我这里都是送分题，黎啸把他的腿往上拨了拨，胸有成竹道：“没问题，你说吧！”
　　“你能不能猜到我剑术的名字叫什么？”
　　黎啸一乐，没有立刻说出答案，仍是装模作样地思考：“你剑术应当是依着你的特点量身定做的，就如同我的龙啸九天……或许剑光的形态会像你的羽毛？白色中掺杂一点点黑，但总体看起来，会像雪一样白——我知道了，是不是叫‘鹤羽若雪’！”
　　萧鹤侣惊讶地“啊”了一声：“这都能猜对，你真厉害，给你算两题不亏。”
　　“是啊，我们鹤宝真大方。”
　　黎啸无奈，心想我这理由这么牵强，你也能信，还是太单纯了啊萧鹤宝！
　　“黎大啸你别急，再有几题，我就可以做你道侣了。”小仙鹤在他后脑上轻轻摸了几下。
　　黎啸抱着他的手倏地收紧，突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双眼：“鹤宝，为什么这般仔细卡进度？莫非你要控制好在什么时机才能做我道侣？那个时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记得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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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进度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萧鹤侣猝不及防，他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出现了片刻空白。
　　黎啸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即便看出来一点端倪又能怎样呢？只要萧鹤侣不亲口承认，他根本不敢笃定。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萧鹤侣微微蹙起眉，“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叫卡进度？不是我们约好了要答对十个问题就做你道侣吗？什么时机？我不懂，还有记得什么？难道我失忆过吗？”
　　这一连串问题抛出来，黎啸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为什么逼问小鹤这些呢？为什么要盼着他记得上一世的事？
　　如果只是为了让对方答应做自己的道侣，这岂不是太自私了？
　　昆墟仙君疼爱他，定不会让他记着上一世的惨事，况且小鹤若是记得，也没有必要瞒我。
　　黎啸心怀愧疚，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没什么，是我方才胡思乱想，不说这个了。”
　　“你真是怪怪的。”萧鹤侣好像是没打算追究，靠在他肩膀上，再度闭上眼，“那我睡觉啦！今天真是折腾了一天，有一点点累。”
　　“嗯，睡吧。”黎啸轻抚他的头发，安安稳稳地抱着他。
　　在他怀里，小仙鹤似乎很有安全感，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黎啸抱着自己的宝贝，心中极为踏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留在修曜山庄坐席的那一抹神识突然有了强烈的感应，似乎周遭有强烈的真元波动。
　　黎啸怕自己一动会惊醒萧鹤侣，便化出一个分神坐在旁边，催动灵力，与外边的神识建立起了联系，才知道原来是师父不放心，又往关押着溪云的小宝塔上注入灵力，加强结界。
　　此刻他那抹神识附在旁边果盘上，将跟前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神识视角与肉眼视角不同，肉眼是通过目力观察，而神识是通过真元感知——神识本就是一部分的真元，不过是带了主人的意识——这么一来，他便发现了一些此前万万没有想到的情况。
　　黎啸“看到”宝塔外层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神识，非常稀薄，这层神识带着妖气，应当属于溪云，而此刻钟山雨源源不断注入宝塔的灵力，其实丝毫没有进入宝塔，而是被溪云的那抹神识尽数吸收。
　　那抹神识明显壮大了起来，起初是极为浅的紫色薄雾状，现在则变成了更深一些紫色。
　　钟山雨以为自己加强了封印，此刻便闭上双眼，开始打坐，完全没有发觉自己面前的宝塔开始发生变化。
　　这些难怪，宝塔中一直有溪云的气息，那神识活动得又极为小心，除非像黎啸这样用神识来感应，否则很难发现这里的异状。
　　黎啸默不作声，继续悄悄观察。
　　他看见那抹逐渐变深变浓的神识像雾气一般涌动着，将宝塔层层包裹，然后宝塔内的封印就像一张贴了多年、残缺不全的旧封条，被轻而易举地剥落。
　　原来如此！
　　黎啸总算是明白溪云到底是怎么逃出去了，原来那抹来找自己的神识根本不是千难万险从宝塔里“挤”出来的，而是从来就没有被封住过！
　　换句话说，当日溪云被师父用宝塔法宝罩住的时候，他知道当下肯定无法逃脱，便想办法留了一抹极淡的神识在外边，五百年来附着在宝塔表面，吸收师父每次加强结界而注入的灵力，一来能够使这抹神识逐渐强大，二来能够让封印得不到加强，时间久了，就能将其冲破。
　　而那日溪云的神识来找他，其实并不是真的要他去跟师父求情，其实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好让师父再度加强封印，那抹神识就能借机再吸收灵力。
　　现在，这神识已经强大得足以冲破摇摇欲坠的封印，将被关在宝塔里的溪云本体彻底释放！
　　黎啸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眼睁睁地看着封印剥落后，陆续有深紫色的真元从宝塔中缓缓释出，八重困灵符还附着其中，但是效力已经不大。
　　很显然，这五百年来，封印没有得到加强，困灵符自然也会逐渐失效，现在它们几乎对溪云完全不构成威胁，而钟山雨心疼溪云，并未损毁他的妖丹，是以溪云现在仅仅是虚弱，修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要他稍加休息，闭关上一阵子，就能变回原本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妖！
　　目前在钟山雨眼皮子下面，他还不敢造次，虽然逃出了宝塔，但一时之间还不能离开坐席外边的结界，否则一定会惊动钟山雨。
　　于是溪云只留下了一点神识在宝塔里企图瞒天过海，他的那些真元缓缓“流淌”到了旁边的果盘上，伺机而逃。
　　黎啸见对方过来，便将自己转移到了钟山雨身上。
　　不是他艺高人胆大，而是自己留的这抹神识足够淡，淡得就像是他的气息，他既然在此处停留过，残存一些气息也很正常，钟山雨不会起疑。
　　黎啸打算多沾些师父的气息，这样随后附着在溪云真元上，就更不会被对方发现，毕竟这位大师兄还是靠吸食师父的灵力才能恢复自由，他自己满身都是钟山雨的味道，根本辨别不出来别人的神识。
　　当溪云的真元附着在果盘上“装死”之后，黎啸便暂时切断跟自己那抹神识的联系。
　　终于弄清楚了对方当年能够逃跑的原因，他心里十分兴奋，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有些佩服溪云。
　　能在那种情况下想到这个办法，又能坚持五百年始终不放弃“越狱”的努力，这位大师兄还真是个聪明又倔强的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过分执着的性格，他才会走上邪路。
　　黎啸兀自平复了一下心情，没有收回分神，继续联系了竺升身上那个监视符。
　　符咒是以灵力书写，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隐入对方的真元中，通过它，黎啸能够感知到竺升所处的环境，以及他在做什么。
　　竺升浑身真元十分平静，是在打坐的状态，而他周围似乎是一个山洞，旁边也没有别的真元存在，看来他没有继续去寻找宝箱，也没有和别人组成队伍，是一个人在休息。
　　见没什么特别的，黎啸便收回灵力和分神，抱住他怀里的萧鹤侣，进入了打坐状态。
　　一夜匆匆而过，他感应到怀中人有了苏醒的迹象，立刻睁开了眼。
　　小仙鹤似乎没有睡够，赖赖唧唧地缩在他怀里，闭着眼嘟囔：“早啊……黎大啸……好困……”
　　“睡都睡不够，还不如打坐养精神。”黎啸抱着他晃了晃，“这样不难受吗？”
　　萧鹤侣还是没睁眼，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偏头在他颈窝里蹭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不经意说出了真心话：“在你怀里要是能打坐就好了。”
　　原来选择睡觉，是为了赖着他啊！
　　黎啸心花怒放，又心满意足，把萧鹤侣抱紧了，温声道：“那你再睡会儿，雀啾也还赖着不起呢。”
　　睡也没能睡多久，白砚和澹澹很快就把小山雀给揪起来了，揽月大会只有三天，时间有限，哪能浪费在睡觉上。
　　一行人继续出发，选择去寻哪个宝箱的话语权在黎啸那里，他选择跟上一世一样，先找到了低阶宝箱，果不其然又发觉了那个起初没有注意到的高阶宝箱，一起过去打败了乘黄，一起得了些好东西。
　　萧鹤侣同样是在这里第一次使出了他的“鹤羽若雪”剑术，搞得昨晚那个提问就像是个预告似的。
　　虽然黎啸对萧鹤侣是否保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件事心情复杂——还是那句话，若是从不自私的角度想，他自然希望对方什么都不记得，那样便不会有烦恼，但是内心深处，怀着一点私心去想的话，小鹤若是能记得上一世的那些事，两人感情的厚度便会是一致的，黎啸再也不怕自己用力过猛会吓着对方。
　　因此，看到萧鹤侣使出这剑术，他还是不免多想了些。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里飞速划过，他并没有多纠结，眼下乘黄守护的宝箱已经打开，不出意外的话，竺升又要出现了。
　　果然，看着师弟妹们开心地翻着宝箱，黎啸已经察觉到空气中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萧鹤侣似乎也有感应，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便见竺升御剑飞来，缓缓落地。
　　他拱手做了个揖：“两位道友有礼。”看到宝箱已开，他遗憾地说，“哎呀，看来是在下来晚了。”
　　萧鹤侣小脸微沉：“为何你总是能跟我们撞上？莫非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的行踪？”
　　竺升尴尬地怔了怔：“在下真的没有。不知道友为何这般猜度在下？”
　　“或许因为我们总是巧合遇见。”黎啸淡淡道，“这芥子灵珠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一行人不想与人起纷争，走的都是最偏僻的路，寻的是最低阶的宝箱，这次这个高阶宝箱也是突然冒出来，我们见无人来找，这才匆忙过来，没想到还是和你遇上。”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竺升听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原来如此。”他笑了笑，“若是这样，在下却觉得是我们之间有缘分。”
　　萧鹤侣在一旁小声嘟囔：“缘什么分，话术都这么熟练。”
　　“其实在下并非交浅言深之人，也并没有那么爱交朋友，除非对方实在是可交之人。”竺升不卑不亢地说，“在下一人代表川海门参加揽月大会，除了两位，从未想要跟别人一起结伴而行。被你们拒绝之后，在下一直独行，同样不愿与别人起纷争，才一直避开大家，也是看到这高阶宝箱突然在卷轴上出现，这才匆忙赶了过来，没想竟被道友误解，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辩解才好。”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黎啸念及上一世这人是因为替他们出头而死，便不知不觉对他宽容了一些。
　　只是宽容了一些，并不是改变态度，他始终还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
　　“有误会说清楚便好了，我们也不会固执地把道友当做坏人看待，只是世事险恶，我们不得不小心。”黎啸向他面前走了两步，“道友一番盛情，我们不好总是拒绝，不如这样，你留一块传音灵石给我，方便我们联络。”
　　这下不仅竺升愕然，连萧鹤侣都倏地回头，震惊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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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升：幸福来得挺秃然？？？


第99章 一心
　　这一世竺升还没有向萧鹤侣表示仰慕之意，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表示，照理来说，小仙鹤不该如此排斥他。
　　包括萧鹤侣对淳于江和高陌的态度，细细想来，都不免令人生疑。
　　黎啸没有细究这个，这回他主动向竺升索取传音灵石，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人这么想与他们结交，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不过很显然，竺升只想给萧鹤侣留传音灵石，并不是想给他留，因此听到他这么说，大大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但片刻迟疑后，他仍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传音灵石，礼貌地双手奉上。
　　“揽月大会上人多眼杂，我们妖修又备受诟病，实在不便与道友过从甚密。”黎啸接过灵石，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等大会结束后，如果有机会，在下倒是愿意去川海门登门拜访。”
　　这下萧鹤侣更迷惘了，清秀的小脸上全是问号。
　　竺升态度调整得倒是很快，没有觉得黎啸态度骤变有什么问题，拱手笑道：“欢迎道友来访。”接着也向萧鹤侣示意，“欢迎小鹤道友同来。”
　　“在下萧鹤侣。”小仙鹤绷着脸还礼。
　　竺升笑笑，纠正了自己的称呼：“萧道友。”
　　雀啾他们没有搭理这边的谈话，只在一一把玩宝箱中的各种天材地宝。
　　司眉看过之后，仍是失望：“还是没有青鸾羽啊。”
　　竺升听到，便侧了侧身，对他道：“道友想要青鸾羽？我听说是无涯山的道友们寻到了，不妨找他们问问，或许可以交换。”
　　“是吗？太好了！”司眉眉开眼笑：“多谢！”
　　白砚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拍：“换什么换，我用不着，你少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这件事也是黎啸打算重点调查的，于是他在一旁没有插嘴，没有表明任何态度，以免影响事情的后续进展。
　　他感觉到萧鹤侣在旁边一眼一眼地看着自己，便冲对方望去，只见小仙鹤满眼不解，看到他望过来，又慌忙挪开眼。
　　竺升吃了个瘪，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于是便向两人行礼，转身御剑离去。
　　等他走了，萧鹤侣果然没忍住，把黎啸拉到一边，努力装出一副随便一问的模样：“你为什么跟竺升要灵石啊？不是不想和他结交嘛？”
　　“我是不想和他结交，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没必要弄得太僵。”黎啸摸摸他的后脑，安抚道，“我问他要灵石，就是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想理他便理他，不想理便不理。”
　　萧鹤侣似乎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洁白贝齿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头不语。
　　黎啸揽过他的肩膀，好奇地问：“你为何这么讨厌他？”
　　“没有啊，我哪有讨厌他。”小仙鹤矢口否认。
　　黎啸看他努力撒谎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别装了，你平日里待人那么宽厚，这次对他的敌意表现得实在太明显，肯定有问题。”
　　“平日里？”萧鹤侣偏头看他，“黎大啸，你才认识我几天？我只是待你、还有你师父、师弟妹们宽厚罢了，我对陌生人，向来都很刻薄。”
　　真是撒谎都不打草稿，我信你才怪！
　　不是个宽厚的人，你会一见面就送那个穷酸客栈的掌柜一盏长明灯？
　　但黎啸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萧鹤侣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得意地看着他，表情狡黠：“傲溟君，不要以为你能猜得到关于我的所有事，我也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唔，我们小鹤最厉害了，就是个神秘宝藏，永远能让人有惊喜！”黎啸顺着他说，看他又露出笑容，心情放松了些。
　　萧鹤侣撇撇嘴：“没准是惊吓呢。”
　　“不可能，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惊喜。”黎啸摸摸他的后脑勺，“现在说吧，为什么讨厌竺升？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这一点很重要，他不能跟小鹤说自己的计划，但是不想让对方因为自己要做的事而不开心。
　　萧鹤侣垂下头，思考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说：“那天在我们当年见面的地方，我看到他在幻境外边张望，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原来如此，黎啸心想，那幻境是小鹤设下的，外边有了别人，他应当是能觉察到。
　　“你也看到了？怎么不同我说？”
　　萧鹤侣依旧低着头：“当时觉得有人经过很正常嘛，你不也是一样没告诉我。只是最近这人总是出现，我就觉得他不太对劲。”
　　“嗯，其实我也是觉得他的出现总是太过巧合，这才想要多关注他。”黎啸微微弯腰，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尖，温声道，“放心吧，我们小鹤不喜欢的人，我是不会多来往的。”
　　“真的吗？那凌岚仙子呢？”
　　黎啸一愣，看到小仙鹤耳朵尖红透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顿时忍不住笑了，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带：“鹤宝，你这是在拈酸吗？”
　　“怎么可能！”萧鹤侣双手按着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但是不用术法的话，他那么瘦小的一只仙鹤，怎么比得上一条大龙的力气，反而被人抱得更紧，便恼羞成怒道，“我就是问问！”
　　黎啸一时间有点不确定，若是小鹤有上一世的记忆，就不会产生这种疑问，如果没有的话，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对他不够死心塌地，才会让他有这么一点担心？
　　他牢牢箍住萧鹤侣的腰，收起脸上的笑容，低头盯住对方躲闪的双眸：“记住，无论你是否答应做我的道侣，我的心里都只会有你一个人，天崩地裂，永世不变。”
　　黎啸并起两指，指尖释放出了一道灵力在自己的心口一戳，接着从里边扯出了一缕金色的灵力丝线。
　　见他微微蹙起长眉，似乎有一些痛苦，萧鹤侣立刻急了：“你做什么！别弄了！”
　　黎啸不由分说，将那一缕丝线连在他的心口，灵力闪着蓝莹莹的光，倏地一下不见了。
　　萧鹤侣感受到这一缕丝线产生的效力，不禁睁大了眼睛，神情诧异，又带着一抹心疼。
　　“黎啸……”他喃喃道，“这……这是……”
　　黎啸淡淡一笑：“这是一心咒，用心口血脉炼化，本就是用来证明一个人在感情上的忠贞。现在相连后，若我在感情上有二心，你定能察觉，并且可以通过这个连接直接将我诛心而死。这个咒语一旦生效，除非人死，否则永生无法解开。”
　　萧鹤侣眼中泛起泪花，颤抖着手慌乱地摸摸他的胸口：“不用、你不用这么做，一定很疼吧，黎啸你傻不傻……我方才只是开个玩笑……”
　　“这点疼痛无妨。”黎啸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窝处，微微勾唇，“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怕你有压力，现在我觉得，给你点压力也不错，一来免得你胡思乱想，二来……鹤宝，我赖定你了，不管是做道侣，还是兄弟，亦或者其他什么关系，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
　　他把萧鹤侣拥进怀中，温声道：“我的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可万一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小仙鹤泪眼朦胧，“若是我被人夺了舍，别人通过我来伤你，那、那不是会很危险？”
　　黎啸紧紧抱住他，笑得胸腔微震：“傻瓜，那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萧鹤侣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心情，挣脱他的怀抱，兀自捂着胸口感受，眉头微微皱起。
　　黎啸看着他面带愁容的样子，又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鼻尖：“没事，如果我没有二心，你什么都不会感觉到。”
　　除了一种似有似无的连接感，跟“悄悄话”差不多，萧鹤侣确实没有觉察到特别的感受，他有些好奇：“这个一心咒具体都有什么作用？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吗？”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贪心的。”黎啸忍俊不禁，看着他脸红得像大苹果，搞不好又要恼羞成怒，便不再逗他，如实相告，“一心咒只能用在感情上，用法越简单，力量越强大，它不会透露我在想什么，只能证明我的真心。”
　　“再说，不管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人与人之间还是得保有独立的空间，这样大家才会自在。”
　　萧鹤侣点点头：“嗯，有道理。”他想了想，又在黎啸心口上捶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术法。”
　　“嗐，我师父那里什么书都有，我跟书上学的。还有一些有趣的，闲了和你分享。”
　　“好啊！昆墟宫的仙法就很无聊。”萧鹤侣不经意地回头，觑见在不远处说说笑笑的白砚和司眉，忧心道，“黎啸，你告诉阿眉，别让他去找无涯山的弟子去交换青鸾羽，我怕会有危险。”
　　黎啸眼神一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为何？”
　　“我听说无涯山弟子不太好相与，他们万一因为阿眉是妖修对他动手，阿眉肯定要吃亏的。”萧鹤侣认真道。
　　黎啸挑眉：“这也是你师父跟你说的？”
　　萧鹤侣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好，我叮嘱他，也叮嘱阿砚，让他看好四狗。”黎啸牵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按着和上一世同样的路线，他带着大家去打了几个中阶宝箱，很快到了揽月大会的第三天。
　　今天他还得去帮修士们打那头麒麟，才能在最后获得风夜吟亲自颁给他的转魂珠，这场战斗绝不能出意外。
　　谁知刚过中午，几人还在山谷里一棵树下休息的时候，萧鹤侣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用“悄悄话”传音道：“黎啸，咱们这趟收获不小，不如早点出去吧。”
　　“为何？还有半天时间呢。”
　　萧鹤侣有理有据：“这三天都没什么事，可别在最后惹了谁的眼，让人针对。左右咱们也不是为了抢宝箱才来，早点远离这是非之地不行么？也免得让钟道长担心。”
　　“师父才没担心，我留在那里的神识看着他呢。”黎啸笑道。
　　萧鹤侣又跟着问：“溪云呢？你不怕他借机逃跑？”
　　黎啸不能把实情告诉他，免得他着急去追，这事儿也不能让师父知道，免得师父提前半年就跑出去找，影响后边事情的进展。
　　因此他只能回答：“没事，他现在没有任何异动。”
　　萧鹤侣似乎不甘心，又劝道：“那我们也早点走吧，我怕有的修士这次收获不多，心里不爽，会找人撒气，到时候柿子专拣软的捏，找上我们就麻烦了。”
　　“我们？”黎啸促狭地看着他，“谁是软柿子？你还是我？”
　　萧鹤侣：“……”
　　他哽了哽：“那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呀？我看能打的宝箱都被人挖出来了，还剩下几个被人盯得那么紧，我们也不可能过去抢啊。”
　　“不去抢，围观一下也不错。”黎啸若无其事地摊开卷轴查看，点了点有麒麟的那一处，“这里难度很大，大仙门的修士们肯定不会放过，到时候咱们过去长长见识，要是这帮人不行，我们也好出手相救。他们欠了咱们人情，将来也不好意思针对我们了。”
　　萧鹤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难道你都不记得——”
　　黎啸抬手给两人落下了一个障眼诀，转身抬手将人堵到了树干与他的胸膛之间，英俊的眉眼笑得意味深长。
　　“你、你怎么了？”萧鹤侣紧张地喉结上下滑动，心虚地看着他。
　　“鹤宝，你就是个包子。”黎啸捏住他的下巴，轻声道，“你露馅了！”
　　--------------------
　　大家都太聪明啦~早就猜到了哈哈哈，我怂得一直不敢给出正面回应。
　　正如文中所言，只有小鹤也保有记忆，他和黎啸的情感厚度才是一样的，这才平衡。而且本文作死地费了那么长的篇幅写了第一世和幻境里的“一世”，主要就是铺垫感情，如果不是为了感情线，可以像别的文一样，一上来就写重生故事了。
　　虽然这本剧情线不少，但我觉得还是感情流哈哈哈~
　　再次感谢一直陪我的朋友~（依然不是完结感言，阶段性感谢，比心~）
　　还要感谢前些天一下子给我投了将近六百个月石的不知名朋友，不知道有没有在看这篇文，但先在这里感谢啦~嘿嘿！


第100章 坦白
　　萧鹤侣紧张地跟看了黎啸一眼，眼神十分慌乱，乌溜溜的眸子一会儿看看别处，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转回来看他一眼，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又匆忙挪开。
　　“什么包子，什么露馅，说离开芥子灵珠的事儿呢，你怎么扯到吃的上去了？”
　　他紧张的时候声音很小，听起来还有点抖，说着说着就把脸扭向一边。
　　却被人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黎啸凑近了他，似笑非笑地说：“还装！你装得一点都不像！”
　　“我没有……”萧鹤侣越发心虚，脸扭不开，就垂下眼帘，咬牙死撑。
　　黎啸看着他艳若桃李的双颊，不打算再给他逃避的机会，开始一条条陈述证据。
　　“上一世还说，收到我的传音符之后，连着几天守在昆墟宫外等，这次怎么不等了？急匆匆地出门，是要做什么去？怕不是想去采叶山找我？幸好我先来了。”
　　“为什么不敢和我真元斗法？是怕我俩真元接触得太过密切，我会窥到你脑中所想，发现你的秘密？”
　　“见我每次都把你的事情猜得那么准，只觉得我神奇，不觉得我古怪？接受起来这么容易吗？”
　　“还有，不肯松口做我的道侣，却又非要撩拨我，故意让我难受？上一世你可没有这么坏。”
　　“来了无尘郡，你暴露的问题更多，明显心事重重，看见雀啾他们还会红了眼圈，叮嘱我关心溪云的事，就像预知了什么似的。”
　　“看到淳于江，你明显也很生气，见我要和高陌动手，又赶紧下来护着我——换了以前你可不会，你知道我的修为不差，完全能打得过他们，这次站出来，你是怕我怒火攻心吃了亏！”
　　“居然还跟凌岚仙子拈酸，若不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你的独占欲会这么强吗？”
　　“更让我笃定的，就是方才你非要提前离开芥子灵珠，你在怕什么？怕我救了那些修士，风夜吟还会把转魂珠给我，怕我们的命运还会像上一世那样？”
　　萧鹤侣起初嘴唇嗫嚅着，看起来像是要反驳，却抢不过黎啸的话头，现在听着听着，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眼圈越来越红，晶莹的泪水在他漂亮的眼睛中凝结，睫毛轻轻一垂，豆大的泪珠便掉了下来。
　　“我不想你再拿转魂珠！”他的眼泪滴滴坠落，打在了黎啸的手背上，“若是没有这个，便不会招那些修士来抢，他们也不会死，你就不会被人栽赃！”
　　看到他哭，黎啸方才促狭又激动的心情立刻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腔的心疼，立刻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鹤宝，不会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幕后黑手得逞！”
　　萧鹤侣重逢以来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再也绷不住，如同山洪爆发般喷薄而出，他靠在黎啸怀中，呜呜地大哭起来。
　　黎啸抱着他，眼眶也跟着发酸，陪他一起流下眼泪。
　　他起初没有看出来不对，因为他记忆中的萧鹤侣是重叠在一起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时间也分不清。他没往这上边想，也不会去往深里琢磨这事儿。
　　而且人是活的，就算重来一次，也不见得每句话说得都跟上一世一样，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揽月大会开启之后，基本不敢擅自改变什么事，免得会影响他查幕后黑手，或者打草惊蛇。
　　然而进了芥子灵珠之后，萧鹤侣暴露的破绽越来越多，比如像卡着时间似地等着做他的道侣，黎啸疑心过，同样不敢深究，可是这次极力阻止他去搭救那些修士，就太过明显了。
　　仿佛他知道黎啸一旦出手，就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
　　没有人会毫无缘由地这么做，除非已经预知到结果，就是这一点，导致黎啸将所有留意到却没有细细思量的怪异之处刹那间串了起来，让他终于确定萧鹤侣不对劲。
　　他必须要问清楚，不是为了非要和小鹤成为道侣，而是他不想对方再忍得那么辛苦。
　　“黎啸……我好难过呀……”萧鹤侣从来没哭得这么厉害过，他转身抱紧了黎啸的脖子，奔涌而出的泪水把傲溟君的衣领全都沾湿了，“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啊！十八道天雷，打在身上不疼吗？！”
　　“疼什么疼，我黎啸什么时候怕过疼？！”
　　“可你就不怕那个方法失败吗？”
　　“失败就失败。”黎啸轻抚着他的头发，脸上挂着笑，眼中含着泪，“鹤宝，双倍天雷也没什么可怕的，若是我死了，就当是同你飞升了，也没什么不好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总能相见。”
　　萧鹤侣哭得更大声，好像不仅是在流眼泪，而是借着哭喊吐出心口积攒多时的浊气。
　　黎啸越发心疼了，他娇滴滴的鹤宝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不对，老早就遭过了，给他构建了那么大的幻境，还要假装刚认识，满腔深情不敢吐露半点。
　　就像这次自己刚和对方重逢时那样。
　　他才经历了一次，小鹤却经历了两回。
　　小鹤那么好，为什么要忍受这种折磨。
　　黎啸深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底。两个人可以一起重生，于他们而言，是巨大的幸运，他们该笑，而不是该哭。
　　他松开萧鹤侣，将这哭得软成一团的小家伙揽在怀里，变出一条手帕给对方擦眼泪。
　　“好了，哭得比双修的时候还惨，看你这样，我会有邪念。”他轻笑着逗他。
　　萧鹤侣：“……”
　　“你可真行，居然能想到那里去。”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吸了吸鼻子，嗔怪地瞪了黎啸一眼，“你有邪念，怪我喽？”
　　黎啸立刻认错，笑道：“不怪你，怪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萧鹤侣摸了摸他的脸，哭得发红的双眼满是心疼，“不是我们的错，是坏人的错。”
　　黎啸握住他的手亲了一口：“嗯，这次我们要把坏人找出来，让他自食恶果。”
　　“所以……所以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萧鹤侣无奈地问。
　　黎啸点了点头：“若是有人在背后算计，躲肯定躲不过去的，当然要迎难而上。现在尽可能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去走，才能发现事情背后的端倪，如果打乱一切，怕那幕后之人会生出新的计划，我们岂不是白遭罪、白重生了。”
　　“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萧鹤侣靠在他的肩膀上。
　　黎啸嗅着他发间的清香，心中情绪复杂。
　　他虽然心疼小鹤保有那么残忍的回忆，但也因为对方记得一切而感到欣喜。
　　“你怎么会保有上一世的记忆？神君说你当时已经、已经不在了，重生之术只能用在我身上。”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萧鹤侣抿唇笑了笑：“不知道，师父说是一个意外。”
　　“意外？”黎啸讶异，“说实话我不太信。”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记忆全在，包括你怎么去了昆墟宫求师父，还有经受了十八道天雷这些事，我都知道。”萧鹤侣说起那些事，眉宇间还是有些揪心，“师父说，可能我当时并没有真的魂飞魄散，因为太过眷恋，有一抹极淡的神识一直附在你身上，所以看到了所有的事。”
　　黎啸突然醒悟：“因为这样，所以你不算真的死去，也就能和我一起重生了是吗？！”
　　“很难讲……”萧鹤侣犹豫了一下，“总之师父说就是意外。”
　　回想当时一向沉稳端庄的师父，绷着脸强调“这是个意外”，那模样稍微显得有些好笑。
　　“我看是神君心疼我俩，故意做了手脚。”黎啸哈哈大笑，“意外就意外吧，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行了。”
　　萧鹤侣点点头，双手扳过他的脸：“黎啸，你别心疼我有上一世的记忆，那些对我来说并不算惨痛，只要跟你在一起，天天能看到你，我心里就会很平静，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我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有记得这些，这一世我们才能更好地在一起。”他仰头吻了吻黎啸的下颌，轻声说，“我不想一无所知地被你护着，我想和你并肩战斗。”
　　黎啸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透出的爱意与坚定，觉得此刻再无需言语，托着他的后脑，重重吻了下去。
　　这一吻极为浓烈，将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裹挟其中，天崩地裂也好，十八道天雷加身也好，似乎都不如这一个吻让黎啸心神俱震。
　　他能有小鹤这样的爱人，还能有重生一次的机会，真是何其幸运！
　　情感如风暴过境，经过最初的暴戾，逐渐沉淀下来，变得温柔似水。黎啸轻轻舔吻着萧鹤侣甜美的双唇，想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给他。
　　萧鹤侣牢牢圈着黎啸的脖颈，忘我地享受着这个吻，先前他被吮得舌根发麻，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的心脏。
　　此刻的柔情万种令他渐渐回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经意发出了舒适的低吟。
　　“嗯……”
　　听到这声音，黎啸顿了顿，缓缓松开了他的唇，与他额头相抵，情不自禁地笑了。
　　萧鹤侣：“……”
　　“你笑什么！”他有点恼火。
　　亲的时候怎么能笑！
　　“想起了一些事，打算跟你秋后算算账。”黎啸拈着他的下巴，深邃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明知道我对你感情多深，为什么要撩拨我、折磨我，嗯？”
　　萧鹤侣本就被他亲得面红耳赤，听到这个问题，脸更加红了，心虚地垂下双眸，小小声说：“谁撩拨你、折磨你了……”
　　“还不承认？在那破客栈里，你是不是偷亲我了？”黎啸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朵，“好几次都贴我那么近，又不答应做我道侣让我正大光明亲你，不是折磨我是什么？尤其是刚进这里那一晚，还笑话我能忍——你说我为什么要忍？！萧鹤宝，你什么都知道，还要看我假装，看我自控，很有趣是吗？”
　　萧鹤侣的耳朵越来越烫，几乎有点烫手，他双手捂着脸，破罐子破摔地说：“不是的……我不想折磨你……是我也忍不住……我想亲你，想让你抱着我……黎啸，我好想你……”
　　“我不是怪你。”黎啸又心疼了，把人囫囵抱住，亲了亲他的额角，“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也记得一切呢？”
　　萧鹤侣转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傲溟君被烤得晕晕乎乎，心里都在淌着蜜。
　　“师父说，若是我一上来就全告诉你，我俩太过天雷地火，太不合理，会被别人看出来，让我千万忍住了，要像上一世那样循序渐进，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再说出来。”
　　黎啸想了想，点头道：“神君也是为我俩考虑，怕被幕后之人发觉端倪。”他轻轻抚着萧鹤侣的后背，“难怪你卡进度卡得那么仔细，给我提的问题又那么简单，是不是打算和上一世一样，等揽月大会结束了才答应我？”
　　“嗯……好在我们之前也是很快就在一起了，要不然我还要忍很久。”小仙鹤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想起之前幻境里和后来现实里，俩人都是那么急不可耐地就成了道侣，到了这“第三世”，自然再难以忍耐像朋友那样相处。
　　相互喜欢的人总会免不了想要触碰、亲吻对方，肢体语言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可能我们生来就注定相爱。”黎啸感叹，“所以多一刻都不想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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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一边谈着甜甜恋爱一边把仇给报了的旅途~


第101章 救人
　　既是久别重逢，又终于把心里的秘密交了底，两人心里都放松了许多，紧紧相拥着，片刻都没有言语，仍是觉得满心柔情蜜意。
　　“是我傻，我应该早猜到的。”黎啸越想越无奈，“你突然记得上巳节和我的化龙日，突然送我那么好的礼物，还有那个灵石球，不是简单复制上一世那个，而是又添了新的心思，我怎么能看不出来！”
　　“哎呀，师父都跟你说我不会保留记忆，你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呢！与其责怪你自己不够细心，还不如夸夸我掩饰得好——你还是很聪明啊，这才没几天就把我识破了。”萧鹤侣抿唇笑，表情很是得意，“重来一次，当然要把遗憾都弥补了，上一世是我太粗心了。”
　　黎啸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这一世我们绝对不会再有遗憾。”
　　“所以你具体打算怎么做？”萧鹤侣好奇地问，“先按照以前的事那么走，然后多留心当中古怪之事吗？”
　　黎啸点头道：“对，毕竟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我们表现得太不寻常，就有可能打草惊蛇。按照我们上一世那样是最简单的，他们指责我们什么罪状，我们就查明这些坏事到底是谁干的。”
　　“那就不仅要得到转魂珠，还要查查到底谁杀了那些来抢转魂珠的修士，以及谁坑害了司眉和阿砚，还有谁杀了阿啾的花彩雀莺，最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溪云逃走之后去了哪里。”萧鹤侣掰着手指头细数这桩桩件件的冤案，“接下来这一年我们可有的忙了。”
　　“没关系，慢慢来，好在时间还充足。”
　　既然萧鹤侣有上一世的记忆，黎啸便将溪云神识已经逃出小宝塔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这个时候他就跑了！”小仙鹤十分震惊，“可之前钟道长过了半年才发现他不见的！”
　　黎啸无奈地叹息：“是啊，他很聪明，在宝塔里留了一成神识，师父以为他还在里边，便没有多想，毕竟五百年了他都没有异动，师父也不免大意。”
　　“接下来我们得跟紧这条线索才行，别的事都可以提防，但是跟着溪云才能查到幕后黑手。”
　　“小鹤说得对，我们小鹤最聪明了！”黎啸勾唇，摩挲着他的后背。
　　萧鹤侣挨了夸，心里高兴得不行，偏头觑着黎啸，突然抬手把他的脖子勾了过来，鼻尖蹭蹭他的鼻尖：“黎大啸，哥哥~”
　　“突然叫得这么亲做什么？”黎啸知道他又要“淘气”。
　　“你再亲亲我吧，我喜欢你亲我。”
　　傲溟君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捏住他的脸，声音低沉，听着有点咬牙切齿：“鹤宝，又要乱撩拨我是吗？你明知道我多想要你，只亲可不够灭火的。”
　　“先亲嘛……”萧鹤侣亮亮的眼珠向下一扫，表情狡黠，“留着火回去再灭。”
　　黎啸眯起眼：“安排得明明白白是吧？”
　　萧鹤侣莞尔一笑：“那当然！”
　　他目光盯着黎啸轮廓分明的嘴唇，猛地向前探头，眼看就要亲上，可傲溟君反应更快，迅速向后一撤，机灵地躲开了。
　　萧鹤侣：“……”
　　他不甘心，紧紧搂住黎啸的脖子，不许对方逃跑，这才凑过去再亲，终于如愿以偿地贴上了对方的双唇。
　　但萧鹤侣向来都是承受，还没有主动亲过人，只会含着人家的唇瓣磋磨，却对接下来该怎么办毫无章法。
　　“你张开嘴嘛……”小仙鹤贴着黎啸的唇轻声央求，“我不过瘾……”
　　他虽然生疏，但本身已经足够诱人，柔软的唇瓣紧紧相贴，舌尖舔着唇缝，熟悉的气息尽数聚在鼻端，热得像一团火，让这样的磋磨变得旖旎生香。
　　黎啸气息早就变得粗重，心跳一下重过一下，他只是凭借意志力在控制自己，免得失去神智，做出些过火的事。
　　毕竟地点不太合适。
　　但他看着萧鹤侣央求的眼神，潋滟生辉的眸色，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小仙鹤求仁得仁，一下子被人叼住，唇舌被牢牢掌控，百般纠缠，他仰着头，被亲得四肢无力，头脑一片空白，鼻端全是黎啸的气息，心中无比甜蜜而满足。
　　被松开之后，他贴着黎啸的颈窝，气喘吁吁地喃喃说：“真好啊……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担心，前所未有地放松。
　　黎啸抱着他半晌没吭声，萧鹤侣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傲溟君眸色暗沉，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萧鹤侣调皮地“嘿嘿”笑了声，乖巧地沉默下来，不再闹他。
　　刚平静了没多久，就见白砚向他们走过来，两人立刻分开坐好，黎啸也解了障眼诀。
　　“大师兄，咱们还打宝箱吗？我看也没有合适的了。”白砚抛出卷轴，指了指有麒麟的那处，“我看这里的守护兽是麒麟，肯定是一场恶战，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就算不和他们切磋，看一眼他们高手的本事也行。”
　　黎啸站起身，看了一眼卷轴，跟萧鹤侣对视，原来那边的抢夺已经开始了。
　　“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小仙鹤说。
　　“嗯，走吧。”
　　一行人御剑飞到了战场上方，这时候修士们刚跟麒麟交手，还没有被揍得哭爹喊娘，他们这时候下去只会被误以为是来抢宝箱的，于是黎啸带着大家落在了较远的一棵树梢上，落下一个隐身防护罩，在这边静观其变。
　　上一世他和萧鹤侣来了就打，打了就走，深藏功与名，除了注意到淳于江之外，没有多看别人一眼，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高陌和凌岚都在现场，是第一波作战的主力。
　　难怪上回来的时候淳于江带人在打，原来他只是后备力量罢了。
　　“凌岚仙子的修为很高啊，那么厉害。”萧鹤侣站在黎啸旁边，意味深长地说。
　　黎啸：“……”
　　他觑了故意逗他的小仙鹤一眼，面色清冷地反问：“怎么，你喜欢？”
　　萧鹤侣被噎了一句，抿唇不再做声。
　　雀啾听了十分兴奋：“凌岚姐姐真的好棒，比那些男修都厉害多了！我要能跟她结交就好了！”
　　“想结交就去，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黎啸道。
　　小山雀瞬间害羞：“啊我……我修为这么差，她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结不结交不能强按头，但她若不能对你以礼相待，这人也不值得交往。”旁边白砚冷冷地说，“大家都会对强者膜拜，所以看一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就看她怎么对待实力不如自己的人。”
　　司眉立刻表示赞同：“三师兄说得对！善良的人会一视同仁！”
　　黎啸鼓励雀啾：“多跟别的门派弟子交流是好事，你也没有师姐，有些女修该知道的事可能我们不知道，没准需要姐姐教给你，大胆去吧阿啾，我觉得凌岚应该会喜欢你。”
　　想想上一世凌岚对他们暗中相助，这次又出手帮忙，这人应当不会看人下菜碟，不会伤害雀啾。
　　“是啊，凌岚仙子是直性子，阿啾也一样，你们应当聊得来。”萧鹤侣也道。
　　雀啾信心满满，握拳道：“好！那我找个机会问问她——哎呀，姐姐小心！”
　　眼前战局逐渐失去平衡，麒麟的力量开始占据上风，凌岚修为虽高，但以一人之力也难敌这次揽月大会灵力最强的守护兽，而她又为了保护同门，不慎被麒麟的光刃所伤。
　　高陌见她受伤，立刻过去帮忙，一个躲闪不及，也被麒麟防护罩反弹的剑气戳中了右胸，他强忍着疼痛把凌岚带到一边树下躲避，淳于江见状才带着人顶了上去。
　　但他修为没有高陌和凌岚他们高，麒麟释放出一片彩色光刃，立刻就把这第二道防线打趴了一大片。
　　澹澹看着眼前的场面，揪心道：“这麒麟实在厉害，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如果不再打下去，或许能全身而退。”白砚轻轻摇摇头，“估计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该我们上场了！”黎啸通过“悄悄话”传音给萧鹤侣，萧鹤侣笑着对他一点头。
　　黎啸转头叮嘱师弟妹们：“我和小鹤过去帮他们一把，你们几个千万别出手，就在这里待着。”
　　安排好他们，他与萧鹤侣便飞向战阵当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跟上一世差别不大，甚至更加顺利，但为了掩盖自己早就轻车熟路的事实，黎啸假装小小吃了瘪，才开始用引雷术和剑招将麒麟的防护罩弄出裂缝。
　　萧鹤侣依旧用七彩玲珑甲护住那些已经受伤的修士，因着黎啸想与凌岚结交，他还过去给了对方一颗有疗愈功效的仙丹——自然是没有高陌的份了。
　　凌岚也没和他客气，服用仙丹后就开始运气疗伤。
　　击碎了麒麟的防护罩后，黎啸现出真身青龙，飞上高空，一口咬住它的脖颈，顺利将它制服，接着便将它化身的宝箱送回了修士们面前，化回人形。
　　“走了，小鹤。”傲溟君高冷地一抖袖子，与萧鹤侣齐齐离去。
　　回到师弟妹们藏身的树上，接受大家的欢呼和夸奖，修曜山庄众人算是彻底结束了此次揽月大会之旅，齐齐离开了芥子灵珠，返回自家坐席。
　　钟山雨远远看到他们，便打开了守护结界，站在坐席最边缘迎接他们。
　　雀啾站在澹澹的宝剑上，飞在最前边，她依旧是化成了小山雀，扑棱棱地率先飞向自家师父。
　　后边是白砚和司眉，黎啸和萧鹤侣飞在最后。
　　就在这时，黎啸附在钟山雨身上的那抹神识突然觉察到了异动。
　　“小鹤，溪云真元动了。”他眉峰微敛，用悄悄话传音道。
　　萧鹤侣惊讶道：“原来是趁这个时候跑的，现在怎么办？”
　　“我的神识暂且跟着他，看他接下来要去哪儿。”
　　黎啸很快调整了神情，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坐席上。
　　钟山雨在卷轴中看到了他们之前如何应对淳于江，对黎啸的做法予以肯定：“做得好，摆事实最直观，而且用显影石直接同步，没有时间作假，大家都能知道此事与你们无关。”
　　“就是，大师兄最聪明了！”雀啾在旁边拍马屁，目光一直远远望着对面悬玉宫的坐席，明显是在琢磨什么时候能去跟凌岚聊两句。
　　萧鹤侣笑道：“别急，过会儿还要颁奖，宣布此次魁首，等结束之后再找机会过去。”
　　“好呀……”雀啾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顺着话题说道，“不知道这次的魁首会是谁。”
　　白砚、司眉他们接过话茬，四个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
　　萧鹤侣与黎啸挨着坐下，用“悄悄话”偷偷传音。
　　“风夜吟应该还是会把转魂珠给你吧？”小仙鹤有点紧张。
　　起先他不想让黎啸得到这个玩意儿，免得一帮修士像苍蝇似地粘在他们屁股后头追着要，现在又怕风夜吟不像上一世那么做，会影响黎啸的计划。
　　“若是与上一世一样，应当会的。”黎啸想了想，突然间福至心灵，“如果幕后黑手的计划就从转魂珠开始，那么这东西就肯定会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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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领奖
　　听了黎啸的判断，萧鹤侣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会是这样吗？”他惊讶道，“能给决定将转魂珠颁给你的，就是风夜吟、洛怀楚和皎月仙子三个人，难道他们当中有人就是幕后黑手？那肯定是洛怀楚，只有他和你们有宿仇。”
　　黎啸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这么武断，如果真凶就在他们三人当中，洛怀楚的疑点最大，但也因为他疑点最明显，我却觉得这样太简单了。况且这个前提也只是我单方面的推测，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知道我得到了转魂珠，进而利用了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直觉，觉得洛怀楚此人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再说句不中听的话，他觉得对方还没有聪明到能策划那么大一个计划。
　　再说，幕后黑手之所以在幕后，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绝不会让人轻易怀疑到自己身上。
　　洛怀楚太扎眼了，如果事情真是他干的，一个不小心搞得翻车，没准他还会赔上自己的名声，付出这么大代价，就为针对他们修曜山庄，就为报五百年前一箭之仇，有点不大值当。
　　萧鹤侣叹了口气，单手托着腮：“唉……感觉好费脑子。”
　　“我们也不用乱猜，这次稍加注意，一定能看出端倪。”黎啸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
　　两人用悄悄话聊着天的同时，会场中心，皎月仙子宣布了本场魁首，接下来果然看向修曜山庄的方向，宣布了这个特别奖励。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各方投来的视线交织成网，灼灼地笼罩住了这片小小的坐席，显而易见，这些大多都是不善的眼神。
　　师父和师弟妹们脸上的神情也是同样讶异。
　　看到大家这样，黎啸心情多少有些悲哀——得是多么不自信、多么没有安全感，才会对从天而降的奖励感到惊恐，而非喜悦？
　　上一世的自己正是这样。
　　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这个不公平的环境所造成的，若是他们同人类修士一样人人受人尊敬，突然获得奖励，只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本事受到了肯定，而不会觉得是别人在捧杀自己。
　　这一世，他不会再紧张，不管三大仙门的宗主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个奖励颁给他，这都是他应得的！
　　难道打那头麒麟不费劲么？！
　　做了好事，凭什么不能受到奖赏？！
　　“鹤宝，和我一起去领奖。”黎啸站起身，把手伸向萧鹤侣，面带微笑，“这个奖你也有份。”
　　萧鹤侣怔了怔，愉快地握住他的手，活泼地起身：“对！我要和你一起去！”
　　“大师兄，小鹤哥哥，你们要小心啊……”雀啾忧心忡忡，“我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
　　白砚也是一脸鄙夷：“揽月大会开始的时候他们当众给我们下马威，现在又颁奖给你，仅仅三天时间就变了脸，如此善变，是他们大仙门的风格么？”
　　黎啸轻松地笑笑：“没准是被我们的魅力征服了。看来这几个人倒是坦荡，不摆架子。”
　　萧鹤侣在一旁忍俊不禁，别人可能会把这话当真，只有他知道这人是在嘲讽。
　　钟山雨虽然没琢磨出个名堂，但也道：“毕竟是众仙门之首，他们不会用什么阴招，尤其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去吧阿啸，没事的。”
　　“嗯，我们去去便回。”
　　黎啸和萧鹤侣御剑飞向会场中心，旁边果然传来了各种窃窃私语。
　　“给那鱼化龙颁奖，灵兽跟过去做什么？至于这么没羞没臊么？”
　　“没准就是鱼化龙会讨好，借花献佛，哄灵兽开心呗！”
　　“就是这灵兽从小长在仙宫，天真单纯，要不怎么会被那妖物哄骗了去！”
　　黎啸没看萧鹤侣的表情，即便他知道小仙鹤不会被这些话影响，但他看不得自己的人被这么品头论足。
　　他抬手一挥袖子，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向四周扩散而去，方才说话的那些人当即就再也张不开嘴了。
　　傲溟君给他们所有人下了禁言咒。
　　周遭看台上的人立刻恼羞成怒，有的人自己解不开，还得让师父或者修为高的人替他们解开，解了之后还想破口大骂，第二道禁言咒又袭来。
　　这下被制的人敢怒不敢言，又见会场中心的风夜吟并没出手阻止，便纷纷鼓着腮帮子瞪着眼保持沉默，估计在心里破口大骂。
　　黎啸心想，果然，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人闭嘴。
　　两人飞到风夜吟面前，礼貌地拱手做礼。
　　“在风宗主面前造次了。”黎啸一脸假模假式，听得萧鹤侣直乐。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护着自己，饶是小仙鹤不是个虚荣的人，此刻也开心得要命，唇角简直要翘上天。
　　风夜吟淡淡一笑：“的确是有些造次，但做得不错。仙门子弟竟然心胸狭窄至此，还修什么道！”
　　听到他这么说，方才还不服气的那些人，现在全都愧疚地低下头。
　　黎啸又拱了拱手：“宗主看了与麒麟的那一战，应当知道萧道友同样有所贡献，在下认为这个奖励也应当有他一份，便自作主张带他前来，请宗主见谅。但如果宗主不认同的话，这个奖励在下也敬谢不敏。”
　　风夜吟身为大宗主，当然不会在意这一点细节，反正他们已经展示了自己的高风亮节和宽敞胸襟，这奖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根本不重要。
　　“小友胸怀宽广，又不贪功，这是件好事，我又怎么会不认同。”他捋了捋胡须，淡淡笑道，“萧道友在与麒麟一战中以七彩玲珑甲护住受伤修士，又助大家击碎麒麟的防护罩，功劳斐然，自然应当同享殊荣！”
　　连风宗主都发话了，大家也都不好说什么，现场安静了许多，眼睁睁地看着黎啸让萧鹤侣接过风夜吟手里的转魂珠。
　　“宗主，在下斗胆问一句，不知您为何要把这个奖励颁给我？”黎啸拱手问道。
　　他还记得决战那日风夜吟冷静到残忍的神情，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呢？
　　其实这话并没有问的必要，风夜吟一定会说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黎啸偏偏忍不住想问。
　　此情此景，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情绪在他心头萦绕，他想再看一遍对方的演出，想看看这个仙门之首的宗主有多么虚伪。
　　风夜吟叹了口气道：“妖修自诞生之后，一直存在争议，我们虽然希望他们是真心向道，但事实总令大家失望。妖修被人唾弃，跟他们自身没有定力有关，若想纠正世人的偏见，他们还需从自身做起。”
　　他目光落在黎啸身上，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小友的出现，着实让我们眼前一亮，这次你们修曜山庄的表现不卑不亢，令人敬佩，关键时刻还能以德报怨，及时出手相助，这个奖励是鼓励，也是认可，更是代表了我们对你的希望，希望你能成为妖修们的表率，带领他们坚持走正路。长此以往，世人对妖修的态度一定会慢慢改变，大家和平相处、平等交流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这正是我想做的事啊，黎啸悲伤地想，可你那时又是怎么表现的呢？一点辩驳的机会都不给我，那么偏听偏信，这就是你对妖修的认可和鼓励吗？！
　　“多谢风宗主对黎道友的赞赏，在下身为他的好友，感到与有荣焉。”萧鹤侣一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他在想什么，对风夜吟拱手道，“不过，人孰无过，我们灵兽与妖修也不可避免会犯错，希望在将来大家可以多用包容的眼光看待彼此，遇事能够公平公正地做出判断，而不是以偏概全，不经调查就妄加指责。”
　　风夜吟似乎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小灵兽敢跟他如此这般话里有话，但他也只是怔了一怔，随即仍是微笑。
　　“那是当然，众生平等，万事万物都应当被公平对待。”
　　这雄浑的声音通过术法响彻会场，堵住了很多人的嘴。
　　黎啸向他做了个揖，没用术法，压低声音道：“多谢宗主替我们发声。不知道宗主您能否帮在下给洛岛主带句话，大会结束后，在下想去拜会他，希望能当面跟岛主解释一下幻境里发生的事。”
　　“小事一桩。”风夜吟拈须微笑，“我定会帮你转达到。”
　　黎啸再度向他致谢，之后便跟萧鹤侣返回自家坐席。
　　“为什么要去见洛怀楚？”小仙鹤不解地用“悄悄话”传声道，“是想看看溪云是否在他那里吗？”
　　黎啸摇摇头：“不是，只是想跟这人多打些交道。此前师父临死前跟我说他不对劲，我觉得现在的他，确实跟那时的他不太一样，我们得多见几次面才能确定。”
　　回了自家坐席，师弟妹们对转魂珠很好奇，萧鹤侣便拿出来给他们把玩。
　　钟山雨得知黎啸要去拜会洛怀楚，没有表示反对，而是道：“师兄这人，脾气比较直，脑子不太转弯，但是没什么坏心眼，当初他跟师父说我救那兔妖女修的事，也是他真的觉得为我好。你去见他，估计不会得什么好脸，但是作为晚辈，还是尽量不要顶撞他。”
　　“弟子明白。”黎啸行礼道。
　　场中洛怀楚和皎月仙子给魁首颁完了奖，宣布揽月大会正式结束，在场的仙门便纷纷收起自己的坐席，准备离开。
　　黎啸和萧鹤侣跟钟山雨打了招呼，便直奔三大宗主的坐席而去。
　　洛怀楚听了风夜吟捎的话，多少有点不大情愿，坐在桌边发牢骚：“我为什么要见他们，都是些小屁孩。弟子之间打打闹闹不很正常吗，难道每个人都来找我拜见我就要见？”
　　“他们跟寻常仙门不同，是妖修，松云岛看不上妖修的‘恶名’已经声名在外，你借着这个机会与他们缓和一下关系也没什么不好的。”风夜吟劝道，“正好也展现一下大仙门的胸怀气度。”
　　皎月仙子忍俊不禁：“怀楚师兄怎么像个老顽童似的，还在闹情绪。”
　　“我这不是闹情绪，就是觉得没必要。”洛怀楚无奈道。
　　风夜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没有必要都见一下，算是给我个面子。喏，他们已经来了。”
　　洛怀楚往坐席外张望，便见黎啸和萧鹤侣御剑而来，皎月仙子和风夜吟笑了笑，先行离去，分别回了各自的门派。
　　“小鹤，一会儿若是有机会，探一探这个洛怀楚现在的状态。”黎啸用“悄悄话”给萧鹤侣传音，“看他现在到底是不是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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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师叔
　　萧鹤侣闻言点了点头，望向不远处坐席上的洛怀楚。
　　老头脸沉得像锅底，看起来老大不痛快，看得小仙鹤直乐。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胸口：“包在我身上！好在他也只是分神期，跟我的太虚期差不多，我应当没问题。”
　　虽然后期和前期还是有差距的，但做事要有信心嘛！
　　黎啸偏头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乐道：“你当然厉害了，上一世能构建那么大的幻境，连渡劫期的风夜吟都骗过了，对付一个分神期的洛怀楚有什么问题。但是注意安全，别被他发现。”
　　“明白，不要打草惊蛇嘛！”小仙鹤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道，“我和你这么有默契，怎么会不明白！”
　　松云岛坐席那边，淳于江看着黎啸和萧鹤侣去找了自家岛主，眼睛都直了。
　　“师兄！”他紧张地拉了一把高陌的袖子，指着洛怀楚那边，“那俩人想干什么？不会是恶人先告状吧？！”
　　高陌紧紧盯着不远处悬玉宫的坐席，目光锁定人群中的凌岚，没好气地抽回自己的袖子：“什么告不告状的，事情的始末所有人都看见了，岛主心里自有分寸。”
　　“我看风宗主和皎月仙子对那群妖物还挺高看的，不知道岛主会不会随大流。”淳于江心里十分忐忑，还在想要不要主动过去为自己辩解。
　　洛怀楚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地盯着飞过来的黎啸和萧鹤侣，大大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晚辈见过岛主。”两人踏上坐席地面，恭敬地行礼。
　　或许是怀疑上一世的洛怀楚是被人所控，因此黎啸见了他，注意力都放在观察上，倒是没有见到淳于江和高陌时情绪反应那么大，心里冷静不少。
　　洛怀楚木着脸：“找我所为何事？若是解释你们与松云岛弟子间的冲突，那大可不必，修士之间道不同时产生纷争也很正常，你们都不是小孩了，应当学会自己处理问题。”
　　“岛主，你听我解释！”淳于江“嗖”地飞了过来，从剑上跳向地面，一时着急，没收住力，在光滑的汉白玉地面上打着滑冲到了洛怀楚面前，差点跟他来了个贴面。
　　当然，贴面是不可能贴面的，如果真有那个可能，洛岛主肯定用灵力把他崩开了。
　　但洛怀楚还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黎啸原本担心萧鹤侣该怎么试探洛怀楚，毕竟对方修为更高，暴露的风险更大，但是现在淳于江这头傻鸟送上门来，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小鹤，不用暗地里试探了，这事我来。”
　　他用“悄悄话”传音给萧鹤侣，没等对方回应，直接出手释放一道灵力，击中了淳于江。
　　淳于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蓝色光芒包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浑身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反抗。
　　“休得胡来！”洛怀楚怒道，掌心也射出一道暗红色光芒，径直打向黎啸。
　　黎啸也没解释，抬起左手，手掌将这道灵力光芒全部接住。
　　萧鹤侣怕洛怀楚伤了他，立刻掐起手诀，一道银色光束从他并起的指尖射向对方。
　　他大声喊：“洛岛主莫急，黎道友是在为淳于道友治伤！”
　　“治什么伤！有必要这样不打声招呼便出手么？！”洛怀楚不信。
　　黎啸淡淡笑道：“岛主若是不信，可以自行感受一下。”
　　四个人以红、蓝、银三道灵力之光连在了一起，洛怀楚的迅速感应出来，黎啸注入淳于江体内的灵力的确是偏疗愈，而非攻击，但他仍旧不放心，强行切断了那道灵力。
　　他们三个同时收了功，萧鹤侣和黎啸被洛怀楚强有力的真元弹得后退了两步，不约而同拱手道：“多谢岛主手下留情。”
　　淳于江这才从僵直状态中清醒过来，方才他感觉到两个人的灵力在自己的经脉中迅速游走，滋味还挺舒服，只是自己动不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就他的感觉而言，这个状态突然发生，又突然停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神情略显茫然。
　　“岛主，我……”他迷惑地看着洛怀楚。
　　洛怀楚绷着脸：“你先行离开，我有话跟他俩单独说。”
　　“哦……那件事……”淳于江似乎还想解释。
　　洛怀楚表情威严地看着他，不发一言，他立刻识趣地闭上嘴，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待他一走，黎啸立刻拱手道：“抱歉，洛岛主，方才的事是在下唐突了。”
　　萧鹤侣也跟着解释：“黎道友的确是没有恶意，当时他在气头上，打伤了淳于道友，本来也打算跟岛主见过面后，亲自去找淳于道友道歉，并想替他治伤，方才见他亲自过来，便下意识出手了。”
　　“还是萧道友了解在下。”黎啸偏头看他笑道。
　　洛怀楚：“……”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没有证据。
　　“好了，你们妖修缺乏教养，回去还是多学些礼数吧！”洛怀楚一甩袖子，“若是想像修士一般修行，修身养性也很重要。”
　　黎啸谦恭道：“多谢师叔提点。”
　　一听“师叔”二字，洛怀楚立刻瞪圆了眼：“休得胡言！谁是你师叔？！”
　　“除非岛主不认我师父这个师弟，否则不管您认不认晚辈，晚辈都将您视为师叔那般尊敬。”黎啸微微低头，说得诚心诚意。
　　旁边萧鹤侣也跟着低头，不是因为谦恭，而是他快憋不住笑了。
　　好你个黎大啸，真是太会装了！
　　洛怀楚恼火：“你可真会强词夺理！别以为套近乎就管用，若你们修曜山庄弟子有什么行差踏错，我一定会将你们亲手诛杀！”
　　“晚辈谨遵师叔教诲。”黎啸诚恳道，“我们绝不会走上溪云的老路，请叔叔放心。”
　　又是“师叔”又是“溪云”的，听得洛怀楚十分糟心，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看台坐席又不是封闭的，他们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也不好做什么，挥了挥袖子，无奈道：“你们好自为之。”
　　“晚辈前来其实就是想向师叔道歉，先前在芥子灵珠里，对淳于师弟下手太狠，失了分寸，是晚辈的不是。可晚辈嘴笨，不会解释，方才情急之下，才率先动手替师弟疗伤。”黎啸拱手道，“万望师叔海涵。”
　　洛怀楚颇为不耐烦：“这事不是已经揭过了吗？你这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絮叨？！”
　　“师叔不恼晚辈才好，因为晚辈还想稍后去松云岛拜访您——”
　　洛怀楚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这就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斜睨着黎啸，“你这人胆子倒是大，明知道松云岛最厌恶妖修，还要来拜访，不怕有命来没命走么？”
　　“当然不怕，这不是有师叔在么？”黎啸笑眯眯地说。
　　话音未落，他就听见身后传来萧鹤侣没忍住的一句“噗”，然后收到了小仙鹤的“悄悄话”传音——“黎大啸，你好狗啊！”
　　黎啸低头抿着唇角使劲压住笑，没有回他，而是继续对洛怀楚道：“晚辈是希望师叔能够亲自监督我们，若是将来最厌恶妖修的松云岛都能与妖修和谐相处，定会带领全天下仙门对妖修改变态度。”
　　“随便吧。”洛怀楚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够胆你就来。好了，这事到此为止，我要走了。”
　　黎啸连忙道：“师叔请稍等！”他从储物袋掏出一颗拳头那么大的灵石，双手奉上，“请您收下这颗传音灵石，晚辈好能及时向您请教。”
　　洛怀楚肯定是不想收的，觑着那块隐约闪着蓝色光晕的石头皱起了眉毛。
　　“这灵石也能方便师叔掌握晚辈的去向，便于您监督。”黎啸补充道，把灵石往前递了递。
　　洛怀楚不耐烦地一手抓过那块灵石，随即便化出宝剑跃上去，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黎啸和萧鹤侣他们扬了扬下巴，似乎意有所指。
　　两人明白他这是要收坐席，便行了个礼，御剑离开。
　　回自家坐席的路上，萧鹤侣迫不及待和他对情况：“方才我快速探了下洛怀楚的真元，目前十分澄澈，也没有别人的踪迹，现在他应当没什么问题。”
　　“嗯，我与你结论一致。”黎啸点头道。
　　方才他就是借着给淳于江“疗伤”的机会，与洛怀楚灵力相接，借机一探他的经脉和真元，但也没敢停留太久，以免对方发现端倪。
　　现在萧鹤侣也是同样的感受，说明他的判断没有问题。
　　黎啸略一沉吟，谨慎道：“不管是现在他没有被人控制，还是控制他的咒术暂时没有生效，至少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是他自己真实的一面。这位岛主虽然脸臭暴躁，但是就像师父说的，是性子耿直，并没什么坏心眼。”
　　“我觉得也是，他要是真那么恨钟道长和溪云，当年他跌落境界之后养好伤，怎么也得寻遍天下把他俩找出来，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说明这老头也不算气量狭小。”
　　说到这里，萧鹤侣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洛怀楚还挺有意思的，近千岁的人了，还是那么七情上脸，刚才对你吹胡子瞪眼的，又被你一句情真意切的‘师叔’给哽得差点没喘上气，笑坏我了。
　　黎啸想起方才的场景，也勾唇笑了笑：“正因为如此，我才越发觉得上一世他真的是被人控制了。回头等我们去松云岛拜访，再好好观察他的状态。”
　　“嗯，他若是出了问题，就说明幕后黑手开始行动了。”萧鹤侣赞同道。
　　两人返回修曜山庄坐席，便见其他人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只有平时最活泼的雀啾坐在桌边，十指相交，两只大拇指绕在一起转啊转，看起来心神不宁。
　　“阿啾，你怎么了？”黎啸按住她的发顶，轻轻晃了晃她的小脑瓜。
　　雀啾犹犹豫豫地说：“大师兄，我去找凌岚姐姐，但是不敢过去。”她觑着对面悬玉宫的坐席，她们已经准备退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那就去啊！”黎啸说，“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山雀，怎么突然间犯怂了。最坏就是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雀啾：“……人家就是不想被拒绝嘛！”
　　“你不试试，这不等于自己把自己给拒绝了吗？”黎啸推推她的肩膀，“走，大师兄和小鹤哥哥陪你去。”
　　雀啾立刻跳了起来，激动地问：“真的吗？”她摸摸自己的头发和衣裙，表情有些紧张，“我这样得体吗？”
　　“你去跟人家女修结交，又不是要去相亲，至于这么紧张吗？”白砚拿她打趣。
　　小山雀一仰头：“相亲我有什么紧张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凌岚姐姐就只有这一个！”
　　“那就更得把握机会了。”萧鹤侣笑道，“这会儿赶不上，就得去悬玉宫，你不更紧张？”
　　雀啾连忙道：“走走走，那快去！”
　　悬玉宫那边弟子已经陆续退场，凌岚作为大师姐正在帮忙收起坐席，黎啸和萧鹤侣带着雀啾御剑飞在不远处，等她忙活完了才过去。
　　“凌岚仙子。”黎啸出声，萧鹤侣和雀啾跟着一起拱手行礼。
　　凌岚看到他们，表情有些意外，不过很快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两位道友好，方才萧道友赠我仙丹，还没来得及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仙子不必介怀。”萧鹤侣笑道。
　　凌岚好奇地问：“不知三位找我有什么事？”
　　“是我师妹有事跟你说。”黎啸抬手挥出一个气泡，让雀啾站上去，“你自己跟仙子说吧，我们在旁边等你。”
　　说罢他便跟萧鹤侣御剑飞远了些，站在一个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地方看着。
　　雀啾向来活泼，她就是一开始有心理负担，但真的迈出这一步，倒也不会真怂。
　　两人远远看她跟凌岚仙子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开心地笑了起来，又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块传音灵石，然后两人便道了别。
　　凌岚离开的时候，也远远向他俩点头致意。
　　黎啸也对她轻轻一点头，接着便召唤回了托着雀啾的气泡。
　　“大师兄，小鹤哥哥，凌岚姐姐答应了！”小山雀兴奋得不行，站在气泡上就冲他们大喊，到了近前，更是把手里的传音灵石递给他们看，“她说我可以常与她联系，若是将来有一起外出游历的机会，也会叫上我！”
　　萧鹤侣看她激动的样子，也替她高兴：“恭喜阿啾交到喜欢的道友。”
　　“凌岚姐姐还说晚上要带我在城里转转！”雀啾跳到黎啸剑上，高兴地蹦着，“我要快点回去梳妆打扮，大师兄我们快走吧！”
　　在她的催促下，修曜山庄众人也离开了揽月大会，回到了他们的芥子灵珠院中。
　　进了自己的房间，黎啸把萧鹤侣往怀里一搂，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晚上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也去城里转转？还想去喝上次的仙果酒吗？”
　　“不喝。”萧鹤侣眼睛眨巴眨巴，在烛影中闪着光，“黎大啸，我们来双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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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桃源
　　黎啸看着萧鹤侣这副满脸憧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胸腔震个不停，震得小仙鹤浑身发麻。
　　“笑什么啊！”萧鹤侣有点恼火，转头就去咬他耳朵，“你不想吗？我好想你啊！是男人就承认嘛！”
　　黎啸起先是看他太可爱，觉得有趣才笑的，后来笑着笑着，突然就觉得忧伤。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幸福，可是他却好像从来没给够过对方。
　　床笫之欢没什么不好的，是两个人互相爱恋的表现，小仙鹤本不重欲，但在他为自己编织的幻境里，还有现在，都对这件事明显渴望，除了情深之外，可能还因为恐慌。
　　只有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才能觉得安心。
　　双修正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黎啸拈起萧鹤侣的下巴，低头温柔地吻住他的双唇。
　　所有的思念与爱都沉淀在了心底，此刻的傲溟君只想把最美好和最甜美的感觉送给他的小仙鹤，让他再也不用担心两个人会分离。
　　他与萧鹤侣双手交握，十指相扣，微微运起灵力，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黎啸心口处被种下“一心咒”的位置，有一道红色光芒从滚滚不息的真元中亮起，顺着经脉运转流向他的掌心，再从他的掌心，流进了萧鹤侣的经脉中。
　　“哇！”小仙鹤本来忘我地承受着爱人的吻，被那百般温柔迷得大脑一片空白，突然一种奇妙的感觉抵达他的心口，令他忍不住惊讶地叫了起来。
　　黎啸松开他的唇，弯起眼睛笑着看他。
　　萧鹤侣惊讶地攥紧了他的手：“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感觉到……你的感觉！不对不对，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就是、就是……这个吻，好像更细腻了，更、更甜，更爽！”
　　“差不多，就是我的感觉。”黎啸在他嘴唇上又啄了一下，“是‘一心咒’把我的感觉传递给你。”
　　小仙鹤脸上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啊这……这不就成了我在亲我？！”
　　“当然不是！”傲溟君有点糟心，“只是传递感觉，又不是触觉！你自己都说了更爽不是吗？”
　　萧鹤侣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说是这么说哈，但还是有点怪。”
　　“用在这里，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黎啸淡淡地笑了笑，“只是一个吻而已，双重感觉意义不大。”
　　听他这么一说，某位小色鹤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双修的时候用这个术法，好像更刺激——那……修吗？”
　　“今天不修。”傲溟君用尽所有意志力回答，“一夜不够。”
　　萧鹤侣：“……”
　　“可把你能的。”他红着脸咕哝了一句。
　　想起上一世销魂的三天三夜，萧鹤侣羞得把脸埋在黎啸的颈窝。
　　可羞归羞，两人四舍五入也差不多三生三世了，算老夫老夫，他也不怕说出心里的想法：“上一世才和你修了一次，怎么想怎么觉得亏本。”
　　黎啸忍不住乐，拉着人走到床边坐下，抱着他横坐在自己腿上。
　　“你给我的幻境里不也修了吗？还修了很多次。虽然是幻境，但感觉很真实。”
　　萧鹤侣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肩膀上：“是挺真实的，但说到底只是幻境嘛，更像是真元在修。”
　　想起他给自己编织的那个美好的幻境，黎啸突然间悲从中来，这一世他总算是体会到小鹤当时的感受，明明爱到了骨子里，还是要装作刻意保持距离。
　　“在幻境里，还有前几天再见到我的时候，明明那么喜欢却还是要压抑自己，是不是难受坏了？”他拉起萧鹤侣的手，在对方手心里轻轻印下一吻。
　　小仙鹤弯起眼睛：“我才没有喜欢得要命，我对你就是普通喜欢。”他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唉，被命运和你拴在一起，挣都挣不开啦。”
　　黎啸轻笑一声，把他的手扣在自己胸口：“我对你就是喜欢的要命，想和你永远拴在一起。”
　　“噫……”萧鹤侣开心得唇角飞上了天，嘴里还要笑话他，“黎大啸，你好粘人呀！你是一条幼稚又粘人的大龙！但是这一面只有我才能看见。”
　　黎啸蹭了蹭他的额头：“那你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别让别人知道。”
　　“那你拼命讨好我吧，不然我就说出去！”萧鹤侣说完这句话，似乎又觉得自己更加幼稚，忍不住“哈哈哈哈”地笑话自己。
　　黎啸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他给自己做的灵石球，这会儿小球里边同样是黑夜，那只用小仙鹤的羽毛做的青龙在海里上下翻腾，像是感应到了两个主人的情绪，姿态很是喜庆。
　　“为什么会把这个做成芥子灵珠？是要送我一个世外桃源吗？”他轻声问。
　　萧鹤侣摸了摸那个小球：“差不多吧，而且还想弥补遗憾。上次做得太匆忙了，只能用低阶灵石做，后来越想越觉得还能做得更完美些。而且……”
　　他眼神突然变得忧伤，立刻垂眸，用长长的睫毛挡住情绪。
　　“而且什么？”黎啸轻声问，“还有什么用意？”
　　萧鹤侣想了想，选择坦诚相告：“之前给你疗伤的那个山洞灵气实在太稀薄了，若是能充沛一些，或许我也不至于把自己耗干，让你看到那样一个我……”
　　小仙鹤太爱美了，哪肯愿意让自己的爱人看到自己那副丑样子。
　　不过他立刻又道：“也不是为了这个，主要是，若灵气够的话，或许能让你尽快恢复，不用十年那么久。这个就算有备无患，将来我们若遇到危险，可以带着整个修曜山庄都躲进来——”
　　“不会有那一天了。”黎啸飞快地接口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们，让你遭受那一切。这个灵石球，以后就是我们的世外桃源，就是我俩用来开心的地方。”
　　他抱着萧鹤侣倏地进了那方天高海阔之地，在岸边支了一张软榻躺在上边。
　　“哇！我都没想到这个妙用！”小仙鹤激动地四下张望，“若是我们在这么灵气充沛的地方双修，修为肯定能精进！”
　　黎啸轻笑着，修长手指轻轻勾了勾萧鹤侣的腰带：“今夜不双修，但我也会让我鹤宝开心。”
　　小仙鹤和他在一起之前，一心只忙着修炼，并不知道还有别的取悦自己的办法，他听了这话，有点茫然：“嗯？”
　　“让我来给你补补课吧！”
　　傲溟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魅惑，动作更是轻重适宜，一下子就攫住了萧鹤侣的命脉。
　　小仙鹤这下再也发不出连贯的音符了。
　　他既放松又紧张，心跳扑通扑通快得要命，在黎啸的手里起起伏伏。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小船，被人推着在大海上飘荡。可这种飘荡又十分安全，他知道自己不管是沉入水底，还是被抛上浪尖，都会被人安稳地守护。
　　“黎……啸……”萧鹤侣向后仰头，修长脖颈拉出秀美的弧线，他抬起手臂，似乎在寻找什么。
　　“怎么了？”黎啸一手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张开着、喘息着的唇，另一手还在忙碌，“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萧鹤侣面色通红，目光迷离而羞赧：“很、很好的……一切都很好……你、要不要、用、用‘一心咒’？”
　　“不用，我的鹤宝，你快乐就等于我快乐。”
　　萧鹤侣可太快乐了，快乐得像是在花丛中纵情起舞的仙鹤，翅膀舒展着，从心到身，就连羽毛尖尖都透着爽意。
　　虽然黎啸自己也有些难耐，但是能让爱人开心，他得到的是无限的满足。
　　在某一个极致愉悦的时刻，有一团仙鹤形状的银色光晕从萧鹤侣的体内升起，拍打着翅膀一飞冲天，在群星璀璨的夜空中，和那只苍青色巨龙一起翩翩起舞。
　　“黎啸……”小仙鹤瘫软在他怀中，喃喃地说，“这下……我真的变成……萧鹤宝了。”
　　傲溟君低头吻了吻他颤动的睫毛：“你就是我最爱的鹤宝。”
　　可能消耗了太多元阳，萧鹤侣晕晕乎乎，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心情又十分荡漾，荡漾着荡漾着就睡了过去。
　　梦里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抱着，只觉得安全、温暖和快意，连一个具象的梦都没有做，睁眼便天光大亮，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黎啸的房间床铺上。
　　“早上好呀。”他看向抱着他的人，想起昨夜那无与伦比的感受，既害羞又开心，翘起的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黎啸看着他这张春花似的笑脸，心里的花也缓缓绽放，忍不住逗他：“这么开心呀？昨晚舒服吗？”
　　“嗯……”萧鹤侣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拉着长音坦然承认。
　　黎啸捏了捏他逐渐红起来的耳朵尖问道：“这和双修比，哪个舒服？”
　　“不一样，各有各的舒服。”小仙鹤黏黏糊糊地往上爬了爬，在他颈窝处轻轻咬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黎啸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更喜欢这个吧？要不再来一次，正好大早上的，人很精神。”
　　“不啦不啦！”萧鹤侣红着脸，一骨碌从他身上爬起来，“今天要离开这里，过会儿阿啾就要来叫人了。”
　　雀啾确实十分激动，没过一会儿她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外边院子里。
　　“大师兄，小鹤哥哥，你们起了吗？！”
　　黎啸和萧鹤侣整好衣衫推门出去，就见小山雀发髻上别了一支素雅的铃兰花钗，衣服也变成淡绿和白色渐变的素色衣衫，与她平日里橙色与黑色相间的活泼颜色相去甚远。
　　“嚯，变化这么大！”黎啸惊讶道。
　　雀啾低着头就冲他们冲过来，那姿势简直像是要给他一个头锤。她兴奋地指着头上的花钗兴奋道：“这是凌岚姐姐送我的礼物！你们快看，漂不漂亮！”
　　黎啸和萧鹤侣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地去端详那支发钗，只见钗上青色光芒一闪，明显这还是一个小法器。
　　雀啾迫不及待地印证了他们的猜想：“这不光是发钗，还是法器，关键时刻抽出来能放大变成一柄宝剑，姐姐说我炼出本命剑之前可以先用这个。”
　　“哦，看来我送你的鞭子被抛弃了。”黎啸佯装不悦。
　　“怎么会！我都带着呢！万一鞭子被人抢走了，我还有兵器备用。”雀啾连忙解释，“这个发钗上还有姐姐画的护身符，若是我有损伤，她能感知到，就会立刻来救我。”
　　萧鹤侣感叹：“看来昨晚你和凌岚仙子相处甚欢。”
　　“欢，特别欢！”雀啾蹦蹦跳跳，激动坏了，“姐姐人特别好，快人快语，不像其他修士那般虚伪！我真的好喜欢她，要是早点认识她就好了。”
　　黎啸冲萧鹤侣连连摇头：“看见没有，有了姐姐，师兄们都不够看了。”
　　“当然不是啦！师兄们和凌岚姐姐都很好，师父也最疼我！”雀啾开心得直转圈，“我真是只幸福的小山雀！”
　　她转了会儿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说：“对了，大师兄，小鹤哥哥，凌岚姐姐说，要我们当心松云岛的高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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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枕头
　　听闻雀啾这话，黎啸和萧鹤侣面色骤然凝重，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们怎么会聊到这个？”黎啸问道。
　　雀啾想了想，道：“就话赶话嘛，我们说起在那晚和那个什么江的冲突，接着那个高陌不就来了嘛，我说他们松云岛的人真坏，姐姐就说，也不是全都坏，但是高陌这个人，最好离他远点。”
　　萧鹤侣不解：“她说原因了吗？凌岚仙子快人快语，但也不会无中生有，更不会背后说人坏话，她这般提点，一定有她的用意。”
　　“没有，就是让我们别和他起冲突。”雀啾挠了挠头，“我当时也没多问，想着那人那么讨厌，我才不会理他。”
　　黎啸沉吟道：“定是仙子觉察到了什么，又没有充分的证据，或者觉得此人为人不好，但又不愿意背后说人，这才提点这么一句。”
　　“如果说淳于江是无胆匪类，那高陌就是个心机小人。”萧鹤侣评价道，“我们是得提防。”
　　雀啾听他们一来一往，表情有些茫然：“你们怎么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们似的。”
　　黎啸和萧鹤侣：“……”
　　“这就是看人的经验。”傲溟君装出大师兄的架势，教育小师妹，“以后你去俗世游历，也得多多学习。”
　　一提起游历，雀啾立刻满心向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凌岚姐姐一起去呢！”
　　院子外边传来了白砚喊他们的声音，说是要出发了，三个人便一起出去跟其他人会合，出了芥子灵珠。
　　外边路上照旧停了一辆马车，并辔拴了两匹马，钟山雨同上一世一般叮嘱了黎啸几句，就让他跟师弟妹们告别。
　　黎啸先把白砚叫到了一边，虽然大白鹅脸臭，但剩下这四个人当中，澹澹太胆小，司眉和雀啾修为太差，就算矬子里拔将军，也只能找白砚。
　　他人很靠得住，就是脾气太爆了些，动不动搞什么同归于尽的，黎啸现在想想就觉得心惊胆战。
　　“阿砚，之后遇事千万冷静，别一着急就血涌上头不管不顾的——”
　　没怎么着呢突然挨了一句训斥，谁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去，白砚更是直言不讳，打断道：“大师兄，你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黎啸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说你不好，是怕你吃亏，接下来师门交给你照顾，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刻联系我。”他掏了一颗传音灵石悄悄塞进对方手心，“就算师父不让你说，你也得跟我说。”
　　“那我是听你的，还是听师父的？”白砚一脸兴致盎然的找茬表情。
　　“当然是听我。”黎啸睨着他，“有意见？”
　　白砚难得地笑了起来：“没有，我记住了，回头告诉师父去。”
　　“少来这一套！”黎啸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继续叮嘱，“你也知道四狗子一直惦记着青鸾羽，这事你得看紧了他，千万别让他跟别人私下交易，要是听到无涯山弟子在附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而且立刻告诉我。”
　　一听这个，白砚也很无奈：“四狗子看着老实，小心思可不少，自己拿定了主意敢谁都瞒着，我说他也不听。”
　　“那你就得更把他看紧了才行，你也不想他出事吧？”
　　白砚看着黎啸凝重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问：“大师兄，是不是无涯山有什么问题？还是故意提供这个线索的那个竺升有问题？”
　　“不好说，暂且提防着吧，万一他们都不对劲，咱们后悔就晚了。”黎啸拍拍他的肩膀，“总之一切交给你了。”
　　等跟白砚私聊完，他又把司眉叫过来叮嘱了一遍。狗子太热情了，抱着他一直蹭脑门，正经话也不好说，好不容易说完了，四狗子满口答应，看起来像完全不过脑。
　　黎啸很无奈，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白砚。
　　“阿啾，你来，大师兄有话和你说。”他向雀啾招呼了一声。
　　雀啾和萧鹤侣一直在有说有笑，听到黎啸喊，两人一起来了。
　　“大师兄，有何吩咐？！”小山雀觑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萧鹤侣，一脸媒婆笑，“是不是怪我把小鹤哥哥霸占太久了？”
　　黎啸绷着脸：“你知道就好。”
　　“嘁，还你。”雀啾把萧鹤侣往他面前一推。
　　“用得着你还么，一直都是我的。”黎啸在她小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之后在路上一定别跟人起冲突，要是遇见喜欢的男子，安生跟人家谈情说爱，别管别人的事。”
　　雀啾捂着脑门，不屑道：“我有凌岚姐姐了，谁要跟臭男人谈情说爱！”
　　黎啸闻言，和萧鹤侣对视一眼，两人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这重生不会把小师妹姻缘给搞没了吧？
　　“人家凌岚也不一定有时间，你就看情况，总之，有事一定要跟我说，有人欺负你们，也别自己动手，直接通知我。”黎啸给她也塞了块传音灵石，“有什么事师兄帮你顶着。”说罢他顿了顿，又道，“跟凌岚求助也行。”
　　至少能多个见证人。
　　“知道啦！”雀啾小大人似地拍拍黎啸的肩膀，“你就和小鹤哥哥放心去游历吧！”
　　为了一碗水端平，黎啸又跟澹澹叮嘱了几句，让他关键时刻千万要约束住师弟师妹们，别让他们跟修士发生冲突。
　　稍后，傲溟君心思沉重地目送师门的马车缓缓离开。
　　这一世才重逢不久就要分离，他实在放心不下，只可惜他还有事要做，不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别担心，如果跟上一世一样的话，前半年他们不会有事。”萧鹤侣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再说我们这次会提前与他们会合，定然能照看好他们。”
　　“嗯，希望能尽快把事情查出个眉目。”黎啸与他十指相扣，露出笑容，“走吧，我们去城里买马。”
　　进了城，萧鹤侣打量着和以前相似的风景，好奇地东张西望。
　　“对了，咱们接下来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去游历是吗？每一个去过的地点都要再去一次？”他突然问道。
　　黎啸点头：“至少被抢转魂珠的那几个地方都得去一次，看看背后到底是谁杀了那些修士。还有比翼鸟，之前我就一直奇怪，不知道是谁伤了那只小右，背后又有什么用意。”
　　“可我觉得比翼鸟对我们是好的，它们最后还帮了我们一把呢。”萧鹤侣不解道。
　　“那是因为我们帮了它们。这世上如果没有别的原因，没人会去伤害比翼鸟，或许伤他们的人最初计划的是我们会杀掉另一只，这样我们头上就有了更多的罪名。”黎啸冷笑道，“只是对方没料到最后的结果罢了。”
　　萧鹤侣赞同道：“那我们这次就提前去救它们，免得小右被人伤害。”
　　走着走着，黎啸突然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竺升的踪迹，眼珠转了转，拉着萧鹤侣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把人按在了墙上。
　　萧鹤侣：“……”
　　“傲溟君，你这是在玩什么情趣？”他好奇地问道。
　　黎啸这才给两人落了个隐身诀，先在萧鹤侣唇上香了一口，轻笑着说：“你都说是情趣了，还要问。”
　　“少来，你肯定有事，快说！”小仙鹤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黎啸往外一甩头：“我看见竺升了。”
　　“哦。”萧鹤侣往巷子外探了探头，看到竺升一人在街上匆匆而过，“怎么了？你怕他邀请我们去川海门吗？应当不至于，这回他还没来得及对我表示好感呢，估计不好这么突然发出邀请。”
　　黎啸单手撑在墙上，低头看他，笑吟吟地问：“你想不想去川海门转一圈？”
　　“什么意思？你要主动提出来吗？”萧鹤侣感到有些意外。
　　“嗯，上一世他那么热情，这次我就想看看，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萧鹤侣略显紧张地问：“这会不会影响原本事情的进度？”
　　“应当不会。”黎啸沉吟道，“这次我们跟着去，只是想看他到底有什么用意，只要保证我们全身而退，就不会改变后边的事。”
　　“也对，重点还是在洛怀楚和溪云身上。”萧鹤侣笑笑，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过去溜达一圈！”
　　谁知黎啸刚拿出竺升的传音灵石，这石头就开始一闪一闪，显示对方正在联络他。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快听听他说什么。”小仙鹤有点激动。
　　黎啸往灵石里注入灵力，建立了联系，就听竺升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黎道友，你们离开无尘郡了吗？”
　　“还没有，我们正在城中买马。”他与萧鹤侣对视一眼，问道，“道友也还没走吗？”
　　竺升的声音含着淡淡笑意：“本来是要走，但又有些不甘心。”
　　“哦？这是为何？”黎啸假惺惺地问，萧鹤侣觉得他这表情坏得可爱，又在他肩头捶了一拳。
　　“在下诚意想与两位结交，不想就这么离开。”竺升道，“先前黎道友曾说过想去川海门拜访，若没有要事要办，不知可否与在下一起前往？”
　　听了这话，萧鹤侣眼珠转了转，突然道：“川海门，是不是靠山又靠海？”
　　黎啸笑了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对对对，那里风景不错，萧道友定然会喜欢。”竺升连忙道。
　　黎啸装模作样压低声音问萧鹤侣：“你真想去？”
　　“嗯，去看看呗，反正我们本就是外出游历，去哪儿都一样。”萧鹤侣也轻声说。
　　传音石那边静悄悄的，感觉竺升一直支棱着耳朵等他们的回复。
　　黎啸清了清嗓子：“竺升道友，那我们便去叨扰了。一会儿在城外会合如何？我们三人就不御剑了，一边骑马游历，一边往川海门方向去。”
　　竺升愉快地同意，结束了这次联络。
　　黎啸和萧鹤侣也去上一次的马行，买了那两匹高头大马，牵着马出城，在和竺升约定的地点等候。
　　没等多久，上一世在这里出现过的岁聿门修士果然现身，同样是要抢他们的转魂珠。
　　萧鹤侣仍旧是用显影石记录，黎啸毫不客气地与他们大打出手，很快便将几人制服，也同样给他们疗了伤。
　　想到这些人之后会被人所杀，他也不免心怀悲悯，给这些人疗伤的同时，迅速用灵力写了几张挡煞符放入他们的经脉。
　　这挡煞符可以给这些人挡住一次致命袭击，当符箓生效的时候，黎啸会立刻知晓他们的状态和方位，而且符箓里还写进了一个小术法，可以记录他们生前看到的最后影像。
　　这样一来，就算救不了他们的性命，也能从他们死前所见找出真凶的线索。
　　岁聿门的这些修士同样毫不知情，仍是要偷袭黎啸，而竺升还是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为他和萧鹤侣挡下了这件事。
　　“多谢道友。”黎啸向他作揖，“若是这些人出了什么事，我们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竺升笑着摆摆手：“道友放心，接下来一同游历，不管遇到什么无理挑衅，在下一定会为两位作证。事不宜迟，我们上路吧？”
　　“临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黎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直截了当道，“道友是不是对小鹤存有别的想法？”
　　萧鹤侣：“……”
　　竺升的脸立刻红成了猴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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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球龙！


第106章 套话
　　看着竺升尴尬的模样和黎啸严肃中略带得意的神情，萧鹤侣忍不住偷乐。
　　这是黎大啸在宣告所有权吧，还怪可爱的。
　　竺升垂眸，似乎不好意思跟他们两个有眼神接触，拱手道：“不知道是不是在下哪方面做得不得体，让道友有所误会？”
　　“你当我真看不出来么？每次见面，你的眼神都在小鹤身上打转。”黎啸压低声音道，“我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但接下来既然要同行，还要去你川海门拜访，我觉得有些话提前说清楚比较好。”他抬手按了按萧鹤侣的肩膀，对竺升道，“我与小鹤已经互生好感，有结为道侣之意，不管道友此前有过什么打算，都可以到此为止，也不要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以免将来大家难堪。”
　　竺升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讶和难堪，他看了看萧鹤侣，又看看黎啸：“两位真的……”
　　“是真的。”萧鹤侣点头道，“你为何还会有所怀疑？”
　　竺升干巴巴地笑了笑：“我以为二位相识不久……毕竟你们一个灵兽，一个妖修，一看功法也并非出自同门，两位又都很年轻，此前应当是专心闭关修炼，不问世事——我以为你们也是来参加揽月大会才互相结识。”
　　“道友实在过于自信了，什么都是你以为。”黎啸淡淡笑着揶揄，不过他也没打算过分为难对方，语气缓和了很多，“现在你还想邀请我们去川海门吗？”
　　竺升立刻道：“当然！在下也是真心想与两位结交的！”
　　黎啸点点头：“那便好。对了，能不能麻烦道友先给我们指一下川海门的大致方位？方便我们商量一下路线。”
　　“当然没问题。”竺升用灵力绘出一张地图，漂浮在三人面前，他指了指黄河龙门以西几百里的地方，“这里是锦茵山，依山傍水，我们川海门就在此地。”
　　黎啸闻言怔了怔：“锦茵山？”
　　“道友此前有所耳闻？”竺升十分意外。
　　萧鹤侣也目光惊讶地看着他。
　　“嗯，只是有所耳闻。”黎啸笑道，“我此前五百年一直专心修炼，偶尔出关几次，听得的地方并不多，这锦茵山便是其中之一，听说那里灵气充沛，是个立派修炼的好地方，只是当时听说时，那里还人迹罕至，山上常有猛兽出没，海中也有鲨鱼，并不太适合人类居住。”
　　同时他又用“悄悄话”传音给萧鹤侣：“化形拜师之前，我曾在那里修炼了五十年，没想到这座山还存在。”
　　“这么巧？！”小仙鹤很激动，“那我们正好这次故地重游！”
　　此刻两人便听竺升解释道：“这座山有七八百年的历史，早期确实不利于人类居住，但是后来世间修士越来越多，门派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想找些安宁清净又灵力充沛的地方成立门派，以便修行，好地方都被人与妖占得差不多了，也就只能往更偏僻的地方寻觅，我师祖就找到了那里。”
　　“也对，猛兽鲨鱼什么的，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黎啸赞同道。
　　萧鹤侣好奇问道：“道友，不知贵派师祖名讳为何？”
　　“呃……我们川海门是才成立一百多年的小门派，籍籍无名，两位未必知道。”竺升只是顿了顿，接着继续往下介绍，“师祖玄通散人，原本是分神后期修士，但修为没能更上一层楼，于五十多年前陨落，现在川海门由我师父缘觉子担任掌门，在下在门派内弟子中排在首位，是为大师兄，下面还有三个师弟。”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敝派实在太小了，没有几个人，望两位不要见笑。”
　　“这有何可笑，我们修曜山庄也不过六个人罢了。”黎啸道，“师门众人相亲相爱才最重要。”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意味深长地说，“再说，虽然川海门不大，道友不一样修炼到了出窍期了么，比很多仙门弟子高出一大截。”
　　竺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解释：“实不相瞒，在下其实是带艺投师，拜入师门也不过区区九十余年，此前六百余年也是在另一个小门派修炼，后来同样是师父陨落，师兄师姐们各自另投别处，在下……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与现在的师父结下师徒缘分。”
　　“人生在世，坎坷颇多。”萧鹤侣温声道，“现在能有个好归宿也很不错。”
　　竺升对他拱了拱手，垂眸道：“多谢萧道友安慰。”
　　打探身世这种事，不能一上来问太多，问得太多会让人反感，也会引起对方警觉。于是黎啸见好就收，把话题带回了路线上。
　　他看了眼途经的城镇，对比上一世的记忆，选了几个城市，那都是有修士来追着他们要转魂珠的地方。
　　虽然他们可以不按上一世的路线走，毕竟他们在哪儿，那些人就会寻到哪儿，不怕遇不上。但黎啸记得在这几个市镇，自己和萧鹤侣收了不少妖修，将他们关在了玄天锁妖塔里。
　　百姓还是要帮的，那些妖修也是要罚的，尽可能遵循原来的路线，至少能一举三得。
　　选定好路线后，三人便上了路，路上也有说有笑，逐渐就把竺升的身世套了出来。
　　据对方所说，他出身于贫苦农家，父母双亡后误打误撞进了个小门派，名叫朔方门。因出身不好，性子内敛，又能吃苦，于是发奋修炼，但可能天资普通，六百多年才刚刚到出窍期，还是后来拜入川海门才迅速提升，九十多年就到出窍后期。
　　听起来很简单，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清楚究竟是真是假。
　　对于初相识的人，各自有所隐瞒也很正常，出于对竺升的不信任，黎啸和萧鹤侣也没将自己的情况说得太细。
　　他们隐去了两人五百年前的渊源，黎啸也没说自己曾经在锦茵山修炼的经历，只说化龙后机缘巧合遇到了钟山雨，之后便拜入师门安心修炼。
　　对此，竺升似乎毫无怀疑，还说两位年纪轻轻就有此修为，一来是天资聪颖，二来自然是没少下功夫，肯定远离世事。
　　除了聊这些之外，他其实并插不进两人的话题，路上黎啸和萧鹤侣不是相互聊天，就是用“悄悄话”聊天，显得默契十足，彼此间的气氛相当排外，就像他俩被一个牢固的透明泡泡所笼罩，其他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似的。
　　如果雀啾在的话，定然又要笑话他们太腻歪。
　　就这么赶了几天路，抵达了黎啸记忆中第一座城镇，在这里的郊外，他们会平生第一次抓到自己的妖修同类，等返回城里，还会被烁天宫的修士袭击。
　　两人商量过，捉妖的事不想让竺升知道，于是他们打算避过对方。
　　进了城，入住客栈之后，黎啸和萧鹤侣便对竺升道了晚安。
　　竺升意外之余还有些失望：“两位不同在下一起出去逛逛吗？”
　　“我俩可能会出去，就不麻烦道友作陪了。”黎啸淡淡道。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小情侣逛街，不带你玩。
　　竺升带着一脸明显失落的神情冲他们拱了拱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哎呀……好累……”
　　一进门，小仙鹤就懒懒地往黎啸身上靠，全不是人前那个端庄得体的珑影君——对，他的道号总算是要回来了——现在就是个娇气美人。
　　黎啸一手搂着他，先谨慎地在房门和整个房间里布下防护结界，然后将他打横抱起，瞬间移步到了榻上坐着。
　　“哪儿累了？你的体力还不至于这样。”
　　萧鹤侣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心累，要在竺升面前假装。”
　　“我一直有些奇怪，讨厌淳于江和高陌也就罢了，为什么你这么讨厌竺升？”黎啸点了点他的鼻尖，“是有什么原因吗？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把他放进给我编织的幻境里？”
　　小仙鹤睫毛颤了颤，眼珠转了几圈，嘿嘿笑道：“那个幻境本来就是为了让你觉得开心幸福的，高陌这种混球我捏他的脸都觉得烦，当然不放了，放淳于江进去，就是因为需要一个坏人嘛，让你使劲儿揍他，揍得开心。至于竺升……纯纯就是拿来利用的，好让你紧张我，赶紧追求我。”
　　黎啸想起那幻境里，一进揽月大会，那么多修士前来和萧鹤侣结交的场面，笑得胸腔颤个不停。
　　“原来那都是为了烘托这个气氛吗？亏你想得出来！”
　　“不许笑！我不把自己搞得那么抢手，你怎么才会珍惜！”小仙鹤恼火地捶他，“我本来就很受人欢迎好嘛？！连淳于江那个狗东西都还惦记我呢！”
　　提到这个，黎啸倏地想起了高陌以萧鹤侣炉鼎体质挑衅他说的那些话，脸上神情骤然变得冷厉：“淳于江？你怎么知道的？他对你做过什么？！”
　　“就是上一世高陌抓了司眉那次，我不是用幻象控制了淳于江几个人吗，看见了他意淫的对象，就是我。”萧鹤侣想起来还有点恶心，“不想提这事，所以没跟你说。”
　　得知淳于江这个混球都敢惦记自己的小鹤，傲溟君已经开始考虑他的死法了。
　　见黎啸表情十分不爽，萧鹤侣捧起他的脸哄道，“没事，他没敢对我做过什么。至于竺升，虽然他是因为我们而死，但我总觉得他很奇怪，不是他总是主动帮我们的那种莫名其妙，而是……”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但是给你疗伤的那十年里，我反复回想那天的情形……本来我们双方对峙得虽然剑拔弩张，但至少大家都还绷着，没有谁敢率先出手，可是竺升突然出现——这确实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是他本来是个爱和稀泥的老好人，怎么会受不了几句淳于江的几句挑拨，突然率先动手呢？”
　　“对，正是他动手，才打破了当时的平衡，而正是因为他的死，才使得当时气势汹汹来杀我们的那些人显得像个笑话，他们恼羞成怒，才对我们下手更狠！”
　　黎啸回忆起当时，怒气仍在胸中翻滚，他不像萧鹤侣有那么长的时间思考，当时在战场上他便觉得不太对劲，但一直不知道哪里不对，现在被萧鹤侣一点，立刻明白了关窍所在。
　　“看来他也被幕后黑手所控，用来充当引发冲突的棋子。”他冷冷地说，“不然又有谁会如此甘心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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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具人竺升，十分工具。


第107章 请教
　　萧鹤侣看黎啸表情冷厉阴鸷，知道他定是气坏了，连忙在他心口揉了揉。
　　“不气不气，反正我们本来也要搞清楚他有什么打算，这次就好好探查个究竟。”小仙鹤柔声道。
　　黎啸深深叹了口气，抱着萧鹤侣歪倒在床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熟悉的气息，片刻后才感觉内心狂乱的怒意慢慢平静下来。
　　“不要生气了黎大啸，看你这样我很心疼。”小仙鹤下巴戳戳他的发顶，轻声说。
　　他想起当时跌落境界、陷入昏迷的黎啸，因为太过愤怒，全身真元紊乱，怎么都不肯接受他的疗愈，情况每况愈下，原本性命无虞的，却因为持续消耗自身，濒临殒命，把他急得简直绝望，一边施救一边哭。
　　所以他现在看不得黎啸生气发怒，看到就会不自觉地紧张，甚至会呼吸困难。
　　黎啸看出萧鹤侣眼中无法掩饰的担忧，随之而来一阵心疼，他不敢想象向来娇滴滴、从未吃过苦的小仙鹤是怎么度过的那十年。
　　不想问，也不想让他再记起。
　　“没事，我现在不会生气了，谁有功夫跟这帮人生气，给他们脸了。”黎啸摩挲着萧鹤侣的后心，仰头冲他笑了笑，“也就现在留着他们还有用，等用完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萧鹤侣“嗯”了一声，又忧心忡忡地说：“最后把他们打回普通人就行了，让他们永远不能再修炼。毕竟这一世他们也没干什么坏事，若是你杀了他们，可能就不能飞升了。”
　　“你现在想得好多啊鹤宝。”黎啸叼住他的唇碾了碾，轻声笑道，“我才不管将来能不能飞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了。”
　　萧鹤侣被他笑话，张口就在他颧骨上咬了一口，没用多少力气，不算疼，刚刚好留下两排小牙印。
　　黎啸“嘶”地叫了一声。
　　“万一我想飞升呢？到时候我成了天上的神仙，你就只能在地上看着我了。”小仙鹤得意地说，“我可不一定下来看你哦！”
　　黎啸伸手在他腰上揉了一把，又力道适中地挠了挠，把萧鹤侣挠得受不住，团成一团剧烈挣扎。
　　“啊！你又欺负我！明知道我浑身都是痒痒肉——”
　　“不要了！受不住了！黎大啸，我错了我错了！”
　　黎啸手上动作没停，低低地笑着：“求饶的话态度要端正，想想应该叫我什么？嗯？”
　　“哥哥……”萧鹤侣面色涨得通红，眼睛也微微发红，水色潋滟地看着他，软软地说，“别闹我了……”
　　这一眼看得傲溟君是又软又硬，把他的宝贝蛋搂进怀里，柔情万种地把鼻尖埋在对方颈窝里。
　　萧鹤侣喘了一会儿，气息逐渐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温柔。
　　过了一会儿，他懒得开口，在脑海里用“悄悄话”传音：“对了，溪云现在怎么样了？他也离开揽月大会了吧？”
　　“嗯，能跑他还不快跑，揽月大会上那么多高手，若是被洛怀楚觉察出来，怕他想跑都跑不了。”黎啸懒洋洋地应他，“他已经出了无尘郡，往东边走了，大致上跟我们方向差不多，估计是要找个隐蔽之所尽快恢复体力。”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一骨碌坐了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和洛怀楚配套的那颗传音灵石。
　　“要跟洛老头联系吗？”萧鹤侣也起身，好奇地问。
　　黎啸一抛一接地玩着手里的灵石，笑容十分促狭：“现在到了晚辈请教前辈的时候了，问问他关于川海门的事。”
　　萧鹤侣忍不住笑道：“那也得这位前辈理你啊。”
　　“试试看呗。”
　　黎啸将灵石抛向半空，右手并起两指，向它注入一道灵力，灵石莹莹散发着蓝色光芒，一闪一闪的，片刻后停止闪烁，蓝色光包着灵石，看起来暖融融的。
　　“他应你了？！”萧鹤侣惊奇道。
　　黎啸眼睛微微弯了弯：“没掐灭，就说明还在犹豫，估计心里天人交战呢。”
　　“我看这老头好奇心挺重的，说不定真会搭理我们。”萧鹤侣满怀期待地望着在空中悬浮着的灵石。
　　果然如他所言，片刻后灵石光晕扩大，慢慢变成一个很大的气泡，气泡中逐渐出现一个画面，是一个小花园的模样，里边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很适合聊天谈心。
　　这是黎啸特意为洛怀楚定做的传音灵石，普通版只需要一颗，灵石主人可以在脑海中直接通过灵力与手持灵石的人联络。这一款制作出来是一对，不止能传音，还能够通过灵力连接构造出一个幻境，双方可以用幻象的形式进入，实现面对面谈话。
　　而且这个灵石建立联系需要消耗更多的真元，更方便黎啸“掌控”洛怀楚的状态，一旦洛怀楚真元里混入其他人的痕迹，他便能有所察觉。
　　“我先进去看看！”萧鹤侣释放了一个幻象，“倏”地钻进了幻境里。
　　黎啸随后跟上，两人在小花园里东张西望。
　　周围仙气缥缈，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萧鹤侣率先喊道：“洛岛主？！”
　　“师叔？！”黎啸也跟着喊，“师叔你在吗？”
　　萧鹤侣忍不住乐，回头看他：“师叔是不是不想在？”
　　“那可未必，说不定我师叔可稀罕我了。”黎啸故意道。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我劝你别这么盲目自信。”
　　黎啸和萧鹤侣循声望去，便见洛怀楚背着手，一脸老大不情愿地从白雾中走了过来。
　　两人便一起行礼：“见过师叔/洛岛主。”
　　听到“师叔”二字，洛怀楚的眉梢肉眼可见地抽了抽，脸又臭了一个度。
　　“别叫我师叔！”他大马金刀往石桌边一坐，面色冷漠道，“我与你见面，只是关心山雨罢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黎啸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好悬才压住笑，坐在他对面石凳上，拱手道：“好，先叫岛主。”
　　洛怀楚眼睛一瞪，心想什么“先叫岛主”，难道你以为以后可以叫“师叔”吗？
　　荒谬！
　　不过身为前辈，不好跟晚辈有过多口舌之争，他忍了忍便没反驳，而是冷声问：“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与小鹤同一名来自川海门的道友竺升一起游历，接下来要去他门派拜访，不知岛主您对川海门了不了解？”黎啸诚恳地问。
　　洛怀楚冷着脸：“这个竺升没跟你们介绍吗？”
　　“只说了门派成立于一百多年前，上一任掌门叫玄通散人，已经陨落，现在的掌门是他师父，叫缘觉子。”萧鹤侣彬彬有礼道，“但我们想多了解一些，又觉得刨根问底不太好，所以叨扰岛主，希望您能为我们解答。”
　　洛怀楚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一些，但也不多。
　　“川海门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我只是有所耳闻，并不了解。”他像是思考了一番，最终没什么结果，“玄通散人和缘觉子的名号我也听说过，但没见过本人。”
　　黎啸好奇道：“之前的揽月大会他们没有参加吗？”
　　“没有，这个门派的人都很神秘，像是只想清修，不问世事。”洛怀楚沉吟片刻，“所有的仙门事务他们都不参加，如此特立独行，我才有点印象。”
　　萧鹤侣惊讶道：“这么神秘呀。”
　　“那么这竺升突然请我们去做客，是不是有点怪？”黎啸故意问道。
　　洛怀楚琢磨了一下，突然道：“竺升？这次揽月大会我注意过他，他出窍期的修为，定是带艺投师，不过这个人……”
　　“这人有问题吗？”黎啸和萧鹤侣对视一眼，急切追问，“要是有问题，我们也好多多提防。”
　　“有没有问题我不清楚，只是觉得他很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洛怀楚道。
　　黎啸掩住失望之情，附和了一句：“那也正常，毕竟您见多识广，在哪里见过他也说不定。”
　　“是啊，虽然川海门的掌门不怎么出门，但我看这竺升还挺喜欢往外跑的。”萧鹤侣道。
　　洛怀楚“嗯”了一声，目光从黎啸脸上扫过，突然间刚缓和没多久的态度急转直下，“你去人家小门小派做什么？是不是没安好心？”
　　黎啸：“……”
　　我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吗？这位洛岛主，对妖修的偏见真是大，难怪后来被人利用！
　　“晚辈只是想多跟同道中人切磋而已，但愿意跟我们切磋的人并不多。竺升道友对妖修态度宽容，是以我们才接受了他的邀请。”黎啸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这样吧，将来我们遇到任何事，都向岛主您报备，您拨冗监督我们，如何？”
　　洛怀楚不屑一顾地说：“免了吧，你肯报备的自然不是坏事，若真做了坏事，你肯向我报备？”
　　“如果不是一点小错误就喊打喊杀，晚辈自然也愿意坦诚相告。”黎啸诚恳道，“看在我师父曾是您师弟的情分上，岛主能不能给我一点小信任？”
　　萧鹤侣在旁边听着直乐，用“悄悄话”传音给他：“‘我师父曾是您师弟’，这是‘师叔’的委婉叫法么？”
　　黎啸抿唇不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肯定。
　　洛怀楚一听这个就头疼，“哼”了一声站起身：“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幻境中。
　　关闭传音灵石，黎啸和萧鹤侣在床上笑成一团。
　　“这个老头子实在是太有趣了！”小仙鹤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觉得他就是个直肠子，绝对大奸大恶之人，上一世一定是被控制了。”
　　黎啸笑着，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幕后黑手摆布洛怀楚，肯定也图谋不轨，这次若能连洛怀楚一并救下，世间也多一个真正关心师父的人。
　　萧鹤侣想了想：“看来这个竺升的问题真的很大，那么神隐的门派，居然会请我们去做客，咱俩没瞎怀疑他——你说他是冲我俩谁呢？”
　　“你这就是明知故问吧。”黎啸揉了揉他的脑瓜，“这人向来都是对你有兴趣。”
　　萧鹤侣若有所思：“那是冲我的炉鼎体质？”
　　听到这个词，黎啸心里就不爽，岔开话题道：“管他呢，反正他不会得逞。而且上一世我们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他肯定之后调整了计划，这就证明这人若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绝对不会撕破脸。所以，我们试探我们的，发现端倪之后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
　　“对，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最好，我们不会露马脚，还能引他暴露更多破绽。”萧鹤侣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稍后，黎啸又通过传音灵石跟白砚联系上，让他在游历的过程中，假装不经意地打探些关于川海门的情况，这样多方搜集一些资料，总能了解得更多些。
　　差不多到了时间，他和萧鹤侣便离开客栈，去了这城镇的郊外，同上一世一样，降服了两人踏上历练之旅的第一个妖修。
　　这妖修真身是只公的狸花猫，原本跟着一个游方道人学了修行，可是道人学艺不精，早早遇袭死了，狸花猫修了个半吊子，后来没有控制住本性，出来自扰百姓。
　　他没有伤害人命，吃了附近农户的不少家禽家畜，搞得村民们怨声载道，黎啸和萧鹤侣出手，轻松将他擒获。
　　面对要么死、要么进塔继续修行的抉择，狸花猫当然选择留青山好烧柴，乖乖地进了两人重新携手造出来的玄天锁妖塔。
　　办完了这件事，黎啸与萧鹤侣便一起回城，就在城门外的小树林，他们被四个修士拦住了去路，正是烁天宫的弟子。
　　“小鹤，你就别沾手了，用显影石记了直接发给我师叔。”黎啸抖了抖衣袖，面色轻松地说，“这些人，就交给我来料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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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倒忙
　　萧鹤侣听他安排，立刻跃上旁边一棵树的树梢，将一颗灵石抛上半空，又接住黎啸扔过来的传音灵石，用灵力将两颗灵石连接起来。
　　面前的烁天宫弟子听到黎啸方才的话，觉得被轻视，本就不爽，又看他俩如此这般地操作，更是沉不住气，开口向他们叫嚣。
　　叫嚣内容无非就是“妖修不配得到转魂珠”、“就算风宗主亲自颁发也不能服众”、“身为仙门修士，一定要匡扶正义”等等冠冕堂皇的话。
　　黎啸懒得和他们废话，但是还得对上几句，不然他一声不吭抬手便打，显得不太占理。
　　走完了流程，对方的怒气也已经冲到了顶峰，率先动了手。
　　黎啸懒懒地接招，充分表现出“我也不想伤害你们，是你们逼我这样做”的委屈立场。
　　整幅画面先被收入了显影石，又从显影石转入了传音灵石，洛怀楚在自己房间里，发现刚安静没多久的灵石又滴溜滴溜闪了起来，注入灵力查看，便收到了同步传送过来的画面。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看下去的意思，嘟囔了一句“无聊”，就收回了灵力。
　　虽然他不看，那些影像还是会留在传音灵石里，将来他想查阅的话都能查阅到。
　　黎啸这边交战正酣，萧鹤侣站在树梢上看自己道侣“大发神威”，觉得有些无聊，甚至很想睡觉。
　　那几个烁天宫弟子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后期，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胆子，敢来挑战两个修为比他们高那么多的妖修及灵兽。
　　黎啸不能对他们使杀招，还得步步退让，战局非常僵持，僵得他自己都觉得犯困。
　　几名弟子看敌不过他，准备使用阵法。
　　只见他们分别在地上画出法阵，领头的那个一掌拍入自己面前法阵中心，注入灵力，地面上四个法阵便瞬间联结在了一起，齐齐亮起荧光，从阵图脉络上齐齐升起同款花纹的灵力牢笼，将黎啸包围其中。
　　萧鹤侣这会儿振奋了一下精神，双目圆睁地看着下方，只见黎啸不慌不忙地掐起手诀，浑身散发灵力微光，那光芒犹如实质，很快化为了数道利刃，向周身飞射出去。
　　只听他一声怒喝“破”，利刃刺破了牢笼，灵力沿着法阵的路线原路反弹，把烁天宫弟子向四面弹了出去。
　　黎啸转头看向那领头的弟子，无奈道：“打得差不多了，收手吧。”
　　“不可能！”那弟子捂着受伤的胸口经脉站起来，“鱼化龙，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我们就算拼命，也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黎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正想着该跟他说什么才不会显得自己太欺负人，就觉查到站在自己后方的一个弟子正偷偷蓄力，划出凌厉剑光向他袭来。
　　他本不当回事，正打算一挥袖将剑光化去，谁知就在这一刹那，另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直直冲向那个弟子，去势非常急，灵力大炽，竟像是冲着夺命去的！
　　那弟子没想到他们还有救兵，也没想到这救兵的黑手居然这么狠，自己根本抵挡不住，整个人呆立当场，傻了一般看着那剑光向自己飞了过来。
　　另一边他的同伴也都急了，来不及出手，只能绝望地看着他，齐声大喊：“四师弟！”
　　黎啸一看那剑光便知道来自于谁，想都没想就冲到了那弟子身前，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了一道灵力手盾，“咣”地挡住了剑光。
　　萧鹤侣维持显影石和传音灵石之间的灵力连接，不便下来，便冲着他喊了一句：“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黎啸冲他笑笑，回头看那吓傻了的弟子，笑道，“别害怕，危险解除。”
　　那弟子还在面目呆滞，其他三个人已经跑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分别检查他的手脚身体，见人的确没大碍才放心。
　　“黎道友！”竺升此刻赶来，落在黎啸身后。
　　黎啸回头看了他一眼，指着他冷声道：“你站那儿，别过来！”
　　竺升一下不知所措，乖乖地站住，一脸茫然地仰头看了看萧鹤侣。
　　小仙鹤余光发觉他在看自己，但是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趁烁天宫弟子还在庆幸劫后余生，黎啸双手释放治愈灵力，将四人连在一起，照例替他们把交战受的小伤治好，顺便替他们埋下了挡煞符。
　　那几人虽然不情愿，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迫接受了治疗，等被松开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干脆什么都没说，扭头齐齐跑了。
　　萧鹤侣等到他们身影远去，证明这些人是全须全尾走的，才收起显影石和传音灵石，跳落地面。
　　“啧，连声‘谢谢’都不说，真是不懂礼数。”他念叨了一句。
　　黎啸这会儿转过身去，走到竺升面前，目光冷厉地盯着他：“为什么要下杀手？！”
　　竺升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有点委屈：“我、我是在帮你……”
　　“你要是想帮我，更不该这么做！”黎啸怒道。
　　“可那些人对你毫不留情，你若不对他们狠一点，以儆效尤，他们还会咬着你不放！”竺升不解道，“别人动手在先，就算是杀了他，也错不在你啊！”
　　萧鹤侣在旁边冷冷地说：“道友，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们修士之间切磋较量，错手伤人或杀几个人，不会遭受天罚，妖修和灵兽都没有这么大的豁免，万一这事儿被记在黎啸身上，你能替他去受多出来的九道天雷吗？帮人之前最好想想清楚，千万别帮倒忙！”
　　竺升怔了怔，似乎这才想明白，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以后不会再下重手了。”
　　“你以后不必出手。”黎啸声音里怒意未消，“你只做个见证人就行了。”
　　“在下明白。”竺升惶恐地拱了拱手。
　　接下来，三人便一起回城，竺升似乎是想缓和关系，主动解释说是自己晚上无聊出来闲逛，走到城外感觉到附近有真元波动，这才循着赶了过来，没想到就撞见他们遇袭，自然要出手相助，一切都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清楚云云。
　　黎啸也懒得理他，一直没怎么吭声，随便这人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
　　回了厢房门，萧鹤侣才一把抱住他，笑着哄道：“噫，不是说不跟这些人生气么？傲溟君的脸都要拉到地上去了。”
　　“我才没生气呢。”黎啸箍着他的腰，在他唇上啃了一口，得意道，“对这种人，不直接挑明态度，他下回还敢。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装傻。”
　　萧鹤侣也点头：“上一世和他没有来往，真不知道这人性情，反正从表面上看，给人感觉一直挺虚伪。幸亏咱们没带他去降妖，这人看起来对妖修不错，但是他对修士都这么狠，对那些滋事扰民的妖修，搞不好也是一言不合就杀掉，然后还会振振有词——”
　　他拿腔拿调地学着竺升，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不该杀吗？他们伤害了百姓啊！”
　　“噗！”黎啸看着学得绘声绘色的萧鹤侣，忍不住哈哈大笑，捏了捏他的脸，“你呀！”
　　在之后的路上，凡是要去收妖，两人都会避开竺升，要么找借口，要么直接把人弄晕。
　　竺升自己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觉得困惑，称自己近些日子十分渴睡，入定不成，回回夜里都睡着了，甚至白天也会莫名其妙会入睡。
　　黎啸不觉得他真没发现异样，不过只要他不戳穿，大家就还能维持表面和平。
　　反正这人不管怎么装相，都得继续装下去，至少得把他们带到川海门才行。
　　过了大概一个多月，三人来到一个小镇暂时歇脚。
　　这里不是他们上一世的收妖之地，也没有什么仙门弟子在这边堵他们，只是临时停歇，于是在客栈里开了房间之后，黎啸就和萧鹤侣一起去街上溜达，吃点小吃。
　　路过街边馄饨摊，小仙鹤食指大动，坐在人家摊子上不走了，除了馄饨之外，还把人家所有的小吃都点了一份。
　　这里的馄饨很有特色，除了皮薄馅大汤头好喝之外，老板还会用大汤勺舀一勺肉馅，在滚烫的汤锅里隔着勺子把肉馅敲散烫熟，最后浇在馄饨上面。这勺肉馅简直是灵魂调味，十分鲜美。
　　萧鹤侣连说好吃，感觉吃不够，拒绝了黎啸推过来的那份，又管老板要了一碗。
　　“怎么，你还嫌弃我？”黎啸无奈地问。
　　小仙鹤嘶哈嘶哈地喝着热汤，过瘾地舔了舔嘴唇：“当然不是，是想你把那碗吃掉，这么好吃的东西，错过多可惜。”
　　黎啸也细细地尝了，还观摩了老板的制作过程，打算偷师，回头亲手做给小鹤吃。
　　吃得肚子滚圆，萧鹤侣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摊子，两人一边欣赏夜色和街景，一边闲逛。
　　走着走着，他突然顿住脚：“哎呀！黎大啸，这里好像离鹤啸山很近。”
　　黎啸也想了想，点头道：“确实不远，御剑的话大约两个时辰便能到。”
　　“我们要不要提前去一趟？做点准备什么的。”萧鹤侣略有些忧心地说，“现在我们可能改变了一些事，万一影响到后边进展怎么办？比如比翼鸟提前受伤什么的？”
　　黎啸哑然失笑：“幕后黑手是冲着我们来的，肯定会计算好我们到那里的时间，这一点应当不会有改变。”
　　“就算这样，提前安排个警戒也好，那边一有异动，咱们不就能立刻知道嘛！”夜色下，小仙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怀期望地说，“咱们过去看看吧？”
　　小鹤提出的要求，当然要满足他，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黎啸摸摸他的后脑勺，怜爱地说：“那咱去。”
　　俩人当即便御剑赶往了鹤啸山，此时应当还叫花竹山。
　　花竹山也是个灵气充沛之地，若是没有那一对比翼鸟在此居住，应当也会有仙门在山上开辟洞府。
　　天妖向来受人尊敬，是以不会有人跟它们抢地盘，更不会有人想着去伤害它们，再说天妖妖力强大，去伤它们根本得不偿失，正因为如此，黎啸才觉得那只小右被伤害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能把小右伤得濒死，此人必定修为不低。
　　应当很快就能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又循着妖气，黎啸和萧鹤侣很轻松地便找到了那处小山谷。
　　怕惊扰比翼鸟，两人将气息敛到最低，又给自己落了隐身诀，这才“偷偷摸摸”地落在山壁上，借着今夜明媚的月光，一下子就看到了山谷里的两只鸟。
　　月光下，它俩并排站立着，各自伸展着两个完好的翅膀，脚步也很奇特，一会儿分开，一会儿聚合，互相鞠躬，又交颈缠绵，然后再分开，又展翅，看起来就像是进行什么有趣的仪式。
　　黎啸一时没反应过来，用“悄悄话”问萧鹤侣：“它俩在干什么？跳舞吗？”
　　实话实说，这个舞蹈有点丑。
　　萧鹤侣“噗嗤”一声乐了：“是啊，这应该是它们的求偶舞。”
　　“哦……”黎啸真情实感地评价，“跟你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两只比翼鸟跳完了求偶舞，便卧在了地面上，紧密相依，小左在小右脖子上轻轻啄了啄，小右在它脑袋上就蹭一蹭，显得非常亲昵。
　　如此过了片刻，小左“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绕到了小右身后，长喙叼着它的脖子，骑在了它的身上。
　　黎啸：“……”
　　萧鹤侣也不禁发出了感叹：“噫……它们是要交、啊不，双修吗？”接着兴奋地拽了拽黎啸的袖子，“我们来得还挺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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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馄饨是温州的敲馄饨，嘿嘿~


第109章 灵境
　　看小仙鹤这么兴奋，黎啸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对看两只鸟那啥啥没什么兴趣，又怕萧鹤侣太过好奇，想看全场。
　　山谷里的两只鸟一直全神贯注，没有发现他们俩的踪迹，那“双修”行为进行得直接而热烈，根本不避人。
　　那倒也是，它们可不知道有两个“变态”在这里偷看。
　　被压在下边的小右不知道是爽得还是疼得，发出了尖锐高亢的叫声，惊得山上的飞鸟拍打着翅膀，扑棱棱地起飞，仿佛山上来了什么发疯的老妖怪。
　　毕竟比翼鸟还是鸟的模样，这事看起来着实没什么美感，黎啸实在是不忍看，捂住萧鹤侣的眼睛，用“悄悄话”说：“鹤宝，咱不看了吧？”
　　“啊？你不喜欢？”小仙鹤的睫毛挠着他的掌心，“我以为你想看。”
　　黎啸：“……”
　　“我怎么就想看了？！”他有点恼火，“在你心里我是这种爱看别人双修的人吗？”
　　萧鹤侣嘿嘿乐了：“你不爱看秘戏图吗？这不就是看别人双修。”
　　“那也得是人！”黎啸无奈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萧鹤侣笑得眼睛弯成两弯新月：“我以为你要学习一点什么——”
　　“学习？！”是可忍孰不可忍，黎啸改捏他的脸，给他捏出了鸭子嘴，咬牙切齿地说，“你觉得我还需要学习什么？”
　　脑中传来萧鹤侣清脆的笑声：“哈哈哈哈不是啦！不是说你哪里不好，只是说你上进唔！”
　　虽然不用嘴说话，但是嘴被堵上的时候，小仙鹤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啸怕吻得忘情会暴露行踪，惹恼了在“双修”的比翼鸟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对萧鹤侣的吻只是浅尝辄止，挥手给山谷落下了个警戒结界，方便这里有异动自己能知晓，接着便把萧鹤侣夹着腋下，御剑飞远了。
　　“黎大啸，我错啦！你把我放下吧……”被夹着腰、头朝下悬空的滋味有点点不太美妙，小仙鹤开始求饶。
　　“知道错了？晚了！”
　　飞离了花竹山，黎啸把鸾音变成了一条船，缓缓往下榻的客栈飞去，接着掏出了萧鹤侣做的芥子灵珠球放在船舱里，拉着他钻了进去。
　　海边岸上还留着上回的软榻，几乎一个眨眼，小仙鹤就被压在了榻上。
　　“不行啊！今天不行！”他有点紧张地推着黎啸的胸膛，“还得起来赶路呢！”
　　灵珠里也是黑夜，傲溟君的眸子看起来比黑夜更黑：“赶什么路？鸾音会把我们送回客栈，我化个分神去弄晕竺升，咱俩修个七天七夜，让你看看一下我哪儿还需要学习！”
　　“不要吧……不要了……”萧鹤侣揪着他的前襟，表情有那么一点微妙的紧张，“还是办正事重要。”
　　黎啸低下头，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出来：“被人质疑这个，难道不是正事？我得为自己正名！”
　　“我没有质疑！真的没有！就是跟你开玩笑。”萧鹤侣喉结上下一滑，表情郑重，“我错了黎大啸，以后再也不敢了。”
　　回回都是口没遮拦，这次一定好好教训他。黎啸没吭声，上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萧鹤侣按住他的手腕，急切地说，“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么凶啊，这种事不能带情绪……”
　　黎啸简直要被他气乐了，还带情绪，这什么话。
　　“现在知道错了？已经晚了。”他声音微哑，狠狠堵上了这张最会说情话、也最会胡言乱语气他的嘴。
　　萧鹤侣本以为会被亲到窒息，但那吻落下来还是温柔的，缠缠绵绵地在他脑中刮起一阵风暴，把他刮得晕晕乎乎迷迷瞪瞪。
　　随着黎啸手掌所到之处，他的浑身皮肤都在轻轻战栗，发出了愉快的叹息声。
　　“啊~~~”
　　与上一次命脉被把持住的形式不同，黎啸换了新的招数，这招更刺激，萧鹤侣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温泉的漩涡中，被温热、湿润、丝滑的触感包裹，眼前白光闪闪，感觉实在太美妙。
　　小仙鹤的手紧紧抓着衣袍的布料，抓紧了放开，放开又抓紧，后来太过激动，一把薅住了傲溟君的头发。
　　黎啸：“……”
　　还是正事重要，他到底没有放纵自己的情绪，真跟萧鹤侣七天七夜，甚至连双修都没有，只是狠狠“惩罚”了对方好几次。
　　鸾音幻化成的小船飞回客栈的时候，萧鹤侣又变成了萧鹤宝，而且是软绵绵、上气不接下气、面红耳赤的萧鹤宝。
　　黎啸抱着他躺回了床上，轻轻摩挲他的后心，看着他软成一滩水的模样直乐：“今晚两碗馄饨没白吃，算是给你补身体了。”
　　害羞的小仙鹤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黎大啸……我觉得你有点在炫技。”
　　“炫到你了吗？”黎啸轻笑，“还觉得我要学习吗？”
　　萧鹤侣哽了哽，在他脖颈跳动的血管处轻轻咬了一口：“你可真记仇呀！我真的不是故意说的，你这么好，最厉害了！”
　　“哪儿厉害？说来听听。”
　　“哪儿都厉害！我说不出来！”小仙鹤羞得脸都要爆炸了。
　　黎啸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不逗他了。
　　萧鹤侣安静了片刻，意意思思地问：“要不我也帮你吧？你都让我舒服两回了，自己不、不憋得慌么？”
　　“我？我忍得住。至于你……”黎啸拎起他没有力气的手腕晃了晃，“你技术不行，我信不过——你才需要学习。”
　　萧鹤侣：“……”
　　“啊啊啊啊啊！”他捂着脸转身滚进了墙边，“我不和你说话了！”
　　黎啸笑着拢过去，箍着他的腰把人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鬓角，温柔地抱着他。
　　萧鹤侣满心甜蜜地玩着他的手指，过了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黎啸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小仙鹤转过身来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声音里略略有些遗憾：“若是我们提前救了比翼鸟，就没有鹤啸山了。”
　　花竹山就不会被改名了。
　　黎啸“嗯”了一声：“要不我给你盖一座？”
　　“什么啊！”萧鹤侣觉得他又胡说八道，“只听说过盖房子的，哪有盖山的？”
　　黎啸没睁眼，微微勾起唇角：“我从海底挖土，给你盖一座呗，反正沧海桑田，山原本就是海底的石头。古有愚公移山，现有黎公盖山。”
　　“哈哈哈哈黎公！听起来须发皆白的感觉。”萧鹤侣兀自笑了会儿，才道，“算啦，别这么麻烦，鹤啸山就是个象征而已，我俩一直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黎啸微微低头，嘴唇印在他的发顶：“我们还有你给我做的那个芥子灵珠，给它取个名吧，就叫……‘鹤啸灵境’怎么样？”
　　萧鹤侣想了想，嘿嘿嘿笑了起来：“好正经的名字，但咱俩好像在里边没干什么正经事。”
　　黎啸：“……”
　　“名字很好听！那就这样吧！”萧鹤侣安心地把手搭在他的腰间，轻轻拍了拍，“我很喜欢。”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与竺升再次一起上路，接下来没有多做停留，很快抵达了锦茵山。
　　“两位道友，不妨随我御剑绕山飞行一圈，先观赏观赏这山的风景如何？”竺升提议道。
　　黎啸正有此意，三人便召唤出各自的宝剑，绕着这座山兜风。
　　四百五十年未见，这座山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正应了它的名字，山上绿树成荫、枝繁叶茂，现在又正值春季，花草繁盛，山体就像是覆盖着一层绿色锦缎，锦缎上海装饰着五颜六色的繁花，十分漂亮。
　　“好漂亮啊！”萧鹤侣通过“悄悄话”跟黎啸传音，因着这是对方曾经修行过的地方，他对这里多了很多亲切感。
　　黎啸欣赏眼前美景，多年前的回忆几乎历历在目，那时自己还是条什么都不懂、被村民们拿着棍棒敲着锣就吓得四处逃窜的稚嫩青龙，现在已然有了第二次生命，真是恍如隔世。
　　“这里确实很美，不过之前我没怎么留意过，毕竟那会儿我还没化形，体格太大，在山上太招眼，一直都在师父给的芥子灵珠里修炼，只是偶尔出来采摘鲜果充饥。”他闭上眼，感受这里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现在灵气虽然还很充沛，但是比那时候稀薄了不少。”
　　萧鹤侣点头道：“这也没办法，灵气生长抵不过消耗，总是会慢慢减少。”
　　三人绕山飞了一圈，竺升便带着他们缓缓落在了山中一处宅院大门外。这宅院在锦茵山靠海的那一面，院内非常安静，能够听到海浪拍打岩壁和海鸟鸣叫的声音，使得这里显得更加清幽。
　　大门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川海门”三个铿锵有力的大字。
　　到了自己地盘，竺升更是热情：“欢迎两位道友莅临敝派，敝派真是蓬荜生辉。”
　　“道友客气了，能来这里拜访，也是我们的荣幸。”黎啸与他盘了几句客套话。
　　竺升推开大门，迫不及待地带他们进去。
　　这里跟他们修曜山庄差不多，院子大，人少，走了好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大约走了快一半的路程，黎啸和萧鹤侣才同时觉察到有修士的气息出现，抬头往台阶上望去，便见一个穿着素白弟子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到竺升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大师兄！你回来了？！”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岁，长得修长瘦弱，风格跟澹澹有点相似，看起来怯生生的，目光跟黎啸对上之后，瑟缩了一下，慌忙挪开眼睛。
　　竺升笑道：“对，我在揽月大会上结识了两位道友，带他们过来做客。”他对黎啸和萧鹤侣介绍，“这是我的三师弟。”接着转头又对三师弟道，“这两位是傲溟君、珑影君。”
　　随着他的介绍，两人拱手做礼，分别报上自己的名字。
　　三师弟看起来是比较内向，因为紧张，他拱着的手一直忘了松开，声音也有些颤抖：“欢、欢迎两位。”
　　“师父出关了么？”竺升问他。
　　三师弟点点头：“你回来得巧，他刚出关不久，我这就去通传。”
　　说罢他便转身飞快地跑了。
　　竺升转身看着黎啸和萧鹤侣，陪笑道：“我师弟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什么世面，比较胆小，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也可能是我长得凶，吓着他了。”黎啸打趣道。
　　“哪里的话！道友器宇轩昂，丰神俊朗，虽还未飞升，已有得道成仙之相，怎么会吓人。”
　　三人互相吹捧着，继续沿台阶向上走，萧鹤侣打量着周围的风景，时不时看向黎啸，却发现对方突然目光一怔，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妥吗？”他连忙用“悄悄话”问道。
　　黎啸眉宇很快松开，应道：“这里还没发现不妥，但是溪云他……像是也来了锦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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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宝回回都自找……哈哈哈！


第110章 夜访
　　萧鹤侣闻言，没控制住惊讶的表情，不可置信看向黎啸。
　　“什么情况？！他怎么会来这儿？难道是跟踪我们？！”
　　黎啸往前边带路的竺升那边飞了个眼神，让小仙鹤注意一下别被发现了。
　　他想了想，分析道：“他现在很虚弱，肯定跟不上我们的速度，既然现在能在这边，说明是从无尘郡直接赶过来的，毕竟我们在路上有所耽搁。”
　　萧鹤侣虽然努力控制住了表情，但通过“悄悄话”传来的声音仍是高了几度：“那他为什么直接来这儿啊？！因为当年钟道长在这儿把他关进了宝塔，他特意跑过来回味吗？！”
　　“应当不是。”黎啸有一个猜想，“他既然能在被抓的时候留了一抹稀薄神识在宝塔外边，说不定当时也留了一部分真元在山上，现在他成功逃了出来，又不得不留下一些真元在小宝塔里方便金蝉脱壳，现在整个人缺七少八的，所以特意回来找这一部分真元，尽量让自己完整一点。”
　　萧鹤侣品味片刻，不禁感叹：“所以这个人，当年是故意被抓的？”
　　“倒也不能说完全故意，我觉得是急中生智。”黎啸回想起当年溪云被法宝扣住时那悲怆的神色，心里莫名有点毛毛的，说不清是震撼还是什么，“可能上一次他不小心伤了师父之后，心里一直有所歉疚，后来见师父对他使出那法宝，也知道如果再跟师父斗下去，会两败俱伤，因此表现得甘愿被俘。但他肯定是不甘心永远受制于人，所以在极端情况下尽自己最大可能做了两手准备。”
　　溪云和师父这事儿，他想起来就不免叹息。
　　作为目睹了师父五百年孤苦生活的唯一见证人，又知道溪云其实始终深爱师父，甚至能为他去死，黎啸其实挺希望他们两个能够有个好结果，可是之前溪云的事闹得太大，直接把两人搞成了对立阵营，师父那么有原则的人，就算心里再爱，也很难再跟溪云恢复成以前那样。
　　黎啸觉得，如果发生危险，师父也会为溪云去死，他宁愿舍命，也不会背叛自己的道。
　　他隐隐有些担心，师父会为了最后的某种成全，和溪云殉情。
　　“其实我一开始挺讨厌溪云的，觉得这个人怎么就不能搞搞清楚，如果真爱钟道长，为什么要毁掉一切，他显然不是个笨蛋，那肯定是个疯子。”萧鹤侣听了这话，也感叹道，“但是上一世看他为钟道长挡箭，我又有点心疼他。唉，不知道怎么才能换来他俩的好结局。”
　　这是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黎啸无奈笑笑：“咱们尽力吧。溪云之前做的孽肯定是抹不去，希望之后他别再做下其他的孽。”
　　走在前边的竺升这个时候回头，对他们笑道：“两位道友，这就是敝派的迎客堂。”
　　黎啸和萧鹤侣立刻回神，发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大院子前边，院门上挂着的牌匾写着“迎客堂”，绕过屏风，松柏掩映后的厅堂中，站了一位身形瘦削颀长、鬓发灰白的分神前期道人，应当就是缘觉子。
　　“师父！”竺升见到他，立刻行礼，热情地给他们做了介绍。
　　黎啸和萧鹤侣冲缘觉子行了晚辈礼，同时仔细地观察对方。
　　三大仙门比较有钱，穿着打扮上都是低调奢华，上到掌门下到弟子，服饰素雅但用料考究，川海门跟修曜山庄的风格倒是差不多，大家穿得都很朴素。
　　缘觉子身着一件灰色粗布道袍，头上发冠是竹木所制，相貌相当于普通人的五十多岁模样，看起来很慈祥，十分平易近人。
　　但他确实像那种不问世事的人，也不善言辞，跟黎啸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场面一度有些冷场。
　　长辈话少，黎啸两个身为晚辈，也不好太碎嘴搞气氛，于是也就跟着一起惜字如金。
　　仙门修士互相拜访，不像普通人那样还会摆宴席待客，就显得有些干巴巴，缺少一个破冰的项目。
　　切磋倒是常事，但也不好一见面就打，这样太不友好。
　　见天色已晚，缘觉子便道：“阿升，你们旅途劳累，快带两位道友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聊。”
　　于是黎啸和萧鹤侣便行礼告辞，跟着竺升到了一处给宾客居住的小院。
　　“敝派简陋，希望两位不要嫌弃。”竺升十分客套地说。
　　黎啸也只能按套路回复他：“此处环境甚好，道友不必谦虚。”
　　天色已晚，竺升也就没多打扰，只说有事尽管找他，便告辞离开。
　　黎啸和萧鹤侣进了院子，感兴趣地四下打量。
　　这里结构跟修曜山庄差不多，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一边有水塘，塘中有莲叶片片，上边漂浮着莲花状的长明灯，显得环境十分雅致。水塘边有一些花草，花草边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旁边是卧房和书房，都不算宽敞，倒是很精致。
　　两人欣赏完了院子，便推门进了卧房，照例是落下一层防护结界，既隔音又能报警。
　　不过就方才的感觉而言，这里也没什么古怪，应当没有问题。
　　“黎啸，咱们趁着晚上去找找溪云吧，看他藏在哪里。”一进屋，萧鹤侣立刻激动地提议。
　　“这么迫不及待？”黎啸其实正有此意，但还是想逗他一逗，“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萧鹤侣一听就知道他又在装相，毫不客气地拆穿：“可算了吧，凭我俩的本事，怎么可能惊到他，再说我俩就算真的现身与他见面，他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毕竟他怎么说都是你的大师兄。而且……他现在还没被人把持，也没什么蛇可惊。”
　　“嗯，我也觉得惊不惊无所谓，反而想提醒他提高警惕。”黎啸想了想，“到时候看情况吧。”
　　萧鹤侣这个好奇公子一刻也等不了，拽了拽他的袖子，兴奋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去？分神还是神识？”
　　“神识吧，免得惊了川海门的人。”
　　两人商量得差不多，便立刻行动，分别释放神识，一同静悄悄地溜出了川海门，飞入了月光下的锦茵山。
　　夜晚的山上比白天看起来奇妙许多，除了海浪声和飞鸟声，还有虫子们的叫声，屁股上亮着小黄灯的萤火虫纷纷飞舞，一些小山野精怪也出来玩耍，它们身上也亮着各种颜色的荧光，配在一起简直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神识的感应力又与双目不同，黎啸和萧鹤侣简直感觉自己就像是混入了这群小生灵当中，成了它们美好生活的一份子。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循着黎啸附在溪云身上的那抹神识，找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山底地穴。
　　这地穴入口极为隐蔽，是一条山岩缝隙，只有化为真元或者神识状态才有可能进去。
　　黎啸敏锐地在入口处发觉了一个警戒结界，和萧鹤侣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个人极力掩饰自己的气息，循着那唯一的岩缝一点点往下走。
　　神识状态下，人的肉眼是看不到他俩的，但如果此处有修士，将灵力注入双目，就能看到两团淡淡的光晕，一团蓝色，一团银色，时而并肩，时而一前一后，幽幽地飘着。
　　大约飘了有十余丈，眼前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两丈见方的空腔，看岩壁的状态是天然形成的。
　　“也不知道溪云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萧鹤侣感叹，“要不是你有一抹神识跟着他，咱们实在太难找了。”
　　黎啸淡淡道：“求生本能吧。他千难万险才逃出来，肯定不想被人找到。”
　　怕溪云会放置很多结界，两人行动极为缓慢，虽然已经感应到了空腔底部坐着的那个身影，但也是落到近前才“看”了个清楚。
　　溪云此刻已经恢复了人形，依旧是鼻梁高挺，相貌英俊，但是现在形容枯槁，看起来非常虚弱，长发没有束起，潦草地披散开来，长得垂到了地面。他身着一件简单的褐色长袍，正在打坐，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
　　从周身外溢的真元能够看出，他正在全力以赴地恢复自己的修为。
　　“上一世只是在夜晚见了那么一面，还是在他失控的状态下见的，没有看清他的样貌。”萧鹤侣幽幽地说，“现在这么看来，他长得还真不赖，难怪钟道长会动心。”
　　黎啸：“……”
　　“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萧鹤宝你还想挨罚是吗？”
　　萧鹤侣“嘿嘿”笑了两声：“那种‘惩罚’你真觉得是惩罚吗？”
　　“行，你等着。”黎啸情绪稳定地回了一句。
　　小仙鹤见好就收，赶紧找补：“哎呀，别拈酸嘛，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英俊的。”
　　黎啸“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倒不至于因为这一句评价往心里去，方才也是逗闷子罢了。
　　平心而论，溪云是挺好看，当年月下一瞥，他也很震惊，觉得男人长成这副模样简直是个祸害——桀骜中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疯狂，看着很能蛊惑人心。
　　中年模样的师父相貌也不错，并不显年纪大，年龄感都在他稳重的气质上体现，本人可以称得上眉清目秀，是温润耐看的类型。
　　俩人站在一起，确实是挺配。
　　萧鹤侣静静瞅了一会儿面前的溪云，又问：“黎啸，咱们接下来怎么做？要叫醒他吗？”
　　“暂时不必，他现在正全神贯注，若是这会儿被打断，弄不好会走火入魔。”黎啸想了想，“我们目前还没有面对面对话的必要，等他恢复元气再说。”
　　本来他想过留一块跟洛怀楚差不多的传音灵石在这儿，但神识状态不方便携带实物，最终只给溪云画了一道传音符，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叮嘱他千万要提高警惕，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自己单方面联系，若他愿意回师门寻求帮助那是最好，师父一定会保护他。
　　稍后，黎啸又给溪云布下一道防护结界，这才和萧鹤侣一同离开。
　　川海门院中依旧静悄悄的，仅有的几个人也都各自休息或者打坐，没有人发现待客的院落中有两道神识飞进飞出。
　　回了客房中，端坐在床上的两人本体解除了入定状态，小仙鹤歪歪地向黎啸怀中靠了过去，软绵绵地说：“也不知道竺升邀请我们来，会安排什么活动。”
　　“既来之则安之。”黎啸把人抱了个满怀，笑眯眯地说，“反正我们是客，不用做决定。”
　　看到溪云目前状态不错，他心里安生许多，不论如何，接下来的事他总能掌控一二，感觉离发现幕后黑手身份不远了，真是让人身心轻松。
　　萧鹤侣搂着他的脖子：“今夜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座山，不如明日你带我山上转转？看看你曾经修炼过的地方。”
　　“好啊。”黎啸宠溺地与他碰了碰鼻尖。
　　“不带竺升。”和道侣游山玩水谁要带个碍眼的。
　　黎啸轻笑：“嗯，不带竺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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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回溯
　　第二日清晨，竺升听闻黎啸和萧鹤侣的想法，面露迟疑：“还是在下带你们游览吧。”
　　“为何？”萧鹤侣不解地问。
　　竺升委婉道：“这山上还有不少山野精怪，若是冲撞了二位，那可是在下的不是了。”
　　“以我俩的修为，护自己个周全总没问题。”黎啸才不买账。
　　萧鹤侣一心想出去“春游”，对竺升这吞吞吐吐的说法十分厌烦：“如果山上有什么忌讳，道友直说便是。”
　　“其实我也说不好。”竺升表情有些尴尬，“听说刚立派之时，师祖与这山上的精怪交过几次手，那些都是天生妖物，不通人性，后来是打不过我师祖才收了手，近百年来我们与他们维持了表面和平。但这些精怪欺生，我怕二位自己去，会被它们缀上。”
　　说到这里，他又忙不迭补充道：“不是说你们的修为对付不了它们，是这些精怪的招数千奇百怪，打不死赶不走，很是讨厌——”
　　“无妨，在下身为妖修，对付精怪也算熟门熟路。”黎啸笑道，“道友放心。”
　　竺升见实在拦不住，便只好放行：“那两位早去早回，若有不妥，便用传音石与我联系。”
　　“放心吧！”
　　黎啸召出鸾音踏上，萧鹤侣与他同立一剑，很快御剑飞上高空。
　　看着脚下变得越来越小的川海门院落和竺升的身影，黎啸轻笑了一声：“觉不觉得他是在对我们有所暗示？”
　　“嗯？”萧鹤侣不解，“什么？”
　　黎啸望着面前锦茵山的风景，意味深长地说：“暗示我们很快就有事要发生了。”
　　萧鹤侣立刻明白：“哦，事先铺垫嘛，看来接下来会有精怪作乱喽！”
　　“无妨，我们玩我们的，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今日天气甚好，灿烂阳光当空洒落，照得海面泛起一片亮银色，看得人直晃眼，山上绿叶繁盛，花草遍地，正是小仙鹤最喜欢的环境，于是两人御剑没有多久，便落在了山间，步行游玩。
　　跨过小溪，踏过碧草，黎啸带着萧鹤侣到了一个山势稍微平缓之处，指着几棵树中间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修炼的地方，以前这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树，我便将师父给我的芥子灵珠小屋安置在了这里。”
　　“啧啧，现在一点看不出踪迹来了。”萧鹤侣在树间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色。
　　黎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乐：“都四百多年了，能看出什么来。”
　　但他能理解萧鹤侣的想法，只要跟自己有关的事，对方都想知道。
　　要不是昆墟宫不能随便进，他也想看看小仙鹤修炼过的地方。
　　“其实我那会儿特别担心你。”阳光穿透树叶缝隙，落在萧鹤侣身上，光影交错把小仙鹤映得如同凡间精灵。
　　精灵背着手，脸上挂着笑，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情。
　　黎啸想抱他，又想欣赏他，内心挣扎片刻，仍是没走过去，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笑道：“担心我什么？”
　　“怕你被人欺负啊，你那么大个头，又还没能化形，到哪儿都不好藏，再说你性子又宽厚，为了不惊扰百姓，肯定会委屈自己。”萧鹤侣没看他，睫毛微垂，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会儿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不是说百姓不好，是他们若是害怕，对那些令他们恐惧的事物肯定是要打要杀，灭了才心安，所以……”
　　他转过身往树木间走去，絮絮叨叨地说：“还怕你拜不到师父，没人领着你修炼，怕你在水里待久了，不谙世事，不知道人间险恶……”
　　其实还怕他因为是鱼化龙而被人看不上，鲤鱼跃龙门、寒门出贵子虽然在人间是励志的故事，可很多人始终还是看出身定一切，要不然那些贫寒出身的状元爷、探花郎最后往往都娶高门贵女，除了为自己仕途铺路之外，其实都是为了给子孙一个更好的出身。
　　同理，萧鹤侣也担心将来黎啸就算化形，也会因为是妖修而被正统仙门看不起。
　　总之那会儿虽然没见面，小仙鹤可没少为大青龙操过心。
　　“这么惦记我呢？”黎啸抿唇微笑，缓步跟在他后面，“所以说我很幸运，先遇到了你，很快又遇到师父，你们都是我的贵人。”
　　萧鹤侣扭头看他，促狭道：“哦，你对师父尊敬有加，可就这么待我这个贵人吗？骗来做道侣？”
　　黎啸长腿一迈，跨了一大步到他近前，从背后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压低声音道：“你还是我的恩公，所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噫……”萧鹤侣的脸颊和耳朵立刻红了，小声嘟囔，“怎么说你都有理。”
　　站在四百多年前自己曾经的修炼之地，黎啸怀中抱着自己的道侣，想着两人曾经经历的种种，此刻觉得心情平静而幸福。
　　上天终究是待他不薄的，那他更要努力去回馈这份厚爱。
　　爱道侣、爱师父，爱护师弟妹，努力去打破正统仙门对妖修的偏见，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做出微小改变，至少他无愧于心。
　　这不是什么高调，而是他努力要去完成的任务。
　　“真想看看那个时候的你啊！”萧鹤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感叹着，“你刚化龙的时候跟现在不太一样，虽然也很有气势，很迷人，但还有种……青涩美。”
　　听着这个词，黎啸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我成熟美。”
　　“你什么美我都喜欢啦！”萧鹤侣脸上害着羞，嘴里说着大实话。
　　黎啸叹了口气：“若是我能带你穿梭时空便好了，让你看看我的过去，满足你的愿望。”
　　谁知萧鹤侣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说：“倒也不是不行。”
　　“你会这样的术法？”黎啸意外，“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萧鹤侣摆摆手：“不是啦，不是穿梭时空的术法，那个得仙人才会，我想的是‘时光回溯’，这个我学过，但是没怎么用过，久而久之就忘了。”
　　“如何回溯？”黎啸饶有兴趣地问。
　　萧鹤侣往四周看了看：“但凡你停留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你的痕迹，有你本人在的话，以灵力将这些散落痕迹聚起，再用上‘时光回溯’，便能将往日情景重现一二。”
　　“四百多年了，我的痕迹还会在吗？”黎啸觉得不可思议，“痕迹是指什么，气息，或者真元？”
　　萧鹤侣点头道：“都算，甚至你掉落的头发、皮肤、鳞片什么的都可以。”他莞尔一笑，解释道，“这其实也算幻术的一种，但并不是完全虚构，而是利用幻术术法和你的存在痕迹，将失落已久的实景修补起来，让现在的人一窥当年情况。”
　　“和幻术有关，莫非呈现的往日情景并非完全真实？”
　　“由我施术的话，便可以做到尽力真实，修补不出来的景象任由它缺失便好了。”
　　“所以必须的要素是实地、痕迹、本尊和‘时光回溯’术法是吗？”得到萧鹤侣的肯定，黎啸松了口气，“幸亏如此，不然这里发生了什么岂不是会这幻术的人都能看到了。”
　　小仙鹤点头道：“当然啦，正经术法都是有限制的，不然这世间该乱套了。”
　　黎啸若有所思：“不过，这跟直接读取我的回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这是两种术法。”萧鹤侣促狭道。
　　黎啸：“……”
　　“逗你啦！”萧鹤侣背起手，认真解释，“读回忆需要更强大的术法，还需要被读取的人绝对配合，而且，回忆和真实景象未必完全一样哦，回忆是会被人不经意地美化或者屏蔽的，用‘时光回溯’虽然可能得到的信息有限，但会是客观视角，相对更真实一些。不过缺点就是，场景里出现多少人，就得需要多少人的痕迹和真元，没有的话那些人就只会是个虚影。”
　　一本正经讲解术法的小仙鹤非常可爱，黎啸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多谢道友解惑。”
　　“你们这些剑修，就知道打打杀杀，不看重这些小招数。”萧鹤侣笑着躲开他的手，“事不宜迟，让我试试如何？”
　　黎啸展开双臂，笑道：“随你吩咐。”
　　接下来，他按照小仙鹤的安排，原地打坐，用神识寻找此间关于他的“痕迹”，萧鹤侣面对他盘膝而坐，用“时光回溯”来帮他收集痕迹。
　　山野间，有肉眼无法看见的淡蓝色光点缓缓从土壤中浮起，飘在半空，若以神识查看，便见这些蓝色光点悠悠向他们飞过来，在两人之间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见收集得差不多，萧鹤侣便将灵力注入光团之中，下一刻，黎啸便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像是被什么猛地一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
　　他先是感觉周围一暗，接着阳光再度普照大地，眼前看到的仍是锦茵山，却已经与方才大不一样。
　　“过去的灵气果然比现在充沛，看起来树都茂盛许多。”旁边传来萧鹤侣的声音。
　　黎啸偏头看他，忍不住笑道：“这是成功了？”
　　萧鹤侣扬了扬头，用下巴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简单的小屋，得意道：“如果那就是你的芥子灵珠小屋，显然就是成功了。”
　　那小屋十分简单，却又非常亲切，黎啸看到它便忍不住情绪翻涌，当时清修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
　　片刻后，一条苍青色的大龙从小屋窄小的门中艰难挤出脑袋，接着缓慢游了出来。
　　萧鹤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叫道：“黎大啸！你当年真的好可爱！”
　　虽说黎啸看来看去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可爱，只觉得那青龙浓眉大眼气质不俗，但小鹤说可爱就可爱吧。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呀？”萧鹤侣好奇地问。
　　“应该是肚子饿了，去采仙果。”黎啸回忆往事，“你给的仙果吃完了，我就吃这山上的，没有你给的好，但也只能将就。”
　　接下来，眼前画面一跳，大龙满载而归，又歪歪扭扭地钻进了小屋里。几次画面都跟这个差不多，无非都是出出进进采仙果，山上风景变了又变，肉眼可见的时光流逝。
　　萧鹤侣感叹道：“修炼就是这么枯燥。”
　　他抬手一挥，画面加速变化，黑夜白天，四季枯荣，很快就到了钟山雨引诱溪云来的那天。
　　正如萧鹤侣此前所说，由于钟山雨和溪云本人不在，没有搜集他俩的痕迹，两人影像只有一个虚影，有黎啸从旁解说，再加上那天的事儿本来也不复杂，小仙鹤不怎么费力就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从听说到目睹，小仙鹤也为当时的情况感到揪心。
　　“要是你那么对我，我肯定会难过死的。”
　　这里五十年的光景已经看完了，萧鹤侣收了灵力，懒洋洋地靠在了黎啸怀中，用身体压着他肩膀往后仰，两人顺势躺在了草地上，一起看着头顶树叶缝隙里的蓝天。
　　山风轻柔，鼻端是草木清香，令人心情十分愉悦。
　　黎啸摩挲着他的肩膀：“我们不会那样的，我也不会像溪云那样走上歧途。”
　　“嗯，我也觉得你不会。”萧鹤侣一翻身，趴在他怀里，低头看他，脸上挂着打趣的笑，“你的定力比溪云强大多了，揽月大会里，我那么撩拨你，你都能忍得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与黎啸蹭了蹭鼻尖，双唇离得极近，要亲不亲的，又是在作怪。
　　“我再试试，看你是不是还能忍。”
　　离得太近，黎啸便闭上了眼，专注感受着对方呼出来的温热呼吸和澹澹香气，勾了勾唇：“此一时彼一时，忍不忍需要分情况。”
　　“分什么情况呀？”萧鹤侣明知故问。
　　黎啸没有回答，抱着他一转身，便把人压在了草地上，深深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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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回溯这个术法的灵感来源于很久之前看的未解之谜，据说是当下的地球磁场和历史上一些时刻偶尔完全相同时，人就能看到那个时刻在此地发生的影像，未经科学证实哈哈~


第112章 邪术
　　紧贴的肢体散发热度，相缠的唇舌倾诉蜜意，山间再度刮起一阵似有似无的暖风，柔柔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萧鹤侣好久没有被亲得这样上气不接下气了，待到被松开，他双眸失焦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曲了曲腿向上一顶，露出一脸坏笑，看着仍旧笼在自己上方、呼吸也粗重不少的道侣：“黎大啸，你把持不住了吗？”
　　“你猜呢？”黎啸眸色微沉，好整以暇地说。
　　不知道是情之所至，还是复得返自然更令他放得开，胸中汹涌的欲念蠢蠢欲动。
　　“可我还想在山上转转呢。”萧鹤侣扣紧了两人十指相握的手，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黎啸笑了笑，坐起身，也把他拉了起来：“那就去转。”
　　他们像两个顽皮的孩子，春游似地在山上玩了个过瘾，一会儿掏鸟蛋，一会儿卷起裤腿在小溪里摸鱼，惹恼了一群过路游水的野鸭，烦得人家扑棱棱拍打翅膀飞走了。
　　后来只用了一点灵力来生火，黎啸给萧鹤侣烤鱼吃，但因为傲溟君比较没有吃的经验，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他并不知道鱼是要去内脏的，烤出来的焦黑物体不能说色香味俱不全，至少搭眼一看，明眼人都知道这东西不能进嘴。
　　“哈哈哈哈！黎大啸你也有不行的事！”萧鹤侣裤管卷到膝盖，露着白皙光洁的小腿，抬脚蹬了蹬他的小腿，一下子就被人捉住了脚腕，收都收不回去。
　　黎啸顺手揪了根草叶，在他脚底搔了搔：“还敢取笑我！我看你是皮痒了！”
　　“啊救命啊！”萧鹤侣被挠得不行，蹬了好几下都没挣脱，想去够黎啸的手又够不着，浑身难受地往后一躺，在草丛里打滚，“受不了了！呜呜呜，我受不了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了，哥哥~~”
　　他眼里已经被闹出了泪花，衬得一双柳叶眼含情脉脉，无端就多了一份旖旎之色，看得傲溟君气血上涌，当即丢了手里的草叶，抓着他的脚腕，把人一下子拉到身前，俯身下去，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眼前所有的光。
　　终于不用受刑了，萧鹤侣便不再挣扎，喘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粲然一笑，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双手环住黎啸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又知道？”黎啸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发哑。
　　“那什么的时候，只要我喊得厉害了，你动作就会轻很多。”萧鹤侣既羞又得意，睫毛颤了颤，“你最疼我了。”
　　黎啸轻抚着他的眉毛、眼睛、鼻梁，落在他柔软红润的双唇上，指尖用力压了压，声音又哑了几分：“可是你不知道，我还挺喜欢看你哭的——我们鹤宝，平时好看，生气更好看，哭的时候……最好看。”
　　萧鹤侣实在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慌乱地捂住了眼睛，一颗心扑通扑通兀自跳得没了节奏：“黎大啸你今天不对劲……怎么这么爱撩拨人！你收了神通吧！”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捂住眼睛，脸上能看到的就只剩下一张开开合合的嘴，黎啸盯着那双唇看了好久，心里越发难耐的时候，突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火？
　　平时耳鬓厮磨、互相撩拨都很正常，他也能做到动情不动欲，今天莫名就有点控制不住，难道是因为前几次都只帮了小鹤，自己给憋坏了？
　　倒也不至于完全控制不住，努努力就好了，不论如何，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黎啸拉开萧鹤侣的手，在他眼睛上轻轻一吻，柔声道：“好啦，等机会合适的时候再说。”
　　天色不早了，两人站起来休整好，穿好鞋袜，便一起回了川海门。
　　其实今日一天，竺升用传音石联络过他们几次，但都被黎啸无视了，估计是意识到他们不想被打扰，竺升后来也便没有再尝试联系。
　　但两人御剑飞到川海门上空之时，便见对方在迎客堂外翘首张望。
　　“不好意思。”落地之后，黎啸立刻对他拱手道，“今日玩得太过，忘记了时间，令道友担心了。”
　　竺升看见他们，仿佛是松了口气似地：“说的哪里话，既然两位来敝派做客，自然要玩个尽兴，你们平安就好。”
　　“山上风景很不错，我们今天很开心。”萧鹤侣也行礼道，“多谢道友款待。”
　　竺升连连摆手：“道友谬赞了，我也没做什么。对了，明日如果两位没有别的计划，不妨与我师父和师弟们一起切磋一下？”
　　“好啊，在下正期待领略贵派的绝技。”黎啸一口应下。
　　“敝派没什么绝技，都是些普通术法，我们倒是很期待看看两位道友的拿手好戏。”竺升笑道，“那在下不打扰了，两位好好休息。”
　　三人互相行礼，待他走后，黎啸和萧鹤侣才进了房间，两人确实有些疲惫，双双歪在了床上。
　　“玩的时候不觉得，怎么回来还挺困的。”小仙鹤往黎啸怀里钻了钻，咕哝道，“有点迷迷糊糊。”
　　黎啸搂住他：“那就睡吧，反正天也黑了。”
　　萧鹤侣一翻身趴在他身上，小声给自己找理由：“这里的床实在是太硬了，硌得慌。”
　　“唔，咱怎么舒服怎么睡。”
　　黎啸倒是不怎么困，只是觉得有些乏，感觉真元有些凝滞，自己运功试了试，又不像是有什么问题，便也放了心。
　　他担心竺升早上说的那番话真的是“预告”，于是放了一抹神识在院外守着。
　　院门和房门都有结界守护，按理来说是可以放心的。
　　于是他也想着睡一觉，恢复恢复精力。
　　只是怀里的小仙鹤说着困，但好像一直没睡着，脑袋转来转去的，还时不时地轻哼一声。
　　“睡不着吗？”黎啸问道，“是不是白天玩得太兴奋了。”
　　“不知道呢。”萧鹤侣在他身上动了动，拱着往上爬，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温热的鼻息喷在了他的颈侧。
　　这个动作像是陡然打开了黎啸身体里的某种开关，白天几次三番压下去的绮思突然间不受控制地从大脑里冒了出来，小虫一般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弄得他血液沸腾，情难自已。
　　但再难自已也得已，他倒吸一口凉气，用尽全身定力去压抑，回想着今日哪里有可疑之处。
　　白天在山上也没什么怪异之事，两人也没吃过喝过川海门提供的食物，不太可能是被人下了什么药或者中了蛊或者邪术。
　　在这川海门中，自己和小鹤跟缘觉子的修为差不多，在他俩并未放松警惕的情况下，理应没有什么人或者精怪能算计他们。
　　想来想去，黎啸觉得应该没事，欲念有些重，可能就是因为憋坏了，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这边努力压抑，萧鹤侣却像与他失了默契，不停在他脸侧颈窝蹭来蹭去，还发出娇嗔的哼唧声：“黎啸……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身上味道特别好闻……”
　　蹭着蹭着，柔软的双唇就吻上了他的颈侧，顺着一路往上，先含住他的耳垂，舌尖卷了卷，又很快逡巡到了他的脸颊，张口轻咬。
　　方才呼吸烘热了黎啸的耳朵，这会儿口水又让他侧脸微凉，正当他想阻止的时候，萧鹤侣就咬住了他的嘴，用牙咬，也用唇碾，缠绵又热烈。
　　再怎么说，傲溟君也是条血气方刚的大龙，他压抑多时，陡然遭遇这般热情的对待，真是有点遭不住。
　　他再三思考外边的防御措施做得到不到位，大脑却在萧鹤侣的步步紧逼中逐渐沦陷。
　　“小鹤……”黎啸轻声唤道。
　　萧鹤侣表现得却更加直接，他跨跪在黎啸身侧，捧着对方的脸细细密密地亲吻，浑身皮肤滚烫，身体的反应胜却一切语言。
　　黎啸应和着他的吻，却被这略显反常的状态刺激得找回了一些神智。
　　如果小鹤真想双修，那倒罢了，之前说什么七天七夜当然是理想状态，现在临时疼爱他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他只怕对方目前这状态不对劲。
　　小鹤虽然很喜欢和他贴贴，但其实不算重欲，也就是嘴上动不动说双修，平时还没有他歪心思动得多。
　　这一路上黎啸压抑着自己，可并没有冷落了他，所以正常情况下，萧鹤侣不应该这么腻歪。
　　“鹤宝，鹤宝，等等。”他越想越不对劲，抓住小仙鹤的双手，试图让对方缓缓。
　　萧鹤侣的气息已经变得灼热，突然横遭拒绝，非常不甘愿。
　　“我想要……哥哥，我想要……”
　　黎啸这下确定出了问题，为了控制住萧鹤侣，便翻身将他压住，将他两只手按在脸侧，用灵力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
　　“小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萧鹤侣满脸绯红，眼神迷离，拧着身子，整个人像是软成了一滩水，似乎神智已经不再清明，下意识仰头向黎啸索吻，索吻不成，又身体反弓向上挺身去贴他。
　　可再怎么说，小鹤也是一个太虚期的修士，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中了招？
　　别说萧鹤侣，黎啸自己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被塞了棉花，难耐的欲念在血液中翻江倒海，叫嚣着试图让他臣服，他不得不用术法强行让自己镇定。
　　妖修比灵兽重欲多了，可为什么小鹤的情况比自己还差？
　　莫非这背后的邪术就是针对他？
　　黎啸再度担忧地看着萧鹤侣，他现在整个人像是烤炉里的糕点，被火烤得香气四溢，这香味令别人闻了也会催发情动，同时他的真元也从经脉中溢出，浑身上下被一团银色光芒包裹，银光还有大炽的趋势。
　　这种状态的确只有双修之时才会出现，正是炉鼎体质被激发的状态！
　　原来如此！
　　他幡然醒悟，之前两人商量的时候就曾有过结论，竺升将他俩带来，目的就是冲着萧鹤侣，现在眼前情况十分明显，这应当就是对方给他们安排的后手！
　　不知道小鹤到底被什么邪术拿住，黎啸只能暂时画出一道强有力的清心符，点入他的眉心，希望能唤醒他的意识。
　　灵力符箓在萧鹤侣额头上一闪，没入他头脑中，他也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灼热烧退，有了片刻清明。
　　“黎啸……”
　　他抓住黎啸的手腕，喃喃地唤了一声。
　　“别怕，我在这里。”黎啸看他有所好转，稍稍松了口气。
　　有自己在这里，他不怕萧鹤侣会有危险，只怕对方会被弄得浑身难受，饱受折磨。
　　黎啸想去抱他亲他安慰他，却怕因为这样的亲近会让他更难受，于是只能反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我马上把这件事解决掉！”
　　他给这张床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了几层结界，有防护用的，也有清心用的，甚至还有降温用的，然后化出一道分神守在旁边，从虚空中抓住鸾音，立刻冲出房间。
　　被室外清冷的风一吹，黎啸原本就醒了大半的神智立刻变得无比清明，他跃上屋顶，鸟瞰整个黑压压、寂静无声的川海门，掐了个手诀，运起灵力，浑身骤然被一团强有力的蓝色灵光包裹。
　　“现！”
　　随着他一声爆喝，灵力光芒飞快向四周展开，瞬间蔓延至整个川海门甚至锦茵山。
　　下一刻，黎啸惊讶地发现，院子的地面上盈盈亮起了一个桃红色的法阵图案，无限向四方扩散而去！
　　--------------------
　　今天是萧·omega·鹤侣


第113章 魔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黎啸当即愣住，他和萧鹤侣抵达川海门的时候，用术法检查过，此处除了防护结界和法阵之外，没有其他邪术。
　　今日外出游玩，怕趁他俩不在竺升会动手脚，两人回来后也特意查探一番，同样并未有所发现。
　　这个法阵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在他们鼻子底下被搞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
　　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陡然响起，刺激得黎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将灵力注入双目，扫视四周，很快发现了一团在飘荡在空中的桃红色雾气，雾气近似人形，不断变换着形态。
　　应当就是她了！
　　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笑并不说话，笑声就像铁片互相刮擦的声音，十分尖利刺耳，若是寻常人听见了，肯定会头皮发麻，被她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从形态上来看，这东西肯定不是人，也不是妖修，不是山野精怪，就是魔修。
　　尤其是用这种下三滥术法的，是魔修的可能性很大。
　　难怪今天在山上开始就不太对劲，可能那会儿就已经被这种术法所影响。只是道侣在一起，很难发现自己中招，只觉得是爱意荡漾，实属正常。
　　这女人似乎根本不怕黎啸，被人发现了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面上法阵桃红色光芒大炽，几乎半座锦茵山都闪着红光，其中川海门光芒最为浓重，被这光芒密密包裹了起来。
　　说来也怪，包括竺升在内，川海门没有一个人跑出来，难道他们没有发现？亦或者被术法所控？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房内床帐结界中，萧鹤侣状态还未恢复，只是方才有片刻清明，现在又有些失去神智。
　　他难受地扭动着身体，浑身白皙的皮肤红得泛粉，热得发烫，自己下意识地去扯领口，口中喃喃道：“哥哥~~”
　　两个字拐出好几道弯，听得令傲溟君本就不怎么冷静的心又起了一把火。
　　“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将那东西解决掉！”黎啸的分神再度画下一个清心符点入他的眉心，试图缓解他的焦灼。
　　此刻黎啸顾不得思考太多，他也没工夫去追杀那个人形魔物，得先把这个让萧鹤侣痛苦的法阵破除。
　　猎猎风中，傲溟君飞上半空，闭上双眼，放出神识，寻找阵眼所在。
　　那魔物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不知道又做了什么，突然间无数绿色藤蔓从地面的法阵纹路间破土而出，在桃红色光芒的滋养下长势飞快，藤蔓越长越粗，越长越长，向整个院中蔓延而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川海门中所有院落及房屋都被这藤蔓所包裹，藤蔓散发桃红光芒，加剧了那催情的邪力。
　　这大红大绿的，真是伤眼。
　　黎啸将鸾音抛出去，同时掐起手诀，让鸾音巨化后在空中飞速旋转，将剑光扫射向四面八方。
　　藤蔓到底只是植物，被这锋利剑光射中，立刻便迅速枯萎干瘪，碎成黑色的渣滓，但没过多时，新长出来的藤蔓便像海浪一样，再度气势汹汹地袭来。
　　黎啸心想，若真的是魔物，这东西至少也是魔婴以上的修为，大致相当于修士的出窍期，没准还会更高，法阵越持续运行，约会让小鹤痛苦。
　　于是他当机立断，不去浪费时间找阵眼，先去干扰地面上的法阵，最好能让这玩意失效，解了小鹤当下的困境再说。
　　黎啸从空中俯冲向下，落在川海门院内藤蔓虬结的主路上，周身与大炽的桃红色光芒融为一体。
　　他念起破魔咒，掐起手诀，将灵力聚于掌心之中，半蹲着往地面狠狠一拍，大吼一声：“破！”
　　霎那间，从他掌心倾泻而出的蓝色灵光如浪潮一般向四周扩散而去，所到之处将那桃红色光芒尽数灭掉，没过几个呼吸，这法阵上红光已经灭了大半，随之生出来的虬结藤蔓也都化为飞灰。
　　那桃红色人形魔物十分恼火，在空中将自己的身形延展开来，倏地扑入地面，汇入法阵纹路当中，于是那原本被蓝色灵光取代的红色光芒又开始死灰复燃。
　　“哈哈哈哈！”对方再度开怀大笑，甚至开始说话，但她比鹦鹉学舌还不如，吐字不清，一字一顿，“你、赢、不、了……”
　　黎啸没有搭理她，持续将灵力注入法阵，他明显感觉到这个魔物十分强大，但仅凭对方自己不应该那么难对付。
　　然而这个东西就像是从某处吸入了什么养料，灵力强劲，源源不断，一时间竟然能跟黎啸抗衡，甚至还有占上风的趋势。
　　院中灭了大半的桃红光芒再度死灰复燃，尽数收回失地，藤蔓重新从地面中长了出来，一浪又一浪地在地上翻滚，甚至有几条不知死活地缠到了黎啸身上，将他从腿到脖颈缠了个密不透风。
　　傲溟君自然是不怕这个，他在思索这个魔物的力量源泉到底是什么，就在此时，床帐内的萧鹤侣清心符再度失效，整个人蜷成一团，口中喃喃念着别人听不清的话，浑身散发出来的银色灵光越发浓重起来。
　　明白了！
　　黎啸陡然大怒，这魔物分明是在榨取小鹤的真元！
　　这样一来，法阵的阵眼在何处，一目了然。
　　“哗啦”一声，他将身上缠得密密匝匝的藤蔓瞬间崩了个粉碎，起身毫不迟疑地回了房内，收回分神。
　　“小鹤，别怕，马上就好！”
　　黎啸怕触碰到萧鹤侣的皮肤会让他更加难受，便用锦被将人囫囵卷起，打横抱在怀中，飞出了房间。
　　他飞上高空，操控巨化的鸾音剑尖向下，径直扎进了这卧房。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小院都被掀翻，地基土石尽数蹦了起来，溅起的飞灰落得差不多之后，露出了下边涌动着的一团东西。
　　那是墨绿色的一团藤蔓，明显比蔓延出来的那些要强大许多，应当是那魔物的命脉，此刻正缓缓蠕动，像一条盘踞在地下的巨蟒，泛着桃红色微光，看起来令人恶心得要命。
　　黎啸一手稳稳抱住萧鹤侣，催动鸾音释放数道剑光，毫不犹豫地射向那主藤蔓。
　　剑光如雨般落下，主藤蔓确实强壮，并没有被一下子弄死，表皮被割伤，流出大量绿色粘稠的液体，吃痛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听得令人牙酸。
　　黎啸毫不迟疑地用了引雷术，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从云朵间隙中落下数道惊雷，“咣咣咣咣”地砸在了川海门院中所有的藤蔓上，将它们瞬间化成了飞灰，只有这阵眼处的魔物本体还在尖叫着垂死挣扎。
　　这个时候，此前扑入地面的桃红色人形魔物缓缓凝结起来，看那姿态应当是气急攻心，将本体的雾气幻化成利刃的形状，尽数向黎啸飞去。
　　“杀、了、你！”那东西费劲地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大喝：“魔物休得放肆！”
　　听到这声音，黎啸禁不住在心里冷笑，老子发现了阵眼，能够将魔物诛杀的时候，你倒是跑出来了。
　　竺升啊竺升，总是出现得这么巧合，你自己不觉得让人奇怪吗？
　　但既然对方赶来帮忙，黎啸也没有必要孤军奋战，反正这魔物根基已经被毁，如果竺升不故意放水，它应该是活不了了。
　　于是他抱着萧鹤侣飞得更远了些，大声道：“道友，这里交给你了！”
　　说罢，没等竺升有回应，黎啸便带着萧鹤侣飞到了锦茵山没有被法阵覆盖的另一面山坡，将鹤啸灵境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树下，接着便钻了进去。
　　方才被抱离那阵眼处的小屋，小仙鹤便开始渐渐恢复神智，等进了灵境之后，他已经彻底清醒，只是想起方才自己那番情态，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兀自缩在锦被中不吭声，把脸也埋了起来。
　　黎啸抱着他一起躺在海边软榻上，翻开被子去看他的脸。
　　萧鹤侣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感觉到自己的遮盖物被掀开，便扭了扭头，把脸藏得更深了些。
　　“鹤宝，有哪里不舒服吗？”黎啸低头吻了吻他的耳朵。
　　“有。”小仙鹤瓮声瓮气地说，“面子，很受伤。”
　　想来这魔物是通过萧鹤侣的炉鼎体质来获取能量，应当不至于伤人，他大概是耗损了一些真元，并不会有其他问题。
　　黎啸轻笑道：“把手给我，我检查一下你的真元。”
　　萧鹤侣没吭声，一阵窸窸窣窣后，他把右手从锦被当中伸了出来。
　　黎啸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接，迅速从他经脉中走了一圈，证实了自己的推测。的确是真元略有损耗，其他并无大碍，他总算是放了心。
　　只是原本说了要好好保护小鹤，现在却令他被人算计，黎啸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将萧鹤侣的手塞回去，隔着锦被囫囵个儿地抱着对方，半晌没有吭声。
　　“黎啸……”许是觉察到他不对劲，小仙鹤终于肯把脸露出来，转头看着他，小小声地说，“你别自责，这跟你没关系，再说我也没事啊，就那么一小会儿，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你就把那……坏东西给治住了，很厉害！”
　　黎啸看着他红晕未褪的脸，勾起唇角笑了笑：“可是让我鹤宝面子很受伤，这怎么办？”
　　“嗐！”萧鹤侣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都是哥们儿，我什么样你没见过，反正也没让别人看了去，不打紧！”
　　明明羞成那样，又假装出一副大方得不行的模样，小仙鹤变脸这么快，逗得黎啸忍俊不禁。
　　只是越想笑，又越觉得一口气哽在喉中，上下都不顺。
　　黎啸捉住小仙鹤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吻了吻，没有吭声。
　　萧鹤侣知道他心烦，到底还是从锦被中钻出来，圈住他的脖子，轻声道：“真的没事啦！改天你补给我一次双修，给我补补真元就行啦！”
　　“补，肯定给你补。”黎啸抱着他温热的身体，心里暖融融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萧鹤侣“嘿嘿”笑了两声，揉了揉他的后颈：“要不咱们现在回去看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身体——”
　　“少看不起人！”小仙鹤假装发火，咬了咬黎啸的耳朵，“我还想亲手去弄死那个让我中招的混蛋！老子修炼到现在还没吃过这种亏！”
　　他用最软的语气自称“老子”，这强烈的反差逗得黎啸忍俊不禁，方才郁卒的心情消散不少。
　　“行，那咱去看看。”
　　萧鹤侣把衣服幻化回来，还换了一件新的，不再是以前那件银白色、袍角绣着黑色流云纹的，新衣服依旧以银白为底色，肩上装饰有黑红色条纹，外袍是黑色滚边，趁着他一张莹白的小脸很是精神。
　　“走啦，黎大啸！”他在黎啸看直了的眼睛前一挥袖子，得意地笑了笑，转身飞出了灵境。
　　两人很快返回了川海门上方，本以为他们耽搁了这一小会儿时间，竺升和缘觉子不管怎样也都已经把那玩意给制服了，没想到现在还在打。
　　将灵力注入双目，便能看见那团桃红色的雾东躲西窜，灵敏绕开所有向它射去的剑光，竺升和他师父就跟喝多了假酒似地歪扭七八，所有的招数都失去了准头，追着那魔物在川海门上空满院跑，三个人活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双方旗鼓相当，一边逮不住，另一边逃不了，都在白白消耗功力。
　　黎啸和萧鹤侣：“……”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出手，一个用龙啸九天，一个用鹤羽若雪，蓝色和黑白相间的两种剑光暴雨般飞向那魔物，将它扎得吱哇乱叫。
　　眼看这东西就要被两人灵力瓦解，突然间一团深紫色光影从天边窜了过来，整个将那桃红色雾团吞了下去！
　　黎啸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景象，看深紫色光影渐渐化成人形，露出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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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鹤没事的，就是有点发烧~嘿！


第114章 相告
　　“溪云？！”
　　萧鹤侣也认出了溪云的模样，几乎和黎啸不约而同用“悄悄话”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两人不可置信地对视，又同时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团虚影。
　　溪云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飞走。
　　黎啸和萧鹤侣立刻紧紧跟了上去。
　　溪云方才只是幻化成一团笼统的影子，勉强够让他俩认出来，但他显然是故意引两人跟着他走的，于是飞得远了，便停下来落在一棵大树下，彻底变回人形。
　　一天不见，他看起来元气比昨夜恢复了许多，仍旧穿着那件灰色的衣袍，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虽然没有扎发冠，但也显得干净利落。
　　“师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溪云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啸，接着目光落到萧鹤侣身上，玩味地问，“你是他道侣？你俩妖修配灵兽，倒是有意思。”
　　萧鹤侣心想眼前这位怎么也算师娘级别，还是礼多人不怪吧，于是冲他拱了拱手，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没想到师兄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闭关一段时间。”黎啸望着他的双眼，发觉溪云虽然目前看起来像个人样，但双目还是有些迷离，似乎神智并未彻底清明。
　　溪云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我逃出来了，师父呢？”
　　“我没告诉他。”黎啸坦然道，“不希望他老人家担心。”
　　溪云轻轻点了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往他面前走了两步，突然间目中凶光一闪，一个旋身变出真身云豹，高高跃起，锋利的两只前爪向他抓去。
　　黎啸对他并不是毫无防备，对方本就是偏执疯狂的性格，在小宝塔里关了五百年，脑子多少不太正常，现在独自逃到这里来恢复，定然十分紧张，充满攻击性，真要打起来必然是六亲不认的。
　　自己只算是他的便宜师弟，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他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萧鹤侣知道他能应付，赶忙往旁边闪了一下，免得碍着他活动。
　　黎啸没有变出真身，甚至连鸾音都没有唤出，避着溪云的利爪，赤手空拳地跟他过了几招。
　　一人一豹都是身手敏捷，转瞬间已经打了十几个会合，他们迅速接触又迅速分开，云豹向后跳了一步，又变回了溪云。
　　“师兄，我没有伤你的意思。”黎啸诚恳道。
　　溪云微喘着，躲在树下月光阴影中，不怎么信任地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对我改变态度？”他警惕地问。
　　黎啸无奈道：“因为我们会面临更大的危机，彼此间这点小矛盾实在不值一提。何况我与你没有过节，之前不过是站在师父那一边罢了。”
　　“更大的危机？”溪云面上仍有疑色，“就是你在传音符里提醒我的？”
　　黎啸点头道：“对，如果这次不慎，修曜山庄可能会被灭派，师父也不能幸免。所以我只能将立场放在一边，先保证大家的安全。”
　　“灭派？”溪云冷笑，“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会未卜先知？”
　　黎啸和旁边的萧鹤侣交换了个眼神，向前走了两步，诚恳道：“不是未卜先知，是我俩经历过。”
　　溪云震惊地看他俩，起初瞠目结舌，片刻后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双肩颤抖，甚至站不稳，需要扶住旁边的树干。
　　萧鹤侣：“……”
　　他用“悄悄话”传音给黎啸：“溪云还真是有点疯啊，不信就不信，笑个什么劲。”
　　“你俩还真是……”溪云笑过了瘾，拂去眼角笑出的几滴眼泪，“可爱。”
　　萧鹤侣无奈：“我们真没骗你，上一世修曜山庄被灭门，我和黎啸是依靠我师父的时光逆转之术才能够重生的，这一世就要扭转这个局面，查出幕后黑手。”
　　溪云给自己攒劲儿似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先盯着小仙鹤看：“你师父是谁？”说罢他晃了晃头，像是看出了什么，“昆墟宫？你是昆墟神君的灵兽？”
　　“正是。”
　　“我知道老头会这个本事，但是从未听说他用过。”溪云冷笑，“神仙都高高在上，仙法施术要求极高，全凭天意，他怎么可能会为你一个灵兽破例？哪怕他再心疼你也不行，你当天道是吃干饭的？！”
　　黎啸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便道：“怎样你才信？”
　　“怎样我都不信。”溪云抱起双臂。
　　黎啸向他跟前又走了一步，两人面对面地站着相面，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萧鹤侣默默向后退了退，觉得他俩之间有点自己融入不进去的奇怪气场。
　　“上一世，你同样逃出了小宝塔，师父在半年后才知晓，他为了找你遍寻世间，之后被人重伤。当时修曜山庄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我找到他，整个师门回到采叶山暂避。”黎啸缓声道，“但是没多久，就被人找上门来。”
　　溪云被他的话吸引住了，听到这里眉峰一跳：“谁？”
　　“你。”
　　溪云：“……”
　　“不可能，我不会伤他！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伤他！”他厉声道。
　　黎啸点头：“你没有伤他，你只是被当做了工具，利用你的人随即赶来，向我们痛下杀手。而你为了护着师父，替他挡了杀招，在他怀里殒命。只可惜师父没告诉你，当时他已经被那杀招所伤，在你死去之后，他也陨落了。”
　　溪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但他随即又冷笑了起来：“师弟，觉得编一个这样悲情的故事就能骗过我吗？”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为何编这种不吉利的故事来骗你？”黎啸露出倨傲的笑容，“你值得吗？”
　　溪云沉下脸，冷冰冰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黎啸目光灼灼：“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跟师父说，说虽然他关了你这么多年，但你不恨他，你爱——”
　　“闭嘴！”溪云大声喝止，“再多说一个字我当场杀了你！”
　　萧鹤侣站在旁边乐，心想这位师兄居然害羞了。
　　黎啸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顿了顿，转而道：“师父没有跟我讲过你们俩之间的细节，我对你们的感情一点都不了解。我只是目睹他把你骗到锦茵山，设计将你关进小宝塔，关了五百年，这个……说难听点，基本算不共戴天之仇。你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有你心里清楚。我方才说得准不准，你自己判断。”
　　溪云垂眸，像是兀自思考着什么，片刻没有言语。
　　萧鹤侣走到黎啸身边，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了勾他的。
　　黎啸偏过头来，对他莞尔一笑。
　　“是谁……”溪云开了口，嗓音微哑，“是谁伤了他？”
　　“我不能说。”黎啸道。
　　溪云愤怒地冲过来，双手揪住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跟我说了这么多，关键的事上却有所保留？！”
　　“师兄，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相信我与小鹤是重生之人。”黎啸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方才小鹤也说了，我们这一次就是要扭转局面，查出幕后真凶。”
　　萧鹤侣点点头：“对啊，现在表面上伤人的未必是真凶，若是告诉你，一来你冲动杀了他，幕后之人再去找别的棋子，我们就无法提防了；二来，若是你知道这个棋子是谁，你面对他的时候一定会露出破绽，也会打草惊蛇。”
　　溪云松开黎啸的领子，扬了扬下巴，不屑道：“你们也知道所有真相，你们难道不会露出破绽？”
　　“我们记得当时所有惨痛的一切，知道一旦行差踏错，这代价会有多重。”黎啸淡淡道，“你没有感同身受，容易冲动。”
　　萧鹤侣补充道：“我们都死过一次，黎啸还承受了十八道天雷，才换来这重生的机会，这一次绝对不容出错！”
　　听到十八道天雷，溪云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黎啸不想跟他说得太细，便道：“这是昆墟神君施术的一个条件。”
　　“原来如此。”
　　溪云似乎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垂眸思量。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编的故事也算能自圆其说，我姑且相信。但你们说了又等于没说，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现在不可能回到师父身边，他不知道这一切，肯定还会把我关起来。”
　　“我们没打算劝你回到师父那里，至少现在不行，我的本意是当你遇到危险，一定要联系师父，就算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也会护住你。”黎啸说，“你与师父的感情你最清楚，他永远不会背向你——哪怕五百年前那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吗？”
　　溪云烦躁地说：“少说这些没用的！”
　　“我们只是想提醒你将来会有危险，恐怕会有人趁着你修为尚未恢复来控制你。”萧鹤侣不喜欢看着他对黎啸态度不好，挡在前面道，“接下来至少半年时间，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藏起来，尽可能恢复修为，保持头脑清醒，别中了别人的招。一旦发现危险，及时通知我们，因为控制你的那个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棋子，这样方便我们顺藤摸瓜追查真凶！”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将计就计也是不错的，至少也能够迷惑那个棋子，获得更多的线索。你这人挺聪明的，再具体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仙鹤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来是有点恼火，黎啸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冲他笑了笑。
　　溪云也发现了萧鹤侣的小情绪，嗤笑一声：“你倒是护得紧。”随即他轻叹一口气，“行了，其实就让我什么都不必做，自然会有人来找我，我明白。老子才懒得管闲事，专心恢复修为才是正事——可惜那迷情花魔被你们伤得太厉害，要不然它的真元能够我补一顿的。”
　　“那果然是个魔物！”小仙鹤怒道。
　　溪云看他表情不悦，露出戏谑的微笑：“也对，你是个好炉鼎，难怪被它盯上。”
　　“我和黎啸修为都在它之上，为什么会没能发觉？！”萧鹤侣不解道。
　　黎啸也正好奇这个问题，倒是很期待溪云的回答。
　　溪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很正常，道侣间感情越深，越会忽略被它的法阵带来的悸动，只当做彼此间的心动，也就越容易中招——行了，没话和你们多说，我走了。”
　　“慢着。”黎啸叫住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传音灵石递过去，“保持联络，师兄。”
　　溪云斜了他一眼，劈手夺过灵石，转瞬便消失在他们面前。
　　“我们把这事儿告诉他，真是冒了风险。”萧鹤侣不免担心地说，“万一他再冲动可怎么办。虽然你没说算计他的人是谁，但他不傻，想想谁跟他和钟道长有仇，总会猜出个大概。”
　　黎啸揽过他的肩膀，笑道：“正因为他不傻，听道这事会危及师父，他才不会轻举妄动。”他望着溪云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他们两个人，都比看上去要深爱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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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和溪云之间奇怪的气场，是攻与攻的雄竞气场。
　　小鹤：中二攻对对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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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凉好凉，担心完结V都V不上，不知道改个名有没有用。
　　改成啥好呢，《龙君重生之后》？
　　唉我是取名废，现在这文名也是蹭流行取的，但好像并不咋样，自己说起来也羞耻哈哈哈


第115章 推断
　　萧鹤侣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黎啸摸了摸他的耳朵。
　　小仙鹤笑得更厉害了，抖着肩膀说：“方才你喊他师兄，我想，你要是喊他师娘，他会是什么表情，是觉得自己得到了承认，还是要揍你一顿。哈哈哈哈！”
　　“揍我一顿你就高兴了？”黎啸简直无奈，“走吧，回去还得搞清楚竺升到底是什么情况。”
　　溪云说因为他和小鹤相爱甚深才没有提防迷情花魔的法阵，他觉得并不完全靠谱，或许是他对自己的修为太过自信，反正不信这是唯一的原因。
　　没准是竺升帮忙掩盖，保不齐还有缘觉子参与，毕竟此人修为高，能跟自己抗衡，骗过他也说得过去。
　　有这个迷情花魔在这里，竺升想要装傻也很简单，黎啸觉得恐怕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两人御剑回了川海门，此刻院中一片狼藉，到处是被藤蔓毁掉的断壁残垣，疯长出来的那些枝条尽数化为黑灰，只有阵眼处的本体枯萎干瘪，彻底失去生气，但并未消失，看上去像是变成了一坨干枯的树根。
　　放眼望去，院中并没有人影，但是当他俩落在阵眼附近时，竺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钻了出来。
　　“黎道友，萧道友！你们没事吧？！”
　　他看上去面色发白，像是真元有损，形容有些狼狈，快步向黎啸和萧鹤侣跑了过来。
　　黎啸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弄成这样？”
　　“在下正想跟两位道友解释。”竺升尴尬地看了萧鹤侣一眼，对黎啸拱手道，“是在下请两位来做客，不料却出了这种事，在下真是难辞其咎——”
　　萧鹤侣抿了抿唇，把脸转向一边，没有搭理他，黎啸阻止道：“别说这种话，先说情况。”
　　竺升无奈点头，忙不迭地说：“此前在下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真元凝滞，无法施展功力，被迫在房中念足了八十一遍清心咒，好容易把心里的邪念压下去，这才能出门迎敌，那时黎道友也已经发现了阵眼所在。”
　　“那你师父呢？”他修为弱些，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黎啸姑且听着。
　　竺升似乎有些尴尬，压低了声音道：“师父曾经成过亲，并非不通人事，因此遇上这种玩意，会被拿捏得厉害些，他……他同我一样，也是费了些功夫才能够摆脱困境，是以我俩都来晚了。”
　　黎啸这就有点不解了，自己身为妖修，比人类更重欲，缘觉子和自己修为相仿，就算是成过亲，尝过些欢好的滋味，可作为一个修道之人，会这么不济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听竺升解释。
　　“这一折腾，我与师父都消耗了些真元，那迷情花魔功力不低，是以我俩一时之间也没能将它灭掉，真是让两位道友见笑了。”竺升脊背微弓，语调听起来有些难为情。
　　萧鹤侣冷声道：“迷情花魔？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竺升拱手道：“实不相瞒，这魔物的确在锦茵山已久，曾与我师祖交过手，被师祖降伏，承诺再也不来滋事。师祖见它不过是会唤起人的欲念，并不会伤人性命，便放了它，在山上设下结界，令它不得离开锦茵山地界。谁知……”
　　说到这里，他为难地抬眼看了看萧鹤侣，没再说下去。
　　萧鹤侣不爽道：“你这么说，倒是怪我把它引来的不成？！”
　　竺升连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道友体质特殊，这次最受困扰，我怎么可能怪你？是我招待不周在前，没有提前考虑到这一层，提前警醒二位；出了事又没能及时援手在后，让你们被其滋扰，实非待客之道！”
　　黎啸揽了揽萧鹤侣的肩膀，两人都没搭话。
　　竺升说完，黑夜寂静的院子里更是安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显得气氛更加尴尬。
　　见他们两个不言语，竺升掩饰地干咳了两声，转了话题：“方才……将迷情花魔吞噬的那个，是什么来头？”
　　黎啸表情怪异地看他，揶揄道：“此处是你锦茵山的地界，你反倒问我？我们可是连迷情花魔这种东西都没听说过。”
　　“啊……”竺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声道，“方才见两位追了过去，还以为……”
　　黎啸“哦”了一声：“是追过去了，但没追上，毕竟伏魔消耗了不少真元。”
　　竺升更加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了，欲言又止地卡在那里。
　　萧鹤侣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磨得已经没了耐性，拽了拽黎啸的性子：“累了，我们找地方休息吧。”
　　竺升立刻接口道：“我立刻为两位安排——”
　　“不用了。”黎啸环顾四周，“你们这儿也被毁得差不多，先去修自己的院子吧。我与小鹤有芥子灵珠暂住即可。”
　　“那多不好意……”竺升撞上小仙鹤嫌弃的眼神，立刻讪讪缄口。
　　黎啸牵住萧鹤侣的手，冷声道：“我们就在附近，道友且去休息，任何事情明日见面再商议。”
　　说罢他们便转身离开，在川海门附近放置了鹤啸灵境，又在灵境外罩了层隐形结界，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
　　若是过夜，一张软榻便不够看的，黎啸让萧鹤侣在榻上先坐着，自己用灵力很快盖了间小屋出来，里边不算大，堪堪放得下一张华丽的拔步床，除此之外连桌子都没有。
　　他一挥手，用灵力托着小仙鹤过来，打横抱着进了屋。
　　“今夜来不及，改天造个院子给你。”黎啸抱着萧鹤侣上了床，将床帐掩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这方床内的小天地就只有他们两个，“幻境里我们的新房在鹤啸山，现在不会有鹤啸山了，就把新房盖在这儿，还叫‘望鹤居’，如何？”
　　萧鹤侣很主动地幻化出了大红锦被，给两人也都脱了外袍，一副就寝的准备活动。
　　“睡了。”小仙鹤神情有点恹恹的，趴在了黎啸的胸口。
　　黎啸一垂眸，就看见他低垂的长睫毛，微微颤啊颤的，分明是有心事。
　　“鹤宝，虽然迷情花魔是冲你来的，但这不是你错，别胡思乱想。”他轻声安慰。
　　萧鹤侣支起下巴，挑眼瞅着他：“当然，若我是个姑娘，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冲过来个匪徒，说我漂亮得让他色心大起把我给扒了，难不成还怪我吗？”
　　“什么比喻！”黎啸无奈。
　　“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萧鹤侣偏过头，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我才不会为这种事而自责，只是觉得生气。”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也不该生气，本来我们就觉得竺升有问题，现在他果然有问题，印证了我们的猜测，算是没白来一趟。但我就是莫名其妙生气。”
　　“可能今天被折腾了一通，情绪起伏太大，会容易这样。”黎啸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休息一夜就好了。”
　　萧鹤侣“嗯”了一声，手指头在他里衣的布料上抠了抠，明明说是累了，但还是没闭眼。
　　黎啸握住他的手亲了亲：“若是不喜欢，我们明日便离开就是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咱们还得赶着去收上一世收的那些妖修。”
　　“好呀，这次看了你修炼过的地方，还跟溪云见了面，又弄清楚了竺升总想要我们来川海门到底什么意思，嗯，收获颇丰。”萧鹤侣打了个哈欠，“还真是不虚此行呐。”
　　他后边这句话声音懒洋洋地拉长，说完了人也已经闭上了眼，看来终于睡去了。
　　虽然两个人还没通气，但从小鹤这想法来看，黎啸觉得他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事情表面看起来都是迷情花魔的黑锅，可还有一层可能，就是这没准是竺升的安排。
　　至于他和缘觉子迟迟不出现，也很像是他们发现计划行不通才赶紧现身，方便把自己摘出去。
　　如果上一世两人一开始就接受了竺升的好意，毫无提防地来到这川海门，黎啸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迷情花魔的法阵所控制。
　　若是那样的话，小鹤说不定已经被……
　　上一世的惨祸后，黎啸曾经总结过，幕后黑手分明有两个目的，灭修曜山庄，得到小鹤这个炉鼎，他本以为第二个目的是顺手带的，现在想来，没准这就是对方的首要目的。
　　竺升显然是被幕后黑手支配的，不然上一世他不会第一个陨落，幕后黑手只是借他来获得小鹤罢了。
　　对方想要小鹤，应当就是贪图他的炉鼎体质，看来这计划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提高修为。
　　既然如此，对方灭修曜山庄又是为何呢？
　　杀掉我一个不就没人能阻止了吗？
　　黎啸想到那些横遭惨死、又嫁祸给自己和溪云的那些修士，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跳了出来。
　　莫非，那个幕后黑手，要通过吞噬那些修士的真元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虽然中间还有些东西没想清楚，但黎啸影影绰绰猜到了幕后黑手的打算。
　　看来这个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提升修为，要小鹤是第一步，而吞噬修士真元，再用修曜山庄来掩盖这件事，是第二步！
　　把矛头转移到修曜山庄的满门妖修身上，不仅可以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还能从中获利，更能通过那一场灭门之战获得一个维护天下苍生的好名声，真是一举三得！
　　这人算得实在是太精明了！
　　如此推断的话，这幕后黑手，应当就在当夜出现在修曜山庄的那群人当中。
　　怀疑范围看似缩小，但实际上并没缩小多少。
　　那夜三大仙门的人来了很多，除了一些低阶弟子，修为在分神期以上的修士差不多都有这个能力，三大宗主就不说了，单卿山宗的几个长老都能做到，甚至高陌也有可能。
　　可是人类修士沾了如此多的血债，飞升的时候也会遭受天罚吗？
　　黎啸觉得自己又该跟他师叔交流交流了。
　　--------------------
　　楚楚：达咩！你不要过来！


第116章 请教
　　妖修与人修不同，所受的天道约束也不同，黎啸虽然对人类修士的规矩有大概了解，但细节上还是想多问清楚。
　　他当然可以想办法问钟山雨，但这是个试探洛怀楚的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第二天，当萧鹤侣从睡梦中醒来之后，黎啸便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他，小仙鹤也十分震惊。
　　“确实啊！”他感叹道，“看来一开始我们都想错了，还以为是那幕后黑手只是狂热地针对妖修，没想到真实目的是这么卑劣！”
　　黎啸不想先入为主，免得限制自己的思路，便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推测罢了，未必作准。”
　　“我觉得大差不差，如果真的只是痛恨妖修，那一上来肯定就喊打喊杀了，怎么可能在无事发生的前提下突然走了极端？这跟平地起惊雷有什么区别？明显有问题嘛！”萧鹤侣分析道，“上一世肯定是竺升没完成任务，然后对方改了策略，才一一开始铺垫那些惨案，灭掉修曜山庄，让你们背黑锅，同时把我抓回去。”
　　黎啸想了想：“如果转魂珠在对方的计划里，那么这策略就不是在竺升失败之后改的。”
　　“说不定是两手准备呢？”萧鹤侣靠在床头，猛地一拍大腿，“这人计划这么周密，肯定有两手准备啊！一边搞我，一边搞你。”
　　黎啸：“……”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宁愿咱俩互相搞。
　　“我俩是不是有点过于惨了？”他无奈地说。
　　萧鹤侣嘿嘿直乐：“我俩就像话本里的主角，惨事儿都找咱们，但最后肯定会扬眉吐气！”
　　“那必须，”黎啸胸有成竹地说，“都猜到这份儿上了，若还是被人占得先机，那我简直对不起你给我的‘傲溟君’名号。”
　　“肯定对得起！咱们先联系洛怀楚吧，看看老头怎么说。”萧鹤侣忙不迭地催促，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好奇。
　　黎啸掏出跟洛怀楚联络的传音灵石，如上次一般操作，接着打开连通的幻境。
　　这次他把幻境的背景换成了青山中一处瀑布旁，摆了石桌石椅，两人的幻象在水潭边摸鱼，等洛怀楚前来。
　　“洛老头不会不来吧？”萧鹤侣蹲着，手在水里边划来划去，几只红色锦鲤凑过来，圆圆鱼嘴在他手背上一啄一啄，逗得他直乐。
　　黎啸看他开心，自己也挂着笑，负手站在一边：“应该会的，不然这个幻境打不开。”
　　“啧，真磨蹭。”萧鹤侣嫌弃道。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几声干咳。
　　小仙鹤被人抓了现行，多少有点心虚，立刻站起身来，和黎啸对着缓缓走过来的洛怀楚行礼。
　　两人齐声道：“晚辈见过洛岛主。”
　　洛怀楚的面色依然沉得像黑锅底，满脸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找我做什么？”
　　“岛主最近身体可好？”黎啸关心道。
　　“少来这一套。”洛怀楚一屁股坐在石桌边，“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的虚情假意。”
　　最开始黎啸跟他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是为了套近乎，现在说这些，逗他的乐子更大些。
　　不过今日的确有正事，他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岛主，晚辈有一事想请教。天道对妖修约束颇多，若是多沾血债，或者以不正当的途径修炼，飞升时便会遭受双倍天雷惩罚。”黎啸端详着洛怀楚的神情，继续问道，“不知对于人类修士而言，这约束的底线是什么？”
　　萧鹤侣从旁补充：“是啊，修士间总会切磋，仙门间与俗世的江湖也有相似之处，免不了误伤，总不能杀一个人就双倍天雷吧，那也有点矫枉过正了。但总归是有个约束，具体是怎样的呢？”
　　洛怀楚虽然看起来满脸不情愿，但倾听他们问题的时候倒也认真，听完之后，不知道想了什么，没好气地嗤笑一声。
　　黎啸心里叹气，看来又得呲儿我一句。
　　果然，洛怀楚唇角向下一撇，觑着他问：“你是不是没安好心，想算计谁？”
　　“我能算计谁？”黎啸无奈道，“难道我不怕十八道天雷吗？”
　　怕倒是不太怕，只怕不能跟小鹤在一起。
　　“你还知道怕就好！”洛怀楚冷声道。
　　萧鹤侣听着就不乐意了，维护道：“洛岛主，您能不能别小人之心——”看着洛怀楚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小仙鹤飞快改口，“就别胡乱猜测了，黎啸要是真没打算干好事，还会来问您吗？问谁不是问呢？”
　　“对，你为什么不问你师父？”洛怀楚又生出新的疑问，“山雨没教过你吗？”
　　黎啸只得道：“师父只叮嘱晚辈关于妖修的行为守则，对于修士的事说得不太多。晚辈想多多与岛主交流，这才前来请教，岛主若是不愿赐教，晚辈便回去问师父就是了。”
　　这话说得颇有些委屈，萧鹤侣听着就想摸摸他的后脑勺，但想到他是装的，又有些忍俊不禁。
　　洛怀楚听了又有些不满，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岂是这般心胸狭窄之人？！也罢，今日就替你师父给你上一课！”
　　接着他便站起身，缓步走到水潭边，望着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负手而立，摆出了一副要讲学的姿态。
　　“人乃万物之灵，但天生弱势，没有野兽的爪牙，没有天妖的妖力，哪怕未化形的小妖，也有一些灵力可以保护自己。人类生命脆弱，原本阳寿就不长，修炼之路上极易夭折，很多人天资愚钝，连炼气期都熬不过，就死于天人五衰，因此天道对人类相对宽容许多。”
　　“只要不是穷凶极恶、恶贯满盈、双手沾满累累鲜血之人，便不会被遭受双倍天雷，至少我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先例。”洛怀楚缓声道，“一来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恶人藏匿不了太久，总会被绳之以法；二来便是能修炼到飞升之人少之又少，若真到了这个境界，自然也会谨言慎行，以免被野心反噬。”
　　萧鹤侣和黎啸坐在桌边静静听着，小仙鹤眼珠转了转，用悄悄话跟黎啸传音道：“我感觉他说了等于没说啊，咱们再问直接点吧。”
　　黎啸点了点头，站起身对洛怀楚问道：“岛主，若是有人吞噬别人的真元来提高自己的境界，这样的人，天道管不管？”
　　听闻此言，洛怀楚倏地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妖修若是敢动此念便是大逆不道，你别忘了溪云的下场！”
　　“岛主，你知道溪云在哪儿吗？你觉得他死了？”萧鹤侣插嘴道。
　　洛怀楚目光暗了一暗，重重叹了口气：“五百年来未曾目睹过天罚，便知此人必然是没有尝试飞升，以他的脾气，这么久都没现身，大约……”他顿了顿，看向黎啸，“再看你师父的状态，若是溪云活着，他必不会是这副样子。所以我说，你好好修行，不要想走捷径，别辜负关心你的人。”
　　他虽然对黎啸态度一直不怎么样，但这话说得掏心掏肺，颇有些动容，看起来也很诚恳，或许遗憾自己师弟没能过上痛快日子，自然也不希望对方再教出一个不肖弟子。
　　萧鹤侣跟黎啸使了个眼神，想说什么但没说，只是示意他先继续问之前的问题。
　　黎啸冲洛怀楚恭恭敬敬做了个揖：“师叔教训得是，晚辈绝对不会行差踏错。有此一问，只是好奇，溪云当年吞噬修士真元会落得那个下场，若是换了修士这么做，又会如何？若是晚辈将来遇上这样的人，又该如何去做？”
　　“当然是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以命抵命！即便你是妖修，杀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并不算沾上血债，天道自有公平！”洛怀楚毫不犹豫地说，甚至没有介意他再称自己为“师叔”。
　　黎啸坦然地看着他的双目，细细观察他的神情，这岛主的目光坚定不移，没有一丝闪避，眼神澄澈，不像有所隐瞒，看起来这个人胸怀坦荡，不会动这种歪心思。
　　当然，一切都是推测，做不得准。
　　洛怀楚想了想，不知为何脸上闪过一抹悲意：“我自然知道，这个世间也有很多修士不肯好好修炼，总想通过一些歪门邪道提高自己的修为，或许他们无意飞升，只想做个强者，因此不怕天罚，又或许他们用一些手段来掩盖，试图骗过天道。但‘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要干了坏事，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天上的神仙是什么样的人啊，若是德行有亏，天道怎么可能将重任交于他们？飞升不是一劳永逸，而是要肩负起更重要的责任，千年的修炼只是个入门选拔罢了。使用歪门邪道，能骗得过天道一时，能骗得过天道永世吗？凡人如此渺小，在天道眼中，根本就是透明的，那些以为自己干了坏事还能蒙混过关的人，简直是愚蠢又傲慢！”
　　洛怀楚说得有些激动，自觉失态，转过身去继续望着倾泻而下的瀑布。
　　一时间，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充斥这个幻境。
　　萧鹤侣用“悄悄话”传声给黎啸：“他看起来挺真挚的，不像个坏人。不过确实也没人会把‘坏人’二字刻在脑门上，他活了这么久，说些漂亮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嗯，我们不能太容易相信一个人，只能慢慢试探。”黎啸答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黎啸盯着洛怀楚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自然是冒犯一下他老人家了。”
　　萧鹤侣紧张地看向他：“不要作死啊！”
　　“非也，该作还是得作一下。”
　　黎啸走到洛怀楚身边，没有行礼，浅浅唤了一声“师叔”。
　　“还有何事？”洛怀楚平复了情绪，微微垂眸，望着脚边的潭水。
　　黎啸盯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当年您被打得跌落境界，就没想过用这种方法恢复吗？”
　　洛怀楚倏地转过头，死死瞪着他，目光简直像要吃人，愤怒得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岛主！他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萧鹤侣真心有点怕黎啸这就被对方掐死，冲过来站在他身边，时刻准备着把人拉出幻境。
　　黎啸倒是不怕，反正这是在幻境里，自己目前又是幻象，况且这个传音灵石是自己的，对方真要是动手，他能立刻结束这次通话。
　　只要能观察到一点端倪就够了。
　　但洛怀楚只是最初震怒，他看着黎啸坦荡的眼神，片刻后怒意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最后居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更像是一声叹息。
　　“当然想过。”他说。
　　黎啸和萧鹤侣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坦然承认，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
　　洛怀楚转过身来，面对他俩站着，坦然道：“人无完人，我也没有那么高尚，那是我此生最丢脸的时刻，当然也有过很多不堪的念头，想挽回我的修为和声誉。”
　　“人的一生里，难免会有很多时刻滋生出黑暗面，所以我们修行，不但修功法，更要修心。我被溪云打得跌落境界，用了很长时间来天人交战，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可最后我觉得，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羞愧的，我是为了降妖才受伤，同样没什么可丢人的。修为没了，再闭关修炼就是，若是被心魔吞噬，行差踏错毁了道行，我这辈子才不光彩！”
　　他望着黎啸和萧鹤侣，自嘲地勾起唇角：“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外边的人是怎么议论我的么？说我狭隘、自私、好面子，不过我不在乎，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就够了。”他抬手往上指了指，“天道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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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茶艺治一切，作死救大命。（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萧鹤侣：好赤鸡，好喜欢。


第117章 告辞
　　黎啸和萧鹤侣跟洛怀楚的这次见面不能说是不欢而散，至少也不是什么温馨圆满的再见。
　　不过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相处和睦的关系，黎啸又提出那样作死的问题，萧鹤侣觉得三人能和气地告别，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结果了。
　　离开传音灵石的幻境，两人还在拔步床上窝着，小仙鹤劫后余生似地抱住黎啸：“虽然我死过一次，但刚刚还是给我吓坏了，多怕洛怀楚当时就捏死你。”
　　“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黎啸摸摸他的头发，无奈笑道，“我能让他一下子捏死？”
　　萧鹤侣撇撇嘴：“事实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咱下次别这样了呗？洛怀楚这个人现在分神后期，我感觉他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升到合体期，他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别随意招惹他。万一他对你也射出那支破箭怎么办？”
　　这“破箭”，应当就是上一世决战之时，洛怀楚用来杀了溪云和钟山雨的那支灵力之箭，一下子能夺去两个修为那么高的人的性命，此箭威力可见一斑。
　　黎啸“嗯”了一声：“放心吧，之后不会了。而且我觉得今天的试探非常有收获，一来能看得出洛怀楚应当是心怀坦荡之人，二来确定现在的他仍旧没有被人控制，第三，还有一个重要结论，那就是修士与妖修不同，如果想办法盖得住自己干的坏事，有可能飞升时不会得到天罚。”
　　“洛怀楚不是这个意思啊，他不是说天道能看清我们每个人吗？”萧鹤侣不解道。
　　黎啸摇摇头：“他只是这么觉得，这种事说到底就是个敬畏心罢了。千百年来没有修士得到过天罚，肯定会有人想钻空子。”
　　“可怎么钻呢？”萧鹤侣努力思考，“吞噬别人真元这种事儿怎么遮掩才能骗过天道？”
　　黎啸手指在他手背上勾了勾：“咱们本性纯良，哪能想得到那些坏招，改天问问溪云吧。”
　　“噗！”萧鹤侣笑喷了，“师娘听了打你哟！”
　　俩人没再耽搁时间，休整好了就从鹤啸灵境里出来，准备去跟竺升见面。
　　想必川海门上下忙活了一夜，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发现院内的房屋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原样，像是不曾发生过那么一场大战。
　　既然院落整齐，黎啸和萧鹤侣不方便直接当空落入人家院子，便落在了院门口。
　　门口落有防护结界，他们一出现，院内的人便会知晓，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竺升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两位道友，快请进。”他微笑着迎了出来，“早上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用传音灵石联系你们，又担心昨夜折腾得厉害，你们需要多休息，就没擅自打扰。”
　　黎啸拱了拱手：“道友有心了。”
　　他向竺升面前走了一步，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掌打在对方心口，骤然输出一股强有力的真元，迅速在竺升经脉中游走。
　　这动作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一个呼吸，黎啸便已经试探完毕，撤回了手掌。
　　竺升似乎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看着他：“道友这是、这是为何？”
　　虽然没有提前商量，但萧鹤侣当即明白了黎啸的意图。
　　竺升有问题，但究竟是受人所制，还是心甘情愿向人臣服，这个还得有所判断。
　　黎啸没有解释，这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他也不怕竺升会多想——出了迷情花魔这么大的事，危害的还是自己最爱的小鹤，他要是不表现得愤怒些，那才奇怪。
　　于是他面无表情道：“道友，这次我与小鹤过来，是知会你一声，此地我们不想久留，就此告辞。”
　　“这……”竺升面露尴尬地看向萧鹤侣，“这次是在下招待不周，两位能不能……能不能多留几天，好让在下有所弥补。”
　　萧鹤侣更不想待在这，拱手冷冰冰地回道：“道友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俩还想去别处游历，以后再来叨扰吧。”
　　竺升正想说话，黎啸便利落地向他行了个礼，留下一句“告辞”，便与萧鹤侣一起御剑离去。
　　“怎么样，竺升真元有没有问题？”萧鹤迫不及待地用“悄悄话”传音道。
　　“没有，经脉内只有他一人真元，应当是没有为人所制。”
　　黎啸站在鸾音之上，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方才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有些失望。
　　在他心里还是期望竺升是被人控制，身不由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希望世间的别有用心之人能少一个是一个。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个想法的确是有些幼稚。
　　萧鹤侣听了之后没有吭声，两人离开了锦茵山地界，落在了附近一个看起来还算繁华的小城镇。
　　进城之后，黎啸寻了个镇上有名的饭馆，准备给小仙鹤打打牙祭。
　　包间里，萧鹤侣盯着黎啸点菜，生怕他又点那么一大桌，听着差不多有八道菜，赶紧喊了停，催促店小二赶紧离开。
　　黎啸直乐，拎起茶壶给他倒茶：“好一阵子没吃好东西，想吃什么就吃呗。”
　　“多大家业啊，吃这么多，我就是嘴馋，又不靠这活着。”萧鹤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评道，“这家的茶不错。”
　　黎啸听着这小气吧啦的口吻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你留着钱做什么，当嫁妆吗？”
　　“当然不是！”小仙鹤双手握着杯子喝得嘶哈嘶哈，眼睛瞪得圆溜溜地觑了他一眼，接着也笑成了月牙，“我和你都成过婚了，还要什么嫁妆。”
　　想起他消失前两人的夫夫对拜，黎啸心里猛地颤了一下。
　　萧鹤侣见他眉峰微敛，知道引他想起了伤心事，心里也是一疼。
　　虽然那会儿死的是他，但最难过的应当是黎啸。
　　“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再拜一次堂也行啊！”萧鹤侣赶忙补救，“我们之前还没入洞房呢，不完整。等这次抓着坏人，我们把道长还有师弟妹们请到鹤啸灵境，再办一次婚礼，这回绝对没人能打扰！”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黎啸的表情，谁知还没盯出个结果，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两个伙计端着两个大托盘进来，给他们上菜。
　　“你们这菜上得倒是挺快……”关键话题被打断，萧鹤侣不爽地咕哝了一句，等菜上完，他赶紧问黎啸，“你觉得怎么样哇？”
　　黎啸淡淡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把叫花鸡端到自己面前，用两双筷子按着，撕了一只鸡腿，夹进小仙鹤的盘子：“再说吧，不急，先尝尝这家的鸡肉合不合你口味。”
　　看他脸上又挂起了笑容，萧鹤侣才没方才那么担忧，拿起鸡腿来咬了一口：“唔！好吃！你也尝尝！”
　　方才凝滞了一下的气氛被热火朝天的干饭场景带得重新热乎了起来，果然是美食可以治愈人心。
　　两人吃得十分尽兴，饭后又喊伙计来，换了壶消食的普洱，萧鹤侣一边喝茶一边揉肚子。
　　“过来，我给你揉。”黎啸冲他招招手。
　　小仙鹤高兴地横坐在他腿上，单手搂着他的脖子。
　　黎啸摸摸他的胃，果然鼓了一个小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明显？”
　　“啊，你没有吗？”萧鹤侣也去摸他的胃部，果然只有硬硬的肌肉，略显郁闷，“难道是我吃得太多了？”
　　黎啸被他摸得有点痒，微微眯起了眼睛，大手继续缓缓用力给他揉着：“想吃就吃，高兴就好。”
　　“嗯，一吃好吃的，就什么烦恼都忘了。”
　　感受着手底下热乎乎的小鼓包，黎啸突然想起幻境里的一件事，把手往下挪了几寸：“我记得……你说要给我生，咳，生孩子？”
　　他记得萧鹤侣的原话是“生崽崽”，但他有点说不出口。
　　一提这个，小仙鹤的脸顿时红了：“嗯啊……那不是想让你高兴吗？”
　　“为什么觉得给我生个孩子我就高兴了？”黎啸瞧着他，“我不记得我说过。”
　　萧鹤侣垂着睫毛，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下意识地抠着他肩膀的布料：“因为你喜欢有个家的感觉呀，一个家不就得有爹娘，有崽崽吗？”
　　黎啸是没有说过要生娃，但小仙鹤知道他喜欢一家子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感觉，反正幻境里的一切自己都能做主，就想把一切都给他。
　　“可那是幻境里。”黎啸若有所思，“若是现实中，你说的那个方法还能奏效么？”
　　萧鹤侣一愣：“蛤？你真想要崽崽啊！”
　　黎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能么？”
　　“应该……能？”萧鹤侣开动小脑筋努力思考，“两股真元混在一起，慢慢温养，开灵智，凝实体，然后化形——我的天哪！崽崽最开始没有实体，这怎么像魔修的修炼过程？我不会生个魔修崽崽吧？！”
　　黎啸强忍住笑，一本正经随他说：“唔，魔修也没什么不好，我俩生的，肯定全身都是正气，没有魔气，说不定它会是天下第一个飞升的魔修。”
　　“不要了吧，魔与仙那么不对付，你见过哪个魔修是追求飞升的，在地上他们如鱼得水，飞升上天做什么，向神仙臣服吗？不可能！”萧鹤侣还没揣崽，已经开始担心这个不存在的娃了。
　　黎啸继续道：“不飞升也挺好，魔修最高境界是魔神，既然都是做神，天上地下也没什么分别。洛怀楚说飞升了要负更多的责任，我可不想累着我俩的孩子，就让它在地上开开心心称霸一方吧。”
　　“你说真的？”萧鹤侣不可置信地捧着他的脸，“真打算要个崽崽？”
　　黎啸点头，表情真真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嗯，有一个也好，等我们抓到幕后黑手，在灵境里修炼，也正好帮它化形。我俩的孩子，凝成实体会是什么样？一半仙鹤一半青龙？”
　　萧鹤侣顺着他的话去想，我的天，那得是什么怪胎？
　　龙生九子，没有跟仙鹤生的吧？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就是龙生十子了。
　　听着有点可怕呢。
　　“应该就凝成婴儿的模样吧？”他点点头，努力认同自己的想法，“不会是怪物。”
　　黎啸继续缓缓给他揉着肚子：“那咱给它取个名字？第一个娃，跟你姓，叫什么？萧真真吧，第二个跟我，叫黎元元，真元化成的娃，就把这俩字拆开给它们用。”
　　萧鹤侣听着简直要笑死：“这么随意的吗？！”他扳过黎啸的脸，“你是在逗我玩吧？别装啦，都被我识破了！”
　　“真没装。”黎啸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我觉得那个迷情花魔对我的影响还在。”
　　“啊，这怎么办？你快打坐，念那什么清心咒！”萧鹤侣有点紧张。
　　黎啸拈起他的下巴，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欲念的颜色，骤然变得浓稠：“不用打坐念咒，别的办法也行。”
　　小仙鹤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洞房，怀萧真真去！”
　　“咣啷”一声，一个小银元宝被扔在了桌上，兀自晃荡着，桌边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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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终于腾出空来七天七夜了。


第118章 洞房
　　黎啸抱着萧鹤侣，使了隐身咒，瞬间飞到了郊外，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安置好鹤啸灵境，下一眨眼两人就躺在了拔步床的被窝里。
　　床帐都被黎啸变成洞房的大红色了，果然是个追求仪式感的人。
　　“你、你说你这是不是‘饱暖思淫.欲’啊……”小仙鹤的脸跟床帐一样红，表情羞羞答答，两只手却诚实得很，已经主动去感受那坚硬的胸肌和腹肌。
　　黎啸低头看着他，眸色已经深不见底：“算是吧。”
　　“看来不能让你吃得太饱。”
　　“不知道咱俩谁吃得饱。”黎啸摸了摸他鼓胀的胃，哑声道，“需要活动消化。”
　　他掌心变出一个圆圆的盒子，打开之后里边是红颜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萧鹤侣好奇道：“这是什么？”
　　“口脂。”黎啸简洁地介绍，指尖沾了一抹红，点在了小仙鹤的嘴唇上，下唇沾一点，上唇也沾一点，一张“樱桃小口”就出现了。
　　萧鹤侣双唇小巧又饱满，原本就颜色浅红，被口脂一点，就变得嫣红水润，傲溟君看得心里发痒，偏头亲了一口，印了一点红色沾在自己唇上。
　　“为什么给我弄这个呀？”小仙鹤看着他唇上的红印子，心脏怦怦跳，觉得黎啸怎么这么会，这感觉很纯情的样子，但是红色口脂沾染开，又有点那个。
　　黎啸弯了弯眼睛：“洞房不得上妆么？”
　　“我又不是女子……”萧鹤侣小小声说。
　　“谁说只有女子才上妆？”黎啸蘸了浅浅一点红，轻轻抹在小仙鹤的颧骨上，掌根一搓，便成了淡淡的红云，是锦上添花。
　　萧鹤侣没有动脑袋，任凭他打扮自己，撩起眼皮看他：“那你怎么不上？”
　　“我和你的法子不一样。”黎啸望着手中这张艳若桃李、眸色潋滟的脸，勾起唇角，“一会儿你帮我。”
　　萧鹤侣茫茫然：“好啊。”眼看黎啸食指又沾了一点口脂往自己额头凑过来，本能向后一躲，“这是要涂哪里？”
　　“眉心啊，你不是丹顶鹤么？”
　　小仙鹤“哦”了一声，凑过头来，让他给自己在眉心点了个红点：“好看吗？”
　　黎啸盯着他这副昳丽的容貌，眸色不仅暗沉，甚至还开始有点危险。
　　萧鹤侣没有注意到，他想起上次关于“丹顶”的讨论，还是有点记仇：“再强调一遍，我不是秃头，永远都不可能秃——唔！”
　　还没强调完，他的嘴巴就被堵上了。
　　突然就明白了黎啸方才所说，让自己帮他上妆是什么意思。
　　唇对唇，脸颊对脸颊，额头对额头，他脸上的颜色，全都沾染在了黎啸脸上。
　　这红色是欲，是喜庆，是愉悦，是让他俩燃烧的火。
　　积攒许久的情愫终于在这一刻被释放出来，但这吻落下时却又是十分温柔，仿佛一个柔软的漩涡将两人团团包裹。
　　游龙戏水，仙鹤翔天，两人从云端到地面，又从地面一起飞向云端。
　　黎啸果然是没有食言，这一次实现了七天七夜的承诺。
　　上一世的三天三夜令小仙鹤想起来就让他脸皮又红又烫，这次可好，温柔过后，傲溟君就变得有点凶，凶得他一直想逃，又哭又求饶都没有用，爬出拔步床好几回，都被人掐着腰拖了回去。
　　哎呀！
　　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想逃啦，萧鹤侣觉得自己胆子可大，就是跟他玩玩情趣，什么追来追去，打打闹闹，假装求饶。
　　情意缠绵之际，黎啸迷离而深情的双眸痴痴地看着他，与他掌心相扣，运起灵力，催动了一心咒。
　　光裸的心口处红光微闪，灵力相接，将奇妙的感觉传递给了萧鹤侣。
　　“啊呀！”这双重的愉悦就像陡然在他身体里卷起的风暴，令小仙鹤不由自主地猛然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黎啸蹭蹭他的鼻尖，吻上那被自己磋磨得微肿的红唇，声音低哑地问：“喜欢吗？”
　　“喜、喜欢……”萧鹤侣感觉自己的天灵感都快要被这风暴掀掉了，眼前一片亮闪闪，全是银白色的光，光芒背后，似乎是一个璀璨的全新世界，“好美……”
　　他是漂亮的柳叶眼，眼尾狭长，此刻嫣红欲滴，美不胜收。
　　不，不是欲滴，已经有晶莹泪水顺着眼尾缓缓滴落，替他说明了此时的感受。
　　黎啸舌尖一卷，便将这泪珠儿舔去，温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眉梢，用温情抚平风暴给他带来的震撼。
　　再凶也是为了小仙鹤的感受，现在最凶的时候已经过了，自然要好好安抚安抚。
　　这回双修真是余韵悠长，萧鹤侣觉得自己不光变成了萧鹤宝，还变成了无数个鹤宝，轻飘飘地在云端飘荡了很久。
　　但他并不觉得孤单，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了一张大风筝上，飘呀摇呀舒适得很，风筝的绳子就在黎啸手里，只要对方牵一牵，自己就会平平安安回到道侣身边。
　　萧鹤侣迷糊了不知道多久，才堪堪找回神智，黎啸的胸膛还汗湿着，体温灼热，味道也是那么……销魂。
　　这可不是难闻，而是龙君特有的气味，淡淡的带着一点咸咸的味道，就像广袤的大海，鹤宝很喜欢闻，觉得很有男子气概。
　　也不是黎啸不收拾，是小仙鹤口味重，就喜欢他们这副汗流浃背的模样，上一世即是如此，这次他有好好保持。
　　“舒服吗？”他抱着怀里的宝贝，轻声问，然后语调微沉，“觉得我还有哪里需要学习的吗？”
　　萧鹤侣：“……”
　　黎大啸真的很记仇呀！
　　“不用了！非常棒！”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实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傲溟君最厉害了。”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我可能已经怀上崽崽了，一次性把真真和元元都生出来，省事。”
　　黎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胸腔又要把小仙鹤震迷糊了。
　　这次七天七夜的双修，自然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尽兴和完整。两人最醇厚最丰沛的真元紧密相接，滋养着他们融合在一起的妖丹和灵丹，再分开时，他们都明显感觉到修为有所增长。
　　这才是双修的妙用，不仅令人身心愉悦，修为方面确实也有助力。
　　尤其萧鹤侣是炉鼎体质，就像是一座宝藏，如若黎啸想要，他可以源源不断从对方身上汲取养料，滋养自己的妖丹，提升修为。
　　但他当然不舍得，不仅不舍，还想多消耗自己的真元去给小仙鹤补充。
　　黎啸也去揉他软软的小肚子：“怀什么怀，跟你开玩笑的。”
　　他想法和幻境里一样，两股真元想要凝成实体，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说不定也会过度消耗小鹤的真元，他可舍不得。
　　“你这人真是，给崽崽取了名，我就惦记了。”萧鹤侣稍稍有些失落，“不取名就好了。”
　　黎啸怔了怔，看着他：“你说真的？”
　　“昂啊！”萧鹤侣脸颊绯红，同样还泛着红的眼睛带着一点失落，哀怨地看着他。
　　黎啸：“……”
　　“噗！”小仙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逗你的！现在你后悔跟我乱开玩笑了吧？！”
　　黎啸捏捏他的脸，无奈道：“你呀！”
　　“什么萧真真、黎元元，太随意了，要是真生了崽崽，怎么也得取个好听的名字。”萧鹤侣不满意地说。
　　他闻够了傲溟君的味道，也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便用了术法把两个人变清爽，然后环住黎啸的腰，开始哼哼唧唧。
　　“怎么了？”黎啸差点吃一嘴他的头发，轻抚着他的后背问道。
　　毕竟也是七天七夜，俩人到底是血肉之躯，作为承受方的鹤宝应当是有些辛苦。
　　萧鹤侣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腰疼。”
　　被人掐着拖来拖去，能不疼么？
　　黎啸脸上闪过一抹内疚，手掌带了一点温热的灵力，在小仙鹤的后腰处揉了又揉：“那我下回轻点。”
　　“倒也不必……”萧鹤侣红着脸，“感觉还行。”
　　黎啸忍俊不禁：“嗯。”
　　他揉得力道适中，萧鹤侣觉得很舒服，有点昏昏欲睡，但还勉强撑着，关心起正事儿来。
　　“黎大啸，竺升那边怎么办呀？就这么放着么？”他抠抠黎啸的里衣领子，把人家领口给抠大了许多。
　　“放着呗，这次计谋没成功，他肯定还会再出现，跟上一世一样。”黎啸尽心尽力地揉着他的腰，好整以暇地说，“那监视符还在，我时不时查看一番就行了。”
　　萧鹤侣打了个哈欠：“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了吧……不知道这一世那些变故是会提前，还是跟上一世发生的时间差不多……”
　　“我倒是希望早点开始，这样也能早点结束。”黎啸道，“料理好了这一切，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小仙鹤没有再出声，一句话的功夫，人已经睡着了。
　　双修都累成这样，还怀崽，可不得让我心疼死！
　　黎啸低头在他额角轻轻一吻，化出分神在这里继续轻轻给他揉腰，本体则出了这个小房间，开始用灵力建造属于他们的望鹤居。
　　萧鹤侣睡得很沉，脑子彻底放松，一个梦都没做，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还在黎啸怀里。
　　他看对方也睡了，便没有吭声，眯着眼打量自家道侣英俊桀骜的眉眼，越看越喜欢。
　　越喜欢就越想上手，于是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悄悄去碰黎啸的睫毛，谁知就差一点碰到的时候，被人抓了个现行。
　　黎啸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才缓缓睁开眼：“睡醒了？”
　　“醒啦！”萧鹤侣嘿嘿笑着，“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
　　萧鹤侣一愣：“才睡了四个多时辰吗？”
　　黎啸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隔天了鹤宝，你睡了一天两夜，这次有这么累吗？”
　　“啊？！”萧鹤侣相当不可置信，想想自己这完美一觉确实很舒服，差不多也得有这么久，不好意思地甩锅，“我累不累，你还不知道？”
　　黎啸坦然承认错误：“怪我。”
　　但下回我还敢。
　　他拍拍萧鹤侣的屁股：“起不起？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起！”一听有吃的，小仙鹤就精神了。
　　反正是在自己的鹤啸灵境里，外人也进不来，他只穿着里衣就往床下跳，现在腰不酸腿不疼，又是一只好鹤了！
　　刚一扒开床帐，萧鹤侣吓了一跳，这是哪儿？！
　　原本不只是一个小房间吗？这宽敞的卧房是谁家？
　　黎啸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觉得好玩，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把望鹤居盖得差不多，你去巡视一圈，提提意见。”
　　“黎大啸你可真是太棒了！”
　　萧鹤侣扔下这句话，就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灵境里空间无限，黎啸就是造出个皇家庭院地方都够用，但他并没有贪大，只是造了个寻常富户人家的宅院，有花园，有湖泊，前院开阔空旷，后院小巧精致，小径通幽，分出了许多小院子，师父和师弟妹们来了都有自己的住处。
　　萧鹤侣在自家家里溜达着，可高兴坏了，他自小在昆墟宫长大，最向往的就是人间烟火气，之前跟黎啸去修曜山庄，就很喜欢那里，现在黎啸给他造了个差不多的，还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怎能不让人欢喜！
　　他看了一圈，又像小鸟一样地跑回卧房，从背后抱住了黎啸。
　　“喜欢吗？”傲溟君询问意见。
　　萧鹤侣的脸贴着他结实的后背：“可太喜欢了！你真好！”
　　“才做这点事就好了？”黎啸拉住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那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馄饨好不好吃。”
　　小仙鹤转到他身前，看到桌上摆的正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还有碎肉馅的浇头，闻起来气味还不错。
　　上一次黎啸做的小笼包好吃，那是因为破店掌柜的从旁指导，这次……想起在锦茵山烤鱼的经历，萧鹤侣不免有些谨慎。
　　黎啸看他迟疑的模样：“怎么？信不过我？”
　　“信得过信得过！”萧鹤侣抓起调羹，舀了一颗馄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好吃！跟那个老板做得差不多！”
　　尝过之后没了后顾之忧，他开始大快朵颐。
　　黎啸坐在一边看他吃得开心，才得意道：“那日见你这么喜欢，我就留意了老板的做法，看来也不怎么难。”
　　昨天化了分神，跑出去找大厨请教和面、调馅这种事就不必提了。
　　“慢慢吃，吃饱喝足咱们再上路。”黎啸宠溺地说。
　　与此同时，锦茵山。
　　溪云又恢复了一些修为，整个人状态比上回见黎啸的时候好了很多。
　　正如黎啸所猜，当初被钟山雨关进宝塔之前，他将自己的二成真元留在了这里，现在东敛西凑，又吞了迷情花魔，总算恢复了八成。
　　于是他打算去锦茵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寻一些山野精怪补充元气，若是再遇上一个什么魔婴、魔将级别的魔物，那可真是一顿大餐。
　　虽然附近有个仙门，但溪云没打那些人的主意，之前的罪孽，五百年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应当赎尽了，此后他不打算再沾血债。
　　这样，想跟师父重归于好，底气也能足一些。
　　于是他给自己落了个隐身诀，在阳光灿烂的锦茵山中漫步，算是散心，同时也在寻找猎物。
　　山间阳光、绿树和遍地花朵勾勒出一副美丽的图景，令他心情愉悦，不由地驻足停留，躺在草地上享受这片刻悠闲。
　　只是这悠闲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感应到另一个人的气息，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回头看向来人。
　　那人看穿了他的隐身诀，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久不见，溪云。”
　　溪云微微蹙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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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人夫·什么都要会·啸
　　龙君特有的气味就是荷尔蒙啦~


第119章 进展
　　结束了没羞没臊的双修，又好好休息了几天，黎啸和萧鹤侣从鹤啸灵境里出来，重新上路。
　　他们规划了一下路线，按照上一世余下的路程继续去游历，同样降妖，将那些妖修关进玄天锁妖塔，也同样迎接路上拦截他们的仙门弟子，用显影石记录现场情况，给洛怀楚同步，再给这些人身上埋下挡煞符。
　　给此前岁聿门、烁天宫的弟子们埋的挡煞符还没有生效，说明这些人还安然无恙，也就证明那幕后黑手还没开始行动。
　　到了一家客栈，住进客房，萧鹤侣坐在桌边感叹：“这人可真沉得住气，我还想着速战速决呢，早点把他挖出来，早点拯救更多的人。”
　　“估计也快了，用不了几个月。”黎啸说，“上一世的时候是我们没留意，这人开始动手，也就意味着杀妖令也快了。”
　　萧鹤侣一拍桌子：“也就是说，洛老头就快要被人控制了？！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做，当然要做，但是得先让他足够信任我们才行。”黎啸道，“不然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也不会信，可能还会反过来第一个怀疑我们。”
　　萧鹤侣点点头：“也是……虽然这么说不对，但是第一拨修士出事的时候，只要我们能跟洛老头证明咱们没在那附近，或许能让他多信任我们一些。”
　　“嗯，确实只能这样了，希望挡煞符能帮那些人挡一挡。”黎啸道。
　　他话音刚落，便觉察到雀啾正通过传音灵石联络他，于是他用灵力将传音灵石和“悄悄话”连在一起，可以让萧鹤侣一起听他们说了什么。
　　“大师兄！”雀啾的声音很兴奋，“你和小鹤哥哥最近好吗？”
　　黎啸笑着回复：“我们很好，你发财了？听起来这么高兴。”
　　“比发财还好！凌岚姐姐要带我出去游历了！”雀啾叽叽喳喳地说，“师父同意了，凌岚姐姐说只带几个师妹，二师兄可以陪我一起去！”
　　想起澹澹那内向的性子，黎啸忍不住乐：“你二师兄不害羞么？”
　　“羞得狠呢，但我逼着他陪我去。”雀啾一副操心的口吻，“二师兄也该多见见世面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连个老婆都讨不到。”
　　萧鹤侣听着直乐，黎啸“啧”了一声，调侃小师妹：“你这是要给你二师兄做媒么？”
　　“我倒是想，那不得碰上个合适的？我现在连二师兄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呢。”
　　“你别操这些闲心了，两人一起去也好，能互相照应。”黎啸把话题扯回来，“凌岚说要带你们去哪儿了吗？”
　　“没有，就瞎转吧，大师兄你们现在在哪儿呀？”
　　黎啸回道：“一个小镇，在东良府附近，不过很快也要走了。”
　　“哦，离我们有点远。”雀啾语调欢快地说，“大师兄，我不和你多说啦，等回头跟凌岚姐姐见了面再跟你汇报。”
　　结束通话，萧鹤侣松了口气：“阿啾跟凌岚一起游历，这回再遇上璇花派，应当会平安了吧。那些人再狗眼看人低，也不敢为难凌岚。”
　　“但愿如此。”黎啸沉吟着。
　　算算时间，师父也差不多该知道溪云逃跑了的事，估计这次允许雀啾去游历，可能也是觉得这丫头和凌岚在一起他能放心，再安排好白砚和司眉，他应当也会离开了。
　　不过黎啸不着急吭声，等白砚联系自己再说。
　　近日来，他时不时抽空看一下竺升身上的监视符，发现这人倒是一直留在川海门，没有去别的地方。
　　看来这幕后黑手还真是按兵不动。
　　夜晚闲来无聊，萧鹤侣拽拽黎啸的袖子：“咱们看看溪云在干什么吧。”
　　溪云像是不爱和他们说话，三次试图联络，他有两次都拒绝，还不如洛怀楚好找。
　　不过这人可能也是忙着恢复修为，没工夫搭理他们。
　　上一次联络，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是时候该看看他的状况。
　　黎啸从储物袋里取出和溪云配套的那块传音灵石，这次对方没有拒绝，幻境空间很快打开，设在一处酒楼里。
　　背景音里是嘈杂的猜拳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黎啸和萧鹤侣在方桌边坐下，东张西望了片刻，就看见溪云背着手向他们走来。
　　他换了套得体的衣袍，褐色锦缎，暗云兽纹，内袍外袍俱全，穿得很正式，但不像他俩穿的大袖，而是便利的箭袖，乌发也用发冠束了起来，整个人显得精神利索。
　　此人面相本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现在拾掇好了，所有的锐气和魅力展露无遗，是那种走到街上会被掷果盈车的俊朗容貌。
　　“找我什么事？”溪云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问。
　　黎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这猛兽化成人形，居然是长着一双笑眼，重睑很深，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像是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反倒更有一种凌厉的感觉，让人不敢小觑。
　　但若是笑起来，那双眼睛会弯成两弯可爱的月牙，有些无邪的意味。
　　难怪师父会喜欢。
　　此刻这双眼睛眸色清明，比在锦茵山的时候状态真是好了不少。
　　看不到溪云本体，但只看见这双眼，黎啸也放了心。
　　“没什么事，想看看你现在的情况。”他缓声道。
　　溪云玩味地笑了笑：“监视我吧？怕我被人控制？”
　　“也不算，但不得不防。”
　　萧鹤侣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感觉那种奇怪的氛围又出现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又不知道为何，相互间有一种角力感，反正他是融入不进去，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黎啸顿了顿，又问：“你现在还在锦茵山么？”或许可以让他时不时地去川海门看看。
　　“不在，那里无聊，我早走了。”溪云好整以暇地说。
　　萧鹤侣一怔，惊讶地看了黎啸一眼，然后对溪云说：“那你现在在哪儿？你当年可是结了不少仇家！”
　　“所以呢？我就该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溪云一挥手，桌上出现了一套酒壶酒杯，他自斟自饮，表情甚是享受，“你们不是说，会有人想控制我、利用我么？我自然不能待在同一个地方。”
　　黎啸对此不置可否：“你现在修为仍在离识期，轻易不会有人奈何得了你，生面孔和旧仇人你自然会提防，我担心的反倒是你的朋友。”
　　溪云这性子，轻易不会对人放下戒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就怕是有熟人下手。
　　“朋友？”溪云嗤笑一声，“我没朋友。”
　　萧鹤侣明白黎啸的意思，追问道：“那就是熟人。你别觉得自己悄无声息逃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踪迹，否则上一世你就不会被人所制。毕竟敌在暗我们在明，你连什么时候被人盯上都不知道。”
　　溪云又喝了口酒，没吭声，桀骜的面容上全是我行我素的自负神色。
　　这话提醒了黎啸，他眉峰一跳，望向溪云：“五百年多前，你为什么走上邪路？当时谁‘帮’了你一把？”
　　“怎么？觉得我是误入歧途？”溪云冷笑。
　　“是不是‘误入’现在再提毫无意义，大错已经铸成，选择是你做的，这个怨不得别人。”比冷酷谁不会，傲溟君的脸比他还冷，“但并不排除‘帮’你的人别有用心。”
　　溪云垂眸，睫毛敛住眼神，令人看不出他的反应。
　　他捏着手里的酒杯，沉吟片刻：“你觉得五百多年前‘帮’过我的人，会一直惦记我到现在？呵，这感情可够深的。”
　　“修道之人，寿命长得很，闲得无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黎啸淡淡道。
　　爱一个人可以很久，恨一个人亦然。
　　若是对一个人付出心血，却还没来得及收回成果对方就消失了，那种不甘同样也会让人长久惦记。
　　黎啸不敢说五百年前的事就一定有人搞鬼，但他莫名觉得有这种可能。
　　也罢，那些事也与自己无关，他该点的都点到了，溪云不愿说，他也不能硬扒人家的嘴，但这人不傻，应当能自己有所警醒。
　　“对了，你若是四处闲逛，有几个地方最好别去。”黎啸想起上一世那些被猛兽爪印所伤的修士。
　　萧鹤侣也想起来了，立刻道：“对对对，我记得有松明山、北陵府，还有……还有……”
　　他还在琢磨，黎啸替他补上：“还有寒山石镇、鲁州、竹叶郡。”
　　溪云意外：“为何？有人在此地等我？”
　　“有冤案在那些地方等你。”黎啸把上一世栽赃在溪云身上的那些惨案大致跟他说了一遍，“还有几处，但我们没能记全，总之你最好避开，免得被人抓到小辫子。”
　　溪云眉头微锁：“那是我在被人控制的状态下干的，还是别人干的推到了我身上？”
　　“这就不得而知了。”黎啸只知道上一世溪云跟钟山雨说不是他，但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也不清楚。
　　“如果是后者，我去不去那几处都没什么意义，本来就是栽赃我的，最后这盆脏水一定会泼到我身上。”溪云懒散地说。
　　萧鹤侣对他这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非常着急：“那你总得想想办法吧！”
　　溪云淡淡一笑，起身便走：“好啊，我回去想办法。”
　　萧鹤侣：“……”
　　珑影君想打人！
　　黎啸拉着气呼呼的小仙鹤离开幻境，给他好好顺气。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自私！”萧鹤侣想想溪云的表情就烦躁，“我们都把事情利害关系跟他说了，那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他，他不能认真一点吗？”
　　黎啸把人抱到腿上跨坐着，手掌轻轻揉着他的后背：“放心吧，他会认真的。这人就是浪荡惯了，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有数。”
　　“真这样就好了！”萧鹤侣想起上一世溪云被控制后狂乱无神的眼睛，心里烦躁不安，搂住黎啸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离那个时间越近我就越紧张。”
　　“没关系的，有我在呢，给溪云这颗传音灵石也是为了监控他，若他出事，我们也会很快知道，不至于像上一世那么被动。”黎啸安抚道。
　　萧鹤侣情绪稳定了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他可长点心吧！”
　　溪云离开传音灵石幻境，本体在一处月光下的山洞中打坐。他寻了这处灵气丰沛的小山，打算在这里吸收灵气，同时吞噬一些山野精怪，继续恢复修为。
　　骤然间，一个模糊的灵力光影从天际飞来，落在了他跟前。
　　这影子是一团绿莹莹的光，隐约能看出人形。溪云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立刻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影子声音也有些含混，但勉强能让人听清：“找到一处邪祟丛生的地方，应当足够你补充修为。”
　　溪云站起身来，整整衣袍：“在何处？”
　　“竹叶郡。”
　　“那里？”溪云不由眉头微皱。
　　这个地方他才听萧鹤侣提到过，有人要在那里制造惨案，陷害自己。
　　若是明智的话，的确不该去。
　　影子见他迟疑，便问道：“有问题？”
　　溪云垂眸，余光扫了这影子的袍角一眼，心中瞬间百般思量。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没问题，我稍后便过去。多谢竺兄相助。”
　　“你忍辱负重多年，能逃出生天已属不易。”影子拱手道，“在这世间你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溪云笑得弯起了眼：“看来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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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云没那么不靠谱，他就是嘴硬，不会出什么大事。


第120章 相会
　　黎啸和萧鹤侣继续沿着此前的游历路线行进，又过了一个月左右，他们差不多把上一世收的妖修都收集全了，牵挂的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再抵达一个小镇的时候，白砚通过传音灵石与他俩联系。
　　果然不出黎啸所料，师父的确是发现溪云已经逃跑，已经离开了修曜山庄，自行去寻找。
　　“师父他没说，但我猜差不多是这个情况。”白砚道，“前几天就看他神不守舍，对着那小宝塔直发愣，还把雀啾和二师兄赶出去游历，今天实在沉不住气了，让我和四狗看家，自己一转眼就不见了。他老人家在采叶山待了五百年都不往外跑一次，这次走得这么利索，肯定是跟溪云有关。”
　　黎啸听着，与萧鹤侣对了个眼神。
　　“好，我明白，你俩有什么打算，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吗？”
　　白砚犹豫了一下：“我也想出去游历游历，凭什么就我和四狗在家待着……”
　　“想出来就出来，但是有一点，注意安全。”黎啸知道肯定阻止不了他们出门，还不如表示同意，免得他俩事事瞒着自己。
　　得到了允许，白砚声音立竿见影地高兴了起来：“真的？！多谢大师兄！”
　　黎啸叮嘱他们：“出门归出门，还要注意两件事，第一，降妖除魔可以，但绝对不能跟人动手，就算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不行；第二，留意无涯山弟子，但凡遇上他们，还有跟青鸾羽相关的情况，看好四狗子，不许轻举妄动，并且立刻通知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一定看好狗子，还有我自己！”白砚兴奋之余，又问，“师父那边怎么办？需要去帮他吗？也不知道溪云怎么逃出去的，师父一个人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
　　“这事儿先交给我，你和阿眉保重好自己就行，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我会说。”
　　白砚明白，师父师兄修为都比他高，他照顾好自己和四狗子就是最大的帮忙，于是便道：“大师兄你就放心吧！”
　　结束了对话，黎啸发现萧鹤侣一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感觉你身为大师兄，发号施令的样子特别有魅力。”小仙鹤抬手点住他的眉心，顺着鼻梁缓缓向下滑，“很有威严的样子，又不失慈爱。”
　　黎啸不禁失笑，捉住他的手亲了亲：“慈爱？这什么用词。”
　　“就是很温暖的感觉。”萧鹤侣一脸向往的神情，“仿佛你们不是师兄弟，而是亲兄弟。”
　　“我们都是孤儿，在一起相亲相爱三五百年，打断骨头连着筋，难道还比不上亲兄弟么。”
　　萧鹤侣点点头：“那倒是，比亲兄弟还要亲了——钟道长已经发现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边找啊，容易出事。”
　　“当然不会让他自己找，上一世若是他没有受伤，也不至于挡不住洛怀楚。”黎啸沉吟道，“我打算告诉师父事实。”
　　萧鹤侣一怔：“溪云吗？还是我们重生这件事？”
　　“全都说，只有师父见着溪云的面，他才不会像没头苍蝇似地乱跑。只有他知道真相，才会配合我们一起行动。”
　　黎啸当即便用钟山雨的生辰八字写了张传音符，告诉他自己知道溪云的下落，加了重重防护诀、隐形诀之后才将这符箓发出去。
　　第二天一早，钟山雨就赶到了他们的客栈房间，一路风尘仆仆，神情焦急。
　　“阿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溪云在哪儿？他什么时候逃跑的你也清楚吗？”关心则乱，道长失去了平日里的稳重，连珠炮似地问出了一串问题。
　　萧鹤侣乖巧地给钟山雨倒了茶递过去：“钟道长，你先坐下休息休息，听黎啸慢慢跟您讲。”
　　“师父，我将要说的这件事，可能需要您费点时间去接受，但我绝对不是失心疯，也绝对没有编故事骗您。”黎啸诚恳地说。
　　钟山雨将杯中温热茶水一饮而尽，干脆道：“你说。”
　　黎啸便将两人重生之事挑挑拣拣说了个大概，隐去了自己身受十八道天雷的遭遇，谎称是自己哀求昆墟神君才换来这重生的机会，接着才解释自己明知道溪云已经跑了出来，但是迟迟没告诉师父，就怕师父太担心。
　　“你还怕我知道得太早，会打乱事情的进程吧。”钟山雨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说辞。
　　萧鹤侣赶忙替黎啸解释：“倒也不至于，钟道长您这边跟其他栽赃诬陷的事情也不挨着，黎啸是真怕您着急。”
　　黎啸倒是惊讶于师父的接受能力：“师父，您真的相信我的话？”
　　“自然相信，一来昆墟神君确实有这个本事，二来你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钟山雨沉着道。
　　从徒弟口中知道溪云目前情况安好，他总算松了口气，恢复了本来沉稳的风格。
　　黎啸道：“师父，您要是准备好了，我就联络溪云，大家见个面，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
　　准备好了？
　　钟山雨太阳穴重重一跳，他想尽快找到溪云，但是想到马上就能见面，心中突然情绪复杂。
　　溪云他……会恨我吗？我把他关了足足五百年。
　　他恨我也罢，但能不能收敛住脾气，先过当下这一关？
　　是我把他惯坏了，唉。
　　萧鹤侣看着钟山雨迟疑不定的神情，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黎啸。
　　“道长是不是心里别扭？”他用“悄悄话”传音道，“要不先别见了？”
　　黎啸摇摇头：“得见，只有师父才能安抚住溪云。再说这也是一个契机，让他们解开误会。”
　　师父不长嘴也挺让人头疼的，好在溪云倒不是完全读不懂心的人。
　　钟山雨只是愣怔了片刻，便缓过神来：“我准备好了。”
　　“师父您别担心，师兄他现在修为恢复了八成，也没有被人控制，状态不错。”黎啸一边说，一边将灵力注入传音灵石。
　　那小宝塔里什么情况，钟山雨心里清楚得很，他自然是知道逃出来的溪云不会有大碍，只是没料到这人居然还藏了两成真元在锦茵山。
　　哼，臭小子真是狡兔三窟！
　　黎啸别的不担心，只担心这次溪云不肯跟他们联系，好在片刻后传音灵石的蓝色光晕稳定下来，连接幻境也能轻松打开，说明对方没有拒绝。
　　这次幻境背景设成了锦茵山，还是当初溪云被收服的那处，不过当时是夜晚，现在是白天。
　　黎啸让钟山雨在外稍等，自己和萧鹤侣先进去，打算给溪云一个“惊喜”。
　　这次溪云没让他俩等，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背着手等在那里，衣着打扮与上次差不多，精神面貌看起来也不错，是个英俊潇洒的妖修。
　　只是这妖修面色不善，看着黎啸的脸冷得像腊月寒冰：“地点选这里，你故意的吧？师弟！”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嘛。”黎啸直乐。
　　萧鹤侣听他解释了用意，又在心里暗斥他是真的狗。
　　溪云不解，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黎啸回身往来处看：“师父。”
　　溪云的脸霎时间变色，登时吼道：“混账，你不是说——”
　　可当他看见钟山雨须发皆白、向自己走来的模样，瞬间红了眼，双唇轻轻微颤，像是被下了禁言咒，再也说不出话来。
　　黎啸和萧鹤侣自然也不吭声，暗戳戳地观察自家师父。
　　钟山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溪云那么大反应，但是看到当年的潇洒青年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暗暗攥起了拳头，指甲狠狠掐住了掌心。
　　近千年的岁月风一般从他眼前刮过，他似乎看到了一切变故都未曾发生时的模样。
　　刚化形的溪云就是这般英俊，好皮囊里带着一抹稚气，甩开长腿漫山遍野地奔跑。
　　“师父！我终于化形了！”
　　他“嗖”地一下上了树，又从树上倒挂着垂下来看着自己，然后轻盈落地，长手长脚将自己紧紧拥抱。
　　“师父，我终于可以抱你啦！”
　　转眼又是他到了凝魄后期的样子，也是这样一身褐色锦袍，身如修竹般挺拔，站在阳光下，是神采奕奕的青年，笑起来天真烂漫。
　　“师父，我这么快就突破境界，厉不厉害？”青年搂住他的腰，光天化日、没羞没臊地去蹭自己的脸，“当做奖励的话，晚上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钟山雨知道，他冷下脸的时候同样桀骜难驯，但这一面他从不曾让自己看见，直到那一场大战。
　　道长险些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却还是红了眼眶，训斥的话哽在喉咙，像堵了一团密密实实的棉絮，堵得他不上不下。
　　溪云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到他面前，那双笑眼半点笑意都没有，刮刀一般在他脸上刮了几圈，长眉紧紧皱了起来。
　　“谁让你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的？”他表情凌厉又心疼，质问道，“把我关起来，你就这么折腾你自己？”
　　溪云在小宝塔里关着，虽然一抹神识飘在外边，但神识视角与肉眼不同，他并看不清钟山雨的相貌。
　　旁边的萧鹤侣和黎啸：“……”
　　“好凶啊他！”小仙鹤用“悄悄话”跟黎啸说，“对道长不能温柔点吗？！”
　　这谁不跑？！
　　黎大啸要敢这么对我，我揍死他，哼！
　　“咳……”傲溟君也不知道脑中传音为什么要清嗓子，“大概是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一样吧。”
　　萧鹤侣撇撇嘴，心想，难道钟道长是“粗暴的爱”爱好者？
　　溪云伸出食指在钟山雨眉间轻触，不由分说地把他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是那个穿着素白衣衫，黑发如墨的清秀道长。
　　“你知道这里是我的幻象么？”钟山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第一个字音都没发全。
　　“我不管，我不喜欢你老头子的模样。”溪云偏执地说，“将来再见我，你自己变回来。”
　　萧鹤侣看不下去，忍不住想说话，被黎啸捂着嘴拖到一边。
　　“人家有人家的情趣，你别管。”傲溟君额角青筋抽了抽。
　　他也看不惯溪云对自己师父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可他们俩是道侣，外人能说啥。
　　况且溪云也就是霸道了点，可能师父就喜欢呢。
　　黎啸远远觑了钟山雨一眼，年轻模样的师父果然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的神色，不管他怎么遮掩，看着溪云的目光里仍然满是深情。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刚把溪云装进宝塔之后，师父是如何在自己芥子灵珠里哭得双肩颤抖。
　　情深如许，应是深爱了。
　　正想着，他突然收到了溪云瞥来的冷酷目光。
　　黎啸：“……”
　　敬你是师娘，敬师父也在，我们走。
　　于是他拉着萧鹤侣背过身去，又走远了些。
　　钟山雨心里情绪奔涌，但当了那么多年庄重的师父，他不再能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把所有感情压下来，压得一双眼红得快要滴血，默默地看着溪云。
　　溪云可没他这包袱，没等黎啸两人走远，就把他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现在我逃出来了，你还要怎么罚我？”孽徒哀怨地问。
　　钟山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吟片刻：“先不罚，等眼下这危机过去再说。”
　　溪云习惯性地蹭蹭他的发鬓：“真的？不会又诈我吧？”
　　“自然不会。”钟山雨无奈地说。
　　看来两人之间的信任感实在是岌岌可危。
　　幻象的身体没什么体温，虽然有实感，但抱着和没抱的区别不是很大，溪云很不满足，越发把人抱得紧了些。
　　钟山雨缓缓抬起手，在他后背划拉了两下：“和我一起走吧，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溪云亲昵地蹭到了他的脸颊，双唇要贴不贴，低声呢喃：“我不。”
　　钟山雨：“……”
　　--------------------
　　黎啸&amp;萧鹤侣：现场吃瓜，赤激！


第121章 自证
　　黎啸和萧鹤侣虽然躲得远，但围观是人之常情，感觉摆脱了溪云的视线，两人就站住不再走，回头盯着远方的两个身影。
　　“亲了！他们应该是亲了！”
　　看到俩脑袋有重叠在一起的意思，萧鹤侣激动地说。
　　黎啸内心有些复杂，毕竟钟山雨是他师父，看师父跟人那什么，他身为徒弟的，多少都有些非礼勿视的背德感。
　　于是他微微侧过身去，不打算看。
　　“噫……好像一直在说话。”小仙鹤给他汇报情况，“感觉溪云在撒娇是怎么回事？”
　　黎啸：“……”
　　溪云是师父养大的，又是那种霸道活泼的性子，撒娇很正常。
　　师父温吞吞的，来硬的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什么用，可能就吃撒娇这一套。
　　本来以为这对五百年怨侣至少得温存一会儿，谁知没过半盏茶，萧鹤侣就推推他，道：“道长让我们过去。”
　　黎啸回头，果然见钟山雨向他们招手。
　　两人快步过去，见他们俩神色如常，不像是吵过架，不约而同都放了心。
　　“师父。”黎啸行礼，看向溪云，“师……师兄。”
　　叫“师娘”可能会被师父打死。
　　溪云可能是有了撑腰的，脸上表情更欠揍了，冲他倨傲地一点头。
　　“师兄，不知最近是否有什么异样？”当着师父的面，黎啸对他客气不少，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了。
　　“暂时没有。”溪云觑了眼旁边的钟山雨，眼神有点拉丝的意思，“有情况我告诉你。”
　　钟山雨无奈：“我本想劝他与我同行，但他坚持不肯，说自己单独行动，说不定可以钓出幕后黑手。”
　　“这倒也是。”萧鹤侣看看黎啸，“要是溪云突然没了踪影，幕后黑手一定会起疑。”
　　黎啸点点头：“那便这样吧，根据上一世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快要动手了。只要命案一出，我们就要立即戒备。”
　　既然没有异动，双方便没有多聊，分头离开了幻境。
　　走的时候溪云恋恋不舍地目送钟山雨离开，黎啸出了幻境好一会儿，还看见他站在里头依依惜别。
　　现实中，钟山雨还是一副白发老人的模样，坐在桌边半晌没说话。
　　“道长，既然现在你已经放心了，不如接下来和我们一起同行吧。”萧鹤侣温声问道。
　　钟山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行，溪云若在外边做饵，我也得同样装着在外边找，不然太不对劲——阿啸，方才你说上一世的事，是谁杀了我们？”
　　之前讲述的时候，黎啸同样隐去了真凶，但是现在看师父接受事态的情况良好，觉得倒是可以跟他探讨一下这件事。
　　“是洛怀楚。”
　　果然，钟山雨想都没想，立刻道：“不可能！师兄绝对不会向我下杀手。”
　　“若是为了杀溪云呢？”萧鹤侣试探问道，“以您做饵，其实目标是他。”
　　钟山雨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他用了什么杀招？”
　　“那招数我们不认得，是灵力凝结的一支箭，威力应当比我万龙灭还大，溪云替您挡了一箭，但是那箭刺穿了他的身体，也扎到了您身上，您当时有伤，没能受住，和他先后陨落。”黎啸尽可能平静地说。
　　钟山雨深深叹了口气：“那是灭魂箭，是师兄的绝技，这招威力无穷，沾者必死，但他若是清醒，绝不会用这招对付我们。一来他知道我与溪云的感情，应当不会下狠手，就算他要对付溪云，也只会把他打回化形期，让他不能再作恶；二来，这招太过毒辣，用这一招的人自己会背负反噬诅咒，师兄但凡脑子还管用，就不会在那种情况下使出来。”
　　“既然有反噬诅咒，为什么要练这个？”萧鹤侣好奇道。
　　“他也没得选，松云岛历任岛主都要练，以备不时之需。”
　　黎啸明白，这大约是面临最危急的时候才会用出来的招数，的确不可能用在溪云身上。
　　“这就越发证明了洛怀楚当时不对劲。”萧鹤侣道，“幸好现在我们时不时与他联络，至少目前的他还是正常的。”
　　钟山雨点点头：“你们这次做得非常好，接下来由我来分担，你们便不会被多方牵扯精力了。若我遇上师兄，也一定好好观察。”
　　虽然担心师父，但黎啸也知道这是最保险的安排，他将未来会发生惨案的那些地点一一告诉钟山雨，让对方可在这些地方寻找线索。
　　只是他们并不清楚这些惨案先后发生的顺序，只能撞撞运气。
　　依依不舍送钟山雨离开之后，黎啸带萧鹤侣去此地有名的饭馆打牙祭。暴风雨将至，除了耐心等待，美食倒是成了他们唯一的慰藉。
　　雀啾跟凌岚踏上游历之旅，天天高兴得不得了，隔三差五就要跟黎啸联络，叽叽喳喳地讲路上的见闻。
　　说他们一起斩杀了几个妖怪，其中有一个是黑蛇妖，在当地作乱已久，百姓们请了好些仙门子弟都没能降伏，凌岚姐姐一出手，没用多少功夫就给拿下了。那黑蛇妖老巢里有不少天材地宝，凌岚留了一些灵石给大家分了，剩下的宝物全都给了当地百姓；
　　还说凌岚教了她一些小的术法，还有更适合女修的修炼法门，她现在晚上不睡觉啦，每晚都跟着姐姐一起打坐，修为见长，姐姐还夸她聪明，说她很快就能突破至凝魄期；
　　又说在路上他们救了一只花彩雀莺，也是个化形期的妖修，被人打得重伤，现在维持不了人形，好在他个头不大，自己能揣在身上照顾。
　　听到小师妹提到这只花彩雀莺，黎啸和萧鹤侣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姻缘没被重生耽误，这一世若是他俩能有好结局，也算是意外惊喜。
　　“有机会一定亲自会会这只花彩雀莺。”晚上入睡前，黎啸面色凝重地靠在床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萧鹤侣躺在他怀里都准备睡了，迷迷瞪瞪地接话：“肯定是要见啊，说不定是将来的妹婿。”
　　“嘁，不过我这关，他想得美。”黎啸嘟囔了一句。
　　起初只是担心小师妹的姻缘被重生破坏，现在一切如常，他倒是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上一世算这只花彩雀莺不幸，早早殒命，这一世就算平安，也得好好考验一下此人人品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小师妹嫁出去。
　　萧鹤侣听出他语调中的酸味儿，一下子清醒过来，哈哈大笑，抬手去揉他的脸：“这是摆大师兄架子，还是吃醋啦？”
　　毕竟当初黎啸亲手把雀啾救回来，在他眼里，阿啾既是小师妹，又像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不免多了些慈父之情。
　　“花彩雀莺长什么样？听起来就很花。”他捉住小仙鹤的手，一本正经地问，“我对鸟类不了解，你知道多少？”
　　“这能从名字上判断人家花不花吗？”萧鹤侣十分无奈，掌心释放了一点灵力，变幻出一只七彩小鸟的模样给他看。
　　黎啸觑了一眼，“啧”了一声：“真身的模样就挺招猫逗狗啊。”
　　“那不然怎么样？你希望阿啾嫁个丑八怪？”萧鹤侣第一次看这样的傲溟君，越看越觉得有趣。
　　黎啸认真地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人品好才最重要，长得好不好在其次。”
　　“哈哈哈哈哈！你就不要说人家了好吗？”小仙鹤听到这句真是乐得肚子疼，骑在他腰上，把他的脸扯开，“我要是丑一点，你能多看我一眼？”
　　黎啸心虚地把他搂进怀里死死箍住：“那不一样，你们仙鹤是忠贞之鸟，一点也不花心。”
　　“都化形成人了，就别拿真身说事了。”萧鹤侣鼻尖埋进他的颈窝，一边吸龙一边说，“非要提真身，论起花心，谁敢和你们龙相比。”
　　黎啸讪讪地说：“我是鱼化龙，跟他们那些花心的龙不一样——反正我得看看这只花彩雀莺的品性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肯定不能把小师妹托付给他。”
　　“那当然啦，不光要过你这关，还有师父那关，还有她二三四师兄那一关，再加上一个我，这么多师兄，都会好好看护她。”萧鹤侣侧过身来给自家道侣宽心，在他胸口揉啊揉，“那花彩雀莺得长一万个胆子才敢欺负咱们阿啾。”
　　“那倒是，谅他也不敢。”
　　一只温柔小手揉得傲溟君烦恼尽消，火气上涌，他把人胳膊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抱着对方压过去，两人鼻尖相抵，双唇要亲不亲，彼此间贪婪地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享受这片刻温存。
　　正要吻上那双柔软的嘴唇时，黎啸突然怔了一怔。
　　萧鹤侣闭着眼，正打算迎接暴风骤雨呢，发觉对方没了下文，疑惑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怎么了？”
　　“挡煞符生效了！”黎啸松开他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掐着手诀运起灵力，去关联那遥远的挡煞符。
　　萧鹤侣也跟着坐起身：“是哪里的？”
　　“烁天宫。”黎啸眉头微皱，“四张符全爆了，不知道有没有替他们挡过一劫。”
　　“那我们得立刻联系洛怀楚！”萧鹤侣急切道。
　　幕后黑手终于开始行动了，感觉比上一世提早了一些，黎啸立刻掏出传音灵石跟洛怀楚联络，这是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的重要证据。
　　传音灵石很快连通，这次他没有做幻境背景，而是直接能让洛怀楚看到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大半夜的，什么事？！”洛怀楚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背着手站在他自己的卧房内，满脸被打扰的不耐烦。
　　黎啸没管这些，向他拱了拱手，厉声道：“岛主，烁天宫的弟子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洛怀楚不解，“此事与你何干？！”
　　萧鹤侣替他解释：“自从揽月大会上黎啸得了转魂珠，很多修士都不服气，在我们游历的这段时间里，屡次遭遇各仙门弟子前来抢夺此物，我们都用显影石记录下来，也发给了岛主，您是否还有印象？”
　　洛怀楚想了想：“我记得。”
　　只是没看罢了。
　　“当时记录这些，就是怕被人栽赃杀害无辜修士，保险起见，黎啸便在这些人身上埋了挡煞符，若是有人蓄意伤害他们，我们便能知晓。”萧鹤侣继续道，“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怕有人事后把他们杀了，依旧能将黑锅推给黎啸。方才我们发现烁天宫弟子身上的挡煞符爆了，说明有人向他们下手，特来禀报岛主。”
　　黎啸接口道：“一是想让岛主能够第一时间查明此事，而是想证明此事与晚辈无关，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烁天宫远得很，岛主您通过这颗灵珠就能查到，晚辈绝不可能去伤人。”
　　洛怀楚捋着胡子，沉吟片刻：“你如何得知，这件事会被栽赃在你身上？”
　　“只是提高戒备罢了。”黎啸认真道，“如果出事的几位弟子，恰好就是曾与我交手过的那几位，这背后的目的便不言而喻。”
　　“此事我会仔细调查，你们两个好自为之。”洛怀楚面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相信他们。
　　烁天宫弟子一出事，就说明那幕后黑手开始行动了，黎啸必须要先拉洛怀楚主动调查，尽可能地保全其他人的性命。
　　于是他再拱手道：“岛主，如果此事真的是针对晚辈，恐怕曾经来抢转魂珠的其他仙门弟子也有危险，希望岛主能够提前派人保护！”
　　洛怀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神情严肃：“黎啸，你如何会预料到这些？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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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流言
　　重生之事，黎啸可以告诉溪云，也能告诉钟山雨，但他不至于傻得告诉洛怀楚。
　　说到底，还是个亲疏远近的关系。
　　况且此人还不够信任他，又是下一个可能被控制的目标，还是被用来当做杀人利器的棋子，万一一个不小心，幕后黑手很容易从洛怀楚身上得知一切。
　　于是黎啸只是道：“是我猜的，岛主不信么？我们妖修处处受人猜忌，好不容易获个转魂珠的奖励，到处都有人追着跟我们抢，说我们不配，正常人也会有点提防之心。那些挡煞符我也是随手落的，怕的就是会有人反咬一口，现在没想到预感成真，我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洛怀楚沉着脸听他说话，一声不吭。
　　“是啊，这一次可能是巧合，但万一真是有心之人故意针对，这不就是白白牺牲了那些修士们的性命？”萧鹤侣也道，“就算岛主您不信，多上点心，也不会耽误多少功夫。”
　　黎啸打蛇随棍上，自嘲道：“岛主师叔，晚辈给您这块传音灵石，是期望您能监督我，打消对我的怀疑，但晚辈也更希望，若是真有一日我身处舆论漩涡中，您能够替我说句公道话。难不成我们妖修，平白无故只配被欺辱，不配享受公正的待遇么？”
　　“您说天道是公正的，那修道之人，难道不应该与天道一样公正对待万物？”
　　洛怀楚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烦躁地一甩手：“别跟我唱高调，既然如此，你说说还有哪些仙门弟子找你麻烦了？”
　　黎啸与萧鹤侣对视一眼，两人便把那些仙门一一道来，最后还补充说之前的交手过程都留在了传音灵石里，若是岛主想看，尽管去用灵力查阅。
　　“师叔，此事还请尽管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免得打草惊蛇。”最后，黎啸做了个揖，恭恭敬敬地提醒道。
　　洛怀楚冷冷瞪着他：“废话！”
　　说罢便拂袖结束了这次联络。
　　萧鹤侣倒是有些忧心忡忡：“要是他真热心地去提醒其他门派，会不会让幕后黑手知道啊？”
　　“他才没那么傻。”黎啸坐回床上，抱着双臂，“这人现在都还不信任我，肯定是自己暗中调查，就算想跟别的门派说，也拿不出理由来，只会被人质疑。”
　　“说得也是……”萧鹤侣点点头。
　　虽然近日来他们对洛怀楚的印象改变不少，但这个人依旧对妖修持有偏见，又活了那么大年纪，行事应当不会太过草率。
　　黎啸坐进床里，拉着小仙鹤与他一起盘膝而坐：“来，一起看看那些修士都看到了什么。”
　　他运起灵力，与萧鹤侣掌心相抵，与那四张挡煞符残留的真元连在了一起。
　　第一张中，视野里一片黑蒙蒙，接着一道亮光闪过，画面就结束了。
　　第二三张皆是如此，只有第四张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但下一刻同样闪过一道光，一切归于宁静。
　　黎啸收了灵力，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四人都没命了。”萧鹤侣有些伤感，“真是无妄之灾。也不知道他们是早就被选中，被挑拨了之后才来找我们麻烦，然后被杀，还是只因为针对过我们，就落得这个下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幕后黑手存心利用，视生命如草芥，这些人不管是被挑拨还是对妖修心存偏见，也都命不该绝。”
　　黎啸一边说着，一边又查看了竺升的情况，发现他还在锦茵山，并未离开。此人还未到分神期，理应无法释放分神去做坏事，看来这件事可能和他无关。
　　这幕后黑手的手里，应当是有不少棋子。
　　黎啸也想过去烁天宫那边看看情况，但一来两地相距较远，又不值当地浪费真元用缩地成寸赶过去，毕竟也来不及救人；二来自己本就是众矢之的，这时候出现，更是瓜田李下，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算了，还是暂且等等，这两天一定会有消息传来。
　　幕后黑手本就是为了栽赃他，也会尽可能将这件事散播出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烁天宫死了几个弟子这事不胫而走，第二天下午他们就收到了风。
　　目前两人所处的小城附近也有个小仙门，黎啸和萧鹤侣变了个模样去打探，轻而易举得知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烁天宫死的弟子恰好就全都是跟黎啸交过手的那几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因此便有传言“恰好”流出，说是黎啸这个妖修当时是假意放过，现在跑去人家门派杀人，不光是为了寻仇，还是为了立威。
　　不仅如此，原本跟雀啾说好都是晚上才联络的，这小丫头突然大白天就要与他通话，肯定也是听说了什么。
　　黎啸两人找了个巷子，落了隐身诀，跟雀啾那边的传音灵石连上。
　　“大师兄，小鹤哥哥，你们现在在哪儿？！”小师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听说什么烁天宫死了人，他们都把这件事算在你们头上了，你们知道吗？”
　　“我们也刚知道，但与我们无关，我俩现在离烁天宫远着呢，你通过传音灵石就能判定我们的方位。”黎啸沉声道。
　　雀啾那边立刻道：“我就知道和你俩没关系，凌岚姐姐你信我！”
　　“凌岚仙子也在？”黎啸与萧鹤侣交换了个眼神，心想这倒是个好契机。
　　那边传来了凌岚清冷的声音：“是我，你们现在在……锦花镇？”
　　看来是她用灵力追踪到了自己的方位，黎啸立刻道：“对。”
　　又听雀啾在那边说：“凌岚姐姐，锦花镇离烁天宫那么远，肯定不是我师兄干的，这就是个意外！”
　　“嗯，我相信。”凌岚淡淡道。
　　黎啸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仙子真的相信？若我缩地成寸过去杀了他们呢？”
　　“有这个可能，但没必要。”凌岚语调笃定，“除非你有病。”
　　黎啸：“……”
　　还是熟悉的味道，萧鹤侣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黎道友是不是不止跟烁天宫这一拨人交过手？”凌岚继续问道，“我听说不少人因为转魂珠的事找你麻烦。”
　　黎啸一愣：“确实。”
　　“那你可要小心了，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这只是凌岚的猜测，因此她并没有解释原因。
　　“我明白，我会去调查这事。”黎啸感激道，“多谢仙子照顾我小师妹。”
　　凌岚声音依旧冷淡：“照顾后辈罢了。”
　　接着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当是她走了，换了雀啾说话。
　　“大师兄，你和小鹤哥哥可要多保重。”小师妹听起来忧心忡忡，“二师兄也很担心你。”
　　澹澹终于吱了声：“大师兄，不然你们先回采叶山吧，我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我们没事，你俩照顾好自己，不管听到关于我的什么传闻都别往心里去，也别跟别人吵架，都听凌岚仙子的。”
　　“好的，大师兄。”
　　黎啸与他俩简单交代了两句，结束了这次联络。
　　“凌岚仙子还真是冰雪聪明。”萧鹤侣感叹道，“这一世阿啾能与她结交，是一件幸事。”
　　“也是上一世我太过保守，怕被人诟病便不与任何人来往，真出事儿了连个替我们说话的人都没有。其实世上还是好人多。”黎啸时刻检讨自己。
　　萧鹤侣捏捏他的肩膀：“你也是怕师弟妹们出事嘛。”
　　黎啸冲他笑笑：“没事，反正翻篇儿了。走吧小鹤，咱们现在就往花竹山那边赶，等着守株待兔去。”
　　不久后，松云岛正堂大殿。
　　洛怀楚正用灵力与皎月仙子、风夜吟和烁天宫宫主三人的幻象探讨这件事。
　　按照烁天宫宫主的说法，这四名弟子品行刚正，与人为善，素来不与人交恶，平时并没有仇家，况且就算是仙门中有仇家，大家也会光明磊落找上门来，不会玩阴的。他们近期只跟黎啸这鱼化龙有过节，此事定然是黎啸所为。
　　“可我们悬玉宫弟子凌岚却表示，黎啸当下正在锦花镇，与烁天宫一南一北相距甚远，不太可能是他所为。”皎月仙子道。
　　烁天宫宫主悲愤道：“那鱼化龙已经是离识期的修为，放个分神出来杀人也是易如反掌！”
　　“理论上是可以，但他并不傻，知道全天下都针对他，怎么可能做这种瓜田李下的事？”皎月仙子追问道，“宫主可曾在附近发现确定属于他的气息或痕迹？”
　　虽然认定是黎啸，但确实没有证据，烁天宫宫主只能咬牙道：“没有。”然后不甘心地说，“说不定是他擅长隐藏行踪！洛岛主，风宗主，你们怎么想？”
　　风夜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无凭无据，仅凭猜测，确实无法给他定罪，论起来他肯定不服。”
　　“四位弟子尸身上是否有所发现？”洛怀楚没急着表态。
　　烁天宫宫主摇了摇头：“那杀招颇为普通，对方也有意掩饰，看不出什么来。”
　　“既是这样，我们也确实不好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洛怀楚遗憾道，“不如宫主再详加调查，若是有证据，我一定站在你那边。”
　　事情没聊出个所以然，但是越来越符合黎啸的推测，会谈结束后，洛怀楚心事重重地走出大殿，站在殿外眺望风景，心里琢磨着这件事。
　　黎啸当时确实在锦花镇，离烁天宫老远，再说偏偏那么巧，死的就是跟他有过节的人，换了谁都会觉得这是故意针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其他跟黎啸发生过冲突的人都可能有危险了。
　　“见过岛主！”
　　洛怀楚循声看去，见高陌和淳于江一起向自己走来。
　　“何事？”
　　淳于江觑了觑高陌，没吭声，高陌则对洛怀楚作揖道：“岛主，烁天宫弟子之死肯定是那鱼化龙干的，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抓来对质吧！”
　　“何以见得？”洛怀楚不动声色，“你有证据？”
　　高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还用证据吗？双方结仇在先，烁天宫弟子被人寻仇在后，不是黎啸还能是谁？！要么就是他们修曜山庄的人。”
　　“就是，这分明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淳于江附和道。
　　洛怀楚眼角觑着他们：“你俩在揽月大会上与他有过节，现在说得这么言之凿凿，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们也是故意针对他？”
　　淳于江两人：“……”
　　“岛主，您向来最厌恶妖修，怎么这回替他们说话？”高陌不解道。
　　洛怀楚袖着手，一副闲散姿态：“我是厌恶妖修不假，但人不能被自己的偏见误导，越是这样的事，越得强调真凭实据，否则定会被人诟病我们松云岛是非不分。若是万一某天黎啸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我们岂不是被当众打脸？”
　　淳于江听后点点头：“岛主说得有道理。”
　　高陌抿唇不语，隐隐有不服气的神色。
　　洛怀楚也不与他们废话，吩咐道：“众仙门同气连枝，应当彼此守望相助，此事若真是那黎啸所为，之前与他结怨的各仙门弟子定然也会有危险，你们去查一查，然后提醒他们多多注意安全。”
　　“弟子遵命！”
　　高陌和淳于江领了命，对他行礼过后，便匆匆离去。
　　洛怀楚望着两人背影，心里兀自思量。
　　风宗主多年来不问世事，这端水的模样正是他一惯正常表现。
　　若皎月仙子都怀疑此事真实性，说明黎啸此前对自己的解释也是合理的。
　　而烁天宫宫主一味的指责，还有高陌和淳于江同样的态度，说明黎啸的担心并非多余。
　　如果他的担心是真的，那么恐怕接下来不管那些仙门弟子怎么提高警惕，结局都可能是一个“死”字。
　　看来有人比我们松云岛更针对妖修，但是如此大张旗鼓、损伤人命地针对黎啸，究竟是何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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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对付楚楚师叔，茶艺永远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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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俩人现在是静待时机哈，并不是憋屈。
　　这一世能争取到洛怀楚，已经是制胜法宝了。


第123章 护鸟
　　接下来的日子，黎啸和萧鹤侣很快赶到了花竹山附近的那个小镇，还住进了与上一世相同的客栈及房间。
　　这几天白砚传音来问过他们的情况，师父也关心过，只有溪云那个没有心的人连个屁都没放。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黎啸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可能眼睛里除了师父也没别人。
　　这样也好，能有师父就很好。
　　刚住进房间，黎啸便感应到雀啾要跟他通话，匆忙用灵力将“悄悄话”在脑中连上，方便萧鹤侣一起听。
　　这回雀啾的声音很兴奋：“大师兄，小鹤哥哥，我们在岁聿门——”
　　“你们怎么去那儿了？！”黎啸十分震惊。
　　“凌岚姐姐跟你们说！”
　　接着凌岚清冷的声音响起：“是我，你不是说其他几个门派也抢过转魂珠吗？恰好我们离岁聿门近，就过来看看。废话不多说，方才的确有人来暗杀那几个弟子，恰好被我觉察，便出手阻止。”
　　“凌岚姐姐可厉害啦！”雀啾迫不及待地插嘴，“对方修为很高，但凌岚姐姐跟他交战片刻就把他打跑了！”
　　黎啸立刻紧张地问：“看没看见那人的样貌？”
　　“没有，那人的脸用一团青蓝色烟雾挡着。”凌岚回答，“衣着身高都与你相仿，应当是在刻意模仿你。”
　　雀啾又道：“但是他就模仿了个外形，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你。”
　　“修为呢？此人在什么境界？”黎啸迫切追问。
　　凌岚声音依旧冷静：“若是妖修，差不多在离识期，与你相仿，若是修士，自然是分神期。”
　　萧鹤侣觉得奇怪：“判断不出来这人是妖修还是修士么？”
　　“对，判断不出来，此人有意掩饰，滴水不漏。”凌岚答道。
　　雀啾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但是岁聿门的人没死，很感激凌岚姐姐，也信她说那不是你。”
　　黎啸自然也很感动：“多谢凌岚仙子。”
　　“不必谢我，洛岛主通知大家注意安全，我也只是随手帮他们一把。”
　　凌岚那边似乎很忙，也有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雀啾匆忙地说了一句“大师兄回头再聊”就结束了通话。
　　“太好了！这次有凌岚仙子帮忙，至少岁聿门那边不会认为是你干的。”萧鹤侣轻松道，“这次黑锅不会再落在你头上了。”
　　“无妨，有流言蜚语不怕，只要洛怀楚相信就好，这样将来他能站在我们这边。”
　　黎啸本以为将此事告诉洛怀楚，间接提醒那些仙门注意安全就够了，没想到凌岚这么仗义，居然亲自上阵。
　　虽说她肯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些仙门弟子的安全，但能这么帮忙，实在令人心里感觉温暖。
　　事不宜迟，他立刻联系了钟山雨，将此事告诉对方，让师父不必去岁聿门那边浪费时间。
　　师父在外假装寻找溪云，一来是为了看起来合理，二来也是想要阻止可能要发生的命案，第三，黎啸这事一出，该盯着的仙门又多了几个。
　　好在有过上一世的记忆，他们大多还记着出事的仙门门派，虽未必能将这些人全都保全，但至少能救下大多数。
　　在加上有洛怀楚的提醒，所有仙门不管得没得罪过黎啸，都下意识地加强防守，通知门下弟子不得轻易离开门派。大家都提高了警惕性，伤人者就没那么容易下手。
　　“如此一来，那幕后黑手应当会更加谨慎行事，免得陷害你不成，反而被人识出真面目。”萧鹤侣兴奋道。
　　但黎啸的神情并没有放轻松：“如果这一计不成的话，估计别的事会加快速度。”
　　“你指的是溪云那边吗？”萧鹤侣也开始忧心，“这人有一阵子没动静了，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阵子他们并没有打探到有修士疑似被妖修伤害并吞噬真元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那幕后黑手的手底下没什么人可用，同时只能干一件事。
　　没过几天，黎啸的预感成了现实，当他们在花竹山附近小镇四处转悠，准备降妖伏魔的时候，此前在比翼鸟所住的山坳中布下的警戒结界突然发出了示警！
　　此时正是午夜时分，月上中天，黎啸与萧鹤侣立刻御剑往花竹山赶去。
　　月朗星稀，两人身上披着淡淡月光，看起来面容严肃，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十分兴奋。
　　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对幕后黑手的计划造成了一些干扰，对方出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犹记上一世，比翼鸟出事是在春季的上巳节前后，现在才到冬月，那幕后黑手就迫不及待地对它们下手，显然是修士那边对黎啸二人栽赃受阻，便先把这件事给安排上。
　　如果他们赶得及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伤害比翼鸟的到底是谁！
　　进入花竹山地界，两人给自己落了隐形诀，悄悄接近了两只鸟栖息的小山坳。
　　山坳中传来剧烈的真元波动，远远望去已经可以看到光刃飞舞，看起来打得很激烈。
　　比翼鸟的妖力黎啸和萧鹤侣都十分熟悉，而另一股真元，应当就属于那幕后黑手或者对方的棋子。
　　这真元非常陌生，他们都没有印象，看来是属于从未交手之人，而且此人修为很高，至少在分神后期，难怪能伤得了比翼鸟。
　　尽管有隐形诀，但怕对方察觉，黎啸两人依旧尽可能收敛气息，趴在了山崖上，悄悄向山坳这边探出头。
　　山坳里，两鸟一人正大打出手，那人一身蓝色衣袍，面目用一团同样的蓝色光晕挡住，看不清五官，跟凌岚口中描述的偷袭岁聿门之人颇为相仿。
　　同样的行事风格已经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的手下，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
　　此刻这人正被比翼鸟左右夹击，浑身裹着一层护体真气，他有备而来，目标也很明确，表面上看起来攻击小左，实际上是激怒小右。
　　小右见小左受到攻击，怒不可遏，拼了命地想要去保护它。
　　观察了一会儿，黎啸和萧鹤侣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看起来小右的妖力更强一些，不过小左脾气更暴躁。”萧鹤侣说，“这人应当是想伤了小右，这样能刺激得小左妖性大发，不顾一切去危害百姓，用来救小右的命。”
　　黎啸莞尔：“分析得很对。”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救它们，感觉小右撑不了多久，这个攻击它们的混球阴得很。”萧鹤侣义愤填膺。
　　黎啸观察战况，沉吟道：“估计这人看见我们，就知道此事败露，不会恋战，我负责追击，你不要跟来，想办法稳住两只鸟。”
　　“没问题！”
　　眼看那人控制宝剑，向小右甩出一记杀招，两人立即出手。
　　萧鹤侣抛出七彩玲珑甲护在了小右身前，替它挡住那道暗色剑光，黎啸则召唤出鸾音，使出了惊龙斩，飞向那不明人，对他当头斩下。
　　那人抬头，一团蓝色光晕遮盖的脸看向他们两人，虽然看不出这人的表情，但那团光晕就是一股蓝色漩涡，在银色月光下看起来颇为可怖。
　　“你到底是谁？！”黎啸厉声喝道。
　　对方显然是认出了他俩，抬手格挡住了压下来的鸾音，立刻转身就跑。
　　一旁挥着翅膀跌跌撞撞飞着的两只比翼鸟倒是没有过去追，而是飞向彼此，短小的翅膀紧紧相依，就像牵手似地攀在一起，缓缓往地面落去。
　　萧鹤侣紧紧跟着它们，黎啸则追上了那神秘人，缠着他追打。
　　好不容易捉到你，岂能让你逃跑？！
　　此人修为甚高，这次又怕身份暴露，自然是拼了命想要摆脱黎啸，对他使出的尽是杀招。
　　黎啸倒是没想杀他，只想弄清楚这人到底是谁，再不济也得看看脸长得是什么模样，因此招数都是冲着他的脸去。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谁也没办法瞬间压制过对方，战况一瞬间僵持住，漫天剑光乱飞。
　　萧鹤侣这边情况好一些，方才两只比翼鸟看到他用玲珑甲护住自己，又见黎啸跟那坏人打了起来，初步判断新来的这两人是好的。
　　于是小仙鹤向它们示好，并未遭到多大的敌意。
　　萧鹤侣从储物袋中掏出治伤的仙丹，用灵力向两只鸟送了过去，跟上一世一样，小左闻出仙丹里的仙气，知道这是治伤的，便用喙叼了，喂进了小右口中。
　　小右这次受的是轻伤，并无大碍，服了仙丹之后明显状态好了很多，两只鸟交颈相拥，轻轻叫了两声，彼此相互安慰。
　　萧鹤侣见它俩稳定住了，便揪心地往黎啸那边看，生怕他受伤，没有料到两只鸟悄无声息地向他走了过来，听见鸟叫声近在耳边还吓了一跳。
　　同上一世一样，比翼鸟递了两根缠在一起的红绳给他们，然后微微颔首，像是表达谢意，随即便拍打翅膀离开了。
　　这里本是它们的巢穴，或许是觉得此处不再安全，两只鸟儿才离开，另寻别处筑巢。
　　但不管怎样，它们两个没有了生命安全，也不会危及附近百姓，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
　　萧鹤侣把两根红绳收进储物袋里，立刻仰头看着半空中的黎啸，用“悄悄话”传音道：“黎大啸，比翼鸟飞走了，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两人各自掌心释放出光波，正在彼此角力，一个暗蓝色，一个浓雾般的黑，光芒交接之处是刺眼的亮白，场面僵持不下。
　　“你来。”黎啸听到萧鹤侣的声音，便答道，“你的念心音能控制与你修为差不多的修士吗？”
　　萧鹤侣怔了怔，缓缓飞到他身后：“可以试试，但是对方可能会很快就摆脱掉。”
　　“无妨，只要控制住片刻就好。”黎啸死死盯住亮白光芒后那团蓝雾下的脸，“我想先看看这人的模样。”
　　“好，那我现在就来！”
　　趁着那神秘人无暇顾及自己，萧鹤侣大着胆子飞近了了他，掐起手诀，释放灵力，试图侵入对方的脑中。
　　神秘人似乎并不在意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依旧全神贯注对付黎啸。
　　但黎啸可不放心，小仙鹤离那混球太近了，万一对方突然对他动手，那可是闪避不及。
　　“注意安全。”他用“悄悄话”道，“千万别硬撑。”
　　萧鹤侣双眉紧皱，突然间后撤了数丈，返回黎啸身边。
　　面前神秘人灵力丝毫未收，很显然没有被控制住，他以为小鹤听了自己的话，没有硬来，谁知下一刻，就听到萧鹤侣略显惊恐的声音。
　　“黎啸，此人……此人没有思维……他不是生灵！”
　　听了这话，黎啸心中陡然一惊：“快躲到我身后来！”
　　萧鹤侣没有躲，而是与他并肩飞行，同样释放出灵力，试图取代他的位置：“我来牵制他，你想办法看他的脸！”
　　事不宜迟，黎啸没有与他争论该怎么做，见小仙鹤的灵力加入战阵，三人光波相接，而那神秘人依旧能够抗衡，丝毫不处下风，可见灵力极强。
　　呵，不是生灵，当然强了。
　　黎啸当即化出分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到那人面前，释放一道灵力直接去冲击对方脸上的蓝雾。
　　那雾十分浓厚，他这招也没用全力，被击中之后，蓝雾只淡去了一抹，依旧挡得严严实实。
　　而神秘人已经警醒，收起了与他们角力的光波，正要向黎啸分神攻来。
　　千钧一发之际，黎啸又化出了三道分神，四个他分别用灵力绳索缠住了对方的手脚，将这人拖到近前。
　　“小鹤，快，用尽全力去冲散他脸上的蓝雾！”
　　萧鹤侣早就明白他的意图，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掌心释放一道亮白色灵力，正正击中那人面孔。
　　那团蓝雾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尽管并没有完全清除，还附有淡淡的一层，可是在小仙鹤灵力光芒的映照下，两人都看清了薄雾下那人的脸，俱是一惊。
　　“竺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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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正经标题，科科~


第124章 竺明
　　就在此时，那神秘人，或者说是竺升，浑身灵力大炽，烧断了黎啸牵制着他的灵力绳索，骤然化为一团黑烟，倏地向远处逃窜。
　　黎啸并没有打算去追，对方修为高，这一逃出去肯定追不上。他拉住萧鹤侣的手腕，两人缓缓落地。
　　“你看清了吗？”萧鹤侣紧张道，“我怎么看着是竺升？！”
　　黎啸面露冷意：“我看着也是竺升，却又不太像，眼神跟我们认识的那个不一样。”
　　“那快试一试，看看我们之间认识的那个竺升在哪儿！”
　　黎啸当即用灵力连接了埋在竺升身上的监视符，心中疑惑更深：“他还在锦茵山！”
　　“你此前测过他的真元，跟今晚这个不是人的家伙一样么？”萧鹤侣急切问道。
　　“不一样。”黎啸回忆着，“此前竺升真元比这平和得多，再说今夜这个人的修为也比他高，应当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不，今夜的这个，显然不是个‘人’。”
　　萧鹤侣不解：“那为何他不能用术法改变样貌？而是用蓝雾挡着脸？那这人是否跟袭击岁聿门、烁天宫弟子的那个是同一人？”
　　“不好说，但肯定出自同源。至于蓝雾，肯定也是为了冒充我。”黎啸想了想，又道，“我们是提前来的花竹山，可对方居然也这么恰好提前动了手，说明幕后黑手知道我们的行踪。毕竟此事跟伤害修士的案子不同，我们与比翼鸟无冤无仇，如果我们不在附近，无论如何也栽赃不到我们头上。”
　　其实幕后黑手了解他们行踪倒也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对方在暗地里排兵布阵，肯定对他们的情况有所掌握。因此两人，包括溪云和钟山雨，也都不得不伪装，生怕打草惊蛇。
　　黎啸环顾四周，沉吟道：“既然比翼鸟的危机已经解决，不如我们回一趟锦茵山，去找竺升查个明白。”
　　“对，去确定一下比较保险。”萧鹤侣攥了攥拳头。
　　然而在这时，溪云突然通过传音灵石联络他们。
　　黎啸取出灵石，无需打开幻境，就听见里边传来虚弱的声音：“师弟，我被人袭击了，快来见我！”
　　以溪云的性子，他绝不会轻易求救，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麻烦，而且绝不是小麻烦。
　　这样一来，去找竺升的事儿就得往后稍稍，左右这个人的身份已经确定，接下来解谜就行了。
　　黎啸通过传音灵石确定了溪云的位置，当即心头“咯噔”一下：“他在竹叶郡！”
　　“我们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去那儿嘛！”萧鹤侣一听就急了，“这人怎么不听话呢？！”
　　“他肯定是想看看栽赃他的人是谁，这才忍不住跑过去。”黎啸召唤出鸾音，“听他声音应当是没有大碍，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竹叶郡离此地不算远，两人御剑不停歇地飞了一夜一天，第二天晚上赶到那里，又循着黎啸附在溪云身上的那抹神识，找到了一处荒山。
　　溪云为求安全，又把自己藏在了地缝里，此刻看起来面色煞白，像是受了极严重的伤。
　　“师兄！”黎啸和萧鹤侣连忙围过去，“你怎么样了？是谁伤了你？！”
　　萧鹤侣立即从储物袋里取出疗愈的仙丹递给溪云，看他吃下去，又盘膝而坐，替他调整经脉。
　　“他体内真元十分不稳，还有别人的真元，是……”小仙鹤惊讶地抬头看向黎啸，“有人想控制他！”
　　黎啸当即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他拿出鹤啸灵境，带人立刻钻了进去，进了望鹤居给钟山雨准备的房间里。
　　灵境中灵气充沛，小鹤给溪云治起伤来也方便。
　　仙丹逐渐生效，溪云脸上开始有了血色，也能随着萧鹤侣的治疗自行运转真元。
　　黎啸拖了把椅子，坐在榻前，面色冷峻地问：“师兄，袭击你的人是谁？你有没有看清他的模样？”
　　“用不着看，我知道他是谁。”溪云有气无力道，“此人我五百多年前就认识。”
　　黎啸意外：“是旧友？”
　　“算不得朋友，互相利用罢了。”溪云闭着眼，眉峰微蹙，“当年就是他教我吞噬修士真元，迅速提升境界。为了回报，我将吸来的真元炼化为己用之后，再分给他一部分。”
　　“前些日子，他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帮我恢复，知道我不打算再残害修士，主动替我去找高阶的精怪和魔修，后来说在竹叶郡附近有，让我自己过来寻。当时你已经告诉我此地会有栽赃我的凶案发生，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干的，就特意过来瞧一眼，没想到——”
　　黎啸这下明白了：“没想到被你这位旧识袭击，他还试图侵入你的经脉，让你为他所控！”
　　溪云缓缓睁开双眼：“就是这个意思。”
　　萧鹤侣双掌抵在他后心，徐徐运功，将他体内那属于别人的真元赶出体外，溪云头顶冒出缕缕青烟，眼神逐渐清明。
　　“行了，小仙鹤，剩下的我自己来，免得消耗了你的真元，我这师弟该怪我了。”他笑着说，稍稍有那么一点揶揄。
　　黎啸自然心疼，起身把萧鹤侣拉到一边。
　　萧鹤侣冲他笑笑：“我没事，好着呢——溪云师兄，这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你们又不知道，再说他告诉我的未必是真名。当年此人就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溪云懒洋洋地说，“接下来我去找他算账就是了。”
　　黎啸不同意他私自行动：“这人不是幕后黑手，就是幕后黑手的手下，居然隐匿了屋百多年，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之后的事我们必须一起商量，互相配合。”
　　“对！我们破坏了他许多计划，未来势必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发展，我们需要更加小心谨慎。”萧鹤侣道，“他跟你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呢？就算是个假名，或许他在世间活动，也用同样的名字。”
　　溪云竖起一条腿，抱着膝盖：“他叫竺明，你们听过么？”
　　黎啸和萧鹤侣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姓竺？长什么模样？”
　　“这怎么说？”溪云没好气道，“你们干脆钻我脑子里看吧。”
　　“好嘞！”
　　黎啸与萧鹤侣完全没犹豫，十分默契地并起二指，一左一右地抵在了溪云太阳穴上，指尖释放灵力。
　　溪云：“……”
　　“你俩就看前几天的记忆，多看一点我弄死你们！”他色厉内荏地说。
　　两人很快提取到了溪云最近的记忆，原来他到竹叶郡已经是四天前，就按照那位旧识的指示找到了郊外的一处小山，在那里寻找邪祟。
　　眼前一片黑黢黢，是溪云的视角，不多时，便有个黑影在他眼前一闪，溪云当即便追了过去。
　　没追几步，他便甩出了一条长鞭，长鞭在空中划出数道明亮的鞭影，直追那黑影而去，眼看其中一条鞭影就要击中对方，黑影身形一晃，突然消失。
　　接着溪云应当是用了灵力，追踪那黑影的气息，瞬间转移到了山上的另一处，没走两步，脚下触动了不知道什么机关，一个法阵图样从地面上骤然亮起，将他困在其中。
　　“妈的，用这种小伎俩！”黎啸和萧鹤侣听到他在心里咒骂。
　　正当溪云试图用灵力摆脱法阵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莫慌，我来帮你！”
　　“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掐起手诀，指尖灵力亮起，映出了他的模样，赫然就是竺升！
　　“我来帮你啊！”他一边说，一边蹲下，并起的两只直直戳进了法阵当中，“嚯”地一声，法阵红光大炽。
　　萧鹤侣看着，忍不住叫出了声：“小心！”
　　接着他眼前一黑，再恢复目力时，发现已经被拽出了溪云的“脑子”。
　　“行了，接下来就是我俩干架的过程，没什么好看的。”这位师兄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被扁的模样，“他出手又快又狠，若是没有提防，这次一定被他所控！”
　　溪云叹了口气，神情郁闷：“现在看来，上一世那些修士的确是我杀的，兽爪的印记也是我留的。”
　　老子坐了五百年牢，本来以为能赎清血债，还能跟师父在一起，没想到又来一笔。
　　幸好师弟有这个本事能重生，能让我有机会挽回。
　　干！竺明我饶不了你！
　　溪云兀自郁闷了片刻，发觉身边两人没有接他的话茬，往两边看了看，看见两张心事重重的脸。
　　他捶了黎啸一拳：“怎么了？”
　　“师兄，不瞒你说，这人我们真的认识。”黎啸看他一眼，又跟萧鹤侣对了对目光，“一直坑我们的就是他，只不过我们认识的这位，叫竺升。”
　　溪云十分意外：“竺升？！”
　　“对，川海门弟子，师门就在锦茵山。”萧鹤侣疑惑道，“上次你吞了迷情花魔，那人就在当场，你没看见他？”
　　溪云一根手指挠挠鬓角：“老子不惜的看他们。”
　　“你没看他们，但他们看见你了，难怪竺升这么快找上你。”黎啸说完，自己也有些疑惑，“可是上一世我俩没去川海门，也就没有迷情花魔这事儿，他又是怎么知道你这在那儿的？”
　　萧鹤侣眨巴了一下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会不会……川海门建在锦茵山，就是为了蹲守溪云师兄？我们最近所见的两个‘竺升’，都跟之前的竺升不同，说明他很有古怪，那川海门，还有缘觉子，肯定都不对劲！”
　　溪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间勾唇笑了起来，站起身道：“他当然知道我会在那儿，估计建那个川海门，就是为了蹲守我。因为……”他转过身，看着黎啸和萧鹤侣，“被抓前，想办法留下二成真元这办法，就是他教我的。”
　　“原来如此！”黎啸立刻就明白了，“当年他教你吞噬修士真元，就知道你将来势必会被仙门围追堵截，不是被当场杀死，就是会被法宝镇压，所以他才提醒你，若遇上法宝，留下二成真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鹤侣也接口道：“当年你消失后，他肯定是有办法寻找你的踪迹，最后找到了锦茵山，觉察到你的真元，断定将来你若逃出来，肯定会回来此处，因此他便在这里守着，后来还成立了川海门，占住这里。”
　　“难怪川海门的人向来不离开那里，其实他们是一群守兵，将锦茵山牢牢守住，免得你回来他们找不到！”黎啸感慨，“可能竺升，或者竺明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五百年。”
　　他越想越觉得有点可笑：“师兄，你欠了他多少钱，他能甘心等这么久，费这么大力气？这人是不是暗恋你？”
　　赶上我和小鹤五百年之约了！
　　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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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云：师弟什么脑回路？
　　黎啸：我要告诉师父去！
　　萧鹤侣：啧，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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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像溪云这种疯癫任性的性格适合用鞭子哈哈，跟上一本的小唐似的。不过他也有剑，还得御剑飞行呢~


第125章 事实
　　“暗个屁的恋！”溪云冲黎啸瞪眼，“他想要我的修为罢了！我从没见过对修为那么贪婪的人，五百年而已，对于修道之人差不多是弹指一挥间，他等得起！”
　　“况且成立个川海门麻烦么？那门派里有几个人？根本费不了多大力气。”
　　这倒是真的，黎啸心想，天赋异禀如自己，五百年修到离识期，对于别人来说，尤其是一些天资平庸的修士，想要到这个境界很难，等五百年，或许比自行修炼要快得多。
　　萧鹤侣好奇道：“溪云师兄，当初你们是如何结识的？他那时的修为差么？现在这个竺升很奇怪，在我们面前正大光明出现的那个仅仅是出窍期，但是前天去伤害比翼鸟和岁聿门修士的，都差不多是分神期，偷袭你的那个修为又在什么境界呢？”
　　“偷袭我的也差不多在分神期。”溪云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至于当时他的修为……我有点记不清了，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只记得他比我那会儿的修为要高，不然我也不会信他。”
　　黎啸沉吟道：“看来这件事的时间跨度要比我们想得更加久远，师兄，我们得找回你跟这个竺明相关的一些才行，你还记得跟他见面的地点吗？”
　　“记得，我俩见面次数不多。”溪云警惕，“你又想钻进我脑子里？”
　　黎啸冲萧鹤侣一笑：“不止如此，我们要用‘时光回溯’。”
　　“对！用时光回溯，再读取你的记忆，就能更全面地恢复当时你经历过的一切。”萧鹤侣高兴地打了个响指。
　　溪云正在迟疑，又听黎啸说“得把师父请来”，当即拒绝：“不行！”
　　师父本就因为自己走上邪路而难过，现在还要让他看全过程？这岂不是杀人诛心？
　　自己当年犯傻的样子更不能让他看见！
　　“师兄，你当年都来不及跟师父好好解释，现在是个好机会。”黎啸意味深长道，“哪怕你犯了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至少也让师父理解你的想法，我觉得这是你俩和好的契机，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鹤侣看他循循善诱，心想黎大啸还挺会下蛊的哈！
　　按照溪云的回忆，他跟那个叫竺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叫松山渡的地方，钟山雨得了黎啸的信儿，立刻往他们约好的地方赶。
　　双方各自用了两天时间，在松山渡镇东门口相见。
　　上次只是在幻境，而这次是钟山雨和溪云五百年来第一次真正见面，虽然之前见过一次，情感上冲击没有那么强烈，但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红了眼圈。
　　溪云一句话没说，抬手一挥，就把钟山雨变回了真实的模样，兀自嘟哝着“这样才像话”。
　　钟山雨天生聪慧，修道方面比他师兄洛怀楚强多了，进境也快，因此容貌老去的速度很慢，经历五百年，看起来也就年纪大了五岁的样子，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修士。
　　他相貌清俊儒雅，跟二十五六岁模样的溪云站在一起，倒也并不突兀。
　　黎啸虽然不喜欢溪云霸道，但更不喜欢师父整天把自己打扮成个老头子，颇有些封心锁爱、自暴自弃的样子，于是道：“师父，这样好看，以后就这样吧。”
　　“是啊道长，本来面目多好。”萧鹤侣也道。
　　钟山雨不太想因着自己的相貌跟他们多争辩，抬抬手表示先这样。
　　真正见面了，他和溪云反倒很克制，应当也是不想在徒弟辈面前表现出太多小儿女的情态，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钟山雨更是示意溪云带头，先去目的地。
　　当初溪云跟竺明见面的地方曾是个山洞，现在五百年过去，那处变成了小树林，冬日里万物萧索，树叶都落光了，只有一条小溪没被完全冻上，半死不活地还在流动。
　　此时天空开始落下小雪，就像被谁当空洒下盐粒子似地，飘飘扬扬地落下来，萧鹤侣黑发上缀了雪粒子，看起来更加可爱，活脱脱一个小仙君的模样，看得黎啸目不转睛，越看越喜欢。
　　“师弟，集中点精神吧。”溪云阴阳怪气地提醒。
　　萧鹤侣知道黎啸是因为看自己才被说，立刻脸红了。
　　黎啸才不服这便宜师兄的管，当即反驳：“怎么，你羡慕？”
　　“管得着吗你？”溪云觑了眼走在前边的钟山雨，虽然他是上边那个，但毕竟道侣是自己师父，还是很有些尊严在的。
　　床上顶撞师父是情趣，下了床再顶撞，那就是没礼数，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轻易不会搞乱界限。
　　再说之前他们只有对方，没大没小的也没什么关系，现在师父另有徒弟，自己必须得给他留面子。
　　若非溪云撩闲，黎啸自然也不会当着师父的面跟他吵，这会儿便没再接话茬，扭头冲萧鹤侣嘚瑟地挑了挑眉。
　　萧鹤侣抿唇压住笑，用“悄悄话”跟他说：“希望道长和溪云快点和好，免得溪云老挤兑你。”
　　“就说他是嫉妒。”黎啸很得意，“说我没事，他要敢说你，我就敢揍他。”
　　“我看师父在，他明显老实不少。”萧鹤侣望着前边两人的背影说。
　　黎啸往前看，见溪云始终落后师父一步路，抬起手臂意意思思想搭肩膀，最后攥了攥拳，又讪讪收回胳膊。
　　“他这次坚决不再残害修士，也是有心希望师父原谅，希望师父这次能网开一面。”
　　沿着小溪走了十多丈远，溪云突然拉住钟山雨的手腕：“差不多就是这里。”
　　钟山雨“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意味不明。
　　溪云揣测不出他的情绪，只好松手。
　　“师兄，当日你是怎么遇上他的？”黎啸好奇地问，“你一直按正经路子修炼，又是如何找到那些邪门歪道的修炼方法？”
　　溪云沉吟片刻，像是在努力思考，但目光中透出一些茫然：“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当时看着师父因为我而受伤，觉得自己连他都保护不了，心头无名火起，一时冲动就跑了出来。之后……”
　　他想了又想，似乎想起来一些什么：“哦，对了，我是往深山里走，往妖魔气息重的地方找，希望能找到一些大妖大魔，让他们传授我些法门。”
　　“他们肯定不会教给你吧？”萧鹤侣说，“这些妖魔本就自私，没有好处的事绝不会做，又怎么会轻易将自己的修炼之法教给你？”
　　溪云神色黯然：“他们不教，甚至对我很有敌意，还想吞了我——我想起来了，当时一头虎妖缠着我打，我那时修为不够，打不过他，是被竺明救了，救到了这里，他问我想干什么，我说想要尽快变强，他便说有办法……”
　　“成，那我们现在开始用术法，看看当时你俩都说了什么。”黎啸看向萧鹤侣和钟山雨，“小鹤用时光回溯，师父读取你的记忆，两相结合，能尽可能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
　　一听是钟山雨读取自己的记忆，溪云还有点扭捏，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有什么不适合让他知道的事。
　　黎啸打趣道：“要不我来？”
　　“轮不到你！”溪云冲他瞪眼，对钟山雨说话的声音软了许多，“你来吧，我对你没什么可隐瞒的。”
　　四人当即盘膝围坐成一圈，萧鹤侣施术，溪云是引子，两人一起收集他散落在此地的“痕迹”，等各种痕迹聚成一个光团，真正开始回溯时光，钟山雨便用灵力注入溪云大脑，开始读取他相关的记忆。
　　黎啸则一直给他们护法，等到术成，萧鹤侣和钟山雨两术结合，同时再将他拉进去。
　　片刻之间，黎啸感觉眼前一黑，便发现眼前已经变成了黑夜，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正在交谈。
　　其中一个是溪云，看起来满眼怒火，样貌也略显稚气，还有些天真，没有现在这么欠打。
　　另一个身影，正是竺明，也就也是黎啸两人遇到的竺升。
　　若是只有时光回溯，竺明应当是一团影子，现在有了溪云记忆加持，大家就能看清楚他的脸。
　　那个竺明，在气质上跟伤害比翼鸟的、以及试图控制溪云的那个更相似。其实黎啸觉得这两个就是同一人，而自己遇到的竺升，可能是他的一个分神，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但竺明没有思维，不是生灵，究竟之前就这样，还是后来发生了变故，还得等之后慢慢查明。
　　视角慢慢拉近，能够听到溪云和竺明的对话。
　　“你真的想尽快变强？”这个竺明面色清秀，看起来不像坏人。
　　在加上溪云刚被他救了一命，对他卸下许多戒备。
　　黎啸能看得出来，当年的溪云应当是被师父宠着长大的，其实没什么戒备心。
　　正是这样，师父因为他而受伤，他更觉得自己没用，因此而怒不可遏：“当然！只要能尽快提升境界，我什么都可以做！”
　　竺明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不计任何代价？哪怕将来不能飞升？”
　　“飞升？”溪云苦笑道，“我哪敢想什么飞升，只怕在人间都护不住师父！”他痛苦地低下头，“不想这个了，千年来都没听说有人飞升，这个目标太遥远，我只能顾着眼前！”
　　竺明唇角露出笑意：“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想听！”溪云急切道，“快告诉我！”
　　“寻找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妖修也行，吞噬他们的真元，只要吞噬得足够多，然后闭关修炼，将这些真元炼化为自己的，就可以迅速提高修为。”竺明声音很轻，像是蛊惑，“这个术法不难，我可以教给你。”
　　溪云听后，震惊地睁大眼睛：“修士吗？若被我吞噬了真元，他们岂不是……”
　　“对，他们会死。”竺明面无表情地说，“真元被吸干，这些人就像被抽干了血液，枯竭而亡。”
　　溪云当即变色：“这不行！我、我不能伤害修士！这是造孽！师父不会原谅我！”
　　“方才你还说不计任何代价，这便打退堂鼓了？”竺明语调揶揄，“还想向那些大妖大魔学习快速提升境界的方式，你以为他们是凭借什么才有如此功力？日行一善么？！”
　　溪云被怼得哑口无言，低头沉默。
　　竺明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不说，你师父怎么会知道？我会帮你除去身上暴涨的妖气，而且，只要你修为够高，高过他，便能轻易地骗过他。”
　　“我……我再想想。”溪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纠结，“我提高修为是为了保护师父，是、是为了……若我做了他不能容忍的事，他就不会再要我了。方才去找那些妖魔，也是我一时冲动，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不能背叛师父的道。纸里终归包不住火，他若是知道的话，会伤心的。”
　　竺明似乎不太甘心，又劝道：“也只是伤心罢了，又不会死。你不是想护他周全吗？若是他死了，你再忠于他的道，又有何用？你想要道，还是想要师父？”
　　“我……”溪云突然愣住了，随即低头，喃喃地说，“你让我好好想想。”
　　他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没走两步，便见那竺明并起两指，往他脑中注入一股灵力。
　　溪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地站住，片刻愣怔之后，他突然回头，快步走到竺明面前：“好！我听你的！”
　　竺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想好了？”
　　“想好了！”溪云眼中的担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疯狂的怒意，“我要变强！我一定要变强！”
　　看到这一幕，黎啸震惊得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脑中听到萧鹤侣震惊的声音：“我的天！原来溪云当时就被人控制了，他不是自愿的！”
　　--------------------
　　不是给溪云洗白，他本来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就给了人可乘之机，他依然会受到惩罚。所以说有时候真的不能动歪心思，就算自己只是想一想，也有可能被有心人拿来利用。
　　坚守本心，的确是件艰难的事……


第126章 挑拨
　　萧鹤侣的声音刚落，黎啸就感觉自己的神识被拽了出去，再睁开眼时，四人仍盘膝坐着，只是各自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
　　小仙鹤觑了觑钟山雨和溪云的神情，轻声道：“道长，你跟溪云师兄单独聊聊吧。”
　　他起身拉着黎啸走远了些，大概走出十余丈，他才扑进了黎啸怀里。
　　“我好难过啊，黎大啸。”萧鹤侣不知道为什么，看别人的故事，自己的心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怎么会这样……如果不是这个竺明，道长和溪云还会好好的，他们都会好好的……”
　　雪已经停了，却比下雪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寒冷。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又像划在了人的心里。
　　黎啸心口也酸胀得难受，毕竟他是看着师父五百年如何过来的。
　　这样的痛苦对他来说实在太好代入了，他仅仅是跟萧鹤侣分离了那么短暂的时间，就已经痛苦得想要毁天灭地，师父他不仅要忍受分离，还要忍受背刺爱人的痛！
　　自己和小鹤还有个幕后黑手可以责怪，可师父呢？只能怪自己！
　　他会自责没有教好徒弟，会自责纵容了爱人，会自责背叛了一直奉行的道，诸多痛苦全都交织在他的身上，难怪他会把自己变成老人，因为那是心死的模样！
　　也难怪上一世，他陨落的时候居然没有流露出痛苦的神情，那对他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黎啸紧紧抱住萧鹤侣，轻抚着他后背，安慰他，也像安慰自己：“总算是知道真相了，比一辈子蒙在鼓里好。我们这次一定会把这个竺明，还有他背后的人挖出来，替师父报仇！”
　　另一边，溪云自从看到了真相，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地，沉着脸一直没说话，脸上肌肉微微颤抖，是不可置信，是痛心疾首。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缓缓转过头，是钟山雨。
　　“师父……”溪云开口，嗓音突然哑得厉害，“我……我不知道……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记不太清了……”他双手抱住头，“原来是他利用了我！是他！我怎么这么笨！我怎么这么笨！”
　　他太过自责，太过悲愤，双眼充血一般地红了起来，两滴眼泪从眼睛中滴落，落在了钟山雨伸过来的手臂上。
　　“阿云，是我不察……”钟山雨跪坐在他身旁，将他拢入怀中，面色悲戚，“若我对你多一点信任，就该知道你不会变成那样。怪我……”
　　溪云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怎么能怪你？毕竟那些人是我亲手杀的，事实摆在你面前，你又怎么能不信？！那竺明只是放大了我的贪念，我、我并不完全无辜……”他狠狠咬住牙，“若是我的道心足够坚定，当初我就不该偷偷离开你！”
　　“这五百年来我也曾日夜思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知道错了，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怪你把我关起来，我还要庆幸，庆幸你对我心软，让我还有跟你认错的机会。”
　　“我逃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我错了，我本来也想找到竺明，杀了他，免得他去祸害其他的人，但是我听到师弟说，知道我们曾经、曾经一起陨落，我很难过，也很开心，因为那一世里，我没有再伤害你，我拼命去保护你了，你也没有怪我，你还肯相信我……师父，我最害怕的就是，我不知不觉伤害你……”
　　钟山雨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强忍住悲痛：“都过去了，别再想那些。如今我们能知道真相，也算上天待我们不薄。师父……不怪你了。”
　　溪云方才流了两滴泪，此刻却是再也哭不出来，被自己的愚蠢和不甘没了顶，气得双目赤红，不知该如何发泄，张口咬住了钟山雨肩膀上的衣料，发出呜咽的声音，就像当年那个窝在师父怀中撒娇的小云豹。
　　钟山雨也没有再说什么，眼下的情况言语是无法安慰的，只能用无声去化解心中汹涌的情绪。
　　要冷静下来才行，冷静下来才能面对那幕后黑手的处心积虑。
　　萧鹤侣在黎啸怀里趴了一会儿，心中的酸涩才将将平息下来，就感觉到对方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师父叫我们了，走吧。”
　　两人走到钟山雨和溪云跟前，看到他俩一个努力保持镇定，一个气得满脸通红，不约而同心口又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道长，溪云师兄。”小仙鹤先开口，“我们这次一定会把他们都抓住！”
　　黎啸也道：“对，这五百多年的帐，我们与他们一并算！”
　　溪云攥紧了拳头，咬着牙什么都没说，目光已经透露出他的坚定。
　　钟山雨点点头，偏头看他：“接下来去哪里？”
　　“我再和他见面，是大约两年后，那时我吸食了许多修士的修为，并炼为己用，也该兑现诺言，将修为分给他。”溪云思忖着，“那地方离这里不远，我带你们去。”
　　四人立刻御剑，飞了约莫一天时间，抵达一座山头。
　　山上长得都是松柏，寒冬中依旧绿树成林，但大部分绿色都被厚厚积雪笼盖，银装素裹的煞是好看，没有先前那秃树林的萧瑟之感。
　　“就是这里。”溪云依旧情绪不高，环视周围，“原本这山比现在更高，那会儿此处是个山洞。”
　　他们没再多话，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轻车熟路，很有默契地盘膝围坐，各司其职。
　　术法生效后，黎啸再度被拉入当时的情境。
　　眼前的确是一处山洞，当时的溪云与竺明对坐，掌心相对，正在将真元传与对方。
　　两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明亮光晕，看得出这真元非常强劲。
　　过了不久，这光晕徐徐灭掉，溪云面色泛白，像是十分虚弱，他收起功力，缓缓睁开眼睛。
　　对面的竺明也欣然张开双眼，他看上去气色非常好，并没有刚刚吸纳别人真元的不适感，在黎啸看来，还有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意思。
　　“暂时只能分你这些。”溪云声音很低，“我刚到真丹期，再多的话就会跌落境界。”
　　竺明并无责怪之意，唇角微微勾起：“无妨，循序渐进便好，我并不着急。”
　　“那便好，等我休息几日，恢复了元气，会再去寻找新的猎物。”
　　黎啸注意到，这回的溪云，目光中已经有了自己熟悉的癫狂之意，看来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被这竺明操控之后，头脑中的疯狂才渐渐占据上风。
　　竺明“嗯”了一声，似乎关心地叮嘱道：“你也不要操之过急，吞噬真元也要按部就班，太心急了容易爆体而亡。”
　　溪云站起身，负手而立，姿态是倨傲且自负的，脸上曾经的稚嫩和天真已经消失不见，看起来浑身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可竺兄似乎并不够尽责。”他垂眸看着正在起身的竺明，“你承诺要为我掩盖痕迹，可现在很多人知道是我干的，追在后面喊打喊杀，很影响我的效率。”
　　竺明苦笑：“是你过于凶狠，若是一年杀上二十余人，我还能帮你遮掩，可你每年都杀上百人，动辄灭人家一个门派，实在太招眼，我就是神仙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啊！”
　　溪云冷着脸：“那是你本事不够，与我何干？！我吞噬来的修为，炼化好了再给你，你坐收好处，总该履行你的义务！若是我被人宰杀了，你去哪里寻找像我这么合适的人？”
　　“这个我懂，我一定会尽力。”竺明不气不恼，笑容可掬。
　　溪云没有看他，望向山洞外，片刻后才开口，像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我师父……近来如何？”
　　“他四处寻找你的踪迹，说起来，我的精力都用在他身上了。”竺明无奈道，“他寻你之心十分急切，你留下的痕迹又太多，我只能先扫除他已经找到的，让他没办法继续追查。”
　　“我没有问你这个！他……他状态如何？身体可还好？有没有人因为我的事为难他？”溪云应当是在努力克制了，可是眼中依旧流露出关怀之情。
　　竺明走到他身边，像是劝说：“我说他好，你信吗？他修为很高，寻常人轻易奈何不了他，但你也知道你已经声名在外，那些仙门大家，找你找不到，找他易如反掌。”
　　“谁？洛怀楚吗？”溪云同样第一个想到他，“这人恨妖修，恨我，但不会为难我师父。”
　　“可他毕竟是松云岛的未来接班人，若是其他仙门一起向他施压，让他清理门户，他会如何决断？”见溪云目光变得凶残，竺明又赶紧往回兜，“好在他现在并未继任岛主之位，倒也不会这么狠心手刃同门，你暂且放心，千万不要对大仙门动手，毕竟你目前的修为根本不能与他们抗衡。”
　　溪云背在身后的双手握起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尽快提升境界，把这些只会欺负人的混账杀个干干净净！”
　　“我劝你还是谨慎行事。”竺明似乎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的决定，无可奈何地劝道，“那些人也都不是好惹的。”
　　溪云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我偏要惹！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间只有实力才能说话！”
　　看到这里，黎啸的神识再度被拽离，回到现实。
　　溪云此刻的神情跟当时的状态差不多，一张俊脸阴沉得仿佛一张黑锅底，狠狠地揪着地上的荒草根，简直要把它们当那些仙门给撕巴了。
　　钟山雨却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师父，有什么问题么？”黎啸问道。
　　溪云反应很强烈，一把抓住钟山雨的手：“是不是竺明又坑我了？！”
　　“的确……”道长沉吟片刻，应是觉得瞒不住，便说了出来，“他说我四处寻找你，此事不假，但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也没并没有人找我麻烦。说起来，我真正知道你犯了错，还是意外撞上你和洛怀楚还有风夜吟那次。”
　　“混账！”溪云狠狠往地上砸了一拳。
　　黎啸与萧鹤侣对视一眼，也道：“其实我觉得，这竺明言语间并不是在安慰师兄，而是在激怒他。”
　　“对！就是在挑拨他与大仙门，尤其是洛怀楚之间的矛盾。”旁观者清，小仙鹤也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件事。
　　想着洛怀楚与师父、溪云之间的关系，又想到上一世他被人利用，黎啸眉心一跳：“看来洛怀楚也早就成为他想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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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改啦，嘿嘿，看看效果~


第127章 傀儡
　　听到黎啸这么说，萧鹤侣咋舌道：“从那个时候，这幕后黑手就开始设局了吗？这得有多大的胜算才敢这么做？”
　　“不，设局未必是有心的，此人无非是躲在背后，看到有利可图，便顺水推舟罢了。”黎啸分析道，“这人的目的始终是为了提高修为，提高修为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飞升，否则不会这么急功近利。但他自己不能去下黑手，否则就会遭受天罚，因此他需要找合适的替代品。”
　　萧鹤侣顿时明白了：“溪云师兄就是这个替代品！由他动手杀人，这血债就由他背，幕后之人就能白白享受这毫不费力得来的修为——可这人为什么盯上师兄呢？”
　　“那是因为……”黎啸想明白了这关窍，冷笑起来，“因为幕后之人最终的目的，是吞噬师兄！平白无故杀一个修士可能会遭受天罚，可若是吞噬一个满手沾血的妖修，不仅不会违背天道，说不定还是头功一件！”
　　萧鹤侣倒吸一口冷气：“原来如此，这人真是思虑周全！难怪会蹲守溪云师兄这么多年！”
　　“那当然，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真元粮库，谁甘心随意丢弃！”
　　想通这个，黎啸心里突然一片敞亮，明白了为什么那人会针对修曜山庄不放，为什么又隐在幕后，原来目的一直很简单。
　　只是为了修为，只是为了飞升罢了。
　　“所以上一世，那人也是失败了吧？原来我们想错了！”萧鹤侣激动道，“那人控制洛怀楚向道长射灭魂箭，并不是引溪云师兄来挡箭，还以为杀了道长，会令溪云师兄发狂，更方便为他们所用，只是没想到师兄凭借本能，还是会护着道长……”
　　溪云愤怒地站了起来：“混账！混账！我要杀了竺明！”
　　“阿云，莫要冲动！”钟山雨起身拉住他，“所有的事，未必是这竺明所为！阿啸，你们一直称‘幕后之人’，而并不觉得此人就是竺明，是不是有什么凭据？”
　　黎啸与萧鹤侣对视一眼，都示意对方说。
　　小仙鹤立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上一世我和黎啸曾救了一对比翼鸟，后来分析是幕后黑手给我们设下的圈套，此人伤了比翼鸟其中一只，另一只便狂性大发，伤及附近百姓，他本意是以为我们会将发狂的那只也杀掉，然后背上伤害天妖的罪名，没有料到我们会救而不是杀。这一世为了防止此人去伤害比翼鸟，我与黎啸设了结界，一有异动便立刻赶去。只是没想到，伤害比翼鸟的竟是竺升，也就是竺明！”
　　“我擅长一种术法叫‘念心音’，是可以控制他人思维的一个小法术，当时为了看清那人的本来面目，我试图用念心音控制住他，好让黎啸能腾出手来除去他脸上遮挡的黑雾，只是没想到，此人根本没有思维，他并非生灵！”
　　望着钟山雨和溪云诧异的表情，黎啸补充道：“是以我们怀疑此人背后另有主人，只是不太清楚当年跟师兄接触的那个竺明是不是同样的状态。不过……”沉吟片刻，他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就方才回忆中观察到的状态，竺明接受师兄传过去的真元，居然毫无异状，接受得如此……顺滑，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个容器。”
　　接受别人骤然传过来的丰沛真元，至少会有一个适应过程，修为低的人就像填鸭，需要消化吸收，修为高的人，本身更会抵触外来真元，同样需要身体的自我炼化，不管什么人，不可能接受起来毫不费力。
　　若此人只是个容器，就方便多了，他已非生灵，经脉都是死的，不需要消化吸收，只是暂且装着那些真元，自然也不会感到难受。
　　“这个人会是谁？！”想到竺明害自己犯下的那些错，溪云又悔又怒，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听说此人背后还有黑手，更是怒不可遏，有种浑身是劲儿却没地方可用的无力感。
　　黎啸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这人藏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露出马脚，说明他很细心。据我推测，这人修为不低，不然不能操控竺明这样的人。师兄说当时的竺明修为已经在他之上，我们接触到的那个去伤害比翼鸟的‘竺升’，是分神期的修为，能操控他的人，至少也得在分神后期或者更高。”
　　“虽然现世大能不算太多，但分神后期的也不少，光卿山宗的长老就有很多。”萧鹤侣无奈道，“目前确实无法判断。”
　　钟山雨思忖片刻，点点头，认同他们的判断：“能有耐心等这么多年，也应该是个大能，因为时间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此人定是遇到了瓶颈，始终无法突破自己目前的境界，才着急地用这样下三滥的方法。”
　　“其实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我们大致捋清了一些情况，比如，这幕后黑手的目标就是修为和飞升，他有目的地利用洛怀楚和溪云师兄，此人在仙门中修为不低，应当也有一定的地位，能够通过言语挑拨妖修与修士之间的矛盾。以及，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帮手，只有一个竺明，也就是我们所认识的竺升，这东西不是生灵，能化出不同境界的分神，为幕后黑手所操控。”
　　黎啸简单总结了一下，转而问钟山雨：“师父，这到底是什么邪术，您听说过吗？”
　　“我知道！”溪云抢过话头，“这叫傀儡戏，对不对，师父？”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钟山雨，像一个等待师父夸奖的小孩。
　　钟山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傀儡戏。此术不是正道所学的术法，多为妖怪或魔修所用，我与阿云当年一起游历时，曾经降服过一个修为在魔将期的魔修，此人便是用了傀儡戏，控制了几个修士替他迷惑百姓，只不过当时他所控制的那些傀儡修为都不高，大约只在元婴期左右。”
　　“这个术法特别阴损，需要用真元侵入活人大脑炼制，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精神，大约需要九九八十一天，傀儡戏方成。炼制好的傀儡——若是此术用得完美，傀儡会跟活人一模一样，普通人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除非像小仙鹤这样，用‘念心音’去试探。”溪云解释道。
　　萧鹤侣好奇：“这傀儡还可以分神吗？”
　　“当时我们遇到的那个不行，他只是分别控制了几个人，并未见到傀儡分神。”溪云想了想，“但并不排除这个术法可以做到，或许这幕后黑手就只炼制了竺明一个，但给他搞出几个分神来好去做别的。”
　　黎啸听了，沉吟片刻：“未必幕后黑手只弄了一个傀儡，我觉得川海门上下几个人都是，只不过竺明这个傀儡是最好的。”
　　“难怪缘觉子还有竺升那几个师弟都少言寡语，看起来很木讷。”萧鹤侣恍然大悟，“若是用念心音试探的话，估计他们都不是真人！”他拽了拽黎啸的袖子，“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川海门看看吧。”
　　“嗯，的确有这个必要。”黎啸应道。
　　伤害比翼鸟那夜，竺升用蓝雾挡着脸，或许就是已经炼制成的傀儡无法改变容貌，就算能改变，遇上修为高的人也能被人一眼识破，不如挡住。
　　当时自己和小鹤都是用“悄悄话”交谈，不知对方知不知道身份已经败露。
　　如果败露的话，川海门可能已经人去楼空了，但总得过去看一眼才能笃定。
　　钟山雨问道：“阿啸，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阿云。”
　　“我与竺明见面没几次，基本都是相隔一年半载，毕竟他找我就是收真元，时间太短了也分不了他多少。”溪云主动回忆道，“我也不想分他太多，毕竟那个时候我更想提高修为。可能值得看的，就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就是那次，他提醒我，若是被人用法宝去收，记得留二成真元在外。”
　　说到这里，他有点心虚地看了钟山雨一眼。
　　钟山雨习惯了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听了这话，只是垂眸，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黎啸想了想，却道：“我想看看你与洛怀楚和风夜吟遭遇到的那一次，就是师父恰巧撞上你们，你后来不小心伤到他那次。”
　　溪云脸色“唰”地变了，显然是很不愿意。
　　伤害钟山雨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的事情。
　　“溪云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上一世决战里，你神魂不清，还会本能地去为道长挡灭魂箭，又怎么可能狂性大发去伤害他？”萧鹤侣温声劝道，“你的视角有限，若用时光回溯，能看到你所没有注意到的事，当时情况混乱，万一有人对你做了什么呢？”
　　钟山雨拍了拍溪云的肩膀：“阿云，你当年的错，将来会有天道跟你算，你伤我的那些事，我从来都没放在心里。”
　　“师父，我……”溪云欲言又止。
　　钟山雨笑了笑：“我也算计过你一次，咱俩算扯平了，好不好？”
　　黎啸：“……”
　　师父跟我说话，顶多就是慈祥，面对溪云，他真是不自觉地温柔。
　　就这么才把人惯坏的吧！
　　溪云还在犹豫，钟山雨主动拉过他的手腕：“我记得那个地方也不远，去看看吧，或许这次我们能有所发现。”
　　“好，走吧。”溪云反手抓住他的手狠狠一握，舍不得地放开，“跟我来。”
　　四人再度动身出发，御剑飞行了约一天，于晚间落到了一处小山涧。
　　此处树叶飘零，枝条光秃秃的，唯有一个小瀑布流水潺潺，哗啦啦地响着，听起来非常活泼。
　　“那次我刚走到这里，就被洛怀楚、风夜吟还有其他一些人给堵住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探到的线索，也可能是竺明背后卖我。”溪云现在提起这个人就咬牙切齿。
　　事不宜迟，他们很快搜集到了足够的痕迹，再次进入过往的时光里。
　　当时此地并不是山涧，而是一片树林，溪云刚走到这里，便被洛怀楚、风夜吟还有其他一些修士拦住了去路。
　　正如钟山雨回忆，这次并没有皎月仙子参与。
　　众仙门以三大仙门为首的结构也是近百年来才形成的，悬玉宫是后来居上，此前只有卿山宗和松云岛排行前二。
　　这个时候的风夜吟已经是卿山宗的宗主，在回溯中看不出他的境界，估计也已经是合体后期，很快能突破到渡劫期，他面容跟现在差不多，可见其人修为之高，时光很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而洛怀楚就比现在要年轻许多，跟那个时候的钟山雨看起来年龄相仿，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看来被溪云打得跌落境界对他伤害很大，他躲起来那么多年，也可能是因为那段时日老得太快，不想见人吧。
　　正道跟走上邪路的妖修见面，说来说去都是呛声的话，那会儿的溪云脾气更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
　　黎啸全神贯注地看着参与打斗的每一个人，除了洛怀楚和风夜吟之外，有些没见过，有些面熟，好像是卿山宗的长老，那个云衢长老也在其中。
　　看来他跟风夜吟关系不错，走到哪儿都跟着。
　　这次动手还是洛怀楚冲在最前边，估计是因为溪云拐着弯和他沾点关系，有辱松云岛名声，他护着门派，表现出了一种“清理门户”的态度。
　　正如钟山雨所言，他是在几人打了一会儿才赶过来，看到找了好几年的爱徒被人围攻，他自然跳入战阵，将人护在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黎啸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有个黑影一闪，虽然没看清脸，但他有足够的信心怀疑，那个人就是竺明！
　　当年溪云伤害师父这件事，果然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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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云：老子竟然是大冤种第一号。
　　萧鹤侣：第二号是谁？
　　黎啸意味深长：我知道。


第128章 误伤
　　“黎大啸，我们没猜错！”萧鹤侣也注意到了竺明的踪迹，用“悄悄话”传音给他。
　　“看来他的确一直在背后操纵。”黎啸气愤道。
　　早就对此有了猜测，他一点都不惊讶了，心中气愤更甚。
　　萧鹤侣准确猜到了他的心情，连忙道：“你别生气啊，生气注意力就不集中了。反正这次我们一定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生气纯粹是浪费感情。”
　　“嗯，不气。”黎啸按捺住心头的焦躁。
　　此时又听萧鹤侣感叹道：“当时的师父比现在年轻一些，相貌真好看。”
　　黎啸望着战阵中的钟山雨，自己与对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涌上心头：“就是这一战，师父受了重伤，被我捡到了。”
　　“那时候你都已经化龙啦！”萧鹤侣语气很骄傲，“正是我们相识的那一年。”
　　想到这个，黎啸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在这久远的记忆中终于有了参与感。
　　眼前战阵中，钟山雨一直在为溪云说话，不相信自己的徒弟会做出那样的事。
　　洛怀楚见自己这个师弟冥顽不灵，气得要教训他，便跟他动手，风夜吟应是怕他们伤了师兄弟和气，也出手阻止。
　　修道之人打起来，各自释放术法，各种灵力之光和剑光乱飞，一时间并看不清楚到底是谁伤到了钟山雨，只见他被击中，高高了飞起来，接着又向地面坠落。
　　“师父！”溪云揪心地大喊一声，冲过去接住了他，将人搂在怀里，愤怒地看着洛怀楚，“我要杀了你！”
　　说罢他便抽出长鞭，径直对洛怀楚冲了过去。
　　钟山雨捂着胸口，像是重伤难耐，疲惫地扶着树干，仰头大喊：“溪云，住手！”
　　溪云当然不可能住手，当时的他简直就是一条疯狗，想要咬死洛怀楚。
　　已经达到离识期的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妖修，他不能容忍别人再在自己面前伤害他所爱的师父！
　　看到溪云来势汹汹，其他参与的修士似乎生出了怯意，纷纷后退，只留洛怀楚和风夜吟与他交手。
　　甚至风夜吟也好像参与不进去，只能试图帮洛怀楚挡一挡。
　　打斗正酣之时，围观的修士当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啊”，风夜吟担心他们，回头去看，就在这时，溪云向洛怀楚用了杀招。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鞭子，蓄满灵力对着洛怀楚狠狠一抽，径直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洛怀楚虽然比溪云修为还略高一些，但对于如此猛烈的攻势也有些猝不及防，又恰巧风夜吟没注意到他这边，于是他生生挨了这鞭，登时摔落在地，人事不省！
　　“师兄！”钟山雨十分担心，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风夜吟这才飞过来扶起洛怀楚，指着溪云大吼：“你疯了！简直是自取灭亡！”
　　溪云握着手中灵力涌动的鞭子，双目充血，咬牙切齿道：“敢伤我师父，他活该！”
　　“阿云，住手！”钟山雨脚下被树枝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溪云急切地转身想去扶他，就在这个时候，黎啸清清楚楚地看见，躲在树后的那个黑影，释放了一点灵力，骤然没入溪云后脑，令他本就赤红的双眼骤然迷离了一下，接着眸色变得更加疯狂和凶狠。
　　“师父！”他扶起了钟山雨，关心道，“你怎么样了？”
　　钟山雨紧紧抓住他的手：“阿云，千万别再一错再错了！”
　　“我没错！”溪云大怒，“是他们不容我在前！他们还伤了你！”
　　“两方交战，受伤乃是常事——”
　　“不行！伤了你就不行！”溪云的目光显然开始丧失理性。
　　风夜吟扶着重伤垂危的洛怀楚，同样怒气十足：“钟山雨，你身为正道修士，现在却助纣为虐，任他伤害同门师兄，你道心何在？！如果你还有半点良知，就亲手杀了这个孽畜，替你自己赎罪！”
　　“你住嘴！住嘴！”溪云爆喝，松开扶着钟山雨的手，转身就对风夜吟抽出一鞭子。
　　风夜吟挥出剑光，消弭了他甩过来的鞭影，又往后退了几步，厉声道：“钟山雨，你自己的孽徒，你管是不管？！”
　　钟山雨跌跌撞撞地起身，虽然手里握着剑，但明显看出，他根本舍不得对溪云出手。
　　“阿云，你冷静些，我们把话说清楚……”
　　“师父，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为了你！”溪云痛心疾首地回看他，目光已经逐渐失焦，“那些事是我干的不假，我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你，你明白吗？！”
　　到现在这个境地，钟山雨也不得不信，他的爱徒就是那个伤了数百条修士性命的大妖，黎啸看得出他眼中的惊诧与绝望，更能明白自己捡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他的神情看起来那么忧伤。
　　“阿云，你怎么能，怎么能……”
　　钟山雨向徒弟伸手，就在这个时候，溪云背后袭来一道剑光，是风夜吟动的手。
　　这次偷袭最终使得溪云全盘崩溃，他失去了神智，发了狂地转身向风夜吟的方向抽了一鞭子，又不分敌我地对着面前的钟山雨甩出了一道鞭影，仿佛自己在与整个世界为敌，恐惧而暴躁。
　　钟山雨没有料到他会对自己动手，没有来得及抵抗，生生受了这一下，被打得跌坐在地。
　　溪云似乎清醒了一瞬，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痛彻心扉，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风夜吟再出手，数道剑光毫不留情地冲向溪云。
　　溪云就像一头焦躁的困兽，防备比此前差了许多，再加上风夜吟本身修为就比他高，之前只是没怎么出手，这次放开手打，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接连被对方的剑光数次击中身体，重伤倒地。
　　钟山雨惊恐大喊：“风宗主，手下留情！”
　　风夜吟或许是顾着跟松云岛之间的面子，这便收了手。溪云趁机召唤出宝剑，迅速逃离。
　　或许顾着洛怀楚的伤势，风夜吟没有去追，钟山雨勉勉强强站起身，御剑去追溪云。
　　画面一暗，这次回溯到此结束。
　　虽然知道竺明一定在背后搞鬼，但是看到那惨烈的画面，黎啸心口仍是沉甸甸的。
　　师父那时修为已经不低，居然还被人打得重伤，要不是自己凑巧捡到了他，又给他吃了萧鹤侣给的仙果，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旁边伸过来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是他的小鹤。
　　“别难过了黎大啸，都过去了。”萧鹤侣轻声安抚，“很显然就是那个竺明干的，我们找到他的主人，就能把这么多年的仇一并报了！”
　　另一边，溪云按捺不住，跪在钟山雨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师父！我……我不知道……”因为愤怒，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咬牙道，“就算是为人所制，我也有错！是我的错！”
　　钟山雨轻抚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不怪你，阿云，其实你伤我并不重。也是方才我才回忆起来，最重的那一下，是之前交战时不知被谁所伤。”
　　“别安慰我了！”溪云狠狠擦掉溢出眼眶的泪水，“事实就是事实，这次我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心情黎啸很能明白，一如上一世，他以为自己的万龙灭伤了小鹤，那种心情比自己死还难受。
　　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也劝道：“师兄，别纠结于过去的事，至少你知道，若是你头脑清明，肯定不会伤师父一根指头。”
　　“对啊溪云师兄，别难过了。”萧鹤侣也道，“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黎啸，我们还需要再回溯别的场景吗？”
　　黎啸沉吟片刻：“暂时没必要，我们现在已经断定竺明有鬼，接下来我俩回锦茵山一趟，师父，你和师兄在一起，隐藏行踪如何？”
　　现在溪云情绪不稳定，若是再遇上竺明，一言不合打起来，也很容易再度被人控制，有师父看着能好些。
　　另外，竺明此前没能控制住他，现在就不好再利用他去祸害修士们，接下来那些冤案应该是不会有了，就让师父带着他暂且躲起来比较好。
　　“不如我俩和你们一起行动？”钟山雨想了想，“总算相互有个照应，况且我也见过傀儡戏，能够帮你们分辨。”
　　溪云听后立刻道：“对！我们一起去！”
　　黎啸并不想让他随行，刚得知自己的半辈子毁在竺明手里，很难说他见了对方能不能保持冷静。
　　不过有师父在，应当能控制住这个不稳定因素。
　　“你觉得呢？”他问萧鹤侣。
　　小仙鹤向他弯了弯眼睛：“一起吧，有师父和溪云师兄在，大家有商有量的，比较方便，省得再用传音灵石联络了。”
　　黎啸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鹤开始跟着喊钟山雨“师父”，称溪云“师兄”，俨然是一家人的感觉。
　　这样些微的改变令他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已经成了婚，拜堂那日也收了师父的红包，改口是应当的。
　　他笑眯眯地刮了刮萧鹤侣的鼻尖，转头对钟山雨道：“师父，那咱们就一起行动，免得分开之后各自再出什么意外。”
　　此前想的是尽量不改变上一世的事件进展，现在不变的也得变，毕竟不能眼睁睁地看那么多修士遭殃，接下来的变化可能更多，必须提前提防。
　　钟山雨笑着点点头，溪云此刻情绪看起来像是恢复了正常，他搓了搓鼻尖，调侃黎啸：“师弟，看不出你还挺惧内的，这么点小事还得问问道侣？！”
　　这人还真是个撩闲的性格，黎啸本想说小鹤不仅是道侣，更是伙伴，当然要有商有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看着成熟，实际上就是个孩子心性，冥顽不灵，说道理也说不通，懒得跟他费口舌。
　　于是他冷笑一声，得意道：“这叫男德，学着点。”
　　也就师父把你惯坏了，能忍受你这臭脾气。
　　说罢，他拉着萧鹤侣的手，大步向前走了。
　　溪云：“……”
　　他不爽地对黎啸的背影大吼：“我是你师兄，你说话注意点！”
　　前边顺风飘来一句话：“你就算是我师娘，也别想随便教训我！”
　　溪云：“！！”
　　师娘什么的……
　　他偷偷抬眼看旁边的钟山雨，钟山雨一脸无奈，并没有表态。
　　虽然自己外表还算年轻，但这么多年，心态已经年长不少，看惯了徒弟们胡言乱语、疯疯癫癫，或者就叫活泼吧，他的包容心简直毫无底线，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轻易不会教训人，更不会冷脸。
　　尤其对溪云，虽然明知当年是被自己宠坏的，但是见着他，还是会本能地惯着。
　　况且刚刚才得知，他这些年的错，都是被有心人有意误导，哪怕他自己也有责任，但至少错不全在他。
　　竺明还有他主子自然是罪大恶极，自己身为师父，也是有错的，没能相信他，没能去搞清楚事实就把他关了五百年。
　　唉，怎能不心疼。
　　钟山雨看看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明知道这卖惨的模样十分有八分是装的，自己心里仍是不忍苛责。
　　“师父……”看黎啸和萧鹤侣在前边走得远了，溪云大胆地拉住了他的手，见他没有挣脱，又把脑袋蹭在他肩膀上撒娇，得寸进尺地亲昵道，“山雨~~雨~~我能让他们叫我师娘吗？”
　　他比钟山雨略高一寸多，这个动作还得微微弓腰，但他弓得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钟山雨：“……”
　　要命！
　　走在前边，黎啸和萧鹤侣时不时回头看他俩一眼，看到这么亲密的画面，忍不住相视而笑。
　　师兄器宇轩昂，师父龙章凤姿，站在一起，的确是一对璧人。
　　愿他们从此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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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云应该算是孽徒少女攻哈哈哈~
　　依然不是给他洗白白哈，他这性格就是单纯又不稳定，比较容易被利用，会有一些惩罚的。


第129章 安抚
　　稍作散心之后，四人便一起御剑赶往锦茵山。
　　黎啸注意到，溪云有两个本命法宝，一个是他的宝剑，听说剑铭叫云霓，另一个就是他最常用的鞭子，名叫追云鞭。鞭子用起来大开大合，肆无忌惮，威力极猛，颇有些像溪云的性格。
　　自己的这位师兄于山野中成长，性格热烈，自由奔放，不愿受约束，若把他比作鞭子，这鞭子的手柄又牢牢握在师父的手中。
　　溪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永远留给师父。
　　爱意看似虚无缥缈，却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御剑约两日，他们抵达了锦茵山地界，为了隐藏行迹，几人将本体神识化，化作一团灵雾，在太阳落山之后，径直来到了川海门。
　　与师父前来也有好处，钟山雨作为一个合体期的大能，能够悄无声息地解开川海门的防护结界，带黎啸三人顺利地溜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里死气沉沉的，会不会他们都跑了？”萧鹤侣用“悄悄话”传音道。
　　神识化的灵雾若用神识去看，仍旧是他们本人的轮廓，相互间能够看得到神情。
　　黎啸环视周围黑黢黢的院落：“不好说，他们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气，起初还以为是人少的缘故，现在才知道可能他们几个都不是人。”
　　这时他俩听到溪云的声音：“我先去找竺明！”
　　师徒几人之间也暂时建立了传音联络的方式，只不过“悄悄话”还是黎啸和萧鹤侣之间的专属，别人听不到。
　　“慢着！”黎啸阻止道，“还是四人一起行动，我们又不赶时间。”
　　钟山雨赞同道：“嗯，一起吧。”
　　黎啸放出一抹神识，觉察到离他们最近的院落里有真元存在的迹象，便带头先往那处去。
　　院子里有几间卧房，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其中一个便是上一次他们见过的三师弟，想必另外两个就是竺升的二师弟和四师弟，只是上次来“做客”时并没能见面。
　　三人各自在自己的卧房中做打坐状，看上去与真人无异。
　　“小鹤，你来试试。”黎啸给萧鹤侣传音道。
　　萧鹤侣应了一声，便用念心音去试探他们三个，片刻后果然一副“被我猜中了”的神情：“他们三个都没有思维，和竺升一样。”
　　“走，再往里边找找其他人。”黎啸一马当先，离开了这座小院，往里边寻去。
　　他并不知竺升住在哪个院里，只循着有真元痕迹的地方去找，找到另一个院子，里面住的是缘觉子。
　　不出他们所料，此人也是被炼制过的傀儡，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旁边一侧另有一个小院，应当就是竺升住的地方。
　　四人齐聚门外，透过窗户往里看，便见这人同其他几人一样，盘膝坐在床上，呈打坐状。
　　溪云一见便怒不可遏：“这就是竺明！和我认识的那个一模一样！”
　　“还是有些微不同，眼神不太一样。”黎啸回忆着竺升的样子，“傀儡戏不能改变傀儡的样貌，但幕后黑手将他们分出几个分神，赋予不同境界的修为，状态上还是略有差异。这个竺升修为最低，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最有迷惑性。”
　　萧鹤侣立刻用念心音去试探，确定这个竺升也是大脑空空，是傀儡无疑，他有些不解：“难道幕后黑手看不出我们上次已经认出了竺升？为什么没把他收回去，还在这儿等着我们来查？”
　　“不好说，那人应当并不知道我们都掌握了多少线索。”黎啸思忖道，“让竺升在这儿待着不动他，或许是想让我们误以为另外那个竺升是冒充的。”
　　溪云盯着卧房里打坐的竺升，双眼喷出怒火，立刻抓出本命剑：“老子杀了他！”
　　“不行！”黎啸立刻拦住他，“不能杀！”
　　溪云勃然大怒：“为何？！他把我和师父害得这么惨！”
　　“早晚要杀他，不能急于一时！”黎啸知道他心中不甘，若换了自己，其实也同样忍不住。
　　师父和师兄五百年的磨难，与自己和小鹤重生一次的遭遇，不具有可比性，但各自有各自的痛苦。
　　好在他们已经不记得上一世陨落时的心情，否则这怒意还要更上一层楼。
　　萧鹤侣也劝道：“溪云师兄，现在若是动了竺升，幕后黑手一定会知道，他若就此隐匿，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了，或许之后还要被他算计。你才与师父和好，难道要亲手把这一切毁掉吗？！”
　　溪云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但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气得咬牙切齿，浑身真元涌动，十分暴躁。
　　卧房内的竺升眼皮动了动，像是觉察到了外边的动静。
　　钟山雨拉住溪云：“跟我来。”
　　接着他们便立刻飞出了川海门，飞到了锦茵山上。
　　甫一落在地面，两人变化回真人模样，溪云愤愤地一拳捶在树干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看见他却不能动他，这口气我真咽不下去！”
　　他浑身躁动难安，才恢复不久的修为隐约有些失控，突然间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翻过来，一双略显冰凉的唇轻轻将他吻住。
　　溪云：“……”
　　他突地睁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对方面容清秀，双眸含光，是他最爱的师父，他曾愿意为这双眼睛付出一切，生命、名誉，全都在所不惜！
　　溪云按住对方的后脑，将人狠狠压向自己，反客为主，近乎暴虐地亲吻着他思念已久的爱人。
　　五百余年的相思之情，尽数于唇齿间倾泻而出。
　　这吻从暴躁逐渐变得温柔，最后溪云终于冷静了下来，松开钟山雨的双唇，将他拥在怀里。
　　“山雨……师父……”他喃喃地说，“现在是真实的吗？我终于又能抱着你了。”
　　钟山雨环住他的窄腰，下巴支在他肩膀上，是一副从未在徒弟们面前暴露过的脆弱姿态。
　　“阿云，我知道你难受，我又何尝不是？”他轻声说，“能走到现在，一切得来不易，我们才要倍加珍惜。阿啸和小鹤也被竺升害得很惨，他们所经历过的上一世，我俩，还有你的师弟妹们，都因此人而死，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这一次必须冷静，才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还天下一个太平。你再忍忍好吗？”
　　溪云箍紧了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我都听你的。”
　　“相信算总账的时间不会太久了。”钟山雨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将自己松开。
　　然而溪云却把他抱得更紧。
　　“多抱一会儿不行吗？”他语调哀怨，“一路都跟那俩在一起，他们之间能肆无忌惮地亲热，我俩怎么不行？”
　　钟山雨颇为无奈：“我到底是阿啸的师父，徒弟面前，怎能举止无状。”
　　“我也是你徒弟，你还不是一样跟我好？”溪云不讲理，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去咬他的耳朵，声音里带了一丝得意，“我是他们的师娘，他们应该给咱俩腾地方才对。”
　　“阿云——”
　　“叫什么‘阿云’，我现在不是你徒弟，是你相公。”
　　钟山雨：“……”
　　太久没有跟人这般耳鬓厮磨过，也太久没有再被人这样顶撞，他已经不习惯被人如此对待，一颗苍老的心羞耻得不行，脸红得发烫。
　　溪云见他不做声，知道他害臊，心中颇为欢喜，因为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当年自己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半撒娇半强迫，什么招数都用尽了，才逼得师父吐露真心，最初几次亲昵，对方也是这般放不开，羞羞答答的像个迂腐的书生，却让他喜欢得要命。
　　他喜欢将师父全盘掌控在手中，看着对方因为自己变成另一种模样，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模样；他喜欢看到师父平日里原则极强，却又因为自己而无底线地宽容；他喜欢霸占着师父，让对方眼里只有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惜现在师父不仅是自己的师父，又收了一堆徒弟，真烦。
　　不过反过头来想，自己算是这些人的师娘，地位还是不一样，也算是心里安慰了不少。
　　“师父”就跟他们共享吧，山雨是自己的。
　　溪云抱着钟山雨，将人抵在树干上，从额头吻到脸颊，从双唇吻到脖颈，连他的领口都给扯松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钟山雨心中十足矛盾，却又被这许久未曾沾染的柔情给弄得头晕脑胀，又对他有些亏欠的心理，便遂了他去。只是自己始终放不太开，浑身一直紧绷着。
　　溪云叼着他的喉结，一手放在他的后腰下，突然狠狠掐了一把，怀里的人就受惊吓般地弹了开去。
　　“阿云，别这样。”钟山雨胸腔内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几天前自己还是个老头模样，现在虽然变回了本来面貌，可心里一时之间受不了这种改变。
　　此前跟溪云在一起，总觉得自己身为师父，爱上徒弟，是有违师德，虽然看起来是对方在“欺负”自己，可他心里却总觉得是自己拐骗了徒弟。
　　徒弟没见过别人的好，从小到大身边只有自己，是自己无意间“蒙蔽”了他。
　　虽然后来依旧没有控制住感情，接受了现状，钟山雨心中这抹愧疚之情始终藏在心中的某个角落里，时不时就要发作，自我折磨一番。
　　但他也知道，既然接受了这份感情，就不能再对溪云有所保留，否则也是一种辜负。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适应。”他满怀歉意地说。
　　溪云知道他就一直没能放松，也心疼得紧，向他伸手：“好了，我不逼迫你了，你放松一些。”
　　钟山雨缓缓呼出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对他莞尔一笑。
　　“那俩小崽子呢？”虽然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但溪云真实年龄和辈分都比黎啸和萧鹤侣高，口吻也是傲气的，“叫他们过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黎啸两人也已经离开了川海门，在附近逡巡了好一会儿，知道师父肯定是在“教育”师兄，便没敢找过来。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急着去做，他俩也小小耳鬓厮磨一番，一来打发些时间，二来也借此平复一下内心暴涨的怒意，好努力保持平静。
　　得到钟山雨的召唤，他俩便立即赶了过去，为保安全，黎啸设下防护罩，带着师父和师兄进了鹤啸灵境。
　　原本就要给师父介绍望鹤居的，这下便有了机会，溪云这才得知上次他们带自己来的就是给钟山雨准备的小院子，心情极为舒适。
　　小崽子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嘛！
　　稍后，几人聚在了会客堂，黎啸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师父，我打算把目前搜集到的线索都告诉洛怀楚，毕竟他是那幕后黑手要利用的另一个目标，提前跟他说，便于他提防，而且一旦他发现谁要对他下手，这幕后黑手的身份应当会自爆出来。”
　　“也好。”钟山雨道，“有我在，也能跟他好好谈谈。”
　　于是黎啸取出了传音灵石，打开会谈的幻境，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此次幻境设置在了海边，黎啸准备好了谈话的桌椅，刚落座片刻，他便见洛怀楚从一侧缓缓走了进来。
　　“师叔！”他兴高采烈地向对方招手。
　　洛怀楚一看那么多人，又看见钟山雨，还有他旁边一脸桀骜不驯的溪云，当即定住脚步，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下一刻，洛岛主原地消失。
　　黎啸四人被弹出了幻境，传音灵石的连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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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师叔被气掉线了？
　　洛怀楚：你的师叔已退出群聊。


第130章 通气
　　黎啸和萧鹤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钟山雨十分无奈，溪云则满脸嘚瑟：“他被我打得跌落境界，恐怕是不肯跟我见面吧？”
　　“不管当时情况怎样，重伤他的确实是你，你俩这梁子结得结结实实，解都没得解。”黎啸道。
　　回溯里，溪云打伤洛怀楚的时候，还没被竺明所干扰，就是他下的手，没有一丝误会。
　　“谁叫他老说我师父！我下手还轻了呢！”溪云不服气地说。
　　钟山雨也不和他争吵，示意黎啸：“再试试，这次我与他解释。”
　　“是，师父。”
　　不过还没等他重新注入灵力，传音灵石自己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看着很急切的样子。
　　萧鹤侣忍俊不禁：“看来是洛岛主回过味儿来，要弄个清楚了。”
　　“我先过去解释吧。”钟山雨看看溪云，“你先别去，免得你俩吵起来。”
　　黎啸与萧鹤侣对视一眼，就听小仙鹤用“悄悄话”传音道：“我看溪云师兄没有必要跟洛岛主见面，咱们跟他说就行了。”
　　“不让他去？”黎啸打趣，“你跟他说，我可不敢。”
　　接着收获了萧鹤侣两颗大大的白眼。
　　这人眼睛大了，白眼也大，灵动得狠，看得傲溟君心里直乐。
　　再次进入幻境，气呼呼的洛怀楚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钟山雨便虎着脸问：“那孽畜呢？！你不是说不知道他在哪儿吗？！亏我还相信你，在其他仙门面前为你说话！”
　　“师兄息怒，容我为你解释。”钟山雨对他做了个揖，长话短说，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护短是我不对，请师兄见谅，我虽没将他正法，至少也将他关了五百年，没有让他再为祸人间，请师兄体谅我爱徒之心——”
　　洛怀楚气得要命：“你向来心软！我看你就毁在你这心软上！那孽畜要是有心悔过，怎么可能又跑出来？！还有，最近发生了几次伤人事件，不是黎啸干的，是不是溪云？！”
　　“又有伤人事件？”萧鹤侣震惊道，“伤了什么人？现场是什么情况？！”
　　黎啸一怔，心想可是我那些挡煞符并无反应，这是为何？
　　洛怀楚黑着脸，看了黎啸一眼：“你上次提醒我之后，我让门下弟子去提醒了众仙门，此前悬玉宫汇报，凌岚阻止了恶人袭击岁聿门，之后跟你交恶过的几个门派依旧也遭受袭击，好在大家都有提防，歹人无功而返，弟子们也没有受伤。”
　　“没有抓到伤人者吗？”萧鹤侣紧张地问，担心洛岛主虽然不会怪到黎啸头上，但别人可不好说。
　　洛怀楚无奈地叹息：“没有，都说是一个身形很像黎啸的人，面部用蓝色浓雾遮住，伤人不成，逃得倒是很快。众仙门还是觉得他嫌疑最大。”
　　“无妨，若是大家不怀疑我，我现在还想着稍后散布些关于我的谣言。”黎啸面色轻松，对上萧鹤侣担忧的神情，解释道，“若话题不指向我，那幕后之人也不好顺水推舟。”
　　萧鹤侣叹了口气：“还用自己当引子，很危险啊。”
　　“富贵险中求，没关系。”黎啸笑着摸了把他的后脑勺。
　　萧鹤侣：“……”
　　“大事当前，少在这儿打情骂俏！”洛怀楚脸色难看地觑着钟山雨，“那孽畜跑出来，你把他看好了吗？近日又有修士称遇到妖怪作祟，冲着吞噬他们真元而来！”
　　钟山雨、黎啸和萧鹤侣闻言再度震惊。
　　“不可能，溪云师兄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他没有时间去伤人！”黎啸紧张道。
　　没了溪云可以利用，难道幕后黑手又找上了别的人？
　　看来那人是铁了心要把黑锅扣在修曜山庄头上了！
　　钟山雨也十分不解：“溪云近日来一直同我们在一起，绝对不是他干的，现场到底什么情况？修士们可还好？”
　　“那几人受了重伤，没有性命危险。”洛怀楚臭着脸说，“据他们所说，偷袭他们的人用的是真身，是猛兽形态，爪子十分锋利，但是因为袭击的同时伴有浓雾，他们没能看清到底是个什么猛兽，可能是狼或者是虎，也有可能是云豹！”
　　若是普通野兽，没人会把体型较小的云豹跟狼或者虎弄混，但是妖修真身向来比普通野兽要大些，不能用寻常情况去考量，会弄混也在所难免。
　　萧鹤侣恳切道：“洛岛主，这次真的不是溪云师兄，请你相信我们。”
　　“我如何相信？”洛怀楚没好气地看着钟山雨说，“这事儿那孽畜又不是没干过！”
　　“这次当然不是我！”溪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便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态度倨傲冷漠，挡在钟山雨面前，跟洛怀楚对峙。
　　“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洛怀楚看样子是没打算动手，只是面对昔日仇敌，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嘴瘾。
　　毕竟是在幻境里，倒也打不太起来，但钟山雨还是有些担心，拽了拽溪云，自己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溪云没再坚持，站在他身后对洛怀楚呛声：“缩什么头乌什么龟，我还不是担心你气得真元不稳，连传音灵石的幻境都撑不住！”
　　洛怀楚气结：“你！你！”
　　看着老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黎啸和萧鹤侣实在没忍住，脸对脸地把头扭向同一边，拼命压住上翘的唇角。
　　“溪云师兄气人真是有一套。”小仙鹤用“悄悄话”传音，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黎啸无奈，溪云一看就是被人宠着长大的，骄傲得像只花孔雀，干什么都有恃无恐，哪像自己辛苦熬着跳过了龙门，才能化为青龙，对万事万物都自带崇敬感，不敢那么倨傲。
　　虽然三师弟大白鹅也臭脸、会气人，但他那是一种自我保护，而这位师兄兼师娘爱撩闲爱呛人，就是源自妥妥的自信和恶趣味。
　　也难怪他当初会因为修为不高被人打了才那么咽不下那口气，怒而离家出走。
　　手心手背都是肉，钟山雨也只能制止溪云，毕竟他是晚辈：“阿云，少说一句。”
　　“是，师父。”溪云好整以暇地答应，表情却完全不那么回事。
　　洛怀楚指着他，不信任地质问：“你说不是你干的，有什么证据？”
　　“很简单！”溪云表情突然变得冷厉，“若是我，绝不会留下活口！”
　　洛怀楚与他怒目而视，没再说话，双眉紧皱，似乎在衡量他这话的真假。
　　钟山雨向前一步，缓声道：“师兄，既然修士们没有大碍，也算是件好事，这次我们请你见面，主要是想与你分享我们近来发现的一些不寻常的线索。”
　　“终于肯跟我交底了？”洛怀楚斜了黎啸一眼，“方才你们说的幕后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黎啸向他拱了拱手，诚恳道：“倒也没什么，是我们觉得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修曜山庄。恰好溪云师兄逃了出来，接着又有人对他下手，试图操控他，而做这些事的，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谁？！”洛怀楚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说话别说一半！”
　　黎啸对钟山雨行礼：“师父，还是由您来讲，岛主更相信您的话。”
　　几人在时光回溯之时，用术法将回溯的情形全都记录了下来，钟山雨给洛怀楚回放了他们所看到的片段。
　　看过之后，洛怀楚也是目瞪口呆：“那个人，是川海门的竺升？五百多年前他就在了么？！你们会不会故意骗我？！”
　　“岛主若是不信，可以去川海门一看究竟。”萧鹤侣坦然道，“看看竺升到底是不是人！”
　　洛怀楚虽然对他们这些人半信半疑，但对自己师弟的为人还算是信任的——护着溪云的事另算，再说大战那次自己也在场，从目前的片段看来，没有编造的嫌疑。
　　况且此前烁天宫和岁聿门之事，他也清楚确实与黎啸无关，现在指向对方的传闻满天飞，他也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推波助澜，将矛头指向修曜山庄。
　　众仙门间平静了许多年，几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近期却陆续出现伤人事件，他也隐约有些感觉，平静的海面下像是酝酿着什么风暴。
　　“岛主，虽然晚辈有些推断，但暂且不跟您说，以免影响您的判断。”黎啸恭敬道，“目前伤人事件频出，搞得众仙门人心惶惶，针对修曜山庄的恶言越发甚嚣尘上，总会达到顶点，引发一些行动。”
　　洛怀楚正在思索，听他这么说，立刻问道：“什么行动？”
　　“傻老头，当然是屠戮妖修的行动！”沉默已久的溪云道，“先拿我们修曜山庄开刀，吞噬我，吞噬我师弟，吞噬那个最新被幕后黑手选中去吞噬修士真元的妖修，达成对方迅速提升修为的目的！”
　　洛怀楚似乎脑子还没转过筋来，又听黎啸说：“岛主，松云岛向来不喜妖修，又跟修曜山庄颇有旧怨，我猜很快就会有人劝你率先出头，拿你当枪使——”
　　“我怎么可能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词？！”洛怀楚怒道。
　　“若是没有我和黎啸走到哪里都跟你报备，若是我们不是经常与你保持联络，现在还把证据送到你眼前……”萧鹤侣声音不大，此刻听在洛怀楚耳中却犹如雷声阵阵，“你还会信任我们吗？三人成虎啊岛主！”
　　黎啸望着他愕然的神情，缓声道：“岛主，这不是您的错，是幕后之人处心积虑的安排，他是利用了您对于妖修的厌恶。”
　　洛怀楚到底是个大仙门的宗主，此刻也很快镇定下来：“对方会做什么？”
　　“这个我们猜不到，不知道具体他会说什么。”黎啸依然不想跟他说自己重生的事，也不好判断这一世在有些事情已经改变的前提下，幕后之人会有什么举动，只是道，“但是有一点可以引起怀疑，溪云师兄偷跑出来的事，除了我们在场之人，只有竺升，也就是竺明一人知道，他知情，等于他的主人知情。”
　　“因此，我们可以断定的是，将来若有人跟岛主你提起，试图吞噬那些修士真元的人或许是溪云师兄，此人就是那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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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娇楚楚，在线暴躁~


第131章 喘息
　　幕后黑手不好查，此人隐藏多年，必定万分小心，从竺升身上下手也难，有傀儡戏的关联在，只要一动他，就会惊动那幕后之人。
　　而从某种角度上说，此人也不难查。他这一等就等了五百年，就算时间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没有普通人那么难以忍耐，这也算很长的时日了，长得足以黎啸从一条刚化为龙的鲤鱼，变成现在威风八面的离识期妖修。
　　上一世，此人连做那么多命案，就是急于把黎啸等妖修推到风口浪尖，急于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可以派竺明去杀人，去试图控制溪云，但他必须自己亲自去搞定洛怀楚，毕竟洛岛主不是人人都能见到，也不是随便谁的话都会听的。
　　这个道理萧鹤侣也瞬间明白，随即补充道：“对，谁率先将矛头指向溪云师兄，必定就是幕后黑手无疑。除此之外，劝说岛主您率先起来屠戮天下妖修，尤其针对修曜山庄的，也都有可疑。那幕后之人势必不会自己冒头，肯定会推别人出去，自己好坐收渔利。”
　　“此人能利用傀儡戏操纵竺明，修为必定很高，或许就是师兄你平日里所接触的各仙门长老或者宗主，若是对方利用不成，可能会对你下手。”钟山雨满怀担心地说，“师兄，你要多加小心。”
　　洛怀楚脑子里被揣了这么多线索，一下子神情有些发木，兀自思考着，看不出他有没有把大家的忠告听进去。
　　黎啸又道：“岛主，这些回溯片段我们会存在传音灵石里，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调出来查看。”
　　“好，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洛怀楚沉着脸说，“我会好好想想，有事再联系。”
　　他率先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站住脚，回头看了眼钟山雨，别别扭扭地说：“师兄，你现在这样……挺好。”
　　说罢他便加快了脚步出了幻境。
　　“我就说吧！”溪云搭住钟山雨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钟山雨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拿他们都没办法的样子。
　　此次交谈的目的已经达成，黎啸几人也离开，他与萧鹤侣去了自己的小院，溪云则迫不及待地拉着钟山雨去了他们的院子。
　　“没想到幕后之人害不成溪云师兄，竟然又选了别人。”进了自己的卧房，萧鹤侣不禁感叹，“看来他是等急了。”
　　黎啸搂住他的腰，将人抱到床上，接连折腾几天，猛一放松下来，他觉得略有些疲惫，打算抱着自家道侣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
　　“既然他知道溪云出来了，肯定要先下手为强，况且我们修曜山庄满门出色的妖修，若是全能被他吞噬，他至少能提升一个境界。”傲溟君将他的鹤宝搂在怀里，闭上眼懒洋洋地说，“再加上一个难得一见的太虚期灵兽，又是绝佳炉鼎体质，对他而言或许效果加倍。”
　　现在想想，修曜山庄简直成了这人的绝佳粮库。
　　萧鹤侣紧紧依偎在他怀中，略有些忧伤地说：“这便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罪过么？你们妖修和我们灵兽，要被人这样的针对或利用。此人已是世间大能，竟然心存这般歹念，难怪世间千年以来都没有修士能够飞升，还是道心不诚。洛岛主没说错，天道是公平的，活该他们飞升不了。”
　　小仙鹤语气中颇多愤懑，听得黎啸心里又软又疼，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无妨，左右这次一定能将他揪出来，也算为民除害了。上一世没人相信我们，至少这一世，洛怀楚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这样风夜吟和皎月仙子或许也能替我们说话，有他们几个，再加上我师父，还有咱俩，任那幕后黑手是什么大能，肯定都能对付得了。”
　　一切事情提前发生都好，速战速决，早点解决心头大患，才能好好继续生活。
　　黎啸想着很快便能大仇得报，十分开心，揉了揉萧鹤侣的后背：“你不如现在想想，等此事解决，我们要去做什么。继续游历也好，找个地方安置我们的鹤啸灵境，过些平淡的小日子也好，我都听你的。或许跟你回昆墟宫，正正式拜见你师父，让我好好谢谢他。”
　　“我师父可能会把你打出去。”听到这里，萧鹤侣忍不住勾起唇角，“虽然是我要死要活和你在一起，但他还是有点记恨你，怨你把他最得意的弟子勾走。”
　　黎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得意：“说明他最得意的弟子有眼光！我这么优秀出众，你又这么慧眼识珠，当然会互相吸引！”
　　“臭不要脸！”小仙鹤笑弯了眼睛，双手去捏他的脸颊。
　　黎啸也学他，同样去捏他的脸，两个人嘻嘻哈哈打成一团，像三岁小孩那样闹得气喘吁吁。
　　最后珑影君吃了力气的亏，被傲溟君制住，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你好重啊！”萧鹤侣两腮红扑扑的，双手推着黎啸的胸口，“你是不是长胖了？”
　　黎啸挑了挑眉，单手把他两个手腕抓住，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责问：“双修的时候怎么不嫌我重？”
　　“此一时彼一时嘛……”小仙鹤强词夺理，又自知心虚，长睫毛垂下来，眼睛往别处瞟。
　　黎啸低下头，鼻尖抵上他的鼻尖，笑道：“那有何不同？”
　　“就是不同，你自己体会！”萧鹤侣脸更红了，干脆闭上眼，一副“我看不见就可以不回答”的无赖模样。
　　“那我就好好体会体会！”
　　傲溟君更凑近了些，打算去咬那张听起来就很硬的嘴，给他点颜色看看。
　　谁知差点就要吻上的时候，萧鹤侣突然睁眼：“你说……溪云师兄和师父在干什么呀？”
　　黎啸：“……”
　　“我管他们干什么！”
　　虽然是不想管，但脑子里还是有了一些朦胧的画面，有情之人单独相处什么模样，他最清楚不过。
　　况且溪云一看就是个能撒娇能腻歪的人，师父虽然端庄持重，却又总惯着他，肯定事事随他摆布，唉，虽然辈分不合适，但黎啸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萧鹤宝，你什么时候学会毁气氛了？”他轻轻拍了拍小仙鹤的脸颊，郁闷地侧躺到一边。
　　“我是担心师兄欺负师父……”萧鹤侣忧心忡忡，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样子，“感觉师父很好欺负的样子。”
　　黎啸越想越糟心，把被子拉上来，将他俩一起蒙住：“别人小两口的事少管，睡会儿！”
　　其实溪云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差劲，他会撒娇也会耍无赖，但也很疼钟山雨，在将对方看做道侣之后，他并不是一个恃宠生娇的小孩子，也很会照顾人。
　　比如此刻，他就只是从背后拥着对方，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说，享受片刻安稳。
　　五百年的时光会改变很多，哪怕从未动摇两人之间的爱意，也足够令一对爱侣变得陌生。
　　别说钟山雨一时间不能适应与爱人在一起的状态，溪云也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他硬着头皮不肯表现出来罢了。
　　表面上装作和以前一样霸道，心里却惴惴不安。
　　哪怕理智上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心意不曾改变，但经过这么多事，自己又犯了天大的错误，他情感上没有这样的自信。
　　他不再是那个被师父独宠的徒弟，而是一个有污点的妖修，怕牵连道侣，却又舍不得放手，只能死皮赖脸地抓着不放。
　　现在也不是谈以后的时机，只能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再等一个最后的宣判。
　　那宣判是好是坏他没有把握，因此眼下只能紧紧抱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情绪暂且放松，四个人分别睡了个天昏地暗。
　　黎啸醒来的时候，小仙鹤还在他怀里睡得正酣，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粉，双唇微张，露出一点莹白贝齿，看起来颇有点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傲溟君恶趣味之心大起，抬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萧鹤侣睡梦之中突然觉得呼吸不畅，下意识去扒拉，同时不自觉地张大嘴巴呼吸，被憋醒的同时，发觉嘴里钻进来一个滑溜溜热乎乎的东西，一下子瞪圆了眼，才发觉是他道侣在耍流氓。
　　黎啸偷袭成功，毫不恋战，立刻把脑袋撤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萧鹤侣狠狠捶他胸口，“欺负人！”
　　“看你嘴唇干了，给你润润。”
　　“嘁，真会找借口。”萧鹤侣坏笑了一下，往上爬了爬，嗷呜一口咬在他唇上，“我也给你润润。”
　　睡了一觉，就更有精神胡闹了，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险些闹出火来才安生。
　　师父师兄都在呢，现在没工夫双修。
　　快乐如天上人间，未知今夕是何夕，黎啸拽了萧鹤侣起床，发觉外边已经是夕阳西下，钟山雨和溪云正在海边沙滩上漫步。
　　更确切地说，是在嬉闹。
　　两个玉树临风的人一反常态，脱了靴子，卷起裤腿，走在海水里，溪云在前边又跑又跳，时不时捧起水来泼向钟山雨，一向庄重的钟道长起初无奈地随他去，可见对方闹得凶了，自己也忍不住反击。
　　海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袍，却给他俩脸上画上了大大的微笑。
　　萧鹤侣感叹：“以前师父眼中多是苦闷，现在终于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真好。”
　　黎啸心中与他想的一样，开口却道：“遛狗嘛，是挺开心。”
　　萧鹤侣：“……”
　　看他们玩得高兴，两人便没打扰，回了望鹤居。
　　黎啸储物袋中还藏有一些食材，用术法保存一直不腐，这会儿便带着萧鹤侣去了厨房，准备当面给他做小馄饨吃。
　　他学东西很快，过目不忘，再说馄饨也简单，调上馅之后便开始和面。
　　萧鹤侣看他动作非常熟练，自然免不了一通夸赞，说他比先前烤鱼那会儿进步了许多，把傲溟君夸得有些飘飘然，主动提出可以做师父，传授烹饪技艺。
　　认做师父就免了，但小仙鹤很有兴趣玩面团，先捏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鲤鱼，又捏了一条威武雄壮的大龙，但是做仙鹤的时候手艺就不行了，把修长的腿捏得又短又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唔，回头把这个送给阿砚。”黎啸评价道。
　　“这不赖我，面团太软了，腿太细站不住。”萧鹤侣鼻尖顶着一撮面粉，捧着白鹅模样的仙鹤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忧伤道，“丢人还是不要丢到师弟面前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后来黎啸把小馄饨包好，小仙鹤也做出了修曜山庄全家福——为了好看，还是偷偷用了术法，给大家都上了颜色——面案上领头一个道长，怀里抱了一只云豹，后边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龙，一只纤瘦漂亮的仙鹤，一条绿油油的水蛇，一只胖胖的大白鹅，一头可爱的铁包金四眉犬，还有一只小老虎山雀。
　　“嚯，真不错！”黎啸夸奖道，“以后我们在俗世游历，若是把钱用完了，你还可以捏面人养家糊口，到时候我们支个摊子，挂个招牌，就叫‘面人萧’。”
　　萧鹤侣想象这个场景，哈哈哈地笑得前仰后合。
　　馄饨煮好了，两人连厨房都没出，围着木头桌子吸溜吸溜地大快朵颐。
　　“偷吃什么好东西呢？懂不懂尊重长辈？也不问我们一声。”溪云闻着味儿就来了，后边跟着满脸微笑的钟山雨。
　　萧鹤侣赶紧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黎啸冲自己师父行了礼，抬手赶苍蝇似地赶走师兄：“师父辟谷呢，又不吃东西，至于你，长什么辈，我做给我家小鹤吃的。”
　　溪云闻到香油味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嘴里却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个。馄饨有什么好吃的，就应该大块吃肉，改天我给师父烤羊腿。”
　　“黎啸做的小馄饨很好吃，我喜欢。”萧鹤侣自然要维护自家道侣，“他做的小笼包也好吃。”
　　溪云不服气地“嘁”了一声，转头发现了案板上的一溜面人儿，好奇地先拿起了道长那个来看：“嘿，师父，这是捏了个我们！”接着又很不满意，“为什么把我捏这么小？！我真身那么威猛！”
　　黎啸懒得跟他打嘴仗，拉开凳子让钟山雨坐。
　　这个时候，许久没有联络的白砚通过传音灵石喊他。
　　三师弟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大师兄，我和四狗在融州，听说无涯山弟子就在附近！”
　　--------------------
　　黎啸：劳逸结合。
　　白砚：笃笃笃，起来干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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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算是最后一个上一世的遗留问题了。


第132章 引蛇
　　有师父在，黎啸不好只用悄悄话拉萧鹤侣一起听，便自己单方面跟白砚交流。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白砚三言两语就说完了，黎啸便让他谨慎行事，看好司眉，自己立刻赶过去。
　　稍后他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面前三人，并跟钟山雨和溪云说，上一世司眉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污蔑杀害修士。
　　“那条四眉犬？”溪云冷笑，“他那修为能杀害什么修士？！”
　　虽然他一直被关在小宝塔里，但神识在外，能够感应到修曜山庄的每一个人，自然也知道其他弟子的修为有几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鹤侣回忆起那段经历，恨恨道，“连阿啾都被指责欺负什么璇花派的人。”
　　溪云眉宇间戾气横生：“老子一鞭子抽死他们！”
　　“师父，我叮嘱了阿砚谨慎行事，打算这就和小鹤过去与他们会合，看看到底是谁想在背后栽赃他们，您与我们同去么？”黎啸问道。
　　他本以为钟山雨会一起去，不料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你俩去吧，有你们在，查清此事不难。我与溪云去查吞噬修士真元那件事，就算抓不到凶手，也得护住那些修士。”
　　原本是要隐藏行踪，免得黑锅背到修曜山庄身上，不过现在既然洛怀楚已经基本相信了他们，这事就不再重要了。
　　保护修士性命的确应当放在第一位。
　　按照上一世的进度，司眉被栽赃的时候，杀妖令已经推广开来，这一世进度有所出入，但相信最大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中。
　　“成，那我们兵分两路。”黎啸道，“咱们随时联络。”
　　这番小憩后，四人出了鹤啸灵境，临走前又去看了川海门一眼，见这门派死气沉沉，里边的人如同假人一般，也便没有多留，御剑离开了锦茵山。
　　钟山雨和溪云一路打探而去，黎啸和萧鹤侣则直奔融州。
　　上一世差不多这个时候，雀啾和澹澹在拙州与璇花派发生冲突，这一世，黎啸与她保持联络，知道他俩一直跟着凌岚游历，去蹲守沿途那些可能会遭受袭击的门派，应当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回不用黎啸多说，凌岚通过自己的观察就能确定，背后有人以在世所有仙门为代价使坏，要坑他，甚至要坑整个修曜山庄，因此把澹澹和雀啾护得更严了些。
　　但凌岚是个没有把握绝不妄下论断的人，说的话并不多，只是卷起袖子救人，同时还教了雀啾很多小术法，尤其教她如何防身。
　　每次联络，雀啾几乎都要把凌岚夸上天，不过近些日子谈论的人多了一个，就是那花彩雀莺。
　　黎啸和萧鹤侣终于知道，此人名叫花羽——很显然，名字根据自身特点取的，简直随意得不能再随意。
　　不过大多数野生妖修取名都很随意，像他俩这么互相郑重其事取名的少之又少。
　　花羽原本是一个散修所养的宠物，主人常拿一些低阶仙丹碾碎了喂他，再加上所住之处钟灵毓秀，灵气丰沛，久而久之他便开了灵智——大多数意外开灵智的妖修也都是这个路数。
　　不过他知道主人看不上妖修，不太敢声张，只是暗自修炼，大概摸到一些修道法门之后，便有一日偷偷飞走，寻了另一处山中闭关，突破至化形期，化成人形。
　　出于对这个世间的好奇，修炼至化形后期时，花羽独身上路游历，却被一些仙门弟子当做妖怪喊打喊杀，受伤之后有幸被雀啾救下，得到凌岚允许便与他们同行。
　　之前被他被伤得无法维持人形，这段日子之后，身上的伤逐渐痊愈，也恢复了自己翩翩公子的模样，天天与雀啾十分亲近。
　　用雀啾的话来说，此人胆小，怕修士，不敢接近悬玉宫的女修，只敢跟她和二师兄说话。不过他心思单纯，不光长得俊，还有一副好嗓子，常常给她唱歌听，怪讨人喜欢的。
　　听到这儿黎啸和萧鹤侣算是弄明白了，小师妹这是被人家美色和才艺所吸引！
　　鸟族不仅自己爱美，更爱漂亮的物件和人。
　　然后黎啸接下来又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说自己就算是鲤鱼，也是英俊的鲤鱼，不然小仙鹤不会一眼就看中自己。
　　小师妹这边安生，他便放了心，和萧鹤侣御剑飞了两天一夜，赶到了白砚和司眉所在的融州。
　　融州离松云岛不多远，一进入这地界，他俩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
　　无涯山弟子这会儿出现，搞不好就是给司眉下套，这背后捣鬼的应该不是竺升——毕竟这个傀儡目前还在锦茵山，高阶一点的那个忙着四处搞暗杀——陷害他们的没准是高陌，因为上一世，就是此人抓了司眉。
　　此前凌岚曾提醒他们当心这家伙，接下来估计双方就要短兵相接了。
　　黎啸两人隐藏行迹，进了白砚和司眉所住的客栈房间才现身。
　　“大师兄！”四狗子一头扎进了他怀里蹭来蹭去。
　　黎啸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看了看两个许久未见的师弟，见他俩状态不错，也便放了心。
　　“小鹤哥哥！”司眉不好意思扑萧鹤侣，只是靠近了他，使劲吸着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有大师兄的味道，怎么蹭得这么浓？”
　　萧鹤侣：“……”
　　“四狗子，礼数呢？！”白砚一把把他抓了回来，刚有点微笑的脸瞬间又臭了起来。
　　黎啸也将小仙鹤往自己身后一扯，清了清嗓子，像是宣布喜讯，又像炫耀：“以后他就是你们大师嫂了。”
　　“早看出你俩不对劲。”白砚揶揄道，“还没拜堂就这么占人便宜？”
　　我俩拜过堂了，只是你们不记得罢了，傲溟君委屈地想。
　　“已经拜见过师父啦，他老人家也都认可。”虽然知道是师兄弟间的玩笑，但萧鹤侣还是本能地想要回护。
　　白砚可不傻，不跟人家情比金坚的小情侣过招，直接扭转了话题：“大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可否惊动无涯山的人？”黎啸问道。
　　“没有，你让我们提防他们，我俩一直很小心，有时候出门都是易容改装。”白砚到底是个心眼多的，相对靠谱，行事很是小心，“况且这里离松云岛近，我们不敢暴露身份。”
　　黎啸想了想，搭着萧鹤侣的肩膀笑了笑：“现在我俩来了，你们就可以暴露了。”
　　“傲溟君，要玩一出引蛇出洞么？”萧鹤侣弯起眼睛。
　　黎啸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还是你最懂我。”
　　白砚：“……”
　　没眼看！
　　旁边一只胳膊也搭上自己肩膀，不用想也知道是司眉。
　　四狗子望着相互间眼神浓稠的大师兄和大师嫂，竟然露出一抹艳羡之色：“他俩感情真好。”
　　“你可学点好吧，别跟大师兄似的。”白砚呲儿他一句，耸起肩膀把他的手臂抖了下去。
　　根据大师兄的安排，白砚和司眉不再隐匿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在这小城里溜达，四处打听关于青鸾羽的消息。
　　而黎啸和萧鹤侣，则换了一副容貌，跟在他们不远处，一边当做两人护卫，一边逛逛这座城镇。
　　听闻当地酒楼做红烧狮子头一绝，大师兄出钱，两“对”人马一起下馆子，一对坐东北角，一对坐西南角，遥遥相望。
　　“大师兄对小鹤哥哥真好。”司眉遥遥望着黎啸那边，感叹道。
　　白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大师兄正在给他们大师嫂剥虾。
　　面前方桌上摆满了美食，萧鹤侣眼花缭乱，尝尝这个再尝尝那个，一张小嘴几乎忙不过来，黎啸剥好一只白白胖胖的虾，直接塞进他嘴里。
　　“好弹牙！”小仙鹤吃得开心，笑得眉眼弯弯。
　　白砚有那么一点点眼热，腹诽着“大庭广众，成何体统”，自己嘴里突然也被塞进一只虾，就是剥得不怎么细，尾巴上还有壳。
　　大白鹅：“……”
　　他把虾叼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满怀期待的四狗子，含混道：“吃你自己的！”
　　“三师兄你也爱吃虾，这盘我都给你剥！”司眉眼神火热，一副献宝的模样，满怀期待他的肯定。
　　“都说了别跟大师兄学！”白砚瞪他，“我自己没手吗？！”
　　司眉并不会被他的态度打击到，拿起一只虾继续剥：“你先吃别的，别沾手了，我都给你剥好。”
　　“大师兄人家俩是道侣，就是两口子，当街这样不太合适，咱就当没看见。”白砚垂眸，余光瞥了他一眼，“我俩只是师兄弟，没必要搞这套。”
　　司眉兀自兴高采烈剥虾：“师兄弟怎么了？也能互相照顾啊，我就想对你好，你好我就好，你好我就高兴！”
　　他手脚有点粗笨，这只虾倒是壳都去掉了，但是尾巴被他拽断一截，他诚意拳拳地将残缺不全的虾递到白砚唇边，认真得如同奉上真心一般：“三师兄你吃！”
　　四狗子看他的眼神向来很热烈，白砚早就习惯了，但这次没来由地心脏乱跳了两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算觉得别扭，但还是张嘴叼了过去，嘴唇蹭到了司眉的手指：“行了，别剥了，你自己吃吧。整天吵着想吃东西，这次有机会，还不好好过瘾。”
　　说完没听到回应，白砚偏头看过去，就见四狗子怔愣着，搓了搓方才被他蹭过的手指。
　　“怎么了？嫌我？”
　　“没有没有！”司眉赶紧说，方才温热唇瓣带来一抹奇异的触感，从手指头一直酥麻到了心口窝，这感觉很新奇，他有话直说，“就是觉得有点怪，这里麻了一下。”
　　白砚看他指着心窝，白了他一眼：“剥虾还剥出经脉运行不畅来了？”
　　“应该……不是吧？”司眉表情有些茫然，爪子又去抓虾。
　　白砚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都跟你说了别剥了！吃你的！留着这份心将来给你道侣就行了！”
　　“我才不找道侣！”司眉讪讪收回手，“我只想照顾你。”
　　白砚心脏又开始乱跳，脸还是绷着：“我用不着，你照顾小师妹吧。”
　　“我也不想照顾小师妹。”司眉似乎不知道怎么好了，还想往装虾的盘子里伸，但是撞上眼前三师兄的目光，再次把手缩了回去，“我就喜欢照顾你。”
　　一向镇定的大白鹅突然间心思有点发飘，但四师弟性子单纯，他不敢乱想，于是戳了个狮子头放在对方碟子里：“我是你师兄，由我来照顾你才对，好了，快点吃吧。”
　　司眉“哦”了一声，低头吃狮子头，一边咀嚼，一边眼神往黎啸那边瞟。
　　傲溟君最爱干的事儿之一就是伺候道侣吃好吃的，完全没注意四师弟的目光，剥完了虾，他又把烧鸡撕得一条条的好入口，再把盘子推在萧鹤侣面前。
　　然后打开旁边的瓦罐粥，一边搅拌一边吹走热气，因为小仙鹤是猫舌头，怕烫。
　　忙活来忙活去，他自己其实并没吃什么，但照顾喜欢的人令他甘之如饴。
　　司眉心里有一股冲动，也想这么对三师兄，但是三师兄平日里对美食兴趣不大，现在又不让自己动手，他目光在对方身上逡巡好几个来回，依旧不敢再出手。
　　“看我干什么？”白砚这回有点承受不住他的目光，用下巴指了指满桌美食，“快吃，都是你的。”
　　司眉垂头丧气地开始扒饭，第一次觉得吃进嘴里的东西一点也不香。
　　一边热情似火，一边各怀鬼胎，这顿饭就快吃完的时候，几个身着弟子服的修士进了酒楼，点名就要红烧狮子头，看来也是特意来尝鲜的。
　　他们的衣服很有特点，后背绣着一个大大的“无”字，一看就知道是无涯山的弟子。
　　黎啸瞥了一眼，抬脚碰了碰萧鹤侣的鞋，往那些人的方向一甩下巴，轻声道：“好戏快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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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啾：是颜狗有错吗？
　　黎啸：（看看小鹤）没有错没有错！
　　萧鹤侣：（心想）谁还不是个颜狗。
　　司眉：汪！


第133章 接头
　　原本吃饱想走的，见无涯山弟子进来了，黎啸便示意大家多坐一会儿，让司眉和白砚按照商量好的发挥。
　　四狗子不太会做戏，由大白鹅来引导。
　　白砚做出一副食不下咽的神情，把筷子一放，轻声叹口气：“这菜也不过如此。”
　　“是你有心事吧三师兄。”司眉按照大师兄写好的“话本”开始背，“是不是还惦记青鸾羽？”
　　“那是自然，只差这个就能炼出本命剑，我能不急吗？到处都找不着。”白砚臭脸最拿手。
　　司眉终于有机会给三师兄夹菜，开心：“别急别急，咱们不是四处打听着么？！肯定能找着！包在我身上！”
　　“怎么就包在你身上了？”
　　“反正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给你找来就是了，花多少灵石我都愿意！”
　　两人正常发挥，没有往无涯山弟子那边看一眼，黎啸和萧鹤侣在西南角坐着，一水儿的目光炯炯。
　　无涯山弟子那边都没人说话，安静地吃着菜，但是明显有一个人，正支棱着耳朵听白砚和司眉说话，目光假装不经意地环视周围，特地看了看司眉。
　　“鱼咬钩了，多喂点鱼食。”黎啸在脑中传音给他俩。
　　白砚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来喝，呲儿了司眉一句：“来了就要住最好的客栈，你还有多少灵石可挥霍？！”
　　“反正我有，你别管！”司眉摇头晃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萧鹤侣酒足饭饱，又看了会儿好戏，此刻心情舒畅：“差不多了，咱们该撤了。”
　　于是黎啸放下碎银子，放出一抹神识跟在那无涯山弟子身上，与萧鹤侣起身，先行出了酒楼。
　　过了一会儿，白砚和司眉也结账离开。
　　离开酒楼有一段距离，司眉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那人会不会上钩啊？要不我们打听一下他们在哪里下榻，亲自去找？”
　　“回去问问大师兄。”白砚想了想才说。
　　两人回了客栈，跟黎啸商量，司眉又提出了新的见解：“大师兄，我觉得我得主动出击，这样才能证明我多想要这东西。”
　　其实他的话有道理，黎啸想，上一世就是狗子太心急才会被人利用，但他不想让师弟冒险，反正重生的只是自己和小鹤，别人并没有这些记忆，司眉无需证明自己有多想要青鸾羽，那些人也不会怀疑他。
　　“不必了，之后你留在这房间不要出去，剩下的事由我来办。”他缓声道。
　　司眉一听就急了：“若是我不表现得强烈些，他们不来找我怎么办？”
　　“大师兄，你为何要设计引他们上钩？引他们上钩做什么？”白砚一直对这件事有些疑惑，“为什么一直叮嘱我们提防这事儿？青鸾羽我可要可不要，没必要多生事端。”
　　黎啸坐在桌边，给萧鹤侣倒上一杯茶，笑吟吟地说：“你不想要，我还想要呢，我信不过这些仙门弟子，凡事小心些没错。”
　　他不会再费功夫给师弟们解释重生之事，上一世的惨状，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眉，你不用担心，反正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们若是愿意换，自然会主动来找你。”萧鹤侣替黎啸补充了一句。
　　道侣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的，这事本就是个针对司眉的陷阱，他怎么表现完全不重要，无涯山的人自会送上门。
　　之前在酒楼里那处戏，其实只不过是保证信息传达无误罢了。
　　白砚看得出黎啸不肯说原因，也不追问了，反正大师兄拿主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之后我与四狗都不出门吗？”他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做？”
　　黎啸笑盈盈地起身，学着小仙鹤打了个响指，自己立刻就变成了司眉的样子。
　　两个四狗站在一起面对面，司眉很兴奋，白砚和萧鹤侣分别觉得很怪。
　　太怪了。
　　“大师兄，原来你是要扮我！”司眉兴奋道。
　　唔，一开口就判断出来了，真正的司眉比较简单，傲溟君变的那个，眼神太聪明。难怪先前他没有这么做，那会儿无涯山弟子都在呢，保不齐会被人看出来有问题。
　　萧鹤侣瞅着他，抿起嘴角笑，这下更怪了。
　　黎啸得意道：“嗯，接下来的时间我先扮做你，我们静待其变吧。”
　　倒也不用待多久，当晚他附在那无涯山弟子身上的神识便有了异动。
　　深更半夜的，此人只身溜出客栈，在不远处的树林里见了一个人，正是高陌。
　　“高陌师兄，白天我见着那犬妖和鹅妖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这无涯山弟子兴奋问道。
　　“明日你去对方客栈转一圈，若能遇上犬妖落单，便上去问他一声，我猜他会乖乖跟着你走。”高陌负手而立，态度倨傲，“若是那鹅妖跟他在一起，暂时别吭声。”
　　无涯山弟子立刻点头：“好！我会见机行事，那接下来怎么做呢？”
　　“若是办成了，你便称自家师兄反对本门弟子与妖修往来，将他约到这里单独见面，然后通知我便是了，剩下的我来做。”
　　“明白。”无涯山弟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诱捕这些妖修本是好事，为何不能告诉我本门师兄？”
　　高陌冷冷地看他一眼：“虞方，不该问的话少问！”
　　虞方讪讪低头，没敢吭声。
　　黎啸心想，这是因为你的高陌师兄回头要揍晕你，好坑我师弟，若是告诉你家师兄，他们怎么肯答应这苦肉计？！
　　对方既已打算动手，傲溟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搂着道侣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再度变成了司眉的模样，打算出去溜达，再次放饵。
　　萧鹤侣则用了隐身诀，一直跟在他身边。
　　客栈房间里落了好几层防护结界，司眉坐在桌边，难得安静，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白砚见他一脸忧心忡忡，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坐在他旁边。
　　司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大师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肯告诉咱们，肯定告诉小鹤哥哥。”
　　“那不废话，人家俩是道侣，相互之间自然不会隐瞒。”
　　“道侣比我们一起长大的师兄弟还亲密么？”
　　白砚心想，孩子这是在担心失去大师兄？
　　“那是不一样的亲密。”他安抚道，但想了想，觉得还是别骗师弟，还是说了实话，“但小鹤哥哥是男的，所以……他们的道侣关系应当会比师兄弟情更亲密些。”
　　司眉不解：“大师兄若是娶了女修，会不一样吗？”
　　“会的，毕竟男女之间和男人间相处方式不尽相同。”白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也没什么经历，这判断源自直觉和见闻。
　　好在司眉并没追问，挠了挠头，神情又沮丧了一些。
　　白砚有点受不了他这有话不说、吭哧瘪肚的模样，伸手去拽他耳朵：“琢磨什么呢？有话就说。”
　　“三、三师兄……”司眉被捏的耳朵立刻开始发烫，“你、你喜欢男修，还是女修？”
　　白砚：“……”
　　大白鹅立刻血涌上脸，松开他的耳朵，伸手去提桌上的茶壶，想借喝茶给掩饰一下自己的别扭。
　　谁知茶壶里竟没有水！
　　大师兄真烦人，喝完茶不知道续上！
　　他指尖释放一抹灵力，茶壶立刻装满了茶水，这才装作好整以暇地斟茶喝。
　　见他不吭声，司眉急切地追问：“你说啊！”
　　“说什么？！”白砚臭着脸，“我什么都不喜欢，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司眉纠结地抠着桌面：“我就问问……”
　　白砚看着他神不守舍的样子，昨天那心脏狂跳的感觉又来了，但是有种莫名酸胀的情绪却令他按捺不住，假装随口问道：“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你是怕我找男修，还是女修？”
　　“都怕。”司眉老老实实地说，“我就只想你和我在一起，若是有了道侣，肯定就不一样了。我想咱俩永远都像现在这样，中间不隔着别人。”
　　这话十分直白，没有任何掩饰，哪怕他还没开窍，不懂何为情爱，心里只想着将三师兄据为己有，不与别人分享。
　　这话戳得白砚心口窝一阵酥麻，师弟不懂情，他自己也不敢妄称懂，只是作为旁观者，大概能猜得到师弟的想法。
　　猜得到是一回事，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话茬。
　　四狗子对他来说自然非常亲密，两人之间的感情比跟其他师兄师妹更深一些，也早就习惯了同住同睡，可他也并不清楚自己对四狗子是什么感觉，昨天被对方说了一些过分亲昵的话之后，也一度心乱如麻。
　　乱是乱，暗暗有些欢喜是怎么回事？
　　大白鹅觉得自己这般扭捏很不好，不像样，可是自己却根本捋不清楚。
　　“三师兄……”司眉见他总不吭声，干脆道，“你别找道侣了，如果、如果很想找一个的话，我做你道侣吧！”
　　白砚真没料到四师弟居然就这么说出口了，当即心脏停跳了一下，原本就发热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司眉低着头，抠着桌面，继续道：“我看人家别的门派，也有师兄师弟做道侣的，想来应该没事，师父应当能答应……”
　　白砚：“！！”
　　什么跟什么？！师弟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砚红着脸，假装恼火推了他脑门一下，“我现在没有找道侣的心思，你别瞎琢磨！”
　　司眉一听这话，高兴得眉开眼笑，扑过去环住他的肩膀，脸颊去蹭他的脸颊：“那我就放心啦！”
　　“有这时间你不如担心担心大师兄。”白砚没推开他，嘴里呲儿着人，心里倒是很享受着亲昵的蹭蹭。
　　司眉搂着他不撒手：“大师兄修为那么高，小鹤哥哥陪着他，一定没什么可担心的！”
　　此刻，化身四狗子的黎啸在街上正一边溜达，一边通过“悄悄话”跟萧鹤侣聊天，心情自是十分轻松。
　　远远看见迎面走来的虞方，更是开心。
　　“终于来了。”他跟小仙鹤说，停在一个面人小摊边，假装研究那琳琅满目的小面人。
　　萧鹤侣有隐身诀遮挡行踪，大大方方地打量虞方，很想用念心音测他脑子，但是又怕打草惊蛇，按着没动。
　　耳朵里传来了道侣的声音：“啧，这些面人还没你捏得好看。”
　　“先别夸我啦！”萧鹤侣心里高兴，但正事儿要紧，“他走过来了。”
　　虞方停在小摊旁边，跟黎啸假扮的司眉并肩而立，手里拿起一个红红绿绿的面人佯作端详。
　　“你想要青鸾羽？”他压低声音问。
　　“司眉”立刻倏地转身，装出一副憨憨的模样，兴奋地问：“你有吗？我听说这在无涯山弟子手里！”
　　虞方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转了转身，让他看自己后背上那个大大的‘无’字：“我这弟子服你认不出来吗？”
　　“我哪知道你们门派衣服什么样，万一你是假扮的呢？！”“司眉”挠了挠头，“我大师兄说了，出来历练，要加倍小心，他修为高，什么都懂，我得听他的话。”
　　萧鹤侣在旁边听着直乐，心想黎大啸又变着法自我吹捧。
　　“唔，谨慎点也对。”虞方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揽月大会上是我们找到了藏有青鸾羽的宝箱，这东西就在我这儿，你若想要，我可以跟你换。”
　　“司眉”一听，登时大喜：“真的？！你要什么？若我没有，可以用灵石换吗？”
　　“小声点！”虞方紧张地四下张望，小声说，“我师门不让弟子与妖修来往，戌时正在你们客栈后树林里见，顶级灵石两颗，凑齐了来，别跟任何人说！”
　　--------------------
　　白砚：四师弟这是懂还是不懂啊！！
　　司眉：懂，又不完全懂。
　　黎啸：过戏瘾，嘿嘿~
　　萧鹤侣：戏别过了。


第134章 捉兔
　　说好约定地点和时间，虞方便放下手里的面人，匆匆离去。
　　黎啸尽职尽责地假扮司眉，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目送对方走远，这才欢天喜地往回跑。
　　萧鹤侣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故意跑出一种憨憨的、横冲直撞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趣。
　　但还是希望他快点变回来，不然实在太奇怪，想抱一下都别扭。
　　黎啸与他想的一样，一冲进房间里，立刻恢复本来面目，转身便把解了隐身诀的萧鹤侣抵在了门上，也不管旁边有人没人，低头就亲了他一口。
　　事情进展顺利，傲溟君心里兴奋得紧，这股劲儿没地撒野，只能撒在道侣身上。
　　萧鹤侣倒是欢喜得紧，看见他变回原本英俊的模样——没有说四狗不英俊的意思，但还是看着自己爱人的脸更习惯一些。
　　俩人忘我地亲昵了片刻，听到“咳”的一声轻咳，转过头去，看到两张神色各异的脸。
　　白砚捂着司眉的脸，满脸“孩子还小，被你俩教坏了”的埋怨和嫌弃，司眉挣扎着去掰他的手，从他指缝中露出一双好学的眼睛，神采热烈飞扬，很想学点什么的意思。
　　“三师兄，别挡我……”四狗子好不容易把白砚的手扒拉下来，发现眼前风景不在，大师兄大师嫂已经进里间屋了。
　　白砚收回手，冷着脸道：“你可学些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司眉略有些沮丧，“亲嘴不好吗？我看他俩享受得紧。”他真是好奇，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嘴唇，“这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三师兄？”
　　“我又没跟人亲过，我能知道什么？！”白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往厅房另一头的房间走去。
　　不料接下来一个身影倏地窜到自己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手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上一蹭。
　　白砚：“……”
　　只是手指罢了，他的脸却霍地烧了起来，像个被浪荡子当街调戏了的良家妇女。
　　然而这个“浪荡子”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给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先是兴奋地说：“三师兄，你平时说话不怎么好听，没想到嘴唇这么软！”接着又颇有些失落地搓了搓手指，“真的亲嘴，应该跟手指不一样吧？”
　　“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专心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白砚狠狠推开他的脑袋，气呼呼地进了房间，摸着被那傻狗子的手“轻薄”了的嘴唇，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都赖大师兄！以后得让狗子少跟他接触！
　　始作俑者对此毫无察觉，跟道侣在房间里缠绵了片刻，见到晚上戌时还有好几个时辰可打发，便双双换了副模样，继续上街闲逛，等天色暗下来，便提前半个时辰去了约定的树林里，准备守株待兔。
　　两人直接上了树，布下一道结界，藏住他们的气息和行迹——虞方大约金丹期修为，普通隐身诀就能防住他，但高陌修为高，用结界保险些。
　　没过片刻，虞方就赶到了，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应该是在找高陌。
　　黎啸取出和洛怀楚配对的那枚传音灵石，萧鹤侣拿出一颗显影石，两人以灵力将两颗石头连接起来，准备将稍后的好戏传与洛怀楚。
　　虞方没等多久，就见一道暗红色光晕飞过，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高陌师兄！”他激动道，“接下来怎么做？犬妖应当很快就到。”
　　“青鸾羽带了吗？”高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
　　虞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闪着青色光芒的同色羽毛：“在这里！”
　　高陌接过青鸾羽，端详了一下，冷笑道：“这玩意有什么好，高阶的炼器材料多的是，偏偏要这个，什么妖修，一群乡巴佬！”
　　在树上听着的黎啸：“……”
　　“我看有个人的嘴是不能要了。”他磨了磨后槽牙。
　　萧鹤侣往他嘴里塞了颗花生米：“我帮你把他给撕了。”
　　道侣善解人意，花生米酥脆可口，今晚又能抓个坏人，傲溟君心情其实很不错。
　　虞方往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师兄，一会儿那犬妖来了，我们该怎么做？”
　　“自然是设陷阱抓他。”高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但是需要师弟你配合我用个苦肉计。”
　　虞方一怔：“苦肉计？”
　　“对，你这也算为除妖做了贡献，放心，稍后我便会将你治好！”
　　高陌说着，突然出手，往虞方胸口重重击了一掌，掌心灵力大炽，打得那可怜的小修士“噗”地吐了一大口血，退了好几步，“咣叽”向后跌坐在地，晕了过去。
　　“啧，还仙门师兄呢，对人下手这么狠。”黎啸在树上看着，说了句风凉话。
　　虞方能跟高陌搞这一套，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这次就让他学点教训，将来莫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背后手段。
　　高陌走到晕倒的虞方面前，将手中的青鸾羽扯了一片，塞在了对方身下，然后又将周围地面泥土弄得乱了些，营造出曾经打斗过的场景，然后便四下张望了一番，准备找地方躲起来。
　　他想来想去，选了一棵树，刚一窜上去，正巧黎啸解了结界，三人六目面面相觑。
　　这会儿谁意外谁尴尬。
　　高陌才一愣怔，黎啸冷冷一笑，当即出手，用捆仙索将他缠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一脚把他踹到了树下，才同萧鹤侣一起慢悠悠地落在地面。
　　“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傲溟君负手而立，垂眸看着地面上滚动挣扎的这位松云岛弟子。
　　“鱼化龙，你耍阴谋诡计！”高陌在他面前吃瘪，丢了莫大的面子，比被捅一刀还痛苦，“你该死！快把我放开！”
　　萧鹤侣不爽地踢了他一脚：“人赃并获，还有显影石记录你的一举一动，全都传给你们岛主了，还想抵赖！”
　　高陌听到这话，意外地睁大了眼，往高处一看，便见一大一小两颗灵石在空中浮着，中间以灵力相连，其中小的那颗还被控制着飞到了他跟前，正正对着他的脸，应当是将他此刻慌乱的神情记了个清清楚楚。
　　“你居然阴我？！”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黎啸。
　　黎啸得意地抱着双臂：“我阴你？证据确凿了你还敢这么说，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你们这些妖物，人人得而诛之！对你们用些计谋，都是权宜之计！”高陌运转全身真元，试图挣脱身上的捆仙索，“你们不配得到公平对待！”
　　黎啸装作愕然：“这种话你一个名门修士也能说得出来？谁教的？你们岛主吗？”
　　“对！就是我们岛主！”高陌挣不开捆仙索，急赤白脸地骂，“他老人家嫉恶如仇，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妖修！”
　　萧鹤侣“啧”了一声：“不知道洛岛主听了，作何反应。”
　　“肯定要被这不肖弟子气死！”黎啸揽了揽他的肩膀，“鹤宝，这人都说出这等昏话了，赶紧看看他脑子还好不好。”
　　“好的呀！”
　　高陌惊恐地看着他俩：“你们要对我做什么？！鱼化龙，你若胡来，定不得好死！灵兽，你与这妖物沆瀣一气——”
　　话没说完，萧鹤侣指尖的灵力已经钻进了他的太阳穴，令他当即闭了嘴。
　　黎啸感叹：“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能咋呼，总算耳根子清净了。”
　　只得须臾，萧鹤侣便收回了灵力，惊讶道：“原来他不是傀儡，是活人！”
　　“活人？！”黎啸揶揄道，“活人的脑子这么不好用？！”
　　高陌毫无防备下被念心音搅混了脑子，此刻觉得头脑晕晕，浑身有气无力：“鱼化龙……你……你……”
　　“师弟！”旁边传来一人担心的声音，接着几个无涯山弟子全都赶了过来，一股脑地跑到了虞方跟前。
　　为首的那个托起自家师弟，为他注入灵力，很快将他唤醒。
　　虞方缓缓睁开眼，虚弱道：“大师兄……”
　　另外一个站起身，看到地上躺着的高陌，又认出了黎啸和萧鹤侣，当即便把矛头指向黎啸，指着他怒道：“你对我师弟干了什么？！”
　　“道友别急，此前发传音符给你们，通知你师弟有难的，正是在下。”黎啸一抬手，将显影灵石招来，“在下已将事情的全过程记了下来。”
　　他记得上一世，司眉说是自己被骗到客栈厢房，这一世高陌居然让虞方把他约到树林里，看来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
　　于是黎啸算准了时间，悄悄发了一封传音符给无涯山剩余几人，好让他们亲自来现场看。
　　整个过程并不长，显影灵石很快将始末演示了一遍，看完之后，那几个无涯山弟子一个个惊讶地面面相觑，被称作大师兄的那个更是不解，偏头看怀中的虞方：“你为何这么做？”
　　虞方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这几个师兄向来行事光明磊落，自己听了高陌的话，瞒着他们已经有些心虚，现在事不成，还被高陌暗算，更是颜面无存。
　　这时便听黎啸道：“想必是这位小道友听了他高陌师兄的话，打算用青鸾羽引诱我四师弟前来，但小道友也不知高陌为何对他动手，一下子吓傻了。”
　　“是吗？”无涯山的大师兄压低声音问虞方，浑身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虞方不敢撒谎，连连点头。
　　“我家四师弟一直为三师弟寻青鸾羽，听说贵派小道友愿意跟他交换，非常高兴，回了客栈便问我借灵石。是在下觉得两块顶级灵石的价格有点坑人，便决定替四师弟赴约，提前来了片刻，没想到就撞上这么一场戏，方才也是心里后怕，若是在下四师弟自己来了，岂不是要被人栽赃伤害贵派小道友？”黎啸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无涯山另一弟子质问：“你若事先不知，为何还用显影石记下一切？”
　　“此举实属无奈。”萧鹤侣开口道，“因为我们一路上总被人挑衅，现在又恶名在外，只得遇事都用显影石记录，方便给自己留个证据——你若不信，可以试试这位师弟伤处残留的真元，就知道动手的是何人。幸亏来的是我们，如若不然，高陌肯定是等我们师弟来了，将他打晕，再用他的真元置换。”
　　无涯山大师兄当即便试探一番，见自家师弟伤口处残留的果然是修士真元，没有半点妖修的痕迹，自然是对黎啸和萧鹤侣的话深信不疑。
　　“高陌，你实在太过分了！”一个冲动的弟子指着他大骂，“你们松云岛看不上妖修，处处与人为难也就罢了，何必要把我们小师弟扯进来，还将他打成重伤？！且不说你设计伤害仙门弟子是多大的罪过，单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陷害无辜妖修，松云岛就脸上有光了吗？！大师兄，这次我们必不能与他善罢甘休！”
　　另有一人又质问黎啸：“你既然见到高陌出手伤人，为何不立即阻止？你是离识期的修士，就算高陌动手再快，也能来得及——”
　　萧鹤侣正想维护自家道侣，就听无涯山大师兄突然道：“够了，都给我住嘴！”
　　他扶着受伤的虞方站了起来，沉声道：“是我们小师弟有错在先，怨不得别人。既然这件事已经被黎道友记录下来，烦请转呈松云岛洛岛主，待在下回无涯山秉明师父，自会去松云岛替小师弟讨个说法！”
　　“请道友放心，在下定当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洛岛主。”黎啸向他拱手道。
　　“在下常漫白，青鸾羽就赠予道友，算作赔罪，后会有期！”
　　说罢，常漫白便扶着虞方，带着其他师弟离开。
　　高陌被捆着躺在地上，不知道萧鹤侣给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令他浑身无力，说不出话来，无奈听了个全程，气得快要爆血管，眼下只能恶狠狠地等着走过来的黎啸，表情像要吃人。
　　“这人怎么处理啊？”萧鹤侣嫌恶地看着他，“我可不想带着他。”
　　黎啸轻蔑地打量着高陌，收了捆仙索，搜出来青鸾羽：“谁要带他，万一有个好歹的咱们还得负责，把他扔这儿就行，稍后他灵力恢复自会离开。走了，鹤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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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砚：我在四师弟面前也有了一些知识短板。
　　司眉：跟大师兄学准没错！
　　黎啸：宠媳妇是我们修曜山庄的优良传统。
　　萧鹤侣：你最好啦~


第135章 狼妖
　　关于高陌，黎啸是这么打算的。
　　此人办了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应当是瞒着洛怀楚，现在听说自己的丑事要被告诉岛主，若是恢复灵力，恐怕是赶着第一时间跑回松云岛去恶人先告状，定然是不会一个人跑来客栈单挑他们几个妖修。
　　况且今夜一事，他也算是跟无涯山结了梁子，若是还不知悔改，跑来找茬，恐怕那常漫白也不会饶了他，等不及师门之间交涉，定会先揍他一顿出出气。
　　高陌不是个笨蛋，他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在他心里，洛怀楚痛恨妖修，自己办的这事虽然不光彩，但也是为了除妖，相信只要自己好生认错，岛主一定不会追究。
　　回到客栈，白砚和司眉看了显影石里记录的事情始末，一个怒气冲天，一个颇有些后怕。
　　“这高陌怎能如此狠毒？竟想这样栽赃我们？！”大白鹅最疼四师弟，想到若此事成为现实，司眉将遭遇怎样的对待，顿时不寒而栗，“嘭”地拍案而起，“他还在那小树林里吗？我要去教训他！”
　　司眉赶紧搂住他的腰：“别别别，你若是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编出别的理由来泼你脏水，这样大师兄的心思就白费了。”
　　“阿眉说得对。”黎啸笑道，“别看你平时憨憨的，在你三师兄的事儿上倒是反应奇快。”
　　白砚被他从背后搂着腰，十分别扭，剧烈挣扎：“你快给我撒开！”
　　“不撒！”司眉唯恐他跑了，“你别去！”
　　白砚无奈：“我不去！你抱着我干什么！拽胳膊不行吗？”
　　“哦……”司眉缓缓松开手，挠了挠头，“我怕你力气大，拽胳膊容易脱臼。”
　　这话挺让白砚觉得窝心，但他还是拍了拍司眉的脑门：“考虑得倒是挺多。”
　　见过上一世司眉和白砚相互为对方所做的事，黎啸与司眉对两人并未宣之于口的感情自然看得清楚，此刻见这番景象，也只是相视而笑，并未多言。
　　“阿砚，这个给你。”黎啸掏出青鸾羽，放在桌面上，“无涯山那位常师兄赔给我们的。”
　　司眉比白砚还要激动，拿起这一簇亮闪闪的羽毛反复端详：“太好了！三师兄终于可以炼出本命剑了！”
　　白砚虽然高兴，但心中担忧更多：“若是要赔上你的性命和清白，我才不要这东西！”
　　“现在不是没事嘛！”司眉大大咧咧地说，把青鸾羽塞进他手里，“快点收好！”
　　“那也是幸亏大师兄反复提醒我们！”白砚的好奇心还没按下去，转而问黎啸，“你是怎么推断这事儿有问题的？”
　　黎啸笑而不语，故作高深状，萧鹤侣替他解答：“当日在揽月大会里，竺升主动告诉你们青鸾羽的下落，你大师兄就觉得不对劲。也不是我们杯弓蛇影，只是不太敢轻易相信人心。”
　　“对对对，这人对我们友善得有点太过头了，像凌岚仙子那样的才比较正常，做事公道，又不会太上赶着。”司眉对凌岚印象十分深刻。
　　萧鹤侣继续道：“的确，因此我们俩对他清楚给出这样的信息都有些怀疑。后来与你们分开后，我们跟随竺升去川海门，越发觉得他不对劲，机缘巧合下，才知他并非活人，而是傀儡！”
　　“傀儡？！”这下白砚和司眉双双震惊。
　　黎啸这才开口，将最近的事挑挑拣拣地跟他们说了，包括跟溪云和师父一起回溯，发现了往事当中的蹊跷，以及最近仙门中频发的这些针对自己的污名事件，其实幕后都是有一只黑手在作祟，而竺升就是此人所制的傀儡，又解释了傀儡戏的阴毒之处。
　　四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我的天，谁这么坏啊！还说我们妖修不好，至少我们做事都坦坦荡荡！”
　　“哼，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白砚冷着脸臭骂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这高陌呢？也是傀儡吗？”
　　萧鹤侣摇摇头：“他不是。”
　　“看来就是个混球！”白砚撇撇嘴嘴，一脸嫌弃，“就算不是傀儡，也是那幕后黑手的帮凶！”
　　“何以见得？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黎啸心中早有答案，没想到三师弟这么快就能想到。
　　白砚一脸“这不是明摆着”的表情：“当日竺升告诉我们青鸾羽在无涯山弟子手中之事，只有我们和他知道，你一直叮嘱我要提防无涯山，因此我和四狗子一路从未跟别人说过，直到你俩来了融州才敢放出风去。高陌早就跟那虞方设下陷阱，显然他也知道此事，能告诉他的无非两人，一个是竺升，另一个就是幕后黑手。不管竺升是不是傀儡，他肯定不会听此人调遣，必定听的就是那幕后黑手的安排！”
　　“三师兄，你真聪明！”司眉满脸崇拜。
　　黎啸觑了他一眼：“你大师兄我不聪明吗？”
　　“大师兄你什么都知道，能猜出此事自然不难。”司眉很认真地端水，还是端一碗洒一碗，“三师兄此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刚刚得知真相，一下就能推测出此事，脑子转得得多快啊！”
　　黎啸：“……”
　　我这个大师兄真的不香了！
　　哈哈哈哈！
　　萧鹤侣表面上绷着，试图替他挽尊，心里却用“悄悄话”愉快地传达了自己的笑声。
　　黎啸恼火，用力掐了掐他的手。
　　白砚被三师弟这么吹捧，心里颇为自得，按住得意之情，急切道：“大师兄，要不我们把高陌抓来，好好审他一审，说不定他会招认！”
　　“没必要，但凡咱们动他，他就敢往咱们头上泼脏水，到时候再来一句是我们屈打成招，咱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黎啸缓声道。
　　萧鹤侣自然也赞同：“况且他只是个松云岛的内门高阶弟子，说话虽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分量不大，没人会相信，而且咱们也不知道那幕后黑手在他身上动没动手脚，若是他说了，说不定立刻会打草惊蛇。”
　　“那现在怎么办啊？！”司眉着急，“眼看有了线索，又跟没有似的。”
　　黎啸好整以暇道：“这个不急，相信此人很快就会露出真面目。”
　　“大师兄，洛怀楚真的靠得住吗？”白砚忧心忡忡道，“这个幕后黑手，定然是仙门中颇有地位之人，不然高陌也不会听他的，况且这人一直针对的是妖修，洛怀楚本就讨厌妖修，怎么可能为我们出头。”
　　萧鹤侣与黎啸相视而笑：“洛岛主算是个能信得过的人，他虽然看妖修不顺眼，但至少道心坚定。况且幕后黑手利用了溪云，还针对修曜山庄，可他的计划却以牺牲大批修士性命为代价，这样的罪行，洛怀楚必不能容忍。”
　　“那……那也得让别的仙门宗主知道！单靠一个洛怀楚可不行！”白砚说，“不如把显影石记录的那些，还有回溯的那些事实广发天下仙门，让他们全都知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
　　黎啸面露微笑：“这个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只不过时机未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白砚性子急得要命。
　　黎啸正想教育他做事要沉得住气，此时便感应到与溪云配套的那个传音灵石有动静。
　　他将灵石取出，注入灵力，钟山雨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啸，又有几名修士险些被吞噬修为，你若方便，现在可来斜月坡！”
　　此地就在松雾城郊外，而松雾城就是挨着松云岛最近的陆地城镇，从现在融州过去，御剑大约只需两三个时辰，这当然要去！
　　黎啸应了钟山雨，与萧鹤侣一起，带着白砚和司眉立刻赶往斜月坡。
　　他们循着血腥气，很快找到了事发地，在一片树林之中。只见地面上血污一片，看得出来当时场面有多么惨烈。
　　先前钟山雨没跟他们细说，现在只盼这次袭击没有伤到人命！
　　“师弟，在这边。”溪云的声音悠悠传来，接着他人从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跳了下来。
　　黎啸和萧鹤侣冲他迎了过去，司眉紧紧跟上，走了两步见身边少了个人，回头看见白砚表情复杂地落在后边，倒回去几步抓住他的手腕：“快走啊，三师兄。”
　　“受伤的修士们呢？”黎啸担心地问。
　　溪云漫不经心地说：“走了，没死人，师父及时出手把那妖兽伤了。”
　　黎啸松了口气：“那就好。”
　　“师父去哪了？”萧鹤侣问，“守着妖兽吗？”
　　溪云点头：“嗯，怕打草惊蛇，我们没有现身，隐藏行迹跟着他，那确实是头狼妖。”
　　“狼妖？”黎啸愣了愣，与萧鹤侣面面相觑，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上一世险些被松云岛淳于江等人抓到的郎峰。
　　难道这一世他这么不走运，被幕后黑手搞来，成了新的溪云？
　　“你们两个，是白砚和司眉？”溪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后边两人，“跟你们师兄学得没大没小，不知道跟人打招呼？”
　　白砚臭着脸，小声嘟囔：“你把师门害得那么惨，我们凭什么要喊你？”
　　“是啊！虽然你也是被人利用了，但你若是道心坚定，也不会给人趁人之危的机会！”司眉自然是要跟三师兄站在一边。
　　溪云皱起眉：“啧！师父真是把你们都惯坏了！”
　　黎啸：“……”
　　真正被惯坏的那个是你吧！
　　“好了，大事为重，这些先放在一边，到底咱们都是自己人。”黎啸看向两个师弟，“叫声师兄小不了你们。”
　　白砚和司眉还是听他的话，虽然很不情愿，一起拱手做礼：“师兄。”
　　溪云也挺好哄，这会儿笑眯眯地说：“乖啦！”
　　“此处是松云岛的照拂之地，方才受伤的修士，该不会是松云岛的弟子吧？”萧鹤侣紧张问道。
　　“猜得不错，小仙鹤你倒是挺聪明。”溪云虚点了他一下。
　　黎啸也有次猜测，被师兄证实，突然觉得松了口气：“看来，那幕后黑手可能快要向洛岛主施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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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眉：三师兄真聪明。
　　黎啸：咳咳（拼命暗示
　　萧鹤侣：黎大啸最聪明了！
　　黎啸：还是我老婆好！
　　白砚：（臭脸）幼稚。


第136章 团圆
　　简单了解情况之后，黎啸四人跟着溪云，隐藏气息行踪，去寻了钟山雨。
　　钟山雨一直守在一个山洞外，放出神识监视着里边养伤的狼妖，黎啸和萧鹤侣也一起放出神识，确定了此人身份，果然就是那郎峰！
　　此人经脉里有数种真元涌动，本来就极为不稳定，再加上受了伤，连盘膝而坐都坐不端正，歪歪斜斜地努力撑着。
　　“那竺明也不来帮他疗伤么？”两人收回神识，萧鹤侣问道。
　　虽然竺升与竺明是同一个傀儡的不同分神，但为了以示区分，留在川海门的那个更像人的，仍旧被称为竺升，而这个四处乱窜下黑手的仍以竺明唤之。
　　黎啸沉吟道：“不好说，或许他稍后会来，来不一定是给他疗伤，还有可能会给他灭口。”
　　“哼，今夜伤了松云岛的弟子，或许幕后黑手觉得证据足够，完全可以让洛老头向我们发难。”溪云冷声道。
　　确实，上一世这帮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了修曜山庄，将所谓“证据”摆出来，证明自己师出有名，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直接就开打。
　　现在看来，虽然幕后黑手在司眉白砚、雀啾澹澹那边并未得手，但他们只算是小角色，针对溪云和黎啸的“证据”也算差不多齐备，可以向修曜山庄问责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萧鹤侣问道，“松云岛弟子差不多已经逃了回去，我猜今夜或者明天必有异动。”
　　黎啸沉吟道：“但异动之前，我们不能动郎峰，但也不能让他被人灭口，必须得守在这里。”
　　“这样，由我放出分神，并用显影石记录此处动向。”钟山雨道，“你们身份特殊，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况且论修为境界，也是我最合适。”
　　这话有理有据，确实无可辩驳，于是就这么决定。
　　安排好一切之后，钟山雨和溪云跟随黎啸几人回到了融州的客栈房间里。
　　“还差雀啾和澹澹，我们师门就聚齐了。”六人济济一堂，显得很是热闹，黎啸这么一看，就很想念小师妹，毕竟也是半年多没见了。
　　萧鹤侣提议：“不如问问他们在哪里，他俩跟凌岚仙子外出游历也有些时间了。”
　　正说着呢，黎啸便听到雀啾通过传音灵石呼唤他，于是立刻应声：“阿啾？你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拙州呀！离融州不远！你跟小鹤哥哥和三师兄四师兄他们碰面了吗？”雀啾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黎啸两人往融州赶来的时候才跟她说过，没想到这两天她已经到了拙州。
　　这跟上一世差不多，那会儿雀啾和澹澹，还有那花羽，正是在拙州被璇花派为难。
　　“我们正在一起，还有师父！”黎啸觑了眼溪云，没有提他，毕竟小师妹不知道事情始末，旁边还有凌岚在，一时解释不清楚，多说无益。
　　溪云虽然不知道他跟小师妹说什么，但领略到这目光意味深长，翻了个白眼，胳膊搭在钟山雨肩膀上，钟山雨看了看他的手，他又讪讪地把手臂收了回去。
　　雀啾惊喜道：“啊！我好想师父，我和二师兄这就去找你们好不？凌岚姐姐说明天要回悬玉宫，本来我们也可以明天才走，但我现在等不及了。”
　　“好，你俩过来吧，路上小心。”
　　拙州离融州的确是近，不到两个时辰，澹澹和雀啾带着花羽就出现在了客栈房间里。
　　东厢房让给钟山雨和溪云，西厢房被黎啸和萧鹤侣霸占，可怜弱小又无辜的白砚和司眉守在厅房内，一个打坐，一个打瞌睡。
　　“三师兄、四师兄，我们回来啦！”雀啾欣喜道。
　　司眉高兴地扑过去和她拥抱：“小师妹！你变化好大！”
　　“我成熟了吧！”两人小孩似的一边抱着一边蹦蹦跳跳。
　　白砚跟澹澹打过招呼，目光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你就是花羽？”
　　“在下正是，见过两位师兄。”花羽恭敬道。
　　黎啸和萧鹤侣听见动静，便主动出来，搭眼一看，觉得自家小师妹确实变化很大，衣着比之前素雅许多，穿的还是白色与淡绿色相间的裙衫，整个气质确实比此前成熟了，修为也有进境，看样子这半年没有白跟凌岚一起游历。
　　澹澹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不过看起来眉宇间自信了许多，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
　　至于那位花羽，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确实相貌堂堂，目光澄明，不似奸邪之人。
　　“大师兄，小鹤哥哥！”雀啾高兴地向他们冲过去，停在两人面前转了一个圈，“我现在像不像一个成熟女修了？！”
　　萧鹤侣真心实意夸奖：“不是像，你就是！”
　　“这就化形后期了？这半年提升真快，看来没少下功夫。”黎啸夸赞道，“看来不用功的就你四师兄了。”
　　司眉：“……”
　　“大师兄，夸一个踩一个，像话吗？”白砚自然要替四狗子说话。
　　钟山雨从东厢房里出来，笑呵呵地说：“一见面就吵吵，过年吗？这么热闹。”
　　“你是……师父？！”雀啾惊讶道，“你变回年轻时候的样子啦！这样好英俊啊！我可想死你啦！”她蹦蹦跳跳扑过去，刚冲到跟前，看到他身后出现的男子，被对方满脸不耐烦的表情吓得站住了脚，脸上顿时变色，“你是谁？！”
　　溪云背着手，臭着脸，一副被人打扰的模样：“你猜！”
　　“阿云，别吓着阿啾。”钟山雨对雀啾温声道，“这是溪云——”
　　雀啾瞪大了眼睛：“你就是溪云师兄？！好英俊啊！师父你以前收弟子是看脸的吗？溪云师兄长得好，大师兄长得也好！”
　　钟山雨：“……”
　　萧鹤侣偏头看黎啸，这人果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黎啸撞了撞他的肩膀，轻声道：“小师妹最爱说实话。”
　　白砚和司眉对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这小师妹一上来就夸，溪云听得立刻眉开眼笑：“小丫头果然嘴甜，难怪师父疼你。”
　　“那当然啦！”雀啾挽住钟山雨的手臂，“师父你什么时候把师兄放出来的？”
　　于是黎啸只能又把事情讲了一遍，叮嘱大家提防幕后黑手：“此后我们师门暂时不要分开，有什么事都一起应对。”
　　“我的天，原来溪云师兄是被坑的！现在还想坑大师兄，那人真是太坏了！”雀啾气愤道，接着转而又说，“不过大师兄你别担心，这次凌岚姐姐也能作证，那些修士都不是你伤的，这个黑锅绝不会让你背，她赶回悬玉宫，就是要把沿路见闻全都告诉皎月仙子！”
　　黎啸欣然道：“这次确实要多谢凌岚道友。”
　　“还有啊，大师兄，这次花羽能不能也跟我们一起？”雀啾把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人拽过来，“他一个小妖修流落在外很可怜的，现在那些仙门对妖修偏见很大，我怕他再被人欺负。”
　　黎啸揽过萧鹤侣，笑眯眯地说：“你小鹤哥哥是我道侣，自然和我在一起，花羽是你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们师门同行？”
　　“在下仰慕傲溟君及珑影君威名，更敬佩钟道长对妖修的宽厚与栽培，希望两位能允许在下同行学习，在下一定谨言慎行，绝不给修曜山庄添麻烦。”花羽认真地作揖道。
　　黎啸故意道：“仰慕我们的人多了，哪能个个都跟着，这可不行。”
　　“大师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要和他成亲做道侣，这样行了吧？！”雀啾急忙道。
　　花羽的脸顿时红了，怯怯地垂眸，不敢言语。
　　白砚一副了然的模样，司眉惊讶地睁大了眼：“小师妹？”
　　溪云抱着双臂哈哈大笑：“阿啾爽快人，我喜欢！”
　　“师父，您老人家给我做主！”雀啾抓着钟山雨的胳膊晃了又晃。
　　钟山雨和气地笑了笑，看向花羽：“小道友，我徒弟已经表态了，你呢？”
　　“在下自然也是心悦阿啾，天地可鉴！”花羽立刻道，“方才只是不敢妄言罢了。”
　　黎啸收起笑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此话当真？”
　　“当真！若我敢负阿啾，当十八道天雷加身，永不超生！”花羽言之凿凿。
　　钟山雨笑道：“也没必要发这么重的誓，修道之人寿元太长，时间久了什么事都会发生，只要在一起的时候真心相对便好。你就与我们同行吧。”
　　花羽立刻拱手做礼：“多谢道长。”
　　“嗯，暂且考察考察你。”黎啸摆出大师兄的架子。
　　萧鹤侣看他这副老父亲的嘴脸，忍不住又想笑。
　　旁边溪云不满意地撞了撞钟山雨的肩膀，低声问：“那话什么意思，点我呢？这辈子你——”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下了禁言咒，恼火地瞪着眼前人。
　　钟山雨扯着他：“你话太多了，进屋打坐吧。时间不早了，大家也快些休息。”
　　白砚盯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这时候雀啾突然怔了怔，叫住了也要回屋的黎啸：“大师兄，小鹤哥哥，有件事我觉得跟你们说。”
　　“说吧，什么事。”
　　快走到东厢房门口的溪云和钟山雨也停住了脚，回头看她。
　　雀啾看了看澹澹：“哦，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凌岚姐姐说，在揽月大会里，他们都没看见有乘黄那个宝箱，而且他们以前参加过揽月大会，所有的宝箱都是一开始就会标记清楚，不太可能之后才冒出来。”
　　黎啸骤然大惊：“真的？！”
　　“没错，凌岚仙子确实这么说。”澹澹点点头，肯定道。
　　黎啸与萧鹤侣面面相觑，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乘黄那处宝箱只有他们和竺升知道，那就说明是幕后黑手特意制造机会，让他们在那里相见。
　　而能在揽月大会上动手脚还不被人发现的，只有卿山宗。
　　只有那一个人！
　　与此同时，松云岛。
　　今天这个夜晚，洛怀楚很糟心。
　　不仅门下弟子被妖兽袭击，险些被吞噬全部真元，接着高陌又哭爹喊娘地回来，声称黎啸给他下套，陷他于不义，哭着喊着让岛主给他做主。
　　洛怀楚早就从黎啸传送到传音灵石的影像中看到了一切，但偏偏又不能让人知道，免得被这个心机颇深的门下弟子认为他跟妖修暗通款曲，只能耐着性子不去训斥高陌，好生安抚了他，免得此人再跑出去找事。
　　然后他亲自带人去了斜月坡，寻找那妖兽的踪迹，遇上了在此看守的钟山雨分神，确认那是狼妖作祟，并非溪云动手，于是假装一无所获匆匆折返，想尽办法安抚门人怒气，表示此事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回到卧房后刚打坐没多久，一道光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床边，睁眼见竟是风夜吟，他十分意外。
　　“风兄，有何急事突然前来？”洛怀楚拱手道。
　　平日里几方议事都是通过传音壁建立连通幻境，并不需要本人亲临，这么跑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风夜吟神色隐隐焦虑不安：“我听闻松云岛弟子被吞噬真元的妖兽袭击，不太放心，特意过来看看，这已经是第二起了，必须要引起足够重视——你去现场看了吗？”
　　“哦，去过了，没发现什么踪迹。”洛怀楚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夜里还有别的事，令我分了心，也没来得及细查。不过那妖兽作案未遂，肯定逃之夭夭了。”
　　风夜吟深深叹了口气：“怀楚老弟，看来你还是对的，先前我对妖修也太过放心了，原本指望那黎啸能起到表率作用，没想到他心怀仇恨，屡次去报复曾经惹恼过他的仙门修士，而吞噬真元的这个……我觉得是那个溪云再度现身了。”
　　听到这句话，洛怀楚登时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竟然是他么？
　　竟然是他！
　　--------------------
　　楚楚：瞳孔地震ing！
　　黎啸vs小鹤：抓到大的了！
　　白砚：师父和溪云是不是不太对劲？
　　澹澹：我不是水蛇，我是狗，单身狗的狗。
　　----------
　　嘿嘿，其实是不是情理之中？


第137章 始末
　　一个简单的线索，竟让自己瞬间想通所有关窍，黎啸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很显然，想明白这件事的还有萧鹤侣，小仙鹤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表情惊恐：“会是他吗？这、这怎么……”
　　饶是早就做好思想准备，知道这幕后黑手会是现在仙门中宗主、长老一级的人物，可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是风夜吟，会是现世当中境界最高、眼看就能飞升的大能！
　　如果此事揭露出来，会有人相信他们吗？
　　“怎么了？”溪云走到了东厢房门口，看见他俩脸色不对，拽着钟山雨又撤了回来，“乘黄是怎么回事？”
　　黎啸看着师弟妹们一脸茫然的表情，觉得还是先别让他们知道的好，以免吓坏孩子们，便往自己的西厢房一指：“师父，师兄，进屋说。”
　　雀啾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几个进了屋，凑过去听，一句话都听不见，肯定是落了隔音诀，只好郁闷地退回厅里。
　　“什么嘛！怎么总有事瞒着我们！”小丫头撅着嘴，“还把我们当小孩子！”
　　花羽安慰道：“或许他们也还没弄明白，得商量好了才跟咱们说。”
　　澹澹也道：“是啊，最近坊间针对大师兄还有妖修的传言越发严重，不是说有人在背后策划这一切么，可能他们推测到是谁了，只是还不确定。”
　　“就是，大师兄还有师父不会瞒着咱们的，等他们想好了肯定会说。”司眉依旧心大。
　　白砚却不这么想，他脑子转得也很快——在揽月大会里动手脚的只有卿山宗的人，莫非是那云衢长老？此人跟师父明显不怎么对付。
　　若要跟卿山宗对上，我们小小的修曜山庄如何与他们抗衡？
　　难怪方才大师兄和小鹤哥哥脸色都那么难看。
　　西厢房中，萧鹤侣简单地将乘黄的事情跟溪云和钟山雨说了，又看了看黎啸，说出了两人方才推断的结论：“我俩觉得，幕后黑手是风夜吟。”
　　溪云和钟山雨也没绷住，登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会不会太草率了？”钟山雨不可置信道，“能在芥子灵珠里动手的是卿山宗的人不假，可是未必是风夜吟本人，或许是那十二长老，他们也都有这样的能力。”
　　黎啸摇摇头：“不草率，十二长老的确有这样的能力不假，可是能对洛怀楚下手、还能控制住他的只有风夜吟。”
　　“混账！居然是这个人！”溪云暴躁地一拍桌子，房中圆桌瞬间粉碎，他怒目圆睁道，“当年我与他还有洛怀楚的那次混战，是不是他也动了手脚？！”
　　黎啸想了想，看向钟山雨：“虽然师兄你伤他那一下也用了七八成功力，但师父当时修为比你高，居然会被打得御剑飞行都支撑不了多久，我一直就觉得蹊跷，猜想此前他受得伤已经很重。”
　　“我的确是被人的剑光伤到，但是当时场面太混乱，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是谁下的手。”钟山雨道。
　　萧鹤侣取出了跟洛怀楚配套的传音灵石，用灵力调取出了他们存在里边的所有记录着影像的气泡，找到了回溯里的那场混战。
　　他将气泡放得有一人多高，几乎是实景一般大，从头开始演示。
　　画面里各种剑光和灵力之光闪烁，的确是令人眼花缭乱，四个人死死盯着钟山雨，眼看有剑光向他飞去，即将击中他的时候，黎啸用灵力暂停了画面，稍稍往后倒了倒，用比正常慢了许多倍的速度继续播放画面，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站在洛怀楚身后的风夜吟身上。
　　只见此人悄无声息地翻动垂在身侧的掌心，释放出一道暗得几乎看不到亮光的灵力，汇入了那道剑光，重重击在钟山雨身上！
　　“就是他！果然是他！”溪云愤怒大吼，“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把师父伤得那么重！”
　　那次伤到钟山雨，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忘却的悔恨。
　　钟山雨揽住他的肩膀，轻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有什么冲着我来就是了，吞噬我就行，为什么要伤你？为什么非要伤你？！”溪云痛不欲生，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赤红双眼忍不住落下泪来。
　　黎啸冷声道：“还不是好向世人证明，你已经彻底堕入妖道，连自己的师父都下手！风夜吟可能还以为这样能逼师父对你反目，甚至放弃你，他便可以越俎代庖，顺理成章地收拾你，将来你被他吞噬，世人只会觉得你活该，赞他为民除害！”
　　“只是他没想到你会因此而痛苦，躲起来五十年都不见踪影，也没想到师父不曾放弃你，依旧满世间去寻你。”萧鹤侣越想越觉得风夜吟可笑，“这人活了千余岁，事事机关算尽，却根本不懂人之常情——或许是他根本不信人间会有这般真情罢。”
　　溪云自嘲道：“他应该见过不少人间真情，只是不信我会有，不信师父会对我一个妖修产生这种感情——”
　　这话还没说完，他便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钟山雨实在无法再见他这么自责和痛苦，又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安慰他，便只好这么做，哪怕当着徒弟的面也不在意。
　　萧鹤侣收起了气泡，实在不想再看风夜吟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他藏得可真够深的，不过现在回想，一切都更合理了，只有他的身份地位，才能把一切事都做得悄无声息。”他无奈道。
　　“是啊，能把‘傀儡戏’用得出神入化，能够将一个傀儡做出两个分神，甚至能让竺明的修为达到分神期，让竺升表现得与活人无异，恐怕也只有风夜吟能够做到。”黎啸淡淡道，“多年来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性情是淡泊世事，专心修炼，地位很高，存在感却不高，最不会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现在再联想到上一世决战之时，风夜吟漠然的神情，那其实不是漠然，而是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失望！
　　“五百年前，风夜吟想吞噬溪云师兄不成，得知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锦茵山，便在那里成立了川海门，让竺升、缘觉子充作守兵，只要溪云一回去，他们就能发现。而这五百年来，川海门的人都不见踪影，保持神秘，只偶尔放出竺升来转悠几圈，好让众仙门得知有这么一个门派存在，行事方便些。”
　　“这一次在揽月大会上，风夜吟见着师父带我们修曜山庄出现，便觉得机会来了。不管溪云师兄躲在哪儿，他只要冒头，肯定是要找师父的。”
　　萧鹤侣补充道：“或许他在锦茵山发现了溪云的二成真元，就已经判断出他被人用法宝收了，而且就是师父收的。若是别的大能，定当会向世间宣告，只有师父才会把溪云师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溪云泪眼婆娑地看着钟山雨，与他额头相抵，缓缓呼出一口气：“是我……还是我……把厄运带给了你们。”
　　黎啸摇了摇头：“不是的，师兄，你不用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五百年来妖修式微，几乎找不到像我们修为这样高的大妖或者妖修，风夜吟不光盯着你，同样也盯着我。师父教出了我们修曜山庄满门妖修，尤其我也在离识期，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给他准备好的口粮。”他看向萧鹤侣，苦笑道，“尤其我这个‘口粮’，还带了一个灵兽——”
　　“在他眼里，就是炉鼎。”萧鹤侣把他不愿意用的词说了出来，又安抚地握住了他的手，“如果风夜吟把我们一网打尽，他就离飞升不远了，还是斩杀妖修和‘误入歧途’的灵兽，带着为民除害的一身荣耀飞升！”
　　钟山雨若有所思：“所以，他看到我们出现，才又悄悄在揽月大会的芥子灵珠里加了个乘黄宝箱，引你们过去，替竺升制造与你们相见的机会，又做主发了转魂珠给你。”
　　“这果然就是捧杀！”萧鹤侣愤愤道，“用转魂珠挑拨修士们对黎啸的不满，之后他们才会跑来找麻烦。”
　　溪云神色比方才平静了不少，冷笑道：“或许他还让竺升用言语挑拨过，这些我们就很难查了。”
　　“是啊，竺升在背地里还干了什么，我们确实不得而知。”黎啸道，“风夜吟让竺升纠缠我和小鹤，想通过迷情花魔令我们栽坑不成，又静待时机，派竺明去杀那些曾经拦住我们索要转魂珠的人，上一世就算我们用显影石记录一切并不会有用，会被他说成表面放过、偷偷报复，就像这一世一样。”
　　萧鹤侣点头道：“同时他还让竺明控制住毫无防备的溪云师兄，再现五百年前吞噬修士真元的惨案，不断制造舆论，显得这个世间妖修横行，不得不治，而修曜山庄就是要被明正典型的对象，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所以上一世，他又控制溪云师兄闯入修曜山庄——对了，当时竺升知道我们在里面，对风夜吟的修为而言，那些结界根本挡不住他。”黎啸回想上一世的事，觉得当时自己幼稚得可笑，居然以为能够护住所有人，可他在风夜吟面前，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钟山雨深深叹了口气：“这样他们这些‘正义之师’赶来，果然发现阿云躲在这里，就更能名正言顺地认定我包庇孽徒，向我们修曜山庄问罪。”
　　“真是个用心险恶的老匹夫！”溪云咬牙切齿道。
　　“但他百密一疏，还是错误地估计了人心。”想起上一世惨烈的决战，黎啸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没想到阿眉会替阿砚挡伤，也没想到阿砚会为了阿眉自爆妖丹，还有溪云师兄会甘心为师父挡箭，就此殒命，令他失去了等待五百年的口粮。他倒是算准了我会为小鹤不惜损伤自身也要收回万龙灭，但没有想到小鹤会聪明得编织出一个能骗过他们所有人的幻境，把我救走。”
　　“所有他轻视的、意想不到的一切，都让他以失败收场。”
　　萧鹤侣捧着他的脸：“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幸亏有你，我们都重生了不是吗？黎啸，你是一切的关键——”
　　“不，不是我！”黎啸怎么能忘记那一切，怎么可能忘记为他耗尽自己的小鹤，“是你救了我，才有后来的一切。”
　　“可是你挨了十八道天雷，才换来这一世……”
　　溪云暴躁地打断他们：“是你们俩，行了吧！别推来推去了！”
　　黎啸和萧鹤侣：“……”
　　那倒也是事实。
　　“上一世风夜吟能把计划推进得这么顺利，是对洛师兄下了手，由他出面主导一切。”钟山雨沉吟道，“但他势必不会太早对师兄动手，否则松云岛的人定能看出师兄的异样。”
　　黎啸赞同道：“的确，所以那个杀妖令推广得极快，而且差不多七八天，他们就一起找上门来了。”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风夜吟是不是快要对师兄动手了？”钟山雨揪心道，“师兄会不会有危险？！”
　　萧鹤侣无奈地说：“我们已经提醒过洛岛主，不知道他会不会提高警惕，可我们实在不能跟他说该提防谁，他那直脾气，肯定会让风夜吟看出来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放在地上的传音灵石突然开始剧烈闪光。
　　黎啸将灵力注入灵石，洛怀楚的声音便传来出来，嘶哑急切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师弟，师侄，快来松云岛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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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楚木有大碍，这一世也是长心眼了。
　　PS：下一章主角们休息，看风夜吟怎么忽悠洛怀楚。


第138章 游说
　　不久之前，松云岛。
　　怀疑溪云的话从风夜吟口中说出，令洛怀楚震惊到险些无法自持。
　　自从上次听黎啸分析过，他自己也想了许久，虽然他并不尽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妖修说得至少逻辑自洽。
　　只是被言中之人居然是自己一直信赖的道友，这真的令他无法接受。
　　但他也不能仅凭黎啸的判断就认为风夜吟有问题，于是打算言语试探一番。
　　“为何这么说？溪云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我觉得他八成是死了，不然不可能五百年都不现身。”洛怀楚侧过身，避开风夜吟的眼睛，努力掩饰自己现在的神情。
　　对方到底是个渡劫期的大能，目光如炬，自己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太容易被发现。
　　在判断出真伪之前，他必须掩饰得滴水不漏才行。
　　想到这里，洛怀楚眸中神色一闪，悄悄抬手释放出灵力，将房间中用来照明装饰的夜明珠变成了显影石，打算记录下现场的情况，做到有备无患。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黎啸一直以来的做法，有的时候言语辩驳的确无力，只有真凭实据才能说服别人。
　　风夜吟并没有提防他，负手在他身后踱步，语气沉重：“不是我想针对他、咬着他不放，这人五百年不现身，我觉得悄无声息地死去的可能性不大，他要么被杀，要么被抓，可谁抓了或者杀了溪云，不得搞得众仙门皆知？”
　　“你的意思是？”洛怀楚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微微蹙眉看向他。
　　“所以我怀疑，是钟山雨把他抓住关了起来。”风夜吟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不是一开始就怀疑你师弟，也是最近吞噬修士真元的案件再现，才想到这一点。如果五百年前是钟山雨关住了溪云，那他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若有所思：“之前在揽月大会，我见钟山雨随身携带一个小宝塔，那东西不像是护身符，倒像个法宝，现在想想，没准那孽畜就被他关在里边，在揽月大会上找机会溜了出来，或许他现在都不知道。”
　　经他这么一提，洛怀楚也想起来小宝塔的事，不得不佩服风夜吟的确观察得仔细，竟能注意到这一点。若不是师弟告诉过自己，自己可能永远都想不到。
　　但就算观察到，一口咬定这事儿就是溪云干的，也太过武断了。
　　之前相识、交往那么多年，他不觉得风夜吟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能突然亲自跑过来说这样的话，肯定是胸有成竹。
　　洛怀楚沉吟，顺着他说：“唔，师弟向来疼他这个孽徒，肯定舍不得下杀手，偷偷抓住藏起来也有可能。但是我觉得，如果他真抓住了溪云，应当不会疏于看管，定然是看管得很紧密才对。你说那小宝塔，我也有印象，他都不把这东西放进储物袋，随身带着，可见对此十分慎重。”
　　“连你都这么说，我的推测果然不假——再慎重也没什么用，说不定那孽畜早有应对之法，好不容易忍到了今天，才终于逃脱！”风夜吟叹道，“他五百年前就是靠着吞噬修士真元迅速提升境界，现在他想要尽快恢复修为，定然会故技重施！”
　　句句都针对溪云，若是之前，洛怀楚觉得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相信他的话，但是现在，有黎啸提供的那些事实，又跟溪云见过面，他对这些妖修的偏见消弭不少，莫名其妙心生反骨，越发觉得风夜吟这样非常可疑。
　　“溪云是做过这些恶事不假，但未必一有这种恶事，就都是他做的吧？很多妖魔都会用这种方式增加修为。”他忍不住道，“我若是他，被关了五百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定然不会轻易露面。”
　　风夜吟连连摇头：“你是你，孽畜是孽畜，我们正道之人，又怎会知道妖物如何想？贤弟，你是不相信我么？”
　　“当然不是。”洛怀楚怕他瞧出端倪，赶紧往回找补，“我只是想更笃定些。”
　　风夜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贤弟，笃定不笃定又有什么重要？就算不是溪云做的，也会是别的妖物所为，都该将他们诛杀！我现在只是担心，若真是溪云逃了出来，又犯下这样的杀孽，你那师弟可就危在旦夕了！”
　　“此话怎讲？！”洛怀楚装傻。
　　“这不很明显吗？孽畜被钟山雨关了五百年，他怎能不心生愤恨，找他寻仇？！”风夜吟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关心这个被赶出门的师弟，这才替你着急啊！”
　　洛怀楚心里冷笑，寻仇？我看溪云别提多粘山雨了，简直没眼看！
　　可是他又想，若这五百年暗无天日的关押都没有让这孽畜恨上师弟，至少说明此人用情不浅，也算是有几分真心。
　　但他此刻附和风夜吟：“对！你说得对！山雨恐怕会有危险，我得去找他！”
　　“且慢，你去找他，但也不能耽误了要事。”风夜吟又道。
　　洛怀楚不解地问：“还有什么要事？”
　　风夜吟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溪云作恶是一回事，可最近修曜山庄的黎啸也屡次伤害仙门弟子，不仅搞得人心惶惶，还变相鼓励了其他妖怪和妖修，开始在人间作乱，我们身为众仙门之首，也不能坐视不理。”他痛心疾首道，“这个黎啸，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亏我之前还指着他为妖修做出表率！唉，看来是我老眼昏花，不会识人了！”
　　这话落到洛怀楚耳朵里，就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一开始看不上妖修是真，对黎啸也没有好脸，可是这个师侄不介意自己态度傲慢，事事虚心请教，还留下传音灵石，从不掩饰行迹，这至少证明此人行事光明磊落，绝不是为非作歹之人。
　　“不是说伤害仙门子弟的另有其人吗？”洛怀楚假装不解，反问道，“上次烁天宫出事，风兄你也没觉得是黎啸干的。”
　　风夜吟无奈道：“我那还不是怕烁天宫的人太过激动？而且修曜山庄多多少少跟贤弟你有些关系，我也怕黎啸的事会影响到你。”
　　洛怀楚：“……”
　　又是为我考虑啊！
　　“再说当时仅此一例，确实证明不了什么，我不便助长这种流言蜚语。”风夜吟伤心地说，“可是后来伤人事件屡见不鲜，遇袭的都是跟黎啸有关的仙门子弟，怎能不令人怀疑？！”
　　此刻的洛怀楚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这些理由，怎么听都觉得是强词夺理，都是蓄谋已久的陷害。
　　“风兄打算怎么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看来怀柔没有用，必须对他们杀鸡儆猴，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彻底整治妖修及世间妖物！”风夜吟神情有些落寞，但又透着决绝，“可以在俗世推广杀妖令，联系仙门众家参与，并奏请皇帝，希望各地官府予以配合，彻底扫荡隐藏在市井乡野的妖物们，避免他们荼毒生灵！”
　　洛怀楚震惊：“这么大阵仗？”
　　“必须要大，不大如何让妖物们惧怕？”风夜吟坚定道，“同时众仙门尽力捕杀溪云及修曜山庄众妖修——”
　　“修曜山庄其他人又做了什么？”洛怀楚简直不能理解。
　　风夜吟似乎也不能理解他此刻的质疑：“怀楚贤弟，你究竟是怎么了？世间妖物都不能放过，修曜山庄这些人难道可以逃脱制裁吗？”
　　洛怀楚垂眸，不再吭声，他怕自己说得太多，会让对方生疑。
　　风夜吟又道：“而且，杀妖令这事还需要贤弟出马，作为代表来率领众仙门。”
　　“我？”洛怀楚苦笑，“我何德何能？风兄修为及威望都在我之上，还是你来吧。”
　　风夜吟深深叹息：“我多年来远离俗世，仙门事务都是贤弟在费心，现在你的威望要比我高，这些当然由你来发起更合适，况且……”
　　洛怀楚已经不感觉到惊奇了，甚至觉得事事都被黎啸说中，他现在没办法再相信这位风宗主——原来自己就是被他推出来挡枪挡箭、背黑锅的缺心眼！
　　但他还是挑起眉，问道：“况且？”
　　“况且怀楚贤弟向来厌恶妖修，世人皆知，若你出头，定然会一呼百应，而你和钟山雨之间的渊源颇深，由你带领大家杀上采叶山，灭掉修曜山庄，诛杀溪云和黎啸，救出被他们哄骗的灵兽，不仅能向世间证明你与妖修断绝往来的决心，更能获得世人的崇敬！”
　　烛光阴影下，风夜吟的笑容看起来森森可怖：“这可是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等我飞升后，就没有人再能跟贤弟你争夺仙门第一的位置了！”
　　他说得激情四射，洛怀楚越听心里越凉。
　　“风兄真是为在下好谋算！”他喃喃地说，“可惜我从来没有这样的野心，此事还是交由别人来做吧。”
　　“这与野心无关，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为何要推脱？”风夜吟语气略显急切。
　　洛怀楚突然间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此生真是失败，居然与这样一个人做了几百年的朋友。
　　一个机关算尽、道貌岸然的小人！
　　“上一次与溪云交战，我铩羽而归。”他摆了摆手，失落道，“这次我不想再成为众人的笑柄。”
　　风夜吟立刻道：“你只是率领大家，并不是要你孤身犯险，我全程都会陪在你身边，保你安全！”
　　“既然你全程参与，又何苦费我要来挑头？”洛怀楚疑惑地看着他，“风兄大可不必这么慷慨。”
　　他垂下头，轻声叹气：“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实在不想沾别人的光，此事还是风兄来主导吧，我定然会帮你张罗。”
　　话是这么说，但他几乎已经确定，风夜吟不会出这个头，对方必然还会想办法说服自己，甚至……
　　黎啸此前的提醒骤然炸响在耳边，洛怀楚突然间意识到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背后有只手向他伸来，就在这千钧一刻之时，时间像被拉得无限长，变得无限缓慢，而他脖颈上汗毛纷纷站立起来——
　　风夜吟并起的两指指尖灵力微闪，直直点中了洛怀楚的太阳穴！
　　--------------------
　　楚楚：震惊，大冤种竟是我自己。


第139章 合计
　　黎啸等人收到了洛怀楚的求救，猜到应当是风夜吟向他下了手，立刻准备出发前去营救。
　　依着上一世的情况，对方动手应当十分隐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因此他们必须隐藏行迹，偷偷跑去松云岛，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否则还会被认为是前来找碴的，否则肯定会有嘴说不清。
　　“无妨，松云岛的内院格局我熟，我带你们去岛主居住的院落。”钟山雨胸有成竹道，“不知道那里的防护结界变没变，如果变化不大，我应当也能解开。”
　　黎啸点点头：“这次多亏有师父在。”
　　“我们都去吗？”萧鹤侣犹豫地看着溪云，“师兄你别去了，太危险，那可是松云岛。”
　　溪云不服气地搭着钟山雨的肩膀：“凭什么？黎啸能去，我不能去？！我偏要去！五百年前我打伤了洛怀楚，这次救他一命，算是扯平了！”
　　“成，就我们四个去。”黎啸觉得不能耽误时间，洛怀楚虽然现在还能求救，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风夜吟必然不会杀他，肯定是夺取他的神智，师叔一定是想办法维持住了片刻清明，才能骗过风夜吟，等对方离开后才求救，再晚一刻，怕就救不了他了！
　　四人出了西厢房的门，撞上了眼巴巴等真相的五双眼睛。
　　雀啾可怜兮兮地问：“师父，大师兄，小鹤哥哥，还有溪云师兄，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们有急事要出门一趟。”黎啸不由分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等我们回来接你们。澹澹，阿砚，好好照顾师弟妹们。”
　　澹澹和白砚没有多问，点头道：“师父，师兄，你们放心吧。”
　　临走的时候，钟山雨还是给这间天字号房加了好几道防护结界，萧鹤侣也给这里落了一道幻境结界，几个人才放心离开。
　　他们急匆匆出了客栈，寻了一处空地，由钟山雨施展缩地成寸的术法，带着四个人转瞬间来到了松云岛上，就落在门派内院的围墙外，距离岛主所住的小院非常近。
　　黎啸将灵力注入双目，观察了一下，见这里层层叠叠布了好几层防护结界，只要擅动一下，整个门派必然会有所觉察。
　　“师父，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去，您有办法吗？”他问道。
　　溪云抱着双臂，不屑一顾道：“要我说就直接闯，先进去，找着洛怀楚，把他治好了，剩下的由他来解决不就行了？！”
　　“不妥。”萧鹤侣说，“就算这样，也会被其他弟子察觉，万一走漏风声给风夜吟那就坏了。”
　　黎啸赞同道：“小鹤说得对，到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更要小心为上。”
　　钟山雨谨慎地查看这里的结界，起初也被这般严密防守给难住了，硬闯肯定没问题，难的是收场。
　　就在他衡量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便见空中有一道灵力飞来，从院内到院外打开了一个通道！
　　钟山雨大喜过望：“师兄给我们留了路，随我来！”
　　听闻此言，黎啸松了口气，心想这样的话洛怀楚应当伤得不算重。
　　几人跟随钟山雨施了隐身诀，迅速沿着洛怀楚给的通道进了松云岛门派大院，那通道直指岛主小院，几个呼吸间便到了。
　　钟山雨打头进去，等着几人全进了院子，才又小心翼翼地给此处落了个结界，免得被人发现里边的异动。
　　黎啸和萧鹤侣率先进了主屋，左右查看，寻找洛怀楚。
　　“师叔？！师叔？！”
　　“这边！”
　　声音和剧烈的真元波动都从旁边的卧房传来，两人立刻冲了进去，便见洛怀楚在床铺对面的榻上打坐——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洛怀楚分出了分神！
　　只见岛主本体灵力之光大炽，而旁边分神则被两道灵力纠缠，一道暗红色，一道黑色，眼下黑色光芒来势汹汹，大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这下黎啸明白他是怎么求救的了，定是觉察到风夜吟下手的时候，迅速在体内用分神抵挡，避免对方真元侵入本体，但为了不让风夜吟察觉，只能苦苦忍耐，在身体内维持分神的状态，却又不让分神飞出去，同时以本体通过传音灵石通知他们。
　　然而这个被控制了的分神下意识地想要控制本体，于是形成了一个身体里有两个洛怀楚对抗的状态，他定是熬到了风夜吟离开，才将那个分神化出身体，可必须牢牢牵制着“他”，避免那个被污染的分神反噬。
　　萧鹤侣看到这个情况，当机立断，立刻用疗愈的术法去清理那个分神里属于风夜吟的真元。
　　“小鹤，不行，若是你把他清出去，风夜吟立刻能觉察！”黎啸提醒道，“只能想办法把它稳定住！”
　　“明白！”萧鹤侣当即盘膝坐在地上，用灵力在地面画出了一个束缚法阵，只见他银色的灵力光芒徐徐展开，法阵脉络爬上了洛怀楚坐的榻上，蔓延到了那分神的座下。
　　见小仙鹤额头已经凝结了滴滴汗水，黎啸急切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是得费点劲，但是我能行！”萧鹤侣咬牙答道。
　　“他没问题，别干扰他。”钟山雨带着溪云进来，见黎啸担心，赶忙叮嘱了一句，“他的疗愈灵力无比纯净，你的妖气会对这个法阵产生干扰。”
　　溪云笑嘻嘻地拍了拍黎啸的肩膀：“放轻松，你家小仙鹤厉害得很。”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厉害，但是谁的人谁心疼。
　　黎啸没好气地一抖，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抖了下去。
　　“啧，师父，你徒弟怎么没大没小的？”溪云还有脸跟钟山雨告状，“回头我管教管教他，怎么样？”
　　钟山雨一脸生无可恋，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溪云本就故意打镲，他脸皮厚，不怕冷场，见没人搭理他也就不再吭声了。
　　片刻之后，洛怀楚那个分神身上的两重真元趋于稳定，束缚住他的法阵也熄灭了光芒，隐匿了踪影。
　　萧鹤侣松了一直掐着的手诀，也松了口气：“暂时先稳住了，若是不想被风夜吟发觉，只能先这样。”
　　按常理讲，分神虽然分出去，但是跟本体联系紧密，因此这个被人控制的分神，还会本能地想要去“污染”本体，洛怀楚必须时刻抗衡它的反噬，现在小仙鹤做的这个法阵，就是临时切断本体与分神的关联，并且保证分神的稳定性。
　　洛怀楚结束了打坐状态，收回浑身外溢的真元，整个人总算松弛下去，这才有工夫提问：“你们怎么知道是风夜吟？”
　　黎啸叹了口气，把此前他们的推断过程说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洛怀楚十分意外，“此前灵珠地图里所有关卡设置我和皎月都知道，的确没有乘黄，他胆子可真大，就不怕被我俩看出来什么吗？”
　　萧鹤侣冷声道：“他有胆子做，自然是会用一些办法掩饰住，普天之下就是他修为最高，他自然肆无忌惮。”
　　“况且就算真被你们知道，他也能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说是手底下人出了错也好，或者就是为了安排考验也好，你们谁会怀疑他？”黎啸揶揄道。
　　洛怀楚无言以对，房间内其他几人也一时间相对无言，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愣货溪云打破了沉默：“这得干他啊！洛怀楚，他都对你下手了，你还能忍？！现在你总该相信当年的我是被人坑了吧？虽然我不是完全没错，但风夜吟也得为你当年的伤负责任！”
　　桩桩件件，各种证据摆在眼前，就算洛怀楚再不信，再不能接受，他那被人控制了的分神正搁在一边呢，现实也会让他清醒。
　　仙门中竟然存在这样的人，还被百家修士奉若宗主，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哪怕真相被揭开的时候会令所有人失望，这种毒瘤也必须除去！
　　“若是为了大局着想，他只对我下手，该忍的我会忍。”洛怀楚面无表情道，“可是他现在草菅人命，为了一己之私制造了那么多血案，残害无辜修士性命，这样的事我必不会姑息！”
　　钟山雨轻轻点头：“师兄最讲原则，定然不会放任这样的人为祸人间，只是要对付他，实在是难上加难，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以我们几人之力，根本打不过他一个渡劫期的大能，势必要联合所有仙门宗主。”黎啸沉吟道，“师叔，风夜吟临走的时候，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
　　洛怀楚眯起眼看着他：“小子，你好像提前知道不少事，莫非你有什么预知未来的神通？”
　　黎啸心里想，十八道天雷换来的神通，你要么？
　　“自然不是，我们是根据一些情况推测出来的。”萧鹤侣替他解围道，“他习惯隐藏在幕后，肯定不会自己冒头，众仙门宗主中，又数洛岛主跟妖修之间仇、嗯，渊源最深，推您出去挑头是最合适的，接着我们就收到了您的求救，赶来时见风夜吟不在此地，肯定是您答应了他什么事，令他觉得您在他的全盘掌控之下，他才能放心离开。”
　　钟山雨也道：“师兄，事到如今，正是同仇敌忾之际，你就别再怀疑阿啸了，我这徒弟自从下山，可曾伤过一条无辜的性命？”
　　见师父为自己说话，黎啸心里一半委屈，又有一半理直气壮，可算是挺直了腰杆。
　　溪云在一边火上浇油，坏笑道：“洛怀楚，你现在是不是变成了惊弓之鸟，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你、利用你？”
　　萧鹤侣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嫌他乱说话，溪云则给了小仙鹤一个眼神，表示自己用的是激将法。
　　洛怀楚倒是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说起了正事：“我答应他，不日便召集众仙门商议，并向俗世帝王请命，推广‘杀妖令’，尽可能杀尽天下妖物及妖修，免得妖孽为祸人间。还有……”
　　他往钟山雨和黎啸的方向撩了撩眼皮，但是没跟他俩对上眼神，犹豫再三才道：“还要拿你们修曜山庄开刀，用来杀鸡儆猴。”
　　说完之后，洛怀楚安静等待着面前几人发作，至少溪云会沉不住气臭骂自己一顿，谁知房内安静一片，根本没人说话。
　　他疑惑地抬起头，便看见四张意味深长的脸。
　　黎啸自然把杀妖令的事都跟钟山雨和溪云说过了，此刻听到这些话，四个人是不约而同地感到欣喜——风夜吟没有改变计划，这是件好事！
　　“我这只是权宜之计，绝不会真的这么做。”洛怀楚忙不迭解释。
　　钟山雨淡淡笑道：“无妨，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这样更好，可以用我们修曜山庄做饵，将风夜吟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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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楚：我脏了，也不完整了。


第140章 筹谋
　　这几日来，风夜吟过得甚是高兴。
　　被人欠了五百年的债终于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自己也已经到了渡劫中期，若是将溪云和修曜山庄的妖修一并吞下，肯定能够突破到后期，那就离飞升不远了。
　　一千三百多年来都没有人飞升过，千年来这第一人，必定是他风夜吟无疑！
　　自己也已经活了上千年，活累了，在世就自己一个渡劫期的大能，仙门众家成千上万的眼睛盯着他，若是再没有突破，还不如陨落，也好过丢脸，让别人看笑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五百多年前他就该飞升，谁知偏偏遇上了瓶颈，在渡劫初期卡了许多年，身边的闲言碎语逐渐多了起来。
　　活了这么久，本来什么感情都淡了，七情六欲去了大半，人不像人，没想到这些年积攒的好胜心，在那一刻突然爆发——其实闲言碎语他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自己不能输。
　　如果不能飞升，那他远离俗世，苦苦修炼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上千年的努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活了这么久简直毫无意义，岂不可笑？！
　　所以他一定要成功，必须要成功！
　　用点邪术又如何？那些蝼蚁的性命，如何比得过我一个渡劫期的大能？他们一个个修炼不成，天人五衰死去，才真是白白浪费！
　　风夜吟想，若我能够飞升，将来位列仙班，为百姓谋福祉，这些人的命才算有用！
　　就是那溪云，确实难搞，做得太明显了不行，做得隐蔽些，竟让他逃了，好在逃了五百年，仍旧没有逃出自己的手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多等五百年也不错，除了能收获溪云的真元，还多了个鱼化龙，甚至还有个灵兽炉鼎，而那鱼化龙私自收集了那么多妖修，真是送上门来的好“粮食”！
　　等了这么多年，能轻松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快哉？
　　世间修士，有谁真正会去关心这些妖物的死活？怀楚没我想的那么听话，但是想让他听话，并不难！
　　风夜吟沾沾自喜地回顾着控制住洛怀楚的那一夜，其实只是干扰人思维的一些小术法，就像当年通过竺明对溪云做的那样，将人心中的某些想法无限放大，悄无声息，又十分有用。
　　他甚至都没有在洛怀楚身上放神识或者监视符，因为没这个必要。
　　一来此人心思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傻，自己对他的那点控制足够让他听话；二来还有个高陌盯在那里，时刻给自己汇报情况。
　　不得不说，高陌这个人实在好用，有野心，修为高，对自己足够信服，最重要的是没什么道德，傲慢得连修士都看不上，更何况妖修，只要给他一点暗示或者引导，他什么都肯为自己干，所图的不过是自己的一些指点罢了。
　　相信各仙门中这样的人不少，只可惜不能把他们全部利用起来，跟自己接触的人越多，自己暴露得可能性就越大。
　　说起来，还是傀儡好用。
　　他怕只有两起妖物吞噬修士真元的事件不够引起震动，又让竺明盯着那狼妖继续作案。只可惜狼妖水平太次，不如溪云，否则到时将这东西一并吞下，也不算浪费。
　　正琢磨着，高陌就通过传音石跟他联络了。
　　“宗主，您在吗？”这晚辈的声音十分尊敬。
　　风夜吟回复：“何事？”
　　“禀宗主，这两日我们岛主终于正常了！”高陌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他总算打算要对那些妖孽下手，正联络各仙门宗主商议杀妖之事，听说还要去跟俗世的皇帝请命，相信等这些事情办成，他定会来请宗主您出面坐镇。”
　　风夜吟压住心中的喜悦之情，声音淡然：“先前怀楚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原本他对妖修深恶痛绝，可能是再见了他的师弟之后，心肠软了些。只是现在妖修作乱的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给自己找借口。”
　　“就是！我才不信妖修能够改邪归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根本不是人，就算化成人形，也不可能真正保护人类。”高陌恨恨道，“他们只会利用人类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必须将他们全部诛杀！”
　　风夜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道：“若不是这些人作恶多端，相信怀楚也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些混账就不能给他们留活路！”高陌咬牙切齿道，“宗主，原来最近吞噬修士真元的事，都是那五百年不见的溪云所为！我们岛主打算拿修曜山庄开刀，让全天下的妖孽都看看，肆意伤害修士会是什么下场！”
　　风夜吟装作惊讶：“溪云？确定吗？”
　　“确定！”高陌笃定地说，“岛主亲口说的，想必是那夜我们同门险些被害，他去现场勘察发现了什么，或许这也是让他终于下决心对付妖修的原因！都欺负到我们松云岛头上来了，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云豹妖躲了五百年，这次必须要将他铲除，以绝后患！”风夜吟大义凛然道。
　　听完高陌汇报情况没多久，风夜吟便觉察到厅房内的传音壁有灵力波动。这传音壁其实相当于一个大型的传音灵石，方便各仙门间隔空交流，他向其中注入灵力，片刻后这石壁表面如同水面般荡漾，渐渐显出影像，是洛怀楚。
　　“风兄。”洛怀楚恭恭敬敬向他拱手，态度很是谦卑。
　　风夜吟见他对自己这般恭顺，心里很是得意，面上则一如既往是原本老成持重的模样。
　　他先前对洛怀楚下手，不过是让对方听从自己的“建议”，做屠戮妖修的出头鸟，并没有完全控制对方的头脑。毕竟洛怀楚修为不低，若完全控制，说不定会露馅，之后还要不要再对此人动手脚，还要看之后的情况。
　　风夜吟回礼道：“贤弟找我何事？”
　　“不知风兄是否有所耳闻，这几日我已经在筹备杀妖令之事，跟许多仙门宗主已经商谈过，他们都很赞同我们的想法。”洛怀楚缓声道。
　　“我就说贤弟出马，一定会一呼百应。”风夜吟淡淡笑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贤弟尽管开口。”
　　洛怀楚满脸胸有成竹：“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只待后日吉时，风兄来参加誓师大会。”
　　“誓师？”风夜吟不禁笑了，“阵势如此之大么？”
　　他心里想的是，越大越好，见证人多了，这满门妖修更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将来也不会有人替他们翻案！
　　洛怀楚得意道：“既然要推广杀妖令，自然就要誓师，证明此次仙门百家的决心。这次出力的主要是各派宗主级别的人物，就更得让各家弟子来见证这个盛景，不失为一次对他们言传身教的好机会。”
　　风夜吟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就说这件事交给你做才是选对人了。”
　　“非也非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大家一起想的。”洛怀楚谦虚了一把。
　　风夜吟想了想，问道：“贤弟，杀妖令之事，跟俗世那皇帝商议了没有？”
　　“还没有。”望着他不解的眼神，洛怀楚神秘一笑，随即又像是等不及似地自己公布了答案，“我抓到溪云了！这次先把修曜山庄一众妖修斩草除根，更能向皇帝证明我们除妖的决心！”
　　风夜吟震惊：“抓到了？怎么会这么快？在哪儿抓的？”
　　他心里猛地激动了起来，险些没有掩盖住情绪。
　　上次竺明失手，没能控制住溪云令他实在太失望，不得已找了另一个人代替，虽然让洛怀楚出头搞这杀妖令，但什么时候能找到溪云还未可知。
　　毕竟这云豹妖本就十分机警，上次袭击不成，对方肯定更加警惕，想抓到他并不容易。
　　谁知洛怀楚这么快竟得手了！
　　“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洛怀楚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邀功似地说，“只要盯住我那师弟就行。谁叫这妖孽居然敢向我松云岛弟子下手，我看他真的是活腻了！有他在我手里，还怕修曜山庄那帮人不出现？！”
　　风夜吟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得是怀楚贤弟你啊！”
　　“风兄过誉了，我也是怀了私心的。”洛怀楚假装谦虚道，随即拱了拱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后日誓师大会，你可千万要来。”
　　“当然！这种事我怎会缺席！”风夜吟信誓旦旦道。
　　结束对话，洛怀楚收回灵力，熄灭了面前的传音壁，方才神采飞扬的模样立刻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心事重重。
　　成败在此一搏了！
　　松雾城外。
　　几天前，黎啸等人跟洛怀楚商议好了计划，就尽快离开了松云岛，免得被门派内的弟子们发现，走漏风声。
　　但一行人也不能离得太远，于是他们便将在融州的师弟妹们接过来，在松雾城城郊寻了个隐秘地点放下鹤啸灵境，所有人住进里边去。此地离松云岛最近，届时行事方便，同时算是灯下黑，也更安全些。
　　到了这里，钟山雨便将他们要面临的情况说了，但保险起见，隐去了幕后黑手的名字，只说当日要设局抓人，让大家提高警惕，千万不要独自外出，一切都要听从自己的安排。
　　澹澹和白砚自不必说，早就料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届时师父师兄们一定会负责揍人，他们俩的责任是要保护好四师弟和五师妹；雀啾和司眉平时虽然活泼好动，但关键时刻也很听话，绝对乖乖听从安排，不给师父和师兄们拖后腿；至于花羽，更是雀啾走哪跟到哪儿，也不怎么说话，简直就像是她的影子。
　　此后几天，大家就在鹤啸灵境里待着，随时等候召唤。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看到偌大的宅院里还有属于自己的小院，这份惊喜总算能抵消师弟妹们刚刚堆上心头的愁绪。
　　澹澹很喜欢自己的那处院子，钻进去就没出来，一直在里头打坐，这灵境里灵气充沛，他想再巩固巩固修为。
　　雀啾和花羽满灵境地乱转，花羽御剑带着她，飞到天上跟那条羽毛化成的大龙玩得不亦乐乎，俩人都有点没心没肺，看起来志趣相投，很能玩到一起去。
　　花羽还说了，将来自己一定好好修炼，提高境界，也送雀啾一个这样的灵境。
　　司眉见了这么大的地方，立刻化回了原型四眉犬，在海边疯跑，跑完了又回宅院里跑，最后一头扎进白砚的房间里，哈赤哈赤地就往他身上扑。
　　白砚本来最烦他扑人，但这回见了他，原本臭着的脸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抱着大狗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着滚着，大狗子变成了四师弟，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
　　白砚自觉被狗压着挺正常，但被人压着，就有点不怎么正常了，推了推他：“下去。”
　　谁知到一向听话的司眉顶着一张涨红的脸，不仅没下去，还低下头凑近了他，在他脖颈和脸上闻了又闻。
　　“你干什么？！都说了别这么狗里狗气的！”白砚心里跳得直乱，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力气，居然推不动他。
　　司眉还有点喘，心跳得也很快，同时心口胀胀的，不知道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他觉得自己想对师兄干点什么，但又不太敢，定定地看着三师兄的眼睛，目光又移到了他的嘴唇上，盯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点怪，怪得同时令他们心慌气短。
　　最后司眉还是乖乖地侧身躺到了一边，从背后抱着白砚，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三师兄，以后我要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境界。”
　　“这话你说了没一千遍也得有九百九十九遍了。”白砚冷哼。
　　司眉这次很认真：“以前都是师兄护着我，以后我想护着师兄。”
　　白砚的心跳得更快，还觉得浑身都在发热，他努力保持镇定，“嗯”了一声：“先听着吧。”片刻后又补充，“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活得高兴就行。”
　　“高兴。”司眉抱紧了他，“跟师兄在一起就高兴。”
　　白砚抿唇偷偷笑了，不肯承认自己跟他在一块儿其实也很开心。
　　钟山雨和溪云就没有几个小徒弟这么轻松，两人一起打坐修炼，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几天来都没怎么说过话。
　　与他俩相比，同样是作战主力，黎啸和萧鹤侣就不一样了，他俩经历过上一世的憋屈，这一世能先发制人，简直不要太开心。
　　而且根据洛怀楚汇报的情况，与他密谈的皎月仙子、岁聿门掌门还有几个影响力较大的仙门宗主基本都相信了他的话——就算这些人对回溯的那些内容半信半疑，看到洛怀楚分神上盘踞的风夜吟的真元，他们也不得不信，这个现世修为最高的大能，的确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总之这些人已经跟洛怀楚站在了同一阵线，会一起对付风夜吟，这就足够令黎啸放心。
　　于是这几天，他跟萧鹤侣在一起主要就是腻歪，偶尔变了容貌去市集上买些食材，回来在厨房里一起做点好吃的，要么就是一起真元斗法，半是修炼半是调情，夜里睡觉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小日子有了几分蜜里调油的意思，都觉得要这么一直过下去，真是神仙般的生活。
　　直到洛怀楚要举办誓师大会的前一天晚上，萧鹤侣有点绷不住，在床上抱紧了黎啸。
　　“我有点害怕，黎大啸。”小仙鹤坦诚相告，“风夜吟那么厉害，万一我们这些人合起来都制不住他，该怎么办啊？”
　　他担心两人吃尽了苦头重生一次，眼看能先发制人，最后却还输在了实力落差上，兜兜转转都改变不了死亡的命运。
　　尤其是黎啸，曾遭十八道天雷加深，小仙鹤想想就觉得像是吞了无数刀片，五脏六腑全都被割裂般的痛。
　　重生以来，他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明日大战在即，他不可能不想。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黎啸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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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狗子：刚刚那个感觉，就是想亲亲吗？


第141章 动员
　　黎啸怎么会不懂道侣的担忧，十八道天雷他不怕，但他不想看小鹤伤心。
　　“别怕。”他揉了揉小仙鹤的发顶，“上一世是他们合起伙来对付我们，但这一世是我们联合起来对付风夜吟一个，咱们修为都这么高，还有师叔和皎月仙子、凌岚仙子的修为也不低，再加上其他仙门宗主，这么强的实力联合起来，怎么会怕风夜吟。”
　　萧鹤侣趴在他怀里，忧心忡忡地说：“也不知道皎月仙子的大阵管不管用。”
　　根据洛怀楚的汇报，为了围捕风夜吟，由擅长法阵的皎月仙子在整个松云岛布下大阵，每一个参与围捕的人都被分配了守阵的位置，他俩和师父及溪云也要参与。
　　“当然管用，质疑谁也不能质疑皎月仙子啊，人家那么厉害。”黎啸轻笑着抚了抚他绸缎般的黑发，突然岔开话题，“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萧鹤侣仰头看他：“什么？”
　　“你不是丹顶鹤么，化形后为什么会是银发？难道不应该是红毛？”
　　萧鹤侣：“……”
　　人家正在这儿担心生死决战呢，你对这个话题怎么就过不去了？
　　“啊呀！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萧鹤侣不知道怎么发泄好了，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隔着里衣都咬出两排细细的小牙印。
　　黎啸抱着他哈哈大笑：“红发的你也好看，妖娆。”
　　“你才妖娆！你一条龙在天上拐好几道弯，不比我妖娆？！”萧鹤侣恨恨地说，气他不正经。
　　“嗯，我妖娆，我们鹤宝口味清奇，喜欢我这妖娆的龙。”
　　小仙鹤把脸埋在他刚咬过的地方，闷声闷气道：“哥哥，我真的害怕，这话题岔不开的。”
　　这声呼唤把黎啸的心叫得又酥又软，也让他心疼。
　　小鹤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向来无所畏惧，为数不多见对方害怕，好像一是在幻境中担心自己识破什么，二是重生后两人进了揽月大会里再见到高陌和淳于江，第三回 就是现在，担心他们费了这么多力气，依旧会重蹈覆辙。
　　死过一次的人，或许会比没死过的人更怕死，因为知道那是怎样的痛苦。
　　黎啸轻轻叹了口气：“鹤宝，我知道情绪不能被人左右，不是我让你别怕你就不会怕，尤其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我心里也有一点害怕，我不怕死，只怕和你分离，也怕再让你为我受苦。”
　　人的心理很奇怪，明明自己难过害怕得要死，但是听到喜欢的人也是差不多的感受，反而又支棱了起来，比如现在的小仙鹤，看到一向在他面前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的黎啸，透露出自己难得一见的脆弱，他就立刻变得坚强，无意识地转变画风。
　　“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他亲亲黎啸的脸颊，“就不该胡思乱想，明天打不过咱就跑，没必要送死，他们人类修士的大毒瘤，让他们自己割去，咱们弱小又可怜，保护好妖修同类就好了。”
　　其实小仙鹤还挺孤独的，灵兽族类本就稀少，化形修炼的更少，像他这样跑出来满世界溜达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跟随自己的主人待在各种仙宫当中。他跟黎啸在一起，就很自然地跟妖修共情。
　　黎啸笑了笑：“对，咱们不逞强，保护好能够保护的人就够了。”
　　“对了，还有这个！”萧鹤侣忽然想起什么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这一世比翼鸟送给他们的脚绳，“都忘戴了。”
　　他撩起被子，把脚绳给黎啸系上，也让黎啸给自己系上，然后两个人把戴着脚绳的两只脚腕并在一起，就见那红绳闪了闪光，接着没入了皮肤消失不见。
　　“如果这一世还有危险，希望比翼鸟还能来救我们。”萧鹤侣满怀希望地说。
　　黎啸抓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一定会的，放心吧。”
　　“啊！！”萧鹤侣突然间往他身上一扑，把他推倒压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漂亮的柳叶眼里闪着热烈的光。
　　黎啸：“……”
　　“你怎么了？方才还情绪低落，现在突然着火。”他对小仙鹤的表现有点摸不着头脑。
　　该不会是大战在即，先逼疯一个吧？
　　萧鹤侣嘿嘿坏笑两声，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口：“哥哥~”
　　啧，尾音很荡漾。
　　黎啸捏了捏他的鼻尖：“有话就说。”
　　“我有情绪想要发泄！”小仙鹤双目直冒精光。
　　黎啸挑眉：“该不会是？”
　　“嗯啊！就是！”萧鹤侣理直气壮。
　　黎啸瞅着他这副“老子豁出去”的模样直乐，抬手落下床帐：“那就来！”
　　没有什么堵着心口的情绪是一场胡闹解决不了的，如果一回不够，那就两回！
　　不过两人还是顾着第二天有坏人要对付，没有真的双修，无非是腻腻歪歪，用身体上的快乐去缓解心里头的焦躁罢了。好在折腾完，他俩也就没什么精力去胡思乱想，相拥着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被蹲在房顶的雀啾叫醒。
　　雀啾跟花羽在一起日子久了，两只小鸟更喜欢用真身一起玩闹，恰逢今天是个大日子，他俩激动地一早跑出房间，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整个望鹤轩只有黎啸和萧鹤侣睡觉，其他人都打坐，于是雀啾两个落在他们房顶上叽叽喳喳，商量着怎么叫他俩起床。
　　黎啸被吵得头疼，抬手并起两指，往房顶释放一道灵力，接着就听上边传来扑簌簌和叽里咣啷的动静，然后厅房里就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大师兄，小鹤哥哥，你们该起啦！”雀啾在卧房门口说，“怎么近日懒散了这么多？这还怎么以身作则？”
　　“我以前以身作则，你们倒是跟我学啊！”被吵醒了清梦的傲溟君似乎一身起床气，怀里的小仙鹤也嘀嘀咕咕地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一副公子哥赖床的模样。
　　雀啾瞅瞅旁边的花羽，觉得自己有道侣了，也有底气了，跟大师兄顶嘴，其实也是撒娇：“我学着呢！你们也得坚持啊！”
　　“起吧，确实得准备了。”萧鹤侣睁开眼坐起来，“大事为重。”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傲溟君和珑影君就在前厅跟其他人会合，从溪云到钟山雨，再到澹澹和白砚，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一脸凝重。
　　“不必如此丧气。”黎啸道，“不管怎么样，今日我们妖修的坏名声总能有所改善，这就是胜利。”
　　萧鹤侣心情也比昨晚舒畅许多：“是啊，大家振作一点。”
　　“嗯，说得也是。”溪云点头道，“再说风夜吟也不见得有多强，说不定那个大阵足够将他拿下。不过……”他看了看澹澹几个人，“他们别和我们一起去了，太危险，我怕风夜吟直接变疯狗，柿子专拣软的捏。”
　　白砚不乐意了：“我们能保护自己！”
　　“是啊溪云师兄，这是师门的大事，我们怎么能躲起来什么都不管。”雀啾不服气地说，“我们也能帮忙！”
　　黎啸对钟山雨道：“师父，不如这样，咱们四个出去，其他人待在鹤啸灵境里，带在我身上。”他抬手便在前厅落了一个传音壁，“大家通过这个了解外界情况就是了，如果有需要再出去帮我们。”
　　想起上一世司眉和白砚相继死去，澹澹被人利用过后从高空扔下，他确实不想让师弟妹们再身处险境。
　　可是把他们放在哪儿都不放心，只能带在身上。
　　“那便这样吧。”钟山雨赞同道。
　　他开了口，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溪云脸上挂着桀骜的笑意，伸出手，手背向下：“让我们一战成名！”
　　“师兄，幼稚了。”黎啸挑眉，然后笑着覆上他的手背，“让我们从此扬眉吐气！”
　　萧鹤侣笑弯了眼睛，搭在他手上：“扬眉吐气！”
　　雀啾蹦蹦跳跳凑过来：“旗开得胜！”
　　花羽也笑眯眯地说：“气势如虹！”
　　澹澹也伸了伸手：“师兄们、小鹤哥哥还有师父一切平安！”
　　司眉早就忍不住了，把手搭过去：“对，平安回来最重要！”
　　所有人都看向迟迟没有动作的白砚，大白鹅臭着一张脸，小声嘟囔：“真的很幼稚。”
　　“快来啊三师兄，就差你了！”热情的狗子拽过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
　　白砚想了想，认真道：“还是希望大家都平安吧。”
　　最后钟山雨竟然参与了徒弟们这看起来确实很幼稚却又很热血的活动，抬手按在白砚手背上，笑眯眯地说：“我们修曜山庄上下一心，平安度过此劫！”
　　“平安！”众人齐声呼喊，重重往下一压，一起松了手。
　　难怪俗世军队出征前都要来个誓师，果然能够提高士气，这么一闹，所有人的脸上都挂起了笑容，不似方才那般死气沉沉。
　　时间差不多了，黎啸、萧鹤侣、钟山雨及溪云挥别其他人，离开了鹤啸灵境，澹澹几个人待在前厅，很快便看见传音壁上开始显示外边的画面。
　　黎啸几人按照约定，隐藏行迹来到了松云岛上。洛怀楚已经悄悄解除了防妖修的保护结界，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靠近门派的院落。
　　今日松云岛十分热闹，各门各派都派了代表前来，大大小小五六十个门派齐聚中间的演武场，看上去比揽月大会还热闹。
　　这一次洛怀楚没有邀请太小的门派，从名义上讲，推广杀妖令需要人手，小门小派本来就没几个人，没必要非得参与；而从真实目的上讲，为了围剿风夜吟，自然还是需要高门大派的高手，太小的门派就不必前来冒险了。
　　四人施了隐身诀，站在了演武场附近高高的院墙上，向下眺望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差不多都到齐了吧？”黎啸轻声问。
　　溪云抱着双臂，低头看了眼：“应该是，不知道风夜吟那老贼来没来，那件事儿最好别惊动他。”他偏头看了眼钟山雨，“师父，洛怀楚给信儿了吗？”
　　钟山雨跟洛怀楚之间建了个临时的传音术法，这会儿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听对方说话，片刻后，他点头道：“嗯，他刚跟我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小鹤，可以开始了。”
　　黎啸握了握萧鹤侣的手：“辛苦了鹤宝。”
　　“看我的吧！”萧鹤侣得意道。
　　演武场上各仙门在松云岛弟子的引领下站得整整齐齐，就等着吉时到了之后召开杀妖令的誓师大会。
　　他们相互间正窃窃私语，小声谈论这件事，就听有人突然高呼：“那是什么？！”
　　所有人先找到了大喊的人，又顺着这人指的方向仰头看向半空，只见天空中徐徐展开了一个巨大的卷轴，卷轴上的有画面闪动。
　　“那是谁？怎么像是川海门竺升？”
　　“跟揽月大会里的不太一样。”
　　“年代看起来有些久远，是很多年前吗？”
　　“风宗主？！还有洛岛主！他们跟谁打起来了？”
　　卷轴很大，于是这画面也很大，大得分毫毕现，里面每个人的动作都逃不开大家的眼睛。
　　“那是怎么回事？风宗主在偷袭那个道长？”
　　“那道长是钟山雨，是溪云的师父！当年的事我知道！他们是为了除妖！”
　　“除妖便除妖，风宗主为什么要偷袭别人？不打溪云那个妖孽，反而伤害修士？”
　　“会不会是一时错手啊？”
　　回溯里的内容结束，画面一转，是若干天前洛怀楚房间里的场景，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风宗主，怎么会向洛岛主下手？！”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
　　黎啸：（正经）大战前要禁欲。
　　小鹤：（挑衅）是不是不行？
　　黎啸：（掀桌）来！快来！先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第142章 做戏
　　今日杀妖令的誓师大会，风夜吟提前了一个时辰就到了松云岛。
　　为了吞噬溪云，他等了足足五百年，现在还能有更多的收获，他的心情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洛怀楚在迎客大厅接待了他，偌大厅内空无一人，空空荡荡的，跟他迫切的心情不太匹配。
　　“别人都还没到？”风夜吟强压住心头的喜悦。
　　洛怀楚笑道：“是你太激动了，来这么早，皎月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别的仙门已经陆续有来，都在前院演武场。”
　　风夜吟御剑而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了，黑压压的挤在一起，像极了蝼蚁。
　　“其他长老呢？”洛怀楚也请了卿山宗的十二长老，这样的大场面怎么能少了他们做见证。
　　“哦，他们在后边。”风夜吟背起手，不经意地望向窗外，看着院子里以术法维持的欣欣向荣的盛景，满心都是想着怎么将溪云完美地吞噬掉。
　　不如就像以前那样，给他的脑子动一下手脚，让他当场发疯，也让所有人看他有多么危险。
　　洛怀楚站在风夜吟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上次两人相见，这个被自己看做兄长的人是怎么对自己下手的，心情无比复杂。
　　这次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身上没了他的真元，洛怀楚将那没有净化的分神收回了体内，好在这个分神的所有真元都被固定住了，不会再产生反噬，只可惜这分神目前是不能用的，自己只能用原本真元的四分之三。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这个人的一身修为究竟是怎么换来的？除了被他们查到的这些，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坏事？
　　按照此前跟皎月几个人的商议，他们打算将风夜吟制服，对他进行公审，让他面向所有仙门，承认自己的过错。
　　这件事想来很难，希望能一切顺利罢。
　　“怀楚贤弟。”风夜吟转过身看着他，双目发亮，“你说抓到了溪云，能不能先让我见一见？”
　　洛怀楚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把他关在了法宝里，这孽畜修为极高，抓他可费了些功夫，我损耗了不少修为。”
　　风夜吟自然是觉察出来他目前的状态并非最佳：“能抓到他，的确是辛苦你了，但一会儿要拿他以儆效尤，总得将他放出来——你放心，有我在肯定能制得住他。”
　　“也对，但不如等一会儿皎月来了，再将他放出来示众。”洛怀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也不差这一会儿，你说是吧。”
　　风夜吟满心急切，没有觉察到他的话里有话，但人家说得也对，他只能强行压制心中的悸动。
　　“风兄，你今日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洛怀楚存心试探，“看着比以往要激动许多。”
　　“今日是杀妖令的誓师大会，是我们仙门众家多年来第一次举行这样的活动，自然是有些激动，让贤弟见笑了。”风夜吟淡淡道。
　　洛怀楚点点头道：“也对。”他接着又问，“溪云虽然罪孽深重，但修道之人应心怀仁慈，我们一定要将他处死么？不如毁了他的妖丹，让他彻底变回一只普通的云豹，留他一条无足轻重的性命，尝尽生命之苦。”
　　“贤弟，你何以变得如此妇人之仁？！这样的孽畜，当然要让他接受公审，承认自己所犯的过错，再将他当众处死，以儆效尤！”风夜吟看着他，目光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优柔寡断。
　　洛怀楚又问：“若是他不肯承认，那该怎么办？”
　　“那便用术法让他服帖，让他招认！”风夜吟毫不犹豫地说，“至少你我都知道，那些血案都是他犯下的，我们并没有诬陷他。”
　　洛怀楚不确定地看着他：“这样……会不会不太公平？”
　　“公平？”风夜吟冷笑道，“对付大奸大恶之徒，不需要公平，应当不择手段将他诛杀！”
　　外边的演武场上，这声音振聋发聩，被所有在场修士听了个清清楚楚。
　　风夜吟一改往日在人前不问世事、专心修炼的模样，他双目之中的偏执与贪婪，被巨大的卷轴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一片哗然，有年纪轻的小修士忍不住捂嘴感慨：“原来风宗主竟然是这样的人……”
　　“说起来这也没什么错。”旁边有人持不同意见，“大奸大恶之徒自然要诛杀，哪怕手段不尽光彩，不算公平，但为了保护百姓，只能用非常之法。”
　　小修士表情迟疑：“虽然……但是风宗主这样也未免有些言行不一了。”
　　“人哪有完美的，只要做的事出于好意，就该对他宽容。”
　　“可是方才我们明明看见他还偷袭修士，那是什么好意？”
　　为风夜吟说话的那个这下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
　　小修士又道：“卷轴上那些不知道是谁的回忆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我们也能看见，溪云起初分明是拒绝吞噬修士真元的，是那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他才改了口，明显是被人控制了。”
　　“那又如何，也是他自己选择要走歪路，才给人可乘之机。”旁边的人嘴硬道。
　　小修士很认真地说：“即便如此，他也罪不至死，摆布他的那个人才是罪大恶极不是吗？”
　　“谁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旁边那修士岔开话题，“卷轴上的内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能信！”
　　一个女修的声音突然在他俩身边响起：“这术法叫时光回溯，加上了当事人的记忆杂糅而成，能够比较客观地反应当时的情况。”
　　小修士回头看了一眼，惊喜道：“凌岚师姐！”
　　凌岚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地向他们一点头。
　　“那这是谁的记忆？”一旁修士问道。
　　凌岚道：“我猜应当是溪云的。”她往上扬了扬头，用下巴指指天空上的卷轴，“现在应当是大殿里的实景。”
　　“可今天不是杀妖令的誓师大会吗？”那修士不解地说，“为什么感觉矛头都在指向风宗主，好像在为溪云开脱似的。”
　　小修士插嘴道：“你都这么说了，肯定也是觉得风宗主有问题吧？”
　　凌岚淡淡一笑：“的确是杀妖令的誓师大会，但这个‘妖’，可能是披着人皮的‘妖’，也有可能是人心里的‘妖’！”
　　旁边院墙上，黎啸四人看着下边修士们的反应，心里甚是满意。
　　“这办法不错，与其费劲唇舌跟他们解释，不如直接摆事实。”溪云拍了拍黎啸的肩膀，“师弟你脑子果然好用。”
　　黎啸心中无奈，当你明白言语的无力，就只能借助事实的力量。
　　“这个办法也是兵行险着，好在风夜吟多年来不问世事，与人来往甚少，修士们对他了解不多，并不会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不会做坏事。”他轻声道，“方便我们用事实来改变大家对他的看法。”
　　这时有几个修为颇高的大能齐齐御剑而来，缓缓落在演武场上。
　　钟山雨道：“这是卿山宗的十二长老。”
　　溪云立刻冲萧鹤侣嚷道：“师弟妹，快快重新将那回溯再展示一遍，可别让他们错过了。”
　　黎啸见小仙鹤额头微微冒汗，心疼道：“小鹤，我来帮你吧。”
　　“无妨，这点小事我还应付得来！”
　　萧鹤侣冲他弯了弯眼睛，重新掐了个手诀，再度往空中一点，只见上边那巨大的卷轴分开了两个部分，一半重新播放回溯内容，另一半展示着松云岛前厅内的实况。
　　刚落地的卿山宗十二长老在方才抵达松云岛范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卷轴，现在离近了看回溯的内容，顿时震惊得面面相觑。
　　只是他们比起年轻弟子们更老成持重得多，只是用眼神传递不解，没有人开口议论。
　　黎啸小心翼翼地帮萧鹤侣擦了擦汗：“人都来齐了吧，重头戏应该开场了。”
　　钟山雨又接收到了洛怀楚传来的信号，对溪云和黎啸示意：“该你们了。”
　　“哎呀，这么危险，我有点怕。”溪云夸张道，然后环住他的肩膀，表情不爽，“怎么看起来你一点都不担心我。”
　　钟山雨推了推他，似乎拿他没办法似地说：“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快去吧，莫耽误了时机。”
　　“好吧！”溪云松开手，犹豫片刻，突然抱住他的头，在他额角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化作一团光晕飞向前厅，只留一句话在风中飘荡，“师父，我去啦！”
　　旁边黎啸和萧鹤侣装聋作哑，小仙鹤确实得全神贯注，傲溟君往旁边瞥了一眼，只见自家师父俊秀的脸红得有点明显。
　　“哥哥，注意安全。”萧鹤侣不舍地说。
　　黎啸也抱着他亲了一口：“放心吧，我这么厉害。”
　　前厅周围落了隔音诀，这个风夜吟是知道的，要不然演武场上那么吵，肯定会影响到这里，因此他根本没多想，也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经被外边的修士们尽收眼底。
　　看到皎月仙子穿门而进，落在大厅里，风夜吟连忙道：“皎月，你总算来了。”
　　“我很准时啊，风兄为何这么着急。”皎月仙子脸上挂着淡淡微笑。
　　风夜吟无奈叹气：“我并非着急，毕竟这次誓师大会很重要，怕耽误了吉时。”
　　“也差不多到时候了。”洛怀楚道，“皎月，方才你来时，演武场上的人都到齐了吗？”
　　皎月仙子点头道：“嗯，卿山宗的十二长老也到了。”
　　“那便准备开始吧。”风夜吟对洛怀楚道，“现在先放出溪云来，等我们确定他不会制造危险，才好拉他出去示众。”
　　洛怀楚点点头：“好。”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法宝，往大厅中央一抛，那小小的一个元宝状的东西落地便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溪云正没精打采地靠在角落里。
　　这是他们此前商量好的，方才溪云悄悄来到大厅外，趁洛怀楚抛出笼子的时候及时钻进去便是。
　　风夜吟看到溪云，眼中熠熠闪光，贪婪之情溢于言表。
　　“看什么看？！”溪云暴躁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你们抓到我就能只手遮天！”
　　洛怀楚劝道：“风兄，这孽畜嘴硬得很，劝你别跟他多说，免得生闲气。”
　　“无妨，他已经是我们阶下之囚，有我们三人在，他能翻出什么花来？！”风夜吟目光炯炯地盯着笼子里的溪云，“我倒想跟他好好聊聊，让他认清当下的情况，免得他再负隅顽抗。”
　　皎月仙子便道：“反正还有时间，风兄想跟他说什么便说吧。”
　　“放开我师兄！”大厅门口蓝色光芒一闪，黎啸“及时”冲了进来，看到溪云在笼子里关着，顿时勃然大怒，“我师兄是无辜的！”
　　洛怀楚看到他，立刻抓出宝剑：“混账，你还敢来？！真是不知死活！”
　　“他是我师兄，又被你们害惨了，我当然要来救他！”黎啸挥了挥手中的鸾音，“洛怀楚，我敬你是我师叔，不想和你打，你最好把我师兄放了，我师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的修为可比你高——”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明亮的剑光径直向他飞去，是皎月仙子先动的手。
　　黎啸赶忙用鸾音格挡，还未等他还手，洛怀楚的剑光便飞了过去。
　　被两大高手追击，他处于弱势，好龙不吃眼前亏，他转身便化作一团蓝色光晕，穿门而出。
　　“风兄，你看着溪云！”洛怀楚对皎月仙子一使眼色，“追！”
　　两人接着同样穿过前厅大门，追了出去，偌大的厅内，只剩下风夜吟和笼子里的溪云。
　　“老混蛋！老妖怪！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溪云“艰难”地扶着笼子栅栏站起来，看着风夜吟，咬牙切齿道，“五百年前，就是你派竺明害我！”
　　风夜吟并未变色，心里想的是——管这孽畜说什么，等下就吞噬了他，只要跟人说他试图反抗自己，自己出手实属无奈就是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劝你别信口雌黄！”不过他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故意道。
　　溪云捂着胸口，唇色发白，像是受了极严重的伤：“我才没瞎说！洛怀楚也被你控制了，对吧？他身上那股多余的真元气息，跟竺明身上的一模一样！能对洛怀楚下这样黑手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风夜吟，枉你身为在世大能，居然使用傀儡术，将竺明炼成傀儡！你就不怕飞升的时候遭受天罚吗？！”
　　“你把我害惨了！你害得我误入歧途，跟师父分离五百年，你害我对不起师父，双手沾满鲜血！我今天就要跟你算总账！”
　　风夜吟静静注视着他，突然间微微笑了：“真没想到，你临死前，倒是把事情弄清楚了，看来天意待你不薄，让你做个明白鬼——不，你只会灰飞烟灭，按你的罪孽，定然入不了轮回！”
　　他一步步走近那金光灿灿的笼子，溪云似乎有些害怕，向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了栅栏上：“你想干什么？！一会儿洛怀楚就要公审我，你难道想提前对我下手？”
　　“不然呢？留着让钟山雨来救你吗？”风夜吟抬手释放灵力，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溪云的脖子，将他从后侧的栅栏拖到了最前侧。
　　溪云双脚离地，脸涨得发紫，只能垂眼看他：“你想现在就吞了我，是吗？！”
　　“此时不吞，更待何时？！”风夜吟冷笑，“不管你知道什么，没有人会相信你，区区一个云豹妖，威信能与我比？你能被我选中，已经是你的殊荣了，我会带着你的真元一起飞升，你就当自己也已经飞升了吧！”
　　他早就迫不及待，因此没说多少话，抬手以掌心向溪云施展术法，只见溪云神情痛苦难耐，浑身真元外溢，源源不断地涌向了他体内。
　　风夜吟高兴得眯起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溪云掌中突然幻化出宝剑，他艰难挥出，瞬间割断了风夜吟控制住他的那道灵力，接着迅速后退，化作一团紫色光晕，竟然飞出了那个牢笼，向门外飞去！
　　风夜吟没来得及想这个法宝怎会如此不济，方才吞噬了一点溪云的真元，刺激得他“胃口大开”，立刻毫不迟疑地追了出去！
　　黎啸等在前厅外的院墙上，撞上踉跄跑出来的溪云，立刻跳下来搀扶他，担心地责怪：“生死关头你恋什么战？！”
　　“想多留点证据呗！”溪云虚弱道，满脸混不吝，“好师弟，别骂我了，一会儿我还得哄师父，快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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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演技的时刻到了！
　　萧鹤侣：我不仅能播放视频，还能分屏！
　　黎啸：我鹤宝就是最厉害的！


第143章 对质
　　风夜吟追出门，便见黎啸和溪云的背影，当即幻化出自己的宝剑，一道巨大的黑色剑光追着他们的背影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钟山雨突然出现，抬剑一挥，挡住了这道剑光，但他也只是给了风夜吟一个冷冷的眼神，护着黎啸和溪云转身逃离。
　　风夜吟飞快地追了上去，没有飞出多远，前边便是演武场。
　　“孽畜，休想逃！”他大声喊道，“怀楚，皎月，拦住他们，今日就用他们的血来祭旗！”
　　然而他想象中自己一声令下，数道剑光齐发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当风夜吟落在演武场最前方的高台上，却看到了台下众人如出一辙的诡异面孔。
　　他们齐齐望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怀疑、气愤和不解，仿佛在看着什么令人无法释怀的难题。
　　而自己卿山宗的十二长老的脸上，比那些年轻修士少了些不解，多了些失望。
　　至于洛怀楚、皎月仙子、岁聿门掌门等几个人则分立这演武场周围的北、东北、东、东南等几个位置，他们的脸上更多的是气愤。
　　令他倍感惊奇的是，黎啸和萧鹤侣，溪云和钟山雨，居然也两两分开，分别站在了西北和正西的方向，看着自己的神情中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风夜吟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飘着的那个巨大的卷轴，方才追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只是没时间细究，现在看去，卷轴上展示着的画面正是自己方才离开的前厅，现在厅中空空荡荡，只剩一个金灿灿的牢笼。
　　风夜吟顿时心头一凛，原来他们一直在看着自己？！
　　今日的一切，竟然是个针对自己的圈套？！
　　“风宗主，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全都被人看见了。”黎啸大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萧鹤侣抬手向卷轴注入灵力，当着风夜吟的面，把回溯里的那些画面重新展示了一遍。
　　风夜吟望着五百年前竺明暗中操控溪云的那一幕，心中并不为所动，然而他发现自己偷袭钟山雨的举动在卷轴中无可遁形的时候，立刻恼羞成怒，抬手放出一道灵力，将巨大的卷轴瞬间摧毁！
　　“怎么？证据摆在面前，不敢认了？！”黎啸揶揄道。
　　风夜吟好整以暇地整整衣袖：“什么证据？这不过是你们诋毁我所编造出来的假象。”
　　“方才你跟溪云说的话呢？难道也是他诬赖你？！”萧鹤侣追问。
　　“我只是顺着他说罢了，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荒诞的东西。”风夜吟背着手，缓缓飞到演武场正中央的上方，睥睨众生般看着脚下的所有人，“区区一只云豹妖的话，你们也信？”
　　他觑了黎啸一眼，对着下面修士们道：“当初你们对这鱼化龙充满敌意，是我力排众议给了他转魂珠，怎么，现在你们又跟他交好了？难道最近关于他的这些流言你们都没听说过么？”
　　突然人群中一个男子大声道：“我相信黎啸不是这样的人！”
　　黎啸和萧鹤侣望过去，抿起唇角偷乐，此人正是无涯山那位大师兄，常漫白。
　　众人只知道风夜吟有问题，其实并没有对黎啸打消偏见，常漫白的话令他们感到好奇。
　　旁边不禁有人问道：“常兄何以这么说？”
　　“实不相瞒，我们的小师弟被人当枪使，对方将小师弟打成重伤，取了他身上的青鸾羽，去栽赃黎啸的四师弟，黎啸得知之后，立刻通知了我，让我将小师弟带走。”常漫白缓声道，“他行事坦荡，绝非传言中那般虚伪之人，而害我师弟的那个人……”他转头望向洛怀楚，“洛岛主，正是你们松云岛弟子高陌，此事能不能给我们无涯山一个说法？！恰好我师父也在场，就让他老人家听听您的解释！”
　　站在常漫白身边的是一位样貌年近五十的修士，他捋着长长的胡须，沉默地看着洛怀楚。
　　松云岛的弟子们在演武场周围围了一圈，听说这件事，都低声窃窃私语，转头来回看，没有发现高陌的身影。
　　盛骄问旁边的淳于江：“你跟高陌师兄素来交好，他今天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啊！”淳于江嘀咕，“最近他神神秘秘的，我也没见着他。”
　　洛怀楚并没有离开他的位置：“孽徒已经被我治住，这就让他自己来解释！”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名松云岛弟子押着高陌走进演武场，众修士纷纷向旁边退了一步，给他们闪出了中间的位置。
　　“由他自己交代恐怕他有所隐瞒，不如直接读取他的记忆。”洛怀楚提议道，“常师侄，不如就由你来吧。”
　　常漫白做了个揖：“在下便却之不恭了！”他转头又对萧鹤侣道，“麻烦萧道友与我灵力相连，将这段记忆以方才卷轴的方式向在场诸位展示。”
　　以常漫白的修为，做个类似的卷轴应当不难，他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展示小仙鹤的可信度。
　　萧鹤侣领会到他的用意，拱手道：“多谢道友信任！”
　　高陌应是被人禁锢住了全身真元，恹恹的不复往日张扬跋扈的模样，乖乖站在原地，任凭常漫白并起两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萧鹤侣也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一手灵力与常漫白的手指相接，另一手将灵力光柱射向天空，巨大的卷轴再度缓缓拉开，中间再度出现画面，视角是高陌的，画面中央正是风夜吟的脸。
　　“妖修怎么可能有好心呢？”卷轴中的风夜吟倨傲地说，“他们贪婪又功利，根本经不起考验。”
　　高陌的声音道：“宗主说得对！我们应当见一个杀一个！”
　　风夜吟冷笑：“若是无缘无故地杀了他们，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那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那个犬妖一直想寻青鸾羽。”风夜吟漫不经心地说，“你用这个试探一下。”
　　高陌有些不解：“试探？”
　　“你说人家要是不给，他会怎么做呢？”风夜吟意味深长道。
　　鹤啸灵境里，白砚通过传音壁看到这一幕，“咔嚓”一声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司眉赶忙道：“三师兄，你别生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雀啾忍不住道：“风夜吟怎么这么坏啊！真是想不到！”
　　松云岛的演武场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沉默了。
　　钟山雨大声怒道：“风宗主，我这徒儿才不过化形后期的修为，从未作恶，你到底是何居心，要这么坑害他？！”
　　“我只是示意高陌试探，并没有让他栽赃。”风夜吟面对这样的指责根本毫不在乎，“这是他自己起了坏心思，与我何干？！”
　　萧鹤侣驳斥道：“根本就是你的故意安排！你想制造修曜山庄每一个人的丑闻，好让所有人觉得妖修不可信，然后趁机对他们下手，像吞噬溪云师兄那样吞噬包括黎啸在内的其他人，这样你既能增长修为，又能逃过天罚！”
　　风夜吟冷笑：“一派胡言！”
　　常漫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望向黎啸：“所以此前关于道友蓄意报复的事，也是子虚乌有了？”
　　“可我们烁天宫确实遭到了袭击！这怎么解释？！”烁天宫的弟子不乐意了。
　　黎啸拱手道：“事情不算子虚乌有，是有人冒名去做了这些事，同样是为了栽赃。”
　　所有人倏地转头看向高陌。
　　“不是我！”高陌连连摆手，“真的不是我！”
　　凌岚站在正南位，此刻大声道：“不是高陌，我可以作证，同样也不是黎啸。听闻烁天宫的道友出事、此事又栽赃在了黎啸头上，我便有所怀疑，毕竟黎道友在揽月大会上帮过我们，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睚眦必报之人，于是向他问了与他结仇的其他几个仙门，赶过去蹲守，一是想亲自验证，二是为了保护道友。”
　　“我们跟着凌岚师姐跟偷袭之人打过交道，那人穿得很像黎道友，还用蓝雾挡住面容，但因为我们与黎道友有灵石联络，通过传音灵石能够判断，黎道友的确不在现场，那人是假扮的。”旁边有一个悬玉宫的女修道。
　　凌岚面无表情地接话道：“我曾掀开他面上所蒙的蓝雾看过，此人相貌与方才卷轴上那个控制住溪云的人一模一样！”她看向风夜吟，“风宗主，此人叫竺明，是个傀儡戏所控制的傀儡，难道你敢说，他与你毫无关系？！”
　　“当然！我不知道你说的竺明是谁！”风夜吟满脸不屑道。
　　“诸位听我说一句。”溪云一直沉默，方才钟山雨在替他疗伤，这会儿他算是缓过来了，便大声道，“近日出现的妖修吞噬修士真元之事再现，并非在下所为，而是风夜吟通过傀儡竺明操纵了一个真身为狼的妖修做的，由于这个妖修修为不高，再加上我和师父暗中保护，所以被他袭击的修士们幸免于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修士纷纷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有人不禁问：“这又是为何？！”
　　“方才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当年风夜吟操纵傀儡竺明引诱我师兄溪云吞噬修士真元，为的就是等师兄强大后，他再以除妖勿尽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师兄吞噬，一来可以成全风宗主为民除害的好名声，二来，能够让风宗主不费吹灰之力地增长修为，此为两全其美之计！”黎啸大声道。
　　萧鹤侣接茬继续点明：“谁知溪云师兄被困了五百年，风夜吟找不到他的下落，只寻到了他最后出现过的地方锦茵山，便让竺明在那里成立了一个门派蹲守，里面的所有人，都是风夜吟用傀儡戏控制的傀儡！这个门派叫川海门，竺明这个傀儡另有一个分神，名叫竺升，参加过今年的揽月大会，诸位是否还记得？！”
　　一说这个，场内又炸了锅。
　　“我记得竺升！”一个修士突然道，“声称自己是川海门弟子，但是独来独往，与谁都不亲近！”
　　“川海门我也有印象，但是这个门派太神秘了，几乎不露面，原来都是傀儡！”
　　岁聿门的一个修士道：“我也记得竺升，他谁都不怎么搭理，却跟黎啸和萧鹤侣走得很近，在无尘郡城门外还替他们说话！”
　　黎啸循声望去，这人正是当初想抢他转魂珠的那拨人其中之一，看来凌岚帮他们解除危机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盛骄想了想，恍然大悟：“我也记得！黎啸他们被拦在揽月大会入口的时候，竺升还替他们说过话！”
　　旁边淳于江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哪边的？”
　　盛骄有点不服气，低声道：“当然跟岛主一边的。”
　　场内又有修士不解：“可这跟风宗主有什么关系？跟你们修曜山庄又有什么关系？”
　　黎啸气定神闲道：“风夜吟想吞噬溪云不成，自然不甘心，当我们修曜山庄出现在了揽月大会，他再见到我师父，便想从师父身上获取线索，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我，我与师兄溪云同样都是离识期妖修，吞噬我他一样可以增长修为！现世修为境界高的妖修少之又少，他当然会动了心思！”
　　但他没提萧鹤侣的炉鼎体质也被风夜吟惦记这事，主要是想保护小仙鹤，反正现在的这些罪名也足够将这位道貌岸然的风宗主钉在耻辱柱上！
　　“哦！我明白了！”一个修士大声道，“他一方面惦记溪云的真元，一方面又惦记你的真元，甚至你们修曜山庄满门妖修，在他眼里都是食物，因此他才让那什么……竺明，还有高陌，栽赃你和你师弟，又让那个狼妖模仿溪云害人，也是为了把黑锅推在他头上，好让仙门众家对妖修恨之入骨，所以才有今日这个杀妖令，这便是他的可乘之机，所以方才他见了溪云，立刻就想动手！”
　　黎啸恭敬地冲他一拱手：“道友睿智。”
　　凌岚早就洞悉一切，闻言后面色平静，常漫白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事，十分惊讶，向来正直沉稳的他向风夜吟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
　　卿山宗的十二长老听说了这样的事，也一脸痛心疾首。
　　风夜吟一直很安静，任凭黎啸和其他人议论自己，此刻也不过是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说这种话，自己不觉得脸皮太厚了吗？！”小仙鹤听他居然好意思这么说，心里可恶心坏了。
　　此刻，卿山宗的云衢长老突然开口：“这些不过是你们的推断，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就算有人要栽赃陷害修曜山庄，凭什么说是风宗主做的？高陌的记忆也可以篡改，不足为信！”
　　无涯山的那位道长顿时怒道：“你这是说我门下弟子弄虚作假了？！”
　　“在下也只不过是想要些实证罢了！”云衢长老道，“偌大的罪名，难道不需要证据就能随便乱扣帽子吗？！”
　　场内之人议论纷纷，也说确实需要证据，虽然一部分人相信了黎啸的话，但另有一部分人还是信任风夜吟。
　　在一些修士心里，风夜吟这样渡劫期的大能，就是他们努力的方向，是他们的道心所向，若此人真的是如此阴险狡诈之徒，恐怕这些修士的信仰会从此破灭。
　　洛怀楚往半空飞高了些，冷声道：“想要证据吗？我有！”
　　他掐了个手诀，瞬间化出一个分神站在他旁边，只是这分神双目紧闭，呈现僵死之状。
　　“诸位可以真元注入双目来看！”
　　风夜吟见状，一直平静的表情有了一抹裂开的痕迹。
　　在场所有人立刻按洛怀楚说的办，只见那个分神上盘踞着两种真元，暗红色的是洛怀楚自己的无疑，而黑色的那个……
　　云衢长老自然认得出自家宗主的真元，登时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方才卷轴里所示，前几日夜里，风宗主对在下做的事！”洛怀楚冷声道，“当夜他声称听说松云岛弟子被妖修所伤，第一时间赶过来看我，说必须要对妖修下狠手整治，推行杀妖令，还要拿修曜山庄开刀，再三劝我来做这个挑头之人，可我并不想冲动行事，推辞了几句，没想到他竟对我下手，试图控制我听从他的摆布！”
　　“幸好我当时已经觉得不对劲，有所提防，体内化出一个分神挡了这一招，表面上假装答应了这件事，将他敷衍过去，等他离开才迅速剥离了这个分神，否则我整个人都会彻底被他所控！也正是这件事，让我彻底对风宗主失望，加之黎啸与溪云所提供的证据，我也不得不信，这位我一直尊敬的道友居然是如此不堪之辈，因此才设了今日这个局，与他对峙！”
　　风夜吟厉声道：“我要杀妖修，有何不对？对你下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谁叫你当时那么优柔寡断，不知道是不是跟你那好师弟钟山雨勾结，试图包庇妖修？！你居然信他们不信我？！”
　　演武场内吵成一片，虽然大部分人都信了风夜吟有问题，仍旧有小部分人还是觉得黎啸他们缺乏证据，风夜吟对洛怀楚动手是权宜之计也说得过去。
　　萧鹤侣深深叹了口气，用悄悄话跟黎啸传音：“上一世，他们可是轻而易举就相信我们有罪。”
　　“无妨，他们要证据，咱们给他就是。”黎啸冲他莞尔一笑。
　　接着他便大声道：“云衢长老，你们卿山宗若是不信，可以利用洛岛主身上风宗主的那些真元，召唤他的傀儡，若来的是竺明，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对！快试试看！”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一试便知！”
　　“别人说的你们不信，卿山宗自己来动手，总可以信了吧？！”
　　现在压力给到了云衢长老这边，他握了握拳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一旦证明此事为真，卿山宗自然颜面扫地。
　　黎啸看出他的犹豫，又道：“既然卿山宗不敢，那不如由皎月仙子代劳。”
　　“慢着！”云衢长老立刻道，“还是我们来吧。”
　　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动手才放心。
　　他望向其他长老：“你们有谁愿意做？”
　　几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接着都表示云衢长老您是十二长老之首，还是您亲自动手。
　　就在此时，风夜吟突然动了：“我岂能由你们在这里随意中伤？！”
　　他高高往上空飞去，看样子是想逃，早就站在大阵各自位置上的黎啸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当即释放灵力，掌心重重在地面一扣——
　　只见偌大个演武场的地面有法阵图案亮起，不同颜色的灵力从几人所处位置瞬间向中心汇聚，最终从演武场中央升起一张巨大的灵力之网，自下而上地追上了风夜吟，将他重重包裹住！
　　黎啸大喊道：“云衢长老，你还等什么？！”
　　事到如今，再也由不得云衢犹豫，他无奈地将灵力注入洛怀楚那个分神上风夜吟残留的真元里，默念了召唤诀。
　　风夜吟全身被缚，独自在网中挣扎，而在场之人尽数沉默，全都盯着上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召唤诀是很强大的术法，能够让被召唤的从属之物瞬间从千里之外移动过来，全场只屏息了片刻，便见一个黑点从天际飞来。
　　一位小修士按捺不住，激动地指着天上：“真有东西来了！”
　　“这边也有！”另一个修士看往相反的方向。
　　一个、两个、三个，黎啸和萧鹤侣抬头看，只见竺升、缘觉子以及他们三个“师弟”，还有竺明，分别从两个方向被召唤过来。
　　六个“人”团团围在大网中的风夜吟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六具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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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鏖战
　　饶是众仙门见多识广，空中这一幕对他们来说也实在吊诡，所有的人都满脸惊讶，不知所措地看着头顶上的这些人。
　　盛骄大惊失色，推了推身边的淳于江：“师哥，真的是傀儡！”
　　淳于江一直站风夜吟和高陌这边，认为他们为了除妖修，用些“权宜之计”并无不妥，直到现在才震惊得大张着嘴，险些下巴脱臼。
　　这世间，哪有用傀儡戏的正道修士？！那可是邪术啊！
　　高陌也看愣了，他虽然自己品行不咋地，但从未想过用邪术，没想到他一直对其高山仰止的风夜吟居然会用这种阴毒的术法！
　　无涯山的那个小弟子虞方也吓坏了，惊恐地回头看常漫白：“师兄……我之前真不知道，我没用过邪术！”
　　“别怕，我知道你之前是被利用了，今后改过就好。”常漫白温声道。
　　云衢长老满脸阴沉，这些傀儡身上散发的真元都是风夜吟的，也就是黎啸他们没有跟风夜吟交过手，对他的真元并不熟悉，否则可能早就判断出幕后黑手是谁。
　　尽管这傀儡戏威力无穷，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术法，尤其是邪术，威力越大，缺陷也越大。
　　难怪这么多年来，风夜吟很少亲自出手，纵然有傀儡，也不怎么安排他们做事，恐怕都是为了防止自己身份暴露。
　　这个时候又有两个身影从不远处飞来，是钟山雨的分神，身边带着一个虚弱的妖修。
　　分神将那妖修带到演武场中央，将他放在地上：“这就是后来被风夜吟利用的妖修郎峰，近几日竺明一直守着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放出分神守着他们，直到这时才能将他带过来。”
　　他说完话便飞回钟山雨身边，回归了本体。
　　溪云见他终于完整，也算松了口气，毕竟一会儿真打起来，缺了一个分神还是有影响。
　　云衢长老往郎峰身上注入灵力，瞬间将他化回了原形，一头巨大的灰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体内真元极为混乱。
　　一个曾经遭受袭击的修士指着它大喊：“是它！是它！我认得它的爪子！”
　　溪云冷笑，撞了撞钟山雨的肩膀，小声说：“狼爪子和豹爪子都分不清，现在的后辈真不怎么样。”
　　不远处的位置上，萧鹤侣轻声道：“人证物证俱在，这次风夜吟可无法抵赖了。”
　　“是没办法抵赖，但撕破了脸，恐怕他要对付我们了。”黎啸仰头，看着被困在网中、却不再挣扎的风夜吟。
　　他想得没错，此前风夜吟一直不吭声，让他们自由发挥，主要还是自负地认为自己不可能被人抓到小辫子，因此自己必须毫不慌乱，维持姿态，才能更显得自己问心无愧。
　　可是现在谎言已经被拆穿，他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现在只能孤注一掷，用自己的拳头说话了。
　　云衢长老飞上半空，望着演武场上所有人：“风夜吟犯下如此大错，自然要让他接受仙门公审，他毕竟是我们卿山宗的人，希望诸位能够答应，由卿山宗代为看管。”
　　“当然不行！”场内有修士立刻反对，“若你们包庇他，将他放走怎么办？”
　　云衢长老无奈道：“将他放走，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底下又有人道：“这倒也是，出了这样的人，卿山宗这次颜面尽失，应当不会护短。”
　　“况且我们宗门内修为高的人不在少数，大家合力看守，应当能将他镇住。”云衢长老看看那张罩住风夜吟的灵力大网，“总不能将他一直留在这法阵上。”
　　洛怀楚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皎月仙子：“仙子怎么想？”
　　“云衢长老说得没错，就这么办吧。”皎月仙子略一沉吟，“我们几个维持这个阵法也确实过于消耗了，况且将来让他赎罪，也得寻个可靠的地方能困住他才成。”
　　此前他们已经有过商议，并没打算将风夜吟处死，死对他来说太痛快了，必须让他活着受罪，体验那些因他而死的修士们的痛苦才行。
　　而且只有风夜吟活着，活得够久，才能让世上的仙门弟子们引以为戒，谁也不敢再妄动邪念。
　　然而这个时候，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冷笑声，众人纷纷仰头看，正是风夜吟发出的。
　　他起初只是轻笑，后来越笑越厉害，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双肩抖个不停。
　　“你们这些人，也配决定我的命运？”风夜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朗声道，“你们觉得仅凭一个大阵，就能困住我？真是自不量力！”
　　他掐起一个手诀，身上真元涌动，不断外溢，突然间灵力大涨，整个人被极亮的黑色光晕笼罩，宛若一个亮黑色的茧。
　　“不好！”黎啸低声道，立刻与萧鹤侣两人再度将掌心覆于地面，往阵中注入灵力。
　　洛怀楚和皎月等人也已经反应过来，同样施法，而卿山宗十二长老也知道情况不妙，齐齐飞上天，将竺升竺明等傀儡踢开，环绕在风夜吟周遭，一手掐手诀，另一只手掌心向那黑茧释放灵力。
　　云衢长老大吼道：“宗主，莫要一错再错！”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黑茧突然间绽放耀眼光芒，所有人眼前被强光刺得一片亮白，下意识地闭上眼。
　　此刻充沛的灵力从黑茧外边包裹的“网”中急速退回到了地面上的大阵，然后只听“嘭”“嘭”“嘭”接连不断的爆破声，法阵脉络被破坏，而法阵每一个重要站位上的所有人，都被这强有力的灵力弹得飞了出去！
　　“小鹤！”
　　“师父！”
　　黎啸预感不妙，下意识地接住了飞在空中的萧鹤侣，自己做了他的人肉垫子。
　　旁边溪云也瞬间化出了云豹原形，用长长的尾巴勾住了钟山雨的腰，才带着人稳稳落地，接着变回人形将对方抱在怀里。
　　四周洛怀楚、皎月仙子、凌岚等人：“……”
　　他们堪堪站住，看到那两对你护我来我护你的模样，都觉得胃里有点堵。
　　明明没吃东西，怎么有点撑呢？
　　黎啸慌忙地搂着萧鹤侣站起来：“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有！我哪有那么脆弱！”小仙鹤笑道。
　　黎啸看着地面上法阵被毁剩下的斑驳痕迹，郁闷道：“只可惜威力这么强的大阵，一下子被他破坏了。”
　　半空中，卿山宗十二长老躲得及时，再加上风夜吟方才那波攻击是冲着大阵去的，因此他们没有被波及到，立刻收拢包围圈，再度向悬在空中的那黑茧释放灵力。
　　风夜吟不愧是在世修为最高者，虽然渡劫期跟其他人的合体期只差一个境界，但中间的差距是无法比拟的。
　　只见他所在的黑茧上裂开了几道裂纹，“茧皮”如同花瓣一般向外裂开，一道环形的黑色灵力之光骤然向外以扩散的形式飞了出来，光环越变越大，扩大到了长老们的头顶上，突然重重下落，将他们每个人都包了起来，成了十二个黑蛋子。
　　位于“花心”当中的风夜吟掐着手诀，一声大喝“破”，十二黑蛋就像被人用力甩开一样四散飞去，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演武场上的众仙门早就退散到了四周，各自用芥子灵珠将自家修为低的弟子们装了起来，此刻地面上只剩每个仙门的宗主和高阶弟子，随时准备着施以援手。
　　可是看到这场景，他们所有人都呆住了。
　　卿山宗的十二长老片刻间就被风夜吟给甩没影了，他们这些就算迎上去，不是给他送人头吗？！
　　溪云恨恨骂道：“他妈的，实在太强了，这怎么打？！”
　　“当然能打！”黎啸带着萧鹤侣落在他和钟山雨身边，“他有忌惮。”
　　溪云斜了他一眼：“什么忌惮？”
　　萧鹤侣看看黎啸，勾唇道：“他要飞升，不敢杀害修士性命！”
　　“那么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旁边的洛怀楚道，“你们几个靠边站！”
　　接着他便与皎月仙子、烁天宫宫主、岁聿门掌门、凌岚、无涯山宗主、常漫白还有其他仙门的宗主们齐齐飞上了天，并排站在了风夜吟面前。
　　钟山雨也要加入他们，谁知一把被溪云拽了回来。
　　他霸道地说：“你不许去！”
　　钟山雨：“……”
　　“我得去。”他知道溪云担心什么，极力解释，“生死关头，我岂能躲在一边？”
　　溪云很不讲理：“你也知道是生死关头，凑什么热闹？！他们的架他们自己打去，咱们修曜山庄上一世已经尽力了，这一世不用再参与！”
　　萧鹤侣觑了觑身边的黎啸，小声嘀咕：“这话说得有道理。”
　　黎啸笑了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钟山雨笑笑，拍拍溪云的手臂：“你乖，师父替你报仇去。”
　　这语气十分宠溺，实在是久违了，听得溪云愣怔了一下，就被人钻了空子。
　　钟山雨借机推开了他，径直飞向了空中那已经站成一列的坚固城墙。
　　“哎！”溪云想要追上去，又被黎啸一把拉住。
　　傲溟君无奈道：“你可安生会儿吧，别让师父为你担心！”
　　“不是你的人你当然不心疼！”溪云不爽道，“他伤一根头发都不行！”
　　黎啸当然也不想让师父受伤，可现在风夜吟投鼠忌器，确实只有修士们出手最合适。
　　萧鹤侣安抚他道：“你放心吧，我们仔细盯着，有问题一定把师父救下来，况且我们还有转魂珠，定会护他周全！”
　　“哦对，你们还有那东西。”溪云眼珠转了转，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但黎啸没看他，仰头盯着天上的战势。
　　此刻所有的修士都幻化出宝剑，剑身上泛着不同颜色的灵力光芒，剑尖齐齐指向风夜吟。
　　洛怀楚喝道：“风兄，你还是别一错再错了，早些收手吧！”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就不用遭受天罚吗？”烁天宫宫主厉声道，“你用傀儡戏炼制修士，已经是滔天大罪！”
　　风夜吟连宝剑都未召唤，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倨傲的模样，闻言冷笑道：“他们不是我杀的，这罪孽算不到我头上。”
　　“你真以为是这样吗？”皎月仙子冷声道：“风夜吟，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天道只会站在正义的一方，就算你现在飞升，一样会被罚十八道天雷！”
　　“好啊，那我们就来试试看！”风夜吟突然收起笑容，神情变得尤为可怖，口中默念着某种口诀，突然间浑身黑光大炽，在他背后仿佛“唰”地打开了一面巨大的折扇，折扇的每一根扇骨都化为了寒光凛冽的利器，就像是有数把巨化后的鸾音似的，齐齐向修士们袭来！
　　溪云脸色变了：“不好，这是阎罗扇！风夜吟出了杀招，他是真不怕天罚吗？！”
　　“他应当还是怕的。”黎啸紧紧盯着天上的战况，“只要不伤及性命，把人打成什么样都行。”
　　萧鹤侣心头一跳：“哪怕灭了仙体，只剩凡人之躯？！”
　　黎啸满面肃然：“他可能也在赌，赌这些人当中有人会为了保住修为而退缩！”
　　“山雨肯定不会的！”溪云情急之下，连称呼都变了，“他这个死心眼，肯定不会退，我要去救他！”
　　黎啸再度拉住他：“你别乱动！我觉得不太对劲。”
　　萧鹤侣也看出来了：“风夜吟没理由要跟这些人打，一来他不可能打赢，除非将他们全杀了，二来……他没这个必要，毕竟他所做之事现在半数仙门都知道了，他已经名声尽毁，打赢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黎啸看着天上的修士们奋力跟那巨大的扇骨抗衡，而风夜吟向他们几人瞥来了一道目光，突然间福至心灵，“他是想现在就飞升！”
　　萧鹤侣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所以他想要吞噬你们！”
　　“不光我们，你也未必能幸免。”黎啸沉声道，“他若要用炉鼎，未必需要那种方式，像他这般境界的修士，可以直接将你炼化，把你当成一个仙丹那么吞下去！”
　　果然，就在此时，风夜吟抬手一挥，横着送出一道弧形光环，将面前这一字排开的修士弹出了数丈远。而他突然向下往地面飞去，化为一团黑色光焰，将地上木头人一般站着的竺升、竺明、缘觉子还有其他三个傀儡弟子一并吞下！
　　这些人原本也是有修为在身上的，不吞白不吞。
　　接着他又将那郎峰吞了，才又变回了人形，吞噬真元需要自行炼化，风夜吟化出护体金光，加快了速度，以他的修为而言，炼化只需要须臾时间即可！
　　天上的修士们被打得四散飘落，溪云立刻飞过去接住了钟山雨，将人抱着落在地上，心疼得不行。
　　“早说不让你去了！”他郁闷地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
　　钟山雨无奈地将他推开：“我没受伤，真元只损耗了一些——你住手！”
　　洛怀楚、皎月仙子等人也纷纷落地，各自平息体内乱窜的真元。看起来凌岚伤得有点重，常漫白按着她盘膝坐在地上，先帮她理顺真元。
　　萧鹤侣看着沉吟不语的黎啸，隐约觉得不对：“你在想什么啊？别想馊主意！”
　　“不是馊主意，是好主意。”黎啸突然把他拥进怀里，用“悄悄话”道，“我们灭不了风夜吟，但是天罚可以！”
　　萧鹤侣明白他打算怎么做，瞬间红了眼：“不行！我不——”
　　“没事的，我有把握！就像我那十八道天雷一样！”黎啸紧紧抱住他，“我和溪云一起，以及玄天锁妖塔里的妖修们，只要让风夜吟吞噬了我们，他应该能达到飞升的要求，等天罚降下，我们就离开！”
　　萧鹤侣想想那场面，已经泪流满面：“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万一你们没能及时逃出来，而是和他一起遭受天雷呢？！”
　　黎啸吻了吻他脸上的泪水：“怎么会呢，我都轻车熟路了。”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萧鹤侣哭道，“一点也不好笑！我要跟你一起！”
　　黎啸轻抚着他的额发：“你还有重任在肩呢，不能一起。”
　　“我？要我做什么？！”萧鹤侣擦了擦眼泪。
　　“你从现在就要给风夜吟制造一个幻境，和念心音一起作用，去刺激风夜吟心中的渴望，让他变得更加癫狂，要让他维持着真元化的状态，就是方才那样一团黑色光焰，方便我们融入他的体内！”黎啸从储物袋里掏出鹤啸灵境递给他，“师弟师妹们就交给你照看。”
　　萧鹤侣惊恐万分：“我就只做这些吗？万一没用怎么办？”
　　“会有用的。”黎啸捏捏他的脸，“你可是个成熟的太虚期灵兽啊！”
　　萧鹤侣越发觉得心里慌乱：“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让我能多帮你一些？我总觉得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黎啸握住他的手：“怎么会！你是我的定海神针！等我被风夜吟吞噬之后，可能会失去神智，你要记得用一心咒和悄悄话唤醒我，让我带大家及时逃出来！”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陡然间被委以重任，萧鹤侣立刻振作了起来，“我现在就架构这个幻境！”
　　他将鹤啸灵境收好，立刻盘膝坐下，给自己落了个防护罩，掐起手诀，全情投入。
　　黎啸从储物袋里掏出玄天锁妖塔，抬手一挥，偌大的宝塔变成实物大小，稳稳落在了演武场上。
　　“兄弟们，又要拜托你们帮忙了，借你们真元一用！”他向塔内传音道。
　　在塔中修行的猫妖听到这话，神情一滞，心想，为什么说“又”？
　　钟山雨不明所以，立刻问黎啸：“你要做什么？”
　　为了一起运行皎月仙子的阵法，他们几个建立了临时的传音术法，这时洛怀楚、皎月仙子等人同时听到了傲溟君说的话。
　　“风夜吟不是想飞升吗？我们就满足他，让他尝尝天罚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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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老贼的确很难对付，他能被人揪出来也是因为黎啸有了重生的经历，以及他轻敌了。
　　黎啸俩人这一世要不是时时刻刻记录事实并且拉了洛怀楚、凌岚站在自己这一边，估计还是没人信他们的话~


第145章 并肩
　　就在这个时候，风夜吟已经炼化好了方才吞噬的真元，自觉修为疯涨，已经突破渡劫后期，再来一点，就能够飞升了！
　　他心情前所未有地汹涌澎湃，看到眼前的黎啸、溪云，只觉得那就是自己的食物，是他马上就能实现飞升的青云梯，而那鱼化龙实在愚蠢，竟然此刻将收集的妖修全都放出来，这不是往自己的嘴里送粮食吗？！
　　此时风夜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踏入了萧鹤侣为他编织的幻境中。
　　这个幻境只针对他一人，因此对萧鹤侣而言并不算难，若是换了平时，风夜吟可能会清楚地感受到念心音的影响，可是现在他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肆无忌惮地任凭自己内心的渴望疯涨。
　　萧鹤侣很谨慎，他想到竺明对溪云所做的一切，那么不着痕迹，那么顺水推舟，他把这办法也用在了风夜吟身上，让对方觉得那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正如黎啸所推测，风夜吟根本不恋战，他对打败这些修士毫无兴趣——以自己的修为而言，还用打么？他一根小手指就能将这些蝼蚁碾碎，他只要飞升！
　　飞升成仙，他就可以彻底跟这些无用的蝼蚁告别，还会在意他们怎么看自己？
　　他们也配？！
　　眼看一个又一个的妖修从玄天锁妖塔里出来，每个人都携带满身真元，简直就是世上最可口的食物，为了吞噬起来方便，他再度幻化成了那团黑色光焰，率先向他们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黎啸大吼道，他也化成一团蓝色光雾冲进了风夜吟体内。
　　溪云把钟山雨推到一边，厉声道：“你不许去！”接着就变成紫色光雾，跟随黎啸冲进那团光焰里。
　　鹤啸灵境里，白砚、澹澹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虽然一时间没想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他们全都为师兄们捏了一把汗。
　　雀啾紧张道：“我们出去帮忙吧！虽然力量有限，但、但或许……”
　　“我和二师兄去，你们修为太低，帮不上忙。”白砚立刻道，“你们就等在这儿，别让我们分心！”
　　司眉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行，三师兄，我要和你去，不管生死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你听话！”白砚蹙眉道，“大师兄和溪云都去了，肯定不会有事。”
　　司眉坚决不肯：“那也不行！”
　　白砚拽着他的手腕往厅外走：“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司眉跟着他刚迈出门，就被按在了前厅的外墙上：“三师兄，我不——”
　　话还没说完，四狗子的嘴就被一双柔软的嘴唇堵住了。
　　白砚冲动地亲完了人，拍了拍他的脸：“乖，我会平安回来。”
　　看着四狗子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墙边，大白鹅走到门口对澹澹一招手：“二师兄，走了。”
　　他们离开，而四师兄还在外边杵着不知道在干什么，雀啾撇撇嘴，意味深长地跟花羽说：“有古怪。”
　　白砚和澹澹出了鹤啸灵境，各自化成一团白色和绿色的光雾，径直冲进了演武场上方那团越来越膨大的黑色光焰中。
　　萧鹤侣忙着维持幻境，没注意他俩从自己袖子里出来，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钟山雨认出了自己的徒弟，失声喊道：“澹澹，阿砚！”
　　身为他们的师父，他无法作壁上观，此刻毫不犹豫地起身，跟着他们飞去！
　　“师父！”萧鹤侣担心坏了，若要是他们再有个什么好歹，黎啸肯定会很伤心。
　　可是现在别无他法，他还得在外边时刻准备将黎啸他们拽出来，那么稳定住自己的真元，保持一心咒和悄悄话的连接就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只要自己能成功，其他人就能够平安！
　　然而当钟山雨也飞入黑色光焰之后，那团光焰只是又膨胀了一圈，天上毫无动静，并没有要降下劫雷的意思。
　　洛怀楚看着可急坏了，这要是不行的话，黎啸等人就是白白送命！
　　这个时候凌岚突然起身，对皎月仙子拱手道：“宫主，弟子也去了！”
　　说罢，她便化作一团青色光雾，直奔风夜吟而去，见她这么果决，常漫白也二话不说，随她一起飞向了半空。
　　皎月仙子对洛怀楚道：“我们也去！黎啸赌的是风夜吟突然修为暴涨，不合常理，天道会降下天罚，但若是天道觉得锁妖塔的那些妖修是罪有应得，未必会真的降天罚，只有我们修士数量多，才能保证风夜吟逃不过这十八道天雷！”
　　“说得对！”洛怀楚点头，决绝地与她一起冲进黑色光焰。
　　场内的松云岛弟子们都急了：“岛主！”
　　接下来，演武场内几乎所有的仙门宗主都安排好自己的弟子不许妄动，接着他们一个个从场边飞起，如飞蛾扑火般冲向了半空中风夜吟的体内。
　　他们并不知道黎啸的安排，只能猜到这么做的原因，此去不一定能回来，但是为了铲除这世间最大的毒瘤，他们愿意燃烧自己的生命！
　　修道是为了什么，当然不止是为了飞升，更重要的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够斩妖除魔，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这就是他们共同的道心！
　　今日，他们就要以身作则，为门下弟子们做出典范，告诉他们什么是错，什么才是对！
　　萧鹤侣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地化身光雾，融进了那一团黑暗当中，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世间虽然有风夜吟这般阴险狡诈之徒，但也有这么多真心向道、不忘初心的修士，有他们在，温暖和信念就会永存！
　　自此刻起，再没有修士与妖修之间的对立，他们今天并肩战斗的事迹将会被众仙门弟子铭记！
　　风夜吟的黑色光焰膨胀到了极致，他已经失去了思维的能力，被骤然挤进身体里来的无数真元搞得晕头转向。但他心里是狂喜的，根本分不清自己吞的是妖修还是修士，只凭借着本能，贪婪得想要尽快将他们炼化。
　　哈哈哈哈！我终于要飞升啦！
　　所有人的真元汇聚在风夜吟体内，相互之间天然排斥，又被他的炼化而干扰，全都十分痛苦——打个不算恰当的比喻，此刻他们所有人就像被装在一口大锅里被沸水煮着的鸡蛋，而这口锅还在不停地摇晃，他们之间相互碰撞，不仅冒着壳破蛋散的危险，还要被沸水熬煮，着实难捱。
　　好处就是风夜吟无法将他们迅速炼化，所有人还能努力维持着神识清醒，只等他们这个“合体”的力量达到飞升的境界，天降劫雷，他们才能迅速离开。
　　可是劫雷迟迟不来，他们就有可能被吸收，这样就算风夜吟被十八道天雷轰死，大家也只是给他陪葬罢了！
　　虽说大家都已经视死如归，但谁也不愿放弃生的希望。
　　溪云发现了钟山雨的真元，恼火地斥责：“你怎么就是不让我省心！跟来做什么！”
　　尽管真元化之后没有实体，但钟山雨的真元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跟你同生共死，不好么？”
　　黎啸、澹澹和白砚挤在他们身边，眼看着自家庄重得体的师父，用一句情话堵住了他们师娘的嘴。
　　“谁叫你们跟来的？”身为大师兄，黎啸也低声斥责两个师弟，“你们俩这点修为还不够风夜吟塞牙缝的，瞎凑什么热闹？！我想办法送你们出去！”
　　澹澹突然胆大包天地阻止他：“大师兄，我们也想为百姓做些什么，再说苍蝇再小也是肉，这劫雷迟迟不降，你把我们赶出去，万一大家白白牺牲怎么办？”
　　“对啊！别小瞧我们！”白砚不服气地说，“修炼这么多年，我们也终于能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望着两个如此有担当的师弟，黎啸突然生出了一种老父亲的感慨，孩子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澹澹忧心忡忡，“我们这么多人进来，怎么好像不管用。”
　　黎啸沉吟道：“须得被风夜吟炼化吸收一部分真元，才能算他真正增长了修为。”
　　想起上一世自己用了几乎一个月才让天道降下劫雷，那一个月的滋味简直不愿回忆，他不仅要炼化那些妖修一部分真元，还要尽可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否则到时候不能将他们送出去，天道就不会觉得自己错判，便也就不满足施展重生之术的条件。
　　他正想着，骤然间开始觉得浑身更加难受，所有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抻长又揉圆，真元好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徐徐燃烧了起来。
　　这是开始被炼化的征兆！
　　黎啸将自己的真元散开，包住了两个师弟和师父，溪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同样操作，两人就像双手牵在一起，将中间三个人护在怀中。
　　要炼化也先炼化他们俩的，争取最后一点生机，也要留给师父和师弟们！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再争执，他们师徒五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考验。
　　萧鹤侣盘坐在地面，望着空中膨大得像个巨大球体的黑色光焰，看真元如同闪电一般在球体外逡巡游走，内心焦急不安。
　　他掐着手诀，将自己所有灵力都集中在了一心咒和悄悄话上，感知他与黎啸之间的连接。
　　只是他越发担忧地觉察到，这连接似乎越来越弱了！
　　“黎啸！黎啸！”萧鹤侣惊慌地用“悄悄话”问道，“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回答我好不好？”
　　他在惶恐不安中等待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只是几个呼吸，但他却觉得有一万年那么长，才听见黎啸虚弱的声音。
　　“我……还好……小鹤，别、别担心……”
　　萧鹤侣险些又掉了眼泪：“你必须要给我活着回来！我们还有好多日子要一起过！我们一起游历，一起、一起降妖除魔，一起修炼，一起飞升！你不能丢下我知道吗？！”
　　“不会的……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黎啸轻声道，“我们还会、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崽崽，萧真真，黎元元……”
　　风夜吟加剧了真元炼化，此刻他那口大锅里所有“鸡蛋”蛋壳全都打碎，修士们的真元被搅和在一起，多亏他们个个修为还算高，堪堪维持住了神智。
　　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劫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演武场上，其他门派弟子都被保护了起来，只有松云岛的弟子还守在外面，他们齐齐望着天空，从未有如此盼望过一场阴云密布。
　　高陌推开搀扶着他的淳于江：“要不……我也去！就当赎罪了！”
　　淳于江犹豫了一下：“那我也一起？”
　　“有动静了！”旁边传来盛骄惊喜的声音，“高陌师兄、淳于师兄，你们快看！是不是劫雷！”
　　萧鹤侣一直仰头看着，看到原本一片青白的天空缓缓聚起了一团灰色的云彩，这朵云越压越低，灰色变得越发浓重，有闪电穿梭其中，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黎啸！”他悄悄话传音道，“劫雷终于要降下了！你们快出来！”
　　过了片刻，才听到对方气若游丝的声音：“不行……必须要等第一道雷降下，才能、才能放心……”
　　萧鹤侣焦急地说：“那你们会不会很痛苦？师父他们……还好吗？”
　　“还……好……”黎啸艰难地说，看看几乎已经失去神智的白砚和澹澹，决意对小鹤撒最后一个谎，“我们……都很好……一会儿、一会儿就出去了！”
　　整个天空已经完全变色，变得无比阴暗，大团厚重的乌云压在风夜吟的上方，云层中闪电光芒大炽，似乎在做最后的蓄力。
　　萧鹤侣满怀期待地盯着那团云，看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凝结，瞳孔骤缩！
　　来了！
　　第一道劫雷从乌云中倏地落下，重重砸在了风夜吟那团黑色光焰上，将他那光亮瞬间熄去了一半！
　　“黎啸！黎啸！你们快点出来！”萧鹤侣通过“悄悄话”大喊。
　　可是这句话无人回应，连两人之间的连接似乎也都快要消失不见。
　　萧鹤侣再一次被无限的惊恐没了顶，他突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只能一次次地喊着黎啸的名字，希望能够唤醒对方已经渐渐迷失的神智。
　　“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了！”萧鹤侣喃喃道。
　　他掐起手诀，瞬间分出五个分神，其中一个努力去维持一心咒和悄悄话的连接，另外四个则飞向了劫雷落下的范围。
　　此刻劫雷已经落下了第三道，若是超过九道，那些人必死无疑！
　　萧鹤侣的四道分神手持四把鹤信，包围在风夜吟周围，奋力向那天黑色光焰划下剑光，他试图能够将光焰撕开几道口子，好让里边的真元能够有个出口。
　　“黎大啸，你应我一声，你快应我一声！”他坚持不懈地呼喊。
　　劫雷落下第四道，也在逐渐摧毁风夜吟的那团光焰，萧鹤侣险些被劫雷散发的威力波及，但他的分神始终没有后退，持续用灵力攻击光焰。
　　就在此刻，心口处，一心咒和悄悄话几乎已经消失的连接突然间很有存在感地跳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小鹤……我回来了！”
　　还没等萧鹤侣回应，只见从他击中黑色光焰的地方裂开了几道大口子，方才飞蛾扑火般冲进去的修士们的真元陆续向外飞了出来，有的已经神志不清，被其他人裹挟着，鱼贯而出！
　　那一瞬间，黑色球体终于破裂，修士们如天女散花，纷纷落回地面，化回人形。
　　淳于江、高陌还有盛骄等松云岛弟子一股脑地涌向洛怀楚：“岛主！”
　　黎啸、溪云和钟山雨带着昏过去的澹澹和白砚回到了萧鹤侣身边，大家的真元剧烈波动，身体极度虚弱，齐齐摔在了地上。
　　萧鹤侣立刻收回了分神，向他们扑过去：“黎啸！”
　　黎啸抱住他，擦了擦他被劫雷烤黑了的小脸，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我鹤宝最棒了！”
　　“先别说这些，快点凝神！”萧鹤侣扶他盘膝而坐。
　　黎啸推了推他：“你去看看澹澹和阿砚，我自己没事。”
　　溪云和钟山雨已经各自打坐，萧鹤侣立刻跪坐在两个师弟身边，往他们体内注入灵力，帮他们稳住真元。
　　“三师兄！”司眉、雀啾和花羽也从鹤啸灵境里出来，四狗子将白砚扶起，心疼地抱在了怀里。
　　演武场一片寂静，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在尽力凝神打坐，耳边伴着不断轰轰作响的劫雷声，这真是难得的体验。
　　九道劫雷后，黎啸不放心地睁开眼，同上一世一样，这雷还是停顿了片刻，第十道才继续落下。
　　风夜吟也已经被劫雷砸得无法再维持真元态，化回了人形，他浑身焦炭一般黑，已经被击落在地，堪堪挺立着，迎接劫雷考验。
　　等到十七道劫雷过后，现场所有人已经稳定住了自己的真元，只是各自都损耗了不少，虚弱得厉害，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演武场上玄天锁妖塔前的地面，看着那已经被劈成焦炭一般的人。
　　澹澹和白砚也已经醒了，大家都没吭声，目睹最后一道劫雷轰然落下，将那具焦炭击倒，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乌云散去，天光大亮，空气中弥漫着安稳的气息。
　　“哦哦哦哦哦！”
　　“太棒了！”
　　“我们胜利了！”
　　所有人齐声欢呼了起来。
　　溪云抱住了钟山雨，澹澹、白砚、司眉、雀啾和花羽也开心地抱成一团，他们脸上都绽放着兴奋的微笑。
　　只有萧鹤侣心疼地搂住黎啸：“上一世我只是神识跟在你身边，这次可是亲眼见了十八道天雷，它曾经同样劈在你身上，想想我都疼死了。”
　　“我现在不好好在你身边嘛。”黎啸捏捏他的脸，笑道，“一切厄运都过去了，鹤宝。”
　　萧鹤侣在他鬓角上亲了又亲，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远处，司眉心疼地抱着白砚：“三师兄，你吓死我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这会儿回过神来的白砚想起自己把人按在墙上亲的事，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垂着眼：“瞎担心什么！我跟大师兄还有师父在一起，能有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司眉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也想亲你，我要做你道侣，从此以后和你再不分开！”
　　白砚：“……”
　　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白心迹，这个世间没法呆了，打包换其他世界算了。
　　旁边澹澹、雀啾和花羽全都目瞪口呆，溪云和钟山雨，还有黎啸和萧鹤侣都挂着了然的笑。
　　白砚赶紧岔开话题，指了指那团焦炭：“风夜吟确定死了么？要不要过去看看。”
　　“应该死了，熬过十八道天雷还能活，莫不是真要飞升？”溪云闲散地坐在地上，搭着钟山雨的肩膀，懒洋洋地说。
　　雀啾站起来，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突然间觉得不对：“死了的话……怎么还能动？”
　　什么？！
　　黎啸觉得不对劲，也立刻站起来，便见那团焦炭果然是动了一动，骤然一道黑色的灵力从“它”身上飞出，向他们修曜山庄急速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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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事实证明挺过十八道劫雷也不可能飞升的，风老贼不死心，那就迎接来自傲溟君的痛击吧！


第146章 不负
　　刹那间，每个人都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
　　黎啸落下一道防护罩罩在师弟妹身上；萧鹤侣放出七彩玲珑甲挡在了那防护罩之前；钟山雨落下更大的一个防护罩叠加在了外面，溪云不顾一切地挡在了他身前。
　　更令人感动的是，从四周飞来了数道其他修士甩过来的防护甲、防护罩，乒乒乓乓地挡在了修曜山庄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长城，将那道突袭的灵力挡在了几层防护之外。
　　被劈成这样竟然没死？！黎啸简直不敢相信，然而旁边的人先动了，竟然是最最稳重的师父。
　　钟山雨饱受五百多年的折磨，就在这一刻紧绷的情绪突然崩溃，他幻化出手中长剑，径直向已经变成焦炭的风夜吟飞去：“你害我道侣、害我爱徒，现在还要拉我所有弟子一起下水，这次我绝不饶你！”
　　“师父！”
　　“山雨！”
　　他本以为现在的风夜吟是垂死挣扎，应当很难再有还手之力，谁知那团焦炭居然还能掐手诀！
　　刹那间，焦炭浑身燃起浓黑的火焰，阎罗扇再度在他身后绽放，无数扇骨被射出，螺旋般转动着冲向钟山雨。
　　黎啸紧跟着飞过去，伸手去拽钟山雨，召唤出了鸾音准备抵抗射来的扇骨，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扇骨被人操控着，从发散状突然凝结在了一起，威力剧增，眼看就要射中他们两人！
　　钟山雨的余光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在旁边一闪，下一刻，那身影便到了眼前，把他狠狠向外一推，而对方却被从后背射来的巨大扇骨扎了个对穿！
　　“阿云！”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瞬间眼泪飚出了眼眶。
　　黎啸也惊呆了，他知道溪云这次是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训，不敢再投进师父的怀抱，只怕两人会一起受伤。
　　他立刻拉着钟山雨向后退了数丈，将人交给了跟上来的萧鹤侣：“看好师父！”
　　接着黎啸便向高空中飞去，猛一旋身，化成凶猛强大的苍青色巨龙，盘旋在风夜吟上方。
　　劫雷既然杀不死你，就让我再为你多来几道！
　　这边萧鹤侣根本拽不住钟山雨，只得陪他飞向在空中飘飘荡荡下落的溪云，将对方牢牢接在怀中。
　　阎罗扇骨已经消失，像是抽走了溪云所有生气，只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血洞，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经面白如纸，脸上却还挂着一抹笑容，笑盈盈地看向钟山雨，轻声道：“山雨……”
　　“阿云，你为什么……为什么……”钟山雨已经泣不成声。
　　溪云用指节缓缓抹去他脸上的泪：“别哭，哪有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愿意……护着你。”
　　萧鹤侣牵着他们缓缓落在地上，澹澹、白砚、司眉、雀啾和花羽立刻围了过来，担心地喊着“师兄”。
　　“这可怎么办啊！”雀啾也忍不住哭了，“我们明明打赢了，明明就——”
　　钟山雨紧紧抱住溪云，痛苦地放声大哭：“是我的错……”
　　一向稳重，只冲动了这一次，难道就要付出这般代价么？！
　　老天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不是你……山雨。”溪云贴在他的颈窝，越发气若游丝，“别怪自己……”
　　萧鹤侣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了转魂珠：“师父！快点护住师兄妖丹！”
　　此刻天上，青龙仰天长啸，才放晴不久的天空再度阴云密布，雷霆万钧来势汹汹，看起来竟然比那劫雷还要可怖！
　　黎啸在云中辗转腾挪，用全身灵力召唤雷电，凝结成最强大的力量，对着地面上那团几乎移动不了的焦炭狠狠劈了下去！
　　去死吧，老贼！
　　在场所有人都退得更远了些，看着巨雷毫不留情当空落下，轰隆隆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地面，把风夜吟所在的地方直接轰出了一个凹进地下数丈的大坑。
　　直到看见坑中飘出无数飞灰，洛怀楚才冲天空大喊：“黎啸，够了！风夜吟已经死了！”
　　青龙这才停手，长长的尾巴一甩，驱散了乌云，接着他盘旋好几圈，直到确定风夜吟真的已经化为灰烬，这才又长啸一声，飞回地面，化回人形。
　　十八道天雷虽然没劈死他，但天道也没有让他飞升，看来作恶多端的人，就算能挺过这一劫，也已经被天道抛弃！
　　风夜吟，死有余辜！
　　黎啸快步往师门众人身边跑，急切地问：“师兄怎么样了？！”
　　雀啾红着眼仰头看他：“溪云师兄变回小豹子了。”
　　黎啸这才看见，师父的怀里抱着一只身形娇小的云豹，身长只有三尺多，这正是普通成年云豹的正常大小，像一只花纹漂亮的大猫，不再是妖修的真身。
　　萧鹤侣不无遗憾地说：“那阎罗扇威力实在太强，方才用了转魂珠才堪堪护住师兄的妖丹，但他现在被打回了妖丹初期，只能重新修炼。”
　　云豹紧闭双眼，像是在钟山雨怀里睡着了，软软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看起来十分安然自得。
　　钟山雨红着眼眶，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只要保住性命就好，我带他重新修炼就是了。”
　　耗去一身修为，也算赎了满身罪孽，从此之后，每一天都是新生。
　　阿云，重来一次，我定不负你。
　　尾声
　　数日之后，修曜山庄众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采叶山。
　　当日确定风夜吟已经灰飞烟灭，黎啸用残破的玄天锁妖塔收起了那些妖修，又将鸾音化作一条飞槎，带着他们慢悠悠地往回走。
　　全师门的人都进了鹤啸灵境，安享这几天与世隔绝的旅程。
　　到了采叶山地界，所有人都从灵境里出来，挤在飞槎上向下张望。
　　雀啾高兴地说：“到家了呀！花羽你看，这就是我们采叶山，比你原来那地方好多了吧？！”
　　“确实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花羽连忙道。
　　黎啸搂住了萧鹤侣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看到熟悉的景致，呼吸着熟悉的空气，两人都心潮澎湃，尤其是萧鹤侣，经历过上一世那么悲壮的一战，被比翼鸟带着狼狈逃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再看到采叶山。
　　这一世的所有事都比上一世提前不少，现在正逢腊月，很快就要过年。但此地气候温暖，满山遍野还是养眼的绿色，柔和阳光映照着一切，山间有大小野兽活动的踪迹，半空也有鸟儿成群结队地飞过，耳边还时不时传来悦耳的鸟鸣声，这画面看上去是那么的生机勃勃，与记忆中的残酷景象再无半点关系。
　　只不过……现在的采叶山这么热闹吗？
　　周围飞来了不少御剑飞行的修士，纷纷向他们拱手作揖，一个个笑容灿烂，态度恭敬，只是大家都还在飞，贸然说话不太礼貌，所有人就都保持了沉默。
　　追上飞槎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很有默契地缀在飞槎两侧或者后边，整齐划一，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又像是在给他们护航。
　　等到了修曜山庄大门口，黎啸等人更加吃惊，向来门可罗雀的小广场上居然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连停飞槎的地方都没有！
　　下边的那些修士们看到他们，纷纷兴奋道：“他们回来了！”
　　飞槎在半空中盘旋好几圈，还是没找到停放的地方，大家就只能一个个先跳下去，黎啸最后一个离开，接着将它化回鸾音收好。
　　修曜山庄的所有人一落地就被人围住了，那些人纷纷拱手做礼，七嘴八舌地做自我介绍。
　　“钟道长，在下是化形期的妖修，真身是黑熊，求您收在下为徒！”
　　“在下已经到了凝体期，真身是羚羊，请钟道长指点！”
　　花羽仔细护着雀啾，生怕她被人挤着，澹澹御剑再度飞了起来，把他俩拉上了自己的剑。
　　白砚早就被搞得火冒三丈，要不是为了师门的风评早就要闹了，跟着二师兄有样学样，拽着见了人多就兴奋的四狗子上了剑，飞上半空躲清静。
　　小云豹也对眼前的一切表示惊诧，他蹲在钟山雨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抱住对方的脑袋，威严地打量面前的所有人，看这些家伙们围得实在太近，他很不爽地咆哮了一声，可是眼前的人没有一个往后退的，看来一点都不怕他。
　　豹豹很生气，后果……不怎么严重。
　　除了生扑钟山雨的那些，还有人来扑黎啸，敢情是拜不了钟山雨做师父，当他徒孙也挺好。
　　“傲溟君，在下是刚化形的蚺蛇，修炼始终不得法，求您收在下为徒！”
　　“在下是化形后期的梅花鹿，求傲溟君收在下为徒！”
　　“……”
　　萧鹤侣还以为灵兽同类少，且各自有主人，不会有人来找他，没想到也有几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珑影君，在下是金丹期的散修，想拜您为师！”
　　“在下也是散修，刚刚筑基，请珑影君别嫌弃，收了在下！”
　　“我是金丹后期了！也想拜师！”
　　居然有修士想拜自己为师，这倒是小仙鹤没想到的。
　　不仅是他，同样也有修士打算拜黎啸和钟山雨做师父，理由基本一致——
　　黎啸和萧鹤侣与一众仙门修士勇斗风夜吟，铲除修仙界毒瘤，做出了极大贡献，成功改变了妖修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无依无靠的妖修们纷纷来投奔，他们也想走正路，想被人保护；而那些修士希望拜在修曜山庄门下，不仅打算好好修炼，还同样想致力于消除偏见，促进“天下修士是一家”的和谐团结局面。
　　这个效果的确是黎啸喜闻乐见的，但目前这个状况真的让他疼得脑袋都要炸了。
　　难怪方才见那些鸟儿都飞走了呢，肯定是被烦走的！
　　“静一静！静一静！”黎啸拽着萧鹤侣，跳上附近的一棵树，四下望了望，将玄天锁妖塔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变成一座巍峨的真塔，“轰”地一声坐落在了另一边的山头，与修曜山庄遥遥相望。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齐齐闭上了嘴，等着听傲溟君要说什么。
　　黎啸看了看钟山雨，然后大声道：“多谢诸位对我们修曜山庄的信任，但是我们能力有限，诸位修士们的心意我们领了，烦请你们去找其他仙门拜师，我们暂且只能接收妖修！”
　　此言一出，下边不少修士都失落地“唉”了一声。
　　“至于妖修，也不能随便收入门中，各位如果真有拜师之意，就先去那座玄天锁妖塔里找个地方自行修炼，等待甄选，如果不愿意先入塔的，便可以自行离去！”
　　同为妖修，他当然知道妖修有不少本性恶劣的，现在来的人当中也不乏投机取巧之辈，自家师弟妹们都是从小看大的，品行自然没问题，但眼前这些，必须要好好挑选才能放心收下。
　　萧鹤侣偏头看着自己的道侣，心里别提多自豪了——看，我家龙君脑子转得就是快，想得就是周到！
　　修士们也没有纠缠，听到人家不收，便行了礼，纷纷离去。
　　有部分妖修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入塔就入塔”，带头往锁妖塔那边走，接着后边呼啦啦地跟上了一群人。
　　没过多久，方才还吵吵闹闹的大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黎啸搂着萧鹤侣的腰，一起跳到地面，其他人也都纷纷落地。
　　雀啾兴奋地说：“哇，我们变得好受欢迎！现在全天下再不会有人看不起我们妖修了吧？”
　　“我看未必。人类善变得很，说不定过上一阵子就把大师兄他们做的都忘了，找个由头再来针对我们。”白砚臭着脸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有道理，不是同一个种族，利益不同，很难真正彻底相互信任。”黎啸淡淡道，“但我觉得现在是一个好的开始，经过时间考验，总有接纳对方的一天。”
　　萧鹤侣也道：“对，大家别心急，事在人为，我们慢慢来。至少现在有心往正道走的妖修们都会来投奔修曜山庄，只要咱们加强引导和监督，妖修的恶名也一定会慢慢转变，世人定然不会再用老眼光看我们，偏见总会被会被打破。”
　　“嘿嘿，大师嫂说得真好。”雀啾盯着他露出了媒婆笑，又瞅瞅黎啸，“你们俩可真是心心相映呀！”
　　一番慷慨陈词展望未来，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反应，萧鹤侣顿时脸红了，不好意思地垂眸。
　　黎啸宠溺地看着他，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别站这儿说啦！”听到小云豹趴在自己脑门上打了个哈欠，钟山雨用灵力敞开了山庄大门，笑道，“先回家吧！”
　　“对！回家！”雀啾拉着花羽蹦蹦跳跳地进了门，“我带你参观我们的师门！”
　　司眉拽着白砚的手腕，兴奋地边走说：“三师兄，今晚我去你那儿睡吧……”
　　大白鹅的背影看起来一僵，顺风飘来他那一言难尽的回答：“你想得美！”
　　钟山雨“扛”着小云豹快步走进大门，澹澹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黎啸和萧鹤侣：“大师兄，你们不来吗？”
　　“稍等会儿，跟你们大师嫂说句悄悄话。”黎啸笑道。
　　澹澹一听，好像自己打扰了他们似的，赶紧转身跑了。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呀？”萧鹤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小妖修，想收徒弟了？”
　　黎啸揽住他：“那不能，徒弟多烦人，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不被人打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鹤侣拽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修炼，还是继续游历？”
　　黎啸转身，与他面对面站着，想想未来，便觉得喜不自胜：“想跟你一起走遍这大好河山，锄强扶弱、保护百姓，做一对潇潇洒洒的道侣，如何？”
　　“不想飞升了吗？”萧鹤侣搂住他的腰，仰头笑问。
　　“幻境里一世，上一世，再加上这一世。”黎啸挑眉，低头在他唇上一吻：“能同你在一起三生三世，我已然算是飞升了。”
　　两人相视而笑，手挽着手，站在山庄大门口望进去——
　　雀啾正拽着花羽，认认真真给他介绍院子里的每一处；
　　司眉软磨硬泡赖在白砚肩膀上蹭来蹭去，转头又问师父今晚要不要摆一顿团圆宴；
　　小云豹在院中敏捷地上下跳跃，跑了一圈之后又回到钟山雨的肩头，长尾巴搭在他的背上，尾巴尖儿轻轻晃来晃去，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澹澹则环视周围，施了点小法术，院中所有的植物都缓缓长出了花苞，须臾间，花朵渐次开放，修曜山庄俨然成了五彩缤纷的仙境。
　　如此美好的人间烟火气，给个神仙都不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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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怪师父一时冲动，他憋了五百多年的遗憾，眼看已经要大仇得报，没想到那货没死干净还要对他的弟子下手，是真的忍不了，况且他是真没想到风夜吟没死透灵力还会这么强大。
　　其他犯过错的人也会受到各自师门的处罚，番外会提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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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完结一本啦，谢谢新老朋友陪我走到这里。接下来会有一些常规番外，讲一些琐事，有黎啸和萧鹤侣去昆墟宫拜见昆墟神君，有四狗子和白砚的后续，有师父和豹豹的故事，还写了个黎啸和萧鹤侣俩人前世的一个故事，嘿嘿，这个我写得很high，大概有六章。
　　另外可能还会像上本一样，写一个平行时空番外，时空在现代大学校园，武术特长生黎啸VS舞蹈特长生萧鹤侣的日常小故事。（如果没写出来，我就回来默默把这行字删掉（bushi……
　　下一本古耽会写专栏里《病弱白月光揣崽跑了》那本，不再搞悬念啦，这本大多是日常，是一个“追妻一时爽，一直追妻一直爽”的故事，求收藏呀~
　　聪明腹黑·宠妻·忠犬·稳中带骚·年下攻VS暴躁·傲娇·病弱美人·禁欲·白月光受
　　本来没打算写生子，但是实在冷怕了，想试试热题材，但也不是硬加这个梗，因为这里边受苏醒之后是彻底失忆的，他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太多恐惧，又没有亲人，无依无靠的像个浮萍，正是跟攻意外有了这个孩子，才会让他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强有力的羁绊，让他渐渐放下恐惧和不安，接纳攻给予的爱，最终接纳自己，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这也是一个从排斥到接纳、最终与自己和解的故事~
　　再下本不出意外应该会写都耽了，专栏里有几个坑，有喜欢的也希望大家收藏呀~
　　# 常规番外


第147章 番外一 看看
　　黎啸让那些慕名而来的妖修都自愿去玄天锁妖塔找个地方修炼，等待甄选，当天来了一百多号人，最后留下的也有近百人，加上塔里原本就有三十多个，现在里边特别热闹。
　　当中有不少自来熟的、爱聊天的，进了塔之后先没给自己找地方，倒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呼朋引伴，相互之间按族群拉关系认朋友，表现最突出的是几个鹦鹉妖修。
　　别的内向妖修都各自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安心修炼，月轮鹦鹉、红嘴绿鹦哥、花头鹦鹉和长尾鹦鹉聚在一起大摆龙门阵，大聊特聊，甚至还变出了一桌子茶水，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好在他们素质不错，知道落个隔音诀，以免打扰别人。
　　黎啸和萧鹤侣用灵力看到这一幕，险些没笑喷，傲溟君促狭心起，很想破开隔音诀，听听他们聊什么能聊几天几夜，最后还是被他家小鹤给阻止了——这要是让人家发现，傲溟君的威严可就打了折扣。
　　钟山雨并不介意再收徒，本来他就是想证明妖修也能走正道，现在自然不能太过狭隘，只认自己带大的这几个。
　　不过目前他的心力都放在溪云身上，没工夫教导别的徒弟，就让黎啸去替他甄选，选出来人品好的先收做外门弟子，暂时由黎啸、澹澹和白砚负责指点修行法门，待他们各人有了一定的进展，再优中选优，收入内门。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黎啸和萧鹤侣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甄选那些妖修上。
　　这些妖修走上修行之路的经历都大同小异，基本都是误打误撞开了灵智，要么跟着别的妖修一起作伴修行，要么有人类修士带着，要么是跟着大妖修炼，化形之后不打算做妖怪，想从善，于是才偷偷溜出来。
　　百十号人考察下来，能挑出二三十个本性纯良、手上没有沾过血的，但大部分修为都很低，都在化形初期和中期，剩下一些到了凝魄期甚至真丹期的，多多少少都伤过人。
　　为了公平起见，黎啸把这些身上有债的跟最初入塔的那数十个妖修安排在了宝塔的上几层，设下结界，不许他们随意进出，直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经过钟山雨的考教，才能恢复自由。
　　那些本性纯良的妖修则被安置在了锁妖塔的第一层，他们可以随意出入，算作外门弟子。萧鹤侣给这一层分别设了几个漂亮的幻境，有蓝天白云沙滩，有青山绿水，有仙气缥缈的九天之巅，有俗世热闹的生活背景，妖修们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幻境安置自己的房间。
　　另外还有一些妖修，觉得自己当年双手沾血实属无奈，算不得自己的罪过，不愿在塔里“坐牢”，一听最多只能做外家弟子，纷纷没了兴趣，表示想走。
　　黎啸倒也没拦着，但也嘱咐他们，若是将来做出伤害无辜之事，再见面时他便不会留情面，要么抓回锁妖塔囚禁，要么就地诛杀。
　　从塔里出来，两人漫步于风景优美的采叶山，打算不用仙法，溜达着回修曜山庄，萧鹤侣笑眯眯地用肩膀撞了撞黎啸：“傲溟君方才真威武。”
　　“威武么？”黎啸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训斥那些离去的妖修之时说的话，心里颇为得意——谁不希望自己在道侣眼中光芒万丈呢！
　　萧鹤侣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笑得眉眼弯弯：“我道侣就是全天下最好最棒的！”
　　看着他家鹤宝可爱的小表情，黎啸心里痒痒的，拽着他突然转了个方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萧鹤侣被他拉着一路跑。
　　“去看我化形的那个山洞！”
　　当年傲溟君是条大龙，山庄小院容不下他的龙躯，只能在芥子灵珠小屋里修炼。修曜山庄选址时，钟山雨没有自私地选择整座山灵气最丰沛的地方，以免影响山上众生灵，但为了爱徒化形，他精心挑选了这处山洞。
　　当时山洞里边有一个泉眼，汩汩向外冒着泉水，这泉水产自采叶山地下，水里凝结着整座山的灵气，只要挨着就能受益匪浅。况且黎啸是鲤鱼化龙，本身属于水族，靠近水对他来说也有益处。
　　黎啸在这里修炼果然十分自得，他很贪恋那泉水给自己带来的舒适感，常常把龙头从芥子灵珠小屋的门里伸出来，戳进水里，感受那甘甜。后来钟山雨见他喜欢这泉水，便想办法把山洞扩大一些，好让黎啸的龙身能够多出来一点。
　　等黎啸境界精进一些，他能够把自己的龙身缩小几成，哪怕有点憋屈，也愿意直接在山洞里盘踞着修炼。这里的天地灵气对他助力良多，他舒舒服服地很快就到了化形期。
　　只可惜现在四百年多年过去，采叶山经过几次地动，地下泉水改了道，泉眼干涸，那山洞也差不多被碎石给填上了。等黎啸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之后他一心忙于闭关，也就没怎么来这里。
　　今天突发奇想，就带萧鹤侣来看看。
　　上一世忘了给小鹤介绍，这一世补上！
　　山洞已经被堵成了个实心的，外面也被重重叠叠藤蔓植物盖住，黎啸用灵力把这天然门帘给掀开，再将里边的石头给清理出大半，带着萧鹤侣走进去转了转。
　　此处全是碎石渣子，已经物非人非，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黎啸觉得有点败兴，但小仙鹤四下打量，表情还很兴奋。
　　“诶！这里有根桌腿！”他从碎石头里扒拉出一条短短的木头，基本上已经腐烂得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黎啸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心里还有些小激动：“这就是我原来放香炉的矮桌！”他又在碎石堆下边扒拉扒拉，拽出一个大大的、破烂不堪的垫子，“这是我当年坐过的蒲团。”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按年月算，基本应当算是出土文物了，可是傲溟君和小仙鹤两个脑袋瓜凑在一起，越看越兴奋，一个是勾起了往日的回忆，一个就像看到了当年青涩的大龙。
　　“黎大啸，我想看看那个时候的你，能不能用时光回溯啊？”萧鹤侣忍不住，拽拽他的袖子问。
　　他原本不打算多用这个术法，毕竟有时候过往可能不堪回首，他那光芒万丈的道侣或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稚嫩的时期。
　　谁知黎啸完全没那个思想包袱，拉着他的手走到洞口：“溯，随便溯！”
　　我傲溟君一直就是这么英俊潇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两人盘膝坐在山洞口，这样不仅能看见洞里的情景，也能看见洞外的。
　　黎啸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了多了去了，随随便便就收集了起来，萧鹤侣很快就又看见了当初那条威武雄壮的大龙——不，眼前的这条，比当初刚化龙的那位要威风很多。
　　雄伟龙身一圈圈盘在一起，“坐”在看起来已经陈旧了不少的蒲团上，硕大龙头威严凝重，双目紧闭，转瞬间有雾气和金光从龙尾处升起，最后整条大龙被金光整个包围，等光芒消失之后，一个身形颀长、英俊桀骜的青年便现身了。
　　只是此刻青年不仅披头散发，还赤身果体，大龙小龙都看得一清二楚。
　　“嘿嘿嘿……”萧鹤侣吃吃地笑了起来。
　　黎啸：“……”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的身体不好看吗？”只可惜进入回溯的只有两人神识，不然他要敲敲小仙鹤的脑壳，“记得双修的时候有个人对我爱不释手来着？”
　　萧鹤侣的声音依旧透着欢乐：“好看，当然好看，我是喜欢才笑的呀！那时候的你真可爱！”
　　“可爱？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不觉得哪里不合适？”傲溟君不接受这个词，觉得小鹤才是可爱，自己是威武！
　　画面中，刚化形的黎啸欣喜地转着圈，欣赏自己刚得来的身体，那表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的孩子，兴奋又好奇。
　　虽然那会儿的傲溟君已经是青年人的模样，但神情还有点青涩，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劲儿，自然可爱。
　　萧鹤侣情不自禁地说：“好想亲亲那个时候的你。”
　　“怎么现在的我不好亲吗？”黎啸突然跟过去的自己吃起了醋，“一会儿让你亲个够。”
　　“那不是因为亲不到嘛，才有遗憾，当初就不该跟你定约五百年，而是化形了就见面。”萧鹤侣隐隐后悔，虽然回溯能够看到当时的情况，但是错过的时间无法追回。
　　回溯画面里，欣赏完自己美丽胴体的黎啸听见钟山雨在外边喊他，高兴地应了一声，跑到洞口拿了师父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回来套上，穿得乱七八糟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胸肌腹肌露了大半，好歹是把小龙给挡住了。
　　他一出去，就兴奋地甩开长腿跑了，直接跑出了画面。
　　萧鹤侣好奇：“人呢？”
　　黎啸：“……”
　　他讪讪地说：“跑出去撒欢了，在山上跑了好几圈，师父都没追上我，也可能是他老人家懒得追。”
　　眼前画面消失，两人回到了现实中，还没反应过来，傲溟君就被迎面扑来的小仙鹤按在了地上。
　　萧鹤侣笑弯的眼睛闪闪发光：“哥哥，我好喜欢你呀！喜欢现在的你，也喜欢以前的你！”
　　黎啸扣住他的后脑往下压，自己也仰了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承蒙珑影君厚爱，在下一定加倍努力，让你更喜欢。”
　　两人吻了片刻，一不小心从洞口骨碌碌滚了下来，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到平缓的地面才停下。
　　萧鹤侣趴在黎啸身上低头看他，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我们两个是不是很傻呀！”
　　“傻点好。”黎啸也乐，“傻人有傻福。”
　　萧鹤侣一转身，跟他并排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眯着眼看蓝天白云，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觉得此刻爱意融融，幸福至极。
　　片刻后黎啸突然道：“我也想看你刚化形的样子，去昆墟宫的时候也能用时光回溯吗？”
　　“不用去昆墟宫，想看我给你看。”萧鹤侣侧过身看他，唇角微微勾起，“师父特意用显影石给我记录了。”
　　黎啸：“！！”
　　他感叹道：“神君真是有心！你怎么不早说？上一世也没给我看！”
　　“你也没问呀！”萧鹤侣忍俊不禁，“我哪知道你想看。”
　　黎啸捏了捏他的鼻尖：“还用我问，怎么不主动坦白？”
　　“不敢。”萧鹤侣微微垂眸，“刚化形的时候不好看，怕你嫌丑。”
　　傲溟君深深叹息：“我的鹤宝，你知道明明长得美到不行的人，还要说自己丑，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吗？这是欲擒故纵！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用再跟我玩这种心机，知道不？”
　　“我说的是实话……”萧鹤侣从储物袋掏出一颗显影石，往两人眼前的空中一抛，显影石幻化成一个气泡，上边逐渐显现出画面，“不信你看。”
　　黎啸枕着手臂，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来。
　　画面中是一个房间，没有雕梁画栋，陈设都很简单，只有仙气渺渺，中央地面上放着一个厚厚的蒲团——果然如萧鹤侣所说，他坐的垫子真的很厚，至少有黎啸的三倍厚，看起来实在软敷敷。
　　蒲团上卧着的仙鹤藏起了长腿，就是一个黑白相间的大团子，不过此刻这位团子身上盖了一件薄薄的外衫，看上去怎么说呢，过分可爱了。
　　“哈哈哈，你准备得还挺充分！”黎啸躺着架起了二郎腿，“我还想看看你的那什么呢！”
　　萧鹤侣挠了挠他的手心：“双修的时候没看够吗？”
　　登徒子转过脸来看他，目光灼灼：“怎么看都看不够。”
　　画面中的小仙鹤也紧紧闭着双眼，身上莹莹散发出银白色的光晕，很快光晕越来越浓，将他重重包裹了起来，片刻后银光大炽，光团也变得大了些，很快又缓缓散开，就像花瓣一样，露出了花心里坐着的少年。
　　少年知道显影石在记录这一切，仰头看着这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时候的萧鹤侣比现在看起来更纤瘦娇弱，骨架要小一圈，顶着一头微微泛光的浓密银色长发，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单薄的身体上披着那件薄衫，更显得弱柳扶风，风姿绰约。相貌自不必说了，与现在一样，柳叶眼，翘鼻梁，小小一双红唇，好看得活色生香。
　　那个时候的他完全是少年体态，美得雌雄莫辩，活生生一个小仙子的模样。
　　“鹤宝，你哪里丑？”黎啸义愤填膺地指着眼前的画面，“你说说哪里丑？！”
　　萧鹤侣有点不好意思：“就……不太像男人嘛，弱弱小小的，你不能只看脸啊！”
　　“我就看脸！”黎啸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美有很多种，男子可以柔弱，女子也可以刚强，谁规定必须是同一个模样？看人不该只看外形，还要看内心。”
　　他偏过头去，看着心爱的小仙鹤：“你现在也好看，什么样的你都好看，我都喜欢。”
　　“黎大啸你最好啦！”萧鹤侣知道他不会怀着偏见看自己，他的道侣是世上最不带偏见看人的了，现在亲口听对方这么说，开心地扑过去，在他脸颊上左右开弓，“啵啵”亲了两口。
　　两人忘情拥吻着，似乎整个山头都是他们的，突然就听见不远处天上传来呼喊的声音。
　　“大师兄！”是白砚。
　　“小鹤哥哥！”这是司眉，还听他兴奋地喊，“在那——”
　　然后就被人捂住了嘴。
　　等黎啸抬头循声去看的时候，天上已经不见了人影，只留下白砚一句话：“师父让你们快回去准备年夜饭！”
　　--------------------
　　白砚：啊啊啊我要长针眼了。
　　司眉：学到了。


第148章 番外二 愿望
　　这次修曜山庄大获全胜，不仅扭转了上一世的命运，挖出了祸害修士们的幕后黑手，更改变了世人对于妖修的看法，所有人都很高兴。
　　恰逢腊月，司眉和雀啾两个小家伙就提议大家学着百姓一起过年，吃年夜饭。
　　修曜山庄成立五百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弟子们各自闭关修炼中度过，全师门都辟谷，更没人惦记着要吃年夜饭这档子事，好不容易今年大家都在，还有新加入的人，又“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得热闹热闹。
　　黎啸的意思是，既然要吃年夜饭，大家就得一起学着做，每个人都要有所贡献，于是提前几天司眉、雀啾和花羽三个最小的就下山去买了食材和美酒，全等着今天一起露一手。
　　这几日黎啸和萧鹤侣都忙着处理玄天锁妖塔的事，今天赶上大年三十正好告一段落，打算等晚上回去两人出一道菜，做个叫花鸡，就算圆满完成任务，没想到这会儿就被师弟们催着回去。
　　两人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亲，一起从草地上爬起来，依然没有御剑，溜达着回到了修曜山庄，发现师弟妹们在前厅外的院子里摆起了露天厨房。
　　修曜山庄众人辟谷，厨房自然是没有厨房的，现在突然要做饭，钟山雨大手一挥，在这院中变化出了灶台和锅碗瓢盆，借着此地宽敞，让弟子们随意玩耍。
　　左右山上气温适宜，年夜饭就在院中吃也没问题。
　　事实证明，擅长拿剑的未见得擅长用刀，而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用的是剑气剑光，甚至比武林大侠的剑法都不如，拿起刀来没切了手指头全靠他们身法敏捷。
　　白砚和澹澹早就表示不会做饭，各自躲在自己的小院，雀啾、司眉、花羽，包括凑热闹的溪云，三人一豹豹从早闹到晚，把食材切得乱七八糟，玩着玩着还打闹了起来，搞得满院子鸡飞狗跳。
　　溪云前爪没有人手好使，想烤羊腿都弄不好，拿不起刀，就打不了花刀，放弃了之后直接往羊腿上糊调料，搞得两只爪子像糊了两坨泥——关键他就不让人帮忙，非要自己来，最后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尾巴一扫，掀翻了放着食材的桌子，独自跑了。
　　钟山雨满修曜山庄找了一圈，才在自己院子里的那棵树上发现了正气愤挠树的小云豹。
　　自从被打得跌落境界，溪云似乎连性格都变得像个小孩子，以前毛躁、任性的性格都还在，还变得更加暴躁，动不动就发火，需要师父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哄好。
　　眼看夜晚将至，年夜饭八字还没一撇，钟道长只能让白砚快去找大徒弟道侣两人回来救场，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大徒弟心灵手巧，是个会做饭的。
　　司眉化回四眉犬玩得正高兴，被面粉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听这个立刻跟着白砚跑了出去，没想到在山上撞见了大师兄大师嫂亲亲，想学还没来得及，就被三师兄拽了回来，这会儿两人腻在白砚的小院里躲清静。
　　总之，黎啸和萧鹤侣刚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乱的情景：蔬菜被切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地、各种肉类扔得到处都是，面粉缸被打翻了，雀啾和花羽俩人弄了满脸白，活像要登台唱戏，还偷喝了两瓶屠苏酒，晕晕乎乎地趴在石桌上休息。
　　小仙鹤都惊呆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修曜山庄的日常罢了。”黎啸无奈地说，“也就以前没准备过年夜饭，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这么强。”
　　萧鹤侣始终瞳孔地震：“上一世帮咱们准备婚礼，他们不是都弄得挺好吗？”
　　“那个不比做菜简单？”黎啸一边用灵力收拾着满地狼藉，一边道，“再说那回是澹澹和白砚主要来操持，这次他俩躲起来，只剩几个小的折腾，结果可想而知。”
　　他将散落的菜叶收回去，恢复了蔬菜被□□之前的样子，又把肉类敛好弄干净摆在了桌上，将面粉缸扶正，收回地上散落的面粉，没过一会儿就把院子打扫干净。
　　好在雀啾几个闹归闹，已经把春联和大红灯笼都挂好了，夜幕降临，灯笼亮起来，恢复整洁的院子看起来就很喜庆。
　　“好了，要想吃年夜饭，都给我起来干活。”黎啸隔空分别弹了雀啾和花羽一个脑瓜崩，又冲院外喊，“阿砚、澹澹、阿眉，快出来！”
　　澹澹到底还是靠谱，听见大师兄召唤就跑出来了，时刻准备着指哪儿打哪儿，但是白砚和司眉一直没动静。
　　黎啸又喊了一声：“阿砚，你们两个听见了吗？”
　　此时此刻，司眉守在白砚院子门内，惴惴不安地看着坐在石桌边好整以暇的三师兄，有点不知所措。
　　“三师兄，大师兄喊第二声了，咱们真不出去吗？”
　　白砚翘起二郎腿，把袍子弄平整：“你想去就去，我又没拦着你。”
　　“啊……”司眉想了想，走到他背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蹭了蹭他的后脑勺，“我和你待着。”
　　白砚意意思思地挣扎了一下，根本挣不开，也就随他去了，嘴里还嫌弃了一句：“怎么越来越黏糊人。”
　　虽然决战那日自己一时冲动亲了师弟，又被师弟当众表白，但这两天他一直没再提这事儿，依旧跟司眉保持着像以前一样亲密的师兄弟关系。
　　不是他不想提，而是机智如他，面对这样的感情问题也犯了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怕自己占了师弟便宜，给了师弟误导。
　　要是阿眉对我只是普通喜欢，不是那种喜欢，该怎么办？
　　白砚反复思量，总觉得是自己矫情，干脆冷处理。
　　可怜的四狗子有点茫然，但也不敢多问，生怕三师兄不让他挨边儿，于是只能忍着。
　　刚回修曜山庄那天，白砚死活没松口答应他过来住，但闯空门的胆子司眉还是有的，当晚就赖在这儿没走。
　　白砚冷着脸说就允许他赖几天，等过完年，自己就要闭关修炼，这次至少要闭关一百年，必须要突破一个境界。
　　司眉听完心里一直挺失落，觉得师兄遥不可及，也知道眼下自己最好也是一样闭关，这样才能在未来尽快追上师兄的脚步，可一百年那么久，想到这么长时间就见不到对方，怎么都觉得难受。
　　如果在闭关前，两人能确定一点什么，或许他心里就好受得多，可是他始终没有勇气问出口。
　　四狗子发现自己变了，以前胆子大得很，不管三师兄怎么跟他臭脸他都不往心里去，从来没有害怕过，现在却总是患得患失、畏畏缩缩，像只很不中用的狗子。
　　“我就想黏着你，不行吗……”司眉怎么抱都抱不够，突然就循着本能，搂着白砚的腰把他整个抱起来，侧放在自己腿上，一脑袋扎进人家怀里。
　　白砚：“哎！”
　　死孩子动作这么快呢！
　　“三师兄，今天过年，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呗。”司眉瓮声瓮气地说，“马上就要一百年都见不到了，我就只想好好抱着你。”
　　白砚的心脏叮咣叮咣跳了起来：“……百年不见，就只许这么简单的愿望吗？”
　　“当然还有别的，但我不敢提。”四狗子老老实实地说，“怕惹你不高兴。”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会不高兴。”
　　司眉激动地抬起头：“我可以说吗？但是你得保证不能生我气！”
　　“我是那容易生气的人吗？”白砚看着师弟可爱的表情觉得有趣，把他一张俊脸揉得乱七八糟，完全忘了自己此刻正侧坐在人家腿上。
　　司眉：“……”
　　你不是吗？
　　他犹豫片刻，下定决心，左右今天是除夕夜，三师兄不给我面子，也得给节日面子。
　　“我有三个心愿，第一个，是想师兄你闭关前能给我一句准话，不然我怕这一百年我会被折磨死；第二个，师兄亲了我，我也想亲师兄——我知道为什么大师兄和小鹤哥哥总是亲来亲去了，因为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好像只有这样才最直接。”四狗子越说越心虚，低着头不敢看白砚，嗫嚅道，“第三个心愿就是抱抱你。”
　　说罢他低头抵在白砚心口，听着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言不由衷道：“师兄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我第三个心愿已经实现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寂静院子只有树叶轻轻摇晃的沙沙声。
　　司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受不了这般心脏被人拉扯的紧张，打算单方面结束这次对话，于是他又迅速地把白砚抱下退，转头往外冲，同时道：“我去帮大师兄的忙——”
　　“话不说完就想跑？”他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四狗子战战兢兢地站住脚，不敢回头看他三师兄的眼睛：“你都不吭声，那……那不都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吗……”
　　白砚松开他的手腕，心烦意乱地转身背对着他，忍不住道：“我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点小自卑是他深埋在心里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并不想被人知道，可是这话说出来，就再也瞒不住了。
　　而且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在等着人家夸奖，相当矫情，矫情死了！
　　“三师兄——”司眉可见不了他这么自我质疑，可是刚开口就被人把嘴捂上。
　　白砚死死捂着他的嘴，恼羞成怒：“不许说！”
　　“我就要说！”司眉拽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浓眉大眼里全是诚挚的感情，“三师兄在我心里就是顶好的，我为何不能喜欢你？”
　　白砚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傻狗一一列举什么优点，他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脾气还很臭，对狗子尤其不好，但不需要别人安慰，也不会去变成一个在别人眼里完美的人，他就是他自己，别人爱喜欢不喜欢。
　　可是阿眉只说“在我心里就是顶好的”，这话很动听，钻进了他的心坎里。
　　白砚臊得面红耳赤，避开四狗的眼睛：“你这没开窍的脑子，哪懂得什么是喜欢？”
　　司眉怔怔地盯着他的脸，看他耳朵变得通红，白皙侧脸烧成了粉色，心跳越发快了起来。
　　心跳越快，四狗胆子越大，骤然间醍醐灌顶，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一下子有了解答——
　　他把三师兄往墙上一推，学着对方那天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不仅是蜻蜓点水一般地啄吻，还舔开了白砚的唇缝，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看来亲吻这事儿，还真是无师自通。
　　只不过这胆大包天的举动没有持续几个呼吸，大白鹅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他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个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师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
　　司眉干完“坏事”，又恢复了之前老实人的模样，诚恳道：“那天你亲了我，定然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若怕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不如亲自教我？”他上前一步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反正我不会放开你，这次你去闭关，我也会闭关，我们学大师兄和小鹤哥哥那样，约定一百年之后见面，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看见我努力的成果。”
　　四狗方才胆子大了那么一瞬，其实现在心虚得很，虚得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三师兄也抬起了手臂，搂住了他的腰。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白砚给出只言片语，讪讪问道：“三师兄，你别生我气吧……”
　　他三师兄音调不高，像是呼吸还没缓过来似地：“做都做了，还怕我生气？我看你现在胆子大得很，什么都不怕。”
　　司眉嘿嘿笑了笑：“我方才不怕，是因为我知道，你之前不是不搭理我，你是害羞了。你害羞起来真好看……”
　　“滚蛋！你才害羞！”白砚一听这个，顶着一张涨红的脸推开他，避开他的眼睛，背着手往院外走，像是在逃跑，“一共三个愿望，你自己实现了两个，那么第一个，算我送你了。”
　　司眉怔怔站在原地，片刻后才骤然领略对方的话，立刻一路小跑地追过去：“三师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自己想去！”
　　“是吗是吗是吗？你不说我不敢信！
　　“笨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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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砚：狗子都跟大师兄学坏了！
　　司眉：非也，按墙上亲不是三师兄你言传身教的吗？
　　哈哈哈哈哈俩傻孩子……
　　这俩是憨憨老实人忠犬师弟攻vs臭脸暴脾气傲娇师兄受，犬系攻和鹅系受嘿嘿！
　　搁我这师兄还有师父这样的上位者基本都会是受，会被顶撞（bushi~


第149章 番外三 过年
　　现在的傲溟君已非吴下阿蒙，他只是随意跟厨子学了几手，矬子里拔将军，现在算是修曜山庄的大厨。
　　黎啸让他家宝贝小鹤在一旁休息，指挥着雀啾和花羽和面，让澹澹切菜，自己则亲手调了一碗腌料，帮溪云把羊腿腌上，然后开始料理自己要做的叫花鸡。
　　萧鹤侣不好意思坐在一边看，主动请缨接过了调馅的工作，按照道侣的吩咐放好了调味料，用竹筷子一圈一圈搅拌。
　　等司眉和白砚推推搡搡地过来，他们这边已经渐入佳境，叫花鸡被裹上泥巴去火里焖，饺子馅也调好了，面也和好了，放在一边醒得差不多。
　　“哟，你俩终于出现了？”黎啸挽着袖子，调侃了他们俩一句，看着两人不自然的表情，跟萧鹤侣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个眼神，但并没有多问，“来得正好，准备包饺子了！”
　　在大厨的安排下，年夜饭的制作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等钟山雨和溪云闻着香味出来的时候，烤羊腿滋滋冒油，叫花鸡已经出炉，蒸好的鱼躺在锅里保着温，白白胖胖、形态各异的饺子们也已经摆满了案板。
　　除此之外，澹澹在黎啸的指导下调了几个凉菜，还切好了香肠，这么一来，一桌年夜饭也能称得上琳琅满目。
　　溪云一下子就窜到了烤肉架子旁边，鼻子一耸一耸地闻着肉香，然后走到黎啸腿边贴了贴，表示自己很满意。
　　“师父来啦！我们把菜端到桌上吧！”萧鹤侣将叫花鸡的泥壳敲碎，带着荷叶转移到盘子里，烫得他连连去摸自己的耳垂。
　　黎啸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快来捏我的，怎么也不想着用点术法。”
　　“嘿嘿，光顾着闻香味儿，忘了它很烫。”萧鹤侣笑道。
　　雀啾蹦蹦跳跳挽着钟山雨的胳膊，兴奋道：“师父，快来看看我们包的饺子！”
　　钟山雨笑吟吟地跟着她走到案板边，略一沉吟：“我记得……饺子不是长这样。”
　　案板上可以说是没一个正常模样的水饺——黎啸虽然掌握了一些烹饪技巧，但饺子不比馄饨，还是需要一点手工基础，不过他和萧鹤侣的出品已经努力在向正常饺子的方向靠拢，只是肚子太大，扁扁的站不起来。
　　可另一边的就精彩了，有大胖肚子小鸟模样的，有饼状的，还有长了四条腿、勉强认出来是小狗的，但小鸟和小鸟、小狗和小狗长得也不尽相同。
　　“腿长的是小鹤哥哥，腿短的是我和花羽，肚子最大的是三师兄——”雀啾如数家珍般地介绍。
　　白砚：“……”
　　司眉笑了两声，伸手去摸他的肚子：“三师兄肚子不大，软软的。”
　　“走开啊你！”白砚脸又红了，先前他可不觉得自己脸皮这么薄。
　　雀啾指着两种狗介绍道：“腿短的是四师兄，腿长尾巴长的是溪云师兄。”
　　听到自己被点名，溪云“站”起来扒着桌角看了看，疑似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没有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吗？”钟山雨好奇地问道。
　　雀啾挠挠脑门：“想做来着，但他俩都是那种长长的身体，团起来就糊成一片，所以我们放弃了。”
　　“唔……”钟山雨虽然现在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放弃就好，以后也不用再做了。”
　　雀啾：“……”
　　“师父是怕你累着。”花羽哄她，指了指桌上这些奇怪的东西，“这比做普通饺子费力多了。”
　　雀啾深深叹气：“这倒是，我脖子都酸了。”
　　钟山雨一落座，其他人把饭菜端上桌，也陆陆续续坐下。
　　黎啸用了个小术法，让酒瓶子自己飞起来，挨个儿给大家倒上屠苏酒。
　　院子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散发着红光，把此处映得红彤彤一片，气氛十分祥和。
　　等每个人都满了杯，黎啸笑道：“师父，您说两句吧。”
　　突然正式起来，钟山雨脸上闪过一抹腼腆的表情，旁边椅子上蹲着的溪云突然跳到他腿上，长长的尾巴卷住他的手臂，脑袋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么肆无忌惮秀恩爱也就他俩了！
　　“我们修曜山庄能度过这次劫难，都亏了阿啸和小鹤，我先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承受诸多苦难，为我们带来新生。”钟山雨举起酒杯，神情凝重道。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承受诸多苦难”具体是什么，但也明白这回有惊无险多亏他们两人的未雨绸缪，纷纷跟着师父举杯：“谢谢大师兄大师嫂。”
　　黎啸与萧鹤侣相视而笑，能换得今天这个阖家团圆，此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值得。
　　“我是大师兄，不管为师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况且这也同时是为了我自己。”他一扬头将杯中酒干掉，“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鹤侣也笑道：“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未来一定会一帆风顺！”
　　“对！一帆风顺！”
　　“福寿延长，修为暴涨！”
　　“大家都能早点飞升啦！我们到天上做神仙还是一家人！”
　　所有人齐齐干了杯中酒，就连溪云也凑到钟山雨脸边，用他砂纸般的舌头轻轻舔舐对方唇上的酒液。
　　开场酒喝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开吃。
　　钟山雨仍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撕了一筷子叫花鸡，切了几块羊腿肉，好让一个个馋得流口水的徒弟们快点大快朵颐。
　　鸡肉和羊肉自然是进了溪云的肚子，他嗷呜嗷呜几口就解决掉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吃的是鸡胸肉，鸡腿没人跟黎啸抢，都摆进了萧鹤侣的盘子，花羽帮雀啾抢了一个鸡全翅，白砚看司眉明明馋得咽口水，还要再谦让，动手帮他把另一个鸡全翅给抢了过来。
　　“哇，大师兄厨艺真好！”雀啾发出了激动的赞叹声，“比我在酒楼吃过的还好吃！”
　　司眉把翅中给了白砚，自己嘬翅尖，连连点头表示认可：“好吃！太好吃了！”
　　黎啸十分得意，这可是他重点学习的菜式：“那当然了，学会这些，凡事不求人。”然后撞了撞萧鹤侣的肩膀，“咳咳”干咳两声，挑了挑眉，示意对方快点夸奖自己。
　　小仙鹤还没有长出当众说情话的厚脸皮，抿唇笑了笑，把另一只鸡腿递到黎啸唇边：“啊——”
　　黎啸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觉得确实鲜香四溢，肉质鲜嫩，这时候听见萧鹤侣用“悄悄话”传音道：“哥哥最棒了，小鹤爱你。”
　　“！！”
　　关于傲溟君险些被一块鸡肉呛死、还被全师门围观这事，不提也罢。
　　吃过晚饭，打扫完庭院，大家又在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榻，一边聊天喝酒，一边守岁。
　　钟山雨抱着豹豹在主位，黎啸和萧鹤侣坐在另一张，司眉和白砚还有雀啾和花羽分别占了另外两张，四条长榻围成了一个“口”字型。
　　没有找到自己座位的澹澹：“……”
　　“二师兄，来我们这边坐吧！”雀啾往花羽那边挤了挤，让出来一个空位。
　　澹澹向来无语，但此刻更加无语。
　　是一条榻坐不开三个人的问题吗？
　　“不用了。”他变出一张矮桌和一个马扎，摆到了“口”字中间，在桌上摆起了茶具，“你们喝酒，我来替大家煮茶。”
　　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二师弟是不是一心向道，不像咱们一样满脑子谈情说爱？”萧鹤侣用“悄悄话”问黎啸。
　　黎啸点点头：“嗯，我问过他，他的确没这个心思。我觉着没准他是咱们这些人当中最先飞升的。”
　　“哈哈哈，你羡慕不？”萧鹤侣挠挠他的下巴。
　　黎啸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笑弯了眼睛：“只羡鸳鸯不羡仙。”
　　溪云趴在钟山雨怀里，像个热乎乎的小暖炉，闭上眼睛假寐。钟山雨轻柔地抚摸着他，问自家徒弟们：“明天就是新一年了，大家有什么打算吗？出去游历还是闭关修炼？”
　　雀啾高高举起手：“我和花羽都会闭关，至少得突破下一个境界才出来。”
　　“我也是！”司眉跟着她一起举手，看看旁边的白砚，“我和三师兄一起闭关。”
　　白砚嘟囔：“谁跟你一起，烦人。”唇角却忍不住露出笑意。
　　大家都以为澹澹也会选择闭关，谁知道他给自己斟了杯茶，呷了一口，淡淡道：“我打算继续去游历。”
　　他本以为其他人会继续聊，没想到接下来没人说话，一回头，周围八双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啊，是这样，这回和凌岚仙子一起游历，我感触颇多，觉得一直闭关也不好，应当多去俗世转转，了解下人情百态，万一有天飞升……”澹澹不好意思地顿了顿，“若有那天的话，也能更好地帮助百姓。”
　　钟山雨欣慰地点头：“不错，你现在修为不低，出去多看看世间，更有利于你接下来的修炼。”
　　“是啊，多接触百姓，才能更有人味儿，不像风老贼，年纪活得大，但根本不像个人。”雀啾道。
　　黎啸却道：“不，我不这么想，活得太久了，七情六欲的确会逐渐淡漠，我想这就是飞升前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去修炼的原因，因为做一个神仙，履行天道交付的责任，需要更理性，而不是感情用事。”
　　“可这并不代表不做人吧？”白砚道。
　　司眉附和地点头：“就是，天界难道需要没有人性的神仙吗？”
　　黎啸摇摇头，笑道：“风老贼是个坏例子，他是我们要引以为戒的那种。七情六欲淡漠不代表没有人性，而是更有人性，用悲天悯人之心去看待百姓，变小爱为大爱，但不是事事用自己的情绪去思考。”
　　“对，就像我师父一样，看起来冷漠，实际上心怀众生。”萧鹤侣道，“我们师门没有咱们这儿这么热闹，可是师父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关心，只是表现得比较不明显，他更多的心思都在观察世间众生百态上，会及时向天道汇报一切。”
　　雀啾想了想，仿佛打了个冷战：“那就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了，没有自我，只有使命。神仙很伟大啊，我可做不了，我只想跟师父师兄们还有花羽在一起，过过小日子——再说当时也不是我自己要开灵智的，能修道也是误打误撞。”她怯生生地瞧了瞧钟山雨，“师父你不会觉得我不上进吧？”
　　黎啸隔空用术法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怎么可能！师父的教诲你都就饭吃了？”
　　钟山雨笑呵呵地说：“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无所谓对错，只要不损人利己，过得开心就好。”
　　雀啾揉了揉脑门：“大师兄你们呢？是不是也继续游历？”
　　黎啸跟萧鹤侣相视而笑：“嗯，游历去，不过先得跟小鹤去昆墟宫拜见神君。”
　　“哦哦哦哦！大师兄要提亲了！”雀啾激动起来，“等我们都出关了再拜堂啊！”
　　两人不想多办一次婚礼，也不打算解释上一世的事，只能选择糊弄。
　　“先见过神君再说吧。”黎啸道，“还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想呢。”
　　司眉扒着花生米：“他怎么想也没用了吧，反正你和小鹤哥哥都——”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吹来，吹得他立刻闭了嘴，紧张地回头看白砚。
　　雀啾、花羽和澹澹都捂嘴笑了起来，钟山雨一脸无奈，黎啸阴恻恻地盯着司眉，萧鹤侣的脸红成了大苹果。
　　白砚从手心捏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四狗嘴里：“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师父，之后您什么打算呀？”小仙鹤赶紧岔开话题，“陪溪云师兄修炼吗？”
　　溪云趴在钟山雨怀里打了个哈欠，钟山雨低头看他，满脸爱意。
　　“嗯，陪他再修炼一回。”他挠挠小豹子的腮，“等他化形之后，带他出去转转，之后再怎么样，到时候再打算。”
　　黎啸一想：“呀，这下我们好像同时都不在这儿，修曜山庄又师父一个人扛了。”
　　“要不咱俩等溪云师兄化形之后再走。”萧鹤侣提议。
　　黎啸一拍大腿：“成！正好先‘收拾’一下锁妖塔的小崽子们，看他们谁比较适合招进来做内门弟子。”
　　“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萧鹤侣笑着对钟山雨道，“等我们见过我师父，就回来这里。”
　　钟山雨轻轻抚摸小豹子的脑袋：“好啊！”
　　大家有的喝酒，有的喝茶，絮絮叨叨聊开了其他话题，甚至开始各自开小会，两两聊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司眉刚把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还没开始嚼，突然间耳朵一动：“山下好像开始放鞭炮了！”
　　雀啾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道：“到时间了吗？！”
　　钟山雨掐手指算了算，笑道：“到了。”
　　“放鞭炮喽！”
　　雀啾拉着花羽起来，司眉拽着白砚跟上，他们拿出了从山下买来的大红鞭炮，用术法将它们挂半空点着，然后像寻常人一样捂着耳朵笑着躲开。
　　花羽把雀啾挡在身后，雀啾从他肩膀上露出个小脑袋，紧张而又兴奋地盯着燃烧的引信。
　　“我帮你捂着！”四狗暖和的手罩在了白砚耳朵上，大白鹅没有推开他，而是露出了笑容。
　　澹澹主动站远了些，用术法堵住耳朵。
　　黎啸把萧鹤侣搂进怀里，带着他躲远了些：“我记得之前说要和你一起看烟火。”
　　“看过很多了呀！”小仙鹤依偎着他，“两世游历都看过。”
　　“可是还没看过我亲手为你放的。”
　　两人还没说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黎啸也帮萧鹤侣捂住了耳朵。
　　钟山雨站得最远，笑盈盈地看着满院子的徒弟，又看来了精神的溪云在旁边兴奋得上蹿下跳，心中满是安宁与喜悦。
　　鞭炮很快放完了，黎啸一抬手，漂亮的烟花骤然飞上天空。
　　五彩斑斓的花朵以墨蓝的天空为画簿，恣意绽放它们的美好，一会儿花团锦簇，一会儿繁花满天，萧鹤侣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与黎啸三次“初遇”，每一次都有鲜花作伴。
　　姹紫嫣红，火树银花，如生命般热烈灿烂。
　　最后，鲜花从中钻出一条金光灿灿的威武巨龙，又飞出一只银光闪闪的绝美仙鹤，巨龙盘旋在仙鹤身旁，仙鹤在对方怀中优雅起舞，一龙一鹤彼此相望，看起来皆是款款情深。
　　在场之人齐齐发出感叹：“噫……”
　　“大师兄又在显摆啦！”雀啾拉着花羽，“咱们煮饺子去！”
　　其他人也都围到了灶台边，准备煮那些造型各异的饺子，只剩下黎啸和萧鹤侣还在笑盈盈地欣赏天上漂亮的烟花。
　　两人相视而笑，额头相抵，道不尽心中的温柔缱绻。
　　黎啸抬手一挥，龙与鹤相望的画面长久地固定在了天空，似乎永远都不会消散。
　　--------------------
　　下一章番外开头讲黎啸陪着小鹤回娘家，接着就讲前世啦！人设就先不说了，我自己很喜欢嘿嘿……


第150章 番外四 前世（一）
　　除夕夜刚过，黎啸和萧鹤侣就准备出发去昆墟宫，正好还能赶上拜年。
　　两人御剑飞行了几天，再次来到那鲜花绽放的雪山之巅，傲溟君心里颇有些感慨。
　　之前来过两回，实际上没隔多久，但是现在想想，着实有些恍如隔世。
　　萧鹤侣见他一直背着手望着远方发愣，笑嘻嘻地撞了撞他的肩膀：“紧张呀？”
　　“那必然不能。”黎啸正色道，“你别吓唬我，我觉得昆墟神君其实挺喜欢我的。”
　　“哦？怎么判断出来的？”
　　黎啸抬起手臂搭着萧鹤侣的肩膀，得意道：“我哪儿不讨人喜欢，你说？！”
　　萧鹤侣：“……”
　　“再说上一世咱们拜过堂，没有人反对还记得吗？”黎啸另一只手叉腰，“天意也没反对，咱们已经礼成了，现在谁说都不管用。”
　　萧鹤侣忍俊不禁：“是没人反对，但不影响我师父不喜欢你啊。”
　　黎啸：“……”
　　他捏住小仙鹤的下巴，神情肃然：“你说真的？”
　　“逗你玩啦！”萧鹤侣哈哈大笑，“我师父是神仙，怎么可能对谁有个人看法呢，他向来是公平理智的。”
　　黎啸想想：“这倒也是。”
　　“那我去喊门啦？”萧鹤侣往远处一甩头，“走着？”
　　“走！”
　　两人齐齐御剑飞起，一前一后地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小仙鹤突地停下，掐了个手诀，双目紧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黎啸御剑飞在他身旁，看他这模样，心想应当是跟昆墟宫通传，便安静地没有打扰他。
　　片刻后，萧鹤侣松开手诀，偏头笑着看他：“师父让我们进去。”
　　不等黎啸有所反应，突然面前仙乐骤响，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他们面前，有瑞鸟拍打着翅膀在宫外起舞，其中不乏有仙鹤的身影。
　　“跟我来。”萧鹤侣拽了拽他的手腕。
　　五彩祥云飞来，幻化做一道漂亮的彩虹桥，两人从宝剑上跃下，落在桥上，并肩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相视而笑。
　　仙宫缥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银白色的，似乎有亭台楼阁，又似乎没有，走在其间好似失去了真实的空间感，眼睛看到的东西亦真亦幻，只有脚下触感才是真的。
　　黎啸觉得如果自己进来肯定会迷路，可跟着萧鹤侣就安心许多，对方气定神闲地往前走，果然是熟门熟路，回到自己家了。
　　没走多久，萧鹤侣停了下来，冲黎啸一笑，眨了眨右眼：“到了，这是大殿。”
　　黎啸左右看看，感觉面前有一片广阔的空间，依稀能看到几根高大的廊柱，但并没有印象中“大殿”的模样。
　　下一刻，眼前画面起了变化，有台阶的轮廓在他面前显现，循着这新出现的画面往前看，很快就看到了宽阔的殿堂、神案、以及其后端坐的昆墟神君。
　　神君一袭白衣，鸾姿凤态，神情祥和地注视着他们，大殿两侧分别站了两排身着各种渐变色衣袍的年轻弟子，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十七八岁，纷纷向他们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不乏有人交头接耳。
　　“大师兄的道侣确实英俊。”
　　“听说前身是鲤鱼，跃过龙门化龙而成，真是厉害。”
　　“是啊，是千年以来第一条呢！”
　　“难怪大师兄那么喜欢他！”
　　黎啸听得美滋滋，用“悄悄话”传声给小仙鹤：“阵势这么大。”
　　萧鹤侣抿唇笑，回复他道：“这些应该都是我刚化形的师弟妹们。”
　　这时两人便听见昆墟神君道：“怎么？怕了？上次见我的时候，记得你胆子挺大。”
　　黎啸：“……”
　　他惊讶地冲萧鹤侣使眼色：神君能听得见我们的悄悄话？！
　　萧鹤侣脸上挂着促狭笑意，轻轻点头。
　　黎啸心里叹了口气，这也对，毕竟神君是真神仙，自己又在人家地盘上，什么小动作能逃得了人家的法眼。
　　他毕恭毕敬地对昆墟神君遥遥做了个揖：“让神君见笑了。”
　　两人一起大步向前走去，很快便走到了神案前。
　　萧鹤侣笑容多了些撒娇的意味：“师父，我们回来啦，这次顺利铲除了风夜吟这个坏人，大家都安然无恙。”
　　“不错。”昆墟神君露出微笑，“一次重生，诛杀一个无道之人，查清若干冤案，挽救数条性命，或许还可令一些误入歧途之人重回正道，这次你们做得很好。”
　　萧鹤侣开心道：“这正是我们应该做的！”
　　“多谢神君成全。”黎啸发自内心道，“若非有神君施展重生之术，在下与小鹤也很难完成这一重任。”
　　昆墟神君意味深长道：“一切皆有定数，我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天意？”黎啸讶异道，“莫非这是我的劫难，也是我的机会？都是注定的么？”
　　神君笑而不语，萧鹤侣冲他乐：“天机不可泄露！”
　　“好了，小鹤，黎啸难得来一趟，一定想去你的住处看看，你便带他去吧。”昆墟神君道，“为师送了份礼物给你们，庆贺你们佳偶天成，否极泰来。”
　　萧鹤侣和黎啸震惊地面面相觑，齐声道：“礼物？！”
　　“去看吧。”神君笑了笑，转身在他们面前消失。
　　“快跟我来！”
　　萧鹤侣激动地拽着黎啸便跑，黎啸反正既不认路也没有了方向感，随着他跑，很快来到了一处湖上水榭。
　　湖面上水波不兴，水榭绿竹搭成，与碧绿水面相映成趣，与水榭相连的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应当就是小仙鹤的居所。
　　“这里可真漂亮。”黎啸感叹，“我是没想到昆墟宫里还有一面湖。”
　　萧鹤侣拉着他往自己房间里走：“是幻象啦！”
　　穿过水榭凉亭，经过挂着帷幕的走廊，撩开门帘，“吱呀”一声将门推开，小房间的格局便展现在黎啸眼前。
　　这与他的房间差不多大，只是更简单，没有床铺，地面上铺着竹席，可以席地而坐，也可坐在旁边的软榻上。
　　窗上挂着的白色窗帘正被微风吹动，从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见碧绿湖面，偶有仙鹤从湖上飞去。
　　“就算是幻象也很美。”黎啸道，一转头他便注意到了地面上放着的一堆蒲团，“噗”地一声笑出来，走过去盘膝坐在其中一个上，“这蒲团真的很厚实。”
　　萧鹤侣不无得意道：“那当然啦！全天下的床都没有我这蒲团舒服。”
　　“我的怀里如何呢？”黎啸逗他。
　　“师父到底送了什么礼物给我？”萧鹤侣红了脸，顾左右而言他，张望一圈，倒是被他发现了一个东西，就在软榻中间的小桌上，放着一枚显影灵石，“难道是这个？”
　　黎啸拍拍旁边的另一个厚蒲团：“坐过来一起看。”
　　萧鹤侣依偎着他坐下，向显影灵石里注入灵力，接着有个巨大的气泡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开始显示影像。
　　画面中呈现的是一个宽敞又金碧辉煌的寝殿，此刻是夜间，寝殿里摆满了烛台，烛火好像黑暗中的点点星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这寝殿本就气势不凡，现在又被红色绸缎和各种饰品妆点的更加富丽堂皇，像是在庆祝着什么似的。
　　“好像是洞房吧？这个我熟。”黎啸注意到了桌上有一对龙凤烛燃得正旺。
　　果然被他说中了，接着便能看到有一个高挑男子走进这寝殿，此人身穿红黑相间的喜服衣袍，头戴冕旒冠，冠上有旒十二串，竟然是位皇帝。
　　当这位帝王的脸被烛光映亮之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黎啸：“是我？！”
　　萧鹤侣：“怎么是你？！”
　　两人一下激动了起来，眼看着皇帝打扮的黎啸走向寝殿中那张被大红色床帐遮得严严实实的四方大床，床帐里边影影绰绰透出个人影。
　　皇帝黎啸撩开床幔，一位同样身着华丽喜服、头戴凤冠的人端坐在床上，只是那人低着头，脸被面帘挡着，看不清模样。
　　萧鹤侣猛地一掐黎啸的手：“要不是我，我可要闹了！”
　　还不等黎啸为自己辩解，画面中的皇帝走上床榻，正坐在那人对面，威严道：“抬起头来。”
　　那人便乖乖抬头，脸上面帘珠串相撞，发出脆响，隐隐约约是萧鹤侣的面容。
　　“啊！”小仙鹤发出惊叫。
　　皇帝抬起手，将面帘左右撩开，挂在凤冠两侧垂下小勾上，端详着那张属于萧鹤侣的绝美容颜：“朕的萧妃，果然比传闻中还要动摄人心魄。”
　　只是这位“萧妃”并不怎么高兴，皇帝也是一样，两人都冷冷地注视着对方，谁也不笑。
　　萧鹤侣拽了拽黎啸的袖子：“这会是我们的某一世吗？”
　　“应当是，肯定不是编出来的故事，否则神君也不能说是送给咱俩得礼物——可是他们看起来之间像是有什么大仇。”黎啸搂住他的肩膀，提前预警，“先说好，这是前世的事，不管发生了什么，谁也不许因为这个生气。”
　　“当然不会啦！礼物嘛，肯定是好的。”萧鹤侣笃定道。
　　谁知他话音刚落，画面里那位萧妃突然间从袖筒里滑出一把匕首，径直向皇帝心口刺去。
　　萧鹤侣和黎啸：“……”
　　这是什么展开！
　　皇帝似乎早就有所防备，抬手去格挡，两人一来一回在床上过起了招，动作轻盈却有力道，将身上的宽大红色喜服舞得如同两朵绚烂的花。
　　最终还是皇帝棋高一着，将萧妃压在身下，一个发冠上旒串乱撞，一个凤钗歪斜、环佩叮当，两人彼此相望，粗喘此起彼伏，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萧妃”冷冷地看着皇帝：“我败于你手，你杀了我便是。”
　　“你是朕的妃子，朕为何要杀你？”皇帝的腿不知顶在了哪里，看着萧妃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桀骜面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萧唳，你竟敢以男子之身为你胞妹替嫁，真是胆大包天。”他的手在萧唳脸上轻轻抚了抚，“但朕觉得，比你胞妹，你更得朕心。”
　　萧唳闻言大怒，想要挣脱，却被皇帝压得动都不能动，只能厉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是你自己爬上朕的龙床，现在你不再是‘士’，是朕的萧妃。”皇帝望着他的脸，露出淡淡笑意：“他们以为送个男人来，便能羞辱朕么？朕偏要宠你疼你，让你做朕最尊贵的人。你也别想死，是个男人的话，自己选定的路，就该咬牙走下去。想杀朕，活着才有机会。”
　　看到这里，旁边的小仙鹤感叹地“哇”了一声：“黎大啸，你好疯啊！但是我好喜欢。”
　　黎啸：“……”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变出一盘瓜子一壶茶，让他的鹤宝看得更开心一点。
　　气泡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萧唳咬牙切齿地看着皇帝，冷声道：“不杀我，那就让我走。”
　　“今夜？当然不行。”皇帝捏住他的脸，低头凑近，要吻不吻，似乎只是细嗅着他散发的香气，“今夜是洞房花烛，龙凤被里不能只有朕一个。”
　　“我不是你的‘凤’！我死也不跟你睡在一起！”
　　皇帝弯了弯眼睛，扣住他的手腕，撩开了他宽大的喜服衣襟，一层又一层，直到最里边的大红色绸缎里衣也松脱，露出了颈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萧唳奋力挣扎，却始终力气不够，被皇帝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漂亮的柳叶眼狠狠地瞪着对方。
　　皇帝的大掌隔着里衣在他身上信步漫游，不轻不重，弄得他有些痒，却又不想表现出来，咬着唇苦苦忍耐。
　　看到眼前人双颊红得厉害，艳若桃李，咬着嘴唇一副难耐的模样，皇帝的促狭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萧妃脸生得美，身形也好，松形鹤骨，朕甚是喜欢。”他掐住对方的细腰，轻声道，“你不是凤，是鹤。‘丹砂作顶耀朝日,白玉为羽明元裳’，朕很爱鹤之美。”
　　萧唳被他戏弄得恼羞成怒，很想将人踹下去，可腿一动就被人死死压住，只得怒道：“难不成你好男风？既是如此，为何非要娶我妹妹？为何要娶那一屋子嫔妃？难道女子性命在你眼里就不是性命？！昏君！”
　　皇帝一双荔枝眼大而有神，充满威压，此刻垂眸看人，深不可测的眼神中含了淡淡笑意，哪怕被人当面冒犯也毫不在意。
　　“若喜欢你算是好男风，那朕便是了。”他拇指碾过萧唳的唇，声音里带着撩拨，“你不喜欢朕碰别的女子，以后朕再不见她们。”
　　萧唳：“……”
　　“你这昏君！不仅残害无辜女子，还把这种罪过推到我头上，当真狡诈！”他气得破口大骂，再度剧烈挣扎起来。
　　皇帝抬手封住他的穴道，淡淡笑着：“春宵一刻值千金，萧妃还是省省力气，留着洞房时候再用。”
　　一听“洞房”二字，萧唳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就在这时，皇帝及时掐住了他的下颌骨，逼着他张开了嘴，塞了一块喜帕进去。
　　“朕不会让你死的。”他笑盈盈地说，“朕会让你活着享福。”
　　萧唳简直绝望了，他被堵着嘴，无法咬舌，身上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躺平了任人施为。他眼睁睁看着皇帝一层一层脱去他身上的喜服和内袍，摘去他头上的凤冠，表情悲愤欲绝。
　　皇帝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繁复的礼服，卸掉冕旒冠，一边端详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人，对方穿着大红色的里衣，更衬得露出来的胸口肌肤胜雪，绸缎般的黑发散落在枕上，更显得一张脸眉目如画，配上那生气的表情，真是令人百看不厌。
　　他低下头去，缓缓凑近对方的脸。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近，萧唳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以为皇帝会对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忽然身上一沉，接着便被人用锦被囫囵包了起来，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边。他惊讶地转过头看旁边的人，只见对方懒洋洋地躺下，已经闭上了眼。
　　“朕向来喜欢抱着一个枕头睡觉，可惜今日被人收走了，暂且先用你代替。”皇帝把萧唳嘴里的锦帕取了出来，将他搂在怀里，音调低了很多，真像是要入睡，“乖一点，别咬舌，会疼。”
　　萧唳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可事实就是事实，此人搂着自己，呼吸逐渐变得缓慢绵长，显然是已经安然入睡的模样，唇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萧鹤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捶了捶旁边黎啸的大腿，“皇帝贱嗖嗖的啊！里边那个我一定在想，‘你倒是睡得香，快给老子解穴啊喂’！”
　　黎啸给他剥了一小捧白白胖胖的花生米，都装在瓷碟里，推到他腿边：“那必须不能解，解了人就跑了——不过看这个样子，我觉得我不是昏君。”
　　“肯定不是！”萧鹤侣嚼着花生米，“我感觉他在下很大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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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前世是心机忠犬皇帝vs替嫁单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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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砂作顶耀朝日,白玉为羽明元裳。——明，解缙《题松竹白鹤图》


第151章 番外五 前世（二）
　　画面里，萧唳的穴道不久之后自行解开，那时他也因为疲劳而昏睡了过去，与皇帝额头抵着额头，甚是亲密。
　　接下来，通过奸臣们的对话，黎啸和萧鹤侣得知，原来皇帝刚登基不久，但根基不稳，一些奸臣想要揽权，便打算给皇帝设下圈套。
　　不知道谁从哪个内侍那里打听到，皇帝不碰后宫嫔妃，不是因为身体有恙，而是因为喜欢男风，于是奸臣们一合计，打算给皇帝选个男妃。为了不背锅，他们没有直接提出这个想法，只是建议皇帝选妃，递了许多女子画像去了龙书案上。
　　这些女子都是他们精心挑选过的，全都是龙凤胎，只要皇帝看中哪个姑娘，奸臣们就会暗地操作，把她的同胞兄弟替嫁送进宫。等皇帝色心大起，宠幸了对方，生米煮成熟饭，他们便好借题发挥。
　　反正不管怎么搞，皇帝好男风这事儿传出去，总能大大打击到他的权威，接下来就能步步为营地搞臭他的名誉，借机夺权。
　　皇帝的确是对女子们的画像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没来由地多看了一个人几眼，那人便是萧唳的妹妹萧宠。
　　于是奸臣们打蛇随棍上，将萧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是个贤德之人，很适合入宫为妃，甚至有母仪天下之德，眼下后位虚悬，不如先将萧氏册立为妃，若真是品貌俱佳，可以再册封为后。
　　他们本来还以为需要口干舌燥劝说一番，没想到皇帝略一思考就答应了，于是奸臣们就按照自己的计划，等圣旨降下之后，安排了人去挑拨萧唳。
　　那人告诉萧唳，皇帝是个昏庸之辈，整日酒池肉林，若他妹妹嫁入宫中，定会沦为玩物，从此成为金丝雀，再不得自由。不如萧唳男扮女装，替嫁入宫，找机会杀了皇帝，也算为民除害。
　　萧唳自小习武，功夫极高，但他是个武痴，心思单纯，听不出那人的挑拨之意，一心只想保护妹妹。况且萧家现在空顶着一个贵族的爵位，实际上已经没落，没有族人帮衬，能护着妹妹的只有他自己。
　　冲动之下，萧唳答应入宫，于是就发生了之前那一幕。
　　皇帝居然没有向萧唳问罪，更不追究萧家的过错，还兑现了对萧唳的诺言，宠他疼他，不仅向朝堂公布了他其实是个男人的真相，还为他独创了一个位份——用皇帝的话来说，萧郎是男子，不便用女子的位份封号，他既是侍奉在朕身边，是朕的伴侣，那便称为“侍侣”。
　　此“侍侣”位份，可与皇后齐平，享受同样的尊宠！
　　此举引起了轩然大波，老臣子们觉得皇帝这是滑天下之大稽，纷纷以头抢地，哀求皇帝收回成命，皇帝一概置之不理。
　　奸臣们却乐开了花，觉得是他色令智昏，更觉得自己的计划胜券在握。
　　他们见奸计得逞，更加散布“皇帝无德，应取而代之”的说法，打算扶植一个宗室婴儿做傀儡皇帝。
　　朝堂乱成一片，萧唳所居住的鹤啸殿中却一片平静，在皇帝的重重保护下，谁也不敢来打扰他的安宁。
　　他没想到，皇帝的功夫居然那么好，而且识破了他替嫁刺杀的真实目的之后，居然没有向他问罪，还对他“恩宠有加”，性子多少有些乖张，没准是个疯癫之人。
　　但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萧唳只有一个打算，继续练功，有朝一日要么杀掉皇帝为民除害，要么顺利逃出宫去，重获自由。
　　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他却从不宠幸任何一人，只有萧侍侣来了独得圣恩。皇帝吃住都搬去了鹤啸殿，连自己的寝宫都不回了。
　　为怕萧侍侣觉得别扭，每当两人相处时，皇帝都会屏退左右，不许人打扰，可见两人感情之深。
　　然而实际情况是，屏退左右后，皇帝只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萧唳练剑，就连用膳两人也很少说话。至于晚上就寝，虽同睡一张床，他们中间也隔着几尺的距离——左右那床够大，互不干扰便是。
　　萧唳乖乖配合也是没办法，几次三番想要暗杀皇帝都反被人压制，无奈下自己也懒得折腾，只求继续精进剑术，希望下次能一击即中。
　　皇帝却像是乐此不疲，似乎很享受跟萧唳打来打去的相处状态，萧唳觉得他脑子八成是有问题，不知道跟一个讨厌他的人同床共枕，从中能得到什么趣味。
　　“哎哟哟……”萧鹤侣看着看着，再度发出感叹，往旁边一倒，没骨头似地靠在了黎啸身上，笑嘻嘻地说，“这个你是不是已经喜欢那个我了呀？”
　　黎啸顺势搂住他：“怎么看出来的？”
　　“旁观者清！你看皇帝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萧鹤侣指着气泡里的画面。
　　“可你怎么领会不到呢？”黎啸故作哀怨，“我恨你是块木头！”
　　萧鹤侣懒洋洋地靠着他：“我才不是木头！我肯定注意到了。”
　　正如他所言，哪怕萧唳不怎么琢磨皇帝的心思，久而久之，也不免产生疑惑——每日跟自己这般相处，真的有意思么？为什么每天都往跟前凑？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而且随着相处机会日渐增多，他觉得皇帝不像外边人所说的那样昏，在自己面前疯是疯了点，但真不能算昏君，只是一个心思难猜的帝王罢了。
　　这倒也正常，皇帝哪有心思不难猜的呢？
　　萧唳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一日照例是他在院子里练剑，皇帝坐在石桌边看，萧唳还剑回鞘，不经意地回头，撞上了对方深情注视着自己的双眸。
　　他怔了怔，再看过去的时候，那抹深情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
　　“累了吧，喝口茶歇一歇。”皇帝缓声道。
　　此时已是初夏，萧唳练过剑，满头大汗，后背也湿透了，对方递过来的茶温热适口，他仰头喝完一杯，第二杯又递到了他手里。
　　等他喝完茶，皇帝自然地把手中锦帕送到他面前：“擦擦汗。”
　　萧唳接过帕子，在额上沾了沾，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问道：“为什么待我这样好？难道不知道我练剑是为了杀你吗？”
　　“朕知道。”皇帝淡淡笑道，“但你杀不了朕。”
　　萧唳不爽道：“为何？！我功夫不差！”
　　眼前人鬓发被汗水湿透，有几缕粘在腮边，泛粉的面庞潮湿润泽，宛若一朵出水芙蓉，皇帝望着他，心里只想到一个词——赏心悦目。
　　“因为你心软。”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最根本的原因，“功夫好又如何，你从未杀过人，关键时刻下不去手。”
　　萧唳不认可：“不可能！我五岁习剑，练了十五年，心与剑一般硬，那日若不是你反应更快，我已经杀了你！”
　　皇帝微微一笑，突然起身，翻身上树折了一根树枝，又翩然落下，敲了敲桌面：“不服来战，看看你有多硬。”
　　萧唳一拍桌沿，“唰”地一声，刚入鞘的宝剑再度出鞘，两人就这么较量起来。
　　这一交手，他才发现皇帝的功夫果然更好，剑术出神入化，轻功已臻化境，若是自己练了十五年，那对方至少是二十年的功力。
　　两人在院中翻飞，明明是初夏时节，却将树叶裁得翩翩落下，仿佛刹那间进入了深秋。
　　皇帝对萧唳出手显然保留了一些实力，并没有正经较量，倒像是用树枝在逗弄他，萧唳只恨自己水平不济，只能任人逗弄。
　　大战了不知道多少回合，萧唳率先停了下来：“不打了！”
　　“累了？”皇帝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萧唳负气地坐在石凳上：“你根本没有真心想跟我交手！”
　　“哦？”皇帝好整以暇地坐下，替他斟了杯茶，“怎么才算真心？”
　　萧唳满心不爽：“用没用真心能看得出来，你只是在耍我。”
　　皇帝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生气了？”
　　萧唳是有点气，但不愿意承认，抿了抿唇：“技不如人，没什么可生气的。”
　　“那便好。”皇帝做出一副虚惊一场的模样，“朕只怕你一生气，晚上不让朕上床睡。”
　　萧唳：“……”
　　皇帝拿起方才他擦过汗的帕子，按了按自己脖颈上的汗：“天真是热了，一活动就出一身汗，我得去沐浴。”他把帕子放到一边，意意思思地在萧唳的手背上划了划，“一起吗？”
　　萧唳本能愣了愣，其实除了拜堂那天，皇帝从没有碰过自己，他其实有点怀疑对方根本不好男风。
　　见他发愣，皇帝露出一抹坏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萧唳立刻道，“一起就一起！”
　　鹤啸殿的汤池很大，他可以躲得远远的，根本不会被看到什么。
　　皇帝独宠萧侍侣，这鹤啸殿的所有一切都是最顶级的，汤池引入的是地下温泉水，不需要宫人烧水，随时都可以去洗。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交谈声，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汤池上淡淡地飘着一层雾气，皇帝和萧唳一人占据一头，各自泡着澡。
　　这是两人第一次共浴，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烘得有点焦躁，萧唳靠在池子一角有点心神不宁，下意识地总想往另一边看。
　　控制了好几回没控制住，他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看到了皇帝在雾气中隐隐露出的上半身。
　　天天同在一张床上睡觉，萧唳没少看见过对方的身形，纵然是披着寝衣，也能看出那是极美的，胸腹腰都饱含力量，后背挺拔，整个人颀长又有力，像一杆翠竹。
　　然而现在直接看到身体，又是另一种震撼。
　　他莫名有点慌，飞快地垂下眼，低头看看自己略显单薄的体型，心里又有些遗憾。
　　说来也怪，平日里他也没少吃东西，偏就不长肉，胸腹力量总是不够，或许这就是剑术不如皇帝的缘故。
　　萧唳正低头琢磨着，忽然听到皇帝那边传来水的声响，自己这边的水波也跟着荡漾，循声看去，便见对方正向自己走来。
　　那一刻他心里突地猛跳了一下，并不是害怕——他知道皇帝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微微喉咙发紧。
　　他没有先开口，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皇帝看着他被温泉水泡得泛粉的皮肤，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笑道：“别怕——”
　　萧唳飞快地说：“我没有怕！”
　　“那就好。”皇帝递上一块丝瓜络，温声道，“能不能帮朕擦擦背？”
　　“哦。”
　　两人其实都很注意，腰下各自围着一块薄巾，并没有很暴露，但皇帝腰腹间分明的块垒还是闯入了萧唳的眼中，看得他更是心生羡慕。
　　他接过丝瓜络，在对方后背上搓着：“力道不合适就告诉我。”甚至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自然而然地做了。
　　“唔。”
　　皇帝背对着他，双手扶在池边，后背肌肉.沟壑起伏，背沟优美地勾勒出了背、腰甚至是臀的轮廓，萧唳一边帮他擦，一边假公济私地捏了捏那些肌肉，手感又弹又滑，非常好。
　　但他不敢捏得太明显，心虚地约束自己，心脏一通狂跳。
　　“舒服。”皇帝突然道。
　　萧唳不明所以：“嗯？我搓得还行？”
　　“不止是这个。”皇帝淡淡笑道，“朕明知道你想杀朕，但是还愿意跟你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舒服，觉得轻松。”他轻轻叹息，“至少你不算计朕。”
　　萧唳能猜到他现在过得水深火热，忍不住道：“你我并非那样的关系，为什么你宁愿让他们误会？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大河风平浪静时，砂石和枯枝败叶都沉淀在河底，只有让浪翻滚起来，那些脏东西才会随浪起伏，出来装神弄鬼。”皇帝低下头，露出好看的脊椎骨，“那个时候，更方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唳的手顿了顿：“你是故意的？可臭骂你的那些人，也有好的吧？比如那些言官。”
　　水“哗啦”一声响，皇帝转过身来看着他，笑吟吟地说：“方才你说过，有没有用真心能看得出来，你觉得朕判断不出谁忠谁奸？”
　　“那倒没有。”如此这般“赤诚相见”，萧唳觉得别扭，眼睛不敢往前看，只得向别处瞥。
　　皇帝也不怎么敢看他，尤其是对方桃花般泛粉的白皙身体上更粉的部分，便只能盯着他被氤氲水汽映得潮湿的双眸：“萧唳，看着朕。”
　　萧唳不想听他的，偏又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抬起头，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心脏不知道怎么又猛地跳了一下。
　　皇帝往前凑了凑，萧唳下意识地往后一仰，但是没再逃避他的目光，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时间一久，气氛就有些改变。
　　但在整体氛围走向尴尬之前，皇帝向后撤开，靠在了池边，开了口：“还觉得朕是昏君吗？”
　　“从你为我办的这些事来看，你像是个昏君。”萧唳认认真真地思考后回答，“但从别的方面判断，我觉得你不像。”
　　他天天不出鹤啸殿，实际上皇帝到底平日里在忙什么，他并不清楚。只是当对方在眼前的时候，他看到的这个人除了看奏折就是看书，或者是……看着自己。
　　除去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上朝的时间，这皇帝着实没什么空再去酒池肉林。
　　其实这么看的话，萧唳觉得他很勤政，至于爱不爱民，这个他没看到，不好判断。
　　这大实话十分耿直，却像是取悦了皇帝，对方威严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既然我不是昏君，为什么还要杀我？”
　　萧唳：“……”
　　好像是没什么理由哈！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找到了理由：“你不光想强娶我妹妹，还把我困在这里，还是有点昏。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放我走。”
　　“过来。”皇帝没有接话，却对他勾了勾手指，神秘道，“朕告诉你个秘密。”
　　萧唳左右看看：“这里又没人，你说就是了。”
　　皇帝无奈：“说秘密，自然要有这种气氛，配合一下。”
　　萧唳蹚着水，“哗啦哗啦”地走了两步，到了他面前：“说吧。”
　　“其实……”皇帝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朕没有想娶你妹妹，但是朕知道他们想设计朕，故意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萧唳：“！！”
　　“你故意表现得好男风，好让朝堂乱起来，看看谁在下边推波助澜？”他恍然大悟，接着又有些担心，“可万一嫁进来的真的是我妹妹怎么办？！”
　　皇帝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他们不会让她嫁进来的，只会是你。”
　　萧唳突然想起那个劝他替嫁弑君的远房亲戚，才明白自己是着了人家的道，再度恍然大悟：“原来……难怪……”
　　难怪多年不见，对方竟突然变得这么关心自己，原来一切另有原因。
　　“我怎么这么蠢？！”他狠狠一拍水面，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皇帝握住他的手腕，温声道：“你不是蠢，你是关心则乱。”
　　这句安慰不能抵消萧唳的懊恼，那一刻他气愤又委屈，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温泉水雾熏得，居然眼眶鼻子一起发酸。
　　对面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将他拢在怀中，一只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自责，圣旨在前，哪怕你知道这是对方拿你当枪使，你也会替你妹妹入宫，你根本毫无选择。”
　　怀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掌下的后背只有薄薄一片，明知这个人武艺高强，可皇帝依旧不敢使劲儿，生怕弄碎了他。
　　萧唳深深呼吸着，竭力控制自己流泪的冲动，用了好一会儿才把这股劲儿给压下去，接着意识到自己跟皇帝是上半身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一起，温泉水弄得皮肤滑腻腻的，贴着似乎……很那个。
　　然后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身体不太对劲，立刻猛地挣脱，向后退了一步。
　　萧唳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眼睛往水下要看不看的，却慌张得什么都看不清：“你、你到底是不是好男风？！”
　　“若喜欢你算是好男风，那朕便是了。”皇帝脸皮厚得很，将大婚那夜的话又说了一遍。
　　--------------------
　　萧唳：一个搓澡工的自我修养。
　　皇帝：是你先馋我身子的吧？


第152章 番外六 前世（三）
　　萧唳心里乱七八糟的，觉得他又在戏弄自己，转身便要往池外走，刚走两步，便被人拉住了手腕。
　　皇帝再次凑近他耳边，央求一般低声说话，甚至不再自称“朕”：“不走好吗？多陪我一阵。这深宫之中，我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似乎是怕他拒绝，皇帝连忙又道，“待我将奸臣们清理干净，这宫里随你来去，我绝不强留。”
　　萧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走。
　　深宫之中虽然不自由，但皇帝一直将他护得很好，尽管朝堂上一片骂声，朝臣们借古讽今，指责皇帝爱鹤失众，但没有一个人能闹到萧唳面前来。
　　在宫里的这几个月，他萧侍侣当真过得逍遥自在，吃得好睡得香，平日想怎么练剑就怎么练剑，其实与他在家中过得一样，甚至要好很多。
　　而皇家秘辛，萧唳也是知道一些的，皇帝继位之路十分不顺，还曾险些失去太子之位，唯一疼爱他的太后也过早去世，是他的恩师钟太傅设计，用自己的死为他铺了路，堵住了那些权臣的口，换来了皇帝顺利登基。
　　可他正大位才不过一年，权奸们便气势汹汹卷土重来，连选妃之事都是陷阱，难怪后宫里的那些嫔妃，皇帝一个也没碰过。
　　正如皇帝所说，他在深宫之中，孤立无援，没有盟友，也没有倚仗。
　　见他不说话，皇帝深深叹了口气：“再考虑一下行吗？”
　　“不用考虑。”萧唳挣脱他的手，蹚着水迈上汤池台阶，“我又没说要走。”
　　声音低得不能再低，皇帝依然听见了，望着那个披上薄衫仓皇逃走的身影，笑得无比开心。
　　一下子解开了心结，两人再看对方，感觉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萧唳，他早就不再防备皇帝，现在连恨意都消失不见，甚至还为自己愚蠢地恨了对方几个月而感到内疚，再也不好冷着脸对人家。
　　晚上同床共寝的时候，皇帝循例还是睡在外边，萧唳看看他躺在那里孤零零的样子，心中泛起不忍，悄咪咪挪着枕头向他靠近了些。
　　缩短的那一尺多距离，是他能给出的力所能及的陪伴。
　　刚刚要睡，放在身体一侧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萧唳猛地睁开眼，见始作俑者侧身面对他躺着，无辜地说：“不知怎地，不抱着什么又睡不着了，但你肯定不让抱，那我握着你的手，不过分吧。”
　　他的掌心只是微热，萧唳却觉得手背发烫，心想你这话根本毫无逻辑，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张口结舌间对方已经闭上双眼，看起来像是很快进入了梦乡，倒让人不便打扰了。
　　这个皇帝，心机深得很！
　　对方睡着得很快，萧唳却怎么都睡不安稳，半夜忽地醒过来，手已经被攥得没了知觉，对面那张与自己同床共枕了数月的脸离自己又近了些。
　　寝殿内有蜡烛整夜不熄，映入床帐内的些许微光，足够他看清楚眼前这个孤单的帝王。
　　之前萧唳觉得他威严、凌厉、桀骜、一眼看不透，并不想接近他，或许现在心境改变，倒是第一次意识到了对方的英俊。
　　鼻梁高挺，长眉入鬓，睫毛长而浓密，淡色双唇厚薄适中，整张脸就像是被技艺高超的工匠雕琢出来似的，棱角分明，俊美风流。
　　唔，真是具好皮囊，脸好看，身材也好。
　　萧唳小心翼翼地往他跟前又凑了凑，不由自主地抬起自由的那只手，沿着皇帝的眉毛轻轻描摹，又忍不住用指尖去触碰他的睫毛。
　　将触未触之时，对方长臂伸了过来，一下子将他揽入怀中。
　　萧唳：“！！”
　　他原本就做贼心虚，此刻心跳简直停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吵醒皇帝。
　　可他这么乖巧，就像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皇帝眼睛都没睁，抵住他的额角亲昵地蹭了蹭，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你……是不是醒了啊？”萧唳小声问。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似乎睡得香甜。
　　萧唳又道：“你不松开我，我踹你了啊！”
　　皇帝依旧一动不动，微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唇上，近得如同亲在了一起似的。
　　萧唳慌出了一身汗，他知道自己就算挣脱开，对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他偏偏就是不忍心。
　　“就让你一次，谁叫我之前误会你了呢。”他小声嘀咕，“这样咱俩就算扯平了。”
　　皇帝一动没动，萧唳极缓地呼吸着，见没有吵醒他，最终放了心，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认命地睡了。
　　但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数日之后，他已经对皇帝每夜必须抱着自己睡见怪不怪了。
　　抱就抱吧，反正我也挺舒服的。
　　“哇哦哦哦！”看到这里，萧鹤侣又发出了尖叫——其实他已经努力控制住自己了，不然还要尖叫更多次：“黎大啸，里边那个你真的很会啊！居然这样就把人一点点骗到手了吗？！”
　　黎啸也很得意，果然每一世的我都很行。
　　他捏捏萧鹤侣的脸：“什么叫骗，明明是那个你也对我动了心！”
　　“嘁，才没有动心！”萧鹤侣看着画面里被皇帝抱着腰还睡得很香甜的萧唳，欲盖弥彰地说，“我们就是心软善良罢了。”
　　黎啸顺着他，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箍了箍他的腰：“心软，哪儿都软。”
　　萧鹤侣：“……”
　　“啧啧啧！都转世投胎了，性子一点没变，一样一样的。”他摇头晃脑地感慨，然后双手环住黎啸的脖子，笑嘻嘻地去蹭对方的脸，“但是我喜欢呀！”
　　黎啸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
　　“嘿嘿……”萧鹤侣靠在他颈窝，眼睛盯着面前气泡里的画面，惊喜道，“咦，是不是要有转折了？”
　　又过了月余，萧唳与皇帝之间相处愈发融洽，同吃同睡一同练武。他发现皇帝不仅会使剑，最擅长用刀，尤其一把需要双手持握、长约五尺的朴刀，被对方舞得虎虎生风，功夫比那些武林高手差不到哪去。
　　男人都有慕强心理，萧唳更是对皇帝刮目相看，但同时也为他感到心疼——身边护卫重重的帝王，怎需自己把功夫练得出神入化？想必从小到大的环境都不怎么安全罢了。
　　两人好似一对亲密得过了头的兄弟，而皇帝除了晚上睡觉会抱着他之外，此外并无任何逾矩行为，这更令萧唳卸下了防备。
　　但皇帝并不是全无表示，偶尔会说几句骚话撩拨他，撩得他脸红心跳，但人家见好就收，萧唳连反击都不知道怎么反击——或许也是并不想反击，看多了皇帝正经的一面，有时候他还挺喜欢看对方耍无赖的，这是他从不曾拥有过的亲昵和温暖，令他有些着迷。
　　这夜萧唳练完剑洗完澡，等着皇帝回来一同用晚膳，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回来，他有些疲劳，躺在榻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有软软的东西在自己的脸颊上飞快蹭过，一个激灵就醒了，睁眼便看见皇帝正俯身看着他笑。
　　萧唳瞬间坐了起来，摸着脸颊表情有些不自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觉得我偷亲你？”两人关系拉近之后，皇帝在他面前再不自称“朕”了，他抬起手来，笑道，“我用的指节。”
　　萧唳立刻道：“没有！我才没那么想！就是有点痒。”
　　皇帝拉住他的手腕，欺身上前，似笑非笑地说：“我要是想亲你，一定会直接亲。不过我不想勉强你，亲你之前希望得到你的同意。所以……你愿意吗？”
　　画面外，萧鹤侣激动地指着画面喊：“明明就是偷亲了！当谁看不见！”
　　“冷静冷静。”黎啸按住他，“人家推拉呢，慢慢看。”
　　萧唳被皇帝挤得直往后仰，哪怕他的腰既软且韧，向后快弯得与榻齐平了还是撑不住，险些直接倒下去，立刻被皇帝伸手揽住。
　　好嘛，这下两人挨得更近了。
　　平时相拥而眠比这距离还近，萧唳都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样，反而觉得慌张，口干舌燥。
　　皇帝没有松手，还笑吟吟地看着他，似乎等待他的回答。
　　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帝王，想要什么得不到，况且两人间现在早就不再剑拔弩张，自己是他的萧侍侣，哪怕皇帝真的亲上来，他也不会说什么，可对方偏偏为了一个亲吻而征求他的同意，这举动令萧唳心软得变成了一团棉花。
　　皇帝对所有人刚硬如铁，独独对他温柔如水，这份独宠他并非不心动。
　　人心都是肉长成，谁对自己好，心里都会有感觉，这跟是否好男风无关。
　　只是答应对方亲吻自己，就跟这个有关了。
　　萧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清楚自己是不排斥的，却做不到点头应允，更不忍心拒绝。
　　心机皇帝太讨厌了，明明可以直接亲，问什么问！
　　气氛好像变得越发灼热，面对那双渴望的眼睛，萧唳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很紧张。
　　“好了，不强迫你。”就在他想着用什么方法表达默许的意思时，皇帝突然松开他的腰，向后坐了回去，脸上挂着淡淡歉意。
　　啊这……萧唳心中突然间空落落的，觉得懊恼，可是再挽回似乎来不及了，他也做不到主动要求。
　　好在皇帝又开了口：“但我另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我可以！”似乎想要弥补方才的迟疑，萧唳脱口而出，看到对方意味深长的笑，他飞快地错开目光。
　　皇帝揉揉他的头：“答应得这么快，都不先问问是什么事吗？”
　　萧唳偏头躲开他的手：“那你说。”
　　“万寿节快到了，朝臣要准备庆典，当日会举行宫宴，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出席。”皇帝缓声道，“我还没有册封皇后，届时也不太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萧唳立刻点头：“我答应你！”
　　皇帝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真的？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其实无所谓，坐在那里当摆设而已。”萧唳挠挠后脑勺，“况且你对外表现的是独宠我一人，宫宴我不出现，好像很不给你面子。”
　　皇帝看上去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必有负担，反正我在他们眼中是昏君，到时候咱们两个随便吃吃喝喝，累了早些回来就是。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萧唳笑道：“我哪有那么胆小。”
　　“确实，你连刺杀皇帝的活儿都敢接，说句胆大包天都不为过。”皇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双眸闪动着温情，“是我不想你听到什么难听的话，毕竟你是因为我才被卷进这些事里来。”
　　萧唳跳下榻，拍拍他的肩膀：“同坐一条船，都是兄弟，别见外。”
　　“兄弟？”皇帝笑着重复这个词，站起身来看着他，“那么兄弟，你知道万寿节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皇帝寿诞嘛——”萧唳怔了怔，“是你的生辰啊！”
　　“那我求一个生辰礼物不为过吧？”皇帝好整以暇道。
　　“啊，还有几天？”萧唳又有些懊恼，“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皇帝笑道：“还有七日，不必太麻烦，有心意在就好。”
　　“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想麻烦也不行啦！”萧唳遗憾地说。
　　转眼七天就过去了，万寿节全国休假三日，朝野同欢，当夜在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宫宴，百官们携家眷入宫庆贺，场面极其热闹。
　　皇帝又借着自己“昏君”的名头，把这宴会搞得更加奢靡，萧唳来到宴会举办地、宫中最辉煌的建筑之一飞鹤楼时，看到眼前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高楼，差点没被闪瞎眼睛。
　　他这一路是跟皇帝一同坐着步辇来的，路上就感受到了庆典的热闹，宫里每一棵树都被精心装饰过，看着比过年还隆重，没想到飞鹤楼更是绝了，被闪耀的各种花灯映得如同用金砖金瓦打造出来的一般。
　　这楼原本不叫飞鹤楼，还是皇帝在独宠萧侍侣之后，因着喜欢他“松形鹤骨”的模样，总爱将他比作仙鹤，因此将这座楼改了现在这座名字，也因为如此，朝廷言官进谏，指责皇帝“爱鹤失众”，也就更有了双关意味。
　　萧唳原本对这些没什么感觉，反正他整日躲在鹤啸殿里不见人，直到此刻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独宠”的那种尊贵感，或者说是虚荣心大盛所产生满足感。
　　今日皇帝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大袖常服，头戴金冠，看起来更加精神，也更加英俊桀骜，帝王的威压与贵气将他衬得傲岸不群，看上去可望而不可即。
　　萧唳头戴银色发冠，身穿的常服跟皇帝相称，是特意定制的，皇帝考虑到他不喜欢太过招摇的颜色，衣料选的是近乎于白的浅金色，绣了漂亮淡雅的流云纹，纹饰用了金线，被灯光映照，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光晕，衬上他眉目如画的清秀容颜，看上去宛若仙子。
　　他与皇帝坐在一起，一个素雅，一个浓俨，妥妥一对璧人。
　　很多宫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独得圣恩的萧侍侣，原本大家都还在为皇帝好色昏庸感到叹息，现在见了萧唳，几乎全都改变了看法。
　　见了这样的美人，谁不迷糊？！
　　更令所有人羡慕的是，皇帝如此生人勿近，但他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全都给了萧唳，看着对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多情，简直爱到了骨子里。
　　到了飞鹤楼下，皇帝牵着萧唳的手扶他下了步辇，两人在众人或艳羡或无奈或愤怒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登上飞鹤楼，进了宴会厅，坐在了龙位上。
　　宫宴很快开始，由皇家乐署献上了歌舞，御膳房也陆续奉上美味佳肴，大臣与家眷们分开坐着，相互之间低声交谈。
　　萧唳坐在皇帝身边，好奇地张望，甚至没顾上吃东西，还是皇帝夹了美味佳肴喂到他嘴边，他也没多想，更不见外，张口便吃掉，美滋滋地欣赏歌舞。
　　这一幕被众人收入眼底，家眷们流露出羡慕的眼神，臣子们却都在纷纷摇头，连连叹息，就算在皇帝面前也没有掩饰。
　　“怎么样，还习惯么？”皇帝亲手剥了一只虾，喂给萧唳。
　　萧唳嚼着弹牙的虾肉，点点头：“我还好。”
　　“被人盯着看，不烦么？”
　　“我不看他们就是了。”
　　皇帝笑笑：“喜欢参加宴会？”
　　“热闹是很好的，我家就太冷清了。”萧唳想了想，又道，“但这么铺张浪费不可取。”
　　皇帝拿起手帕按了按他的唇角：“嗯，这次是夸张了些，等我收拾完那些奸臣，一定不会再这样。”
　　听到“奸臣”二字，萧唳不由有些紧张：“他们这次一定会针对这件事大做文章吧？”
　　“只大做文章怎么够。”皇帝觑着下边坐的那些大臣，冷笑道，“今夜他们还要让我当众出丑。”
　　萧唳一怔：“你会有危险么？”
　　“担心我？”皇帝莞尔。
　　“自然是担心的。”萧唳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心里把他的安危看得更加重要。
　　皇帝揽过他的腰，将他亲昵抱在怀里：“别怕，我心里有数。你只吃我喂给你的食物和酒，别的一概别碰。”
　　“那你也别随便吃东西！”萧唳低声叮嘱，“平日里他们不好下毒，可今天在场的人太多，还有外国使臣，防不胜防！”
　　皇帝凑过去，贴在他耳边，像是在亲吻他的脸颊，做出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轻声道：“放心。”
　　明知道他是在做戏给人看，可萧唳还是情不自禁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垂眸，心里一阵慌张。
　　“对了，我的生辰礼呢？”皇帝问道。
　　萧唳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难为情：“……等回鹤啸殿再给你。”
　　“好，最珍贵的礼物，也理应最后打开。”皇帝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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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鹤失众”，最早出自于春秋·左丘明《左传·闵公二十年》，比喻重物不重人，因小失大，也指因为爱好玩鹤，从而失去民众的支持。——源自百度百科。
　　这个成语用在这里真是恰到好处呀嘿嘿。
　　萧鹤侣&amp;黎啸：我嗑我自己的cp。


第153章 番外七 前世（四）
　　萧唳虽然心思单纯，对皇帝所面对的那些权谋之事并不太懂，但他毕竟还是个习武之人，有一定的观察力和敏锐度，在这大厅里坐得久了，他也明显觉察到一片祥和的氛围下面暗流涌动。
　　不，不是暗流，是明流，那些笑容可掬的权奸们看向皇帝的眼神简直写明了四个字——“我要搞你”！
　　并非这些人不够老谋深算，而是皇帝将自己掩饰得太好，让他们觉得他就是个脑子里没东西的昏君，不知不觉便轻了敌，露出马脚。
　　萧唳这下原谅皇帝惯会使心机了，若他心机不够，还不早被这帮鹰嘴兽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我的陛下，再多来点心机更好。
　　他偏头看向身边坐着的皇帝，欣赏对方山峦起伏、棱角分明的英俊侧脸，忍不住勾唇微笑。
　　我的陛下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把这些人收拾掉，扫清这些障碍，他便能放开手脚，治理河山，为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皇帝扭头看过来，见美人眼角含情、唇角含笑，端的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也不禁笑了起来。
　　今日原本是战场，但有他在身边，战场也变成了乐园。
　　“为何看着我笑？”皇帝问道。
　　萧唳突然间好像不害羞了，大大方方道：“看你英俊，欣赏着很开心。”
　　皇帝笑弯了眼睛：“多谢夸奖，唳儿眼光不错。”
　　“唳儿？”萧唳咂摸着这两个字，莫名觉得柔情似水，缠绵如火，心里热乎乎的，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
　　他目光落在眼前酒杯上，心想，宫里的酒，琼浆玉液，总不会是假酒吧？
　　见他没吭声，皇帝温声问道：“不喜欢吗？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这个不错，很好听。”萧唳垂眸，长睫毛轻颤，敛住情绪复杂的眼神。
　　皇帝抬手，用指节蹭了蹭他的侧脸：“那你对我有什么爱称？”
　　“你？你是陛下。”萧唳心想，我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隐约听过，记不清了。
　　就算知道也不能叫。
　　皇帝摇摇头，不满意：“陛下人人都叫，一点不特别。”
　　“那……你排行第几？”萧唳问道。
　　皇帝又不同意：“这样像叫兄弟。”
　　萧唳想起皇家姓贺，便试探道：“叫你‘贺郎’？”
　　“听起来有点怪。”皇帝挑剔道。
　　萧唳无奈：“你想怎么样？”
　　“不如……”皇帝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道，“叫相公。”
　　萧唳喝酒喝红的脸羞得更红了：“怎能这般胡闹，昏君！”
　　“我本就是昏君啊！”皇帝恣意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着席间那些时不时盯着自己看的臣子们，笑容桀骜。
　　萧唳也看过去，望着那些人肆无忌惮的眼神，突然间血涌上头，假装不胜酒力，往皇帝肩头靠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主动，皇帝真以为他喝多了，赶紧揽住他的肩膀：“少喝点，累了就先回去。”
　　萧唳躺在他的臂弯，仰头看他，眼中盛满不自知的情意，突然间一鼓作气，凑过去在他唇角一吻，接着臊得把脸埋在了他肩膀。
　　周围乐声似乎都淡了，他只觉得心如鼓擂，悸动得厉害。
　　皇帝也被这一吻惊呆了，贴在他鬓边，声音微哑，眸色沉了下来：“唳儿？”
　　肩上那人依旧埋着脸，瓮声瓮气地说：“方才你还不够昏，我给你加把柴罢了。”
　　“这把柴，我很喜欢。”皇帝笑得胸腔震个不停，“要不要再来一把？”
　　萧唳觉得自己脸烧得可以烫熟鸡蛋，拽紧了他的衣襟，好意相劝：“知足常乐。”
　　皇帝笑得更加开心，声音宠溺：“好，听你的。”
　　两人这样打情骂俏的一幕皆被席间众人收入眼帘，老成持重的忠臣们连连摇头，心中哀叹皇帝无状，男宠真是祸国，而那群权奸则觉得时机成熟，彼此间递了个眼神，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片刻后，邻国使臣突然起身，命手下端着托盘，带了一壶酒和三个酒杯，走上前来。
　　“陛下，这是我国特产佳酿，这次特意带来向您祝寿。”使臣恭敬道，“在下想敬您和萧侍侣一杯酒。”他转身亲手将酒注入酒杯，端起来一杯自己饮下，以示无毒，“我先干为敬。”
　　萧唳紧张地看着另外两杯，生怕酒里有问题。就算使臣也喝了，并不能证明这酒无毒，比如对方可以提前服下解药。
　　但他又想，这外国使臣断然不敢如此公开谋害皇帝性命，或许是自己杯弓蛇影？
　　可是不管怎样，还是不喝为妙。
　　他捏了捏皇帝的手，低声道：“别喝。”
　　皇帝没有回他，满脸堆笑地看着使臣：“早就听说贵国佳酿名满天下，自然要尝一尝。不过我的唳儿不胜酒力，他的那杯，我替他喝下便是。”
　　萧唳心里咯噔一声，又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皇帝冲他笑笑，反握了回去，眼神像是在说“无妨”。
　　使臣侍者将托盘递给内侍，内侍奉到皇帝案上，杯中酒散发出诱人异香，闻着的确沁人心脾。
　　皇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道：“果然好酒！”接着又端起萧唳的那杯，大口喝下，“如此桂酒椒浆，人间难得！”
　　萧唳看他连喝两杯，紧张得要命，怕他为了表现出昏君的模样，会把那一瓶都喝了，抬手想去拿酒壶。
　　谁知皇帝一手绕过他的肩膀，当真拎起了酒壶，将他圈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直接用壶嘴往口中倒酒。
　　“陛下……”萧唳的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一壶酒都喝完了，酒液从唇角溢出来，划过喉结，看上去那么诱人，又那么危险。
　　皇帝“咣”地把酒壶放在案上：“哈！过瘾！”
　　使臣和席上那些奸臣一起拍手：“陛下果然海量！”
　　“上酒！上酒！”皇帝脸颊红透了，双目也变得赤红，神情变得比方才兴奋很多，“来，与朕一起痛饮！”
　　使臣献上的酒已经没有了，他抓起案上原本就在的酒壶，再次直接用壶嘴往口中倒，喝了两口后笑眯眯地递到萧唳唇边：“唳儿，你也喝！”
　　萧唳知道，这酒是没问题的，所以他才给自己喝，便就着他的手，张口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笑道：“陛下开心就好。”
　　“今日是朕的寿辰，又有美人在怀，怎么可能不开心！”皇帝把空了的酒杯往案下一扔，转身便将萧唳按在了座位上，低头压了下去，像是在肆无忌惮地当众亲吻。
　　实际上他只是压在了萧唳脸侧，用手臂挡住了两人的脸，反正没人敢凑过来确定真伪。
　　“唳儿，陪朕假装片刻。”皇帝额头抵着他的鬓角，在他耳边低声道。
　　为演得逼真，萧唳搂住了对方的腰，可两人凑得太近了，皇帝身上的酒气仿佛能够刺激刺激到他的情绪，令他情不自禁想要贴近，想要……
　　“那酒真的没问题吗？”他听到皇帝的呼吸变得粗重，不由担心地小声问。
　　皇帝手指划过他的鼻梁，轻轻在他唇上一按，双目迷离道：“我有分寸。”
　　两人贴得这么近，萧唳有些意乱情迷，方才吻过对方唇角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自己嘴边，心里蠢蠢欲动，想着要不要再来一次。
　　可他就这么一犹豫，皇帝便松开了他，坐回原处，一看案上空空荡荡，不满地拍着桌子大喊：“朕的酒呢？！”
　　有宫人端着几壶酒迈着小碎步快速送上来，他大笑着一把抓过一壶，仰头就喝，喝到一半似乎想起了萧唳，把酒壶往对方怀里一塞：“你也喝！”
　　他力气大，塞得又蛮横，酒壶盖子掉了，酒液泼了萧唳一身，脸上颈上都沾了不少。
　　“陛下！”萧唳突然间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皇帝怎么了，又怕自己表现不对，露了马脚。
　　皇帝吸了吸鼻子，叹道：“真香，唳儿你身上真的香~”
　　说着说着，他竟低下头去舔萧唳的喉结，将对方腮边的酒液也尽数舔去。
　　被他这么一闹，萧唳整个人石化了——那触感令他头皮发麻，紧张到了极致。
　　这般举止无状，席间大臣禁不住议论纷纷。
　　皇帝很快松开了萧唳，揪了揪他的衣襟，嘟囔道：“湿透了啊……来人，送萧侍侣回鹤啸殿，换……换衣服！”
　　“我不回去！”萧唳担心他一个人在这被群狼环伺，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皇帝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他，虽然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吓人，但眼神中依旧还有一丝清明。
　　“乖，回去等我。”他轻声说，“我没事。”
　　宫人已经上前，萧唳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
　　坐着步辇渐渐远离喧闹的飞鹤楼，他一直频频回头看，感觉心口空了一大块。
　　回到鹤啸殿，萧唳换了平时穿的简单衣袍，他身上还有酒气，只是简单擦了下，想着等皇帝回来之后一起洗——对方醉成那样，定然是需要自己帮忙的。
　　可他在寝殿榻上坐了一会儿，完全坐不住，担心皇帝一个人在飞鹤楼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局面，也不知道那邻国使臣的酒里到底有没有别的东西。
　　就算里面没有毒，有别的毁身子的药物该怎么办？
　　陛下说他心里有数，有的到底是什么数？
　　萧唳活了二十年，还从未如此担心过一个人，他在殿里走来走去，一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回来，最后实在没辙，他去了院子里练剑，一来能排解情绪，二来皇帝回来的时候，能更早看见。
　　他这一练，又是一个时辰，期间能看见飞鹤楼那边烟火满天，可他丝毫不觉得高兴，只觉得揪心。
　　若是陛下在这里同我一起看烟火便好了，好过他在那宴会厅里，独自一人面对满朝豺狼。
　　最后萧唳连练剑的心思都没了，一个人坐在廊下，望着璀璨夜空发愣。
　　已快到子时末，生辰礼还没有给陛下呢。早知道就不藏拙了，早点送出去，至少还应景。
　　他正懊恼着，听到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立刻迎了过去。
　　皇帝回来了，被宫人用步辇抬回来的，整个人瘫在上面，衣袍散乱，胸口袒露，发冠也歪了，有碎发散落下来，神志不清似地喃喃自语着，混似疯癫。
　　“陛下！”萧唳扑过去，看到他这副模样担心坏了，忙不迭地问人，“这是怎么回事？！太医看过了没有？”
　　小宫人唯唯诺诺：“回萧侍侣，太医诊治过了，说没什么事——”
　　“没事？！你看看这像没事的样子吗？！”萧唳轻轻拍着皇帝的脸，低声唤道，“陛下，陛下！”
　　“太医说陛下是、是吃了五石散才会这样，已经开了解毒的方子，剩下的就是让陛下泡凉水澡，吃、吃寒食，多走路，把毒素发散出来才行……”
　　萧唳一听“五石散”，脑子“嗡”地响了一声，慌乱间指挥道：“快把陛下抬进去，凉水浴桶送到寝殿里！”
　　宫人们把皇帝抬到了床上，对萧唳行了礼，便赶忙跑出去煎药，准备其他东西。
　　皇帝躺在床上，把自己本就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袍彻底拽开了，结实的胸膛露出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陛下，凉水很快送来了，再坚持一下。”萧唳半跪在床边，帮他把几层衣袍剥下来，从他身下抽走，只留一条亵裤。
　　皇帝身体滚烫，烫得像是在发烧，这温度实在令人揪心。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呢喃什么，整个人安静下来，只是喘息十分粗重。
　　萧唳怕他昏过去，趴在他脸边轻轻喊他：“陛下，陛下？”
　　见对方没反应，他实在沉不住气，起身想去催促宫人，谁知刚站起来就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整个人被拽倒在那坚实的胸膛上，脸贴着对方胸肌，被那热度烫了一下。
　　皇帝侧躺过去，将他囫囵搂进怀里，脸贴着他身上凉飕飕的布料，像是将他当成了冰块。
　　萧唳没有挣脱，而是低声继续唤着他：“陛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唳儿……”皇帝双目紧闭，眉头微皱，似乎在强力忍耐着什么，口中却道，“放心……我没事……”
　　见他说话好像神智正常，萧唳总算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吃了五石散，怎么会没事，我听说这个会上瘾。”
　　“无妨……”皇帝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那不算是五石散，只是……药效有点相似……”
　　萧唳怔了怔：“你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是么？”
　　“嗯，我在他们当中埋有钉子。”皇帝轻声道，“他们无非想让人觉得我不仅沉迷美色，还服食五石散上瘾，让朝中那批忠臣彻底对我死心。”
　　昏暗光线中，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显出一种凌厉的英俊，萧唳看得挪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他的手微凉，皇帝觉得舒服，还下意识地向他掌心里凑了凑：“我找人减了药量，现在只是有些症状，并不会真的成瘾，你放心。还有，我已经准备收网，他们快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是减了药量，该难受的还是会难受呀。”萧唳忍不住心疼道，“你又喝了很多酒，酒力和药效加起来，会伤身体。”
　　皇帝轻声笑了笑，眯起眼睛看他：“被我抓到了，你是真的心疼我，别抵赖。”
　　“没想抵赖。”萧唳闷闷地说，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心口发紧。
　　“那就疼疼我吧。”皇帝又闭上了眼睛，勾着唇道，“亲我一口怎么样？你亲我一口，我就一点都不难受了。”
　　他只是说笑，觉得萧唳只会别扭，不可能真的照做，没想到话音刚落，一双微凉柔软的唇就贴在了他的唇上。
　　这次的亲吻不是蜻蜓点水，那双温柔的唇一直贴着他，好几个呼吸都没有挪开。
　　皇帝再也按捺不住，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舌尖舔开唇缝，长驱直入，对方完全没有抵抗，任凭他随意掠夺。
　　唇舌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口中津液成了他疯狂攫取的甘泉，他浑身血液沸腾，觉得刚凉下来的身体再度燃起烈火。
　　皇帝抱着萧唳一转身，压在了他身上，又热吻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对方。
　　萧唳被他吻得头昏脑涨，心中却是充满欣喜，仰头望着对方充满占有欲的浓黑眼神，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飞出躯壳。
　　“陛下……”他喘过气来，轻声地表明心迹，“若你还难受，我、我还可以做别的……”
　　皇帝克制住自己想把人吞吃入腹的冲动，极温柔地用拇指轻轻触碰他美如冠玉的脸庞，轻笑着问：“怎么，你也好男风？”
　　萧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将那句话原样奉还：“若喜欢你算是好男风，那我便是了。”
　　皇帝无声地笑了起来，躺回他身边，将他拥入怀中：“唳儿，我能有你，真好。”
　　“我能遇上陛下，也很好。”萧唳躺在他的臂弯，轻声道。
　　皇帝用手背挡着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想让你心疼我，好答应我的全部要求，现在……又舍不得让你心疼。抱歉，对你用过那么多心机。”
　　“不用道歉，因为我早就看出来啦！”萧唳莞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上钩的呢？”
　　皇帝转头看他，神情意外：“是这样的吗？”
　　萧唳得意地挑眉：“兵不厌诈哦！”
　　“好，我现在是你的俘虏了，随便你处置。”皇帝吻了吻他的鼻尖，“不过现在俘虏能不能提个要求？我想看看你送我的生辰礼。”
　　萧唳这才想起这件事，反手在枕头下边一摸，摸出来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小物件，塞进他手里：“喏，给你，不许笑话我手艺。”
　　皇帝欣喜地接过来拆开：“是你亲手做的？这是……一条龙！”
　　红绸里是一个木雕，巴掌大小，雕的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檀香木的料子，闻起来香气扑鼻。
　　“你就是真龙天子，这皇位谁都抢不走。”萧唳觑了觑那木雕，觉得自己手艺还不错，“祝陛下长命百岁，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皇帝强行压住鼻端涌上来的酸意，将他拥进怀里：“唳儿，松鹤延年，我有你在，定能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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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朕的冷水浴桶呢？
　　宫人们：咱也不敢进寝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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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诉衷情·友人生日》葛胜仲【宋】


第154章 番外八 前世（五）
　　看到这里，萧鹤侣忍不住也抱紧了黎啸：“呜呜呜，他们终于在一起啦，开心！”
　　“可是你不觉得哪里有点怪吗？”黎啸摸摸他的头发，微微皱眉。
　　萧鹤侣疑惑：“哪里怪？他俩一看就很相爱啊。”
　　“萧唳人单纯，能这么快喜欢上皇帝很正常，毕竟这位很优秀。”听起来很像是在自夸，黎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接着又道，“可皇帝什么时候动的心？他的态度一直都有点难以捉摸。”
　　“毕竟是皇帝嘛，心思哪有这么好猜，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我们都能看得到啊！”萧鹤侣道。
　　黎啸点点头：“我知道他是喜欢的，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
　　“继续看啦！没耐心！”萧鹤侣拍了他一下。
　　黎啸：“……”
　　正如皇帝所说，他已经开始收网，而那帮权奸不光露马脚，整条马腿都露出来了还不自知，直到某一天，他们这一党中几个重要成员突然在朝堂上被治罪。
　　皇帝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当庭对质，他一改平日里在朝臣们心中昏庸无能的印象，将那几个臣子质问得哑口无言，展示了非凡的口才和思辨能力，令一些忠贞老臣觉得终于看到了希望，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但那些权奸并没有慌张，这些人能够将权力坐大，除了皇帝羽翼未丰之外，自然也因为他们老奸巨猾。眼看通过正经手段逼皇帝退位不成，他们也彻底与皇帝撕破脸皮，准备策划一场更大的行动。
　　对于这一切，萧唳并不知情，皇帝很少跟他说自己那些谋划，他也不太喜欢主动问，免得坏事。他只知道最近皇帝变得十分繁忙，已经没有时间来看他练剑，每天一睁眼人就不在身边，晚上自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往往睡了好久才能感受到那个熟悉的怀抱。
　　他甚至连好好看看对方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半夜偶尔醒来，睁开眼看到皇帝近在咫尺的脸，依旧英俊无匹，却写满了疲惫，就连睡着了也会微微蹙眉。
　　除此之外，他注意到自己鹤啸殿外的守卫增多了。
　　皇帝不许别人打扰他，平日里殿中只留几个宫人听候差遣，都是些没有根基的新入宫的内侍，大多少言寡语，不会聒噪惹萧侍侣不耐。殿外则有神武军看守，一天两次换防。
　　之前看守的人大约只有两队人马，但是这些天来，突然变成了四队，两队巡逻，两队固守。
　　连自己这边都守得如此严密，皇帝上朝、随行或者思政殿那边应该加了更多人手，萧唳想，这样做是对的，陛下果然是有所准备，这样便好了。
　　希望事情早点解决，他也能好好歇一歇。
　　我的陛下，将来定是明君。
　　为对方自豪的时候，他也有些迷茫。
　　前段时间天天练剑，除了喜欢之外，还因为就是要精进剑术，要么杀了皇帝，要么逃离皇宫，可他现在不想杀也不想走，练剑练得似乎没了目标。
　　等事情平息之后，皇帝必然会勤于政事，而自己也不能天天待在鹤啸殿里，总得找些事情来做。
　　做什么好呢？按理说自己一身武艺，去从军或者做些跟查案、刑狱方面的事情都可以，但那些都在宫外，他舍不得离开皇帝。
　　每每想到这里，萧唳就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很痴缠，不大气，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囿于小情小爱。
　　或许再过几年，等两人感情沉淀了，没这么如胶似漆的时候再考虑“志在四方”的事吧。
　　不过说到如胶似漆，萧唳心里稍稍有些奇怪。与皇帝定情也有一个多月了，可对方只是亲吻自己，从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并不是对方不想，很多次吻得难舍难分、情绪激动之时，萧唳都能感受到他的反应，可这人偏要忍着，哪怕现在已经初秋，夜凉如水，他难耐之时宁可出去冲凉水澡也不肯再往下继续。
　　可人家都拒绝了，萧唳不好再过主动，只能把这个疑问深埋心底，只当皇帝现在大事为重，不敢放纵自己。
　　但这始终令他有些郁闷。
　　他并没有怀疑皇帝对自己的真心，只怕对方还有其他的打算。
　　皇帝跟这些权奸角力，看上去步步为营，但实际上是步步惊心，一着不慎就可能被人反制，这件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万一皇帝落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一个被逼退位的皇帝，或许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还要被当做继任者展现自己宅心仁厚的工具。
　　若真是到了那一天，自己这个侍侣的下场可能会更惨，很有可能被当众斩杀，以儆效尤。
　　这个想法甫一浮上心头，萧唳心中就“咯噔”一声——或许皇帝始终不肯与他有夫夫之实，就是为了这第二种可能。
　　两人是否欢好过，心理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凡有过亲密之举，情感上便更难割舍。皇帝在自己落败之前，一定会想办法将他送出宫，若是那种结局，两人一定会海角天涯再难相见，没有肌肤之亲，更方便萧唳忘却自己，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只是推测，但萧唳觉得这八成就是事实，顿时胸中堵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不能去质问皇帝，不能去逼迫对方，因为他知道，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比自己还要痛苦百倍。
　　他不能去践踏对方为自己付出的一切真心。
　　就算皇帝落败，后半生被囚于宫闱，萧唳也愿意与他相守，只可惜若真的落到那个份上，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拥有这样的结局。
　　继任者不会让皇帝身边有人陪伴，自己作为“祸国殃民”的妖孽，只有死路一条。
　　萧唳不怕死，左右妹妹那边已经交给了稳妥之人照顾，皇帝也已经做了安排，保证她后半生逍遥无忧，他没什么放不下的，但他不想让皇帝亲眼看着自己死。
　　他反复思量，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便带皇帝一路杀出宫去，绝不将对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死！
　　宫城布局萧唳早就烂熟于心，毕竟他起初就是打算逃走的，这次不过是多加一个皇帝罢了，只要他肯跟自己走，以两人的功夫，肯定没问题。
　　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这几日，萧唳又开始加紧练剑，力求让自己变得心狠手辣，杀掉到时候所有可能阻拦他们的人。
　　事情发生那天，看起来一切如常，直到晚膳之前，皇帝突然命人来通知他，自己今夜要在思政殿——也就是御书房——批阅奏折，晚上不回鹤啸殿休息。
　　这其实有点怪，因为皇帝向来计划周密，很少出现临时改主意的情况，而且他以前也会把奏折带回鹤啸殿批阅，不一定非要留在思政殿。
　　萧唳觉得可能会有事发生，但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不敢笃定。
　　皇帝不在身边，他也睡不着，想着要不要去思政殿看一眼，但又怕打扰对方。
　　丑时左右，守在鹤啸殿外的神武军士兵突然进来，队长直接在寝殿外喊道：“萧侍侣，圣上有令，命末将送您去思政殿。”
　　萧唳连寝衣都没换，立刻起身，裹上一件披风，又拿了皇帝的披风，出了寝殿。
　　“陛下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半夜叫我过去？”他担心地问那队长。
　　队长对他拱手行礼：“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守着鹤啸殿的神武军将士都是皇帝亲自挑选的，萧唳没有怀疑他们，立刻跟几人一起离开。
　　“侍侣大人，此处离思政殿不远，是以末将没有为您准备步辇，请多见谅。”出了鹤啸殿，队长解释道。
　　萧唳只担心皇帝，没有在意这个：“无妨，走几步不碍事。”
　　只是他跟着队长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不对劲。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这不是去思政殿的路。”萧唳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身旁的人。
　　士兵们面无表情，并未答话，只有队长诚恳道：“这是陛下的旨意，请您速速随我们离开。”
　　“到底出什么事了？”萧唳明白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皇帝要送他走，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配合，不让对方担心，可是情感上，他做不到丢下对方一个人在这里。
　　队长拱手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请侍侣大人请勿为难我们。”
　　“好，那你告诉我接下来的计划，既然是与我有关，我有权知道。”萧唳一边竖起耳朵去听周围的声音，一边道，“出了皇宫，又待如何？”
　　队长迟疑片刻，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道：“末将等人将会一直护送您离开京城，去南疆暂避风头，待事情平息，陛下会亲自去接您回宫。”
　　南疆？需要去那么远？是不是皇帝没有取胜的把握？那、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为何要去南疆？”萧唳禁不住问。
　　队长轻声道：“陛下说，南疆温暖，希望侍侣大人永不经风雪。”
　　听了这话，萧唳禁不住喉头发酸，他咬牙强行令自己冷静，却还是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
　　好在今夜月不明，没有人能看见。
　　“大人，您想让陛下放心，还是快些走吧。”队长四下张望，忍不住催促道。
　　萧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我跟你们走，但要回去取我的剑。”
　　队长犹豫：“这……”
　　“你们早该跟我实话实说，凡是有道理的事情，我都会配合。”萧唳轻声道，“既然要逃命，我要带上武器。”
　　这个要求无可厚非，况且他是使剑之人，神武军都用刀，没办法给他替代，队长当机立断：“好，我随你去。”
　　两人施展轻功，回了鹤啸殿，萧唳把皇帝那明黄色的披风放在榻上，拎起挂在床架上的宝剑，同队长匆匆离开。
　　稍后他便提议，为了方便离开，不如大家一起用轻功行动。
　　神武军队长只想快速将人带出宫，这个提议正中他下怀，于是一行人便从皇宫的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屋顶上轻盈跃过，迅速往宫城北门离开。
　　萧唳选择用轻功，其实是为了观察此刻的宫城防卫。他知道皇帝不可能束手就擒，必然是有所准备，那么从防卫上便能看出对方的计划。
　　眼下后宫宫殿处都已经熄灯，但隐约能看到有士兵在巡逻，说明皇帝有心要护住那些无辜的妃嫔。
　　而思政殿方向灯火通明，是此刻宫城中唯一亮灯的地方，只是那边仅有几队士兵驻守，连走动巡逻的人都没有，可见是皇帝故意大放空门，在等什么人来。
　　什么人呢？萧唳心头一颤，难道是有人要造反？！
　　他猜得没错，经过这阵子的朝堂角力，那些权奸们已经失了耐心，打算直接动手。
　　被推出来当枪使的是负责守卫京城的南衙禁军其中三位将军，他们早就受了权奸们的蛊惑，认为这个皇帝难堪大任，必须退位让贤，但又要名正言顺地行事，于是打着“清君侧、安天下”的名义突然起兵。
　　他们自认为选的时机很巧妙，这几日皇帝恰好将北衙禁军，也就是自己的几支近卫军调出宫去搞什么集训竞赛，只留了左右神武军在宫内防护。这些人虽然战力很强，但无奈人数太少，皇宫内的防卫十分虚弱。
　　只要南衙禁军把京城城门关上，堵住北衙禁军进城的脚步，迅速冲进皇宫将皇帝抓住，逼着他让位，那便万事大吉了。
　　起兵造反讲究出其不意，半夜三更行事是最好的时间，于是今夜，京城大门紧闭，那三个耿直又愚蠢的将军带着麾下三卫，迅速涌向皇城东门。
　　他们探听到皇帝打算彻夜在思政殿批阅奏折，周围防守松懈，正是将其拿下的好机会。
　　这次突袭讲究稳准狠，于是他们没有分兵，而是全都从东门进，守卫已经被他们买通，三支护卫队几乎是长驱直入，进了宫城之后，左右金吾卫直冲奔思政殿方向，左骁卫则径直去往鹤啸殿，要抓萧唳。
　　毕竟是要清君侧，自然得把皇帝的男宠抓来才行。
　　萧唳跟着神武军小队快到宫门附近的时候，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踏碎了夜晚的宁静。
　　宫城内守军虽不多，但也已经开始跟潜入的金吾卫们打了起来。
　　造反的金吾卫将军振臂高呼：“皇帝昏庸，我们要清君侧、安天下，请皇帝禅位！尔等若有血性，请让到一边！我们本是同袍，勿要互相残杀！”
　　听了这话，的确有一些守军愣怔片刻，让到了一边，不过更多的人忠于职守，奋力阻拦这些军士。
　　东门往思政殿的方向一片灯火通明，萧唳蹲在北门附近的宫墙上，能够清楚看见那黑压压的一片人迅速往思政殿的方向移动，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快速游动赶着去吃人。
　　为什么只安排这么少的人防卫？陛下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无比揪心。
　　“侍侣大人，快些走吧！”神武军队长看到这情形十分着急，“再晚怕是走不了了。”
　　萧唳回头看他，眸光微动：“抱歉，我会跟陛下说明一切，不会为难你们。”
　　队长不明所以，愣了一下，就听“唰”地一声，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下意识后仰闪躲，谁知那竟是虚晃一枪，对方趁这个机会把他踹下了宫墙。
　　行伍中将士们的训练方式与普通人不同，轻功方面他们不如萧唳，轻松被他占了上风。
　　萧唳将他们一个个踹到墙下，一把拽掉身上的披风，转头沿着宫墙施展轻功，迅速跑向思政殿。
　　陛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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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唳：去救我的傻皇帝。


第155章 番外九 前世（六）
　　宫内留的守兵实在太少，造反的队伍势如破竹，前进得非常迅速。
　　萧唳顾不上救别人，片刻功夫不敢耽误，可是等他跑到思政殿外的时候，看见那些金吾卫已经攻了进去，从殿内不断传出兵刃相交的“铿铿”之声。
　　他急火攻心，见从正门很难进入，便绕到旁边，从窗户跳了进去，绕过交战正酣的士兵们，直直奔向内殿。
　　被吓坏的内侍们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内殿中，一人头发散落，明黄的衣袍沾满鲜血，双手挥舞着一把近五尺长的朴刀，与周围人杀红了眼。
　　萧唳看到这一幕，顿时瞳孔骤缩，大声喊道：“陛下！”
　　他跳过去，格挡开刺向皇帝的一刀，狠狠将那人踹得飞了出去，行云流水般地挥剑，转瞬间便将围上来的那些人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谁让你回来的？！”皇帝看到他的那一刻，难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做出送对方走的决定，是他此生最难的决定之一，他甚至不敢提前跟萧唳商量，不愿就此事与对方争吵——能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不要把时间用在这上边。
　　明知诀别就在今日，可皇帝早上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机会跟萧唳告别，怕吵醒他，只能如往常般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吻，多看那眉目如画的容颜一眼，把所有柔软情愫锁在心间，用最狠的心和最冷的血，去迎接今夜的命运之战。
　　谁知道这个人这么傻，居然跑了回来！
　　萧唳见他以刀撑地，手臂微微颤抖，便知他已经打得脱了力，立刻箍住他的腰：“我回来带你走！”
　　“朕不会走！”皇帝是说给那些叛军听的，他赤红的双眼冷冷盯着面前那两个将军，牙根紧咬，“朕不会将江山让给这些宵小之辈！”
　　不需要他解释，萧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帝王，不是普通人，守护江山是他的责任。若是他无心皇位，也会让位给贤能之人，而非权奸们扶植的傀儡！
　　所以他就算被当场斩杀，或者被人囚禁，也不会主动离开。
　　离开，便是放弃，便对不起这江山百姓。
　　“国君死社稷”，这是他的命！
　　萧唳单手挽了个剑花，与皇帝背靠背而立，环视周围，向来充满柔情的双目中迸射出寒光：“好，那我便与你战至最后一刻！”
　　皇帝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抹桀骜的笑容，他站直了身体，双手举起掌中朴刀：“那便一起！”
　　伺机进攻的人再度冲了上来，萧唳和皇帝一个将剑舞成一团银光，一个将朴刀挥成一片虚影，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居然真被他们从内殿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他们刚艰难出了殿门，就被涌上来的士兵包围，无数长.枪指着他们，若是想往前走，必然是枪头入心，十死无生。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地面一片湿漉，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水，而天空中雷声隆隆，闪电如同白刃穿梭其中，大雨未有止意。
　　雨声嘈杂，周围甲胄如寒铁般冰冷，火把都尽数熄了，眼前鬼魅丛生，不似人间。
　　皇帝粗喘着，看了萧唳一眼，眼神复杂：“唳儿——”
　　“陛下，能与你同生共死，是我的荣幸。”萧唳打断他，不想听他说出懊悔的话，抹掉脸上的雨水，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的笑容，“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空中突然传来凄厉悠长的哨声，皇帝耳根一动，神情骤然明朗。
　　叛军们听了，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去寻找这哨声来源。
　　萧唳也怔了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人紧紧搂住腰。
　　皇帝单手挥起朴刀，把面前走神的士兵们手中长.枪格挡到一边，脚尖点地，抱着他跳上了殿上屋檐。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度响起，萧唳站在高处，清晰地看见无数铁甲闪着寒光，策马向他们奔来，为首将领高喊：“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是援军！
　　萧唳惊讶地看向皇帝，便见对方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大军赶到，眼前战局瞬间扭转，三支南衙禁军卫队被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北衙禁军死死压制，眼看大势已去，这些叛军们没怎么抵抗，便束手投降。
　　“你早就计算好了？”萧唳不可置信地望着身边的帝王。
　　皇帝勾了勾唇角：“算是吧，他们以为我把北衙禁军派出京城操练，其实那是障眼法，我将他们藏在了京城隐蔽处。”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我送走？”萧唳隐隐生出一股怒意。
　　大雨将停，变为毛毛细雨，皇帝抬手拂去他脸上的水珠，无奈道：“我只怕万一。若是一切顺利，我会亲自策马把你追回来。”
　　“你不用追。”看着他溅满鲜血的衣袍，萧唳的怒意很快又消散了，紧紧抱住对方，“我不会走，以后都不会走。”
　　场面很快得到了控制，自有心腹忠臣来替他扫尾，皇帝便带着萧唳返回鹤啸殿，叫了太医来替他们裹伤。
　　萧唳身上都是小伤，并不碍事，皇帝全身多处受伤，被裹得像个粽子。
　　等太医走了，寝殿里只剩他们两人，萧唳还是忍不住发了火：“既然早有准备，为什么不多安排些护卫在思政殿？这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你至少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没办法啊。”皇帝叹息一声，“我若不伤得重些，怎能让群臣心疼？”
　　萧唳这才恍然大悟：“这是做给他们看的？苦肉计吗？”
　　“我越惨，就显得那些叛军越可恶，支持我的大臣们便会越气愤，越能与我同仇敌忾。”皇帝哀怨，“收买人心真难。”
　　萧唳：“……”
　　“方才真是……”皇帝继续幽幽叹息，“你再晚点来，救兵都到了。”
　　萧唳：“！！”
　　“你居然敢嫌我！”他胆大包天地揪住皇帝的耳朵，恨恨道，“你敢嫌我！”
　　皇帝笑着求饶：“不敢不敢，唳儿饶命，我再给你讲个秘密好不好？”
　　“是什么？”萧唳松开手，觉得自己方才下手重了，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
　　皇帝瞥瞥自己的臂弯，示意他躺过来。
　　萧唳避开他身上的伤，靠在他肩头：“说吧。”
　　“其实还是上次那个秘密，只是没有说完。”皇帝下巴在他额头轻轻蹭了蹭，笑得狡黠，“选妃时，那群人给我看待选的女子画像，我并不是随意看了你妹妹一眼。”
　　萧唳疑惑：“此话怎讲。”
　　“好男风之事是我让人散播给他们的，找同胞兄弟替嫁的点子也是我让埋在他们当中的钉子提了一嘴，你妹妹能被选入其中，也是我的人提议的。”
　　萧唳漂亮的柳叶眼里全是茫然：“你……”
　　皇帝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坦然承认：“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你。”
　　“为什么？”萧唳百思不得其解，“你我从未见过。”
　　“当然见过，只是你不记得。”
　　“什么时候？”
　　皇帝笑得眯起了眼：“四年前，上元夜。”看着萧唳仍旧茫然的眼神，他便继续说道，“那时我想念祖母，一个人出门散心，集市上很热闹，可我却仍旧觉得孤单。走到馄饨摊，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却只剩最后一碗，被你买了去。你见我神情失落，便主动将那刚出锅的馄饨让给了我。我本不想接受，你跟我说，就当——”
　　“就当结个善缘吧。”少年清脆嗓音仍回荡在他耳边。
　　皇帝想起来，禁不住露出微笑。
　　“那碗馄饨让我心里很暖，吃过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便在夜市上继续转了转，谁知拐过街角，看到你在哄你妹妹，她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你便说舞剑给她看。”
　　那灯火阑珊处，一身白衣，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的俊美少年，舞起剑来轻盈飘逸，如仙鹤振翅高飞，携祥云而来，驱散了落寞太子心头阴霾。
　　皇帝感叹：“那真是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可算了吧。”怀里的人幽幽地打破了他陶醉其中的情绪，萧唳觑着他，“一碗馄饨能让你喜欢我？我才不信，肯定是看中了我的脸。”
　　皇帝：“……”
　　“那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他不否认。
　　萧唳撇撇嘴：“那时候你就好男风了？”
　　皇帝忍俊不禁，萧唳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若喜欢你算是好男风，那我便是了。”
　　接着两人又笑成一团。
　　“我打听到了你的姓名，但没敢轻举妄动。”皇帝继续坦白，“后来宫中情况复杂，我便没了那心思，直到遇上那个机会。我想我应当能护得住你，便情不自禁做了那样的安排。”
　　“左右都会摆一个人在身边，不如是你。”
　　“其实我也是情不自禁，想要接近你。还想或许了解了就不会喜欢了，这样我便不用再惦记。”
　　“谁知越接近，越喜欢，越来越欲罢不能。”
　　皇帝讪讪地觑着他：“抱歉，唳儿，把你卷进这一切。”
　　“少来，别跟我装可怜，你才没有多抱歉。”萧唳再也不信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支起一只胳膊撑着头看他，“若我一直不喜欢你呢？”
　　“怎么会？！”皇帝想都没想，立刻否定，“我这么英俊潇洒，你怎么会不喜欢！”
　　“哈哈哈哈哈！你脸皮真厚！”
　　萧唳大笑过，突然间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但我确实是喜欢你，很喜欢。”
　　两人依偎着，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闷子，很快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次的胜利，让皇帝在朝中彻底清除了那帮权奸，那些人跟“谋反”的罪名沾上边，最差都会落个吵架流放的罪名，而剩下的耿直臣子，得知皇帝是怎么忍受诋毁筹谋一切的，纷纷对他表示赞叹，再也不认为他是昏君，发誓要忠心辅佐，绝无二心。
　　“哇！这下该双修，哦不，圆房了吧！”萧鹤侣看得满脸堆笑，手肘捣了捣黎啸，冲他挑眉，“你说你们俩谁厉害？”
　　黎啸抱起双臂，得意道：“他们都是凡人，能七天七夜吗？”
　　“那倒也是。”萧鹤侣盯着画面，激动地连连拍着他的腿，“来了来了！”
　　第一次圆房，寝宫里点了很多蜡烛，营造出梦幻的气氛，皇帝和萧唳身着单薄寝衣，在床边拥吻，然后两个人就滚进了床里，床帐落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萧鹤侣急得直叫：“哎！怎么这样！我要看啊！我要看！”
　　黎啸看着他直乐：“求你师父去。”
　　一听“师父”二字，萧鹤侣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了：“算了，师父肯定不给我看。”
　　“不看就不看吧。”黎啸把他拉进怀里，“咱俩自己也能演。”
　　萧鹤侣的眼睛立刻亮了：“这个好！我喜欢。”
　　“那叫声相公来听听。”黎啸捏起他的下巴，调侃道。
　　小仙鹤毫不犹豫，脆生生地喊道：“相公！”
　　黎啸：“……”
　　啧，醉了醉了。
　　安抚完萧鹤侣的沮丧情绪，两人把那一世的经历看到了结尾。
　　皇帝掌控大权后，果然是勤于政事的明君，后宫嫔妃他从未宠幸过，也看不得她们老死宫中，便将人一一送回了娘家，赏赐财帛，并承诺将依照她们的心愿为她们赐婚。
　　自从萧唳在叛军中救出皇帝之后，满朝文武没有人敢再反对他俩，没过几年，皇帝便将他册封为“皇侣”，其实就是男皇后的意思，但毕竟萧唳是男子，总得给个对应的头衔。
　　不过这个皇侣并不掌管后宫——事实上没有妃嫔也就没有后宫，皇帝另设了个简单的内官机构管理鹤啸殿的财务和琐事，事务不多，直接向他们两人汇报即可。
　　萧唳最终成了神武军的一名士兵，负责内宫防务，守护着他的皇帝陛下，当然，后来他一路被提拔成了将军，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两人依旧长居于鹤啸殿，一辈子相爱相知、相互扶持，皇帝于六十岁退位，将皇位让给了宗室里一位优秀的年轻人，之后便与萧唳一起隐居山林，度过了剩下快乐的时光。
　　他们活了近百岁，在百姓心中已经成了活神仙，最终在一个夕阳无限好的傍晚，一起进入了弥留之际。
　　萧唳和皇帝手牵着手躺在床上，就算成了老头儿，他们眼中的彼此依旧是最美好的，看着对方的眼神依然充满浓稠爱意。
　　“唳儿，下一世……我还想同你在一起。”皇帝轻声道。
　　萧唳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也是……那我们如何……辨认对方？”
　　“遇上了……我们一定会认出来……”皇帝弯起眼睛，“我那么英俊，你肯定……会多看我几眼。”
　　萧唳忍俊不禁：“一见钟情，一眼万年是吧？我记得了。”
　　“那……我们走吧？”皇帝望着他，深情道，“反正很快就再见了。”
　　萧唳缓缓眨了眨眼：“好啊，下一世见。”
　　画面就此定格在了两个人彼此对视的那一刻，光晕柔和得像一个美好的幻境。
　　“嗷嗷嗷嗷……”萧鹤侣眼眶酸得不行，眼角泛起了泪花，他转头抱着黎啸，“我们上一世真好！真好！”
　　黎啸心里同样波涛起伏：“难怪你还是仙鹤的时候就那么盯着我看，原来是上一世的承诺。”
　　“我们就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萧鹤侣激动地在他脸上亲了又亲，“上一世是活神仙，这一世，我们就要做真的神仙了。”
　　“就算是将来不飞升，再入轮回，每一世我们也都会在一起。”黎啸也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上天注定的姻缘，谁都拆不散。”
　　--------------------
　　“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礼记·曲礼》
　　嘿嘿嘿嘿一个“处心积虑把人弄到手”的故事讲完啦！
　　我们黎啸和小鹤每一世都会美满哒~


第156章 番外十 云雨（一）
　　大战结束后，仙门修士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大家短暂地庆祝了片刻，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相约疗伤之后再来搞个活动，总结风夜吟误入歧途的经验教训，一起商议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修曜山庄的人也便踏上了归途，钻进鹤啸灵境里度过这段旅程。
　　他们的真元多多少少有些损耗，不过其他人伤势都在可控范围内，在萧鹤侣疗愈术的帮助下很快就能自行调理，大家最担心的其实是溪云的伤。
　　他变回云豹之后一直没有醒来，起初大家以为他睡着了，后来觉得睡得时间有点长，怀疑他是不是晕了，钟山雨往他的经脉中注入真元检查了一遍，发现一切正常，没有大碍。
　　“许是他太累了，才睡得久了一些。”钟山雨不想众人为他担忧，“你们也都累了，各自去休息吧，我看着溪云就好。”
　　说罢他便抱起云豹，回了自己的小院。
　　方才钟山雨只是在徒弟们面前那么说，他心里还是担心的。转魂珠对于疗伤有奇效的说法是一个传闻，世间还没有谁真正用过，万一不好用该怎么办？
　　万一只是保住了妖丹，人却出了问题又怎么办？
　　比如说伤到了脑子，再也学不会修行，那岂不是人就废了？
　　难道溪云要永远停留在云豹的形态么？
　　上一回溪云化形前的模样钟山雨已经记不清了，毕竟时间久远，已经过去千年，但他总觉得现在怀里这云豹的体型比之前要小，抱在怀里就那么一小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唉，现在胡思乱想也没用，只能安静等待他醒过来。
　　钟山雨抱着溪云直接躺上了床，他先给小豹子注入了一些真元，希望能帮助对方尽快恢复，但鉴于目前溪云只在妖丹期，承受不住太强的真元，他也只能见好就收。
　　他将团成一团的溪云紧紧搂在怀中，在那粉红的小鼻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别睡太久，我会担心。”
　　小云豹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过来，这让修曜山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家全都聚在钟山雨的卧房，把床堵了个水泄不通，七双眼睛盯住溪云，好奇地打量他。
　　溪云的精神似乎还没养好，虽然醒了，但看起来恹恹的，趴在钟山雨怀里，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钟山雨为了方便他趴，把枕头竖起来垫着靠在床头，活像正在坐月子，但他的表情是欣喜的，仿佛真的刚生了个大胖娃娃。
　　“溪云师兄好可爱啊！”雀啾小爪子要伸不伸，眼巴巴地看着那团毛绒绒，“我想摸摸。”
　　花羽谨慎地说：“还是别了吧，我怕他不高兴。”
　　同为走兽类，司眉却道：“我觉得没事，师兄没这么小心眼。”
　　白砚撞撞他肩膀：“万一他记不起来咱们是他师弟妹怎么办？”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鹤侣和黎啸紧张地对视了一眼。
　　“转魂珠可以救命，但是溪云师兄一下子跌落了这么多境界，会不会连记忆都没了？”小仙鹤担忧地用“悄悄话”传音道。
　　黎啸眉头微皱，看向刚打了个哈欠的小云豹：“应该不能，你看他跟师父这么亲，应该是认人。”
　　“万一是因为刚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师父，所以不把他当外人呢？”萧鹤侣依旧不放心。
　　黎啸心想这可不大好吧，道侣变儿子，师父真可怜。
　　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不敢吭声的时候，平日里看着胆子最小的澹澹突然伸手，在小云豹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众人：“……”
　　小云豹只是不爽地斜了他一眼，垂下眼皮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澹澹笑道：“我看溪云师兄记得我们。”
　　这下大家也都深信不疑，要不然小云豹肯定不是这个反应。
　　第一个问题有了答案，第二个问题便浮出水面。
　　提问者还是雀啾：“既然师兄是在妖丹期，神识应当能跟我们说话呀，开了灵智就可以沟通了，可他怎么不吭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懒得和我们说？”白砚道，“他平时对我们就爱答不理的。”
　　似乎为了印证这个“爱答不理”，小云豹的尾巴开始烦躁地甩来甩去，把钟山雨的衣袍抽得“嘭嘭”响。
　　黎啸凑过去，挠了挠溪云的腮帮：“师兄，说两句呗？”
　　不料师兄翻脸不认人，张嘴就去咬他手，幸亏傲溟君反应快，把手缩了回去，但也稍稍感受到了云豹獠牙的锋利，被划破了一层油皮。
　　萧鹤侣哈哈大笑：“溪云师兄不待见你！”
　　师兄不光不待见黎啸，显然现在还被围观得脾气直线上升，谁也不待见，冲着他们龇了龇牙，“嗷”地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麻溜滚！
　　“这是没休息好，有些不耐烦了。”钟山雨笑眯眯地拍了怕他的屁股，对大家道，“你们先回去吧，别围着他看。”
　　黎啸也招呼道：“那我们走。”
　　徒弟们一起离开了钟山雨的卧房，雀啾忧心忡忡：“溪云师兄伤得这么厉害吗？不会连话都不会说了吧。”
　　“我觉得没事，你看他眼神，哪一点像傻子。”黎啸道。
　　方才溪云对大家那么凶狠，对师父又是那么温柔如水，切换自如，分明只是区别对待。
　　等大家走了之后，钟山雨才忧心忡忡地捧起小云豹的脑袋，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阿云，为什么不说话？你若是不想说，那没关系，若是因为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小云豹凑到他的脸边，先用脑门蹭了蹭他，又伸出舌头在他脸颊上舔了舔，眼神中都是安慰，显然是在表达自己没事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想说话呢？”钟山雨还是放不下心，“跟我也不想说？”
　　溪云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一言难尽，偏头趴在他胸口，像是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胡须都耷拉了下来。
　　钟山雨虽然惦记，但也不强迫他，只是再次叮嘱：“不说便不说吧，若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千万别忍着。”
　　溪云“嘤”地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情况一直持续到过完年之后，黎啸和萧鹤侣去了昆墟宫，澹澹告别大家独自出去游历，雀啾花羽、司眉白砚也都按照之前的计划陆续闭关修炼，修曜山庄暂时只剩下了钟山雨和溪云一人一豹。
　　其实溪云不说话也没关系，钟山雨本就话不多，以前都是溪云跟他说这说那，但这五百年来，这个总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家伙被自己关了起来，他也失去了跟别人交谈的意愿，平日里除了跟徒弟们偶尔说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地打坐。
　　现在为了看顾溪云，他不再打坐，有豹豹陪着，倒也不觉得寂寞。
　　“阿云，你要不要也闭关？”一日午后，在诵经堂闲坐，钟山雨摸着靠在自己腿边的小云豹的脑袋轻声问，“早些修炼到化形期，也能恢复你的本来面貌。”
　　云豹肉乎乎的爪子微微张开，在他腿上抓了抓，一边呼噜着，一边懒洋洋地轻轻摇了摇头。
　　钟山雨不解地问：“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想尽快化形吗？”
　　云豹犹豫了一下，爬到他身上，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侧脸，然后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了他的颈窝里。
　　“是怕我孤单吗？”钟山雨明白了他的意思，“舍不得我？”
　　溪云“嘤”了一声，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钟山雨温柔抚摸着他的后背：“其实我还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但如果你不着急的话，也没关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嗷~”溪云抱他抱得更紧了些，浑身写满了恋恋不舍。
　　这个时候外边传来了呼喊声：“师父！”
　　“师父我们陪您来了！”
　　钟山雨一抬头，便见那几只鹦鹉妖修结伴而来，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冲冲的笑容。
　　他们便是修曜山庄最后收下的外门弟子的其中几个，平日里在锁妖塔一层修行，来山庄里也是畅通无阻。
　　见钟山雨有点茫然，带头的那个身穿绿衣服的主动行礼，并解释道：“大师兄临走前交代我们，有时间就过来陪陪您老人家，我们这不就来了嘛！弟子名叫陆英，真身是红嘴鹦哥。”
　　“弟子名叫月衡，真身是月轮鹦鹉。”
　　“弟子华缘，真身花头鹦鹉。”
　　“弟子长忠，真身长尾鹦鹉。”
　　钟山雨有点应接不暇，想起来黎啸曾经说过的，反应过来：“哦，我记得你们。”
　　几人欣喜地互相对视，纷纷道：“师父记得咱们！”
　　“看来师父很器重我们，要不然怎么没记得别人呢！”
　　“师父人真好！”
　　“看来我们给大师兄留下深刻印象是对的！”
　　“我们今天就陪师父好好聊聊天！”
　　钟山雨：“……”
　　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有被吵到。
　　月衡喜滋滋地看了眼钟山雨怀里的溪云，惊讶道：“呀！这只小云豹长得真可爱，是师父您的爱宠吗？”
　　不少修道之人都会豢养一些小生灵，毕竟修炼孤独，有个不会说话的动物作伴，也能排解孤单，是以很多妖修都是这么诞生的。
　　“哇，眼睛真大，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华缘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溪云。
　　长忠也凑了过来：“长得真精神！开了灵智吗？”
　　“将来要做我们师弟吗？”陆英真是个不见外的，已经要下爪子了，“来，让师兄摸摸——”
　　钟山雨赶忙阻止：“别！”
　　溪云已经毫不客气地一边龇牙，一边一爪子就拍了过去。
　　“哎！好凶！”陆英连忙往回收，钟山雨抱着溪云赶忙一侧身，锋利的爪尖堪堪从陆英手边划过，险些抓到他。
　　溪云非常恼火地冲他们咆哮了起来，心想老子是你们大大大大师兄，还是师娘！
　　月衡也赶紧把陆英往旁边一拉：“你说你，乱动什么手。”
　　华缘附和道：“再怎么说人家是云豹，又不是猫。”
　　“可不，陆兄冲动了。”长忠也道。
　　见钟山雨那么亲昵地抱着溪云，陆英自然是不敢说小豹子坏话，只能自责：“抱歉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无妨，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不知者无罪，钟山雨也不好说什么。
　　月衡在桌面上挥手幻化出茶具，拉着几人坐下来：“来来来，咱们好好陪师父聊聊天。”
　　钟山雨：“……”
　　其实我并不那么需要。
　　可是看到人家几个已经坐下来，连茶都煮上了，他也不好意思赶人走，只能敷衍一会儿，再找个借口溜号。
　　钟山雨抹不开面子，溪云可没那么好说话，他轻盈地跳下地，开始对着那几个人龇牙加低声呜呜，试图将这些家伙吓跑。
　　可是他现在凶是凶，但看上去也就是只大猫，在几只鹦鹉眼里是奶凶，况且他们都觉得钟山雨在这儿，小豹子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于是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只是讨好地冲他笑笑，该干嘛干嘛。
　　钟山雨无奈地摸了摸溪云的脑袋：“无聊的话出去玩吧。”
　　溪云也没办法，这几个的确是外门弟子，前来陪聊是好意，一声声“师父”叫得那么亲切，师父确实不好赶人走。于是他只能不爽地甩了甩尾巴，跑出了诵经堂。
　　变回小豹子虽然不方便，但是能时时刻刻依偎在爱人怀里，也是一种享受，依着他的性子那真是半刻都不想离开钟山雨，于是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愤怒地挠了一会儿树，不到半个时辰，溪云又跑了回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那四只鹦鹉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修炼心得，说得那叫一个热闹，而这些声音里没有一句属于钟山雨。
　　溪云一探头，就看见他心爱的师父坐在桌边，清秀的脸皱得像个核桃，一脸苦大仇深，亟待被人拯救。
　　那还等什么！
　　云豹“嗷”地一声窜进去，抬起两爪站起来去扒拉那些没有眼力见的鹦鹉，把他们几个吓了一跳。
　　但他手下留着情呢，不能伤到人。
　　可是不能伤人，也就没有威慑力，陆英几个只是一哆嗦，随即就强作镇定。
　　“这么快出去玩了一圈回来了啊。”
　　“看来还是喜欢腻着师父。”
　　“这么通人性的小豹子真好，还能护着师父。”
　　“诶，是已经妖丹初期了吧，修炼些时日就能化形了。”
　　“既然这样应该能说话了吧，怎么也不和我们打招呼？”
　　钟山雨可不知道溪云心里有数，他更害怕别人被吓到后出于自卫会伤害到溪云，连忙起身，拦腰把小豹子抱了起来。
　　“别闹，再忍一会儿。”他无奈地给溪云传音。
　　说实在的他是真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能聊，而且聊起来毫不见外，自己这个师父根本插不上嘴。
　　溪云气得咕噜咕噜，一不留神便用神识嚷嚷了一句：“烦死人了！”
　　这一声奶里奶气，是几岁幼童的清脆嗓音，钟山雨一听，登时愣住，接着便忍俊不禁。
　　陆英左右查看：“咦，怎么有小孩在说话？”
　　月衡脑子转得快，立刻看向溪云，笑眯眯地问：“是小豹子的声音吗？果然可爱！”
　　守了好些天的秘密彻底暴露，还是在陌生人跟前暴露，溪云的脸再也挂不住，后脚一蹬，从钟山雨的怀中跳下地，转眼就跑没影了。
　　钟山雨艰难忍住笑，对面前四人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有什么改天再聊。”
　　说罢他也迅速追了出去。
　　小云豹其实也没地方躲，这种情况一般是回到了钟山雨的小院，果然，等钟山雨回去找了一圈，在床上发现被子下面鼓起了个小鼓包，笑着摇了摇头。
　　他坐在床上，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个鼓包，温声道：“因为这个才不肯说话，是吗？”
　　明明不是幼年云豹，却不知道为什么，神识却是幼童的嗓音，搁谁不郁闷。
　　尤其溪云那么爱面子，当然不会自曝短处，否则这绝对要被师弟妹们拿来取笑。
　　大大师兄威严何在？！
　　鼓包动了动，片刻之后一只可爱的豹豹脑袋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把脸埋在了钟山雨腿边。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也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他恼火地说：“你敢笑我？”
　　语气很凶，声音很奶，钟山雨被他可爱到笑容都藏不住，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口是心非道：“不敢笑，不敢笑。”
　　“啊啊啊啊！你明明就在笑！”溪云从被子里窜出来，一下子把他扑倒，两只富有弹性的肉爪按着他的胸口，低头龇牙威胁，“绝对不能告诉黎啸他们！不然——”
　　钟山雨笑得眉眼弯弯：“不然怎么样？”看到豹豹意识到自己确实没什么杀手锏、表情有点茫然，他拍了拍对方的脑门，温声道，“不如快些好好修炼，快快变回你自己？”
　　腻着师父虽然很享受，但是挽回面子刻不容缓，溪云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好！我从明天就开始！”
　　钟山雨挠了挠他毛绒绒的腮帮子：“但是你这个嗓音真的稚气有趣，多说几句话来听听吧？”
　　“不要！”溪云愤愤，奶里奶气地说，“老子是纯爷们！”
　　“要不唱首歌？”
　　“山雨，你真的，有点奇怪。”
　　“我只是想弥补遗憾，上次你开了灵智已经是少年的声音，我还没听到过你孩童时期的嗓音。”
　　“好吧好吧，我给你背《三字经》听。”
　　云豹脑袋一歪，趴在钟山雨胸口，用最可爱的嗓音开始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
　　钟山雨眯起眼睛，安静地听着，心里只觉得幸福喜悦。
　　重来一次也不错，还有机会把错过的都补上。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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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个科普视频说云豹可以像猫一样呼噜，哈哈，可可爱爱~
　　下一章楚楚来串门，跟豹豹相处很融洽（误


第157章 番外十一 云雨（二）
　　虽说是要好好修炼，尽快化形，但是溪云还是有些三心二意，这次闭关了半年就出来了。
　　好在他有过上一次的经验，修炼轻车熟路，进境更快，虽然还在妖丹中期，但是至少不再是孩童的嗓音，已经是清朗的少年音了。
　　同他此前相比显得年轻，不显得稚嫩，豹豹终于放心开口说话。
　　“奶音娃娃”这事儿就成了他和钟山雨的秘密，其他人一概不知。
　　这一日，黎啸和萧鹤侣去了玄天锁妖塔那边，指点那些外门弟子修炼之法，修曜山庄里又剩下了钟山雨和溪云，而且这次绝对不会再有碎嘴子鹦鹉来打扰他们，溪云非常高兴。
　　但是他怕有不速之客突然袭击，打算拉着钟山雨在采叶山上转转。
　　时间已经进入夏季，山上各种植物生长得欣欣向荣，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红黄粉蓝，看起来别样可爱，这环境，这氛围，最适合有情人出来交流感情。
　　修炼了半年，溪云不仅没了奶音，云豹体型也变大了不少，一看就不再是普通豹豹，大约有一头老虎那般威武，他再也不能蜷缩在钟山雨怀里，但好处是他可以让对方坐在自己背上。
　　只是钟山雨不肯坐他，怎么劝都不肯坐，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走，在山上漫步。
　　他们穿过树荫遍地的小树林，趟过流水潺潺的小溪，最后来到了花开遍野的山坡上。
　　溪云开心得不得了，在前边一路奔跑，跑远了就回来，在钟山雨腿边蹭蹭，然后再撒丫子狂奔。
　　最后他跑回对方面前，人立起来直接把钟山雨推到在了地面上，两只前爪把人压了个结结实实。
　　“山雨，你和以前一样好推倒。”云豹眨眨大眼睛，现在的他不可爱了，是个威风凛凛的凶兽。
　　他决定不再称呼对方“师父”，打算一直喊名字，好让对方能够尽快适应道侣身份。
　　钟山雨自然是故意被推倒的，他仰头看着面前的豹豹，抬手揉揉对方的脑门，笑道：“那是因为阿云最厉害。”
　　云豹满意地在他脸上舔了又舔，突然道：“我现在这样亲你的话，会不会有点怪？”
　　“唔……”钟山雨沉吟，好似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然后他认真回答，“有点。其实我觉得，你平时舔我，已经算亲了，如果想像人那样亲的话，还是化形之后再说。”
　　溪云叹了口气：“好吧，要不然确实有点奇怪。”他怕压坏了钟山雨，从对方身上下去，但是一只前爪扒拉了几下，把人弄到自己柔软的腹部枕着。
　　钟山雨没有拒绝，躺在他的豹豹身上，一人一豹悠闲地望着天空。
　　溪云心想，这次回去一定要收心，尽快修炼到化形期，好跟山雨这样那样！
　　这一次他不想追求快速提升修为境界，只想和道侣一起享受安稳的二人生活。
　　他看着在自己肚皮上闭目养神的钟山雨，多年容颜未变，依旧那么清秀好看，忍不住一蛄蛹，把人结结实实搂在了怀里，用脑门去蹭对方的脸颊和脖颈，表达心中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亲昵。
　　钟山雨随便他蹭，被他的毛发和胡须弄得发痒，忍不住低声笑。
　　然而总有不速之客要打断这美好的时刻，一人一豹正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突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师弟？”
　　钟山雨和溪云循声望去，便见洛怀楚正御剑飞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俩。
　　溪云当即就黑了脸，冲他嗷嗷大吼了好几声，神识咆哮：“你来干什么？！”
　　坏我好事，烦死人了！
　　师兄在面前，钟山雨不好失仪，立刻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师兄，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一声，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云豹也一个骨碌站了起来，不爽地甩着尾巴，“豹”视眈眈地看着洛怀楚。
　　洛怀楚从剑上跳下来，略带嫌弃地觑了眼溪云，走到钟山雨面前：“没什么要紧事，想来就来了，串个门还得提前通知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钟山雨无奈，“那便随我去山庄坐坐吧，你这还是第一次来呢。”
　　洛怀楚便随着他往修曜山庄方向走去，云豹很不爽地走在他俩中间，尾巴有意无意地抽打洛怀楚的衣袍。
　　钟山雨垂手安抚地摸了摸云豹的脑袋，传音道：“稍安勿躁，师兄来应该还是有事的，再说他身为岛主事务繁忙，应当不会久留。”
　　“他敢久留！”溪云不爽地说，“我咬死他！”
　　洛怀楚立刻斜眼看过来，表情很不屑。
　　钟山雨：“……”
　　“别这么说。”他传音给溪云，“你现在修为不高，神识之声师兄也能听见。”
　　溪云冷哼，豹头转向洛怀楚，两只大眼炯炯有神：“我又不怕他！”
　　洛怀楚觉得自己不能跟一只云豹一般见识，背着手大步向前走，岔开话题：“山雨，你的伤是否痊愈了？”
　　“我伤得不重，早就无碍了，师兄呢？”钟山雨问道。
　　洛怀楚淡淡道：“这点伤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溪云嗤笑一声：“要是再被打得跌落境界，那可更丢人了。”
　　钟山雨额头青筋一跳，觉得脑壳子嗡嗡的。
　　“师兄，阿云现在是小孩子脾气，你不要与他计较。”他连忙道。
　　被戳中不堪回首的历史，洛怀楚气血上涌直冲脑门，但听钟山雨这么说，也只能强行把翻腾的脾气压制住。
　　他可以控制住不打豹，但还是要反唇相讥：“已经被打得跌落回妖丹期的人，哦不，豹，没资格嘲笑我吧？”
　　“我是为了保护山雨，再说那可是阎罗扇，别人遇上都没命了，我只是跌落境界，很厉害了！”豹豹很骄傲。
　　洛怀楚“呵呵”两声：“那还不是靠着转魂珠！你这人就是这么冲动无脑，万一有个好歹，你让山雨怎么办？”
　　“我知道转魂珠在萧小鹤那里，所以才敢这么做！”溪云反唇相讥，“这叫算无遗策！我怎么可能再让山雨伤心？”
　　“被打回妖丹期也是算无遗策？”
　　“就是！我就是！不是正当得来的修为我不要了！我要干干净净和山雨在一起。”
　　钟山雨：“~~”
　　虽然他俩吵架吵得他脑瓜子疼，但是这话是真的很暖心。
　　洛怀楚揶揄道：“当年你若是不生出坏心眼，不就不会被人利用了？”
　　“你跟风夜吟做了这么多年哥们，不也一样没看出他是个坏种？”溪云吵架绝不会落下风。
　　洛怀楚：“！！”
　　钟山雨赶紧做和事佬：“不怪大家，是风夜吟隐藏得太深。”
　　洛怀楚用力一甩袖子，不打算跟溪云吵了。
　　大家都是瞎子，何必笑对方更瞎呢。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修曜山庄，洛怀楚打量着这精致小巧、玲珑俊秀的小山庄，淡淡笑道：“师弟你这里景致确实不错。”
　　“地方虽小，但胜在温馨。”钟山雨对自己的地盘自然是极其满意的。
　　洛怀楚一边欣赏庄中风景，一边问道：“听说很多妖修慕名而来，想要拜你为师，这地方不够用吧？”
　　“他们都暂住在玄天锁妖塔里。”钟山雨道，“阿啸和小鹤此时正在那边，师兄若有兴趣，稍后我带你过去看看。”
　　洛怀楚饶有兴致地点头：“好啊。”
　　溪云一听他还要去那边，这不是又得晚一阵子才走？！登时不爽地“嗷”了一声。
　　但他也知道洛怀楚难得来一趟，钟山雨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对方，所以也只是自己不爽地嗷嚎，并没有说什么。
　　参观完了山庄，两人一豹在迎客厅落座。溪云大马金刀地往厅中榻上一趴，占了半拉位置，钟山雨便带着洛怀楚坐在了圆桌边。
　　洛怀楚手肘撑在桌边：“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后续的事情。高陌行为不端，我已经对他进行了处罚，先罚了三百戒鞭，再罚他禁闭一百年，修心养性，不得外出。待禁闭期结束后，需要去俗世历练，做满两百件善事才许回松云岛。另外还有无涯山的虞方，除了接受门规惩罚外，也被他师门禁足百年，相信他们会记住这次的教训。”
　　“这两人虽有行差踏错，但也不算大奸大恶之徒，希望他们能够真心改过，并引以为戒，以后不再犯错。”钟山雨道。
　　洛怀楚点点头：“风夜吟能够隐藏这么久，也是我们这些人没有警惕，似乎默认了修为高者德行一定也高，才会任由他只手遮天。卿山宗出了这样的事，门派内巨震，十二长老伤还没好，就开始带着门下弟子自查反省，好在风夜吟怕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并没有跟弟子们多加接触，没有荼毒其他人。”
　　“他一心只求飞升，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也就没必要培养自己的势力。”钟山雨叹息道，“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他有心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控制其他仙门，吸引同类，这才更要命。”
　　洛怀楚想想那个场面就有点脊背发凉，风夜吟完全有那样的实力，若他真那么做，这仙门百家中就难有净土了。
　　届时仙门内互相对立，妖孽们便会趁虚而入，荼毒人间，最苦的还是人间百姓。
　　“嗯，的确，因此我们也要及时反思。”洛怀楚道，“近半年来，参与围剿风夜吟的其他仙门修士都陆续养好了伤，这两天大家商议，希望能聚在一起反思这件事，并且制定一个章程，看看能不能成立一个机构，负责侦查仙门中发生的伤人案件，避免出现黎啸遇到的冤案。以后不能再人云亦云，也不能再带着偏见看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确凿。”
　　钟山雨一听，微微笑道：“此举甚好，这应当是消除偏见的第一步。不过这人手选拔还是需要谨慎，不能由大仙门把持。”
　　“这个自然是，所以需要大家一起讨论。”洛怀楚诚恳地看着他，“希望你这位妖修界代表能够出席。”
　　旁听的溪云舔着爪子，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你是想说妖修头子吧。”
　　洛怀楚：“……”
　　“怎么都好，我愿为妖修出一份力。”钟山雨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届时我带阿啸和小鹤一起去。”
　　溪云：“咳咳咳！”
　　钟山雨看他一眼：“还有阿云。”
　　“带谁都行，你自己决定。对了，还有一件事。”洛怀楚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闪着银白色光芒的珠子放在桌上，“这是皎月门下那个凌岚托我带过来的，这是她前阵子找到的凝心珠，能够梳理真元，指明要转交给你的小徒弟，那只小老虎山雀。”
　　钟山雨闻言笑道：“阿啾性子有些急躁，修炼时容易真元不稳，凌岚师侄有心了，麻烦师兄替我转达谢意。”
　　“到时候见了面你亲自感谢吧，这师侄不简单，将来定是这批弟子当中最为出色的一位。”洛怀楚发自内心地夸奖道。
　　钟山雨点点头：“这次若非她带着阿啾和澹澹游历，我这两位徒弟还不知道要摊上什么事——说来她性子稳重，不带偏见看人，修为也高，也非一心修炼不问世事之人，倒是很适合主持公平正义，不如将来成立的部门由她来负责？”
　　“这是个好提议，就是不知皎月肯不肯放人、以及凌岚本人答不答应了。”洛怀楚笑道。
　　溪云听着两人聊天，觉得十分无聊，正想要不快点催钟山雨带姓洛的快去看锁妖塔，看完了让他麻溜滚蛋。
　　谁知此刻突然感觉到采叶山一处有强烈的真元波动，他登时警惕地跳下地面，对钟山雨“嗷”地叫了一声。
　　两位大能自然也有所察觉，洛怀楚疑惑：“谁敢在你的采叶山作祟？”
　　“不，是阿啾和花羽闭关那处，可能阿啾又心急了。”钟山雨拿起桌上的凝心珠，站起身，“这个来得正是时候，我现在过去看看他们。”
　　溪云跟上：“我也去。”
　　“你别去，那边真元波动太厉害，你现在修为太低，会受影响。”钟山雨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去去就来，你和师兄聊会儿天，别吵架。”
　　洛怀楚本来也想跟着过去看，但这事儿好像确实也用不着自己，也就没有主动请缨，现在对方既然这么说，他就更不好意思表示要跟着走，否则就好像不愿跟溪云单独相处似的。
　　虽然他确实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溪云就没那么直接了：“不吵架那是不可能的，等你回来可能我俩连山庄都拆了。”
　　钟山雨才不信：“不可能，师兄不会跟你打，好了，你们稍等我一会儿，走了。”
　　他在迎客厅门口一闪身就不见了，溪云很郁闷地仰天长啸，发出了心塞的嘶吼，接着回头很不爽地瞪了洛怀楚一眼。
　　洛怀楚：“……”
　　简直无妄之灾嘛！
　　“你不用在这儿。”他冷声说，“随便去哪儿玩会儿就是。”
　　云豹倒是没走，转过身来看着他，尾巴轻轻甩动，像是在思考，一双大眼睛闪过一抹狡黠。
　　洛怀楚不想搭理他，往别处看，忽地见一个豹豹脑袋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吓了一跳：“干什么？！”
　　“要不我带你去锁妖塔那边转转吧？”溪云真诚发出邀请，心想这样等山雨回来，就不用他带着臭老头过去了。
　　洛怀楚眯了眯眼：“为何？”
　　“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这位大岛主贵人事忙，看完锁妖塔早点回去，免得耽误事。”
　　“哼，你倒是有心了。”洛怀楚冷笑，“其实是想赶我走吧？”
　　溪云很坦然：“难道你想在这里久留吗？”他跳上桌子，跟洛怀楚双目相对，“山雨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可我师弟师妹们对你印象都不怎么好。”
　　洛怀楚不信：“黎啸和萧鹤侣对我尊敬有加。”
　　“你想想你最开始是怎么对我黎师弟的，你觉得他真的是打心眼里尊敬你？”溪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人家只是脾气好罢了。”
　　洛怀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回想起来自己对黎啸确实不怎么样，黎啸那熊孩子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唉，算了，这些关系以后慢慢再缓和吧。
　　于是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好，前头带路，我去锁妖塔那边看看，顺便跟黎啸和萧鹤侣打声招呼。”
　　一人一豹很快离开修曜山庄，洛怀楚御剑，带着溪云很快便抵达了锁妖塔门口。
　　与上次决战时相比，玄天锁妖塔外观被修葺过，现在看起来十分雄伟壮观，塔身上罩了数道结界，有用来困住上边几层需要受罚的妖修的，也有用来保护塔内众人的，算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师弟！”看到黎啸和萧鹤侣从门口出来，溪云从洛怀楚的剑上跳下去，直奔两人。
　　黎啸见到洛怀楚，也十分意外，和萧鹤侣一起对他行了礼：“师叔。”
　　趁着他俩寒暄，溪云扒拉了一下萧鹤侣，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小仙鹤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跟着走了很远：“怎么了？师叔什么时候来的，师父呢？”
　　“阿啾那边动静不太对，山雨过去看了，我带洛老头过来看看锁妖塔，想办法把他撵走。”溪云现在是少年音，听起来很像个熊孩子。
　　萧鹤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俊不禁，一边回头看着黎啸和洛怀楚说话，一边问：“你想做什么？”
　　溪云冲他眨眨大眼睛：“那四只鹦鹉，现在有空吗？”
　　黎啸简单跟洛怀楚介绍了一下目前锁妖塔的情况，热情邀请他进去参观，喊了咬耳朵的萧鹤侣和溪云一声，四人便一起进了塔。
　　溪云拖着长尾巴走在前边，洛怀楚在他身后，黎啸两人跟在最后边。
　　“师兄鬼鬼祟祟的跟你说什么了？”黎啸好奇地用“悄悄话”问萧鹤侣。
　　萧鹤侣抿唇绷住笑：“你猜。”
　　“是不是想办法撵他走？”黎啸一阵见血。
　　萧鹤侣差点没绷住：“你可真了解溪云师兄。”
　　黎啸直乐：“他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他有办法了吗？”
　　萧鹤侣往前一扬下巴：“有了，看他表演吧。”
　　锁妖塔上边关禁闭的几层没什么好看的，溪云引着洛怀楚在一层几个幻境外溜达了一圈，就立刻往“鹦鹉窝”那边带。
　　陆英他们喜欢山明水秀之地，四个人也喜欢住在一起，觉得热闹，于是就建了一个小院，四间小屋齐齐整整，刚刚结束了跟黎啸两人的切磋，他们这会儿又在院子里摆起了龙门阵，探讨方才师兄师嫂传授的那些知识。
　　月衡正好面对门口坐着，第一个看见溪云过来，立刻热情地打招呼：“溪云师兄来了！”
　　现在他们几个都知道溪云的身份，再也不敢拿他当大猫了，而是对他恭敬有加。
　　一听月衡招呼，其他几人都赶忙站起身来，纷纷行礼：“溪云师兄好！”
　　他们看到溪云身后的洛怀楚气度不凡，修为很高，也不敢怠慢。
　　陆英替其他人问道：“这位尊长怎么称呼？”
　　“这是我师叔，鼎鼎大名的松云岛岛主洛怀楚！”溪云神气活现地介绍，“你们没见过他本人，总听说过名号吧？！”
　　四只鹦鹉立刻肃然起敬，齐齐围了过来，再度拱手做礼：“见过岛主！”
　　“早就听闻洛岛主器宇不凡，现在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岛主舍生取义，与师父一同围剿风夜吟，真是令人肃然起敬。”
　　“您可真是吾辈中人楷模，我们一定会向您和师父好好学习。”
　　“能有幸成为洛岛主您的师侄，真是我们几辈修来的福气！”
　　洛怀楚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连连颔首回礼：“诸位过誉了。”
　　黎啸明白了溪云的用意，轻轻撞了撞萧鹤侣的肩膀，两人偷偷交换了个笑容，小步小步向后退去。
　　溪云肯定一会儿就要溜，我们先溜为敬！
　　“我师叔人特别好，虽然以前有误会，对妖修有一些严厉，但是现在误会解除，大家成了一家人，他对我们相当照顾。”溪云开始非常认真地吹捧，“这一次要不是他明智，能够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谁能相信风夜吟是坏的，妖修才是被冤枉的？要我说，师叔是我们的大恩人！”
　　鹦鹉们一听，立刻纷纷附和。
　　“对，大恩人！”
　　“洛岛主才是最令我们尊敬的在世大能！”
　　“风夜吟那老东西就是自私自利，平日里不问世事，还是洛岛主侠义心肠，匡扶正义！”
　　“有这样的师叔我真是太骄傲了！”
　　洛怀楚突然觉得有点应接不暇，为什么脑瓜子嗡嗡的？
　　溪云见计划起效，立刻再追加几句：“这次师叔来，其实是为了你们。他听说几位刚刚被师父收做外门弟子，怕师父一个人精力有限，特意赶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你们有什么问题一定抓住机会赶紧问，师父人特别好，一定不吝赐教，保准把你们教到明白为止！”
　　洛怀楚：“……”
　　我不是，我没有，别过来啊！
　　陆英几个人可是直肠子，一看洛岛主特意过来指点迷津，那自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下子收拢了包围圈，四个人将洛怀楚团团围住。
　　“岛主，弟子迟迟不能有所进境，总觉得经脉有所阻碍，那是为何？”
　　“弟子也有疑惑，是先去人间游历，增长见闻之后再潜心修炼好，还是先修炼到一定境界，再去游历更互有裨益呢？”
　　“岛主，弟子已经要突破凝魄期，但最近总觉得力不从心，请问如何克服这毫无进境的阶段？”
　　“弟子想先炼出本命剑，好让宝剑能与弟子更加心意相通，岛主能不能指点一下炼器方面的心得？”
　　眼看洛怀楚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变黑，溪云得意地从众人腿边钻出重围，功成身退。
　　这个时候又有更多的妖修听说了这里在开公开讲堂，还是松云岛岛主洛怀楚亲自传授修炼法门，呼啦呼啦全围了上来。
　　溪云撒丫子跑出了锁妖塔，撞见了等在外边的黎啸和萧鹤侣，两人一豹豹对了个眼神，“噗”地同时笑了出来。
　　太爽了啊！
　　那边钟山雨将雀啾的情况稳定下来，收到了溪云的传音符，便御剑直奔锁妖塔而来。
　　谁知他还没飞到近前，便见洛怀楚御剑从锁妖塔那处径直飞上了天，姿态之仓皇，前所未见。
　　钟山雨好奇大喊：“师兄，要走了吗？不多留一会儿了？”
　　洛怀楚停都没停，只顺风送来一句话：“不了不了，师弟，你多保重！以后还是松云岛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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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是常规番外最后一章，讲豹豹化形之后，结尾会提一下黎啸小鹤还有其他人的若干年后~


第158章 番外十二 云雨（三）
　　对于修道人而言，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钟山雨已经经历过上千年的岁月，等待溪云化形，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溪云没有像雀啾他们那样选择山上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他与此前黎啸化形后一样，就在山庄里钟山雨的小院中的另外一间房，这样心理上与对方的感觉近些。
　　虽然是被打得跌落回了妖丹期，但毕竟有之前修炼的基础，再修炼起来轻车熟路。钟山雨每日感受着那间房间里传来的云豹的气息，能够时刻感应到对方的进境，心中更加踏实。
　　他那时并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但溪云在小宝塔里被关着的时候，五百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只是化形而已，想必不会更久。
　　起初还以为至少要四五十年，但近几日他便明显感觉到对方真元大炽，很快就要突破化形期了！
　　这才三十年而已，真的已经算迅速。
　　黎啸和萧鹤侣也有明显感觉，两人还特意跑来这边看了看。
　　“师父，师兄应当很快就能出关了！”黎啸激动道。
　　钟山雨难掩兴奋之情，连连点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溪云师兄真厉害，区区三十年就可化形了。”萧鹤侣感叹道。
　　黎啸听了，话里有话：“毕竟师兄以前已经到了离识期，经脉也都是被拓宽过的，不会产生阻滞。”
　　萧鹤侣听出他语气中的醋味儿，但笑不语。
　　几个人等在这儿，颇有些等待婴儿降生的味道，气氛略显诡异，钟山雨冲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去吧，不必守在这里，有我在就行。”
　　“那我们走啦！”黎啸知道溪云出关后人家道侣两个自然要亲热一番，便不在这里碍事，拽着萧鹤侣离开。
　　钟山雨在房门外矗立许久，忽然想起来什么，匆匆忙忙回房，打开衣柜左右端详。
　　他们修道之人不生污垢，衣服脏了用术法弄干净即可，其实并没几套换洗衣裳，现在衣柜里只有一两套老气横秋的道袍，放得时间太久，料子一碰就碎，跟刚从坟里挖出来似的，十分不吉利。
　　他抬手一挥，用灵力将衣袍毁去，打算给溪云做一身新的。
　　钟山雨回到院中，徐徐飞上半空，四下打量一圈，伸手释放灵力，有各种材料便从采叶山的四处缓缓飞来。
　　现下正是春暖花开，山上什么都有，飞起来的这些有树叶，有蚕茧，有鸟羽，有亮闪闪的小石头，最终它们汇聚到了钟山雨周围，下一刻，两套漂亮的衣袍便呈现在了他面前。
　　一套仍是淡雅的银白色，外袍上用银色丝线绣出了云兽纹，另一套则是溪云最常穿的浅褐色，绣了缠枝莲花暗纹。
　　钟山雨向那银白色的衣袍一招手，立刻换上了新衣服。
　　他平时穿得偏朴素，这还是第一次穿锦缎质地的料子，穿上以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许多，平添一丝贵气。
　　剩下的那一套，便摆在院中石桌上，等溪云化形之后穿。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一直在院中打坐，寸步不离地守着溪云的房门。说是打坐，实际上心情激动，难以入定。
　　说来也真是奇怪，上一次对方化形时，钟山雨完全没有这种忐忑的感觉，认为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唯一一点兴奋，只来源于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化形期的妖修徒弟。
　　相对于惊喜，那时候更多的是担忧，怕自己不能护徒弟周全，让他因为妖修的身份而被人惧怕、排挤，步了当年那兔妖女修的后尘。
　　或许就是活在这样的不安中，他才逐渐变得过于保守、谨慎，就算对溪云产生了超越师徒情谊的感情，也不敢敞开心扉去接受。
　　多亏了溪云天不怕地不怕，就像一把火，燃烧了他所有的顾忌，让他从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茧中走出来。
　　只可惜，自己回馈给阿云的太少了，钟山雨心中一直愧疚，如果阿云的感情像深海，自己好像只给了他一条小溪。
　　相识相守千余年，相爱却好像只有短短的几年，比起那浩瀚的时间长河，短暂得仿佛只有一瞬。
　　好在，还有机会挽回。
　　好在，阿云的这把火还没有熄灭。
　　借着阿啸给的机会，我们也算重生一次，这一回我必不负阿云。
　　三天后的夜晚，正在打坐的钟山雨觉察到了房间中溪云真元大炽，有紫色光芒从门缝中透了出来，是对方正在突破境界的征兆，他立刻睁开了双眼，迫不及待地站在了门口。
　　房内设有结界，结界中有一团明亮的紫色光晕，影影绰绰能够看到一个颀长而结实的青年人身体，当笼罩在他脸上的光晕徐徐散开之时，便露出了溪云那张英俊的面孔。
　　他兴奋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忙不迭地翻身下床，径直向门外冲去。
　　与黎啸化形那会儿毫无准备相比，溪云不仅披了薄衫，还穿了裤子，只是没有顾得上系衣带，看上去虽然是袒胸露那啥，但至少是可以见人的，不至于大豹小豹一起露面。
　　“山雨！”溪云“咣”地一声推开门，看见眼前的人，长臂一揽，就把人抱进了怀里，“我好想你！”
　　钟山雨还没来得及看清人的模样，先是被对方灼热的体温给结结实实地暖到了。
　　“阿云，我也想你。”他不再掩饰心中真实的感情，学着像对方一样直接表达，“让我好好看看你。”
　　溪云紧紧搂着他：“不给看，不知道这次化形还好不好看，万一比以前丑了，你不喜欢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语调却丝毫没有自卑担心的意思，显然又是在撒娇，等着让人夸呢。
　　钟山雨轻抚着他的后背，勾唇笑道：“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丑，谁丑你都丑不了，做云豹都是最漂亮的那一只。”
　　“诶？山雨，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溪云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狂喜，松开怀抱仔细端详眼前人。
　　区区三十年而已，他外表几乎没变，但是溪云觉得他好像是变得生动了些，脸上的表情也多了，看着自己的模样又惊又喜，展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鲜活。
　　怎能不鲜活呢？眼前的道侣这般好姿态，钟道长自持多年、稳如磐石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仿佛一夜之间重回青葱岁月，为意中人神魂颠倒。
　　难怪被打回妖丹期的溪云会出现“奶音娃娃”的情况，他不光是境界跌落，年龄一样跌了回去，而这次化形用的时间比别人都短，因此化形后的模样比上次年轻了许多，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端的是青春洋溢，神采飞扬。
　　钟山雨目光痴迷地看着他，抬手轻抚他的面颊：“我说的是真心话。”
　　溪云握住他的手掌，幻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的模样，大约有八成满意，先是喜不自胜，接着又“啧”了一声，有点遗憾：“俊俏还是那么俊俏，但太稚嫩了些，不好。”
　　“年轻还不好？”钟山雨不敢与他一起站在镜子前，生怕两人差距太大，“难道你想变老？”
　　溪云收起镜子，把浓密散乱的头发往身后甩了甩：“我想变成熟，都是师娘了，太嫩不好管人。”他歪了歪头，端详钟山雨的模样，“你今天怎么也这么好看？哦！我发现了，穿了新衣服！有我的吗？！”
　　“给你准备好了。”钟山雨忍俊不禁，笑着用灵力将衣服取来，直接给他穿好，“不喜欢的话就自己改改。”
　　溪云满意地低头看着穿在身上的锦袍，不假思索道：“你给我做的，怎么会不喜欢？”他注意到了衣袍的纹饰，笑眯眯地撞了撞钟山雨的肩膀，挑眉道，“缠枝纹呀，这么痴缠？”
　　“嗯，想同你痴缠，不好么？”活了上千岁，钟山雨才开始学着说情话，一说就脸红。
　　溪云倒吸一口凉气，拽着他的手腕一转身，把人抵在了廊柱上，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他片刻未说话，两人呼吸相闻，钟山雨感觉到他熟悉又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禁不住心跳又快了些。
　　“山雨……”溪云的声音低哑了许多，“先前你说要缓缓，需要时间适应我俩的关系，现在你……缓好了吗？”
　　钟山雨睫毛轻颤，这次是他先动了嘴，偏头在溪云那双轮廓分明的薄唇上吻了一下。
　　他本想一触即分，用行动回答对方问题，可他没有这个机会“分”，还没来得及撤开，便被人按住后脑，凶狠吻住。
　　溪云还是那个热情似火的溪云，他的舌尖似乎化成了卫士，无休止地检阅着钟山雨的唇舌与齿列，缠绵悱恻，至死不休。
　　钟山雨被他拥抱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烈火炙烤，烤得头昏脑涨，却甘之如饴，突然理解了飞蛾扑火的心情。
　　只要对方想要，他就算是把自己烧成灰烬也愿意给。
　　深吻许久，溪云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松开，但分开只有几寸距离，又追过来在他唇角亲了几口。
　　“山雨，我太想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这个“想”字一语双关，钟山雨怎能不懂？！
　　他轻喘着，眼眶禁不住发酸，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阿云……这五百年，苦了你了……”
　　“不苦，真的不算苦。”溪云把他搂进怀中，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其实被关在里边，神识都有些飘散，感觉不到时间，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难熬，倒是你，这么多年，天天守着我……”
　　钟山雨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我也还好，有徒弟在身边，没觉得有什么。”
　　“既然这样，咱们就都不提了。”溪云鬓角蹭蹭他的额头，“我们沾黎啸的光，也重生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重新来过。”
　　钟山雨搂紧了他的腰，轻轻“嗯”了一声，把涌到喉咙口的痛心与沮丧压抑下去，笑着抬头看他：“刚化形，要不要出去庆祝庆祝？天快亮了，可以下山。”
　　“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溪云突然间把钟山雨打横抱起来，“我要跟你成亲，我要拜堂，我要洞房！”
　　钟山雨：“……”
　　“这么突然吗？”他突然有些紧张，“什么都没准备。”
　　溪云看着他慌乱的表情，促狭地笑：“两位新人都在，要什么准备？之前是我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就和你双修了，连仪式都没举行，这次要补上。”
　　“之前”说的是五百多年前，想想两人的第一次就那么半推半就地发生了，他总觉得欠钟山雨一个婚礼。
　　“但是现在徒弟们都在闭关，今晚咱俩先拜堂，等他们出关了，再补办酒席。”
　　钟山雨不在乎婚礼酒席什么的，阿云想要就给他，但是看到溪云急成这样的，乐得不行：“你现在这样，哪像是要拜堂，像是直接要去洞房。”
　　“嘿嘿，你懂我。”
　　溪云抱着他原地转了几圈，回到了院子里，把他放下，略施灵力，在石桌上铺了红布，放置了一个天道牌位，然后并起二指转了一圈，将两人身上的新衣服变成了红色。
　　“款式我很喜欢，就用来做喜服吧。”他霸道地说，“等用完了再变回原来的颜色。”
　　钟山雨笑道：“你喜欢就好。”
　　溪云又发现自己长发碍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变出一把梳子递给他：“山雨，给我梳头，梳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发髻。”
　　钟山雨接过梳子，走到他身旁，捋起一绺黑亮的头发，突然间促狭道，“只有新娘子才会在成婚前这么郑重其事地梳头。”
　　“哈！”溪云发出一声揶揄的大笑，偏头看他，一把箍住他的腰，将他搂到自己身边，手掌毫不犹豫地在后腰下丰盈处捏了一把，“我连‘师娘’这个名头都认了，做‘新娘’有什么问题？不管什么‘娘’，我都能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钟山雨：“……”
　　“休要胡言乱语！”他耳根烫得不行，把溪云的脑袋扭正，继续给对方梳头。
　　溪云闭着眼睛享受着贴心的服务，过了一会儿突然又道：“难怪你现在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偷偷跟谁学了？听这腔调，是不是跟黎啸学的？有点欠揍。”
　　钟山雨哽了哽，嘴硬道：“没有。”
　　没有跟着阿啸学，只是观察过他与小鹤相处的一些情境，了解到情话该怎么说而已。
　　但这个是秘密，谁都不能知道。
　　他很快帮溪云梳好了跟自己一样的发髻，又幻化出一个树枝形态的发冠给对方戴好，令豹豹看起来飞扬跋扈，又不失英俊倜傥。
　　溪云对此很满意，接下来便拉着他齐齐对着石桌上的牌位站好，在两人身前变出两个蒲团。
　　“准备开始了。”他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看着钟山雨说。
　　钟山雨莞尔：“开始吧。”
　　溪云清了清嗓子，对前方作揖道：“天王老儿在上，我溪云——”
　　“我钟山雨。”
　　“在此缔结良缘，结为道侣——”
　　“相爱相守，终生不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他们没有高堂，便对着天道牌位拜了两拜，然后转过身来，彼此深情凝视。
　　溪云望着钟山雨亮亮的眼睛，浅浅笑道：“夫夫交拜！”
　　两人面对面行礼，钟山雨还没站直身子，就再度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溪云迫不及待地在他额上一吻，眸色骤然变得暗了几分：“送入洞房！”
　　是夜，由于新郎官热情似火，又很喜欢玩一些奇奇怪怪的情趣，钟山雨身上那套新做的衣服连半天都没撑过，卒。
　　之后，按照那年过年制定的计划，两人准备出发去外边游历，黎啸和萧鹤侣只能留守家里，承担起带锁妖塔里那些师弟妹们的责任。
　　不过修曜山庄里无人，两人倒也乐得自在。
　　钟山雨也曾问过溪云，要不要再继续闭关，等突破凝魄期之后再出去，被云豹一口拒绝。
　　“你都合体期了，基本天下无敌，我要那么高修为有什么用？”溪云对他黏糊得要命，四下无人之时，能抱着绝不撒手，“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不想耽误时间。”
　　既然这样，那便走吧。
　　这一走，就是五十年，两人在俗世红尘里做一对旁观客，需要的时候便出手锄强扶弱、斩妖除魔，周遭平安无事时，他们就像一对普通夫夫，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两人在街上信步游走，溪云突然道：“山雨，我打算继续闭关了，想尽快突破后两个境界。”
　　“现在又想要修为了？”钟山雨打趣道。这五十年来，他性子倒退了不少，原本端庄持重，现在偶尔会露出活泼的一面。
　　溪云捏捏他的脸颊，莞尔道：“总得快马赶上你啊，不想总蹉跎时光，最后让你等我太久。”
　　钟山雨觉得这话不太对，他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想看出一些别的端倪，但那张已经不再稚嫩的面孔此刻看起来十分真诚，像是丝毫没有破绽。
　　他冷不丁想明白了什么，心里重重“咯噔”一下。
　　“阿云……”钟山雨嗓音微颤，“这些年你不修炼，其实是想在外表上与我般配，是吗？”
　　人修为越低，岁月的痕迹就会越明显，经过五十年，溪云的外貌早就脱离了当初化形时二十出头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是三十岁奔四十的样貌，依旧气度不凡，跟钟山雨站在一起，的确更登对。
　　溪云温和地笑了笑：“我们本来就只差二百岁而已，本就般配，我也不想顶着那张少年脸装嫩，现在看着更顺眼。”
　　钟山雨心中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他紧紧抱住。
　　“诶，大街上呢，你不讲礼数了？”溪云在他耳边哄道。
　　钟山雨伏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道：“你想成熟，那我便幼稚一回。”
　　做了决定之后，两人打道回府，溪云立刻闭关，钟山雨腾出了时间，便放黎啸和萧鹤侣去游历，自己亲自教授锁妖塔那些外门弟子。
　　再二十年后，雀啾、花羽，还有司眉和白砚相继出关，原本化形期的小三只都到了凝魄后期，白砚则到了真丹后期。
　　惦记着师弟妹们百年之约，在外边游历的澹澹、黎啸和萧鹤侣都赶了回来，师门再度欢聚一堂，只是缺了溪云。不过大家早就习惯了没有这位师兄的日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短暂相聚之后，黎啸和萧鹤侣、雀啾和花羽都出去游历，司眉与白砚留下来照顾师门，澹澹游历了一百年，颇有心得，继续闭关修行。
　　往后的时间里，修曜山庄众人偶有相聚，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各自修炼和游历。
　　众仙门此前一致通过成立“明镜台”，用以查办仙门中的纠纷及案件，由各仙门抽调弟子担任办事员，第一任台使便是凌岚。
　　她在任期间铁面无私，公正严明，任何妖魔鬼怪在她明察秋毫之下都无所遁形，一时间冤假错案几近绝迹，在这样的公正公平之下，修士对于妖修的偏见也消除了不少，也有更多妖修踏上了正道修炼之路。
　　溪云在二百年后于离识后期出关，恢复到了他跌落境界前的修为，暂时不再闭关修炼，钟山雨已经合体后期了，两人只想珍惜在一起的时间，没有飞升的打算；
　　黎啸和萧鹤侣游历了二百年，又一起闭关了二百年，两人再度出关时，都到了渡劫初期，成了在世大能，受人敬仰，他们偶尔会去松云岛串门，看看（气气）到了渡劫中期却始终难以突破的洛怀楚；
　　雀啾和花羽，司眉和白砚都各自拜堂成亲，他们也都是真丹期和离识期的妖修，目前是妖修界人人敬仰的前辈；
　　这四百年来，澹澹只出来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在潜心修炼，而且进境十分迅速；
　　修曜山庄现在也很热闹，多了不少新的内门弟子，但都记到了黎啸和白砚名下，因为钟山雨带徒弟带累了，现在只想谈情说爱。
　　一年中秋，散落在外游历的弟子们接到了钟山雨发来的传音符，便从四面八方赶回了师门。
　　他们赶得及时，刚到采叶山，便赶上了天降劫雷。
　　一时间乌云密布，天地变色，九道劫雷对准山上一个小山峰“咣咣”落下，地动山摇，场面十分骇人。
　　但是雷声过后，立刻云开雾散，空中落下一道七彩光柱，一个人从方才劫雷狠砸的地方顺着光柱缓缓升空，一道柔和的声音响彻大地。
　　“师父，师兄，师弟妹们，你们多保重。”
　　“二师兄飞升啦！”修曜山庄里，雀啾激动大叫。
　　司眉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师兄本就天资聪慧，修炼又足够专心，比我们强多了。”白砚心悦诚服，“这对他来说就是水到渠成。”
　　溪云抱着双臂，笑了笑，撞撞旁边钟山雨的肩膀：“我是没这个心力了。”
　　“我陪你。”钟山雨温声道，“生生世世。”
　　怕劫雷连累师门的人，澹澹后来在那山峰中闭关，现在他算是两千年来飞升第一人，更是有史以来飞升的第一个妖修，往后将摆脱妖身，脱胎换骨，领天道之命，成为护卫一方的天神。
　　修曜山庄整个师门上下，全部与有荣焉。
　　“羡慕不？没当成这第一个。”萧鹤侣望着澹澹逐渐在天空中消失的身影，促狭地问身边的黎啸。
　　黎啸满不在乎地挑眉：“我已经是千年来第一条跃过龙门的鲤鱼，又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跟仙人灵兽结为道侣的妖修，还是天下第一幸福之人，难道还稀罕这个？”
　　“哈哈哈哈！”萧鹤侣开心地搂住他的腰，“黎大啸，就让我们一起尽情在红尘翻滚吧！”
　　—常规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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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谈恋爱影响学习（bushi~
　　借用《当》的歌词，“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希望鹅子们都活得开心恣意呀！
　　接下来更平行番外，男大学生之恋，武术特长生攻vs舞蹈特长生受。
　　司眉和白砚也有出场，不过司眉的性格会比正文里更活泼一点，毕竟没有师兄师弟的关系了，他也不必怕谁哈哈~
　　# 平行番外：武术特长生vs古典舞特长生


第159章 闻鹤（一）
　　“欢迎来到采叶山动物园，请各位游客文明参观，不要随意投喂小动物……”
　　脑袋上喇叭一直在重复播放这段广播，听得黎啸一半昏昏欲睡，一半脑瓜子嗡嗡直响，很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真是吃错药了，难得今天周末不用训练，却跟室友跑动物园来浪费生命。
　　“啸哥，快看，这小鸟多好玩！”旁边一个人兴奋地拍他的肩膀，此人就是黎啸那个有点缺心眼子的室友，司眉，相处了两个月，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宿舍有个“二哈学弟”，简称哈弟。
　　黎啸不耐烦地凑到玻璃前看了看，里边有一群漂亮的小鸟，每一个都只有乒乓球大小，其中一只停在离玻璃最近的树枝上，正用“歪头杀”的模样跟他们俩对视，黑豆眼特别萌萌哒。
　　“是挺可爱的。”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标牌，“小老虎山雀？有意思。”
　　司眉脸恨不得贴在玻璃上看：“好玩吧，最喜欢这种小甜啾了。”
　　“你是说鸟，还是说人？”黎啸促狭地捏了捏他的后颈皮。
　　司眉茫然地回头：“什么鸟人？”
　　黎啸：“……”
　　“没什么，你看吧，我上前边转转。”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快看啊，一会儿咱们早点回去。”
　　“知道了！”
　　拨开重重人群，黎啸离开了小型鸟类的室内馆，跑去外边透气。
　　C市位置偏南，气候温暖湿润，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初，但温度并不算太低，户外正午有十二三度，像他这样热血沸腾的体育生穿一件短袖T恤配个外套足矣。
　　外边空气清新，黎啸随着人群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旁边的展馆，不知不觉走到了丹顶鹤馆。
　　这边聚集的人也不少，好多家长抱着小朋友在进行亲子活动，指着里边悠闲散步的丹顶鹤给孩子讲解。
　　“丹顶鹤是我们国家的一级保护动物，宝宝看它是不是很漂亮？”
　　“它就是我们传说故事里所讲的仙鹤，常常是仙人的坐骑。”
　　“丹顶鹤的寿命很长，有五六十年，所以古代人常用它来作为长寿的象征，下次我们给爷爷过大寿，可以说祝爷爷‘松鹤延年’——”
　　“松鹤延年！”
　　听着小朋友奶声奶气地重复那成语，黎啸忍不住乐了。
　　馆里目前大约有五六只丹顶鹤，它们看起来心情不错，都在外边溜达，时不时拍打翅膀，秀一下优雅的身姿，还有的仰天发出一声清呖，很是悦耳动听。
　　有一个小宝宝突然指着场馆里说：“跳舞！”
　　“是啊！”她的家长惊喜地转头看，“仙鹤跳舞了！”
　　一只丹顶鹤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极佳，还是人来疯，站在场馆中央扑腾着翅膀，曲起修长脖颈，正是在翩翩起舞，其他的同伴都往两边走去，似乎给它让出场地。
　　馆外的游客纷纷举起手机拍下这动人一幕，黎啸也没见过这场面，同样举起手机。
　　他虽然在人群最外圈，但是仗着身高优势，能将面前场景一览无余，看着那丹顶鹤独自一鹤翩翩起舞，他心里其实是困惑的。
　　黎啸是武术体育生，练的是武术套路，小时候跟一位老师傅学过平阳白鹤拳，因此也查阅过关于鹤的相关资料。
　　按照常理而言，丹顶鹤会成对起舞，很少看到一只单独跳的，这一只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一边录视频，一边转头来回打量，终于被他发现了端倪——在丹顶鹤馆外一侧，有一棵高大的榕树，此刻有一个少年就在树下，舒展手臂，做着优雅的舞蹈动作。
　　由于游客们的注意力都在丹顶鹤身上，而且少年身边还有一个指示牌阻挡，为他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区域，因此没人看到是他的舞姿吸引了丹顶鹤起舞，只有人群之外的黎啸注意到了。
　　那少年身形高挑纤瘦，中长发扎了个小揪揪，穿了件白色帽衫和黑色运动裤，连配色都跟仙鹤相似。他像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举手投足都很具有古典韵味，显然是在跳模仿仙鹤的舞蹈，难怪那只丹顶鹤大受刺激，跟他“拼舞”。
　　孔雀会因为好胜心而开屏，说不定丹顶鹤也有这个不服输的脾气。
　　黎啸看着看着，手机镜头就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位鹤舞少年，对方看起来是平平无奇地表演了几个舞蹈动作，可他看上去那么投入那么忘我，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不过对方很快便停止了舞蹈，呆呆地看着场馆里的仙鹤，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
　　黎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莫名觉得这人的背影有一种决绝的悲凉意味，他下意识地想追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我这是在干嘛？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录的乱七八糟的视频，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少年离开之后，丹顶鹤也就没再跳了，簇拥在场馆外的游客渐渐散去，黎啸凑近了场馆栅栏，想近距离看一看。
　　他不经意地回头，看到旁边少年方才站着的大榕树下有一串钥匙，立刻快步走过去捡起来。
　　钥匙环上有一枚国风仙鹤的钥匙扣，黎啸本能觉得这就是那少年掉的。
　　他应该会回来找吧，要不在这儿等等？还是送去失物招领处？
　　等会儿吧，等司眉出来再走也不迟。
　　于是他靠在树上等那位“丹顶鹤少年”回来找钥匙，无聊地掏出手机玩。
　　刚一解锁，屏幕上就是方才他录的视频，黎啸按了静音播放。
　　因为方才录得太着急，构图并不好，离得远也看不太清少年的脸，但是对方的形体真的很美，身形柔美又不失力量感，双手高举时从帽衫下缘露出的一杆细腰瘦而不弱。
　　别问黎啸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体育生对人体就是比较了解。
　　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冷不丁旁边传来司眉的声音：“啸哥，你在这儿呢。”
　　黎啸心虚地立刻把手机锁屏揣兜里，转头若无其事地问对方：“嗯，看完了？”
　　其实只是平平无奇一段视频，没什么不能跟人分享的，但他就是莫名不想让别人看见。
　　“好玩的都看完了。”司眉没注意到黎啸有什么不对劲，他东张西望看了一圈，对眼前这些大型鸟都不怎么感冒，“你不说想早点回去吗？走不走？”
　　黎啸往方才那少年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冲他亮了亮掌心：“再等等吧，刚捡了串钥匙，看看失主会不会回来找。”
　　司眉看见他手里的钥匙串，想伸手去拿，黎啸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别瞎碰。”
　　“碰一下都不行，这么小气。”哈弟很不满意。
　　黎啸煞有介事：“弄坏了解释不清。”
　　司眉“啧”了一声：“你想得可真多。”他看到远处有个小卖部，便道，“我去买水。”
　　“别买可乐！”黎啸叮嘱他，“小心你教练发飙！”
　　“一瓶长不了几两肉！”
　　司眉也是体育特长生，高二才开始练三千米长跑，但是平时总管不住嘴，练体能的时候吱哇乱叫，没少挨教练臭骂。
　　黎啸从五年级就开始学武术，这么多年来自律已成习惯，况且他以前就常常照顾师弟们，现在跟司眉室友一场，干脆也把他当师弟照顾。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司眉在小卖部那边跟售货员说话，没留神有个人已经走到他身边。
　　“不好意思，你手里的东西是我的，能还给我吗？”清朗柔和的少年音响在耳畔，黎啸先是心里一抖，转头便对上了一张漂亮清秀的脸。
　　离得这么近，他才注意到少年是浓黑色的头发，衬着那一双水汪汪、褐色瞳仁的柳叶眼，整个人看起来沉静而温柔，很有一种古典美的气质。
　　少年见他盯着自己看，微微蹙眉，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黎啸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到那仙鹤钥匙扣恰好垂在手掌外，对方应当是直接认了出来，便赶紧往他面前一伸：“抱歉抱歉，我刚才有点走神。钥匙从地上捡的，正等失主呢，好在你回来了。”
　　“多谢。”少年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感谢他，转头也往小卖部方向看了看，“我请你喝饮料吧，想喝什么？”
　　黎啸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他指了指往这边走的司眉，“我室友帮我买了，你别客气，举手之劳的事儿。”
　　“嗯……那多谢你。”少年冲他一点头，转身离去。
　　他走路的姿态太漂亮了，脚步那么轻盈，让黎啸想到天上的仙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仙子眉宇间凝着重重愁绪，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司眉拿着两瓶苏打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少年：“刚刚那是失主？看着走路姿势，练跳舞的吧。”
　　“你眼倒是挺尖！”黎啸从他手里接过苏打水，乐了，“行啊，这次挺听话。”
　　司眉拧开盖喝了一口：“你盯着我呢，我要不听话还不找唠叨。”
　　“谁唠叨？你说谁！”黎啸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哎！哎！啸哥饶命！”
　　动物园在郊区，俩人坐上公交倒地铁，回到学校已经差不多晚饭时分，于是两人在校外小吃街吃过了才回去。
　　宿舍是四人标准间，不过目前只住了三个人，另一位室友澹澹据说是个学霸，尽管才上大一，他还是保持了高中的学习习惯，现在应当是在自习室用功，不到十一点不回来。
　　他们都是教育学专业的，黎啸和司眉觉得文科类好学，到时候背背题就行了，才不像澹澹那么卷生卷死，难得没训练的休息日只有周六这一天，他俩洗漱完就各自爬上床，玩游戏的玩游戏，刷小视频的刷小视频，睡着的时候都没听见澹澹回来的动静。
　　第二天两人六点多就起来早训，澹澹还在床上睡着，等他俩回来，澹澹又已经去上自习了。
　　中午训练完，黎啸和司眉吃过饭才回到宿舍，三个人总算打了照面。
　　不过他俩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事，跟黎啸并排的那张床上终于放了铺盖卷，下边桌边有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司眉惊讶地说：“咱班那个从开学就请假的同学终于来了？”
　　“嗯，刚把东西放过来，说是办什么手续去了。”澹澹靠在床头捧着本书看。
　　黎啸感兴趣地打听：“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还行吧，我俩没说几句话。”澹澹眼皮都没抬。
　　司眉坐在自己桌边，一脸神秘：“我听说那位是个艺术生，好像是练舞蹈的，因为受伤了才耽误到现在。”
　　“嚯，养了这么久，看来是伤筋动骨了。”黎啸感叹地说，“不知道重不重，可别对将来有什么影响。”
　　受伤这种事，他们体育生也能感同身受。
　　“不会有影响！”门口传来一个压着怒气的声音，三人立刻抬头望过去，便见新室友正站在门口，清秀的面孔上表情却不那么美丽。
　　黎啸看到那张昨天才见过的脸，登时瞠目结舌：“这么巧？”
　　少年也认出了他，怔了怔：“是挺巧的。”
　　他仰头看看澹澹，又看了眼司眉，低声道：“我叫萧鹤侣，舞蹈艺术生，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黎啸一听这个名字，在心里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
　　萧鹤侣，人如其名，都是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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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白鹤拳，南拳之一，浙江省非遗项目。
　　因为上一本平行番外也写了跳舞，本来想换个题材，但是黎啸和萧鹤侣俩人太适合武术生和舞蹈生的搭配了，找不到更好的，于是还是这么写啦~
　　武术和古典舞都是咱们的传统文化，值得发扬~
　　PS：在百度上意外查到“闻鹤”是被亲近的意思，感觉很有趣，拿来做标题啦！


第160章 闻鹤（二）
　　萧鹤侣看起来并不认生，但也并没有很开朗，浑身自带一种低气压的气场，简单自我介绍之后，就一声不吭，忙活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过惯了集体生活的人。
　　黎啸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沉默，想伸手又怕自己表现得太热情会让人不舒服，就只站在旁边发愣。
　　司眉和澹澹来报到的时候，黎啸也是热情有加地帮他们的忙，三个人才能迅速熟悉起来，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面对这漂亮的新室友，他就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对方哪儿受伤了，现在到底痊愈没有，其实应该帮忙的，可是他偏张不开嘴。
　　这会儿萧鹤侣正爬到上铺去装床帘，刚好跪在床铺边上，两只瘦长的脚丫垂在外边，那双脚穿着白色船袜，形状也是优美漂亮，就在黎啸眼前悬着，他不由自主地看着那双脚，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跟腱上。
　　虽然主人眼下是跪姿，并不能完整地展现出那双跟腱的漂亮和修长，但也足够使得黎啸被它们吸引——左脚脚踝两侧深深凹下去，显得玲珑而精致，好像是被人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可是右脚跟腱却有一个醒目的伤疤，是缝合过的手术伤痕，长长的像是一条蜈蚣，泛着狰狞的红色。
　　原来伤的竟是这里！黎啸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尽管他不是舞蹈生，但体育生同样在意跟腱，跟腱的优秀与否决定一个人是否拥有运动天赋，如果这里受伤严重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将来的运动生涯。
　　而眼前的人有这样长的一个手术疤痕，显然是受过很重的伤！
　　黎啸不知道萧鹤侣恢复得怎么样，却明白了对方听见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不由心中哀叹，我这真是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壶！
　　他紧紧盯着萧鹤侣的右脚，一时没忍住，伸手过去，指腹在那疤痕上轻轻一蹭，感觉到对方皮肤冰凉。
　　尽管这一下比羽毛轻轻扫过还要轻，但萧鹤侣还是觉察到了。他觉得有一抹温热从自己的伤痕上蹭了一下，立刻敏感地回头看，便对上了黎啸一双心虚的眼。
　　萧鹤侣：“？”
　　黎啸：“……”
　　现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显然是在撒谎，不如干脆承认好了。
　　“看着挺疼的吧？”由于紧张，他语言系统暂时错乱。
　　萧鹤侣挑眉：“挺疼的还上手？”
　　“对不起，是我手贱。”黎啸挠挠头，看他手里抖开一半的床帘，“你下来吧，我帮你。”
　　“不用，这点事我能做。”
　　萧鹤侣不想被新室友看扁，拒绝了他的帮忙，一低头发现卡扣放在桌上忘了拿，甚至没有开口让黎啸帮他递过来，踩着楼梯准备下床。
　　谁知一个没踩稳，右脚后跟传来尖锐的疼痛，他脚一软，再加上袜子滑，右脚立刻在钢管上滑脱出去。
　　黎啸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可萧鹤侣双手紧抓栏杆，并没有松开，双脚却是悬空的。
　　于是刹那间，两人的姿态有些奇怪，就像是黎啸在跟栏杆抢人似的。
　　“放开我。”萧鹤侣双脚蹬了蹬，伸出左脚踩在楼梯上，右脚也跟了过去，“我刚才只是右脚踩空，另一只脚站得挺稳的，倒是你，要把我从这上边摘下去吗？”
　　黎啸不知道他站稳没有，讪讪地说：“啊……看着挺危险的——现在能松手了是吗？”
　　“嗯。”
　　萧鹤侣顺顺当当爬下来，黎啸下意识地回头看，司眉和澹澹的床是挨着的，俩人此刻都戴着耳机，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应当是没注意到他方才的冲动之举。
　　他转回头，见伤号把一包卡扣放在床板上，又要往上爬，彻底看不下去了。
　　“兄弟，你就当让让我，我就爱鼓捣这个，给我一次机会吧。”黎啸不由分说把他推到一边，利索地爬上床，还不等萧鹤侣反对，他轻车熟路地就把床帘给装好了。
　　一低头，见少年看着自己一脸懵，他笑嘻嘻地一撩自己那毛寸上并不存在的刘海，得意道：“澹澹和司眉的床帘都是我挂的，咱是熟练工种。”
　　人活儿已经干完了，萧鹤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谢：“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黎啸看着床上的铺盖卷，还有放在一边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柔顺剂香气的床单，怕萧鹤侣嫌自己穿着外裤不干净，恰好他穿的是可撕开的运动裤，于是不等对方回答，“嗞拉”一下，直接把裤子给撕掉，扔在了自己床上。
　　萧鹤侣：“不——”
　　行吧。
　　黎啸不觉得有什么，本来体育生就大大咧咧，他穿的又是四角裤，上半身还套着T恤呢，再说这是室友，将来在宿舍光穿着内裤打赤膊都是正常的事，有什么可忌讳的。
　　“不什么？不铺吗？”他拽起那卷褥子，“正好我在上边，给你铺了得了。”
　　萧鹤侣略感尴尬：“不是，我不光铺这个，还有个床垫没送来。”
　　“床垫？”黎啸不解，他捏起面前的一厚摞，“这都够厚了。”
　　恰好这个时候，宿舍门被敲响了，外边有人喊：“萧先生在吗？”
　　“来了！”萧鹤侣连忙趿着拖鞋过去，打开门让两个抬着床垫的工人进来，指了指黎啸那边，“那张床。”
　　黎啸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俩人抬进来的二十厘米厚的单人席梦思床垫，服气地伸出双手：“来吧，我接着。”
　　宿舍里进了人，惊动了另外两位哥们，司眉诧异地说：“快递可以送货上门的吗？”
　　“不是不是，刚才我特意去跟宿管阿姨打的招呼。”萧鹤侣连忙解释。
　　“今天是孙阿姨，灭绝师太，绝不讲情面那种，除了啸哥谁也从她那讨不到好。”澹澹也震惊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萧鹤侣愣了愣：“我就打了声招呼，她直接同意了啊。”
　　“是不是说你有伤来着。”司眉问。
　　“没有，什么都没说。”
　　澹澹和司眉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
　　“说明小鹤讨人喜欢呗。”黎啸站在楼梯上把拆了塑料膜的床垫摆正，喜滋滋地说，“跟我一样。”
　　司眉撇了撇嘴：“啸哥，脸有的时候还是要一下的好。”
　　小鹤？
　　萧鹤侣去送两个送货员，听见这个称呼，心里觉得挺有趣。
　　家里人叫他另外的乳名，朋友老师有的叫他“萧儿”，有的叫他“鹤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他。
　　黎啸对司眉的调侃付之一笑，拽过铺盖卷问道：“小鹤，现在可以铺床了吧？”
　　“我自己来吧。”萧鹤侣关好门，赶紧跑回来说。
　　司眉一摆手：“萧儿，你就让他干吧，啸哥最爱助人为乐，不助一下连吃饭都不香。”
　　“就你话多！”黎啸把塑料纸团吧团吧直接砸在了他头上。
　　既然如此，萧鹤侣也不好阻止，捡起掉在地上的塑料纸团，做好后勤工作。
　　司眉看着那厚厚的床垫，忍不住站起来过去摸了一把：“嚯，乳胶的吧？弹性够好的。”他看着萧鹤侣感叹，“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萧鹤侣倒没觉得有什么：“我从小怕硌，习惯了。”
　　“还是你们舞蹈生细皮嫩肉，像那什么，豌豆上的公主。”司眉打着哈哈，“我们体育生就皮糙肉厚，像啸哥，刚开学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在褥子上，晾出去几天懒得收，他一直睡床板一点儿事没有。”
　　黎啸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床单给萧鹤侣铺好，拽着床把手一个跟头翻下来，平稳落地，顺手在司眉脑门上轻轻抽了一把。
　　“少拿我说事，我也娇嫩着呢。”
　　司眉：“呕……”
　　黎啸这一下来，两条结实修长的腿就暴露无遗，司眉和澹澹都看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萧鹤侣本来就喜欢美好事物，又对人体线条很敏感，一下子就被他的腿给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中间那鼓起的一大包。
　　内裤是墨蓝色的，中规中矩，视觉上还有缩小的效果，但现在看过去都那么大，真家伙应该挺可观。
　　萧鹤侣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们跳舞穿紧身裤也常常勒出形状，对此没什么大惊小怪，只是看了一眼之后脑子里下意识地做出评判。
　　黎啸见对方看自己，厚脸皮破天荒地生出一点不好意思，拽了挂在床边的另一条运动裤套上，转过身来，见萧鹤侣也没再看他，而是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都是些琐事小事，他帮不上忙，就坐在自己椅子上打量对方，发觉萧鹤侣走路没有一瘸一拐，看上去一切正常。
　　“跟腱是不是恢复好了？”对方路过的时候，他关心地问，“要是不好，也别硬撑，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萧鹤侣笑笑：“不影响走路。”
　　但是有时候用不好力还是会疼，更别提跳舞。
　　黎啸觉得他好像是在敷衍自己，本能追问：“那……”
　　“对了，还没问你们是练什么的。”萧鹤侣打开行李箱，把书往书架上摆。
　　黎啸这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嗐，看我这脑子，我叫黎啸，黎明的黎，呼啸的啸，练武术套路的，那是司眉，司令的司，眉毛的眉，外号二哈学弟，简称哈弟——”
　　“啸哥！”司眉刚打完一局，正听见他这一句，不爽地提出抗议。
　　黎啸嘿嘿直乐，继续介绍：“他练中长跑，三千米，那边是澹澹，流水澹澹的后两个字，不是体育生，是咱们班学霸。”
　　随着他的介绍，萧鹤侣分别对司眉和澹澹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又转回他的腿上：“原来你是武术套路，难怪腿型那么好看，该拉的筋都拉开了吧，肌肉也是修长的，很漂亮。”
　　被漂亮的人夸漂亮，黎啸心里颇有些骄傲。
　　“啸哥可厉害了。”司眉去饮水机接水喝，顺便吹捧他，“去年还拿了武术套路锦标赛亚军，我寻思着他没拿冠军，是为了给自己留点进步空间。”
　　黎啸倒是不愿吹牛：“强中自有强中手，人家也是实至名归。”
　　“说起来省内比赛年底举行，咱啸哥肯定是冠军。”司眉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啸觑了萧鹤侣一眼，见对方正淡淡笑着看着自己，便胸有成竹地说：“肯定尽力就是了。”
　　等萧鹤侣收拾完，把宿舍打扫干净，大家也聊得熟悉了不少，因为迎接新室友，澹澹特意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去自习，现在从床上下来，收拾书包要出门。
　　“哎，咱们晚上聚个餐吧，欢迎萧儿加入我们408。”司眉提议道。
　　黎啸赞同：“是得庆祝庆祝，不过得看小鹤的意思，今天要是累了的话，咱就改天。”
　　虽然这会儿算是破了冰，但他担心萧鹤侣性格内向，不想出去吃饭闹腾，特意给对方留个活扣，免得给人留下逼迫的感觉。
　　然而萧鹤侣却没他想的那么排斥，对着他粲然一笑：“就今天吧。”
　　这一笑，宛若迎面春风，黎啸莫名地觉得心口好像有朵花骤然绽放。
　　--------------------
　　萧儿的念法是儿化音，念出来是一个字的那种哈，是“xiaoer”，不是“xiao er”。
　　这个简短的故事就是小仙鹤的治愈之旅，萧鹤侣的人设性格没变，只是暂时因为伤病而比较焦虑和心情低落。


第161章 闻鹤（三）
　　一听萧鹤侣答应，司眉高兴得不行，拿出手机来就开始查饭馆：“萧儿，我们学校外边可多好吃的了，你想吃什么，能吃辣么？吃完饭咱们唱K去吧，就在隔壁。”
　　“我就只吃饭，吃完了回来还得上自习，吃什么你们决定吧。”澹澹已经把书包装好，背起来往外走，“定好了给我发微信，走了。”
　　黎啸冲萧鹤侣一挑下巴：“唱么？嫌不嫌吵？”
　　“不嫌。”萧鹤侣莞尔，“怎么我看起来像怕热闹的人吗？”
　　黎啸挠挠头：“没有，顺嘴问问。”
　　可能昨天和先前留下的第一印象有误，没准这只小仙鹤性格活泼，只是因为受了伤才情绪不高。
　　这样就好了，一起热闹热闹，好让他心情好一点。
　　“不怕热闹更好，回头我把砚哥叫上。”司眉还在手机上扒拉，嘴里下意识地嘟囔，“社会我砚哥，人狠话不多。”
　　见萧鹤侣投来疑惑的目光，黎啸跟他解释：“白砚是隔壁宿舍的，体育学院纯体育生，练竞技健美操。”
　　“舞蹈表演吗，这跟我专业挺近的。”萧鹤侣说。
　　黎啸想起还没问他的专业，保守地问：“你是中国舞吧？”
　　“这也太明显了吧。”司眉笑了声，“萧儿一看就是古典舞，看肌肉线条就知道。”
　　黎啸：“……”
　　“你又知道。”他伸手去捏司眉的后颈皮，“没准人家也跳现代舞呢，哈大明白！”
　　萧鹤侣看着他俩逗趣也跟着乐：“我是古典舞，从小学的。白砚练健美操，肌肉应该发达一些。”
　　司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还行吧，不过屁股挺翘的。”
　　黎啸给了他一个“你不对劲”的眼神。
　　“这可不怪我，他们那些人穿上健美操服，看过去可太明显了。”司眉为自己辩解。
　　黎啸忽然想起来什么，坏笑着问他：“哎，对了，你要不要叫上那谁？”
　　司眉茫然：“哪谁？”
　　“咱班上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啊！名字特别有趣那个。”黎啸说着，又跟萧鹤侣解释，“和咱一个班的，小姑娘姓‘雀’，麻雀的雀，叫雀秋，因为她太可爱了，像只小鸟，同学们都叫她雀啾。”
　　萧鹤侣笑着说：“听着就挺可爱。”
　　黎啸蹬了蹬司眉的椅子，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是喜欢小甜啾吗？”
　　“怎么我就喜欢了？”司眉一脸问号，“我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再说人家好像有男朋友了，她跟美术系那个花羽，军训的时候就看对眼了，老在一块儿。啸哥你2G网了吧！”
　　黎啸一副超然物外、立地成仙的模样：“我对你们这小情小爱的又不感兴趣。”
　　“嘁，装吧你，不知道谁一个月收到的情书都得论斤称。”司眉嘟囔着说。
　　黎啸满脸正经，似乎唯恐被人当成海王：“但我可没回应，那都不算数。”
　　“你真没有一个看上的？”这个话题勾起了司眉的好奇心，“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看到萧鹤侣也饶有兴趣地等着自己回答，黎啸清了清嗓子：“这事儿不好说，得看眼缘，总体而言，得好看，我是颜狗。”
　　司眉嗤笑一声：“你这纯纯废话文学。”他滑着电脑椅靠到萧鹤侣身边，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咱萧儿也好看，是你的菜不？”
　　黎啸：“……”
　　“萧儿什么萧儿，再胡说八道削你。”他抬腿踹了司眉一脚，眼睛偷偷瞥了萧鹤侣一眼，见对方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而是跟着一起笑，似乎对这种男生间乱开玩笑的情况接受良好，还带着一点兴味盎然，总算是放了心。
　　黎啸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平时他们训练也胡乱喊，这个“官人”那个“爱妃”，互相之间闹起来没什么分寸，搂搂抱抱勾肩搭背甚至互相掏鸟都是日常操作。
　　但是面对这好看得雌雄莫辩、气质拔群的漂亮舞者，他就莫名不敢造次，生怕冒犯了对方。
　　可越是小心翼翼，偏又越想接近，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
　　或许是因为昨天那惊鸿一瞥，从此萧鹤侣在他心里就不是凡人，那就是活脱脱的谪仙。
　　黎啸想跟谪仙做朋友。
　　下午没有训练，三个人都窝在宿舍，轮番洗了澡。司眉和黎啸先洗过，萧鹤侣收拾完东西也去洗了，洗完之后在洗手间里吹干了头发才出来。
　　他穿了一件白T和灰色运动裤，刚洗完澡的脸泛着红润，漂亮的柳叶眼里还含着湿乎乎的雾气，整个人显得特别水灵。
　　漆黑的头发散了下来，大约到肩膀那么长，亮而浓密，微微有些蓬松，看起来发质很不错，黎啸莫名生出了一种想要摸一把的冲动。
　　不好不好，怎么总想碰人家，关键还总有点控制不住，他在心里自责，可别让人当成大流氓。
　　另一边司眉就没他这么多心理活动，扒在床边探头往下看，欣赏着萧鹤侣，直白夸奖：“萧儿真好看，走路都是风景，以后你就是咱们室花，啸哥是室草，你俩就是408双骄。”
　　萧鹤侣发根还有些潮，他手指贴头皮带着头发轻轻抖了抖，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黎啸听着心里挺美，嘴上略显傲娇：“你是姜子牙吗搁这封神。”
　　“我倒是想啊！”司眉躺平，仰天花板哀叹。
　　萧鹤侣走到黎啸床边，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跟我并排还不乐意？”
　　“乐意，我乐意。”望着他那灿若春花的笑脸，黎啸心软得跟棉花糖似的。
　　他洗完澡就上床躺着去了，这会儿脑袋正搭在床边，萧鹤侣个子不矮，目测有182，站在他床头正好露出大半个脑袋，跟他靠得非常近。
　　这么短的距离让黎啸不仅清楚地看到他清秀精致的眉眼，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沐浴露杂糅在一起的气味，是一种草木馨香，清新淡雅，被体温蒸得微微发热升腾，直往黎啸鼻子里钻。
　　搞得他一下子就晕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想起来看的一些耽美文学，寻思这就是omega信息素吗？
　　萧鹤侣对眼前这位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逗完他就回自己桌边坐下，打开电脑上网，徒留黎·alpha·啸躺在床上心绪不宁。
　　他忍不住琢磨，我要是alpha，得是什么味儿的？
　　在自己身上四处嗅嗅，除了沐浴露的柠檬味儿黎啸也闻不出其他，只得悻悻作罢。
　　屋里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睡了过去，最后还是司眉手机一响，把他们都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点开微信，收到了白砚发来的语音，接下来黎啸和萧鹤侣都听见了划破宁静的一声怒吼。
　　“还吃不吃了？！地点定了吗？怎么半天都没动静？去你宿舍踹门了啊！”
　　黎啸没拉床帘，他抬手就把枕头精准地砸进了同样没拉床帘的司眉床上：“赶紧回他！他真敢来踹门。”
　　“知道了知道了！”
　　对床的床帘被掀起来，从里边伸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脑瓜，冲着他茫然道：“这位是……健美操？”
　　黎啸看着他睡懵的模样直乐：“嗯，他脾气不好，不过人不错。”
　　三个人都起床换衣服醒神，说着聊着由黎啸拍板，把吃饭的地方迅速定了，就是美食街上一家饭馆，什么菜系都有，堪称C大编外小食堂。
　　萧鹤侣头发睡乱了，干脆又扎起了一个小揪揪，看起来俏皮可爱。
　　“走吧。”黎啸终于是没忍住，拨拉了一下那小辫子，很快缩回手去。
　　萧鹤侣温和地笑：“嗯啊。”
　　司眉套上运动服，冲在前边开了门，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高瘦的男生满脸不爽地举着拳头，看起来是要砸门的预备动作。
　　“来啦！别砸！”他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笑眯眯地转头看着黎啸和萧鹤侣，“砚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室友，408室花——萧儿同学！萧儿，这是我砚哥，406一霸。”
　　听着这介绍，白砚脸色又臭了一个度。
　　萧鹤侣礼貌地伸手：“你好，我是萧鹤侣。”
　　“白砚。”对方嫌弃地挣脱了司眉，与他握手。
　　黎啸锁上门，轻轻揽了下萧鹤侣的后背：“走了走了，澹澹已经到了。”
　　吃饭就他们五个，选了个小包间，比较清静，门一关，就把聒噪的大学生们的声音挡在了外头。
　　为了节省时间，黎啸负责点菜，大家的口味他都清楚，就只问了萧鹤侣。
　　“喜欢吃什么？”他盯着菜单打量，微微靠近了对方，“你口味应该挺清淡的。”
　　萧鹤侣也觑了眼菜单，那上边大多都是他平时不怎么吃的菜：“嗯，清淡点，不能胖。”
　　“是不能胖，胖了就飞不起来了。”黎啸无端想到了那些丹顶鹤，随口说道。
　　萧鹤侣一怔：“什么？”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还是得健康。”黎啸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放心吧，这方面我有经验。”
　　萧鹤侣其实没多想，只是觉得那话有点怪，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琢磨，而是凑过去看他点了什么菜。
　　菜单上勾了几道出来，除了青菜之外，肉类都是牛肉、鸡肉等等，不过有单独一道毛血旺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澹澹爱吃这个，总不能让他陪着咱们吃这些没滋味的东西。”黎啸见他看菜单，主动解释。
　　萧鹤侣托着腮，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还真的挺爱照顾人的。”
　　“怎么样，要不要啸哥罩着你？”黎啸冲他挑眉。
　　萧鹤侣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好啊，啸哥。”
　　怪了怪了，司眉澹澹天天喊他“啸哥”，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这小鹤一喊，自己就觉得心里麻酥酥的呢？
　　黎啸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透过薄薄的T恤，萧鹤侣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还有手下肩膀那结实的肌肉，忍不住轻轻捏了一把，柔软又有弹性。
　　黎啸下意识地一哆嗦，诧异地回头看他，他不怕人碰，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自来熟的动作。
　　“不好意思。”萧鹤侣收回手，一脸羡慕地说，“觉得你肌肉线条练得真好。”
　　旁边司眉听了立刻接话：“那必须，我们啸哥是纯天然的肌肉，十多年如一日童子功练出来的，绝不是蛋白粉肌肉块，不是我吹，有好些美术系的同学来找他当模特——等回宿舍让他脱了给你看，多摸几下都成，啸哥最大方了，是吧啸哥！”
　　黎啸：“……”
　　--------------------
　　黎啸：来，鹤宝，随便摸随便看。
　　萧鹤侣：谢邀，那我不客气了。
　　现在的狗子还是“直男”。


第162章 闻鹤（四）
　　饭菜上桌，看起来琳琅满目，但黎啸都跟服务员叮嘱了，大部分才都少盐少油别放味精，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用司眉的话来说，那就是失去了灵魂。
　　黎啸和萧鹤侣口味都淡，从小练功忌口，都习惯了，二哈学弟可受不了这个，偷偷摸摸要吃澹澹的毛血旺和后来加的干锅肥肠。
　　“砚哥！”他一把抓上白砚的大腿，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立刻绷紧。
　　白砚一把把他爪子扒拉下去：“干什么？！”
　　“你去吸引啸哥的注意，我夹几筷子肥肠，还有脑花。”司眉压着嗓子说，然后吸了一下口水。
　　白砚简直无语：“你怎么怂成这样？”
　　“嘘~我不是怂，我是怕他念叨我。”司眉怕他声音太大，比划着让他小点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砚“嘁”了一声，直接夹了肥肠，捞了脑花，在茶碗里涮了涮，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他动作幅度不小，桌上就五个人，自然全看见了。
　　对上黎啸望过来的眼神，司眉：“……”
　　看着盘子里的美味佳肴，二哈同学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吃你的，大不了加练，把多出来的减下去。”白砚没好气地说，“敢吃就得敢加练，我陪你，用不着怕别人管。”
　　黎啸乐了：“这是点我呢啊？司二哈，是不是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
　　“没有没有没有！”司眉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黎啸把另一半脑花捞起来，舀到他盘子里：“想吃就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点的。不过白砚说得对，敢吃就得敢加练，找个平衡就行。”
　　“真的？！啸哥我可爱死你了！”司眉连水都没过，直接吸溜吸溜地把那脑花吃了下去。
　　吃完，满足地一抹嘴，偏头看见白砚一张棺材脸，正皱着眉看着他。
　　司眉隐隐觉得不妙：“怎么了？”
　　“没怎么。”白砚转过头，语气很傲娇，“再不管你了，不落好。”
　　司眉这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一把抱住他：“我也爱你，爱你爱你！谢谢砚哥为我说话。”
　　“滚蛋！”白砚挣脱他，“吃你的脑花去，吃什么补什么！”
　　萧鹤侣早就吃饱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苏打水，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俊不禁，最后没忍住，怕司眉发现他在笑，便低头看手机，正好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
　　【妈妈】：在学校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儿子】：嗯，他们都很好。
　　【妈妈】：那就好，多和他们一起玩，别想不高兴的事。
　　【儿子】：放心吧。
　　黎啸见他放下了手机，便端起手里的茶杯：“来，咱们就以茶代酒，欢迎萧鹤侣同学加入我们的大集体！”
　　“欢迎欢迎！”司眉高高举杯，“一会儿去唱K的时候咱喝点啤酒。”
　　澹澹也举杯：“欢迎萧儿加入我们408。”
　　司眉补充：“408室花，我们宿舍有花有草，齐齐整整。”
　　“……”澹澹哽了哽，“室花。”
　　白砚没说什么，端起茶杯冲萧鹤侣举了举。
　　萧鹤侣笑着点头向他致意，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黎啸身上：“很高兴认识你们，能够重新回到集体的感觉真好。”
　　这话听起来有些悲意，黎啸忍不住揽了揽他的肩头：“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借你吉言。”萧鹤侣冲他弯了弯眼睛。
　　吃饱喝足，司眉便迫不及待叫着去唱歌，澹澹还是要回去上自习，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谁也没拦他。
　　KTV在隔壁，没走几步就到了，四个人开了个小包，还是显得有点空。
　　司眉低头扒拉微信：“我再摇几个人过来，人太少不够有气氛。”
　　“别叫太多，再来两三个就差不多了。”白砚左右看看，“沙发都坐不开。”
　　司眉一边看手机一边搂住他的腰，半开玩笑地说：“坐不开你坐我腿上不就得了。”
　　白砚抬手箍着他的脖子：“你想得美！”
　　黎啸看着他俩“打情骂俏”直乐：“不怕，哈弟是个麦霸，一会儿high起来他且坐不住呢。”
　　“小意思啦！”司眉摆摆手，“啸哥，叫啤酒，先来一打。”
　　黎啸站着，问旁边已经坐下的萧鹤侣：“能喝啤酒吗？”
　　“气氛都推到这儿了，不喝说不过去。”萧鹤侣淡淡笑着。
　　黎啸没忍住，一手按了呼叫器，另一只手在他发顶上轻轻一按：“我发现你还挺活泼的。”
　　“完了，想打造高冷人设来着，看来是失败了。”萧鹤侣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冲他莞尔一笑，白皙面庞在灯光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清晰又朦胧，无端带了一点油画的质感。
　　黎啸没忍住，又在他发顶一摩挲。
　　服务员进来，他点了酒，司眉也把人叫来了。
　　“叫了雀秋和花羽，正好屋里三对。”他一脸姨母笑。
　　白砚简直无语：“什么三对？”
　　“这还不明显？咱就看看雀秋和花羽是不是有一腿。萧儿和啸哥，室花室草，不是一对么？”司眉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咱俩也一对，砚哥，你就从了我吧。”
　　白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几个菜啊，那么上头？”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司眉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上“啵”一声，狠狠亲了一口。
　　“卧槽！”白砚骂了一句，用力把他推开，使劲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沾我一脸口水，回头我脸上又得起癣。”
　　萧鹤侣打趣地看向黎啸：“又？”
　　“唉~”黎啸配合地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孩子大了，荷尔蒙旺盛，没地方撒野，只能找自己兄弟放肆。”
　　萧鹤侣意味深长地觑着他：“你们不会都这样吧？”
　　黎啸：“……”
　　这小仙鹤，确实不怎么高冷，怎么说呢，还挺会的。
　　他凑近萧鹤侣，抵着对方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说：“我们就算发疯也只找单身狗，你要不是单身狗就不用怕。”
　　“这就开始打听隐私了？”萧鹤侣勾唇笑，“我可不上当。”
　　这笑容有点狡黠，看上去更可爱了，黎啸心里突然咣当咣当的，突然也想放肆。
　　司眉等不及，已经开始点歌唱，唱的还是粤语发音不准的《红日》，说是要把场子热起来。
　　好在他发音虽然不准，但是并不跑调，一边唱一边假装开演唱会，冲寥寥无几的观众挥手，可以说是一秒入戏，确实有那味儿了。
　　黎啸先开了四瓶酒，递了一瓶给萧鹤侣，跟他碰了碰瓶子，凑到他耳边说：“再次欢迎你加入408，室花同学。”
　　“多谢你对我的欢迎和照顾，室草同学。”萧鹤侣也同样附在他耳边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热情和体贴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黎啸做出一副愕然的表情：“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我帅吗？”
　　“哈哈哈哈！”萧鹤侣被他逗得直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帅只是第一印象，其他的美好品质更值得铭记。”
　　下一刻KTV包间门被推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爽朗大喊：“我们来啦！快让我看看班里的新同学！”
　　她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冲屋里所有人笑着点了点头。
　　司眉对着话筒说话，声音在房间中回荡：“雀秋，花羽，你们来得这么快？”
　　“我们也在美食街吃饭，抬腿就来了呗。”雀秋脱掉外套往衣帽钩上一挂，立刻就凑到了萧鹤侣面前，兴奋地问，“你就是新同学吧？司眉说你叫萧鹤侣，名字很特别，还好听。”
　　没等萧鹤侣开口，她端详着他的脸，感叹道：“长得真是好，司眉没说错，果然是室花，我看班花也够格，往大了说，系花、校花也没问题。”
　　“我就别跟漂亮女同学抢这个位置了吧。”萧鹤侣无奈笑道，“你好，雀秋同学，果然是人如其名，很可爱。”
　　雀秋美滋滋地说：“多谢夸奖。”
　　“别光顾着聊天啊！”司眉招呼道，“来来来，快来唱歌！”
　　“走，花羽，点歌去。”雀秋拉着花羽就坐到了点歌屏前边。
　　小包拢共没多大，现在六个人，还有两个存在感十足、很会带气氛的，立刻就显得非常热闹。
　　司眉又唱了一首，拉着白砚跟他合唱，白砚勉为其难和他唱，唱着唱着就踹他，嫌他把自己带跑调。
　　雀啾带着满满热情先独唱，后跟花羽合唱了一首，话筒就又被司眉抢走了。
　　歌声太吵，不方便交谈，黎啸和萧鹤侣就挨着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肩膀抵着肩膀，时不时喝一口酒，心情均是平静而又愉悦。
　　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聊天，黎啸却觉得他们好像聊过了什么似的。
　　K歌之夜进行了一个小时，司眉总算想起来谦让：“啸哥，快来，唱首歌。”
　　“哟，想起我了？”黎啸也不客气，他对自己唱歌的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大手一挥，“点首李宗盛的《问》。”
　　司眉一通操作，很快歌曲前奏就响了起来。
　　黎啸拿过话筒，站在了屏幕前，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圆领T恤，修长笔直的双腿被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看上去长得逆天，整个人颀长挺拔，虽然不是壮硕的身材，但是站在那里就显得很有气场，也很有力量感。
　　对，力量感，萧鹤侣打量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稳如磐石，让人觉得非常可靠，又很亲切，令人很愿意靠近。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黎啸开始唱了，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声音里带着微微沙哑的质感，听起来别样性感。
　　萧鹤侣觉得自己有被蛊惑到。
　　他手肘撑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黎啸。
　　这个男人很帅，更准确地说是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在身上，形体也好看，自然也很吸引他，但是后来他发觉对方其实很暖很热情，又很有分寸感，这一点更让他欣赏。
　　黎啸唱到后边，把歌词里的“女人”都改成了“男人”：“如果男人，总是等到夜深，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一边唱一边指向了司眉。
　　司眉应和着他的歌词，一会儿装作痛苦“二哈捧心”，一会儿干脆趴在白砚身上做嚎啕大哭状，演得活灵活现，搞得被迫配合演出的白砚脸越来越臭。
　　但他脸臭归脸臭，却并没有推开司眉的意思，木头桩子似地坐在那儿，假装自己不属于这里。
　　萧鹤侣看着他们忍俊不禁，觉得黎啸还很幽默，更有意思了。
　　一曲终了，司眉、雀秋和花羽一起热烈鼓掌，十分捧场。
　　黎啸弯腰向大家行了个礼，目光看向萧鹤侣，看到对方正在冲他笑。
　　阴暗灯光下，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夜空中最闪亮的一颗星。
　　黎啸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跳漏了一拍。
　　这种情况，他觉得不用一见钟情解释那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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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如果男人，总是等到夜深，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
　　以上来自李宗盛《问》的歌词~


第163章 闻鹤（五）
　　黎啸对于自己的取向很清楚，但他从没有跟别人说过，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没有遇上让他动心的人。
　　他不觉得司眉澹澹会恐同，只是大家同住一个宿舍，在不是非得公开的前提下，说出来只有可能给人平添困扰，那就好好收敛起自己的秘密，不透露半句。
　　但是萧鹤侣是闯入他生活的一个意外，对方的长相、浑身散发的气质，甚至刚刚了解到的性格，都十足十地吸引着他，令他情不自禁想靠近。
　　然而他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同类，又刚刚才认识一天，哪怕gay之间向来都很直接，但对方是室友，这种关系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拿着话筒，对萧鹤侣笑着说：“谨以此歌送给我们408的室花同学。”
　　真情实感隐藏于玩笑当中，举重若轻，才能处之泰然。
　　“哦哦哦哦！”司眉跟着起哄，“室花要不要也来一个！来吧来吧，跳舞的人唱歌总不会差！”
　　萧鹤侣大大方方站起来：“那我也唱一个，回敬室草同学。”
　　司眉要替他点，但他说歌名有点复杂，自己来，接着在点歌屏上操作一通，断背山的插曲《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Let the stars shine through.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All I wanna do is live with you……”
　　这首歌节奏略显欢快，但实际上寄托了无尽的哀思，比起黎啸富有磁性的声音，萧鹤侣的声音清脆婉转，将这首歌演绎得几近完美——在黎啸听来就是完美的。
　　不过，黎啸充分怀疑这家KTV的这首歌是盗版的，伴奏不怎么好，感觉像是把网上的MV拿下来之后去掉了原声，画面是电影片段，而且大部分都是双男主在帐篷里的亲热戏，看也看不太清楚，但是一些呻·吟声听得真真儿的，让他有点尴尬。
　　一曲终了，大家热情鼓掌，雀秋感叹：“唱得可太好了，感觉都能去参加比赛了！”
　　“过奖过奖，我其实就会这一首。”萧鹤侣把话筒还给司眉，“你们继续吧。”
　　司眉转头问白砚：“砚哥，你来一首不？”
　　“不来，嗓子疼。”白砚拿着酒瓶自己闷了一大口，仿佛有心事。
　　“嗓子疼就别喝酒了。”司眉按下桌上的呼叫器，“给你点杯柠檬水。雀小啾，你们来唱！”
　　萧鹤侣回到黎啸身边，两个人相视而笑，没有说什么。
　　他平时滴酒不沾，这次不知不觉喝了两瓶啤酒，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气氛加持，或者因为二者皆有，他觉得有些头脑发胀，晕晕乎乎，胸口情绪起伏得厉害，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沙发上养神。
　　音乐声又响了起来，是雀秋在唱一首可爱的歌，环境虽然有些嘈杂，但萧鹤侣心里纷乱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倒是不觉得吵了。
　　他不是只会唱那一首歌，但是最近会反复单曲循环这一首，寄托的也不是什么爱情——他热爱舞蹈，全身心投入，对于别人的追求从来都没有多看一眼，这首歌寄托的是他对舞蹈的爱意，哪怕现在伤得很难再重回舞台，但他依旧不想跟舞蹈说再见。
　　这是他心中的执念，现实却尤为残酷，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像那个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他可以一直努力，但或许永远不会有任何结果。
　　希望与绝望轮番在他心中出现，南辕北辙地撕扯着他，令他十分痛苦，原本他性格活泼好动，最近半年来却因伤变得郁郁寡欢，不爱说话，也不喜欢搭理人。倒是这半天与新同学打成一片，让他暂时忘却了心头的苦闷。
　　谁知道唱了这一首歌，那沮丧失落的情绪就像疯长的藤蔓，重新席卷而来，情绪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不吐不快。
　　黎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喝酒有些上头，闭上眼眯会儿，于是偏过头去，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
　　阴暗灯光下，萧鹤侣的侧脸轮廓好看得像精致的艺术品，从额头到鼻梁，从鼻尖到唇峰，然后下巴、脖颈、喉结，再到锁骨，连成一条山峦般起伏的俊美曲线，流畅，略显圆润，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很柔软。
　　那脸可真小啊，哪怕头发都绑起来了还是小，黎啸看看自己的手掌，忍不住放到他脸跟前比了比，心想这可是真·巴掌脸，让人羡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萧鹤侣突然睁开了眼，先看见面前一只手，眼珠转到眼角，去看那手的主人，面带疑惑。
　　黎啸：“……”
　　他立刻收回手，嘿嘿笑了笑：“你怎么醒了？”
　　“感觉到了少侠的掌风。”萧鹤侣莞尔，“怎么，怕我死了。”
　　黎啸立刻说：“什么啊，多晦气，我就是觉得你脸真小，想跟我手比一比。”
　　“你脸也不大。”萧鹤侣双手遮在他脸跟前，“这不也是巴掌脸。”
　　黎啸无奈地把他手腕推开：“你可真会安慰人。”
　　萧鹤侣忍不住乐了，无声笑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去下洗手间，顺便透透气。”他说。
　　黎啸下意识地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走不丢。”萧鹤侣无奈地笑了笑，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开门出去。
　　对方离开之后，黎啸莫名奇妙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原本平静的心情突然有点低落。
　　门很快被推开，他以为是萧鹤侣回来了，激动抬头看，是服务员进来送柠檬水。
　　方才司眉说要给白砚点，雀秋也要，黎啸也给萧鹤侣点了一杯，大家各自拿走自己的，他便把对方的那杯端到自己这边。
　　“砚哥，快喝。”司眉把杯子怼在白砚手里。
　　白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雀秋也说要去洗手间，花羽帮她拿了外套，陪她出去。
　　司眉站起来转了个方向，一屁股坐在黎啸旁边，小声问：“啸哥，你说萧儿会不会是……”
　　“是什么？”黎啸小口喝着啤酒。
　　“gay啊。”司眉神秘地说，“只会一首歌，还是《断背山》的主题曲，是不是有可能？他们艺术生本来取向就比较多元化。”
　　黎啸知道他只是好奇，没有任何不礼貌的意思，但还是叮嘱道：“别瞎说，你管人家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司眉挨了说，有点委屈，话音刚落，后脑勺被人揍了一巴掌，是白砚。
　　他捂着头，更郁闷了：“打我干什么？”
　　“是不是gay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喜欢男人就会喜欢你。”白砚瞪他，“别这么普信。”
　　司眉不爽地说：“你怎么又变杠精了？还没到零点啊！我哪里普信了？再说难道不许我喜欢他吗？”
　　“你是gay？”白砚意味深长地问。
　　司眉挠了挠头：“我还在探索我自己。不过性别用不着卡那么死。”
　　白砚的表情突然就变得不爽起来。
　　黎啸被他这两句搞得颇有些危机感，装作打趣问道：“难怪你今天逮着人猛夸奖，原来是动心了。”
　　“那倒没有，我对萧儿就是纯欣赏，长这么好看谁不想多看两眼。”司眉大大咧咧地说，“但我觉得他不像是我的菜，太瘦了，太不食人间烟火，如果我要喜欢的男人，可能喜欢硬邦邦的——”
　　他突然扑到白砚身上，从后背搂住对方，坏笑地说：“像砚哥这种的，还有翘臀，来给我捏一把！”
　　白砚：“……”
　　“滚啊你！”他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咆哮。
　　一听司眉对萧鹤侣没兴趣，黎啸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白砚被司眉搞得无语，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俩继续high吧，我去上厕所。”
　　“啸哥你真有眼力见儿！”他听见司眉在后边说，“嘿嘿嘿，砚哥，现在可就咱俩了——哎，疼疼疼！”
　　黎啸乐得不行，推门出去，把司眉的呼痛声关在了里边。
　　他去了洗手间，放完水之后一边洗手一边东张西望，没有看见萧鹤侣的身影，出来之后在走廊里找了找，又跑去大门口看看，都没找见，心想不会真迷路了吧，确实不能放心。
　　黎啸正琢磨着往回走，打算在KTV里找找，经过一个过道，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退后几步，果然在大落地窗前发现了那只走丢的小仙鹤。
　　可能是方才跑得太急没有看见，错过了。
　　萧鹤侣此刻扶着落地窗的栏杆，时而扬起手臂，时而向后缓缓下腰，他这是把栏杆当成了手把杆，正在练一些基本动作。
　　他今天穿的是简单白衣黑裤，白衣是宽松的潮牌衬衫，裤子是稍显修身的黑色纯棉九分裤，脚上蹬一双白色板鞋，衬衫是很洋气的穿法，前片下摆塞进裤腰，后片散落在外，黎啸知道这叫French tuck，显得衬衫宽松而有型，放在萧鹤侣身上，就更能看出那细瘦柔韧的腰肢。
　　衬衫让人看起来禁欲，而衣领反衬出他脖颈的修长优雅，远远一看，令黎啸不由自主想起一个成语——松形鹤骨，看起来相当气质拔群。
　　萧鹤侣恰好一转头，看到了他，笑着冲他招手：“啸哥。”
　　“怎么在这儿待着？”黎啸向他走过去，栏杆外有一扇小窗开着，徐徐吹进来一些凉风，确实挺透气。
　　萧鹤侣向后一个下腰：“拉伸拉伸。”
　　黎啸看着对方绷紧的衬衫和弯曲的弧度，伸出了手臂想去箍住那细瘦的腰，防止对方摔倒，但是他很快意识到面前站的是一个优秀的舞者，这点基本功还是没问题的。
　　舒展开筋骨，萧鹤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直起身体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你们学武术的也得拉筋吧？武舞同源，我们基础训练应该差不多。”
　　“嗯，软度上也有要求。”黎啸把裤子往上一提，当场就来了个竖叉，“啧，裤子有点紧，勒那啥。”
　　两条笔直大长腿贴着地面，看起来很养眼，萧鹤侣却觉得受到了挑战，当即也是一个竖叉，他裤子有一点弹性，不至于太难受。
　　两个气质迥异的大帅哥，在某KTV的走廊尽头面对面劈竖叉，虽然看起来是一道风景线，但多少还是有点不走寻常路。
　　而且很能为保洁阿姨省功夫。
　　但他俩非常开心，互相压着肩膀，不让对方起来。
　　眼看气氛活跃不少，黎啸小心翼翼地问：“跟腱的伤怎么弄的，能问吗？”
　　“能问，旧伤加重，原本就撕裂过，后来训练太猛，断了，得做手术。”萧鹤侣垂眸，淡淡地说。
　　黎啸轻轻按住他纤细的脚踝：“是不是原本没打算来我们学校？”
　　“是。”萧鹤侣轻轻笑了，“我想考舞蹈学院。”
　　原本以为能泰然处之，可是说出这句话，还是骤然一阵心酸。
　　他偏过头，望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说：“可惜梦还是碎了。”
　　--------------------
　　黎啸：以后小鹤的梦想由我来守护！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Let the stars shine through.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All I wanna do is live with you……”源自断背山插曲。


第164章 闻鹤（六）
　　萧鹤侣这句话轻得不能再轻，可是黎啸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心脏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不至于流血，却也疼得分明。
　　他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一个以舞蹈为生命的人，自然也想以舞蹈为职业，对方是爱跳舞的仙鹤，可偏偏却被折了翅膀，这对人来说是精神上的毁灭，让原本充满希望的人生，变得黯淡无光。
　　“不能缓一年再考吗？”黎啸轻声问，“你不是说这伤不会有影响，应该是治好了。”
　　萧鹤侣无奈地说：“我之前就伤过，爸妈不想我再继续跳舞，他们觉得我该上普通的大学，学个对自己有用的专业，将来好找工作。我当时不想跟他们犟，艺考报了咱们学校，也报了舞蹈学院，都拿到了合格证。”
　　“艺考对你来说应当很轻松。”黎啸说，“我随便在网上一搜，就看见你中学获过很多奖。”
　　萧鹤侣挑眼看过来，神情似笑非笑：“还搜我了？”
　　“看你就不像凡人，所以想查查是不是有神仙下凡，降临我们宿舍了。”黎啸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很得意，“果然呢，是个大神。”
　　萧鹤侣哈哈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下午在床上躺着，没有一直在睡觉？”
　　“对面躺了个神仙，我怎么睡得着。”黎啸笑道，继续问，“以你获的那些奖，舞蹈学院应该会主动争取你，就算是受伤也应该能等你康复。”
　　萧鹤侣保持着劈叉的姿势，调整着呼吸向后下腰，下到底之后才说：“嗯，他们很想要我，只要我文化课能过线，保证给我发调档函和录取通知书。之前准备艺考的时候旧伤就有复发的趋势，高考完恢复训练，我一时心急，一个没注意，跟腱就教我做人了。”
　　他说得语气平淡，但黎啸能想象得出那是多么痛苦的经历，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转着各种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哪句才合适。
　　好在萧鹤侣也没等他安慰，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舞蹈学院本来是愿意等我，但是我爸妈借着这个机会替我做了决定，报志愿的时候他们只填了C大。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恢复成什么样，所以也没有坚持。”
　　如果真的不能再跳舞，他也不要再去舞蹈学院去受刺激。
　　“爸妈说得也对，学个对自己有用的专业也好。”他轻声道，“人的生活里不能只有跳舞。”
　　他后仰着，黎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那淡淡的、似乎听不出来感情色彩的声音里体会到了一点绝望，听得自己锥心刺骨。
　　“那你怎么想呢？”他追问道，“真的要放弃吗？”
　　萧鹤侣半晌没吭声，走廊里一片安静，静得能听到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片刻后，他才轻声道：“我不知道。啸哥，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也没事，那就再想想，虽然没上舞蹈学院，也不代表以后就不能跳舞了。”黎啸向前压着腿，额角隐隐有汗水冒了出来，“我从小就学武术，高中念的武校，本来可以继续做体育生，但我选了走特长生。并不是我不热爱武术，而是我觉得我也该学学别的。”
　　“光按着一种思路生活的话，或许会很专注，但也有可能会钻牛角尖。人都说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现在就是想保证一个篮子能继续装鸡蛋，另外再找别的篮子，能装更多的鸡蛋。”
　　萧鹤侣听着，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你这个比喻有点奇怪——现在你裤子还勒吗？”
　　黎啸：“……”
　　“总之，我只是想给自己的生活更多的可能性，但武术之路我是不会放弃的，学教育学也是为了将来能当教练，培养出色的运动员。所以，小鹤同学，我觉得你的脚伤不会有问题，你的舞蹈之路还有很长，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黎啸直起身子，倏地跳起，弯腰向地上的萧鹤侣伸手，笑容可掬，“跟啸哥混，前途一片光明，来不来？”
　　萧鹤侣缓缓坐直，原本带着一抹忧伤的神情渐渐被笑容沾染，他拉住黎啸的手，就着对方的力量站了起来：“来啊，室花室草的，不是天生一对么？啸哥罩我。”
　　“天生一对”四个字非常能取悦到黎啸，他拉着对方的手，一时没舍得放开，觉得那只手瘦长又柔软，想多握一会儿。
　　“接下来什么计划？能进行恢复性训练吗？”但是怕萧鹤侣不舒服，他还是松开了手，问道，“要不基础训练跟我一起？”
　　萧鹤侣微笑着点头：“好啊。但你不是年底要参加比赛吗？我会不会影响你？”
　　“怎么可能，你只是和我一起训练，又不是和我一起玩。”黎啸想了想，“要不要给你也定个小目标？”
　　萧鹤侣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什么目标？”
　　“暂时不建议你参加全国性的比赛，免得给跟腱太大压力。”黎啸勾唇笑道，“不如今年元旦晚会出个节目？来个独舞什么的。”
　　听了这个提议，萧鹤侣不禁哑然失笑：“你可真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黎啸挑眉道：“怎么样，敢不敢？！咱俩打个赌，我这次比赛拿到冠军，你在元旦晚会上拿个优秀节目奖，输的人请吃饭。”
　　“就只请吃饭？”萧鹤侣撇撇嘴，“这赌注是不是太低了点？”
　　黎啸手指在他眉间轻轻一划，突然压低声音：“输了，就和我单独吃饭。”
　　这话乍听平平无奇，一琢磨就有点暧昧的意味，两人对视着，空气突然粘稠了起来。
　　黎啸说话当然另有深意，但他不确定萧鹤侣明不明白，他甚至连对方是不是同道中人都不敢确定——哪能凭借一首歌就认为人家是gay呢。
　　萧鹤侣安静地注视着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片刻后勾唇一笑，像是狡黠的精灵。
　　“好啊，没问题。”他一口应下，“但我要加码，如果你没拿到冠军，不光要和我单独吃饭，还得给我补课，保证我期末不挂科，怎么样呀黎老师？”
　　黎啸心里咋舌，这小仙鹤不知道是会，还是会而不自知，反正这招用在自己身上贼他妈管用。
　　补课算什么，他突然有种冲动，这人给自己笑一笑，他命都愿意给。
　　真体会到昏君那感觉了。
　　不过他理智还是有的，笑着问：“补课找错人了吧，咱屋现成一个学霸。你又不知道我成绩什么样，万一给你带沟里去怎么办？”
　　“澹澹学习太投入，我可不敢打扰他。”萧鹤侣小脸一扬，得意道，“司眉跟我说了，你成绩也不错，我觉得够我用，就看你给不给用吧。”
　　黎啸实在没忍住，在他鼻梁上刮了刮：“给你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不管分寸了，谁叫这小仙鹤这么让人上头呢。
　　不知道靠近对方是不是个错误，将来会不会让大家在情感上变得尴尬和痛苦，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去靠近对方。
　　或许萧鹤侣对他而言存在致命吸引力，就像蜜蜂想要靠近花朵，飞蛾不顾一切也要扑火，这简直是一种本能。
　　迎新之夜结束，大家猛地熟稔了许多，澹澹日常消失，就连上课也是坐在前排，于是408宿舍日常是三缺一的状态，吃饭的时候会加上白砚这个替补。
　　萧鹤侣不好奇为什么白砚不跟他们宿舍的人在一起，看他跟司眉打打闹闹还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就知道了。
　　这俩简直是开最虎狼的玩笑，当最纯洁的兄弟，司眉不愧是二哈，有时候那尺度大得连黎啸都没眼看。
　　白砚皮肤白，常常被弄得脸红脖子红，活似一只醉虾，但他也顶多言语表情上对司眉进行攻击，动作上却从未表现过排斥。
　　嗐，口嫌体正直罢了。
　　萧鹤侣在学校里也是有教练的，他作为特长生跟着C大的舞蹈专业学生一起训练。但教练知道他的情况，没有对他提出参加比赛的要求，只是希望他能够保持日常训练，慢慢找回状态，等明年伤病彻底恢复了再代表学校参赛。
　　要知道如果他没有伤的话，这样的明日之星很少会落到综合性院校，大多都会被各大舞蹈学院打包抢走，因此教练很珍惜，把他当宝贝疙瘩那么疼。
　　因此当萧鹤侣跟教练说，要跟黎啸一起做基础训练的时候，教练大手一挥，准了。
　　黎啸也是从高中起就小有名气的学生，训练自觉又刻苦，也很有想法，俩人又是室友，一起训练也没问题。
　　他们都是让人放心的孩子，足够自律，教练也愿意放手。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黎啸带着萧鹤侣一起，每天练体能，开软度，再进行力量训练，练完这些基础，萧鹤侣会陪着黎啸去练武术套路，都是室内场地，他可以一起练自己的舞蹈动作。
　　黎啸虽然学了很多不同种类的武术套路，但是他比赛主要是比剑术，因此每天会花大量时间在剑术上，第一次看到他舞剑的时候，“见多识广”的萧鹤侣当真是看直了眼睛。
　　虽然不过十九岁，黎啸还算是个少年，但拿起剑的那一刻起，浑身威压骤然增强数倍，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就像与剑合二为一，透着一股属于男人的力量感。
　　当他舞起剑来，重重的力量感又立刻被他轻松化成了举重若轻的流畅感，剑法舞得酣畅淋漓、遒劲灵活、刚柔并济，像飘逸的流云，又似矫健的游龙，整个人透着利落和韧劲，那一刹他简直光芒万丈。
　　萧鹤侣看着他，随着软剑的上下翻飞，感觉真的好似有一条龙跟着剑的轨迹绕着黎啸周身游动，被震慑得头皮发麻。
　　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灵魂震颤的感觉了，就连看业内大神跳舞都顶多是兴奋，没想到会被黎啸震撼到。
　　对方只是穿着平平无奇的黑色运动裤和深蓝色T恤，却有种绝代大侠的气质。
　　一套套路练完，黎啸出了一头汗，回头看见萧鹤侣看他那充满崇拜和喜欢的目光，真是什么都值了，心里甜滋滋的。
　　他冲对方一挑眉，用眼神问：“怎么样？”
　　萧鹤侣认可地撇了撇嘴，真心实意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嘛，啸哥心里又开花了。
　　这回是一朵巨大的灿烂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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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问：有一个大神老婆是什么体验？
　　黎啸：谢邀，那就是很爽很开心。（此处省略一万字小作文。）


第165章 闻鹤（七）
　　吃住、训练和上课都在一起，黎啸和萧鹤侣简直是形影不离，虽然除了训练，司眉也和他们在一起，但他越来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天四个人在食堂吃饭，萧鹤侣先吃完了，说要去买瓶水，黎啸快速扒拉了几口，一抹嘴说要和他一起去，俩人就端着餐盘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司眉略有些不爽地跟白砚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在啸哥眼里变成透明的了，他好像眼里只有萧儿。”
　　“你才发现吗？”白砚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司眉郁闷：“吃饭的时候有你还好点，训练的时候不和他们在一块也感觉不出来，但是上课明明我们三个坐一起，说话都没人接我茬。还有在宿舍，这俩人聊他们训练的事，我都插不上话。那种明明他们没有排挤你，可是你却感觉到了被排挤的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是存在于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种独特的气场，对吧？”白砚咽下最后一口，掏出纸巾来擦嘴，“你感觉怎么努力都融入不进去？”
　　司眉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
　　“废话！吃饭的时候我不一直在旁边呢嘛？！”白砚简直无语，“你当我瞎？”
　　二哈同学十分苦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啸哥以前天天盯我死紧，现在都不管我了。”
　　“这很难理解吗？”白砚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很多小情侣不都这样？”
　　司眉瞪大双眼：“情侣？！这是什么惊天爆瓜！”
　　“小声点，你怕别人听不见是吗？”白砚就差捏住他的嘴了，“我就是这么打个比方，这种整个世界全都消失、眼里只有对方的状态不是情侣是什么。”
　　司眉压低了声音：“那他俩自己知道吗？”
　　“应该还没注意到质变，不然没有现在这么自然。”白砚思忖道，“也还没有什么过激的辣眼睛的亲密动作，可能只是把对方当成自己关系最好的哥们儿。”
　　司眉哀叹：“我不是啸哥最好的哥们儿了？我失宠了？”
　　白砚捏了捏眉心：“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还是他哥们儿，但是萧儿快不是了？”
　　司眉一愣：“也对。”然后又开始哀叹，“他俩都弯了？我那么大一个啸哥弯了？！”
　　“你不是说要是自己也弯了，喜欢这种硬邦邦的吗？”白砚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啸哥够硬吧？”
　　司眉还真的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啸哥太硬了，啃不下。”
　　白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啧，怎么这么问呢？砚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司眉反应过来，笑嘻嘻地从对面坐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肩膀，“你软硬适中，我喜欢。啸哥永远是我哥们儿，你是我老婆。我永远最爱你！”
　　白砚感觉自己脑浆要爆了，死直男，滚开，瞎撩个屁！
　　“我就是打比方，没说他俩弯了，你别瞎在啸哥面前说。”他挣脱司眉，叮嘱道，“要是光开他玩笑他肯定不放在心上，要是连萧儿一起说，没准儿他会不高兴。”
　　司眉大大咧咧地说：“我知道，人哪能说弯就弯，人家就是好基友，跟咱俩一样。太好了砚哥，啸哥移情别恋，我还有你。”
　　白砚哼哼两声，刚想说点夸奖他的话，就听这二哈感叹：“你脾气这么臭，没人受得了你，你肯定不会离开我。”
　　听不下去，走了！
　　黎啸日常带着萧鹤侣一起训练，练到他们场馆里没了人，只剩他俩。
　　他练完自己的剑术套路，停下来喘口气，便看见萧鹤侣在场馆尽头，扶着手把杆练古典舞动作。
　　他记得这些日子俩人一起做基础练习，萧鹤侣开软度什么的都没问题，这小仙鹤双腿柔韧性极好，压腿开胯这种在别人痛苦不堪的训练，这人都能轻松做到，就连黎啸使劲儿掰都没关系。
　　只是这么久了，从不曾见他做双脚跳的训练，即便做跳跃练习，也都是左脚单脚跳，看起来就像他伤还没好，不敢用右脚跳跃似的。
　　“小鹤，你的右脚跟腱还疼吗？”朝夕相处了一个月，两个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客套，黎啸收了剑，走到他身边，直接开口问。
　　萧鹤侣也停下来，摇了摇头：“不疼了，没什么感觉。”
　　黎啸试探着问：“要不咱们试着练一下跳跃？”
　　萧鹤侣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说：“嗯，练练。”
　　“你别担心，也别一下子跳太高，我在旁边看着你，你要是觉得疼就立刻撤力，别硬撑，我马上托住你。”黎啸把他的软剑放在一边，神情非常专注地看着他。
　　萧鹤侣笑笑：“不用这么紧张，我觉得没问题，其实你没看见的时候我也跳过了，就是没敢跳太多。”
　　“对，不着急，慢慢来。”
　　萧鹤侣放松地活动着手脚，他的训练强度没有黎啸大，于是穿得稍微多一点，但也没多多少，上半身同样是一件白色短袖T恤，下半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速干裤，外边套了件黑色短裤。
　　“我开始跳啦！”他脸上挂着看起来轻松的微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黎啸点点头：“跳吧，有我呢。疼的话别勉强。”
　　萧鹤侣“嗯”了一声，开始原地跳跃。
　　起初只是简单的双腿蹦跳，黎啸紧张地看着他的双脚，感觉自己比他还紧张。
　　蹦跳大概二十组之后，萧鹤侣转为双腿开合跳，原地起跳的高度也比方才高了一些，看起来身体轻盈，双脚就像装了弹簧似的。
　　黎啸帮他数着数：“……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好了，歇会儿再换下一组，高抬腿。”
　　高抬腿对萧鹤侣而言，看起来也很轻松，二十个很快做完，就是得停下来喘口气。
　　黎啸赶紧扶住他：“怎么样，跟腱那儿疼吗？”
　　“不疼。”萧鹤侣笑笑，扶着他微微喘着粗气，“我能行。”
　　黎啸连忙道：“我知道你能行，但不能硬撑，知道吗？”
　　“放心吧！”
　　萧鹤侣推开他，开始下一组的吸腿跳。
　　这个跳跃姿势是跳起来把腿弯曲收紧呈蹲姿，然后展开腿落下，对核心力量要求比较高，落下时候双脚所承受的力度更大，对跟腱是一个考验。
　　起初几个还可以，但是萧鹤侣觉得右脚跟腱隐隐开始疼，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咬牙撑着继续跳，痛感越来越明显，令他再跳起的时候没能在空中维持住平衡，再落地时，跟腱猛地刺痛，他没忍住，“啊”地叫了一声，没能站稳，一下子向前栽去。
　　黎啸一个跨步跳到他面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紧张地问：“疼了是吗？不练了！快给我看看。”
　　那痛感似乎转瞬即逝，萧鹤侣也不想让人看扁，他扶着对方的肩膀站好，活动着脚腕，若无其事地说：“小腿肌肉抽了一下，不是跟腱。”
　　“真不是？”黎啸担心他掩饰，这小仙鹤其实要强得很，绝不轻易示弱。
　　萧鹤侣点点头：“嗯，不是，不过我也不打算再跳了，今天先这样吧。”
　　“好，不跳了。”黎啸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八点半，“来吧，咱俩互相做个放松，我给你按按小腿肌肉。”
　　萧鹤侣突然来了精神：“我先给你踩！你比我消耗的体力多，现在腿上肯定都是乳酸。”
　　“行，你先就你先。”黎啸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大精神头，没准是因为新鲜，之前训练有别人在，都是武术队的其他同学帮自己放松，今天还是头一回和萧鹤侣互相做。
　　他找了个墙根靠墙坐下，两条长腿向前伸直：“来吧！”
　　“我来了啊！”萧鹤侣兴奋地搓了搓手，脱掉鞋子走到他身边，先扶住墙，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他两条大腿上站，“受得住吗？”
　　他的脚很瘦，根据压强定理，这强度可不低，黎啸只觉得像被两根钉子大头朝下狠狠扎了一下，大腿肌肉疼得发胀。
　　但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再说每天这个时候都得忍受一次凌迟，他都习惯了，于是假装轻松地点点头：“你才多重，我那些队友比你沉多了。”
　　萧鹤侣扶着墙，站在他强有力的大腿肌肉上，脚心传来他的体温，心里跃跃欲试：“这可是你说的，嘿嘿，看我怎么虐你。”
　　“虐我？我对你这么好你虐我。”黎啸故作哀怨，下一秒就开始吹牛，“你的心愿是不可能实现的，这我早就习惯了，轻易没有人能——”他牛还没吹上天，两条大腿上传来的剧烈的酸痛，疼得他“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嗷！疼疼疼！卧槽！卧槽！”
　　萧鹤侣这那是脚丫子，分明是两把筋膜刀！
　　可惜不管黎啸怎么呼痛，说了多少优美的中国话，小仙鹤“郎心似铁”，扶着墙拿他的大腿当弹簧垫子那么踩，每一脚都踩在肌肉最酸疼的筋上。
　　“啸哥，忍一忍哈，放松，放松。”看着向来气定神闲的黎啸突然间方寸大乱、失了仪态，萧鹤侣促狭心起，简直乐不可支，“你这筋绷得太紧了，快深呼吸。”
　　黎啸被巨大的痛感搞得一下子血涌上头，脸涨得通红，脑门青筋都爆出来了，两手握着萧鹤侣的小腿肚子：“小鹤，脚下留情！”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抓的哪儿，萧鹤侣只觉得小腿被温暖的温度所包裹，被烤得暖呼呼的，心里突然痒了一下。
　　“我这是为了让你肌肉能得到充分放松。”他很真诚地说，“要不然乳酸堆积，明天一早你肯定肌肉疼。”
　　黎啸疼得后脑勺咣咣撞墙，其实每天这个环节都很难忍，但他觉得萧鹤侣那么瘦，肯定不会踩得很疼，没想到这人下脚这么狠，自己简直颜面尽失。
　　“行！”他大口大口吸着气，“一会儿轮到我弄你，等着吧！”
　　萧鹤侣皮得不行，冲他一吐舌头，装模作样：“哎呀，我好怕呀！”
　　黎啸：“……”
　　最疼的环节过去，疼痛阈值也被提高，后边的其实不算太难捱，结束之后，萧鹤侣意犹未尽地从他腿上下去：“啸哥，你腿上肌肉真好，踩着真舒服。”
　　“脚踩多没劲，摸着才舒服。”黎啸仰头，冲他挑眉，“不想试试？”
　　哪有萧鹤侣不敢试的，他穿好鞋，蹲在黎啸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对方腿上摸了一把，表情满足：“手感不错。”
　　得亏方才被踩麻了，要不这一把，黎啸的小兄弟恐怕要原地起立。
　　“但是，我更想摸你的胸肌。”萧鹤侣一脸羡慕，“我跳的舞以柔为主，不能练胸肌，我看你的很不错，大小正好，手感一定更好。”
　　黎啸可真不敢让他上手，于是双手交叉在胸前，捂住胸口：“这能是你想摸就摸的？这是奖励！”
　　“成，等我元旦晚会的节目拿了第一，你就给我摸？”萧鹤侣坐在他旁边。
　　“没问题，到时候额外奖励你‘一刻钟胸肌手感体验券’。”黎啸揉了揉已经放松的大腿，站起身来，在萧鹤侣的发顶轻轻一拍，坏笑道，“小鹤同学，现在轮到你被虐了。”
　　萧鹤侣将两条长腿伸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来吧！”
　　黎啸看着他又瘦又直的长腿，可不敢像他踩自己那样两只脚同时站上他的大腿，生怕自己一脚下去给他踩折了，只能扶着墙一只脚去踩。
　　不过他没有“怜香惜玉”，也是用了力的，毕竟放松不到位，肌肉里乳酸堆积，第二天确实会难受。
　　萧鹤侣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因此没有黎啸那样一下子尖叫出来，而是两手紧紧攥着拳，闭上眼咬着嘴唇死死忍耐。
　　“小鹤，这里就咱俩，你想叫就叫出来，别忍着。”黎啸看他苦苦支撑的模样也有点心疼，“我又不笑话你。”
　　一边说，一边脚下又加了力，在那瘦却肌肉紧实的腿上踩了下去。
　　萧鹤侣到底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啊~~”
　　有一说一，这声音其实很正常，但是落在黎啸耳朵里，就他妈的贼不正常。
　　他头皮一麻，差点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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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啸哥心动过后，肾也开始动了。
　　今晚开始每天晚上六点和九点各更一章，嘿嘿~


第166章 闻鹤（八）
　　一起训练了这么久，黎啸给萧鹤侣帮忙开过软度，也给他放松过，但都有别人在旁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能是放松方式不一样，萧鹤侣之前没这么叫过，今天或许因为左右没人，训练场里又有一些能营造气氛的回音，对方这一嗓子钻进黎啸的耳朵里，多少勾起了他脑中的一些不良思绪。
　　毕竟是十九岁的少年，血气方刚，又刚练完功，热血沸腾的，眼前还是自己有好感的人，心思很难不走歪。
　　但走歪也得控制，俩人还是兄弟呢，相处这么久，黎啸也没看出来萧鹤侣到底跟自己是不是“同道中人”，不好轻举妄动。
　　理论上讲，如果是同道中人，应当很容易看出来，可问题就在于这位小仙鹤是很优秀的古典舞舞者，既有女性偏柔美的优雅浪漫，又不乏属于男性的力量感，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完美结合，根本看不出任何跟取向有关的东西。
　　而萧鹤侣平时既不看美女，也不看帅哥，目光总聚焦在自己身上，这就让黎啸既开心又折磨。
　　开心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只看自己，折磨的是他无法判断对方到底偏好什么，没法往下发展。
　　不过也先别发展了，人家小鹤正被伤病困扰，咱哪能趁虚而入呢，还是先帮他好好恢复再说。
　　俩人放松完，今天的训练差不多结束了，各自收拾东西穿上外套准备回宿舍。
　　黎啸装好包，套上运动裤，穿上外套，再把软剑归位，转回头准备叫着萧鹤侣走的时候，发现对方走路有些微微跛脚，右脚像是不敢用力。
　　“小鹤，你脚疼是吗？”他紧张地一把拉住萧鹤侣的胳膊。
　　萧鹤侣一愣：“没有啊。”
　　“那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黎啸不信，他怕对方跟自己逞强。
　　萧鹤侣弯腰捏了捏自己的右小腿：“可能有点肌肉拉伤，没事。”
　　“真没事？”
　　“我骗你干嘛。”
　　既然对方这么说，黎啸也没办法，他看见萧鹤侣也已经穿好衣服，背包装好了就放在地上，于是一转身，将人拉在自己背上背了起来。
　　萧鹤侣：“……”
　　他下意识地勾住黎啸的肩膀，无奈地说：“啸哥，我还能走，别搞得跟拍偶像剧似的。”
　　“肌肉拉伤了就得放松，等回去我再帮你好好揉揉。”黎啸把他往身上掂了掂，弯腰拎起俩人的包，“黑灯瞎火的没人看，放心吧，实在不行你把脸趴我肩膀上，别人看不着。”
　　萧鹤侣没再挣扎，他发现趴在黎啸宽阔温热的后背上十分舒服，安静的时候不仅能听见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也能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黎啸走了校园里一条偏僻的小路，这里灯光阴暗，四处都是耳鬓厮磨的情侣，因此也就没人在意他背着人——异性情侣打情骂俏的时候男生也会背着女生，这都是小情侣的基本操作，谁会大惊小怪。
　　等到进了宿舍楼，黎啸才把萧鹤侣放下，好在楼里有电梯，出了电梯一拐弯就是他们408，走不了几步路。
　　司眉早回来了，这会儿洗干净了正趴床上玩游戏，看起来战况激烈，只顾得上跟他俩打了声招呼。
　　还不到十点，澹澹自然没回来，黎啸就让萧鹤侣先去洗澡，等他洗完了自己才去。
　　俩人洗澡都快，半个小时之后，黎啸用毛巾擦着头从洗手间出来，便看见萧鹤侣散着如云般漆黑蓬松的头发坐在椅子上，像是盯着电脑屏幕，又像是在发呆，白皙的巴掌脸上神情有一些惆怅。
　　“小鹤，想什么呢？”他走过去，见电脑屏幕上只是桌面，什么都没有。
　　萧鹤侣随即换上一抹微笑：“没什么，累了，歇歇。”
　　黎啸把毛巾往自己床边挂着的衣架上一挂，拉着椅子坐到他跟前：“来，右腿给哥看看。”
　　“不用了，我真没事。”萧鹤侣脸上划过一丝窘迫。
　　司眉刚结束一把游戏，听到这对话，探头问道：“萧儿怎么了？受伤了吗？”
　　“嗯，小腿肌肉拉伤。”黎啸还伸着手，就等着萧鹤侣把腿伸过来。
　　司眉担心地说：“跟腱没伤着吧？刚刚才好，可别雪上加霜。萧儿你给啸哥看看腿，让他给你推推，他手法堪比老师傅。”
　　话都说到这儿了，再不给人看就显得矫情，萧鹤侣只好把右腿伸过去，脚踩在黎啸的大腿上。
　　他的小腿十分纤长，几乎没有小腿肚，黎啸摸着他腿上外侧和后侧肌群：“哪边拉伤了？腓肠肌还是比目鱼肌？”
　　这是小腿上最容易拉伤的肌肉。
　　萧鹤侣脚尖用力，现出腿上的肌肉：“其实没什么事，刚才歇了会儿就好了，感觉不到疼。”
　　黎啸还是帮他捋了几下：“真没事？”
　　“嗯，不骗你。”
　　“那我试试你跟腱怎么样。”黎啸握住了他的脚掌。
　　萧鹤侣这会儿没穿袜子，是赤着脚的，猛然被人这样一握，下意识地往回缩，但是对方握得有点紧，似乎就是怕他跑了似的，他也不好硬生生地挣脱。
　　实际上，被黎啸握着脚掌的感觉很刺激，也很舒服，他并不排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疼吗？”黎啸握着他的脚转了转，活动了一下他的脚腕。
　　萧鹤侣摇摇头：“不疼。”
　　黎啸一手托着他的小腿肚，一手攥着脚掌往里推：“这样呢？”
　　“也不疼，我跟腱真的没事了。”萧鹤侣的脸已经开始发烫。
　　“唔，那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黎啸没有松开他的脚，依旧握着。
　　萧鹤侣的脚型很美，虽然有伤痕，但瑕不掩瑜。皮肤白皙光滑，脚趾长短适中，趾甲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脚掌偏瘦，足弓线条优美流畅，足见其弹跳性有多好。
　　望着手里这只脚，黎啸喉咙有些发干，禁不住吞咽了几下，喉结反复滚动，目光也掩饰不住地暗了几度。
　　一时间，他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想得浑身血液沸腾。
　　突然旁边递来一个盛着半杯水的水杯，黎啸倏地抬头，撞上萧鹤侣关心的眼神。
　　“啸哥，你是渴了吗？我刚倒好的，还没喝，你喝吧。”小仙男如是说。
　　但是黎啸看着他的眼睛，敏锐地发现有抹狡黠的神色一闪而过。
　　黎啸：“！！”
　　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自己痴汉似地抱着人家的脚发愣，是不是太明显了？
　　可他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者反感，还给我水，是不是点我呢？
　　各种情绪在心里上窜下跳，手里还握着那只漂亮的脚丫，黎啸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个部分突然发生变化，顿时心慌的要命，后背起了一层薄汗，生怕被人发现。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恰在这尴尬的时刻，司眉捶床哭嚎，“砚哥又虐我！我俩关系这么好他都不能让让我，每次都追着我砍！呜呜呜呜，我心碎了！”
　　借着这个时机，黎啸迅速把萧鹤侣的脚松开，坐着转椅往自己桌前滑了过去：“……我杯子里有水。”
　　他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又站起来去洗手间洗刚刚换下来的衣服。
　　T恤和运动裤打算攒一攒去洗衣房洗，要手洗的就是内裤和袜子，还得分开洗。
　　经历过方才的不冷静，黎啸的脑子有些昏沉，拿过放在水池边的内裤在水龙头下沾湿了水，按了两泵内衣清洗剂就开始揉搓。
　　“啸哥。”萧鹤侣的嗓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
　　黎啸浑身一哆嗦，回头道：“嗯？”
　　“刚才没顾上洗衣服，赶紧洗了睡觉。”萧鹤侣左右张望，找自己的内裤。
　　黎啸又“嗯”了一声，加快了手上搓洗的速度，谁知道身边这人突然靠了过来，目光直接盯着他手里的这件。
　　“怎么了？”
　　“啸哥，你是不是洗错了，你手里的是我的。”萧鹤侣手里也拿着一件同样的深蓝色内裤，“这件码数大，才是你的。”
　　黎啸：“……”
　　问，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天数次社死，该怎么办？
　　是不是寄了？
　　“都是男的没事吧？我拿过来直接就洗了，你介意吗？”黎啸尴尬地说，“干脆我洗完算了，保证给你洗干净。”
　　萧鹤侣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洗了我的，那我洗你的呗。”
　　说着他也沾湿了水，打上清洗剂，揉出泡沫搓了起来。
　　这事儿真的再正常不过，打上了化学洗剂的布料已经快速洗去了个人印记，方才黎啸不知道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任何异样。
　　其实先前的放松和刚刚推拿小腿肌肉，原本都很正常。
　　可是又偏偏令他生出那么多不正常的思绪。
　　黎啸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块布料在萧鹤侣白皙修长的手里揉搓，只觉得大脑充血，再看脑子就要炸了。
　　“算了，怕你嫌弃我，你自己再搓搓。”他把手里的内裤还给萧鹤侣，又从对方手里把自己的抽回来，“个人物品，还是不能太不当回事。”
　　萧鹤侣一愣，淡淡笑了笑，打趣道：“我不嫌弃你，你还嫌弃上我了。”
　　“为了证明我不是嫌弃你，看来我得给你洗袜子。”黎啸故意道。
　　萧鹤侣可不跟他客气：“好啊！我先谢啦！”
　　洗袜子算什么，黎啸心想，心都能给你，还不知道你愿不愿要。
　　等萧鹤侣离开洗手间，他郁闷地把手里的内裤往洗手池里一摔，这日子还有没有法过了？！
　　早晚被自己心里这只鬼给吃干抹净！
　　因为晚上这跌宕起伏的情绪，向来心里不搁事儿的黎啸失眠了。
　　他很想翻来覆去，又怕自己动静大吵醒室友，只能强忍着不动，实在熬不住才轻轻地转个身。
　　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恨不能直接跟萧鹤侣表白，哪怕被人拒绝，至少也能死心。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毕竟是室友，小鹤拒绝了自己心里也会不好受，会影响对方心情。
　　人家有脚伤已经够难受的了，不能再给他雪上加霜。
　　自我劝解了半天，黎啸总算感觉到了疲惫，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半夜两点半，再睡几个小时就得起来早训，闭上眼试图冥想，希望能赶快睡着。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一声啜泣。
　　是萧鹤侣在哭。
　　--------------------
　　黎啸：（深沉状）爱是克制。


第167章 闻鹤（九）
　　据黎啸观察，萧鹤侣习惯头朝东睡，也就是对着他的脚。虽然说隔着两道床帘不会有什么关系，人家小鹤也没表示不妥，但他还是悄咪咪地换了个方向，俩人变成了头对头。
　　一是他自己觉得不好拿脚对着别人脑袋，二是想跟对方挨得近些。
　　平时萧鹤侣睡觉很安静，很少翻身，也不打呼，这声啜泣声音也不大，可是黎啸听了却心里有些难受。
　　今天没睡着，听到了对方的哭声，那之前呢？小鹤是不是自己还偷偷哭过？
　　只能在夜晚躲在被子里哭，真是心疼死个人！
　　黎啸趴在床上，隔着床帘，用气声轻轻喊道：“小鹤？小鹤？”
　　那边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宿舍里又变得一片死寂。
　　有这个反应，黎啸就知道萧鹤侣没睡着，便撩起自己这边的床帘，继续问道：“你是不是睡不着？要不咱俩出去待会儿，我陪你聊聊。”
　　又过了片刻，对面的床帘才撩起来，黑暗中他看见对面一双水亮的眼睛。
　　“没事……”萧鹤侣轻声说，“我刚才……是不是说梦话吓着你了？”
　　黎啸心想，说梦话？难道是在梦里哭的？
　　那更让人难受了。
　　“没，我正好失眠。”黎啸努力把身子探过去，压低了声音，“梦到什么了？听着像哭了。”
　　萧鹤侣定定地看着他，之后又偏头避开他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啸哥，我……我脚疼……”
　　这话尾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哽咽，就像是在黎啸心口狠狠拧了一把，他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咱俩去外头？反正也睡不着了，我陪着你坐会儿，免得吵醒别人。”
　　黎啸往另外两张床的方向看了眼，司眉睡得正香，正轻轻打着小呼噜，他向来睡得沉，除非地震才能吵醒他；澹澹白天用脑过度，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深睡眠，这会儿也没听见他床里有动静，应当也没醒。
　　“不用了，我不想聊，疼就是疼，聊也没用。”萧鹤侣说。
　　黎啸心里突然落寞，他很想帮小鹤，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帮，这种无能为力让他很难受。
　　“那好——”
　　他话还没说完，萧鹤侣突然又说：“你能不能过来陪我躺会儿？”
　　黎啸：“！”
　　这个可以有！
　　此时此刻，还管什么合不合适，黎啸只希望自己能够安慰到萧鹤侣，希望能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必在深夜里独自哭泣。
　　他迅速撩起床帘，弓着腰手脚灵活地钻到了隔壁的床上。
　　萧鹤侣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自己转过身面向墙背对着他侧躺好：“床太窄了，将就着吧。”
　　感受到怀里的人瘦削的身体、温热的体温，黎啸很想将他搂进怀里，可是却不敢。
　　不料萧鹤侣主动拉着他的左胳膊放在自己腰上：“哥，抱着我也行，别这么拘谨。”
　　连“啸”字都去掉了！
　　不仅被喜欢的人人需要，还如此被对方信任，黎啸内心狂喜。
　　“那你枕着我右胳膊，不然没地儿放，压肩膀。”他不想表现得得寸进尺，但这确实是事实。
　　“好。”萧鹤侣抬起头，让他把手臂从自己脖颈下穿过，“正好枕头下有空当，压不着你。”
　　这么一来，小鹤就完完全全被自己抱住了！
　　黎啸胸口贴着对方略显单薄的后背，胸腔里心脏狂跳。
　　他知道萧鹤侣是因伤半夜难过，希望有个人陪伴，哪怕不说话都好。
　　幸好这个人是自己，因此他并不敢产生任何绮念，不敢辜负这份信任。
　　“鹤，脚上的伤多久没复查了？”黎啸轻声问，“周末咱们去趟医院看看，好不好？”
　　萧鹤侣“嗯”了一声：“去看。”
　　他没有再说话，是为了死死压住心里的悲伤，生怕自己再开口，会带上哭腔。
　　跟腱的伤成了他永恒的噩梦，哪怕白天他表现得无所畏惧，夜晚这伤痛还是会让他从梦里哭醒过来。
　　黎啸的陪伴像是一床温暖的重力被，力道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给他力量与支撑，能够让他暂时忘却伤痛。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萧鹤侣就是循着本能接近黎啸，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
　　有些事情他不想弄得太清楚，生怕弄清楚后就会失去现在美好温馨的局面。
　　古人说难得糊涂，那他就暂且糊涂一把，只希望自己的伤能赶快好，找回勇气和自信，再变回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仙鹤，有跟黎啸并肩而立的资格。
　　萧鹤侣不说话，黎啸也就没再吭声，方才那些散乱的思绪自动偃旗息鼓，他脑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小鹤尽快好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心里安定了，困意便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抱着怀里的人，他很快沉入梦乡，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小鹤这床垫真他妈舒服！
　　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黎啸觉得这一觉甜美无比，没怎么睡够就被自己的闹铃给吵醒了。
　　只不过这闹铃声比起平时听起来有点远。
　　“啸哥，是你的手机在响吗？”旁边传来萧鹤侣迷迷瞪瞪的声音。
　　黎啸一睁眼，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睡着睡着，两人从勺子抱变成了面对面，喜欢的人挨得那么近，又是大清早的，这谁能遭得住？！
　　黎啸不仅石化了，还差点变成对眼。
　　就在他愣神的同时，对面床爆发了司眉忍无可忍的吼叫声：“啸哥，我求你了把闹铃关了吧！”
　　黎啸赶紧松开萧鹤侣，一骨碌转过身，从床帘里伸出手，到自己床头摸手机。
　　于是刚把脑袋探出自己床帘的司眉，眼睁睁地看见他啸哥的爪子，从萧鹤侣的床里伸出来，到隔壁床里摸出手机，迅速又缩了回去，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不是吧？你没看错？”吃早饭的时候，白砚听说了这个惊天爆瓜，满脸不可置信，之前还是他猜俩人已经超越了兄弟情的范畴，但是当瓜在他面前如花朵般绽放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震惊。
　　没想到黎啸这浓眉大眼的，真是弯的！
　　司眉现在已经恢复了镇定，好整以暇地说：“绝对没看错，而且那之后我没敢下床，躲在床帘缝里看他们，就看见啸哥也拉开一条缝暗中观察，然后‘嗖’地从萧儿的床里蹦到地上，还装着没事儿人叫我起来，接着萧儿也从床上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一脸春风荡漾。”
　　“啸哥没荡漾？”白砚促狭地说，“他最该荡漾吧。”
　　司眉嘿嘿直乐：“估计挺荡漾，但他一个黑皮，看不出来。”
　　白砚自顾自地琢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聊起眼皮看对面的二哈：“你啸哥这下确定弯了，你没什么感想？”
　　“不敢想，想都不敢想。”司眉没领会这话的精神，顺嘴玩了个梗。
　　白砚：“……”
　　“我是问你，现在你啸哥是真基佬，你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觉得那里不得劲的？”他拿筷子头敲了敲司眉的脑袋，“要是接受得很丝滑，不如跟他直说，这样他跟萧儿也不会有心理负担，不至于偷偷摸摸。”
　　他很专注地盯着二哈的脸，心里有点紧张，虽然知道概率不大，但也怕这人说出些恐同的话。
　　司眉挠了挠头：“他弯了，我有什么好不得劲的，我又不暗恋他。”认真想了想之后，又说，“我觉得还挺好的，他跟萧儿看上去就那什么，挺般配。”
　　“你不觉得基佬恶心？”白砚进一步试探。
　　司眉这下不乐意了，向来堆满笑意的脸突然沉了下来：“那是我啸哥，怎么能恶心？！砚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真跟你急！”
　　“那别人呢？你觉得别的基佬恶心吗？”白砚不怕这纸老虎，继续逼问。
　　“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司眉十分迷惑，站起来撑着桌子把脸凑到他面前，“砚哥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受什么刺激了？”
　　白砚心想我他妈恨你是块木头！
　　平时对我撩生撩死，现在倒是麻不不仁了是吧？
　　妈的直男真是有毒！
　　“我受的刺激大了！”白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多少有点忍无可忍，咆哮着“毁灭吧”，想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他最后还是艰难忍住，心里话变成了嘲讽，“你大脑皮层一点褶都没有吧？恐怕比你的脸还光滑，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明白！懒得跟你废话！”
　　说罢便端起餐盘大步走了。
　　司眉突然被人突突了一通，被突懵了，看见白砚走到收纳处，把餐盘“咣啷”扔得贼响，心里既委屈又纳闷。
　　我招谁惹谁了？干嘛又冲我发火？
　　平时白砚冲他摆脸子他都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对方就是这样，内心傲娇又敏感，并不是真的跟自己过不去，所以他也愿意包容对方，果然交往时间长了，能看到这位鹅系男子的温柔之处。
　　虽然表面上白砚脸臭难相处，但实际上对他很好，最近连嘲讽都少了。
　　怎么莫名其妙今天故态复萌？而且看起来不像随口说的，像是真生气了？
　　二哈很郁闷，但也没郁闷太久，他觉得白砚不是不讲理的人，突然发脾气肯定有问题，得问清楚才行。
　　只不过接下来一天的课，上完课又要训练，他跟白砚训练也不在一起，要不是中午约着吃饭，恐怕连照面也打不上。
　　为了破冰，上午第三节 课的时候，司眉给白砚发了微信，问他中午想去哪个食堂吃饭，然后提心吊胆等回复。
　　好在白砚并没有不理他，很快回复。
　　【砚哥】：中午不去食堂，跟人约了出去吃。
　　司眉：“……”
　　【蠢狗】：跟谁？这么快外边有人了？
　　【砚哥】：管得着吗？我卖给你了？
　　【蠢狗】：开花卖萌.jpg
　　【蠢狗】：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麻烦你指正，我一定改。
　　【砚哥】：没什么，上午也是我有邪火。就中午一顿不跟你吃，别胡思乱想。
　　【蠢狗】：好吧。
　　看似一切如常，实则暗流涌动，司眉虽然有点二，但还真不至于那么迟钝，对方这假装无事的表现更让他抓心挠肝。
　　没有白砚作陪，二哈也不想当黎啸和萧鹤侣的电灯泡，找了个借口自己跑去校外吃了鸭血粉丝汤，然后悻悻地回了宿舍。
　　屋里只有澹澹一个人，学霸同学中午固定要午睡，现在已经捧着本书靠在了床头，还没有放下床帘，免得挡光。
　　“啸哥和萧儿呢？”司眉进门之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澹澹头也没抬：“临时请了假，去医院看脚了。”
　　“嗐，昨晚啸哥就紧张得不行，希望萧儿没事。”司眉想起人家俩在一起那甜蜜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不由自主就想到了白砚。
　　他心神不宁地站起来，走到澹澹床下，犹犹豫豫地问：“学霸哥，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
　　“我有一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司眉不想说是自己，“他有个好朋友，俩人不过是在一起吃饭闲聊，不知道我这个朋友哪句话没说对，他朋友突然就生气了，说他脑子不好，跟他说什么都不明白，然后就故意跟他保持距离。”他仰起一张郁闷到皱巴的脸，真诚发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澹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很真诚地说：“你知道‘我有一个朋友’这个句式，99.99%都是指你自己吧？”
　　“不是我，真不是我！”司眉死狗子嘴硬，坚持说，“就是我一个朋友。”
　　澹澹也不拆穿，笑了笑：“看来你这个朋友，跟你性格挺像。”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司眉又开始郁闷，“快帮我分析分析。”
　　澹澹有点无奈：“这怎么分析，我又不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光听你这两句话没办法判断。”
　　“啊这……”司眉想起来，这事是在探讨黎啸和萧鹤侣惊天爆瓜的时候发生的，可是他能跟白砚说，却不好跟澹澹说。
　　一来是因为白砚早就猜过黎啸他俩有问题，二来白砚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宿舍，知道了也没什么影响，可澹澹是室友，不太确定他对基佬怎么看，万一人家心里别扭，这就不太利于宿舍团结。
　　这个大前提不好说，看来是问不出所以然了，狗子叹气。
　　不过澹澹想了想，随后又说：“可是你描述的这个场景，很像女生跟不解风情的男朋友在闹别扭。”
　　司眉：“……”
　　--------------------
　　白砚：虽然我不是女生，但蠢狗就是不解风情！
　　司眉：汪！


第168章 闻鹤（十）
　　原本打算周末再去医院，可是怕萧鹤侣的伤加重，又担心周末人多不好挂号，黎啸觉得还是能工作日看最好。
　　上午上着课，他一直在刷医院挂号，让他欧气爆棚地捡了个漏，于是当即决定下午就请假带小鹤去复诊。
　　萧鹤侣没有表现出抗拒，他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听说黎啸弄到了专家号，吃过饭俩人就打车去了医院。
　　昨晚因为半夜emo，脑子被情绪带着走，冲动地邀请了黎啸过来陪自己睡，天亮以后，理智回笼，再想想这事儿，他觉得十分羞耻。
　　光从这件事上分析，他觉得自己这种做法有些绿茶。
　　萧鹤侣不是感觉不到黎啸对自己的喜欢，他正是贪恋这样的关怀和照顾，才想靠近对方。
　　他决定难得糊涂，可是也知道这样做是在利用黎啸的感情，哪怕能让对方感到开心，这也是不对的。
　　在他心里，眼前的黎啸是那样的完美——人长得帅，业务又好，性格张扬却不跋扈，对朋友关怀体贴，粗中有细，对自己更是没得说。
　　面对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曾自卑过的他，因为伤病突然生出了自卑心，自我评价降到了最低点。
　　但萧鹤侣不肯轻易认输，他愿意来医院复诊，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这样才能好好去理一理这感情。
　　医院里人很多，黎啸怕他伤着脚，不让他乱动，自己在大厅里四处跑着帮他把就诊卡办了，钱也交了，然后带着他去三楼骨科候诊。
　　候诊处有好几排座位，他们刚去的时候坐满了人，等了好一会儿一排长椅最边边上空出来一个座位，黎啸赶紧让萧鹤侣坐下。
　　“我真没多大事，不用把我当瓷娃娃。”萧鹤侣无奈，“你跑来跑去的累了吧，你先坐。”
　　黎啸挑眉：“要不这样，我坐椅子，你坐我腿上？”
　　萧鹤侣：“……”
　　行吧，他不谦让了，认命地坐下。
　　“别紧张，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你当初手术很成功，这半年又恢复得不错，现在觉得疼可能是心理作用。”黎啸摸摸他的发顶，轻声安慰。
　　萧鹤侣仰头看他，轻声笑：“早说我没事了，我看你比我还紧张。”
　　黎啸确实更担心一些，毕竟脚长在人家身上，有什么感觉他也体会不到，但是能让小鹤晚上郁闷地做梦都哭出声来，这事儿能小么？！
　　“那不是因为疼你？！还不领情。”他半真半假地戳戳萧鹤侣的脑门，想用玩笑话来表达隐藏在心中的感情。
　　偷偷说一点，不把人吓跑。
　　萧鹤侣赖赖唧唧地往他腰上一靠，嘿嘿直乐：“领情，我可领情了。啸哥的疼爱我谨记在心。”
　　等了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号，黎啸陪他进了诊室，医生看了萧鹤侣的病历，先开单子让他们去照X光。
　　于是两人找了X光室拍了片子，然后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取片。
　　由于昨晚上他们都没睡多久，等得无聊，不知不觉互相靠着睡了过去。
　　黎啸醒来的时候，发现萧鹤侣又在自己臂弯里，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他不忍心吵醒对方，禁不住低头打量，眼前这张俊脸他真是百看不厌，喜欢那长睫毛和高鼻梁，也喜欢那翘鼻尖和花朵一般的嘴唇。
　　除了长相，其实他更喜欢这个人本身。
　　黎啸偷偷看过很多次萧鹤侣跳舞的视频，这人最拿手的就是鹤舞，靠着各种各样模仿仙鹤的舞蹈拿过很多奖项，舞台上的他飘逸若仙，灵动如鹤，浑身上下都发光，旋子跳得又高又飘，倒踢紫金冠整个人几乎向后弯折，身形轻盈而又舒展，活脱脱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网上对萧鹤侣的采访不多，但黎啸也艰难地找到了一篇，那是十六岁的小鹤，面孔还有些稚嫩，神情却是意气风发的，虽然面对采访说的都是些套话，但是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少年人的朝气和冲劲，甚至还有一点可爱的自负，与他口中所说的谦辞形成了一种非常有趣的反差萌。
　　这是一只努力、勤奋又不服输的仙鹤，哪怕现在被伤病困扰，将来也会一飞冲天。
　　虽然萧鹤侣看起来娇娇滴滴，还有些柔弱，但黎啸知道他内心有多么好强。过刚易折，受了打击才容易一蹶不振，黎啸想保护他的好胜心，也想帮他重新展翅飞翔。
　　至于其他的性格，那就更可爱了，天真又单纯，偶尔还有点俏皮狡黠，知冷知热也会关心人，就像一粒小糖豆，看着他都觉得甜。
　　好吧，黎啸承认自己有滤镜在，越看越喜欢。
　　“啸哥，你要看我到什么时候？”萧鹤侣闭着眼，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角。
　　黎啸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臭小子，怎么知道我看你？”
　　“呼吸的轻重和角度，你呼吸比睡着的时候急促，我就知道你醒了。”萧鹤侣睁开眼，笑容更大，抬手从他鼻尖到自己脸颊划了道直线，“这个角度只能是在看我。”
　　“真是个聪明豆。”黎啸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掏出手机看了眼，“差不多了，取片子去。”
　　取了片子，又到诊室那里等了会儿才进去，医生看过片子，又叫萧鹤侣除了鞋袜，检查他的伤处。
　　黎啸在旁边紧张地问：“大夫，怎么样？”
　　“没事，伤都恢复了，平时活动的时候注意点，没什么影响。”医生看上去五十岁出头，发顶堪忧，说话很有权威感，笑容很慈祥。
　　萧鹤侣松了口气：“那就好。”
　　“可是他怎么还觉得疼呢？”黎啸不明白，“不影响平时活动，但影响跳舞吗？”
　　其实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笑道：“是练舞蹈的吧？这伤得是不轻，但也不至于不能练，只是以后要多加小心，毕竟动过刀，比不上完好无损的。也要注意保护和保养。”
　　“那——”黎啸还想问，被萧鹤侣拉住了。
　　萧鹤侣小声说：“真的没事，别问啦~”
　　见他不好意思，黎啸也只能作罢，医生说没事就没事吧。
　　但医生还是给开了药，都是膏药和外用药膏，两人离开诊室，去大厅排队取药。
　　等拿完药，黎啸还是不放心，借口说一张单子忘了还给医生，让萧鹤侣坐着等他，脚步匆匆地返回了诊室。
　　这个时间医生已经结束了看诊，外面没有人在等，于是他敲敲门便进去了。
　　“大夫，我想问一问，我朋友的伤是真的没事了吗？”黎啸担心地说。
　　医生挑眼从眼镜上缘向外看着他，随即笑了起来：“看你这身板，也是练跳舞的吧？你们是师兄弟？关系真不错，这么关心他。”
　　“我是怕他不想让我们担心，有话不直说。”黎啸挠了挠后脑勺。
　　医生温声道：“我没骗你，从X光片和他的跟腱情况来看，确实问题不大，只要不是高强度的练习，日常的强度不会疼。”
　　“可是……他昨晚上做梦都哭了，如果不是很疼，会那样吗？”想到寂静夜里的啜泣声，黎啸还是觉得揪心。
　　医生沉吟片刻：“这一点，我觉得可能是跟他的心理状况有关，有些疼痛只是躯体症状，并不是器质性疾病。可能他担心自己的跟腱，意识上就会觉得那里真的疼得厉害。”
　　黎啸紧张地问：“这该怎么办？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看情况，看他是不是已经焦虑到影响生活的程度。”
　　“那倒没有。”黎啸心想，要不是昨天突然哭了，估计自己也看不出来。
　　医生慈祥地笑笑：“那暂时不用担心，回去好好开导他，带他做一些简单的练习，让他慢慢放松，观察这个症状有没有缓解，如果没有的话再去找心理医生咨询也可以。”
　　“好，谢谢您。”
　　从诊室里出来，黎啸心情放松了些，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小鹤跟腱的伤没有大碍了，开导他的事儿就交给自己来办！
　　他快步跑回门诊大厅，就见萧鹤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看到他就露出微笑，接着起身冲这边招手。
　　黎啸一看见那灿若春花的笑容，就觉得心里像吃了糖似的那么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等急了吧？”
　　“还行，咱们回学校吗？”萧鹤侣问，“你是不是还得晚训。”
　　黎啸接过他手里装着药和X光片的塑料袋，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向外走：“都请了假，不赶这时间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俩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海鲜大餐怎么样？高蛋白还不长肉。”
　　“好啊，听你的。”萧鹤侣笑得很开心。
　　黎啸又连忙补充：“这一顿不算在咱俩的赌注里，只是一顿便饭。”
　　“知道！是多怕我赖账。”萧鹤侣捶他，“打赌我可未必会输！”
　　“那不管，反正丑话说在前头。”
　　萧鹤侣对于去哪儿吃没什么执念，只跟着黎啸走，下了车，进了大商场，停在吃饭的地方门外，他才愣住了。
　　“啸哥，你管这是便饭？”面前是金碧辉煌的海鲜大酒楼招牌。
　　黎啸拉着他往里去，嘴硬得很：“就是便饭。”
　　“那也是顿大便饭。”萧鹤侣感慨。
　　黎啸：“……”
　　他俩吃的是一人五百块的海鲜自助，算不上特别豪华，但对于大学生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了。
　　“你就安心地吃，咱俩也不是天天出来happy，偶尔吃一顿不算放肆。”等服务员离开，黎啸跟萧鹤侣说，“这顿是我带你来的，我请，别跟我争，争我和你急。”
　　萧鹤侣无奈：“我哪能让你请这么贵的。”
　　“你啸哥不差钱，之前比赛的奖金不少，一直攒着呢。月底比赛还有奖金，又是一笔横财。”黎啸得意道，“养活一个你完全没有问题。”
　　萧鹤侣趴在桌上，向前探身看他，漂亮的柳叶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吃人嘴软，我该怎么还你？”
　　“有一个小要求。”黎啸也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元旦晚会你那个节目，带我一个。”
　　萧鹤侣一愣：“你？”
　　“我考虑了一下，你的跟腱还是得好好养护，不宜剧烈活动，独舞不太合适，不如咱俩一起，双人舞可以多做托举动作。”黎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来做你的‘底座’。”
　　--------------------
　　嘿嘿，要双人舞喽~


第169章 闻鹤（十一）
　　听到黎啸的提议，萧鹤侣就像是被温泉浸泡着，从身到心，全都暖融融的。
　　他很想一口答应，却又有些犹豫：“真的吗？可你以前没跳过舞，会不会不习惯？”
　　“武舞同源，你们古典舞的一些动作我学武术的都会，什么旋子、飞脚这些都不在话下，无非是艺术表现力上的区别。”黎啸胸有成竹，“萧老师编好舞，好好操练我就行，我一切听你指挥。再说以我的臂力，托举你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萧鹤侣立刻说：“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怕现在让你练会影响你比赛。”
　　“这事儿交给我，你专注编舞就行。”黎啸满怀憧憬，“舞蹈要炫酷，要展现我的帅，最好让你一直都不落地。”
　　要和他一起跳双人舞吗？
　　脑子里有了画面，萧鹤侣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以前他从来都是独舞或者领舞，毕竟自己不是力量型男舞者，没有跟女舞者搭配过，也没有跟其他男舞者配合，这还是第一次。
　　如果第一次就能跟黎啸一起跳，似乎也是个很好的尝试。
　　“怎么，怕我托不住你？”见他一直没有答话，黎啸心里也突然有点紧张了，不想被他拒绝，弯起手臂展示了一下上臂肌肉，“看看它们的实力！”
　　萧鹤侣莞尔笑了，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从没怀疑过，那我们就一起？”
　　“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黎啸向他做出一个握手的手势，笑弯了双眼，“请多指教啊搭档！”
　　萧鹤侣握了握他的手，脸上笑意突然变得促狭：“可要是我们合作的话，最后拿不到优秀节目一等奖，算谁输？”
　　“算我输。”黎啸不假思索地说，“我请你吃饭，我给你补课，让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两人的双手还握着，已经成了个掰手腕的姿势，萧鹤侣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挠了挠他的手心：“你这也太吃亏了吧。”
　　“嗐，你不懂，吃亏是福。”黎啸握紧了他调皮的小爪子，“能跟萧老师一起跳舞，荣幸之至。”
　　萧鹤侣之前对元旦晚会上的这个表演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舞台无法跟他此前的那些舞台相比，他觉得自己只要拿出六成的实力，拿到优秀节目奖应当不难。
　　他对此没有什么期待，也不觉得兴奋，唯一有趣的是他和黎啸的打赌，但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输赢根本无所谓，黎啸不会让他吃亏，他也很向往跟对方共进晚餐。
　　这些日子他始终担心跟腱的伤，对其他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确定下来要跟黎啸共舞，萧鹤侣心中莫名点起了一团激动的小火苗，对这个表演突然充满向往。
　　黎啸看到对方满怀期待的神情终于放了心，看来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尽管他很不想松开萧鹤侣的手，但服务员已经陆续端上了他们点的美食，他也只能遗憾地收回自己的爪子。
　　“来，快来吃！”黎啸热情招呼，“吃点好的更利于跟腱恢复。”
　　五百块一位的自助餐还是很不错的，连龙虾都有，两人一口气干了四份，吃了个过瘾，还吃了很多帝王蟹。海鲜自助不光有海鲜，还能吃一些铁板美食，俩人也点了几块和牛牛排，甚至还不顾热量品尝了鹅肝和羊排。除此之外三文鱼、甜虾还有生蚝也吃了一溜够。
　　毕竟是俩半大小子，虽然平时自律成了习惯，但是见了美食还是馋得流口水。
　　尤其萧鹤侣，一反常态地吃了很多，什么都往肚子里塞，看得黎啸很担心他的肠胃。
　　“好了小鹤，少吃点，长肉不怕，万一回头肚子疼，难受的可是你自己。”他连忙劝阻道。
　　“没事，我爱吃海鲜。”小仙男跌落凡尘，化身成了个萌萌哒的小饕餮，“再说这么贵，怎么也得把本儿吃回来。”
　　黎啸乐了：“真不至于，量力而行吧！”
　　萧鹤侣就真·量力而行，嗷呜嗷呜吃了个过瘾，吃得直犯困，嘴硬说自己不是撑得吃不下去，是吃困了，最后两人结束战斗，他看起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没事吧？”黎啸坐到他旁边，看着他歪在椅背上的小脸，往后捋了捋他的头发，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你这食困劲儿可够大的。”
　　萧鹤侣长叹一口气，戳了戳脑门：“可能也是没睡好吧，总之现在血液都到这儿了，脑袋里边空空荡荡、晕晕乎乎。”他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胃，又拽过黎啸的手，“不信你摸。”
　　黎啸一摸，实在是忍不住笑喷了，那向来平坦的胃部此刻突兀地鼓起了一个小山包，软软热热的，着实令他爱不释手。
　　“会不会撑得难受？”他多摸了两下，恶趣味地说，“就跟怀了似的。”
　　萧鹤侣泛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黎啸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随即又笑，“那我负责任还不行？”
　　“你当然得负责！跑不了你的！”萧鹤侣哀怨地说，目光有点钝，看起来是困蒙圈了的模样。
　　黎啸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负负负！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走，去外边呼吸点新鲜空气，溜达溜达，免得积食。”
　　商场里暖气供得足，俩人都吃出了一身汗，尤其萧鹤侣，白皙的小脸此刻红扑扑的，加上困倦的面容，看起来就像喝多了酒，歪歪斜斜赖赖唧唧地靠着黎啸走路。
　　黎啸左手提着塑料袋，腋下夹着俩人的外套，右手紧紧拉着这位晕晕乎乎的“醉汉”，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商场。
　　十二月初，气温骤降，晚上已经到了零下一二度，空气湿润又凉爽，吸进肺里很是舒服。
　　但舒服归舒服，还是容易感冒，黎啸用腿夹着自己的外套，把萧鹤侣的羽绒服披在了他身上。
　　这人看着像是站着都能睡过去，完全失去动手能力，于是黎啸像照顾一个小朋友那样帮他把拉链拉到顶，再帮他裹好围巾，免得因为骤冷骤热而着凉。
　　萧鹤侣乖乖任他“摆布”，心里甜丝丝的，双目迷离地看着他：“啸哥你真好。”
　　“我好吧？”黎啸得意，把对方照顾好了之后才自己套上外套，他不怕冷，以往冬天都很少穿羽绒服，穿了就出一身汗，现在穿的也不过是件加绒的运动外套，“你也好，咱俩都好，走吧。”
　　他牵着萧鹤侣的手放进自己口袋，沿着路边往学校方向走去，打算步行一段再打车。
　　没走两步，萧鹤侣又歪歪地往他身上靠，哼唧着说：“走不动了……”
　　“身子沉？”黎啸觑着他，看这困顿的小脸又有些心疼，“要不我背着你？”
　　萧鹤侣立刻笑弯了眼睛：“好啊！”
　　“不知道是谁昨天还不好意思，今天倒是变主动了。”黎啸无奈，“但是背着你，你会不会吐出来？”
　　萧鹤侣已经主动做好了往他背上趴的准备：“不会不会，你那么稳当。”
　　“那来吧。”
　　黎啸微微弓腰，接着便感觉到对方轻盈地蹦到了自己的后背上，他托好那两条细瘦结实的长腿，缓缓往前走。
　　“明明是你吃撑了，现在遛的却是我。”他心里也高兴，嘴上却打趣，“萧小鹤，看不出你还挺懒的。”
　　萧鹤侣双手箍着他的脖子，脸隔着厚厚的围巾靠在他的后颈，浑身都热乎乎，心里更是暖融融的，闭着眼睛笑了：“因为我优秀，所以有资格犯懒。”
　　“唔，这倒是事实。”黎啸被他这自信满满的态度逗乐了，真心实意地夸奖，“我们小鹤就是最棒的。”
　　“黎啸也是最棒的，这次要拿冠军回来呀！”
　　“怎么不叫哥了？”
　　萧鹤侣发顶在他后脑勺轻轻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别人都这么叫，我偏要喊你名字。”
　　“好，小鹤也是最特别的。”
　　黎啸背着他，感觉就像背着自己的幸福，特别开心，一点都不觉得累。这是仅次于拥抱的亲密方式，不会太过界，却又足够亲昵，他很喜欢，觉得自己可以背着他走上十几公里回学校。
　　但萧鹤侣并不忍心，两人没走多远，他摸了摸对方被风吹得冰凉的手，就挣扎着下来，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暖气充足，没坐一会儿，黎啸的困意也窜了上来，仰头靠在座椅上刚想迷瞪一会儿，就感觉旁边的人徐徐滑落到自己肩膀上。
　　“靠着睡会儿吧，一会就到了。”他用脸颊蹭了蹭萧鹤侣的额角。
　　小仙鹤闭着眼咕哝：“昂。”
　　借着阴暗的灯光，黎啸眯着眼看着他的脸。
　　萧鹤侣似乎毫无防备意识，后脑勺仰着靠在他肩上，两人嘴唇相距不过一两厘米，呼吸交缠得生出了一股旖旎的气息，迷得黎啸心旌摇动，神魂颠倒。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备受煎熬，睡着的这位似乎毫无知觉，不仅睡得很放松，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令那副饱满双唇更加润泽，闪着诱人的光。
　　黎啸的呼吸禁不住粗重几分，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向萧鹤侣缓缓靠近，车内没有开灯，司机专心致志地开车，是个偷香的好机会。
　　可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他还是生生停住了。
　　尽管萧鹤侣很可能不会知道，但黎啸还是不想违背对方的意愿，在没有获得允许的情况下偷亲。
　　如果两个人第一个吻是偷来的，多少有些不美满。
　　因此他只是停在那里，偷偷闻着小仙鹤的香气，那香气如草木荣华，沁人心脾。
　　然而黎啸还没来得及撤开，萧鹤侣突然动了，迷迷糊糊地往内侧一转头，柔软唇角便贴着黎啸的唇角蹭了过去，脸伏在他的颈窝里。
　　扑通、扑通、扑通，黎啸仿佛耳朵暂时失聪，只能听到胸腔里传来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甜蜜只有这么一瞬，却足够他藏在心里偷偷回味。
　　黎啸下了决心，等两人元旦表演结束之后，若是小鹤的状态不错，那么他就想办法表白。
　　多忍一秒可能都会死吧，被内心疯狂滋长的喜欢折磨死。
　　那就不如把主动权交给萧鹤侣，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
　　嘿嘿，萧小鹤是不是故意的呢~


第170章 闻鹤（十二）
　　出租车到了学校，黎啸把羽绒服帽子给萧鹤侣戴好，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带下车，重新背了起来。
　　萧鹤侣睡得颠三倒四，回到宿舍里才勉强清醒过来，又被人投喂了几片健胃消食片，才强打着精神去洗漱。
　　黎啸脱了外套，坐在桌前等着洗澡，就见司眉盘着腿坐在床上，没有打游戏，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脸上挂着困惑的表情，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二哈不是整天傻乐吗？怎么突然有了生活苦恼？
　　“哈弟，你想什么呢？”黎啸饶有兴趣地抱着双臂仰头看他，“或者只是放空，什么都没想？”
　　被点到名的二哈深深叹了口气，哀怨地说：“啸哥，看来只有萧儿不在跟前，你才能注意到我。”
　　“少来这套，平时你跟白砚混一起，也不多看我一眼。”黎啸毫不留情地回怼，“我才是他替身吧？上个月他不肯陪你去动物园，你才拉我去。”
　　司眉被他说中心思，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否认道：“哪有，你们在我眼里一视同仁，都是朕的爱妃。”
　　“滚吧你，不知道听你说了多少次你的最爱是砚哥，我可记着呢。”黎啸呲儿他，“少拿我养鱼。”
　　司眉哀嚎了一声，歪倒趴在了床上深深叹息：“我爱砚哥，不知道砚哥爱不爱我！”
　　“怎么了？又被放置play了？”
　　“没有，晚上还一起吃饭来着。”司眉偏头趴在枕头上，表情是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黎啸看出他不对劲，走到他床边：“没事吧？”
　　“有一点，但是我还说不太清，等我捋捋再和你说。”司眉很认真地说。
　　黎啸点头哦：“好，但你别瞎琢磨，想不明白的就跟我聊。”
　　司眉趴着抬起双手给他比了个心：“爱你啸哥。”
　　“你谁都爱，就没有不爱的。”黎啸隔空虚点了他一下，“记得狼来了的故事，玩笑说多了，真话也没人信了。”
　　听了这话，司眉的神情骤然凝重起来。
　　萧鹤侣很快洗完澡出来，看他眼睛睁不开了，黎啸把他按在椅子上，帮他把那一头茂密的黑发吹干，盯着他安全爬上床，自己才放心去洗漱。
　　昨晚没睡好，今天折腾一下午，总算把心事给了结了，他洗完澡爬上床，很快沉入梦乡，连澹澹回来都没听见。
　　惦记着要跟萧鹤侣一起表演双人舞，黎啸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两人一起排练。
　　萧鹤侣身穿漂亮的纱质舞衣，衣袍整体是白色，只有袍角有渐变的黑，模拟仙鹤尾羽，这舞衣上半身修身，腰线往下衣袍宽大，一共有三四层，营造出一种仙气渺渺的感觉。
　　黎啸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只记得小仙鹤真的把他当成了“底座”，在他身上各种翻滚、倒挂，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一双长腿像两条藤蔓，时不时地紧紧盘在他的腰间。
　　两人练得气喘吁吁，大汗涔涔，身体的热度透过衣衫炙烤着彼此，无限的深情通过他们的肢体和眼神相互传递，气氛胶着浓稠，爱意似乎已经化为实体……
　　黎啸牢牢托住萧鹤侣的臀部，仰头去寻找对方的双眸。
　　萧鹤侣先是展开双臂做振翅高飞状，忽然间又收紧了“翅膀”，抱住他的头，低头与他额头相抵，表达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情意。
　　两人呼吸纠缠在了一起，双唇也越贴越近，黎啸只觉得心跳巨快，浑身滚烫，手里托着的位置柔软灼热——
　　“黎啸？黎啸？”
　　萧鹤侣轻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对方的俊脸从床帘钻进来，下巴正抵在自己床头。
　　这可太刺激了，黎啸心脏一通叮咣乱响。
　　“怎么了？”他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伸手去摸手机，“我睡过头了吗？”
　　萧鹤侣神秘地笑笑：“没有，你快起来，有惊喜。”
　　闹钟在下一秒响起，黎啸立刻按掉，刚想出被窝，这才意识到内裤里不对劲。
　　“那什么……你先出去，我上半身没穿衣服。”他努力掩饰住自己的窘迫。
　　萧鹤侣挑眉：“又不是没见过，你怕什么？”
　　“以后不能轻易给你看。”黎啸那么大一个硬汉故作娇羞，“看多了就不感兴趣了。”
　　萧鹤侣：“……”
　　“嘁，谁对你感兴趣！”他眼神小钩子似地挠了黎啸一下，脑袋从床帘里撤了出去。
　　肯定来不及换内裤，不管下边多么泥泞，他摸过床头的裤子，先一把套上，然后穿好T恤下床，去看萧鹤侣说的惊喜。
　　方才听门“咔嚓”一声轻响，对方好像是去了阳台。
　　司眉和澹澹还没醒，黎啸撩起窗帘，看见萧鹤侣的确在阳台上站着，兴奋地向外看——下雪了啊！
　　“嚯，一夜之间就变了样！”他出去后关好门，走到小仙鹤身边，看着校园里一片银装素裹，感叹道，“真好看！”
　　还不到七点，天不算亮，校园一片静谧，全都被白雪所掩盖，鹅毛大的雪花还在从天空缓缓飘落，把眼前的景色点缀成了一片童话世界。
　　萧鹤侣看他穿得单薄，解开自己的大衣裹住他：“别感冒了。”
　　只可惜他的大衣也是修身型的，根本容纳不下黎啸。
　　黎啸给他把衣服裹好：“我没事。”然后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这样也能保暖。”
　　两人依偎着站了一会儿，萧鹤侣有点不忍心：“回去吧，该早训了。”
　　黎啸想了想，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笑容：“等我一会儿，咱们去雪地撒点野！”
　　他匆匆拿了衣服，一头扎进洗手间，都没等水热，打开用淋浴的凉水冲了个战斗澡，一是为了省时间，二是让自己的小兄弟快点冷静，方才他和萧鹤侣在阳台上看雪，一直都没敢站直腰。
　　五分钟之后，黎啸带着一身凉水气从里边出来，冰凉的手直接伸进了司眉的被窝，把狗子冰得“嗷”一声大叫。
　　“卧槽！啸哥，你干什么？！”司眉差点吓尿了。
　　“起床早训了！”黎啸又喊澹澹，“学霸学霸，起床上早自习了！”
　　他们宿舍一直都起得早，这倒也不算扰民。
　　萧鹤侣“唰”一声把窗帘拉开，司眉下床的时候看到外边的景色，也惊喜地叫了出来：“艹，下雪了！真好看！”
　　澹澹撩开自己的床帘探出头，看到雪景也是眼前一亮。
　　不过他不赶时间，慢吞吞地醒盹起床，三个特长生很快洗漱好披上羽绒服出门。
　　“下雪了应该不早训了吧？”司眉很兴奋，“啸哥咱们去打雪仗吧！我叫砚哥出来。”
　　黎啸一把拽住他：“别跑，你微信上喊他，去操场跟咱们会合，你给我帮个忙。”
　　“什么忙？萧儿不能帮吗？”司眉疑惑地问。
　　黎啸神秘兮兮地看了旁边同样好奇的萧鹤侣一眼，笑道：“他得陪我一起撒这个野。”
　　萧鹤侣见他卖关子，也没追问，乖乖跟他走。
　　黎啸领着他们几个去了自己的训练场，拎了平时训练的软剑出来，然后带人去了大雪堆得厚厚的操场上。
　　“雪中舞剑，艹！太酷了！”司眉兴奋大喊。
　　黎啸把自己手机扔给他：“给我录像。”然后跟萧鹤侣说，“鹤，用你手机搜首歌，崔健的《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
　　萧鹤侣按照他说的办，找到歌曲打开，把音量调到最大，脸被风吹得发红，眼睛却兴奋得发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没问题，你酝酿一下，随时加入，咱们来个即兴。”黎啸笑着说，“这首歌里开头和中间都有一段古筝solo，挺带劲的。”
　　他说完便将长羽绒服脱掉，潇洒地往场边一甩，拎着软剑走到雪地里。
　　操场上陆陆续续有早训的体育生出现，还有喜欢晨跑的普通生，音乐声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这里。
　　“啸哥，我开始录了！”司眉激动地大喊。
　　萧鹤侣没听过这首歌，先在一旁看着，看黎啸舞剑。
　　前奏是古筝solo，乐声一开始就十分激昂，黎啸身着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纯棉运动裤，神情庄重地做好了起手式。
　　天色亮了许多，雪势却并没有变小，反而随着萧瑟的风逐渐增大。
　　鹅毛大雪中，黎啸的一身黑和皑皑白雪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在铿锵的金石之声中骤然动作，先是连剑带着剑鞘一同舞动，然后高高跃起，瞬间宝剑出鞘，刺向虚空。
　　萧鹤侣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热血沸腾，司眉拍着视频，很想给他啸哥叫好，可又怕自己的声音会影响拍摄，只能死死忍住。
　　陆续围过来的学生看到黎啸伴着乐声舞剑，也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伴随着杀气腾腾的古筝solo，黎啸将剑舞出了绝情剑客的feel，他没有按平时训练的套路来，而是自由发挥，抛接剑、云剑、持剑接连几个旋子，再加躺身飞脚，一连串动作流畅自如，既有力量感，又十分轻盈，活脱脱一个古代侠客！
　　一时间没有人吭声，静谧的雪地里，只有隐约的古筝琴声伴随着他的剑术，萧瑟又肃杀。
　　过了一分多钟，古筝弹奏声骤然变得轻缓，萧鹤侣将羽绒服脱下来一扔，一个跟头也翻进了雪地里，落在黎啸身边。
　　黎啸见他加入，剑势稍收，脸上凌厉的表情也换上了微笑，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萧鹤侣穿的是黑白搭配，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运动裤，在他面前合着逐渐加快的古筝琴声翩翩起舞。
　　这舞蹈不适合鹤舞，他跳得也是即兴选段，有点像喝醉了的人，摇摇晃晃，跟着乐声脚步越来越快，他有意重复了黎啸方才的几个跳跃动作，还加了一个云门大卷，用以展示武舞同源，但又展现出了不同的风格。
　　武术自然要求刚劲有力，舞蹈则是舒展轻盈，两相对比，简直就是力与美的对照。
　　接着电吉他、贝斯、架子鼓等乐器和弦响起，现场立刻躁了起来，黎啸陡然兴奋，挥舞着手里的软剑，衔接了一套“醉剑”，脚下步子轻摇，将剑花舞得虎虎生风。
　　萧鹤侣观察片刻他的动作，立刻开始跳起了与他相配的“醉酒”舞步，依旧是古典舞，他即兴发挥，将摸地旋风、拉腿蹦还有云里翻等结合起来，一连串舞姿也是流畅飒爽，整个人轻盈得就像一只鸟，跟黎啸的孔武有力一唱一和，美到极致。
　　前边小动作热身，等到歌曲的后半段，两人便敢放开手提高难度。
　　萧鹤侣将伤病抛之脑后，大胆地做起了倒踢紫金冠、探海翻身等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然后又是极为轻巧的吸腿转和抱腿转，看得现场所有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感觉他宛若一个雪地精灵，当真飘逸不似凡人。
　　歌曲快结尾的时候，是十分激昂的吉他和弦，这个时候黎啸将手中宝剑一抛，冲萧鹤侣大喊：“翻跟头，比不比？！”
　　“当然要比！”小仙鹤跳得浑身血液沸腾，自然不怕挑战。
　　伴着“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这不断重复的高亢的副歌部分，黎啸开始接连不断的前手翻，萧鹤侣与他并排，表演的则是前空翻，两人一个双腿同时翻，孔武有力，一个是单腿前后翻，飘逸轻灵，一前一后地翻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萧鹤侣虽然不及黎啸快，但是他的滞空感十分明显，简直就像是在飞。
　　司眉一边拍摄一遍激动地快步跟着跑，生怕错过一点镜头。
　　黎啸先行停下，等萧鹤侣与他会合，当音乐正好结束的刹那，萧鹤侣接了个半跪的动作结束，黎啸则立在他身后，做了个拱手抱拳的结束式。
　　两人十分默契地看着镜头，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神情凌厉，看得司眉激动得按下拍摄键的手指都在发抖。
　　“艹！我艹！太酷了！萧儿，啸哥，你俩这是真即兴吗？”二哈抱着两人手机，一蹦三尺高，“真他妈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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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段儿的时候真的好high，自嗨嘿嘿~
　　《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来自崔健老师。


第171章 闻鹤（十三）
　　萧鹤侣仰头，看着身后的黎啸，两人气喘吁吁，在冰天雪地里浑身散发着热气，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黎啸一把将他拉起来，在围观众人的喝彩声中结结实实地拥抱。
　　“我好开心啊！”萧鹤侣笑得双眼弯成了一对小月牙，“黎啸，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黎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难掩心中的兴奋：“我也很高兴！现在我对和你的同台表演更有信心了！”
　　“我们就是强强联手！”萧鹤侣松开他，笑着说，一张小脸开心到发光。
　　黎啸认可地点头，低头看看他的脚：“跟腱这次疼了吗？刚才你那几个跳跃动作力气可不小。”
　　“没疼呢！”萧鹤侣活动着右脚腕，激动地说，“可能是昨晚贴了膏药起作用了。”
　　看来这个心理安慰剂还不错，黎啸摸摸他的后脑勺，怜爱地说：“能起作用就好。”
　　“你俩衣服不要了？”不远处传来白砚的声音，他拎着俩人的羽绒服慢悠悠地走过来。
　　司眉还在兴奋：“砚哥，你怎么才来，刚刚啸哥和萧儿的即兴简直绝了！”
　　“他俩也不等我就跳开了，那首歌才多长，六七分钟？我能赶得上吗？”白砚无奈地说。
　　黎啸先接过萧鹤侣的外套递给他，才接过自己的，跟白砚道了谢：“嗐，就是瞎蹦跶，你平时都见过，没必要特意看。”
　　“没事！啸哥手机里都录着了，回头给你看。”司眉往白砚身上一跳，想去骑在他后背上，没想到被对方灵巧一躲，避开了。
　　二哈有些失落：“怎么了？还生气呢？”
　　“生个屁的气，不过我要跟你约法三章。”白砚臭着脸说，“以后少这么跟我搂搂抱抱的，注意界限感。”
　　司眉不解：“不是哥们儿吗？什么界限感，啸哥和萧儿也是这么抱啊——哦对，他俩不一样。”
　　白砚立刻冲他使了个“小心说话”的眼神，转身走了。
　　黎啸饶有兴趣地戳了戳司眉的肩膀：“我和小鹤，跟你和白砚，有什么不一样？”
　　“啊一样的一样的，我嘴瓢了。那什么，啸哥，萧儿我去早训了，回见！”司眉喊了声“砚哥等我”，撒丫子追了过去。
　　听了司眉这话，黎啸极其怀疑这娃看出了什么，打算找时间问问他，包括白砚为什么对他不冷不热，黎啸心里也大概有了数，正好一并聊了。
　　这时候他手机收到了微信通知，教练表示今天上午大雪，暂时取消早训，于是他搭着萧鹤侣的肩膀，一身轻松地说：“走，吃早饭去。”
　　上午他们班没课，俩人去食堂吃过饭就直接回了宿舍，上床睡了回笼觉。
　　醒过来的时候是十点多，黎啸下床敛了敛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去洗衣房，他在下边看着萧鹤侣坐在床上醒盹，披散着蓬松的长发，小脸只有巴掌那么大，一脸刚醒过来的茫然，却还挂着一抹代表好心情的微笑，顿时觉得这人真是可爱的想让人拽过来猛亲一口。
　　“这么高兴？”他看着对方心情好，自己也觉得开心。
　　萧鹤侣使劲儿点头：“我好久没跳得这么开心了，虽然只有短短七八分钟，但是很过瘾。”
　　“要是知道你喜欢，我就多带你在外头跳这种即兴的。”黎啸一边捡衣服一边说，“年轻人就得躁起来，活动开了心情好。”
　　萧鹤侣趴在床边扶手上看着他，笑眼弯弯：“好哇。”
　　“你有衣服要洗吗？咱俩一锅洗了。”黎啸问，“不用下来，给我指指在哪儿就行。”
　　萧鹤侣给他指了，他正按照指示找衣服，司眉回来了。
　　“啸哥要洗衣服？！带我几件吧！”狗子赶紧打开自己的柜子，一下抱出一堆。
　　黎啸嫌弃：“放不下，你自己单洗。”
　　“那成，咱俩一起去。”
　　俩人各自抱着一盆脏衣服去了洗衣房，正好有两台空着的洗衣机，于是放衣服、刷卡、出水、倒洗衣液一气呵成。
　　“回去吧？我困了。”司眉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黎啸冲他一扬下巴：“你等会，有话问你。”
　　“什么事？”司眉观察他的表情，“怎么感觉挺凝重的。”
　　“你跟白砚，没事吧？”
　　司眉一愣：“你都看出来不对劲了？”接着苦恼地往墙上一靠，“砚哥可能嫌弃我了。”
　　“嫌弃你什么？”黎啸抱起双臂，好奇地问。
　　司眉挠了挠头：“嫌我笨吧，说我大脑没褶，比脸还光滑。”
　　黎啸一个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平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也不至于以后就跟我保持距离吧？”狗子委屈巴巴，“上午还跟我说不让我和他搂搂抱抱——哦对，那会儿你在旁边，肯定听见了，你说这是为什么？都是男的这不很正常吗？”
　　黎啸沉吟片刻，换了个话题：“你先说说我和小鹤怎么跟你和白砚不一样的。”
　　“哦，这个啊。”司眉想起昨天白砚说的话，神情骤然变得严肃，“那个，啸哥，你是不是和萧儿在一起了？就是男男朋友的那种？”看到对方略显愕然的表情，他赶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我不恐同，一点都不，我真觉得你俩天生一对，活该在一起！”
　　黎啸能猜到他的反应，现在确认了，心里倒也放心，不过还是问了一嘴：“你怎么会这么想？”
　　于是司眉就把昨天看见他从萧鹤侣床上下来的事儿说了一遍，还说是白砚告诉建议自己跟他坦白的，说完这个，又倒回去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告诉白砚，然后说自己没告诉澹澹，要是黎啸不想说，他绝不多嘴。
　　“两个事，一个一个说。”黎啸听完他的解释，条分缕析地跟他说，“第一，我和小鹤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我单方面对他有意思，他的情况我不清楚，等有机会了会问他——”
　　司眉瞪大眼睛：“我天，这还用问吗？但凡长眼的都能看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吧！”
　　“那也得走个流程，再说光看眼神也不能确定。”黎啸听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但是还得绷住，不能显得太轻浮，“反正你别在他面前说。”
　　司眉做了个发誓的手势：“这个我拿我下半生幸福保证。”
　　“第二个，关于白砚嫌弃你这事儿，我大概有这么个思路。”黎啸顿了顿，很谨慎地说，“好朋友之间也是会有一些界限的，你看你对白砚的那种亲密，其实就跟对我不一样。”
　　司眉不服气地嘟囔：“哪儿不一样了？”
　　“你也整天说爱我，但叫我‘爱妃’的频率比叫白砚低多了，你还摸人家大腿，亲人家脸，可是你敢这么对我吗？”黎啸很严肃地问。
　　想了很久，司眉才认真回答：“对你不是不敢，是没那个想法。”
　　“所以你对白砚有那个想法？总想碰他？”
　　“嗯啊，想和他贴贴。难道我是弯的？”司眉愣了愣，“所以砚哥才是恐同的那个？！所以他才要和我保持距离？！”
　　黎啸：“……”
　　孩子脑回路怎么不受控制呢！
　　“你别管他，先把你自己弄明白！”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是不是弯的不能这么简单判断，但是你要仔细想想。如果你是弯的，对白砚有好感，那就不能这么总占人家便宜，得表白被人接受了，确定关系才能往下发展；如果你不是，那更得收敛，毕竟人家已经明显对这个行为产生抗拒了。”
　　司眉想了想，又问：“如果我是，也对他有好感，但他也是，却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还有，如果他不是，那我又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自己克服，控制，想做朋友就保持朋友的界限，不想做朋友就保持距离。”黎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感情世界没有这么容易，不是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得学会接受现实。”
　　司眉惆怅地说：“所以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得保持朋友界限是吧？我心里有点难受。我想和砚哥跟以前一样，再好点也没事。”他猛地抬头，“啸哥，这就是gay的世界吗？”
　　黎啸深深叹了口气：“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什么，免得你会往自己身上套，只能你自己去想，好好想想。想你跟女性的关系、男性的关系，结合一些生理上的反应，还有你对白砚的感情。自己弄清楚了，再去和他聊，在此之前，别让人家瞎想。”
　　“他怎么会瞎想呢？”司眉不禁提出疑问，“我们一直不都这样么？”
　　黎啸意味深长地说：“你还真是大脑没褶，怕是比鸡蛋还光滑！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洗衣房，只剩下司眉哀怨地在后边喊：“干什么人身攻击！我已经很困惑了好吧！”
　　萧鹤侣一听门响，知道是黎啸回来了，从床里探出头来，惊喜地说：“黎啸，咱俩在学校里火了！”
　　“火了？”黎啸想了想，“咱俩那视频传出去了？”
　　萧鹤侣：“……你这个说法怎么感觉像不雅视频似的。”
　　“雅的雅的，还有谁比咱俩更雅。”黎啸坐在桌边拿起手机，“容我看看。”
　　他微信里一堆未读信息，同学们从四面八方发来了不同的人拍的他和萧鹤侣雪地撒野的视频，很多群里也有，一时间大家都在议论他们，什么表白墙啊，校园论坛也根据这件事盖起了高楼，后来发现微博和其他社交软件也有这个视频。
　　自从这个视频火了，就有更多人偷拍他俩的日常上传网络，这素材实在不要太好找，毕竟他俩天天连体婴似地在一起，随手拍都能拍一堆，各个视频拼在一起，还能拼出个360度无死角。
　　俩人对此倒是并不在意，反正他们都不是明星，也没打算注册账号当网红，网友们的热度持续一段时间就会淡下去了。
　　当然也有传媒公司嗅到了他俩的商业价值，毕竟一个武术一个古典舞，都是传统文化的热度，再加上两人一个硬朗一个柔和，搞一些不言明的小众文化，也能吸引到很多粉丝，因此不少“专业人士”特意到学校来找他们，希望将他俩签约成为旗下的艺人，但都遭遇了拒绝。
　　在这方面黎啸和萧鹤侣完全无需商量，他们练武和练舞全都是出于热爱，并不想以网红的方式被人知晓，只希望用作品证明自己的实力。
　　被他们拒绝的次数多了，那些传媒公司也就不再来了，但是俩人网上的热度并没有降低，很多人夸他们俩颜值高、气质好、业务能力强，当然嗑他俩CP的人更多。
　　出于这个原因，黎啸比以前明显更爱刷手机了，他悄咪咪成了自己和萧鹤侣的CP粉，疯狂从网上下载大手们画的他俩的同人图，偷偷自我欣赏。
　　当然同人文也有，只是有一些连他自己看了都脸红，于是不敢多看，生怕哪天分不清现实和同人文的不同，干出些情不自禁的事儿来。
　　在网络世界嗑多了虚幻的糖，黎啸心里渐渐有些心猿意马，想知道萧鹤侣关没关注这些，如果对方关注了，那么顺势还能探探口风，为自己的下一步做打算。
　　这天晚上俩人晚训结束，背包往宿舍走，恰好有一阵没有在交谈，黎啸眼角偷瞄了对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果然萧鹤侣上钩，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哦，我就是想到微博上看见的一个事。”黎啸撞了撞他的肩膀，“咱俩都有CP超话了你知道不？”
　　萧鹤侣“啊”了一声，摇摇头：“我没怎么上网，什么CP超话？”
　　黎啸眼含笑意地觑着他：“嗐，就嗑咱俩呗，还给咱俩取了CP名，叫‘龙鹤吟’。”
　　“鹤我能理解，你的龙怎么来的？”萧鹤侣好奇地问。
　　黎啸表情夸张：“啊这，这不是天生的吗？”
　　萧鹤侣怔了怔，才发觉他这是开了个黄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怕被对方觉得自己油腻，黎啸赶紧往回找补：“开玩笑开玩笑，他们说我的剑术套路是‘剑若游龙俱矫健’，所以就用‘龙’来指代我。”
　　萧鹤侣品了品，笑道：“倒是很合适，我第一次看你练剑的时候也有这个感觉。”
　　“除了名字合适，你对别的有什么感觉吗？”黎啸贼心不死地继续试探。
　　萧鹤侣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别的？”
　　“CP啊！”俩人恰好走到了宿舍楼楼根下绿化带的小路上，旁边就是大楼外墙，四下无人，黎啸转身给他来了个“壁咚”，“你对咱俩CP有什么看法？”
　　夜色撩人，月影朦胧，怀中这位小仙鹤眼睛亮如星辰，对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反问了回去：“你希望我有什么看法？”
　　黎啸：“……”
　　“萧小鹤同学，是我先问的你。”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问，“想跟我组CP吗？”
　　萧鹤侣抬起一只胳膊，曲起来搭在他的手臂上，笑着看他：“咱们不已经是CP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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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商已经下线的某人嘿嘿~


第172章 闻鹤（十四）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黎啸的脑袋上倏地弹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
　　萧鹤侣看他一脸茫然，忍俊不禁：“我记得伙伴关系也是一种CP关系，我俩就是好朋友好伙伴好搭档啊，还要一起在元旦晚会跳舞呢，怎么不算CP。”
　　黎啸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失落地垂下手臂：“还有这种解读么？感觉咱俩上的不是同一个互联网。”
　　“那你想的是什么CP？”萧鹤侣拽着他胸口衣服，把他拉到跟前，挑眉笑道，“情侣？”
　　黎啸实在读不透他的眼神，或者说不想一厢情愿地误读，突然间生出了一些怯懦，连忙解释：“这可不是我说的啊，网上那些人说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
　　“要是我不喜欢，你打算怎么做？”萧鹤侣饶有兴趣地问道。
　　黎啸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心中万分不舍，还想看更多的同人图，但还是咬着后槽牙说：“那我就跟网站联系，以当事人的身份让他们撤销超话。”
　　孩子抠个糖容易么，没想到还得自断生路。
　　心累。
　　“那倒不必，人家喜欢嗑就嗑去呗，也影响不了咱们。”萧鹤侣笑道，“我不介意，除非你介意。”
　　黎啸心说行啊，小仙鹤挺懂推拉，把球又踢回给我了。
　　“我当然没那么小心眼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看咱俩的CP。”他拿出手机在对方面前展示了一张图片，“这是网友画的咱俩的同人图，人设是修真背景，我是真龙神君，你是仙鹤神君，这尺度你能接受吗？”
　　萧鹤侣定睛一看，画面上是两个人正在接吻，忍不住抿嘴笑了：“把咱俩画得还挺好看。”
　　“接受度挺高啊小鹤。”黎啸对他这个反应觉得有点抓心挠肝，不知道再怎么问下去，于是又道，“那我把这个设为锁屏壁纸怎么样？”
　　萧鹤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喜欢就随你便——不，这话是你说的，不敢设就是狗！”
　　黎啸“嘁”了一声，当着他的面把那张图片设成了手机锁屏，然后在他面前展示：“酷吧？！”
　　“厉害！”萧鹤侣冲他竖起大拇指，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
　　黎啸：“……”
　　“哎，你这孩子，这就完了？”他追上去，搭着萧鹤侣的肩膀，“要是愿意跟我组CP，你不也得把这个设成锁屏壁纸？”
　　萧鹤侣笑了笑：“你不说有超话吗，我上去看看，看有没有更好看的。”
　　“我——”黎啸刚想说自己手机里一大堆可以任他挑选，但是又不想暴露自己已经沉迷于嗑自己和他的CP这个事实，及时改了口，“那你要挑到什么时候？”
　　萧鹤侣偏过头，表情略有惊讶：“还限时呢？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尽快吧，最晚你比赛结束那天我选出来。”
　　“还有一周，你需要这么久？！”黎啸顿时有点郁闷，主要也是迫不及待，他想知道小仙鹤喜欢什么样的CP同人图。
　　而且，萧鹤侣要是用他俩的同人图做锁屏壁纸，也算自己手指缝里抠糖吃了。
　　萧鹤侣搭上他的肩膀，十分语重心长：“黎啸同学，比赛就在眼前，咱别分心了哈！”
　　虽然黎啸对于自己的比赛非常胸有成竹，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耐心等待。
　　“对了，咱俩一起要跳的舞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忍不住问道，“我比完赛是12月20号，元旦晚会是31号晚上，咱们拢共只有十天学习排练——你可别太高估我学习舞蹈的速度，到时候连累你在舞台上出丑可不要怪我。”
　　他早就催促过，但是萧鹤侣担心练了自己编的舞，会影响他比赛的套路，坚决要把两人排练留到他比赛结束之后。
　　萧鹤侣笑道：“放心吧，我受你那雪地撒野的想法启发，决定编一个武术和古典舞融合的舞蹈，你不用特意学舞蹈的柔度和艺术性，就做你自己，练起来不会有难度。”
　　既然他这么说，黎啸就放心了，接下来几天教练天天盯着他训练，他也收了心，全神贯注地准备即将到来的比赛。
　　萧鹤侣也没再天天和他一起训练，而是回了舞蹈室，琢磨他俩的元旦节目。
　　比赛日很快就到了，赛程很简单，男子剑术项目当天比完，直接按分数排名。好在当天是周六，萧鹤侣、司眉、白砚、雀啾还有花羽都一起去看他的比赛，澹澹周末两天都要帮辅导员干活，不好请假，也就没能参与。
　　大家笃定这次黎啸肯定能拿到冠军，再不济也是三甲，于是提前定了晚上去温泉酒店嗨皮一夜，等周日晚上再回学校。
　　武术套路锦标赛并不是大众热门项目，来场馆现场观赛的人并不多，体育馆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人，大多都是参赛选手的亲友团。黎啸跟着教练和其他队友去准备区等待，萧鹤侣和司眉他们找了靠近剑术比赛场地的看台坐下，激动地等待黎啸出场。
　　“啸哥这次肯定一骑绝尘。”司眉俨然一个粉头，还定制了手幅、灯牌和小扇子等打call工具，这会儿正把这些发给大家。
　　萧鹤侣接过了一个写着“啸哥必胜”的灯牌和印有黎啸舞剑照片的小扇子，自信笑道：“那当然，黎啸就是最棒的。”
　　白砚觉得手幅这种东西太过羞耻，只肯接拍手器，还叮嘱司眉：“我比赛的时候你千万别搞这个。”
　　“知道了，你不喜欢就不弄呗，到时候我只负责欣赏你的——”话还没说完，司眉想到了黎啸叮嘱他的话，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些天他收敛了许多，没敢再说那些骚话浪话，白砚对他的态度似乎也友好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像从前了。
　　司眉打算等自己想明白怎么回事，再去找对方好好聊聊。
　　“我的什么？”白砚追问道。
　　司眉嘿嘿一笑：“你的健美身姿呗，还能有什么。”他越过对方，继续发应援工具，“阿啾，给你个手幅和灯牌，还有拍手器，拿好。花羽，摄影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把啸哥的雄伟形象全都拍下来。”
　　花羽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没问题，看雀秋手里东西太多，便把灯牌接了过来，反正他拍摄用三脚架，能够解放双手。
　　“啸哥肯定没问题。”雀秋“啪啪”甩着手里的拍手器，回头在场地里寻找，“不知道有没有他粉丝来看比赛。”
　　司眉觉得不太可能：“应该不能吧，都能打听到今天啸哥有比赛？”
　　“他和萧儿都是知名人物，比赛也是公开的，能跑来也很正常啊。”雀秋有理有据。
　　听了这话，萧鹤侣也在场地里打量了一圈，多少有点疑神疑鬼了。
　　不过他觉得雀秋说得也对，黎啸那么出色，又有那么多人喜欢，循着比赛信息跑来也很正常。
　　但是网络上的粉丝骤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他就觉得有点别扭，像是有人要介入他俩当中似的。
　　比赛开始了，一个又一个的参赛者上场表演，萧鹤侣虽然是外行，但他看多了黎啸的训练，觉得眼前的选手确实都不太行，脚步不够稳、动作不够到位，还有频频出现失误的，都是很严重的扣分项。
　　“快到啸哥了！”司眉兴奋地甩着手里的拍手器。
　　黎啸在之前的预选赛是第一名，因此正式比赛是最后一个出场，现在场上的是第三名，他应该在候场了。
　　萧鹤侣望向选手们的坐席，果然看见黎啸脱掉了外套，在场边热身。
　　他身穿一身深蓝色绸缎比赛服，前胸后背点绣着腾飞的巨龙，二指宽的腰带箍出一杆劲瘦的腰，配上187的身高，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棵挺拔的青松。
　　习武之人“站似一棵松”，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萧鹤侣忍不住举起手机，拉近焦距，先给他拍了一张照。
　　黎啸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正看自己，转过头来望向他的方向，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绽放微笑。
　　每个人的比赛不过两分钟左右，很快就轮到了黎啸上场。
　　武术套路比赛不是艺术表演，没有音乐伴奏，场边坐着一众评委，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场的选手。
　　司眉、雀秋、花羽和白砚纷纷摇晃起了手里的助威道具，大声喊：“啸哥，加油！”
　　萧鹤侣使劲晃了晃手里的灯牌，大喊道：“黎啸，加油！”
　　然后从场馆的一个角落里也传来一阵加油声，听声音都是女孩子，吸引了司眉几人的注意。
　　“嚯，这些就是啸哥的女粉吧，还真来了。”二哈同学身处吃瓜前排，笑得很开心。
　　雀秋仰头看过去：“好几个漂亮小姐姐呢！啸哥可以试着跟人家认识一下，说不定能成。”
　　“我看没戏。”司眉意味深长地说，眼角觑了萧鹤侣一眼。
　　白砚把他的头掰正：“看比赛吧，开始了！”
　　萧鹤侣早就转回了头，紧紧盯着场上的黎啸，只见他持剑抱拳，向观众和评委行礼，接着便挥剑开始了比赛。
　　云剑、上步侧踢腿接虚步扣剑，这个亮相十分精神，看得出他的基本功相当扎实，接着便是退步反撩剑——这是很有用的实战动作，迎接对手进攻时，能够一剑格挡开，并且顺势反撩进行攻击。
　　现代很多人都看不起武术套路这个专业，觉得他们都是花架子，是男式的艺术体操，但实际上能将套路运用娴熟，本人的对抗能力也非常强，只要将他们手中的软剑换成锋利的真剑，一样可以大杀四方。
　　接下来流畅的剪腕花和转身背花，黎啸的力量、速度和柔韧度都很好，将手里软剑舞得“啪啪”作响，剑身反射出一团银光，像是将他紧紧包裹住。
　　萧鹤侣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一位古代大侠，带着“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气魄，浑身散发着令人臣服的威压。
　　精彩的剑花展示引来了场内一片叫好声，司眉连声赞叹：“啸哥真是人剑合一！”
　　然后黎啸接着挥剑腾空飞起，两步助跑接旋风脚720度，竖叉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再度为他赢得欢呼。
　　接下来又是一串火花四射、行云流水的剑花表演，萧鹤侣激动地攥紧拳头，觉得这一刻他就是自己心里的神！
　　然后是横空飞脚接侧空翻，起身撩剑、提膝上刺剑、上步刺剑、翻身扫剑等等，短短两分多钟，黎啸向大家展示了一套极为专业、流畅的剑术，其人身形之潇洒、基本功之扎实、步法之稳健、动作之炫目，全都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最后他再度持剑抱拳，向现场评委致意，广播陆续开始报出他获得的高分，最终得分9.81，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冠军。
　　分数一出来，观众席和教练席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嗷！啸哥最棒！啸哥最牛！”司眉站起来疯狂挥舞手里的拍手器和手幅。
　　雀秋蹦蹦跳跳，十分激动：“啸哥就是我心中的剑神！”
　　萧鹤侣也难掩心中的激动，差点没把灯牌给甩飞，他看着教练上场拍着黎啸的后背一直夸奖，多希望自己能魂穿对方，做和黎啸庆祝胜利的第一人。
　　黎啸离开赛场，回到场边，但他没有回队友身边，而是径直向观众席走来，走向了萧鹤侣面前。
　　“小鹤，不来庆祝我的胜利吗？”他额头、鼻梁冒着晶莹的汗珠，张开双臂，绽放了最灿烂的笑容。
　　萧鹤侣突然眼眶发热，毫不犹豫地与结结实实地拥抱：“黎啸，你真棒！”
　　“这个胜利送给你。”黎啸激情澎湃，口不择言，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祝我的小仙鹤也能重新出发，振翅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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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啸：冲动了，嘿嘿。


第173章 闻鹤（十五）
　　拿到了好成绩，黎啸自然是头功一件，教练还得陪其他队员进行接下来的比赛，已经比完的自然就获得了自由，想干嘛就去干嘛。
　　等他换好衣服，一行人立刻打了两辆车，直接赶往温泉酒店。
　　六个人定了四个标准间，黎啸和萧鹤侣一间，司眉和白砚一间，花羽和雀秋分别一间。四间房正好是门对门，进屋之后大家就跟撒欢的野马似的，五分钟之内翻出泳衣在门口集合，赶着吃晚饭前去泡一泡。
　　考虑到有雀秋一起，他们原本打算选混合汤，男女可以一起泡，谁知道人家跟花羽选了情侣汤，打了声招呼就溜了。
　　“那咱四个来！”司眉兴奋地看着介绍，“维C池、中药池还有牛奶池能理解，咖啡池是个什么鬼？”
　　白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跟工作人员报了房号，说：“迷你中药池。”
　　“迷你？”司眉不解，“那不是——”
　　白砚狠狠瞪他：“闭嘴吧你！”
　　工作人员很快登记完毕，把手环递给他们，白砚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司眉走了，不远处还传来了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是中药池？”
　　“用药好好泡泡你的脑袋！”
　　黎啸和萧鹤侣相视而笑，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不过到底宣不宣，黎啸并不能确定，比赛结束后他拥抱萧鹤侣时冲动地说了句暧昧的话，可是对方除了紧紧抱着他，并没有说什么。
　　倒也没说任何拒绝的话就是了。
　　“黎啸，你想泡什么池子？”萧鹤侣问道。
　　“牛奶池？”黎啸脑子里想着的是对方白皙的皮肤，觉得他跟牛奶很配，于是脱口而出。
　　萧鹤侣：“……”
　　“看不出你还有颗娇嫩的少女心。”他打趣道。
　　黎啸搭住他的肩膀，坏笑：“我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粗中有细罢辽。”
　　两人拿了手牌，换了衣服，在淋浴下冲了冲，便去了迷你牛奶池，刚一泡进去，黎啸就后悔了。
　　人家萧鹤侣天生皮肤白，跟这乳白色的池水相得益彰，自己本身就是黑皮，又总在烈日下暴晒，现在是黑皮中的黑皮，眼下跟池水对比相当明显，仿佛一块巧克力掉进了牛奶里。
　　虽然他对自己这极具荷尔蒙魅力的身体非常自信，但这种强烈的对比下，感觉有点怪。
　　萧鹤侣看着他，偷偷抿起唇角乐。
　　“笑我？”黎啸冲他泼水，“居然敢笑我！我这是力与美的象征，知道吗？”
　　萧鹤侣不甘示弱，也使劲冲他泼：“哦，那我就不力与美了？”
　　“你这是天生丽质行了吧。”乳白色的池水从对方修长的脖颈流下来，蜿蜒流过锁骨，从红点处划过，黎啸立刻产生了一些限制级的联想，忙不迭地把头扭向一边，更加后悔选择了这什么狗屁牛奶池。
　　何必呢，给自己徒增心火。
　　不过牛奶池的池水比较不透亮，就算有了反应也能挡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他贴着池壁一点点往外挪，怕离得太近了自己遭罪，但怕躲开得太明显让人家不高兴。不过这池子没多大，躲也躲不到哪儿去。
　　萧鹤侣注意到他的动作，倒是没觉得不高兴，他知道黎啸在躲什么，不打算折磨对方，于是聊起了今天的比赛和来助威的粉丝。
　　其实粉丝们是想来跟他俩合影的，黎啸注意到之后，拉着他溜得那叫一个快，可怜小姐姐们跑不过身强力壮的体育生，只好望他俩兴叹。
　　说到粉丝就说到俩人CP，黎啸来了精神：“对了，你不是说要挑一张同人图做壁纸吗？选好了吗？”
　　“选好了，本来想吃饭的时候给你看。”萧鹤侣从池边摸过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现在要看吗？”
　　黎啸立刻凑了过去：“当然要看。”
　　“最近我在咱俩CP超话里逛了好久。”萧鹤侣意味深长地说，“她们可真能创作，真是什么题材都有。”
　　“你也看同人文了？”黎啸想起那些让自己脸红起反应的描写，不知道对方会作何感想，心里有一点点紧张。
　　萧鹤侣挑眉看他：“也？你早看过了？怎么没跟我说？”
　　“啊……我就看了一点。”黎啸喉结紧张地一转，撒了个谎，“我平时不爱看字儿，一看就犯困。”
　　“是吗？我记得你看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跟我说什么alpha，什么omega。”萧鹤侣似笑非笑地打趣他。
　　黎啸“咳”地干咳一声：“我那是听二哈说的，他正经字儿看不进去，看这些可带劲。”
　　“哦，这样啊。”萧鹤侣抿唇笑了笑，“你没看同人文，可错过了不少精彩的东西。”
　　黎啸小脸黑红：“那、那你不介意吗？”
　　“介意？为什么要介意？”萧鹤侣疑惑地问。
　　黎啸小脸黑红转通黄：“那不是、写了些……豪车吗？你说那些姑娘家家的怎么对男的这么了解——”
　　“什么豪车？”萧鹤侣凑到他面前，表情诧异，“我没看到啊！我是说她们编的故事情节可精彩了，不光有你说的AO，还有什么哨向，还仙侠、武侠，什么题材都有。”
　　黎啸：“……”
　　他恼火地一伸手，生硬地岔开话题：“快给我看你选的壁纸！”
　　萧鹤侣抿嘴直乐，在屏幕上戳了戳，然后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看吧。”
　　黎啸捧起手机来看，只见那屏幕上一张图片，搭眼望去，粉粉的全是肉.体——
　　这竟是一张限制级同人图，画面上的两个人，嗯，跟现在的场景差不多，只不过是在浴池里，露出的上半身不着寸缕，正在亲吻，连伸舌头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明显黑皮的那一个，手指正按在白皮的胸口，白皮的那位脸上还画出了明显的红晕，一副享受又开心的模样。
　　“扑通”一声，黎啸手滑了，手机掉进了水里。
　　萧鹤侣看他这模样，心里一直偷着乐，钻进水里去捡手机，水下虽然一片模糊，但他还是发现了某人身体的某些端倪。
　　黎啸注意力全在他手机上，凑过去看，担心地问：“没进水吧？”
　　“没有，这个密封袋效果不错。”萧鹤侣“哗啦”一声从水里出来，低头检查着袋子情况，里边并没有水渍。
　　然而接下来，“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屏幕上，红红的。
　　萧鹤侣：“……”
　　黎啸：“！！”
　　“你流鼻血了！”萧鹤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不起，我实在想笑！哈哈哈哈哈！”
　　鼻血有几滴还滴在了汤池里，像是桃花朵朵开。
　　黎啸立刻捂住鼻子，伸手摸向池边，心里卧槽卧槽的，想老子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出了这个意外，俩人也不能继续泡了，萧鹤侣扶着一直仰头的黎啸从池子里出来，回到更衣室，问工作人员要了纸巾，帮他把鼻子堵上，然后去淋浴冲水。
　　洗完澡之后，纸巾湿透了，黎啸自己换了一截堵上，等换完衣服之后，俩人就在休息室里等其他人。
　　汤池不宜泡太久，大家约好了最多半小时就出来，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萧鹤侣一看黎啸堵着鼻子的模样就想笑，现在只能强忍着。
　　“行了，刚才就笑得不行，现在还忍什么忍。”黎啸捏了捏他的后颈，“可别憋出个好歹来。”
　　萧鹤侣忍俊不禁：“没想到你这么纯情，看个黄图还能流鼻血。”
　　“那是看黄图看的吗？”黎啸郁闷，分明是心底里某种火烧得，但他嘴上却说，“最近太燥了，泡温泉也有点热。”
　　萧鹤侣不拆穿，顺着他说：“唔，就是。”
　　“你真的要把那张设成锁屏壁纸？”黎啸忍不住问。
　　萧鹤侣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已经设了。”
　　“不怕别人看见？”
　　“谁会看我手机。”萧鹤侣满不在乎地说，“再说是卡通图，看见了又怎么样。”
　　黎啸眼角觑了觑手机里的画面：“但你不怕别人觉得你……是那什么……基佬吗？”
　　“管别人怎么想呢。”萧鹤侣一脸无所谓，“跟他们又没关系。”
　　黎啸更忍不住了，直接问道：“那你……是不是？”
　　心脏跳得贼快，很想直接表白。
　　他想好了，只要萧鹤侣承认，他立刻就说。
　　谁知道萧鹤侣满含笑意地看着他：“你希望我是，还是不是？”
　　“我——”
　　黎啸还没说完，就听见司眉的大嗓门从更衣室门口传来：“啸哥，萧儿你们出——哈哈哈哈哈！啸哥你这是怎么了？看见我们萧儿的胴体忍不住流鼻血了吗？”
　　“看破不说破！”白砚在二哈头上轻轻抽了一巴掌。
　　司眉立刻欲盖弥彰地捂住嘴：“我的错，我的错！”
　　接着花羽和雀秋也分别从男女更衣室里出来，友善地调侃了黎啸一把，气得他恨恨把堵鼻孔的纸巾拽出来扔掉，接着大家就呼呼啦啦地去自助餐厅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黎啸一直兴致不高，听着大家聊天埋头干饭，也没怎么忌口，偶尔别人跟他说话他才搭上一声，要么就是低着头看手机。
　　其实他没道理心情不好，比赛拿了冠军，而萧鹤侣虽然没有说清楚，但至少肯定不恐同，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可他莫名其妙就是提不起精神，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不吐不快。
　　他也并不是非要今天表白，反正两个人天天在一起，还要一起跳舞，等到元旦晚会之后再说也行，左右不过十天的时间，跨年还很有纪念意义，可他就是不知道哪里不痛快——或许是因为在对方面前出糗了吧。
　　萧鹤侣注意到他的情绪不高，但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提这件事，直到回了两人的房间，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黎啸，刚才在休息室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嗯，别说了。”黎啸突然打断他。
　　萧鹤侣怔了怔：“你不想知道吗？”
　　“不重要。”黎啸避开他的目光，“反正你什么取向都是我的朋友。”
　　如果对方这会儿坦白，那他肯定忍不住要说出心里的感受，可今天除了比赛之外没一件事儿顺心的，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不如改天再说。
　　萧鹤侣定定地注视着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黎啸从背包里取出拿到的金牌，递到他面前，脸上堆起笑容，“之前人多，没来得及把这个送给你。这虽然只是省级的，但将来我会拿到国家和国际级的，都送你。”
　　萧鹤侣没和他客气，接过这块奖牌，笑道：“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饭也吃了，澡也洗了，晚上似乎没什么事儿干，司眉在群里喊他们再去泡汤，先被白砚否了，怕他泡秃噜皮。
　　黎啸担心自己再流鼻血，也没赞同，最后只有花羽和雀秋去了，剩下四个人在司眉他们房间玩斗地主，玩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原本的小情绪被喧闹的牌局给驱散得无影无踪，黎啸心情又好些了，洗漱完之后好奇地问萧鹤侣：“对了，你的舞蹈编好了吗？我这部分都有什么动作，不如说一说，让我熟悉一下。”
　　“你的部分比较简单，就是舞剑，跟你今天比赛差不多。”萧鹤侣拿出手机来，播放了一段音乐，是琵琶武曲，“配上这个，你找找感觉。”
　　黎啸竖着耳朵听：“不错，很有感觉。”
　　“曲子我找以前的朋友去录了，有琵琶武曲和文曲，武曲部分会配大鼓，营造出对战的气势。”萧鹤侣说，“他们那里有录音室，回头会录好发给我。”
　　黎啸点点头：“独舞齐舞都好说，看来难点在我托举你那部分。”
　　“嗯。”萧鹤侣想了想，“比如有一个动作，你要先掐着我的腰把我举起来，我要就着这个动作先做个小燕飞，然后倒立在你肩膀上做一字马。”
　　“这没问题，来，咱俩试试！”黎啸拍了拍手，向他张开双臂。
　　萧鹤侣后退几步，笑道：“我来了！”
　　他助跑两步，往黎啸身上跳，黎啸借着他跳跃的力量和方向，掐住他的两肋向上一举，轻松地将人举了起来，萧鹤侣做出小燕飞，然后并没有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低头看他：“我觉得不得行，翻过来我就踢上边的吊灯了。”
　　“什么不得行，我走两步避开不就是了。”黎啸为了展现他优越的臂部力量，托着萧鹤侣后退几步，谁知道脚上穿的薄薄一层的一次性拖鞋跟地毯恋恋不舍，产生了强大的摩擦力，搞得他一个没站稳，往一侧歪去。
　　歪倒的过程中他下意识地调整身体，以免自己压到萧鹤侣，于是猛一转身，后背朝下倒在了床上，萧鹤侣自然是趴在了他身上。
　　他们一上一下地互相看着，近得几乎双唇碰到一起，如此呼吸相缠，两人心口不约而同地怦怦直跳。
　　萧鹤侣低头深深凝视着他的双眼，漂亮的柳叶眼中脉脉含情：“黎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黎啸回看他的眼睛，发觉那里边并不是他猜不透的情绪，而是一眼就能看穿。
　　之前的许多场景倏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出租车上意外的双唇相蹭、关于CP关系的认定，还有这张露骨的同人图壁纸，再往前想，还有让自己陪着对方睡在同一张狭窄的床上，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原来这只小仙鹤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也在喜欢我。
　　哈哈！
　　哈哈哈哈！
　　原来臭小子今天是故意戏弄我，想逼我先开口，那我就偏不说！
　　黎啸把他往旁边一推：“没有啊，哦对，有一句，你确实有点沉。”
　　萧鹤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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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两个幼稚怪。
　　要推拉一下子，但很快就好，过会儿晚上九点钟同时更两章全文完结啦~


第174章 闻鹤（十六）
　　隔壁房间，司眉玩得high，精力耗尽，早就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不是泡温泉给他泡乏了，居然打起了呼噜，吵得隔壁床白砚睡不着。
　　白砚心思重，觉轻，有一点动静就会醒，好在他们宿舍其他三个人都不打呼，他平时还算睡得可以。
　　谁知道第一次跟司眉睡一间，就遇上这个了呢？！
　　其实司眉动静也不大，就是呼吸声重了些，不算到打呼噜的程度，但声音存在感十足，难以忽略。
　　白砚实在忍无可忍，抬手把自己枕头砸过去：“四眼狗，醒醒！”
　　很多人都叫司眉二哈，但他觉得这货没那么洋气，还外国狗，分明就是只蠢土狗，长得再帅也是土狗，所以就用民间的铁包金四眼狗称呼对方。
　　枕头极其富有弹性地从司眉脸上弹开，滚到了床的那一边，狗子根本不受影响，还吧唧了一下嘴。
　　白砚：“……”
　　他把脸埋在另一个枕头下边，然而根本无济于事，那小呼噜声还是能准确地找到他的耳朵，硬生生地钻进来。
　　心烦意乱睡不着，平时刻意忽略的烦恼也就一股脑儿地涌上来，他想着最近跟司眉这不尴不尬的相处，越发心浮气躁，更难入眠。
　　他这边厢自己困扰到精神崩溃，那边司眉睡得磨牙吧唧嘴，白砚越想越气，把自己仅有的一个枕头对着狗脸砸过去。
　　“混蛋！怎么这么折磨人！”白砚恶狠狠地骂道，但也没骂太大声，好像潜意识里又不想吵醒他。
　　我可真是贱呐！
　　他愤怒地一翻身，用被子蒙头盖住自己，但过一会儿就觉得憋闷，只得又钻出来，转头看着司眉抱着自己的枕头睡得正香，顿时火冒三丈。
　　白砚掀被子下床，去拽对方怀里的枕头：“四眼狗，松手！”
　　司眉睡得正香，下意识地将枕头抱得很紧，根本不撒手。
　　“不让我睡觉，还霸占我枕头，你像话吗？！”白砚一手拽枕头，一手拉他的手腕，“你给我撒开！”
　　谁知司眉反手抓住他，一使劲儿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连人带枕头一起抱住。
　　白砚：“！！”
　　他躺倒的姿势很别扭，于是立刻挣扎起来，谁知道他越挣扎，司眉把他抱得越紧，就像刚才抱枕头那样。
　　“四眼狗，你放开我！”白砚真的火了，大声喊道，心想我凭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然而这狗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安眠药，这都没醒，不光把他抱得更紧，嘴里还喃喃地说：“别闹，砚哥……”
　　这久违的亲昵差点把白砚眼泪说下来，但他没打算臣服，恼火地说，“谁闹了？！快撒开我！”
　　司眉可能感觉到枕头碍事，把它抽出来随手一扔，整个狗一头扎进他的颈窝，小声嘟囔：“……我想你……别不理我……”
　　这话直中红心，白砚眼眶酸了又酸，心脏就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捏，但他没有再挣扎了，有点躺平的意思。
　　死就死吧，谁叫我也想念这样的亲昵呢！
　　很显然，司眉非常享受这样的状态，睡得更香，白砚可就遭了老罪了，什么呼噜不呼噜的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根本睡不着，几乎是睁着眼忍受煎熬。
　　直到凌晨四五点，狗子松开了他，平摊开手脚睡，他才回到了自己的被窝，闭上眼很快睡去，但也只睡了五个小时就被叫了起来。
　　“十点多了，砚哥，还有一会儿就得退房，咱们再去泡会儿汤呗？！”司眉蹲在他床边讨好地说，“这次我想试试那个咖啡池。”
　　白砚困得火冒三丈：“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司眉看他确实困，也就没硬催他，于是自己拿了泳裤下去了。
　　可是等他一走，白砚又睡不着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坐起来自己生了会儿闷气，拿了泳裤去找司眉。
　　“不是不来吗？”狗子瞅着他嘿嘿直乐。
　　白砚臭着脸进了池子：“管得着吗？”
　　“没睡好啊，那么大黑眼圈。”司眉观察着他的脸。
　　白砚打了个哈欠：“还不怪你！你昨晚打呼噜打得我睡不着。”
　　“是吗？我真不知道，嘿嘿。”司眉起身想靠过去，“我给你捶捶背吧，表示一下歉意。”
　　白砚立刻伸手：“别过来！让我安生待会儿。”
　　“好吧。”司眉明显失落，抬手拨了拨水，忽然又道，“这咖啡池水不知道有没有提神的效果，闻着倒是挺香，要不喝口试试？”
　　白砚：“……”
　　他是真没感觉到能提神，倒是烟气渺渺，咖啡味儿也香，他闻着就昏昏欲睡，没过一会儿真的闭上眼睛，没了知觉。
　　“砚哥！你怎么了？”
　　脸砸在一个光裸的肩膀上，听到司眉大叫，白砚才一个激灵醒过来，仰头看狗脸近在眼前，于是下意识地一推。
　　“躲远点！靠这么近干嘛？”
　　司眉被他推得委屈巴巴：“我看你要掉水里了。”
　　“不泡了，我饿得慌，去吃饭。”白砚“哗啦”一声从池子里出去，看了看手机，泡了拢共没有十分钟。
　　反正太长也不好，就这样吧。
　　司眉也没了泡汤的心情，沮丧地跟在他身后。白砚觑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多问。
　　自助餐早饭时间已经错过，俩人只能去点些吃的，白砚灌了两杯浓缩咖啡，才将将提了点精神。
　　十一点多，大家在门口集合，退了房，叫了车，顺路去农家乐吃饭，之后就得回学校了，结束浪里个浪的短暂假期。
　　这回他们叫了个商务车，六个人都能坐下，只有雀秋和花羽叽叽喳喳，前边四位男士一个赛一个的沉默，并且神态各异。
　　黎啸是略有些小得意，萧鹤侣看上去多少有点哀怨，但至少互相还能说话，眼神也带拉丝，看上去是在搞什么情趣；白砚一脸全世界欠我一百万，司眉则委屈巴巴，两人基本上不搭茬，像是一对七年痒上加痒的夫妻，分分钟就要携手民政局换证。
　　不过陶醉在各自情绪里的人谁也没顾得上观察别人，也就没人互相关怀。
　　农家乐是真·农家乐，就在半山腰，偌大的院子里边支了好些个大棚子，每个棚子里摆了一个暖炉，起到一些保暖作用。院子边缘有一些散养的家禽，公鸡母鸡带一群小鸡，鸭子与鹅一起嬉戏，还有家养的土狗趴在一边，像是个忠诚的卫士。
　　农家乐的菜十分好吃，大家谁也没管会不会长胖，端上来就抢着下筷子。
　　黎啸贱嗖嗖地夹了一块大棒骨到萧鹤侣的盘子里：“小鹤，难得今天敞开吃，吃块大骨头吧！长肉也不怕，啸哥能举得起你。”
　　“好呀，那我就放心了，本来还怕把你胳膊压折了呢。”萧鹤侣狠狠咬了一块肉，送了一双白眼给他，心想老子就要压死你！
　　白砚接过话茬：“小鹤留点肉，回头给那土狗吃，不知道我认没认错，那好像就是一只四眼狗。”偏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司眉，“跟你挺像的。”
　　司眉：“……”
　　平时喊他什么狗他都不在意，但是这次分明就是人身攻击！
　　本狗自然要反击。
　　他夹了块炖鹅肉，特意在白砚盘子上绕了个圈，落到自己盘子里，阴阳怪气地说：“不好意思，本来想给你的，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不忍心吃同类，所以还是算了。”
　　白砚：“……”
　　“哈哈哈哈哈！”没有勘破气氛的雀秋笑了起来，“砚哥像大鹅吗？”
　　花羽连忙给她夹了块蹄髈肉皮：“阿啾，快来吃这个，凉了就腻了，补充胶原蛋白。”
　　雀秋被堵住了嘴，没有继续说，白砚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我哪儿像鹅了？”他压着火气问。
　　以前司眉见他不爽会秒怂，这次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迎面硬刚：“不像吗？脾气那么怪，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你了，一句话没说好就冲人发火，跟鹅不分青红皂白就叨人有什么区别？！”
　　这下连黎啸和萧鹤侣都震惊了，目瞪口呆都看着他俩。
　　白砚更是觉得扎心。
　　刻意跟司眉保持距离多半个月了，这蠢狗好像也就苦恼了一两天，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甚至也礼貌地和自己保持距离，真是气人。
　　白砚心想，你就不来问问我吗？我不说你就真当没事了？
　　那不成了我没事找事？
　　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直男真可怕，蠢狗直男最可怕！
　　不过他后来也劝自己，算了，何必呢，人家是直男，可能就算是知道也会装不知道，自己真是没必要把自己当一回事，老老实实做朋友吧。
　　可是他转念一想，司眉哪有这个智商假装不知道，这人有心事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觉狗子好像确实真有心事。
　　该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姑娘了吧？
　　白砚一想这个，顿时后背发凉，明明做过充分的思想准备，但这事儿真的可能发生的时候，他心口还是会疼得厉害。
　　那我算什么呢？我能接受只和他做朋友吗？
　　好像做不到。
　　那不如就渐渐远离吧。
　　但是他发现自己也做不到远离，这个蠢狗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魅力，总是让自己趋之若鹜。
　　在这种离不了也离不开的天人交战中，白砚觉得自己快疯球了。
　　谁知道还被人嘲笑像鹅！真是满腔纠结情愫全喂了狗！
　　白砚觉得心里委屈得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啪”地一摔筷子，起身冲出棚子跑远了。
　　司眉看着他的背影，只是犹豫了一秒，立刻追了上去。
　　萧鹤侣疑惑：“他俩怎么了？”
　　黎啸意味深长地说：“可能好事儿近了。”然后顿了顿，觑了他一眼说，“哦对，可能你不懂。”
　　萧鹤侣：“……”
　　旁边雀秋和花羽面面相觑，内心独白全都是“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白砚怒气冲冲地出了大院，没头脑地往山中小路一路狂奔，后边司眉紧追不舍。
　　论体力，练竞技健美操的不输人，但肯定跑不过练中长跑的。
　　“再跑就去无人区了，你不怕喂野狼吗？”狗子不疾不徐在他后边喊。
　　白砚停在一棵树叶掉光了的树下，转头愤怒地看着他：“你追过来干什么？！”
　　他没睡好，眼睛本就发红，这会儿加上委屈想哭，直接变成了白兔眼，看得司眉一下子就心软了。
　　“砚哥，我、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你没说错！”白砚恨恨地说，“之前你不就说过吗？我脾气烂，除了你跟我做朋友，没人愿意理我。司眉，你不用勉强，我不怕没朋友，用不着你施舍，更不用为了我勉强你自己！”
　　司眉烦躁地挠挠头：“我没施舍你！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砚怒道：“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别说！老子不稀罕！我就是脾气不好，我就是脸臭，我是大白鹅不分青红皂白就叨人，你离我远点，免得受气！”
　　“我不想离你远点！我、我觉得心里很难受很别扭，我也不想这样。我……”
　　司眉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间冲过来，把白砚按在树干上，低头吻了下去。
　　他笨手笨脚，又没亲过人，这会儿用力过猛，俩人根本不算是接吻，只是磕了嘴。
　　白砚愣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情况这是？！
　　“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砚哥，以前对你又搂又抱又摸的都是因为喜欢你，我对别人就没这个想法。”司眉看他一眼，又紧张地瞥向别的地方，“我觉得你可能也喜欢我，但你说男人不能普信，啸哥又让我想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情况再找你聊，所以我这阵子都不敢靠近你，怕招你烦。”
　　“刚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就、就动嘴了，比较直观，要是你没这个意思，是我理解错了，那、那就是我耍流氓，你、你揍我吧，我绝不还手！”
　　他低着头，往前凑近了一步，偏头送上了自己的左脸，方便挨揍。
　　可是等了片刻，没有等来拳头，倒是听见白砚颤抖的声音：“……那你现在想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情况了吗？”
　　“啊？我啊……”司眉抬头，对上他一双黑眼圈包围的红眼睛，“算是明白了，但、但还没确认。我觉得我是弯的，但是看别的男的都没感觉，萧儿够好看了，啸哥够硬，可我都没、没那种感觉，只有想着你，心会疼，下边会硬，算不算——”
　　白砚：“……”
　　“笨死你算了！”他抡起腿，用小腿去抽司眉的屁股，“笨死你算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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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子配鹅，百年好合。
　　大鹅配狗，你有我有。


第175章 闻鹤（完结）
　　农家乐院里，四个人时不时往白砚和司眉跑开的方向瞅，多少有点望眼欲穿的意思。
　　花羽担心地问：“啸哥，要不咱们去找找他俩？万一他们打起来也能拉架。”
　　“是啊是啊！砚哥是竞技健美操，二哈可打不过他。”雀秋担心地说。
　　黎啸气定神闲地夹菜吃：“用不着，打起来才好呢。”
　　“我觉得应该打不起来。”萧鹤侣觑了他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黎啸笑眯眯地看他：“哦，你懂他俩是吗？”
　　萧鹤侣：“……”他压低声音说，“够了啊，信不信我打你？”
　　黎啸冲他勾了勾手，笑容更灿烂了：“你过来啊！”
　　“来了来了！”雀秋指着外边喊，“回来了！”
　　花羽看了眼，松了口气：“勾肩搭背的，看来是没事了。”
　　等司眉和白砚走到跟前，黎啸和萧鹤侣注意到他俩肿起来的嘴唇，都憋笑地撇着嘴。
　　雀秋好奇道：“你们的嘴怎么了？”
　　“亲成这样的！”司眉大大咧咧，炫耀似地搂着白砚的肩膀，“这位现在是我鹅系男朋友。”
　　白砚无语地捣了他一肘子：“那你是我的狗系男友？”
　　“随便，反正是男朋友，你喜欢我是什么就是什么？”司眉笑嘻嘻地说。
　　花羽一脸“被同性恋吓晕”的表情，雀秋则是满脸吃瓜的兴奋：“你俩出柜出得这么丝滑？”
　　白砚倒是不太在乎：“都是朋友，没什么好瞒的。”
　　司眉则觑了眼黎啸和萧鹤侣，话里有话：“就是，遮遮掩掩的算什么男人。”
　　黎啸&amp;萧鹤侣：“……”
　　有被冒犯到！
　　吃完饭回学校的时候，他们没打到商务车，只能再次分别打两辆，大家很自觉地让司眉和白砚单独坐了一辆，剩下四人挤在另一辆。
　　回程路上雀秋坐在副驾驶，很兴奋地回头跟花羽说了一路什么弯的呀，CP呀，攻受呀，听得司机大叔不停侧目，花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旁边的黎啸和萧鹤侣却安静如鸡，各怀心事。
　　黎啸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逗人逗得有点过，但是看见对方不服输的表情，刚软的心就硬了起来，心想还是继续逗，反正元旦晚会之前他不能跟我掰。
　　嘿嘿，这就叫欲扬先抑。
　　学校门口下了车，他们在群里收到了司眉发来的微信，说他和白砚去附近逛逛，先不回宿舍。
　　萧鹤侣拉住黎啸：“我们也去练舞吧，其实只剩下九天，30号还得参加预选和彩排。”
　　预选就是审核一下节目有没有问题，上午预选，下午彩排，基本当天就废了，没有多少练习的时间。
　　黎啸不假思索：“好，走着。”
　　俩人挥别花羽和雀秋，往舞蹈训练室那边走去。
　　萧鹤侣用眼角瞥了瞥旁边的黎啸，心想不表白是吧，那行，反正憋得难受的不是我，看我这几天怎么“折磨”你。
　　俩人练舞，除了协调一下齐舞，主要困难就在中间托举的部分，虽然黎啸只是个“底座”，身韵及美感都在萧鹤侣身上，但配合和默契尤为重要，必须要练得纯熟。
　　整个舞蹈算下来也就五分钟左右，托举的动作不算多，大约有一分半钟，但这一段时间至关重要，萧鹤侣会完全不下地，全部动作都在黎啸身上做，这是这段舞蹈剧情当中最重要的部分，而且情绪也必须得到位，不能出任何纰漏。
　　除了小燕飞、空中一字马，他还要大头朝下被托举，然后翻身坐在黎啸后背，绕圈被转移到前方，双腿向后勾住对方的腰，身体抵住黎啸的大腿做腾飞之态，还要数次被对方举上高空、被打横抱等等。
　　这些不光考验黎啸的臂力，还很考验萧鹤侣自己的核心力量控制，只有他控制得好，才能够替搭档省力。
　　但这部分的训练对黎啸来说真的是地狱一般的折磨。
　　不是体力上的，纯纯是精神上的。
　　与喜欢的人如此靠近，却又不能越雷池一步，靠近的每一分钟都是挑战。
　　俩人每天除了上课，还要有各自专业的基础训练和专业训练，跳舞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排在了全部训练的最后。
　　这时两人都一身大汗，连托举的时候要肢体缠绕，目光相对，呼吸相缠，还要按照舞蹈的剧情释放担忧、怜惜、疼爱或悲伤的眼神，尽管他们饰演的是一对朋友，但这样的情感投入无疑增加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
　　尤其是萧鹤侣，古典舞的“神、气、韵”简直被他掌握到了极致，表演悲伤时，那双眼睛如剪剪秋水，裹挟无尽的悲意，黎啸每每与他对上目光，都会心疼得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似的。
　　对方的情绪能够很好地带动他，也就能够弥补他在艺术性上的不足，带他投入那悲戚的、心痛的情感里。
　　而当萧鹤侣表达喜悦与兴奋时，漂亮的柳叶眼又是灼灼发亮的，感染力很强，看得黎啸几乎要沦陷在那双眸子里。
　　有的时候一个托举动作结束，小仙鹤或依偎在他的怀里，或坐在他的肩膀上，或趴伏在他的后背，两两相望之时，萧鹤侣看他目光又会不一样。
　　那不是看待朋友的目光，而是充满了钦慕与向往，饱含深情，似乎在用眼神表达着无尽的爱意，还有那么一点点委屈，似乎在说：“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啸：“……”
　　他怀抱着萧鹤侣，就像抱着整个世界，心脏跳得既重且快，目光主动过滤了周围的一切，只剩下怀中这个闪闪发亮的人。
　　小仙鹤也是跳出了一身大汗，额头布满晶莹的汗珠，在聚光灯的映照下，白皙透红的皮肤、红润的嘴唇，以及那款款情深的双眸都让黎啸难以抵抗。
　　他甚至会鬼迷心窍地凑近对方，几乎就要吻下去。
　　这个时候萧鹤侣就会微微后撤，躲开他距离近得过分的唇，脸上挂起促狭的笑意。
　　人跳舞的时候全情投入，激情似火，血脉贲张，又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免不了会有些反应，而且两人贴得如此之近，根本无所遁形。
　　萧鹤侣正做一个双腿盘腰的姿势，感觉到了黎啸的变化，颇为得意，轻快地收回腿，从他身上跳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仰着下巴挑衅道，“你明显走神了。”
　　黎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丢人，自从猜到对方也喜欢自己之后，他就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感情。
　　萧鹤侣的目光很深情，他自己的眼神应当也是颇具诱惑力，不然为什么对方总是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红了脸？
　　推拉嘛，谁不会！嘿！
　　看到小仙鹤要逃跑，黎啸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人甩到手把杆那处，用双臂一左一右握住把杆，用胸膛圈住对方，忍耐着某种要爆炸的感觉，低头露出桀骜笑意：“跑什么？”
　　他声音低沉，听起来很有磁性，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压迫感，还有热烈得近乎露骨的眼神，萧鹤侣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看他从额头滑落的汗珠，缓缓顺着脸颊滴进锁骨窝，看他厚薄适中的唇说出潮湿缠绵的话，看他喉结上下一滚，性感得无以复加。
　　“没有跑。”萧鹤侣口干舌燥，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只是想给你留点个人空间。”
　　黎啸欺身上前，怀抱缩得更小，将人紧紧禁锢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们跳舞都这么亲密了，还需要什么个人空间？怎么，怕忍不住先说喜欢我？”
　　“哥哥。”萧鹤侣偏头用脸颊贴了贴他的侧脸，轻声道，“一些情绪压抑到极致，终于得到释放的时候才会更美好。你难道不期待那个极致的时刻吗？”
　　黎啸后撤半步，往下一瞥，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因自己的撩拨而生出的反应，微微一笑：“小鹤，对自己这么狠？”
　　“我喜欢一些极致的感受。”萧鹤侣嗓音微哑地说。
　　黎啸一手捧住他的脸，对他的这股疯劲儿既宠溺又无奈：“你呀……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宿舍吧。”
　　两人互相松开对方，各自去收拾东西，走出舞蹈室大门的时候，萧鹤侣毫无预警地跳上黎啸的后背。
　　“哎！”黎啸赶忙托住他的屁股，“犯懒不想走么？”
　　萧鹤侣搂住他的脖子，突然撒了个娇：“哥哥我脚疼……”
　　黎啸：“……”
　　小仙鹤虽然很有古典舞者的柔美，但从来没撒过娇，还加上叫“哥哥”这种组合拳，实在令人难以招架。
　　尤其脚疼这事，可大可小，黎啸还是担心：“疼得厉害吗？是不是扭着了？”
　　“没有。”萧鹤侣嘿嘿笑着，“你背一会儿就好啦！”
　　黎啸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背当然他是愿意背的，哪怕被人拿捏也心甘情愿。
　　“其实跟你一起跳舞之后，我的跟腱就不怎么疼了。”萧鹤侣也不是只想拿捏他，互相逗弄够了，自然也得让对方放心，“我觉得是你的魔力。”
　　黎啸忍俊不禁：“‘爱的魔力转圈圈’吗？你现在都信玄学了？”
　　“你就是我的玄学。”萧鹤侣嘴甜得像是抹了蜜，实际上这话也是出自真心，“之前我受了伤，怕恢复不了，又没上成我想去的舞蹈学院，心情一直不好，整个人都很down。虽然我也不甘心，知道自己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站上舞台，可是我并没有找到方向，直到来学校认识了你们——主要是你，给我那么多鼓励，让我坚定了信心，我会继续跳舞，跳到不能再跳为止。”
　　他自己“嘿嘿”乐了两声：“尤其是跟你雪地撒野之后，我真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爬五楼。从那天起我的跟腱就没有再疼过，我也不需要借用你这个‘底座’才能跳舞，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跳。”
　　黎啸知道他终于放下心结，听得心花怒放，反正萧鹤侣在自己背上，看不见他高高勾起的唇角，他也就没再忍着，放肆地笑了起来。
　　“你可真是什么心愿都实现了，要怎么谢谢我啊？”他故意问道。
　　萧鹤侣乖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鼻端呼出的热气打在他颈侧：“等元旦表演完才告诉你。”顿了顿又说，“我觉得咱俩那个打赌没有人会输，不过你放心，答应你单独吃的那顿饭，我肯定会守约。”
　　黎啸偏过头去，侧脸贴上他的鼻尖，轻笑道：“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我就没打算逃！”
　　最近都是挤时间排练，他们每天回宿舍差不多都得过十二点，要靠萧鹤侣给宿管阿姨刷脸才能被放行。
　　原本黎啸在阿姨们那边口碑也不错，他嘴甜又热心，帮她们跑个腿帮个忙的都不在话下，因此阿姨们对他都网开一面，但萧鹤侣来了之后，就抢走了他的“独宠之位”。
　　要说宿管阿姨对黎啸的喜欢是看女婿的那种喜欢，也就是他卖力越多，阿姨越开心，那么她们对小仙鹤的喜欢就是对儿子的那种，啥活儿都不让他干，生怕累着他，看他早出晚归的训练排练，一个个心疼得了不得，说什么“怎么又瘦了，多吃点饭”，要么就叮嘱黎啸“好好照顾同学，替人背着包，瞅那小身板单薄的，真让人心疼”。
　　萧鹤侣低头直乐，心想我也是一身紧致肌肉，可惜不能给阿姨们看。
　　天晚了没有人抢电梯，俩人不想爬四楼，就偷了懒。进了轿厢关上门，黎啸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天生讨人喜欢，从小到大日子都很好过吧？”
　　“那倒是，谁让我长得帅人又有才华！”萧鹤侣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跟我混吧，萧哥罩你。”
　　黎啸立刻搂住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好啊，萧哥罩我。”
　　十天转眼便过，俩人轻松通过了预选，也完成了彩排。
　　31号学校开始放假，但只有三天假期，没几个人回家，都预定好了去周边玩。元旦晚会没有强制全员参与，反正大礼堂也装不下整个学校的学生，想来的凑个热闹就行。
　　元旦假期挨着考试月，也有相当一部分同学没打算出去浪，而且每逢假期哪哪都是人，他们也不凑这个热闹，不如等到放了寒假再放心玩。
　　因此晚上来看晚会的人还是不少的，可谓是座无虚席。
　　晚会从八点开始，一直到快十二点结束，留给同学们一起跨年的时间，黎啸和萧鹤侣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压轴出场，最后大轴是一个大合唱，求个大团圆结局。
　　因为他俩有节目，所以白砚、司眉、雀秋和花羽都来捧场，澹澹本就是打算三天待在学校里学习，自然也来看晚会。
　　C大学生多才多艺，普通生们里边也卧虎藏龙，更何况还有众多艺体特长生，一台晚会也称得上丰富多彩。
　　黎啸和萧鹤侣看到一半，就跑去后台化妆后场。
　　他们表演的是传统武术与古典舞的融合舞蹈，两人都身着古装，黎啸是一身深蓝色龙纹长袍，厚重布料是为了打造“龙”的肃杀之感，脚上蹬黑靴，显得干练洒脱。
　　为了扮相好看，他粘了假发套，妆容化好之后，看上是一个精神抖擞的古装精神小伙儿，有一种武林大侠的气质。
　　萧鹤侣为了营造出仙鹤的飘逸感，穿的是纱质衣袍，只有袍角是黑色，模拟仙鹤的尾羽，长袍垂到脚踝，腰带勒出劲瘦细腰，脚上穿的是白色长靴，整个人看起来飘飘似仙。
　　两个人上完妆，站在镜子面前一起打量，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自己和对方都帅爆了。
　　黎啸掏出手机，看看锁屏壁纸，又看看镜子里的两人，“啧”了一声：“咱俩还真像那什么龙君和仙鹤神君。”
　　“本来就是这个主题啊！”萧鹤侣抱剑靠在他身边，望着他俩身影直乐。
　　很快时间就到了十一点半，有负责的同学进来通知他们候场。
　　“准备好了吗，小仙鹤？”黎啸向他伸手，笑着问道。
　　萧鹤侣握住他的手，弯起眼睛：“准备好啦，大猛龙！”
　　两人携手并肩，穿过阴暗狭长的走廊，走向那光明灿烂的舞台。
　　这支舞名叫《龙鹤·重生》，他们这样一身豪侠、仙气的装扮，甫一亮相便赢得了台下观众的掌声，自然亲友团鼓掌最为热烈。
　　司眉大吼：“帅啊！”
　　音乐骤然响起，开头是一段激昂的琵琶武曲，没有加任何其他乐器，只有琵琶丝弦的铮铮声，正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黎啸与萧鹤侣手持宝剑对立，彼此间肃然相望，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正如萧鹤侣所说，他刻意保留了黎啸剑术套路的刚硬之气，而他自己也学过剑舞，呈现的是一种带有艺术性的柔美。
　　为了这段表演，他特意跟黎啸学了剑术对战套路，化用进了自己的舞步身韵中。
　　一刚一柔对阵，刚的力克千军，柔的百转千回，各有各的观赏性，台下观众看到他俩的对打，再度爆发激烈掌声。
　　这一段讲的是龙少年与鹤少年相遇，彼此对对方都不服气，于是便产生了一较高下的心思，打得难分难舍。
　　但是很显然，一力降十会，虽然鹤少年的剑术也很精湛，可他终于还是败在了龙少年的力量之下，龙少年却一个不小心，误杀了鹤少年。
　　在鹤少年中剑倒地刹那，琵琶伴奏转为了如泣如诉的文曲，曲调骤然悲伤了起来。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结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小仙鹤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青龙为自己的一时失手感到懊恼，抱起他的身体，用舞姿和神情表达无尽的哀思。
　　这便是萧鹤侣和黎啸反复排练的那段托举动作，一分多钟里，萧鹤侣都没有落过地。
　　起初黎啸将他打横抱起，他像婴儿一样蜷缩，没有任何生气，接下来，龙少年将自己的妖丹分出一半，落入鹤少年体内，接下来奇迹发生，仙鹤缓缓拍打翅膀，在对方怀中苏醒。
　　鹤少年在龙少年的肩膀、后背翻滚，象征着他从死亡到苏醒，再到恢复精力、重新振翅高飞的过程，当黎啸把展翅的萧鹤侣举向高空时，琵琶伴奏再度换为高亢的武曲，令人精神为之大振！
　　这便是鹤少年的彻底重生！
　　台下观众被这振奋人心的一幕打动，纷纷再度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重生后的鹤少年与龙少年紧紧拥抱，相逢一笑泯恩仇，但稍后，他便笑着跳开，重新拿起宝剑，要与龙少年再次较量。
　　龙少年欣然应战，也从地上拾起宝剑，这时琵琶武曲中加入了大鼓的声音，使得这场面更加热血！
　　这一次的“较量”不是他们的对打，而是两人并肩而立，舞出同样的动作。
　　龙少年与鹤少年面向观众，脸上挂着笑容，相视而望，齐齐开始剪腕花，接着便是同样流畅快速到舞出虚影的剑花表演，灿烂灯光下，两人被同样的银色剑光包裹，动作整齐划一，鹤少年再不是之前单纯的柔软，而变得同样富有力量。
　　一串激烈的鼓点将舞蹈推向最后的高潮，在这段配乐下，黎啸和萧鹤侣持剑齐齐上演接连不断的云里前空翻，蓝色和白色两道身影绕着舞台空翻一圈。
　　两人的核心力量都很棒，对身体的控制到了最高境界，滞空时间很长，袍角在半空中不断画出漂亮的半圆，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比翼齐飞！
　　一串气势磅礴的前空翻结束，两人面对观众，踩着干脆结束的鼓点和琵琶声，做了最后的结束亮相。
　　萧鹤侣站着，持剑抱拳，人如翠竹般挺拔；黎啸做的是弓步持剑，重心下得极低，右手并起二指，右臂向后方侧上方举起撑圆，左手反持剑，尽显潇洒帅气。
　　“哦哦哦哦哦！太帅了！”司眉带头跳起来鼓掌。
　　白砚也跟着起身，含住手指“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澹澹、雀秋和花羽也兴奋地站起身鼓掌，台下观众也都纷纷起立赞叹。
　　黎啸与萧鹤侣各自都是满头大汗，兴奋地对视一眼，齐齐向台下鞠躬，压抑着已经激动到了极致的心情，并排走向后台。
　　“真是太棒了！”
　　“震撼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学弟牛逼！”
　　两人一路上收获了很多学长的称赞，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道谢。
　　回到了化妆室，黎啸夺过萧鹤侣的宝剑，和自己的剑放在一边，拿起羽绒服给对方披上，自己也穿好衣服，拽着人就跑了出去。
　　萧鹤侣心潮澎湃地跟着他一起往外跑，耳畔传来的是舞台上合唱《最初的梦想》的歌声。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两个少年一直奔跑，跑出了大礼堂，跑过校园小路，跑向了广阔的操场。
　　操场上空无一人，黎啸拉着萧鹤侣停在了最中央才停下来，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笑容。
　　歌声彻底淡去，周围只有呼呼的风声，鹅毛大雪纷纷飘下，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他们两个。
　　“黎啸，下雪了。”萧鹤侣仰头看他，突兀地接了一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萧小鹤。”黎啸捧起他的脸，没有拿出手机看时间，不在乎现在是不是零点，再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吻在了他喜欢的少年唇上。
　　终于唇齿相依，被顶到极致的情绪也终于得以释放，那一刻，两人眼前星光璀璨。
　　跨年的烟花从四面八方飞上高空，将这个夜晚妆点得更加瑰丽夺目。
　　黎啸搂住萧鹤侣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共同仰头看着漫天绚烂，默默许下心愿。
　　愿不负少年，不负热爱，不负相伴。
　　为梦想，大胆出发！
　　--------------------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结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都是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最初的梦想》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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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这篇文就彻底结束啦！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朋友，下篇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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