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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鸣声
　　作者：江山颜
　　简介：一毛不拔刑警攻x轻微公主病富二代法医受
　　如与现实接轨，都是假的！！
　　一个是开小Polo上班的刑警队长，
　　另一个是开玛莎拉蒂的法医；
　　一个是生活脏乱差的工作狂，
　　另一个是娇生惯养脾气不好的大少爷；
　　一个半杯就倒，
　　另一个嗜酒如命；
　　一个对富二代嗤之以鼻，
　　另一个自小对警察抱以偏见；
　　哪儿都不配，偏偏互相吸引
　　内容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席青楠，莫鸣 ┃ 配角：席云迦，唐满，关子琒，易伊，林七巧 ┃ 其它：破案，强强，欢喜冤家
　　一句话简介：刑警攻vs富二代法医受
　　立意：不要违法犯罪，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第一章 
　　晨曦的薄光透过玻璃照进室内，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资料像是天然屏障一样将刺眼的晨光挡得严丝合缝，文件堆被刨出个不规则的坑，一团生物正趴在里面睡得鼾声四起。
　　“头儿，给你买了豆浆油条，快起来开工！”门被一脚踢开，巨响让鼾声骤停，桌上趴着的人以一种饱含不舍情绪的缓慢起身以及乌云密布的表情表达了没睡够的不满。
　　来人瞅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深知他们队长昨晚定是又熬了大半个通宵，现在起床气正盛，不是贫嘴的好时机，小心翼翼的把早餐放到桌上接着便动如疯兔似的窜出了门：“莫队慢用！”
　　莫鸣随手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叼着牙刷去厕所洗漱，路过办公区时抬脚踢了唐满一屁股，口齿不清的骂道：“明天带早饭换个花样，吃了十天豆浆油条你他妈不腻味啊？”
　　“……哦，”唐满揉着屁股不服气的叫起来，“头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啊？等有了爱心早餐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一直都有啊，国外读书，肤白貌美，家境富裕，异地九年。”
　　“鬼才信你啊！听八十次了！”唐满冲着莫鸣挺拔的背影怒道。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警局颜值担当，业务能力一流的队长为什么活到31岁了还至今单身，他可是听局里那些姐姐们八卦过当年队长刚进局里时那俊俏那身姿那嫩草模样曾经引起过警局一时轰动，单身的要追求，年长的要给侄女牵线，谁都想分一口肉，奈何他们队长油盐不进，坚持有个多年异地恋留学女友。
　　油盐不进的队长满嘴泡沫刷着牙：“废话那么多，这周手痒想写报告了？”
　　莫鸣接到电话的时候油条才吃了一半，昨晚通宵熬出的结案报告还没来得及交上去，他三两口把油条塞进嘴里，拿起制服外套走出门：“小满、易伊，跟我走躺派出所，有新案子了。”
　　唐满坐在再次熄火的Polo副驾上，满脸沧桑：“队长，您老打算什么时候换车啊？”
　　“换什么车，攒钱娶媳妇儿呢。”莫鸣一脸平静且手法娴熟的打燃火，开着他一步三抖的爱车稳步继续前行。
　　“女朋友都没有还想媳妇儿，醒醒。”易伊在后座翻了个白眼。
　　“国外读博，肤白……”
　　“停停停，知道知道，您有女朋友，您有。”唐满赶紧阻止他满嘴跑火车的上司，“我们还是说案子吧，这次是什么？”
　　“一个女人来自首，说杀了丈夫。”莫鸣一个急刹然后猛打方向盘，以极为骚包的方式把他那辆黄色老年Polo开上坎儿直接停在了派出所门口，“进去看看再说，有疑点。”
　　门口的警卫被这潇洒的停车形式吓得以为这车要袭警，正想开口呵斥就见他们平时眼睛朝天看的李哥顶着张笑脸迎向车主：“莫队可算来了，里面请，吃早饭了吗？我让人去买点包子和热牛奶。”
　　“李老哥别跟我这瞎客气了，先看嫌犯。”莫鸣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经起来也是很唬人的。早听闻这刑侦队长青年有为，办起案子来不要命，李书建不敢多耽搁：“人在里面，还没有审，等你过来拿主意。”
　　徐艳蓬头垢面的在审讯室坐立难安，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和红肿的伤痕，她两只手无处安放般互相纠缠揉搓着，食指机械的抠刮手背，好像这样就能减少她的恐惧。
　　房间里进来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女人，干练的短发和利落的打扮使她显得有些疏离，徐艳更紧张了，她听见这个女人问道：“名字。”
　　“……徐，”徐艳脸色煞白，口干舌燥的吞了口唾沫，嗓子里仿佛卡了把刀一般撕裂的疼，“徐……艳。”
　　易伊抬眼仔细的近距离打量起面前的人，穿着破旧，皮肤黝黑，看起来是常年做苦活的人，小腹微微隆起，撩起的袖子下可以从青紫密布的手臂上推断出她应该浑身是伤，眼神闪躲不敢与自己对视，精神状态极差。这样的女人，是个来自首的杀人犯。
　　“别怕，先平复一下心情，不着急。”易伊放下笔，抬手示意外面，“小满，倒杯水进来，要热的。”
　　徐艳听出话语中的温柔，悄悄抬头看了易伊一眼，被发现后又慌忙低下头，她听见那个女人又叫人把空调温度升高点，还拿了个毯子给她披上。肩上厚实的重量让徐艳悬在空中的心往下落了些，她拿起纸杯将里面的热水一口气饮尽，再次看向易伊。
　　“小满，续杯。”易伊把杯子递给唐满，冲着终于敢正眼看她的徐艳轻声道，“别紧张，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徐艳无声地点点头，又紧了紧身上的毯子。
　　“年龄？”
　　“28。”
　　易伊轻蹙眉头：“你看起来还很小。”
　　“……那，26。”
　　“徐艳，你听着，这不是可以撒谎的地方，你自首杀人的情节很严重，如果你继续谎报信息，会对你的量刑不利。”易伊严肃道，“你的身份证呢？”
　　“几年前就丢了。”
　　“没有补办？”
　　“用不上。”
　　审讯进行到一半时莫鸣把易伊叫了出来，他一边翻看记录一边说：“让她再详细描述下案发位置后先暂停审问，给她做个体检，查查她的身份。”
　　“是，”易伊看着房间里微微蜷缩身体的徐艳疑惑道，“你怀疑另有隐情？她看起来确实像过失杀人后的状态，情绪也在崩溃边缘了。”
　　“既然来自首，为了减轻量刑就没有撒谎的必要，她隐瞒了很多事实，而且圆不上谎，”莫鸣点了支烟，像是在思考什么，“疑罪从无，况且她身上的伤很可疑，那是成年累月下来的旧伤，应该是被长期家暴留下的痕迹。”
　　“那她因为不堪家暴在反抗时过失杀人就更说得通了啊。”唐满在一旁分析。
　　“任何案子都没有靠说得通来解决的。”莫鸣轻踹了唐满一下。恰好这时队里来电话通知找到尸体了，莫鸣吩咐保护好现场不许移动尸体后立马拽住唐满往外走，“易伊留下来等会儿继续审讯，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唐满跟我去现场。”
　　莫鸣的Polo在崎岖的山路上高速行驶时坐在副驾紧握安全带的唐满已经一身冷汗了：“队……队长，你可以慢……慢点，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英，英年早逝。”
　　“相信你鸣哥的技术，时间不等人，”莫鸣在轰油门的同时还不忘观察周围的山路和依山而立的村落，路上的村民也相当不友善，刚才莫鸣在路上假装问路跟一个背着铁锹的男人搭话，结果被男人在凶狠的目光下以不知道不清楚为理由搪塞过去了。他让唐满在手机上查查这座山的概况以及周边村落的资料，这山里处处透露着古怪，让他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唐满查了地图后奇怪道：“这里叫富贵岭，是九峰山的后山，我小时候跟爸妈郊游来过九峰山啊，怎么感觉这发展比十几年前还落后了？”
　　“旅游区只在门口那一块儿吧，你们没机会进到这么深来。”莫鸣看到前面路边警队的车后将车停过去，发现旁边居然有辆玛莎拉蒂招摇的停在车队旁，嗤笑道，“哪个二傻子把豪车开这来？磕着碰着了不心疼？”
　　“嘿，这就是队长你土了吧，开这车的人会心疼那点儿钱？”唐满在他莫队冲上来给他一脚前快步沿路攀上山去了。说是路都算勉强，其实就是人多踩折了草木硬挤出来的泥巴路，莫鸣沿途走过时闭目幻想着深夜徐艳跌跌撞撞的跑过这条路，身后是一个盛怒的男人拿着木棍追赶，她或许在这摔了一跤，树丛有被新压折的迹象，两人厮打了一阵被徐艳挣脱往前继续连滚带爬的逃走……
　　直到案发地点，众人纷纷给莫鸣打招呼，他点头示意跳下小坡来到尸体前，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腰部分是密集的血孔，浑身沾满了泥，血和泥混在一起几乎沾满了全身。
　　“被害人叫王大成，年龄38岁，初步判断被害时间是凌晨一点至三点，背部遭受尖锐物体多次刺穿，身上有搏斗后的抓痕和咬痕，腿部膝盖偏上位置有同样凶器戳刺伤口，致命伤是肺部洞穿。”
　　“上山路上离这大概两百米远有处搏斗痕迹，树丛里有血液残留，去采集了带回去分析DNA。” 听完法医汇报莫鸣吩咐道，“老路，周边调查情况给我说说，现场勘查完有什么证据遗漏吗？”
　　路一康刚从村里走访完回来，神色颇为难看，莫鸣笑他：“怎么？这两天又便秘啊？”
　　“滚犊子，你是不知道这同安村里都住着帮什么孙子，呸，要不是老子穿着这身制服非跟他们干一仗！”路一康骂骂咧咧的把记录递给莫鸣，“这村子的人都有病，没一个肯配合调查，道理说不通，法律听不懂，王大成家里就剩个老母亲，听说儿子被儿媳妇杀了，现在哭得晕头转向，屁话问不出来。”
　　“所以你就跟孙子一样回来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那倒没有，路爷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帮村民都没什么文化素质，演技也不行，背着我讨论王家事嚷嚷得隔八条街都能听见。王大成应该是有家暴倾向，村里人说隔三差五听见徐艳的惨叫和求饶，刚结婚那会儿好像这媳妇儿还老想跑……头儿，你说这徐艳不会是被骗来吧？”路一康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紧接着又道，“对，我想起来这同安村里女人特别少，放眼望去十有八九全是男的，小孩儿也基本都是男孩儿。”
　　莫鸣突然蹲身观察起尸体腰侧的泥，发现土比较松软，上层的泥还有被不明显掩盖过的迹象，叫人挖开看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清晨山里下过一场小雨，有些细节或许被这场雨淋走了，莫鸣勘查完现场拍掉手上的泥：“好了，取证完就封锁现场收队，小满和老路跟我去村里，其他人回局里做分析。”
　　临走时莫鸣忽然想起山下那车，随口问了句：“底下那辆玛莎拉蒂是谁的？”
　　法医朱晨晨立马涨红脸举起手来：“莫队，是我师弟的车，他去他施工场……哎，他回来了。”
　　莫鸣看着从林子里钻出来个高挑纤瘦穿着休闲的男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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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个新坑，有存稿！目前每晚八点更！
　　如与现实接轨，都是假的！


第二章 
　　“……”二傻子与莫鸣对视了几秒，翻个白眼向师姐提问，“晨姐，你们警队是所有人都通过素质考核了吗？”
　　“……”被认为没通过素质考核的莫队觉得这小子越看越眼熟，挺拔的鼻梁和一看就相当招蜂引蝶的桃花眼把男子的五官衬托得极其俊俏，想想下面那辆车也许他还有个富二代光环加成，完全具备了祸害社会的基本条件。莫鸣眯起眼犹豫道：“你是……”
　　“青楠！这是我们莫队，莫鸣。你不要瞎说，他脾气不好，”公开说上司脾气不好的朱晨晨女士讨好的看向莫鸣，“队长，这是席青楠，我在德国留学认识的学弟，他在这片儿拿了建筑许可正要修酒店，你先别气，他说昨天也来过富贵岭还接触过当事人，可能对案情有帮助所以我就放他进来了。”
　　“席青楠。”
　　“莫鸣。”
　　两人同时小声嘀咕道，都反应过来对方是谁，莫鸣向其他人摆摆手示意收队，然后向席青楠走去：“你，跟我过来。”
　　“喂，队长，我师弟是守法良民，你可别乱来啊！”朱晨晨在后面担忧的吼道。
　　“放心，高中校友叙叙旧，我又不会吃了他。”莫鸣头也不回道。
　　莫鸣从烟盒里抽出支烟递给席青楠，后者摇摇头笑道：“多谢，戒了。”
　　莫鸣也不强求，顺手把烟叼住点燃，深吸一口气：“你昨天来找王家人是什么目的？是否发生争执？今天又为什么过来？”
　　“呵，不是要叙旧吗，这么快就单刀直入？”席青楠就近靠在一颗树上，调整好姿势意味深长的盯着面前这个不留情面的男人。
　　“我跟你有什么旧可叙？叙叙你抢了我初恋的故事？”莫鸣抖了抖烟灰继续吞云吐雾，忆起以前高中青涩的感情，那时候他正值高三学习的紧要关头，在图书馆邂逅个乖巧伶俐的学妹后当机立断展开了追求，朝夕相处间以为学妹跟自己差不多要成了，莫鸣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表白，结果就收到学妹愧疚的好人卡，并且表示她已有暗恋对象正是高一年级当时的风云人物新晋校草席青楠。
　　席青楠挑眉道：“别，我没有抢你初恋，当时你和她交往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伤了多少学姐的心，谁知道她居然找上我，但我可没答应她。”天知道我一个Gay被你这种帅哥直男当情敌当时有多郁闷。
　　“行了，十几年前的事谁还记那么明白。言归正传，你先给我提供不在场证明，然后去市局把线索也做个具体汇报。”莫鸣把烟头在随身携带的铁盒上碾灭，不耐烦道。
　　“你就这么肯定我有不在场证明？”席青楠在莫鸣黑脸之前赶紧补充道，“好好好，我说，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三点我一直在酒吧跟朋友玩，老板和那几个朋友都可以作证，酒吧监控应该也能查到。据我刚才对尸体的初步观察，被害时间可能是凌晨一两点，我应该能被排除嫌疑。”
　　“你接触尸体了？”莫鸣寻思着现场的人是不是都脑子进屎以及朱晨晨可能是不想干了。
　　“怎么可能，”席青楠用种你在搞笑吗的眼神盯住莫鸣，解释说，“我师姐进行现场初步尸检的时候我瞥了几眼。”
　　“你昨天来同安村找王大成做什么？”
　　“我家在这片修酒店，想把王家那块地买下来做鱼塘，他们不肯搬，所以我昨天是过来加筹码的，他同意了，今天本来带正式合同来想找他签，谁知道出了这种事。哎，莫队长，这事儿后续怎么处理你给点建议？”
　　“找你律师去。”莫鸣跟他走回山下，瞅着席青楠那辆暗红色的玛莎拉蒂车身底部全是泥和沥青，忍不住在心里又默念了遍二傻子，“你跟车队回局里做个笔录，最近手机保持畅通，可能还会有情况要你配合。”
　　虽然有着仿佛几天没打理过的桀骜不驯发型却丝毫没有影响莫鸣那张俊脸带给席青楠的视觉冲击，再加上制服形象加成，席青楠觉得今天这趟山路跑得挺值，对着莫鸣眨眼道：“遵命，随时听候警察叔叔差遣。”
　　“头儿，这富二代是谁啊？你们认识？”唐满一脸羡慕的盯着玛莎拉蒂绝尘而去的方向感叹道，“他好骚啊……呸，不是，他好帅啊。”
　　“……”莫鸣居然跟他有一瞬间的同感，但也不想多提高中那点丢脸的事，随便敷衍道，“家里好像是做房地产的，以前同所高中。”
　　三人走进村里时立马引起了村民的高度关注，正在做农活的男人们纷纷停下动作虎视眈眈的盯着来人，仿佛来的不是人民公仆而是什么洪水猛兽。路一康皱着眉头说：“莫队，要去盘问吗？他们肯定不会轻易配合。”
　　莫鸣一路感受着村民的敌意，顺带四下观察正在屋内偷偷往外看为数不多的女人，说：“先去王家看看那位老母亲，然后再去找村长谈谈，这个村可能有问题。”
　　“他们这村长滑得很，说得全是套话，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人口拐卖？”路一康领着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王家门口，这里的房子间隔挺远，如果王大成进行家暴时连隔壁都能听见徐艳的叫声，可想而知是被打得有多惨，路一康觉得后背发凉。
　　进屋之前莫鸣看到柴房那边地上有个脏兮兮的碗，里面还有些饭粒，觉得蹊跷：“小满，过去看看。”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莫鸣闻到了屋内的馊臭味，房间不大，桌上还有些残羹剩饭，左边的里屋传来老妇低声的啜泣，莫鸣和路一康走到屋内便看见位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正趴跪在床前哭得眼泪都流干了，陡然瞅见两位穿制服的警察进来吓得她颤抖一下，随即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扑向莫鸣，扒着腿哭喊道：“我可怜的儿啊！怎么说没就没了，我老王家可怎么办哦！我们大成一脉单传，现在老天是要我们王家绝种啊！那个贱女人该死！你……你们什么时候杀了那贱胚给我儿子陪葬？她这个煞星，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路一康赶紧把老妇从莫鸣腿上扯开：“你这太婆怎么回事？你儿子的死有法律做主，快起来，别跪着了像什么话！”
　　恰好唐满这时进来在莫鸣耳边嘀咕了几句，莫鸣把老妇从地上拽到椅子上坐好，这才开口问：“太婆，你家有养猫狗之类的动物吗？”
　　“什么猫狗？我家连鸡鸭都不养，就靠种田过日子，我的大成哦，你这一走我可怎么活哎！呜呜呜……你们怎么当官的！不去找那个贱女人来为难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哎哟，老天这是要我死啊！”
　　“那你知道王大成平时在生活里频繁的对徐艳进行殴打吗？”莫鸣仔细盯住老太太的反应。
　　“那……那算什么殴打，就……就是贱女人欠收拾，我们大成是管……管教她，让她听话！”
　　“昨晚他们是因为什么起的争执？王大成有没有在家对徐艳实施暴力？他们在什么时间跑进山的？”
　　“我昨晚都已经睡下了，咋晓得他们因为啥吵起来！呜呜……总是那个贱人又犯贱惹我们大成生气，半夜贱人的叫声把我吵醒了，我出来看到贱女人披头散发的打开门就往外跑，我们大成跟着追出去……谁想到就这么回不来了！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死在那个贱人手下了！肯定是徐艳早就想对我儿下手，对，她肯定早算计过想杀我儿子！你们一定要还我儿子个公道啊……”
　　“当时王大成手上有没有拿什么工具追出去？”
　　“我出来没有戴老花镜，什么也看不清楚，呜呜呜……”
　　莫鸣看她这样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了，把王家各个房间转了遍，临走时最后朝老妇问道：“你们家，真的只有三口人？”
　　老妇肩膀微不可见的抖了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不是吗！哎哟，我的儿这一去我还怎么活啊，呜呜，往后就只剩我一个老人家，不如死了算了！”
　　莫鸣刚走到门口便接到易伊打来的电话，立刻停下脚步，挂断后他转身道：“小满，回去把桌上的剩菜采集样本，拿回去化验。”
　　“头儿，怎么了？”
　　“徐艳怀孕了，将近四个月。”
　　找村长谈完后夕阳已经快看不见余晖了，莫鸣走在田坎间一路沉思，经过某户人家时正好有个女人背着孩子在门口捡柴，莫鸣没忍住，开口问：“你好，你的娘家也是在这片儿吗？”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干裂的嘴唇张了张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摇头。
　　莫鸣冲她笑了笑，尽力演绎一个温柔的可靠警官，柔声说：“不要怕，我们可以帮你，能告诉我你是不是自愿嫁过来的吗？”
　　女人兜住背后的孩子神色犹豫了阵，点了点头。
　　“那你老家在……”莫鸣还要再问，奈何女人的丈夫从屋里跑出来，凶神恶煞的把女人骂回屋，然后一脸戒备的瞪着莫鸣：“警官，我们都是良民，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们回去吧，晚了山路不好走。”
　　席青楠从锦阳市局出来时也是傍晚了，朱晨晨把他送到门口，问：“什么时候回锦阳的？”
　　“去年，可算是熬回国了。”席青楠打了个哈欠，晃晃手里的车钥匙，“走吗？晚上请师姐吃大餐。”
　　“可算了吧，今天尸检报告还没弄出来，加班使人快乐！”
　　“唉，又错失一次与美女共进晚餐的机会，可惜。”
　　“哈，这嘴还是跟以前一样甜，”朱晨晨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回国不打算继续干法医？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不用了，”席青楠低头想了想，笑道，“我可是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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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莫鸣摇着他那辆小Polo回局里已经快九点了，到办公室总结案情开完会他才想起来还没吃饭，路一康揽过他的肩提议：“队长，撸串儿去？完事儿你今晚回家睡去，几天没洗澡了一身搜味儿！”
　　“再馊也好过中年油腻男的发福和脱发危机，”莫鸣转头露出标准假笑，拍拍路一康的大脸，“老子现在回家洗完澡敷个面膜又是标准的警草一颗。”
　　“要点脸啊莫鸣，”路一康扒开莫鸣胡拍的手，怒道，“你不去宵夜？那今晚谁买单？敲诈你一回怎么就这么难！”
　　“哎哟路哥哥你就给我留点老婆本吧！”莫鸣毫不留情的甩开众人直奔他的爱车，头都没回还不忘嘱咐，“少喝点酒，明儿还要办案，肉可以随便点反正你们路哥请客，小满吃完记得顺路送你晨晨姐回家。”
　　路一康：“谁他妈要请客啊你给老子滚回来！”
　　唐满：“知道了！莫队放心！”
　　身为一个三十岁的单身工作狂男人，莫鸣的公寓毫不意外的又脏又乱，进了门踢开地上乱成一团的鞋子，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点了支烟打开花洒，脑子里仍是白天的案发现场和村民们奇怪的举动，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看来明天他还得去趟同安村。
　　洗完澡出来莫鸣煮了碗泡面，等进卧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快三天没回家床上乱得一塌糊涂，在堆满衣裤杂物的床中间刨个坑躺进去，五秒入睡。闭眼前脑海里席青楠那张脸从众多案情线索中跳了出来，那家伙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啊，莫鸣想。
　　“队长，查出徐艳的身份信息了，”易伊把资料递给莫鸣，“今年22岁，籍贯在F市，她……确实是被拐卖来锦阳的，F市七年前的失踪登记上查到有她，已经派人去联络她父母了。”
　　“人口买卖……在同安村应该不止是个例，现在证据不足，还得再审徐艳，必须深挖下去！”莫鸣翻着徐艳的信息道。
　　“然后从王家带回的残汤里检测出了藏红花，可能是王大成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唐满在一旁总结汇报，“目前的案情分析是，徐艳在15岁时被人贩子卖给了王大成做老婆，数年间被王大成多次暴力殴打，徐艳于今年1月怀孕，迄今四个月，两人在13日傍晚因为孩子的事情产生分歧，王大成再次家暴徐艳，徐艳开门逃跑，王大成追着她一路上了富贵岭，在案发现场与徐艳进行厮打，期间王大成不慎摔下坡脑袋磕到石头，凌晨一点过徐艳趁机使用凶器在王大成后背戳刺12刀，杀人后徐艳于14日早晨九点半前往派出所自首。”
　　根据徐艳的口供，案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但莫鸣总觉得还有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案发现场被遮掩过的土，王家柴房地上那个碗，徐艳前后矛盾的叙述。莫鸣把尸检报告又看了一遍，王大成膝盖的刀伤是自下而上刺入的，伤口不深，应该是力气不大，背后的刀口却有深有浅。莫鸣整理了会儿头绪，道：“下午我再去趟同安村，易伊继续审徐艳，除了案发细节，再侧重当年的拐卖和她现在肚里的孩子。”
　　“是。”
　　唐满问：“头儿你自己一个人去？”
　　“恩，穿便装去，再看看能挖出点什么。”
　　席青楠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某个穷乡僻壤的农村田坎边跟两个也许连字儿都不认的混混干架。他，法医学硕士毕业，家族资产上百亿，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礼仪风度德行兼备，居然在泥地里跟两个脏兮兮的男人滚成一团！这是什么鬼故事！果然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跟人家种地打猎的野路子完全没有可比性，席青楠开始检讨自己几乎从不带保镖的习惯！为什么今天要一个人来工地！为什么管不住脚要跑到村里来溜达！
　　“妈的，柱子，按住这小子的脚，差点踢到老子的蛋！”
　　其中一人用全身重量压住席青楠，满口黄牙在眼前直晃悠，口臭差点把席少爷熏晕过去，那人还在继续嚷嚷，“看不出来这娘们唧唧的小白脸劲儿还挺大，哟，瞧着细皮嫩肉的别是个卖的吧？哎嘿，他娘的还喷了香水？身上怪香的！”
　　谁娘们唧唧小白脸？席少爷感觉自己一米八四的身高白长了，多年身为纯1的雄性尊严也受到了侮辱，终于忍不了了，手从内兜里摸到手术刀柄正要往外拔。身上的重量忽的一轻，两个混混在来人正经擒拿格斗下三十秒没撑到就全趴地上捂着肚子开始哀嚎。
　　莫鸣利索的解决完两个三脚猫，走到席青楠跟前略带鄙夷的瞅着地上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富二代，说：“你怎么又在这儿？”
　　席青楠话到嘴边的一句“警察叔叔好帅”还没夸出口，就被莫鸣嫌弃的眼神憋回去了。席青楠拍拍身上的灰，把仪容打理干净，保证自己重回风度翩翩的状态后才朝莫鸣道：“我来视察工地，真巧啊，莫警官。”
　　今天莫鸣没有穿制服，倒是比昨天看起来嫩了不少，而且衣品还不错，席青楠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也许自己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席青楠跟着莫鸣经过地上两个仍在叫唤的人时，向其中一个又狠踢了下，仗着有人撑腰总算把气出了。
　　“莫鸣，你刚才打人不算违反警规吗？”
　　“我这是拉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人了？”莫鸣偏头看了看这不识好歹的家伙，“再说今天没穿警服，管他呢。你又是怎么跟他们打起来的？”好歹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少爷，不嫌丢人啊。
　　“哦，他们骂我小白脸吃软饭。”
　　“就这样？”
　　“就这样。”
　　“……”莫鸣不知道席青楠凭这理直气壮的小暴脾气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哦对，刚才补一脚是因为那傻逼摸我屁股。要不是今天心情好我非卸他一条胳膊！”席青楠神态像极了只露着尖爪耀武扬威的猫。
　　“你现在可是在跟一个警察讲话，注意言辞。”莫鸣差点笑出声，瞥了眼他道，“恩，不过，屁股是挺翘的。”
　　“……”席青楠瞬间哑口无言，无法置信他竟然被一个直男调戏了？！
　　莫鸣没有拒绝席青楠跟着他查案的提议，就让这小子一路跟着自己瞎跑，一度让莫鸣错觉以为带了个实习生。
　　在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什么新发现，莫鸣有点沮丧。村里的妇女倒是能做身份鉴定然后锁定拐卖事实，村里人的奇怪敌意是来自对警方的恐惧，难道徐艳自首的真相真的就是如此？那徐艳在隐瞒什么，王大成的母亲又在隐瞒什么？
　　席青楠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在莫鸣身后，他们正从一条小巷里穿过打算再去王大成家附近找找线索，席青楠随口问道：“徐艳被卖过来这些年没生过小孩吗？”
　　莫鸣蓦地停下脚步，席青楠毫不意外的撞到他背上，疑惑道：“停下干什么？”
　　“对，小孩，为什么没有孩子。”莫鸣醍醐灌顶，总算找到了他一直觉得被忽略的症结所在，侧身搂住席青楠的肩狠狠晃了几下，“你真是个天才！”
　　“……”身为法医却并没有在专业领域受到夸赞的席青楠并没有感到多高兴。不过莫鸣也压根儿没管他怎么想，兴冲冲给办公室打电话：“去查查徐艳和王大成有没有已经出生过的小孩，找找附近医院的产检记录。”
　　等莫鸣挂了电话，席青楠已经放下玩游戏的手机，想了想，问：“你觉得真能查到？”
　　“几乎没可能。”莫鸣摇摇头点起烟，脸上多了丝不明显的哀伤，“如果真的有这个孩子，并且王大成母亲不肯承认，那很大几率是女孩，他们不会去上户，甚至就在地方卫生所把孩子生了。这小孩儿在家被奶奶视作不存在，日日面对被生父暴揍的母亲，白天做活，晚上听她妈哭，成长得很艰难啊。”
　　席青楠察觉到莫鸣语气中的无奈，知道他们做这行大多有个英雄情结，安慰道：“别想太多，做你们能做的。世间那么多不幸，你不是救世主。”
　　“恩，我们这个职业，心理防线不会像你想的那样脆弱，”莫鸣带着席青楠走到王家的小院门口，院内房门紧闭，只有旁边的柴房隙了条缝，进去前莫鸣回头冲席青楠似笑非笑道，“因为不敢。”
　　两人像做贼似的偷偷进了院子，缩着墙角溜入柴房，席青楠有种在偷情的刺激感，他跟在莫鸣身后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直到莫鸣蹲身把柴房地上碗里的残渣收集完后埋头忍不住偷笑起来，席青楠才发觉不对劲：“你笑什么？”
　　“其实我虽然今天穿便衣，但也有搜查权限。”
　　“……”席青楠立马把屈了半天的长腿打直，“所以你装什么偷偷摸摸的微服暗访？”
　　“我看你很入戏，陪你玩玩。”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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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觉得那孩子还有可能活着吗？”席青楠偏头问莫鸣。
　　刚把物证袋收好，莫鸣摇摇头正想答话，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话题，易伊在电话那头及时汇报道：“莫队，刚才再审徐艳她交代了案发的前因后果，前阵子王大成母亲不知道听了哪个村民的闲话，说徐艳显怀肚子圆、喜欢吃酸和辣，这孩子肯定是女孩，于是老母拖着她去村里检查，没条件做彩超还被庸医判定成这胎绝对是女的，老母亲气得厉害，连续发了几天脾气，在案发那晚老母亲给王大成在灶台讨论如何把孩子流掉，决定在汤里放藏红花，恰巧被徐艳听见了，晚上徐艳无论如何不肯喝汤，半夜与王大成矛盾激化，为了保住孩子徐艳就往山里逃去，中途被王大成追上打了一顿，地点符合我们收集到血迹的地方，DNA检测与徐艳一致，后来徐艳趁机挣脱又跑了一截，在案发地被再次追上，两人扭打时王大成摔下矮坡，头部撞到石头，徐艳趁他没缓过神用水果刀在王大成背上插了十几刀，最终导致王大成毙命。”
　　“恩，与我们根据现场线索得出的结论没什么出入，”莫鸣认为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被隐藏的孩子，“你问过徐艳关于另一个孩子的事吗？”
　　“刚才你打完电话就去问过了，徐艳否认曾经生过孩子。”
　　“被王大成买回家好几年，不生孩子几乎不可能，她怎么解释？”
　　“她说是王大成自己的毛病，怀不上。”
　　“她神色怎么样？能判断吗？”莫鸣认为这事从逻辑上说不通，如果王大成身体有缺陷，那徐艳这次怀上的孩子就非常难能可贵，王大成和王母不应该连生都不让生直接就决定流产。
　　“经过两天审问徐艳现在精神很虚弱，不好判断她的口供是否真假参半。但徐艳没有说谎的动机啊……她的话完全没有指向任何脱罪的方向，也没有请律师的意思，只等着进监狱。”
　　莫鸣挂掉电话，一时陷入沉默，要想找一个不确定是否存在且年龄不详、性别不知、没有上户的小孩，犹如大海捞针。席青楠知道莫鸣对未解的线索不甘心，也不打扰他，自己捏着手机出了柴房，在院子外面溜达着透气，最近接触的此案让他有种久违的心悸感，从母亲的案子后，席青楠用了很大的勇气和执念才决心研究法医学，他以为自己是孤立无援的，所以自始至终都对警察抱以敌意。但重逢莫鸣后观察他对案件的态度让席青楠有些受影响，如果当年负责查案的队长是莫鸣……
　　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偷偷望向院子，席青楠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只在树下露出半个身子正悄悄观察院外的席青楠，似乎对这个生人充满了好奇。席青楠慢慢靠近她：“小姑娘，你是哪户人家的？”
　　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席青楠知道是莫鸣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屋里冲出来了，女孩被他两吓得连忙转身就跑，没跑出十米就被莫鸣追上拦住，小女孩身上脏兮兮的，把大人的衣服当裙子穿，头发也油腻得粘成几股贴在额头上，一看就是有些日子没人管了。莫鸣叼着烟神色紧张的扒着女孩的肩，急促的问道：“你是不是住在这家里？你家里人呢？你从哪儿过来的？”
　　女孩被莫鸣吓得不轻，抗拒地扭着身子，发现挣脱不了便开始小声的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莫鸣一身，莫鸣也开始慌了，他作为单身大军里的中流砥柱连女生都没怎么抱过，更不要说有抱孩子的机会了，手忙脚乱地揽着女孩，虽然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但也不敢彻底放手怕孩子又乱跑，莫鸣赶紧把烟灭了，无措道：“别，别哭啊，是不是把你弄痛了？”
　　席青楠在旁边观战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莫鸣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太好玩，刑侦队长勇可持枪拿犯、智可屡破奇案，偏偏现在对着个小孩束手无策一脸茫然。莫鸣赶紧盯向他示意还不过来帮忙，席青楠耸耸肩终于上前给他解围，安抚地揉揉女孩头部，从兜里掏出前不久去比利时带回来的巧克力，举到女孩眼前，问：“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糖果呀？很甜的哦！”
　　女孩的目光跟随席青楠晃动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那个满是字母花花绿绿包装被眼前男人称为糖果的东西充满好奇，但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所以抽泣声仍旧没停。席青楠见她应该是没吃过巧克力的样子，便帮她把糖纸撕开，然后凑到嘴边，在女孩张口想吃时又收回来，笑意满满的说：“你先答应哥哥，把眼泪擦干净，不哭的孩子才有巧克力吃哦。”
　　女孩立马把脸擦干净，瞪着大眼睛渴望地看向席青楠一动不动，席青楠把巧克力喂给她，见她似乎没吃饱，从包里又抓了几个巧克力让女孩拿着自己吃。席青楠见女孩情绪稳定下来后，将女孩从地上抱起来，也不嫌脏。莫鸣正惊叹于席青楠行云流水一般的骚操作，瞧他居然把女孩抱起来了，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席青楠又笑了笑：“她现在缺乏安全感。”
　　“你……生小孩了？几岁？”
　　“……”席青楠脸都黑了，“我连男朋友都没有生个锤子啊！”
　　莫鸣很困惑同为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懂小孩。等等，他刚才说什么？男朋友？
　　两人把女孩一路抱回车上，当然不是莫鸣那辆小Polo，今天富二代席少爷开的是辆低调的宾利添越，总算不继续糟蹋他的跑车了。莫鸣试图在车后座用巧克力唤醒小女孩对他的亲近，在又一次失败后抓狂道：“她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目前为止他们两还没有听见女孩开口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一开始被莫鸣弄哭过，他们就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声带受损了。席青楠挨着女孩坐下来，柔声问：“可以告诉哥哥你家在哪里吗？”
　　见女孩没有反应，席青楠又指着莫鸣道：“乖，你不要怕这个叔叔，他是好人，如果有坏人要打你，这位警察叔叔就会帮你把坏人抓起来，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所以不要怕，来，跟哥哥说，有坏人害过你吗？”
　　小女孩点点头，但仍没有开口说话。莫鸣烦躁地抓抓头，回过神来又问：“凭什么你是哥哥，我是叔叔？”
　　“怎么？给你平白长一辈还不乐意啊？”
　　“……”莫鸣瞅着他那个得瑟样就觉得欠收拾，“行，那你得叫我爸。”
　　“爸，给我在西海线买块儿地吧。”
　　“……滚！”莫鸣确实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
　　席青楠逗完莫鸣，脸上的笑仿佛带了光一般，将他的亲和力再次放大，只听席青楠再次问道：“小姑娘，吃了哥哥这么多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又是沉默的一分钟，莫鸣干脆下车准备离开：“把人先带回去再说。”
　　席青楠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也打开车门打算去驾驶座，背后却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王，王莲。”
　　“莫鸣！她说话了！”席青楠猛地转头看向女孩。
　　“听见了！”莫鸣立马回到车里，问，“王莲？小莲对吧，你爸爸是不是王大成，妈妈叫徐艳？”
　　王莲犹豫着点点头，似是寻找安慰般往席青楠怀里缩了缩，席青楠拍拍她的头：“别紧张，警察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你今年几岁了？”
　　王莲用手指比划了下，席青楠明显认识到这孩子应该是常年话少，兴许还有自闭倾向，问道：“七岁了？”
　　得到点头回应，席青楠安抚地搂着王莲，给了她一个拥抱：“乖，等下哥哥带你吃饭去，然后咱们就去看妈妈。”
　　席青楠关上车门跟莫鸣走到一边去，皱眉道：“这孩子应该吃了不少苦，又黑又瘦，手上也都是茧，可能早已经开始帮着做农活了。”
　　莫鸣忍不住把烟点上，声音有些沙哑：“徐艳今年才22岁。”
　　席青楠瞪大了眼睛，甚至想抢过莫鸣嘴里的烟来吸一口，说：“也就是说……徐艳生王莲的时候，才15岁？”
　　见莫鸣不答话，席青楠愣了几秒：“这种事犯法，你们不管？”
　　“你为什么不来市局法医科实习？朱晨晨可以推荐你。”莫鸣侧脸盯着他，神情上再也不见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倒真有了点队长的架子，“你对警察有偏见。”
　　莫鸣用的是陈述句，席青楠索性不再隐瞒，深吸一口空气里尼古丁的味道，叹道：“恩，我不信任你们。”
　　莫鸣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席青楠摇摇头：“没什么，警察也分好坏，也有能管和不能管的事。”
　　“没错，徐艳这个事，就是我们不能管的。”莫鸣顿了顿，说，“如果王大成没死，他从人贩子手里买下徐艳，并且与未成年发生性关系致其怀孕，我们虽然可以把徐艳救出来，但孩子确实是王大成生的，我们只能介入协助双方谈判，却没有权利带走孩子。更何况这种事实在太多了，每一桩都是死胡同。”
　　“呵，所以就不管了？拖个十年八年，是你们的作风。”席青楠走到车门前，“我先走了，你把王莲带回局里吧，我晚上还有酒局。”
　　“等等！”莫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对席青楠解释，他能感觉到席青楠对警察这份职业明显的排斥，他觉得如果这时候不说，那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虽然自己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二愣子娇贵少爷。莫鸣走过去把席青楠拽出来，不容置喙道：“可老子就不是这种警察，管它千条万条死胡同，我都会查到底！同安村的情况我会通知人挨家挨户搜查，不管能不能彻底救出来，我都不会放掉任何一家疑似被拐卖的妇女。现在，收起你的偏见，跟我带着王莲去见死者的母亲。”
　　被莫鸣这番解释震惊到了的席青楠足足愣神了快一分钟，不过莫鸣的话倒确实消除了他短暂的不爽，不得不说，这样的莫队长，还是有点帅。直到被拖着走了几十米席青楠才反应过来，糟糕，好像中了美男计？他甩开莫鸣，问：“你们警察办案，把我叫上算怎么回事？免费顾问啊？”
　　“因为王莲不喜欢我，更亲近你，你看不出来吗？”莫鸣看着走在前面低着头的小姑娘，很是无奈，自己就长得那么不讨小孩儿喜欢？
　　“原来你也知道啊。”
　　“……”可被你找到得意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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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提前说一下，你们想的那些东西，就是......楠楠的豪车，以后肯定有，会想办法让你们看到的！


第五章 
　　乡间的路不好走，时而泥泞时而斜陡，席青楠都走得磕磕绊绊，但小王莲却走得很顺畅，甚至还会停下来等落后的席青楠。等再回到王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王莲轻车熟路的推开院门，进到屋内后席青楠问：“小莲平时住哪里？”
　　王莲牵着席青楠的手将他带进杂物间，指了指塞满被褥和床上杂物的柜子，席青楠惊讶道：“平时你就睡柜子里？衣服呢？你身上这是穿妈妈的？”
　　见王莲沉默点头后，莫鸣独自往里屋走去，推开门发现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双目无神的样子仿佛行尸走肉，她的人生也的确几乎走到了尽头，让人唏嘘不已。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当王莲被带到老太太面前时，这老妇的嘴脸便立马凶恶起来，完全不顾及有警方在场就开始对王莲进行辱骂：“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你跟你妈那个婊子一样贱，从那天晚上跟着出去后就没再也没回来过，是不是你们一起把我儿子害死的？你跟你妈都该去给我儿子陪葬，警察，对，你不是昨天来的警察吗？把她抓起来，她就是个丧门星！把她一起抓了！”
　　莫鸣意识到王莲那晚的确是跟着徐艳一起逃走的，也就是说，王莲也目击到了凶案现场！那为什么徐艳要否认王莲的存在呢？莫鸣皱着眉头把要起身动手拿鸡毛掸子揍王莲的老妪扶回椅子上坐好，低下头，问：“你昨天为什么说家里只有三个人？为什么要隐瞒孙女王莲？”
　　“孙女？什么孙女，我没有孙，她不是我孙子，她一个死女子根本不配给我们王家传宗接代，她才没资格成为我们家的香火，”老妇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让这小婊子姓王都是我心疼我们大成，你说，她凭什么算我们家里人！”
　　席青楠被老太太撒泼的话惊呆了，他当然知道农村落后、山区贫穷，穷山恶水多刁民云云，但今天切实的体会倒让他更为震惊。莫鸣对这个刁妇也几乎失去耐心，只想赶紧问完离开这个鬼地方，说：“多余的话不要说，王莲确为徐艳和王大成所生，并且在案发当晚与徐艳同路逃跑，情况是这样吗？”
　　老妪点点头又开始骂骂咧咧的啜泣起来。
　　莫鸣把门带上，老人的呜咽声终于被隔绝在内。席青楠长舒口气，见王莲不发一言径直往柴房走去，跟着小孩走进屋内，在王莲抱起地上的碗开始抠下干硬发馊的饭粒朝嘴里塞时席青楠才立马上前阻止，忙问：“你吃这玩意儿干什么？不脏吗！”
　　“饿。”
　　“饿了找哥哥带你吃饭，为什么吃这种脏东西。”席青楠毛都快炸了，一脚把碗踢开。
　　“这碗应该是她平日里吃饭用的吧。”莫鸣站在旁边插嘴道，“小莲，你在家是用这个碗吃饭吗？在这里吃？”
　　王莲在席青楠怀里点头，莫鸣现在大概明白了点徐艳逃跑的心理，这孩子在家过得太苦，说不定还不如外面流浪的阿猫阿狗。不过目前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王莲当时确实在第一案发现场并且很可能目击了全部犯案过程。
　　回到市里街道上早已灯火辉煌，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像永远不会谢幕的舞台。席青楠把宾利挨着莫鸣那辆Polo停在锦阳市局门口，将王莲抱下车，冲莫鸣道：“我就不跟你进那糟心地方了，你把小姑娘照顾好，要是让她受半点儿委屈，唔……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你这是在威胁一个警察？”莫鸣从席青楠手里接过王莲，打个电话叫易伊出来接小孩，他可不敢确定他能独自对付一只洪水猛兽。席青楠弯腰对王莲小声道：“乖，小莲之后要听这个叔叔的话，等事情结束后，哥哥带你吃冰淇淋，然后资助你去上学。”
　　接着席青楠塞了张纸条在王莲手里，说：“如果叔叔欺负你，就打这个电话，哥哥会来帮你揍他。”
　　莫鸣：“……”
　　离宾利扬长而去还不到一分钟，莫鸣手机的来电显示就现出了席青楠的名字，少爷清亮的声音透过机器传来：“莫队长，今天我义务帮忙，算你欠我顿饭，未来一周我都为你留时间哦，拜。”
　　莫鸣：“……”
　　“队长，小孩儿不开口说话，基本只会点头和摇头。”易伊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她已经快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我叫小满去买了箱泡面，那儿桌上，自己泡一盒去。”莫鸣抬抬下巴，继续问，“王莲的口供怎么说？”
　　“一箱泡面就打发了真是抠得别具一格啊莫队，”易伊翻个白眼，拆开泡面往里面放调味料，“基本情况与我们预估差不多，王莲全程在现场目击，亲眼见到王大成殴打徐艳，因为带着王莲的关系，徐艳跑不快，中途被王大成追上并实施暴力，王莲有上去阻拦。我检查过孩子身体，有新的淤伤，应该是案发那晚被王大成误伤的。凶器确认是那把水果刀，再细节的部分她不愿意回答，小孩可能精神创伤也比较严重，毕竟目睹了亲生父母的……命案现场。”
　　“王莲现在在哪？”
　　易伊打了个哈欠：“休息室睡着了，明天结案的话这孩子要不先送到心理咨询师那儿去？”
　　“恩，行，这孩子以后有个富二代资助她生活上学，再有心理医生辅助，应该可以慢慢恢复。”莫鸣也有点累，开始把办公桌刨个坑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就地入睡。
　　“富二代？是那天开玛莎拉蒂的帅哥吗？”八卦永远是驱散困意的良药，易伊眼睛就差放光了，“队长，你说实话，怎么跟人家勾上的？都要一起带孩子了？进展太快了吧！”
　　“出去把门带上，再废话让你去给朱晨晨打下手。”莫鸣趴到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叫唐满把上个月426分尸案结案报告交过来，还有路一康他线人跟的鱼上钩没有，都一周了再不收网人都没影儿了！叫他赶紧的汇报！我先眯会儿，完事儿让他们直接进来。”
　　钱正明，锦阳市局副局长，捧着养生茶壶以一种刻意营造出悠哉的表象面对沙发上正伸懒腰的莫鸣，他那张布满皱纹的国字脸一旦笑起来，很是精彩，说是笑面虎都是对老虎的亵渎，钱正明把莫鸣笑得起鸡皮疙瘩，说：“莫鸣啊，关于富贵岭的夫妻家暴致死案，你给我说说，今天是第几天了，为什么不结案？”
　　“还有疑点没查明白，为什么要结？”莫鸣翘着二郎腿抖腿。
　　“被害人与犯人系夫妻关系，犯人亲口承认杀害丈夫，动机明确、凶器吻合、尸检属实，既然已经认罪，那还有什么可查的？”钱正明向来看不惯莫鸣的查案作风，不管再小的案子这小子都不挖到底死不罢休，你说刚进队里时还是个愣头青什么也不懂横冲直撞碰碰壁就学乖了，但这他妈都当上刑侦支队长了还是死不悔改，加班加得不要命似的，大案奇案也破了不少，可偏偏爱在毫无价值的小案上浪费时间追到底。钱正明叹口气，继续问，“那个跨市缉毒合作案是路一康在办？打算什么时候收网？恕我直言，莫队长可能对这起合作案的重要性没有明确认识，我希望你能尽快把重心警力放到此案上。”
　　“钱局，前线的事您就别瞎搅和了，贸然行动会让老路的线人陷入极端危险中。至于富贵岭这起家暴案，马上就结束了。”莫鸣站起身留给钱正明一个摆手的背影，“放心，不会让您少了年终奖。”
　　钱正明：“……”迟早把这小子嘴缝上！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了接近三分钟，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试探着在床上瞎摸了圈，总算循着声源找到了罪魁祸首，席青楠眼睛都没睁开，想按挂断键结果不小心把电话接通了，他深深懊恼起昨晚自己为什么忘记开飞行模式，耳边响起明显带着兴奋的悦耳男声：“哥！听说你前两天回锦阳了，爸爸叫咱们今晚一起家庭聚餐！”
　　听着席青楠没有回应，那边似乎猜到什么立马着急道：“哥，哥！你先别关机！是不是没睡醒？爸爸让你今晚必须来，不然就不给你赞助开酒吧了。”
　　席青楠揉揉太阳穴，顶着起床气耐着性子说：“席云迦，你告诉他，老子现在不开酒吧，让他要赞助就直接拿钱给我开殡仪馆！”
　　“……”席云迦打死也不敢这么给他爸转述，吞口唾沫小声道，“哥你饶了我吧，这话还是你自个儿晚上来跟爸说，晚饭定在咱们家酒店的总店。你一定要来啊！”
　　席青楠直接把电话挂掉，看了眼时间才中午一点，于是心安理得的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继续补眠。半个小时后，他从床上坐起身，焦虑的抓抓头，一想到晚上要见到他爸和席云迦他妈就一阵烦躁。
　　莫鸣到警局对面的报亭买烟，正跟老板闲聊呢，路过几个学生看起来也就十来岁，正大声嚷嚷着怎么教训人，听起来像是要去打群架，有的说去工地上捡砖头，有的说要回家拿锤子，甚至还有说带小刀的。莫鸣皱眉盯着这群小崽子，一看就知道家里没教育好，以后都是长期进少管所的苗子。莫鸣点了根烟和老板骂道：“现在的小孩儿，一个比一个心眼坏，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教的，长大了给咱们人民公仆要添多少麻烦！”
　　“嘿，是这样，现在哪儿还像我们那个年代……”
　　“等等……小孩。” 莫鸣突然产生了个可怕的想法，匆匆告别老板朝对面大步跑去。
　　莫鸣后背冒出冷汗来，他想通了，王大成的致命伤，会不会是王莲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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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唐满，给我把朱晨晨叫过来，让她带上王大成最详细的尸检报告！”莫鸣冲进办公厅，一嗓子吼得所有人身子都颤了颤，“易伊，把王莲带过来！安排人半小时后再审徐艳！”
　　众人见莫鸣这样准是案子有新进展，路一康直接跟着进了队长办公室，见莫鸣紧蹙眉头很是严肃的神色，问：“怎么了？出事儿了？”
　　莫鸣摇摇头，把徐艳和王莲的口供记录翻出来查看，说：“没有，希望是我想多了。”
　　“你猜测什么？”路一康帮他把现场和尸检照片整理贴出来。
　　“我怀疑，徐艳之所以隐瞒孩子的存在，将现场的脚印覆盖、把凶器的指纹擦掉，并且揽下全部责任，是因为，”莫鸣顿了顿，“王大成的致命伤也许是王莲捅的。”
　　路一康震惊道：“不可能！7岁的小孩儿不会有这个力气……更何况是女孩儿！”
　　“有可能的，”朱晨晨风一般拿着叠报告从门外走进来，“14岁以前的孩子性别特征发育不够完全，男女的力气比较相对差别不大，甚至有些女孩会比男生更有力量。至于王莲的力气，她从小就做农活，我观察过她的骨架和肌肉，她完全有能力在拥有凶器的情况下对成年人造成致命伤。”
　　“你把尸检的伤口深度和角度记录拿过来分析分析，”莫鸣发话后起身过去看朱晨晨的报告，“这个腿上的伤口，区别于背部的致命伤，独立分析。”
　　“伤口位于死者股外侧肌靠近股直肌，宽度1.8厘米，深度4.3厘米，由下往上以35度角刺入，这个角度很不寻常，站立状态的腿部如果是被正常成年人刺伤，理应是平角或者由上至下。王大成这个伤口可以判断出持刀者在刺入时身高不会超过死者腰部。”朱晨晨把照片贴在白板上，继续道，“然后是背部的戳刺伤以及致命伤，有五处伤口插入不深，分别在3-4厘米左右……”
　　席青楠进包间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到齐了，他的父亲席远山先生正板着脸像在生气，而他的继母吴澜女士则笑得花枝乱颤跟席远山夸赞他儿子席云迦最近的丰功伟绩，在分公司实习拿了几个项目等等。见到突然闯进来的席青楠，吴澜自认为她刚营造出的其乐融融氛围被闯入者打扰后一扫而空，空气里弥漫着僵硬的尴尬气息。席远山脸色更难看了，厉声道：“愣着干什么，坐下。”
　　“哦。”席青楠面无表情的就坐，似乎根本不把其他人当回事儿，僵持的气氛对他也没产生任何影响。
　　“哥，怎么又来晚了？我刚才跟王经理说让大厨给你做了最喜欢的松鼠桂鱼。”倒是席云迦看起来挺高兴的，这小子今年才20岁，正是作死的好年纪，加上他有钱又有颜值，性格开朗活泼，母亲溺爱，父亲放任，这人生背景若是放进青春偶像电视剧里妥妥的标配天之骄子男二号。为什么不是男主角？因为有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席青楠啊。
　　早在席青楠八岁那年生母便去世了，小青楠还没意识到再也见不到总爱笑着给他梳头的母亲，席远山就已经带着吴澜回了家。婚事遭到席青楠爷爷的强烈反对，将小孩儿接回老家自己养着，最终在吴澜生下席云迦后，爷爷才松口答应让吴澜进门，不过至今还没给过吴澜好脸色。除了对席青楠这个大孙子是和颜悦色的老爷子，这么多年他连亲生儿子都没怎么拿正眼瞧过，席家的资产现在大半还在爷爷名下，不少酒店和资金支援都是他直接过给席青楠，所作所为也算是奠定了他大孙子在席家正统继承人的地位。
　　可想而知吴澜女士这些年忍气吞声攒了多少怨气，但席青楠早年在国外求学，一心向医，还就爱跟死人打交道，把席远山气得不轻。最终小儿子席云迦总算让他得偿所愿，本科毕业后打算继续去读MBA，吴澜的小算盘席远山不是不知道，无非就是怕他把家产都留给了席青楠，等席云迦读完MBA再练练手，最后接手几个分公司完全在他的计划内。席青楠如果不把喜欢男人的毛病改掉，他一分钱都不会给这混账儿子留！
　　“我听张秘书说，你上个月去了趟澳洲，去做什么？”席远山把红酒杯举起来，示意开席，“回来也没说一声。”
　　“去找男人。”一起参加高校法医学交流会，席青楠略去后面的话，他知道什么最能立刻点燃他爸的怒火，简单四个字就让席远山把还没吃两口的筷子重重放下了，席青楠特别喜欢看他爸被他噎住后怒发冲冠的样子，继续恶趣味道，“我回来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享受安稳平和的天伦之乐呢，你别急着教育我礼节问题，我回来当晚就见过爷爷了。”
　　“小楠你说什么呢！哪儿是一家三口，这孩子怎么口无遮拦净知道瞎说，只有你回来，我们一家四口才是完整的家啊，”吴澜笑得像只千年的狐狸精，“你爸爸和我这是担心你，别老气他，迦迦最近在公司的项目上也老犯错，你看把你爸气得皱纹都多出来一条。你回来正好让他省省心，别老提什么男人，过两年你这毛病就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来帮你爸忙？”
　　呵呵。席青楠回敬吴澜女士一个冷漠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根本懒得跟她搭话。夹了两筷子鱼肉，瞧席云迦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问：“怎么？在公司捅了什么篓子要我兜着？借钱回头下来说。”
　　“小楠！这是你该给弟弟说的话吗！”席远山沉声道，“迦迦比你小八岁，他这半年在公司实习成绩斐然，每位负责人和经理都对他赞不绝口！上周迦迦还参加高校联合辩论赛拿了冠军，你再看看你自己，每天除了玩男人就是跟死人呆着，我让你任性这么多年也有个限度，再不来公司跟着学习，你想以后睡大街吗？”
　　“爸！你别挤兑我哥，我有犯错也不敢跟你说啊！”席云迦没想到他哥几年不着家，气老爸的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甚至还有不减反增的趋势。
　　席远山冷哼一声：“你犯的错能有多大个事儿，刚进公司谁不犯错？我给你兜不住？还轮得到他出钱兜着？”
　　被吴澜摆了一道，席青楠翻个白眼，说：“我可不要你的公司，留给小迦子吧，省的某些人天天提心吊胆殚精竭虑的怕我回来继承你的家业。”
　　“呵，你别盘算你爷爷那儿的资产，你几个姑姑可不是吃素的，分到你手里的够你过日子吗？你再不到公司学习管理经营，迟早有把钱花光的一天。”席远山知道大儿子的倔脾气跟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过两年就三十岁了，还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一样天真可不行。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够我花这辈子就行了，我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席青楠油盐不进，皮笑肉不笑的说，“再说，学经营可以啊，你拿钱给我开个殡仪馆吧，我先练练手。”
　　席远山被他气得倒吸口凉气，顿时也火了：“席青楠！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儿，跟外边儿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人混混都知道不跟死人打交道！你对得起你妈吗？她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能有多失望。”
　　“吱——”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席青楠起身擦擦嘴，低头时刘海把眼睛遮了大半，他快速向门外走去：“我吃完了，不打扰你们。”
　　“席青楠你给我站住！”席远山一声暴呵，“谁准你走的！简直无法无天，你还有没有点礼数！”
　　整个房间内安静得仿如坟墓，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铺满了场内每一个角落，席云迦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憋气憋得小脸煞白。这时，手机铃声突兀的打破僵局，席青楠原本想直接挂掉，但在看到来电人名字时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莫鸣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觉得这事你可能有必要知道，是关于王莲……”
　　席青楠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吸几口气，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收回去，他的嗓音在低落情绪的作用下显得有些低哑：“不可能，我马上过来。”
　　匆忙挂掉电话，席青楠临走前不忘回头挖苦一句，他盯着席远山的眼睛道：“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提起我妈的人，就是你。”
　　莫鸣将手机收起来，心里还有点痒痒，刚才电话里那个少爷沙哑的声音说实话……很性感。不过似乎听起来心情欠佳？不知道是谁又触了少爷的逆鳞。
　　半小时后莫鸣接到电话，去门口接人时，隔着五十米就察觉到现在席青楠正处于爆发边缘，这何止是心情欠佳，怕是被人砸了车又在股票亏了几百万吧？莫鸣走到人跟前，这少爷的嘴翘得可以挂水壶了，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要烟吗？”
　　“……”席青楠抬起头，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不经意瞥过莫鸣的脸，浑浊的黄晕像给这家伙镀了层金光，好看得不似在人间，席青楠看愣了，他阅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但能让他呆住的还是第一次。几秒后席青楠偏过头，接下烟：“你这人是不是警察啊，老勾引我一个戒烟的重回烟民大军。”
　　“那你抽不抽？”
　　“抽。”席青楠就着莫鸣拿打火机的手叼着烟点燃，深吸一口气。
　　莫鸣盯着席青楠看了几分钟，发觉这位大少爷应该是真的很难过，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都失了大半光彩，每一口呼气都仿佛有叹不完的哀伤，突然发现他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其实怪让人心疼的。等席青楠把烟抽完，莫鸣才把人往里带：“我不会安慰人，只能给你支烟，以后还是别抽了。”
　　“……谢谢。”席青楠望着莫鸣英俊的侧脸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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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路一康隔着条走廊就听见队长办公室里吵得震天响，走到门口偷偷往里瞧了眼想瞅瞅究竟局里谁这么大胆儿敢跟莫鸣对呛，只见里面一位穿着考究盘条靓顺的小帅哥正剑拔弩张地冲对面皱眉抽烟的莫鸣怒道：“不可能！你脑子是破案破傻了吗？还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一个几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杀人？”
　　莫鸣虽然知道席青楠不会接受他的怀疑和证据，甚至也考虑到席青楠也许会反应激烈点，但他实在还是低估了这位少爷的暴脾气。这和刚刚二十分钟前还惨兮兮跟他说谢谢的真是同一个人吗？要是别人敢这么跟莫鸣吼一句，得被莫队长更大声儿骂回去十句然后踢出门吹风冷静冷静。
　　“我跟你讲，莫鸣，如果你们敢糊弄过去，我就能找最贵最好的律师告到你哭！你那些猜测没有决定性证据……”席青楠逼逼起来越发口无遮拦。
　　席青楠骂到后面有点缺氧，终于肯停下来单方面宣布休战：“咳，那什么，有水吗？”
　　“自己倒。”莫鸣从抽屉里拿出个杯子递给席青楠，然后又瞪向门口不知不觉聚起来的小拨人群，看那一个个兴奋脸就知道都是些按捺不住躁动八卦心的人，莫鸣厉声吼道：“看什么看？都忙完手里活儿了？一个个下班不回家那接着滚回去加班！”
　　顿时人作鸟兽群散，莫鸣示意最后走的路一康把门关上，接着对喝水都像在泄愤的席青楠问道：“所以你想怎么做才能接受？”
　　“让我亲自验尸。”
　　唐满在审讯室外偏头跟易伊小声八卦，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哎，莫队别是疯了吧？我看见那少爷跟着晨姐去了法医科，这是真要让他验尸？那小子是给咱们队长灌了什么迷魂汤？真神！”
　　“你不懂，”易伊挑着嘴角露出看穿一切的微笑，“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唐满被易伊这一眼盯得毛骨悚然。
　　法医鉴定室内，朱晨晨把工具摆好，又将检验报告递给席青楠，说：“师弟啊，你干脆直接来我这儿上班吧，我去给莫队说一声，我们科室人手正紧缺跟队里申请了几次都没给调人过来，结果你小子倒送上门来了。”
　　“师姐，高校毕业生年年那么多只怪你眼光太高看不上，你不要老想着拉我上贼船，万一席家的产业都被我那傻逼弟弟给抢走了以后我睡大街去啊？”席青楠带上手套，把装尸体的袋子拉开，“靠你们发的这点工资都不够我买瓶好酒，哦对，瞅瞅你们队长开那车，追逃犯的时候那就是个移动的骨灰盒！”
　　“……可闭嘴吧，这么多年嘴欠的毛病还是没改。”朱晨晨戴上口罩走过来，“我们队长那么丰神俊朗的帅哥，你也舍得下口咒他。”
　　“他不帅的话我根本都不会来趟这水。”席青楠拨开皮层后专注地观察起伤口，不再跟朱晨晨贫嘴。拿起刀的瞬间席青楠情绪陡然沉静下来，面对尸体他一向是敬畏的，不管死者到底是否死有余辜十恶不赦，他只负责解读尸体传达的所有信息，“伤口的创面有一致的深浅过度，所以刀刃有弧度，且只为单侧开锋，凶器已经找到了？是水果刀？”
　　朱晨晨说：“恩，根据徐艳的交代从路边田坎找到了被抛的凶器。”
　　“股外侧肌的伤口由下至上斜着刺入，这就是你们怀疑王莲的主要依据来源，毕竟只有她的身高吻合。但在死者和徐艳扭打过程中，徐艳被迫倒地，也有可能从这个角度下手。”席青楠抬眼望向朱晨晨，“单凭这个，你们是没有证据定案王莲的。”
　　朱晨晨耸耸肩道：“当然，这只是队长的判断，他向来直觉准得可怕。”
　　“致命伤在背部，各个刀伤的深浅和力道有不同，致命一刀虽然力道较小但也贯穿了肺叶和左心室，割裂主动脉和左肺动静脉，临近的两刀是后来补上去的，割裂了降主动脉和肺动脉主干。角度上……”
　　“怎么？”
　　“师姐，这是两个人下的手，一个用左手，一个用右手……”
　　经过连续几日的审讯，徐艳早已疲惫不堪，当她隔着门窗看见外面的王莲时，整个人都懵了，顿时疯了般吼叫起来：“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我女儿怎么会在这？整件事都是我干的！跟她没关系！你们快放了她……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莫鸣见到她这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敲敲桌子提醒道：“别藏了，我在你家门外发现的王莲，小姑娘饿得厉害，那晚的事情经过也都查清楚了。”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误会了！都是我做的，跟孩子没关系，她什么也没做，她什么都不知道！”徐艳已经慌了神，喊出口的话完全没经大脑，整个人陷入激烈情绪里无法自控。
　　知她乱了分寸，莫鸣趁胜追击继续逼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在尸体旁发现了王莲的脚印？作案凶器上的指纹与她也相符合，你一直都在妄想替她顶罪！”
　　“不！不可能！脚印我用土盖住了的，刀把……刀把的指纹明明我也都擦干净了，不，不会的，你在骗我！”徐艳被莫鸣激得方寸大乱，把实情基本交代得差不多，现下哭得泣不成声，“我们母女命苦啊……她还是那么小的孩子，进了监狱以后可怎么办哦，我现在肚里的孩子也没了他该死的爸，我要怎么养活她们……我要怎么告诉他没有爸爸的原因是，是他姐姐和妈妈亲手杀了爸爸……”
　　莫鸣沉默一阵，终于还是对这位无辜的母亲开口道：“王大成这样的人，不配被称为父亲。”
　　这时有人在耳机里汇报：“莫队，你叫来的那小帅哥尸检结果出来了，你要先看看吗？”
　　“易伊，剩下的你来审。动机起因现场和经过全部核实清楚。”莫鸣起身，叫易伊进来接替，临出门时像是想起什么，莫鸣突然又转身回到桌前，对仍在抽噎的徐艳小声道，“我想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未成年保护法，不会让王莲去坐牢。”
　　鉴定室内席青楠已经取下手套，朱晨晨正把尸体重新装好然后推回冷冻箱，自刚才两人讨论并一致认可结果后席青楠就陷入自我的情绪低落期，朱晨晨明白他现在肯定不好受，便不再搭话。任谁遇上这事能不糟心？原本是打算亲自验尸找出误判的线索，没想到反而验出了关键性证据……席青楠长叹口气，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就王莲那个小女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唯唯诺诺像个受惊小动物似的，也许还患有轻微自闭症，竟然会……亲手杀了她亲生父亲。如果不是天生反社会人格，那可想而知，把她逼上绝路的是什么魔鬼……
　　莫鸣进门时看见的就是席青楠沉着脸在自我反省，朱晨晨则在一旁吃宵夜，见他进来还抬头问道：“队长，来点吗？”
　　“我没你那心理素质在这儿吃，”莫鸣径直走到席青楠身边，挨着他坐下，问，“怎么样？”
　　席青楠说：“我没做完全检查，就查了伤口部分，你的猜测没错……死者背部致命伤贯穿肺叶和左心室的那一刀，是右手作案，力度较轻，与股外侧肌的刀口相吻合，是同一人。但另外有两处割裂肺动脉主干的刀伤是在死者断气后补上的，且为左手作案，力度较大，我听晨姐说了，徐艳是左撇子？”
　　“恩，如果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没有谁会在行凶过程中死者处于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还换手继续破坏尸体。而且徐艳已经承认了，正在交代细节。王莲也……点头了。”莫鸣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直觉这件事情对席青楠的冲击不小。
　　“好，”席青楠撩了下额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平静道，“不早了，那我……走了。”
　　“行，结案出结果后我会跟你说。”莫鸣打算把席青楠送出去，免得门卫又盘问。
　　走到一半，席青楠突然停住脚，问：“我能去见见王莲吗？”
　　王莲在见到席青楠的瞬间，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席青楠，好似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样。席青楠无奈道：“小莲在这里怎么样？叔叔阿姨有没有欺负你？”
　　王莲摇摇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一直盯住席青楠。
　　席青楠摸摸她的脑袋，蹲下身与她平视，问：“哥哥问小莲一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可以吗？”
　　见她点头后，席青楠瞅了眼靠在墙边的莫鸣，深吸一口气，问：“小莲为什么要杀……不，为什么要用刀子戳爸爸？”
　　王莲在席青楠怀里瑟缩了下，小心翼翼的说：“因为，不想让他，继续打妈妈，妈妈在喊救命。”
　　席青楠闭上眼，已经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他紧了紧环住王莲背的手臂，站起身冲孩子艰难的弯了下嘴角：“乖，哥哥改天再来看你。”
　　刚转身走没两步，感觉衣角被人拉住，席青楠低头看见用手颤巍巍拉着自己衣服的王莲，听见她用脆生生的声音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带我去吃冰淇淋？”
　　停车场，莫鸣始终觉得席青楠浑浑噩噩的，怕他脑子不清醒开车会出事儿，随口问道：“大少爷你没事儿吧？要不叫个人来接你？”
　　“王莲会被怎么判？”
　　“至少得去少管所关着，还要配合心理医师的治疗，量刑的话……”
　　“凭什么！”席青楠一声怒吼打断莫鸣的话，“王大成那人渣就不该死吗！当时如果不是王莲先……先下了手，徐艳就没命了！甚至王莲自己也会没命！她那么小，如果不是成年累月的受虐，看徐艳被打，她根本不懂这是犯罪，她可能压根儿没意识到她杀了人，没有人教她，这也是错吗？”
　　莫鸣知道他现在大概是失去了理智，耐心解释道：“就算有再正当再无辜的天大理由，杀人也就是犯罪，世上不存在正确的杀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恶人自有法律来制裁。”
　　“呵，制裁，那你看王大成被制裁了吗？如果他没死，那徐艳母女还会过一辈子猪狗不如的生活，她们还会继续一生都活在地狱里！法律在哪？你们在哪？”
　　莫鸣叹了口气，说：“所以这是个悖论，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可为，我能做的，也无非只是问心无愧。”
　　席青楠沉默着打开车门坐进去点燃发动机，末了放下车窗，说：“那也好过不作为。对不起，不该冲你发火的，我有点失控了。”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近到可以向莫鸣肆无忌惮的发火。
　　莫鸣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紧蹙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他最近好像把所有的耐心和纵容都给了这个人。明明才重逢几天，甚至一开始还带着厌恶的情绪，而大少爷刚刚才冲他发了脾气，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对席青楠有格外的宽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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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观都是他们两的，与我无关哦~


第八章 
　　几日前，入夜后徐艳到院里把正捡完柴回来的王莲喊进屋吃饭，她正准备去厨房拿碗筷，刚到门外便听见王大成跟王母在小声商量着什么，王母把什么东西放进汤里搅了搅，王大成低声问：“量会不会多了？吃了会不会影响以后生娃？”
　　“不会错，哎哟，你懂什么！我们那会儿喝完隔日孩子就能没了，再过阵子又能继续怀，你一个大男人不懂！”王母挥开王大成，边絮絮叨叨地把汤往外端，“还不是怪你不努力，让我没能抱上孙子，快走，一会儿汤凉了……”
　　徐艳赶紧躲开往饭厅走，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王母的话她是听明白了，肚里这个孩子他们是铁了心要打掉，那自己该怎么办？顺势把汤喝了？还是假装不想喝汤先抵抗一阵子……
　　饭桌上徐艳始终没有去碰那锅汤，王母看得有点着急，频频给王大成使眼色，见王莲在桌上扒拉饭菜顿时发起脾气来，怒道；“你这死女娃怎么进来吃饭了？还有脸皮挑三拣四，滚去你吃饭的地方！”
　　徐艳脸色也不好看，想求情又不敢，怕王大成打她。王莲一声不吭的端着饭碗走去柴房，王大成扭头看了看，发现姑娘好像又长高了些，说：“王莲是快八岁了吧？那天李老棍问我来着，要把王莲买回去给他儿子做媳妇儿，妈，你觉得咋样？”
　　“谁？李老棍那个穷鬼出得了几个钱，我上回都跟西边的拐子谈好了，等翻年就把王莲送过去吧，还能给咱们省口饭钱，要不以后我大孙子吃什么呀……”
　　“行，那我先去探探价，李老棍跟我说五千，拐子想要的话必须得加钱上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商量着卖女儿的价钱，仿佛王莲不是活生生的人，就是卖个物件儿。徐艳边发着抖边忍气吞声地听着，把眼泪往回憋，王母吃完饭回里屋去之后，王大成又想让她喝汤，被徐艳激烈的拒绝了。
　　临近深夜时，王大成仍是气不过，把徐艳踹下床：“你个死婆娘，晚饭之前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那汤为什么不喝？”
　　徐艳只是哭，这些年她反抗了太多次，但从她被卖到这里的那刻起，她就再也没有逃出泥沼的可能了。王大成开始用脚踢她，嘴里叫骂：“你以为不喝汤就没事了？不想喝是吧，那老子照样给你打流产！这样你满意了吧？”
　　王莲被屋里的动静吵醒后打开柜子爬了出来，王大成看到她更来气了，指着王莲骂道：“妈的，看什么？死丫头，去给我削个苹果来。”
　　王莲一路小跑去拿水果刀，王大成还在后面继续叫：“看着就来气，你看看你都生的什么玩意，”
　　“你……你们商量小莲的事，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徐艳跪坐在地上，眼里满是绝望。
　　“意见？你还想有意见？我看你最近是被打少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这儿有你说话的份？”王大成话没说完，只见徐艳飞快地抓过王莲就往门外冲，不禁怒火中烧，骂道，“死婆娘你要跑哪儿去？给老子回来！好啊，我看你们两母女今晚是要翻天哇！看我不打死你……”
　　跑出村口要上山的时候徐艳抱着王莲实在吃力，气喘吁吁地把孩子放下来让她紧跟着自己，王大成的声音越来越近，徐艳吓得忙弯下身牵着王莲钻进了林子里。
　　跑到半山腰被王大成追了上来，对徐艳一顿踢打，被推倒在地时徐艳的脑袋在石头上磕碰了下，额角破皮后鲜红的血顺着脸颊直往下流，王莲也被吓傻了，站在后面握紧水果刀不敢吭声。徐艳挣扎着爬了几步，突然反身把王大成推了个踉跄，趁机抓住王莲继续朝山上跑去。
　　“贱人，你他妈……呼，你他妈别跑！”王大成断断续续地又追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徐艳那贱人跑不动了，发狠冲上去拽着徐艳的脑袋就往地上磕，又使力用脚猛踹她肚子，嘴里还不忘放狠话，“跑啊，你再跑啊，今天我就帮你把肚里这娃给做了，还有王莲那小畜生，舍不得卖是吧？那我明儿就把他卖给李老棍做他家那二十岁傻儿子的媳妇儿！”
　　“别……别打了，求，求你，啊啊啊……好痛……”徐艳泪眼婆娑地抱着肚子任由王大成踢打，眼泪混着血液糊得眼前一片猩红，她一会儿想着要不就这么被打死算了，一会儿又不甘心自己死了王莲还是要被卖去做傻子老婆，她哭得几乎要断气，“救命……呜，救救我吧……”
　　蓦地，王大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大腿倒进旁边的小坡下面，徐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王莲举着手里沾血的水果刀跳下坡跪踩在王大成背上，毫不犹豫地将刀捅进男人的背部。
　　“啊——”王大成和徐艳同时发出叫喊，王大成的求生欲让他想把背后的王莲掀翻下去，奈何女孩紧接着又捅了一刀，然后再捅一下，再捅一下……
　　徐艳惊得捂住嘴，全身止不住发抖，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她眼睁睁看着王大成从抽搐变得不再动弹。
　　“小莲……”徐艳慢慢爬下小坡，来到王大成尸体边，将孩子一把揽过来紧紧抱住，左手夺过小刀，大口喘气缓了几分钟，徐艳立马把王莲抱开。趁她背过身的时候又在王大成背上补了两刀，然后用衣服将刀上的指纹擦拭干净，又慌张地把王莲的脚印用松土盖住。
　　等牵着王莲一路走到隔壁村时，徐艳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六神无主地把刀在路边随手一扔，蹲下来抱着王莲又哭了好一阵，才哽咽道：“小莲乖，你去李阿姨家住一段时间，千万，千万不能回家知道吗！妈妈……妈妈以后再来接你。找得到李阿姨家吗？”
　　目送王莲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徐艳泣不成声：“记住一定不能回家，记住！”
　　锦阳市局，莫鸣挠着他三天没洗的头，胡子拉碴的去厕所刷牙，朱晨晨隔老远就掐着嗓子道：“哎哟，咱们队长这是刚拾荒回来？怎么都流落到这地步了！您开个口，大伙儿众筹给您凑个理发钱还是可以的。”
　　“……我看你们一个个技能点都加到嘴上去了。”
　　莫鸣在镜子前摸摸脸上的胡茬，叼着牙刷仔细观察了鸡都不想用来做窝的头发，发觉自己近年来好像是有些太不修边幅，用唐满的话说就是仗着颜值为所欲为。可席青楠那位大少爷倒是个精致人儿，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骚里骚气，精致得像是马上要去走红毯，等等，为什么会想起他？
　　莫鸣把收尾工作交代一番后，拿着外套去开车，经过法医科时，探进去没皮没脸的说：“晨姐，我理发去，大伙儿众筹的钱回头转我微信啊。”
　　朱晨晨：“……”
　　“楠楠，出来喝酒啊，这两天被我爸叫去出差了没找你，怎么你也不自觉汇报消息呢？”
　　席青楠揉揉太阳穴，哑着嗓子道：“不去，没心情。”
　　听出声音里掩藏的疲惫，手机那端立马紧张起来，问：“出什么事儿了？你喝了多少酒？”
　　“没什么，就把你上次拿来的XO开了，没出去喝，放心吧。”席青楠想想昨晚回家后自己好像是有点疯，兑着苏打和冰块把整瓶威士忌都干完了，还喝了几听啤酒和一杯红酒。
　　但这事儿不能让关子琒知道，席青楠烦躁的应付道：“我真没事儿，你去玩儿吧，我明天找你吃饭。”
　　挂了电话，席青楠打算去泡个澡，浑身都是酒味。翻手机打开微信的时候才发现有个昨晚的好友申请，头像是只兔子，点开大图后想起来这是电影Zootopia里的兔朱蒂警官，这是哪来的萌妹子漂流瓶摇到我了？
　　正想点拒绝申请，席青楠又看了眼昵称，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
　　“……”通过申请。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莫鸣？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是我，你这什么鬼名字？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你有脸说我？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晚上有空吗？把欠你的饭补上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没有，我要洗澡了，回聊。
　　莫名其妙被拒绝了的莫鸣满脸疑惑，坐在理发店里有点茫然，之前发脾气的是席青楠，道歉的又是席青楠，怎么觉着现在生气的还是他？莫鸣依稀记得有在网上见过关于快速把天聊死的方式，其中就有去洗澡了这条，难道他这是在回避我？
　　于是莫鸣快速给易伊发了条消息：你们如果不想跟人聊了，一般都怎么拒绝？
　　易伊：睡了或者去洗澡了。头儿这是又要拒绝哪家姑娘？
　　感觉自己被人拒绝了的莫鸣：……
　　然而真的只是单纯去洗澡的席青楠对此一无所知，他才刚躺进浴缸没五分钟，就听见指纹锁打开的门声，然后客厅里传来男人试探的询问：“席青楠，你人呢？”
　　席青楠懒得理他，往水里沉了沉假装不在。
　　外面人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找到人，声音顿时有点慌：“楠楠？你跑哪儿去了，你别吓我！车都在库里别跟我装不在家！”
　　“傻逼，我在泡澡，等会儿。”外面是关子琒，席青楠并不打算出去应付他，自己还没泡够呢！
　　关子琒听见他声音后倒是也不急了，悠哉地在沙发坐下，扫了几眼满是空瓶酒杯的混乱桌面，关公子的洁癖有点发作，拿起手机给家里保姆打电话：“萍姨，您过会儿来趟青楠这儿，他屋子要乱成狗窝了。”
　　关子琒是同席青楠一块儿长大的，关系铁得堪比钢筋，席青楠出国读书那会儿关子琒虽然读不进去，但也跟着跑去德国，还直接在那边买了套别墅，而且这家伙长期跑回国玩，所以房子就直接留给了席青楠住。
　　两人如胶似漆到席青楠刚出柜那会儿席远山第一猜测对象就是关子琒，一度要跑去找关子琒他爸干架。好在关子琒适时带了个女朋友回来做挡箭牌，不然他就要被席远山强迫出柜了。
　　席青楠裹着浴巾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把你律师借我用用。”
　　关子琒疑惑道：“恩？你要律师干什么？你家的法务团还不够用？”
　　“不想惊动我爸和爷爷，你别管了，是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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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关子琒有点不放心席青楠的状态，打算直接在他家睡一晚，以防这人又犯心情一坏就不爱吃饭光喝酒的毛病，胃疼起来能直接打120。
　　小时候席青楠就爱喝酒，玩儿得疯，特别是在叛逆期那阵子，自从妈妈死后，他就像常年流浪在外居无定所的游子，谁也管不住他。席青楠折腾得越厉害越舒坦，似乎是期待着某天在自己玩儿脱了后能有个熟悉温柔的女声能及时悬崖勒马，对他呵斥道：“楠楠，不许胡闹，听话！”
　　然而那只是少年天真的梦，自八岁之后那饱含爱意与宠溺的声音就从席青楠的生命中消失了。
　　关子琒同席青楠是竹马，两家人是世交，所以关子琒自然是知晓曾经席家的重大变故，在他们都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自己仍旧是家庭美满天之骄子，好兄弟席青楠的生活却已翻天覆地。责任感强烈的小关子琒不知道从哪儿遗传的操心基因，非要把席青楠拖出泥沼，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们儿就此沉沦，把小青楠烦得回回都要指着鼻子骂他，但也没舍得把人赶走，毕竟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一年年这样过来，席青楠的暴脾气作死之路，硬生生把关家大少爷逼成了叨逼叨的性子。
　　晚上萍姨过来打扫完卫生顺带给两人做了顿饭，关子琒不准席青楠再喝酒，逼着他喝了几碗炖的骨头汤。席青楠憋闷一整天的情绪好像确实被缓和了不少，嘴上却不肯饶人：“就你事儿多，我刚才喝了几碗？三碗？改天从你爸酒窖偷三瓶酒来还我。”
　　“哪次你要酒不是直接去酒窖拿？”关子琒翻个白眼，问道，“听我妈说，你昨晚又和叔叔吵过架？吴澜的尾巴都翘上天了，吹得像席云迦明天就要接任董事长一样。”
　　“恩，老家伙又想让我回公司帮他。”
　　“那你怎么说？”
　　“我让他先出钱给我开殡仪馆。”
　　关子琒：“……”
　　席青楠并不打算告诉关子琒那晚席远山提到关于妈妈的事情，以关子琒的性子又要闹腾好一阵子，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妈妈对于席青楠来说是个触之即死的禁区。
　　关子琒的重点果然立马歪向一边，问：“楠楠，你要开殡仪馆为什么不找我拿钱？”
　　“……”席青楠愣了一瞬，接着笑骂道，“滚，我还缺那点儿钱？”
　　这时，席青楠的微信有新消息进来，他随手点开，是莫鸣。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席少爷，最后一次让我掏钱的机会，出来吃宵夜吗？
　　席青楠顿时心头一喜，心想你们直男撩骚可真是让人招架不住，打出几个字后，一皱眉，又删掉，重新回复。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不去，少爷很忙，没空临幸你。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呵，真要跟我们人民公仆比忙？
　　席青楠微蹙眉头，关子琒见他犹豫不决的看着手机，凑过来看了后好奇道：“这人谁啊？新撩的帅哥？”
　　“唔……是挺帅的。”
　　“哟，你都夸帅，有照片吗？我瞅瞅。”关子琒拿过席青楠的手机打算去翻人朋友圈，“那你在犹豫个什么劲儿，以退为进？我看看，你还拒绝人家？”
　　“进个屁。”席青楠想把手机拿回来。
　　关子琒还没顺着头像点进朋友圈就先被莫鸣这昵称给吸引了，问道：“哎，这什么鬼名字？他做什么的？”
　　“刑警。”席青楠趁机夺回手机。
　　关子琒惊了下，脱口而出：“席青楠，你不是最讨厌警察吗？”
　　席青楠沉默了几秒，盯着手机思考应该怎么回复莫鸣，心不在焉道：“恩，他好像……不太一样。”
　　关子琒彻底被震惊了，说：“嗬，这得是帅成什么样，把我们楠楠迷成这样，改天我要跟你去见见他。”
　　席青楠索性打算不回了，把手机扔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昨晚没喝完的红酒，说：“别瞎闹，直的，而且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他了。”
　　关子琒问：“恩？怎么回事儿，你要从良了？”
　　“我昨晚刚跟他发了顿火，应该没戏。”这只是表面原因，席青楠知道自己的偏见，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
　　莫鸣是个对得起他那份职业的人，但也不是席青楠能轻易接受的人，索性就别再见面了，免得自己又中美男计。
　　莫鸣怀疑席青楠是在刻意逃避自己，在懵逼的同时有点无奈，想不通为什么发火和道歉的都是席少爷，结果最后生气不理人的还是他，少爷脾性是不小。不过莫鸣也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还是随缘吧。
　　面对接下来久违的空闲周末，莫鸣心情还是很惬意的，难得手里没什么棘手的案子能不加班过个安心的假期。明天早上可以约唐满去打球，下午去把心爱的座驾小Polo送去年审顺便洗个车，跑几次同安村路途坎坷，车已经脏得快禁止进城了。然后第二天回趟家，老太太催了几回想儿子，虽然莫鸣知道他们老两口只是又物色到能相亲的新姑娘了。
　　然而计划总是完美的，莫鸣安安稳稳的度过一天后，第二日刚晨跑完准备洗个澡，还没来得及回父母家看看二老，就被唐满的电话改变了行程。
　　唐满：“头儿，宏宁苑有人报案，发现小区树上挂了个……人头。”
　　小钟是个热爱健身的上班族，除了周末去健身房外，他始终坚持晨跑，毕竟一整天都坐办公室容易把身体坐出毛病。今天是平常的周末，朝阳已经差不多开始普照大地，小钟活动着腿脚下楼，沿着小区绿化带开始往门口慢跑，他发现远处一颗树上好像比平日多挂了个什么东西。
　　起初以为是灯笼，可谁家灯笼是黑糊糊的啊，而且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小钟有些近视，担心是新筑的蜂窝，靠近那颗树时小心翼翼的准备随时加速。待跑到树下，他蓦地停下脚步，他好像看见了……头发？
　　谁扔的假发？
　　小钟围着树缓缓绕圈，他看见了一张狰狞且布满干涸血液的人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宏宁苑是锦阳较为著名的富人小区，早期只开发了外围的别墅区和洋房，后来受房地产业市场震动影响，近年终于降下格调修起了电梯高层。宏宁苑的绿化和物业一直是出名的好，住户也以高端人群居多，然而这起恶劣的凶案，终将给小区带来极大的舆论问题。
　　莫鸣到宏宁苑门口时看到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群，闹哄哄地相互讨论着听说死了人，出大案子了！
　　案发地在高层电梯区域，住了不少来替儿女带孙女孙子的大妈大爷们，莫鸣还没走到警戒线，易伊看见他就想招呼，只见莫队长举起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先别暴露。
　　几个在小区晨练的老太太正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应该是听见死了人所以来看八卦的，隔着警戒线老远还在往里瞅。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插了进来，满脸八卦地压着声音问：“哟，这么多警察，听外边儿说死人了，姐姐们知道吗？”
　　“嘿，小帅哥嘴这么甜，我都可以做你妈了还叫姐呢！”大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又解释道，“可不是死了个女人嘛，平时看着趾高气昂的不跟咱们为伍，谁知道落了这么个下场，惨哟！”
　　莫鸣吃惊的问：“你们看着人了？”
　　“哎哟别提了，吓得我今晚肯定要做噩梦，警察没来之前我们几个听到小钟的叫声，就过来看看。唉，死得太惨了！”
　　莫鸣继续问：“这么惨，哎，听起来几位姐姐还认识那死者？”
　　另一个大妈插话道：“谈不上认识，陈晓梅不怎么爱搭理人，脾气也不好，好像就自己一个人住，独来独往的，她也不说是做什么工作，有点神经的女人。唉，也不知道这是得罪谁了居然就这么……”
　　告别大妈们，莫鸣皱着眉头钻过警戒线，招过唐满来问：“怎么样？”
　　“队长，刚把现场控制下来，死者身份还没核实，等物管来了确认房号我们才能进死者家。”
　　“死者叫陈晓梅。”
　　“啊？”唐满惊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紧张道，“头儿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莫鸣拍了下他的头，骂道：“你脑子进水啊，我刚问的。”
　　易伊适时走过来，说：“莫队，物业和开发商的人都到了，死者陈晓梅，住24楼72号，现在上去？”
　　莫鸣点点头，看向刚来的物业人员，意外的是当中站了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名牌却低调得体，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应该是个富家子弟，正一脸茫然略带稚气的发怒，这人混在里面做什么？
　　莫鸣问：“那是谁？”
　　易伊看了眼，说：“哦，开发商派来的小少爷，那群老狐狸都忙着想办法控制舆论去了，就找个不管事儿的少东家来应付咱们呗。”
　　莫鸣觉得有点儿眼熟，但肯定没见过，因为职业习惯他对见过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正想着，那小少爷身边有个瘦小男人向莫鸣他们走来，赔着笑问道：“警官们辛苦了，打扰一下，这树上……什么时候能处理完？一直封着路，小区住户们也不方便。”
　　唐满回道：“快了，等取证完，法医科就能先把尸……把头清理带回去。”
　　“可真是太好了，咳，不是，真是太感谢各位警官，那我不打扰了，您有需要随时叫我就行。”男子快速缩回去给那小少爷点头哈腰的汇报。
　　24楼72号，当门被打开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被扑面而来的尸臭味熏得后退一步。莫鸣率先走进去，循着味道走向源头……是在卧室里。大量的血液淌满了几乎整个房间，甚至连门口的地毯都被浸湿了，支离破碎的尸块被分散在枕头、床头、地上……
　　“莫队，这是起严重恶劣性质的碎尸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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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可爱的留言！有人一起讨论剧情和走向真是非常幸福哈哈哈


第十章 
　　宏宁苑三期B栋72号，席云迦在楼道里吐得昏天黑地，尸臭还正从屋内源源不断地传来，助理正拿着矿泉水和纸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助理战战兢兢地问：“席……席先生，您没事儿吧？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席云迦吐得脸色青白，整个人虚脱般坐在地上摆摆手，说：“不成，那群老家伙等着看我笑话呢，再说，我要是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被我爸训，我妈能念叨我一个月！”
　　“那……那怎么办啊！警官们处理好现场，还得找咱们配合调查。您这样怎么坚持得下去？”
　　“这个命案的性质太恶劣，你听见没，刚才进去的警察说有碎尸，”席云迦毕竟还是个二十岁的小年轻，遇到这种场面腿都快吓软了，他擦擦头上的虚汗，说，“估计情况会很复杂，我得找个帮手来。”
　　席云迦拨通手机，故作虚弱地撒娇道：“哥，救命啊！”
　　席青楠：“”
　　席云迦：“你可爱的弟弟距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席青楠：“什么鬼东西？又闯祸了？”
　　案发室内户型不大，是个一居室，与客厅互通的开放式厨房，尸块主要遍布在卧室，还有零碎的肢体残块散落在厨房和客厅。应该是凶手用菜刀在厨房将尸体进行切割，然后再挪进了卧室，从床上的流血量来看，犯人在卧室对被害人进行了二次切割，手法极其残忍。
　　凶手作案手段极为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毛发，除了杀人分尸外没有再做更多余的任何事，像是场蓄意已久的谋杀。
　　死者名叫陈晓梅，48岁，离婚，育有一子，孩子被判给生父抚养，所以陈晓梅如今虽然人到中年却还一个人独居。
　　莫鸣站在卧房的窗边朝楼下看：“死者的头应该是直接从这里抛下去的，角度没有经过挑选，挂在树上看来纯属意外。”
　　“莫队，现场已经取证完了，那些尸块……让晨姐带回去吧。”
　　“行，物证科的搜完也带回去吧。”莫鸣点点头，把易伊叫过来，“去查一下陈晓梅的人际关系，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如果不是反社会人格无差别杀人，应该就是有目的的仇杀。”
　　易伊：“收到。”
　　唐满戴着口罩还忍不住干呕，过来扒着莫鸣小声道：“头儿，我不行了，这味道简直能熏得我三天吃不下饭，放我走吧，我今儿下午还约了相亲，现在都被这变态给毁了！”
　　“上哪儿去？帮你晨姐把尸体搬回局里？”莫鸣心想着，还好自己相亲也折腾没了。
　　唐满缩了下，苦笑道：“不了吧……鸣哥哥，别让我靠近那堆尸块，你知道我恶心那味儿！”
　　莫鸣被他撒娇得立马起了身鸡皮疙瘩，把人推开道：“行了行了，等会儿跟我去找物业调监控，再应付应付开发商的施压。”
　　“莫队英明！”
　　莫鸣问：“开发商和物业的人呢？过去问问。”
　　“在楼下吐呢。”
　　莫鸣叫人把现场封锁后，接着吩咐人去临近几户人家打听昨晚是否听到有效动静，再问问关于陈晓梅的事情，自己和唐满下楼找物业要监控去。
　　席云迦刚挂掉董事的电话，正焦头烂额地不知道怎么办，瞅见莫鸣刚好走出楼道，立马迎上去道：“您好，是莫队长吧？我是席云迦，打扰了，我们董事会这边得知案子的事情很着急，这个网络时代舆论影响特别大，您也知道，对我们楼盘的名声实在不好，所以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撤队？能把封锁线这些撤掉吗？”
　　“封锁线不能撤，现场被破坏了你负责吗？”莫鸣说话很不客气，“你们现在最好尽最大努力配合我们破案，早点结束对咱们都好。”
　　席云迦在心里又把那群董事骂了遍，磨破嘴皮子的跟莫鸣继续掰扯：“这……配合我们肯定是全力配合的，可是我们的住户基本都是讲究品质和格调的人群，警方的驻扎会影响客户的生活质量，也容易造成很多误会。您看不能通融下？”
　　“通融？小兄弟，我看你年纪轻轻是缺少社会的毒打啊。”莫鸣点起烟，像个老流氓一样把手搭在席云迦肩上，“如果凶手近期返回现场，我们错过线索怎么办？如果是反社会人格凶手，他在小区继续作案怎么办？如果凶手就住在小区里，我们撤队之后排查不到位被他逃走了谁负责？你吗？”
　　席云迦仿佛个被大魔王挟持的小鹌鹑，怀着对警察叔叔天生的恐惧感，往日里舌灿莲花的小公子愣是不知道再说什么。被二手烟呛了几口后，席云迦委屈地说：“莫警官，您能把我放开吗？烟熏得我嗓子疼。”
　　莫鸣被席云迦逗笑了，把人放开，瞅了瞅他略显熟悉的眉眼，总算决定不继续欺负他，说：“走吧，带我们去看监控，你们小区的安保应该是一流的吧，把近几天执勤的保安叫来，还有外来人口登记簿带上一起查查。”
　　“这个……刚才物业已经去监控室查了，B栋外面和走廊的摄像头坏了，还没修。”席云迦说出来也觉得丢脸。
　　“什么？”莫鸣转过头小声骂了句脏话，瞪着席云迦发火道，“你知不知道这会错过多少重要线索？会对排查范围的确定造成多大困难！你们是想被告吗？”
　　席云迦被训得大气不敢出一个，委屈坏了，手机铃声宛如天籁般适时响起，席云迦赶紧接起来：“喂？哥，你到了吗？”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席云迦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时，莫鸣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自背后传来：“莫鸣，你要告我弟弟？”
　　猛地转过身，时隔几日不见，席青楠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俊俏，他穿了件白衬衫和剪裁合适的西裤，把结实高挑的身材显得越发吸引人，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银边眼镜，略长的耳发被他随手拨在耳后，将他原本风流洒脱的气质添了份书卷气。
　　看起来席青楠大概是要去什么正式场合，中途却临时赶了过来，原本禁欲的打扮却仍改不了他骚包的本质，白衬衣领口略开，轮廓姣好的锁骨半遮半掩，让他平添了丝性感。
　　席云迦已经按捺不住见到亲人激动的心情，虽然比席青楠高几公分，却仍像树袋熊似的死死扒在他哥身上，说：“哥，你可算到了，再不来你最最最疼爱的小可爱就要死这儿了！”
　　“傻逼，是谁派你过来的？”席青楠快被他这蠢弟弟压得喘不过气，赶紧把人往外推，“真该让吴澜瞧瞧你这傻样儿。”
　　转头又冲莫鸣笑了笑，说：“莫警官，好巧啊。”
　　莫鸣：“……”巧个鬼。
　　唐满见莫鸣脸色怪异，又看了看席青楠的标准假笑，一时有点茫然，偷偷在莫鸣耳边小声问：“头儿，你跟席少爷怎么了？他怎么在这儿？”
　　“管你什么事儿？”莫鸣白他一眼，说，“席云迦叫他哥，两个都姓席，你说他为什么来这儿？”
　　唐满惊道：“宏宁苑是他们家的？”
　　听着席云迦给自己抱怨他被那些叔叔欺负赶来处理命案，席青楠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弟弟光艹学霸和乖宝宝人设去了，霸气不足可怎么镇住那群董事会的老狐狸，那席远山又怎么会轻易放心把产业交给席云迦，所以席远山就会不断的找自己麻烦，强行要席青楠回去跟弟弟争家产。
　　这可不行，席青楠用手指着席云迦道：“听好了，不准回去跟爸炫耀我来帮你，一个字都不许提我，不然你就自个儿应付警察去。”
　　得到席云迦点头如捣蒜的回应，席青楠才终于走到莫鸣面前，客气道：“莫警官，我弟让你见笑了，别跟他小孩儿一般见识。不如我们先去查监控和小区进出记录？至于门口的警察能先撤了吗？围观群众已经快阻碍交通了。”
　　莫鸣神色复杂的盯着席青楠，想到刚才朱晨晨还在跟自己抱怨要去分局借人，近两年法医科缺人缺得厉害，说是今年过年要许愿把觊觎已久的师弟席青楠给骗进来。
　　反正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用就是浪费。莫鸣心安理得的把席青楠给安排上了，说：“监控交给唐满去查吧，席老师跟我去现场看看？”
　　对此一无所知的席青楠，疑惑的看着他：“？”
　　莫鸣说：“你跟我去的话，我就把宏宁苑门口的人撤了。”
　　席云迦：“……”警官你刚才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啊。
　　并不知道被莫鸣算计了的席青楠临走前还不忘对弟弟嘱咐：“席云迦，陪唐警官去调监控，别耍性子，没事儿别来烦我。”
　　原本挂着头的树现在除了周围圈起来的警戒线只剩下几缕斑驳的血迹，席青楠走进去摸了下，又靠近闻了闻，判断道：“血迹挺新鲜的，没超过24小时吧。”
　　“恩，你师姐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今天凌晨。”莫鸣带着席青楠继续往楼里走，“但尸体某些部位切得太碎，对她尸检造成挺大麻烦，工作量也不小，好像比较完整的只有左小臂和右腿。”
　　席青楠听出了莫鸣的暗示，结合朱晨晨近日时不时的骚扰，他总算明白了莫鸣叫他来现场的目的，叹口气道：“莫鸣，让我干活儿你给开工资吗？”
　　“哎哟，提钱你可就见外了，席少爷腰缠万贯，哪儿缺这点工资啊你说是吧！”莫鸣干笑起来，自己那点儿小心思也确实瞒不了太久，索性坦白道，“再说，以席老师这个身价，我也开不起工资啊！不如这样，我们局隔条街那儿，刘氏烧烤你随便吃，老板我熟，跟他说算我的！”
　　守门的警察小哥刚好听到他们队长大言不惭的话，一时觉得丢脸，忍不住捂着脸给两人开门。
　　莫鸣还假惺惺的关切道：“小吴怎么了？不舒服啊？值个两天班就回去了啊，没事儿。”
　　小吴：“……谢谢莫队关心，我就牙疼而已，不碍事儿。”你莫扒皮果真名不虚传。
　　席青楠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屋，房间原本就不大，空气不容易流通，席青楠站在充满浓重血腥味和尸臭的客厅内吸了吸鼻子，察觉到空气内还混杂了一丝别的气味，说：“莫鸣，房内好像有煤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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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莫鸣走进来，环顾四周，站在席青楠身旁，问：“煤气味？之前怎么没人闻到？”
　　“你仔细闻闻，很淡，”席青楠走到厨房，又凑到炉灶边嗅了几下，“你们都是戴着口罩进来的吧，尸臭和血腥味太重，一般人都不会大口呼吸。”
　　作为法医，席青楠早就习惯这种腥臭味，其中混杂点别的味道反而会更明显。他观察着炉子的开关，问：“你们这里采集指纹了吗？”
　　莫鸣靠过来弯腰跟着他一起仔细研究，道：“有找过，没有发现指纹。”
　　因为莫鸣的靠近让席青楠感到有些微的压迫感，男人挺拔精悍的体魄随着近距离接触将雄性荷尔蒙发散得几乎喷了席青楠一脸，他略微退后拉开到安全距离，指着开关说：“这儿的指纹很干净，但不应该没有死者的，也许是被凶手擦掉了，他很可能动过煤气。”
　　还是第一次听席青楠正经的分析现场，这个人敛去身上那些富二代的娇气特征后非常富有魅力，莫鸣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席青楠因为俯身而敞开的领口，轮廓分明的锁骨拥有极其诱惑的线条感，他好像过于偏白了。
　　回过神来莫鸣老脸一红，还好他皮厚，脸红得不明显，赶紧掩饰性地咳几声，说：“咳，凶手既然用了煤气，那陈晓梅的死因就还有待检查，回头让晨姐瞧瞧。”
　　席青楠轻皱眉头，问：“明明通过煤气就能杀人，那为什么还要分尸呢？”
　　“分尸的目的除了方便抛尸和隐藏信息，还有就是仇杀，煤气这条线不能丢，杀人方式也能映射杀人动机，”莫鸣带着席青楠又在房内转了一圈，继续道，“说不定这还会是破案的关键。”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挖到新线索，席青楠不耐烦的准备走人，莫鸣这个人有毒。席青楠原本打算以后各走各道，假装回国就没重新遇见莫鸣，继续去酒吧泡他的莺莺燕燕，最好别再跟这直男有什么牵扯。
　　因为席青楠对自己的自控力完全没有自信，重逢后的莫鸣比高中更具吸引力，少年长开后褪去稚嫩的五官更加英俊，修长精壮的身材下蕴藏了可以瞬间爆发的巨大力量，社会的洗礼让莫鸣的气质沉淀为饱含阅历的青年男性，整个人无时不在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莫鸣的模样就是完全刻着席青楠的审美在长，席青楠怕自己一个没准儿就下狠劲儿撩人，他倒是不怕吊死在莫鸣这棵树上，他更怕撩不动这直男把自己气死。
　　席青楠想，如果莫鸣不是警察多好啊。
　　走到楼下，莫鸣刚打完电话听唐满汇报情况，就见席青楠打算走人，立马把人叫住：“席青楠，等会儿，还有些问题要问你。”
　　席青楠最烦有人管自己，顿时口气不大好，说：“莫鸣，现场陪你看了，线索也帮你找了，有什么问题问我师姐去，我会的她都会。真当本少爷闲啊？”
　　莫鸣知道他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这时候不能跟他对着干，得顺着毛撸，莫鸣揽过席青楠的肩，说：“席少爷别生气，这不是你本事大嘛，听你晨姐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你除了专业课就是刑侦研究出了名的好，现在有这么绝佳的机会施展你的才华，你看，错过就可惜咯！”
　　“我的才华我自己知道，为什么非要展示？”席青楠面无表情的推开莫鸣，心里却已经开始波涛汹涌，不要再碰我了莫警官！再摸我他妈就要起反应了！
　　席青楠继续道：“再说，我一下午上百万的生意不赚，跟着你做什么免费苦力？”
　　“嘿，这就是你思想狭隘了同志。”莫鸣走位风骚地硬生生把席青楠的去路拦了个滴水不漏，“作为新时代的三好青年，你要心系人民，心系国家，现在就是社会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抛弃无辜百姓！”
　　“滚蛋！”
　　“你如果跟我回去帮忙，我就把小区的守卫都换成便衣，还可以帮你控制网络舆论。”
　　席青楠：“……”
　　“你弟弟那小屁孩可没这面子，你都答应帮他到底了。”
　　席青楠：“……”算你狠。
　　莫鸣笑嘻嘻的把席青楠骗上车：“走吧，席少爷，你晨姐知道你过去肯定要高兴坏了。”
　　席青楠冷漠地盯着莫鸣的车，说：“我不坐你这什么破玩意儿，是行走的垃圾箱吗？”
　　“……”
　　总算扳回一城的席少爷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手里转着他的玛莎拉蒂钥匙朝停车场走去：“咱们比比谁先到警局？”
　　因为莫鸣提前打过招呼，席青楠顺利地把他那辆招摇且骚包的玛莎拉蒂开进了锦阳市局，并且在车里等了莫鸣十五分钟，才等来莫队长慢吞吞的小Polo。
　　莫鸣一下车就不满地瞪着他，说：“你刚才是不是超速了？”
　　席青楠给了他一个“承认自己车不行很难吗”的眼神，锁好车门朝莫鸣抬了抬下巴，道：“带路吧。”
　　虽然这话没什么问题，但莫鸣身为堂堂一个刑侦队长，还是有种被人当了小弟的感觉。
　　莫鸣走在前面开路像个称职的保镖，席青楠落后半步像个巡视的少爷优哉游哉仿佛在逛画展。经过的旁人给莫鸣打完招呼后就没有不瞅上两人几眼的，各个好奇心都呼之欲出，脸上全写满了八卦二字，但迫于莫鸣的淫威尚存，还真没人敢上去充当勇士。
　　直到路一康叼着烟靠在副队办公室门口，隔着老远就看见两人在万众瞩目中走过，吊着嗓子吼道：“卧槽，你们俩这是刚拍完电影回来吗？老子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莫鸣一脸冷漠的路过道：“滚一边儿去，我带他去法医科，其他人分尸案调查结果整理完毕到会议室集合，好了叫我。”
　　此时的法医室里忙成一锅粥，隔着门都能听见朱晨晨的叫声，一会儿是尸块位置没放对，一会儿是工具拿错了，席青楠在心里给师姐点了根蜡，光想想就知道有多令人崩溃。
　　所以朱晨晨在门打开的瞬间见到是席青楠后，几乎是尖叫着冲过来想拥抱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正一身污血手里还握着手术刀和镊子，要不是莫鸣在最后关头拦住这位疯癫女士，可能席青楠那身定制西装已经毁于一旦，并且可能身上还会多个窟窿眼。
　　“师姐，大美女，冷静，entspannen！”席青楠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躲到莫鸣身后，“你先把刀放下！”
　　“青楠！你总算愿意来帮忙了！师姐的年假有望了！”朱晨晨夸张得眼里闪着泪光，吩咐旁边的徒弟道，“小田，快拿套新的防护服和手套来。”
　　“打住，师姐，我就帮这一个案子。” 席青楠接过小田递过来的白褂穿上，然后解开衬衣袖口往上叠了两圈，露出白皙的小臂，再将手套戴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稔，莫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趣的盯着席青楠，原来这人不止脖子白，手臂也是白的。
　　席青楠戴上口罩后，最后把手机开飞行模式，问：“尸体拼好了吗？总共多少块？”
　　“大部分算差不多拼好，没有缺少部位，你可不知道有多累人，比玩3D拼图都眼花，”朱晨晨示意小田把记录簿拿过来，看了看登记数量道，“小体积是21件尸块，加上较完整的左臂和右腿以及头部，总共是24块。”
　　“昨晚房内平均气温多少？”
　　小田回答道：“夜里温差较大，均温为17.25℃，相对湿度平均为76.1%。”
　　席青楠翻开尸体的眼皮，进行初步检查判断：“口中有异物流出，腹部有些微隆起，胸部右侧开始有腐败静脉网，死亡时间为晚上10点至12点之间。”
　　“肺部有呼入一氧化碳迹象，也就是说凶手在陈晓梅还未死亡的时候就打开了煤气。”
　　“切割关节和骨头处的切割面较为工整，光是菜刀还不够，凶器应该还有斩骨刀。这么分尸需要的力气很大，凶手应该是名男性。”
　　“致死原因不是一氧化碳吸入过量，是失血过多，陈晓梅是被人活活放干了血……”
　　……
　　莫鸣就一直在旁边专注的看着，朱晨晨得空走过来悄声问：“哎，莫队，你是怎么把我这倔脾气师弟拐来的啊？”
　　“拐什么拐，我们人民公仆能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吗？”莫鸣压低声音道，“你师弟宅心仁厚，上赶着来助咱们早日破案而已。”
　　“得了吧，他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朱晨晨翻个白眼继续道，“说真的，要不想个法子把青楠留下吧，我这儿工作量太大，招进来的人都用不顺，遇上尸体多的大案子我得忙成陀螺连转几天都不够用。”
　　“怎么留？锦阳你认识比席家还有钱的人吗？你给席青楠发工资？”
　　“嘿，队长，提钱你可就庸俗了，我师弟又不是你，他缺的是钱吗？”
　　“……”
　　瞧席青楠满脸问号，朱晨晨鬼鬼祟祟的出馊主意道：“要不莫队你牺牲牺牲自己，□□一下？你是我师弟喜欢的款！”
　　“……”反天了你！
　　席青楠对身后的对话一无所知，把朱晨晨叫过去讨论细节。莫鸣盯着席青楠俊秀的侧脸，这小子一个典型的白富美，呸，不对，典型的高富帅，轮得到莫鸣来□□吗？真□□到了那还不是自己血赚！
　　不是，我一个直男为什么会对着男的想关于□□的问题，莫鸣晃晃头，赶紧摆正自己笔直的态度。以前上军校那会儿面对形形色色的追求，莫鸣都坚定不移的直下去，没理由弯在这坎儿上。
　　注释：entspannen：德语里放松，松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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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进入第二个案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得无聊？


第十二章 
　　“师姐，把这里夹住别动，”席青楠抬手擦擦汗，长时间的高度集中注意力使他有点头晕，接着对墙边看起来游手好闲的莫鸣道，“莫鸣，把玻片给我拿两个过来。”
　　莫鸣到显微镜旁边随手拿了两个消毒后的玻片，递给席青楠：“还要多久？”
　　“快了。”席青楠头也不回的接过来，把样品放上去，“你还是站回去吧，别碍事儿。”
　　朱晨晨和旁人都惊呆了，莫鸣居然被人使唤了！而那个人还没有挨骂！
　　十分钟后莫鸣出去接了个电话，过会儿探个头进来说：“我去开个会，你弄完了给我打电话。”
　　席青楠轻轻点头，说：“行，去吧。”
　　朱晨晨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为什么莫鸣有种像在给席青楠汇报行踪的感觉？
　　大会议室内，莫鸣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全部到位，唐满把拷贝来的监控录像放到投影仪上。
　　莫鸣坐到位置上，说：“小满，开始吧。”
　　“近三天的录像全部都在这里，可以直接排除别墅区和洋房的住户，物业说他们几个区域之间都有门锁和守卫，窜区的可能性很小。好在宏宁苑是高档小区，外来用户都需要经过登记，由于B栋路口的监控是坏的，所以排查整个区的陌生客流量还需要时间，”唐满把画面定格，继续道，“这是昨天下午六点半陈晓梅进小区的录像，她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有明显尾随她的人。电梯内监控显示她在6点43分上楼回家，昨晚6点到今早8点的电梯监控经排查发现无外来人口和可疑对象，凶手应该是通过安全通道步梯进出的”
　　“优先筛选熟人，监控里戴口罩帽子的，遮盖面部特征的人。”莫鸣扣扣桌子，问，“易伊，查完陈晓梅的人际关系和工作经历了吗？”
　　“恩，陈晓梅今年48岁，锦阳市人，于42岁高龄产下一子，两年前与丈夫离婚，孩子被判给父亲。死者的母亲早逝，现还有80岁父亲陈建业居住在别处。生前陈晓梅外出去B市打工，曾在多家保洁公司工作过，也从事保洁以及保姆工作十几年。”
　　“联系家属了吗？他丈夫和亲人有没有作案动机？”
　　易伊看着资料，说：“已经通知死者父亲和前任丈夫了，从信息上看离婚后孩子归爸爸，财产分配正常，她离婚对象并没有直接动机。不过……这个陈晓梅好像人缘很差，她与离职的多家公司都产生过矛盾，最后几乎都是不欢而散。”
　　路一康问道：“有查明原因吗？矛盾的事件分别是哪些？”
　　易伊摇摇头，继续道：“还没查完，陈晓梅总共从事了5家公司，在4户人家做过私人保姆。我已经打电话问过几家公司，保洁部有印象的是说陈晓梅好像手脚不干净，还剩两家公司和两户人家没有核查，有家公司是没找到有关陈晓梅的记录，还有一家已经倒闭多年无法查证了。那两户人家是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
　　各个人员将自己的调查进行汇报讨论后，莫鸣最终拍板道：“监控集中排查时间定在昨日晚上七点至次日凌晨三点，易伊继续深挖剩下两户人家和公司，找出与陈晓梅结仇的对象，吴方去案发现场整栋楼以及附近楼层挨家调查，半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可疑的动静，任何线索都不要放。唐满跟我去见死者家属，好了，解散。”
　　唐满跟着莫鸣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办公区传来阵阵飘香，把唐满口水都快勾出来了，惊道：“卧槽，头儿，你给大伙儿开小灶了？这什么味儿，李阿姨混沌？陈记生煎？不对啊我怎么闻到海鲜味了！”
　　莫鸣还没来得及回话，唐满已经迅速地自我否决道：“不，不可能是队长，你不会买这么贵的高级味道！哎，前面的你跑慢些，谁跟你抢啊！给我留点儿！”
　　“……”莫鸣一边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日里把这群崽剥削得太严重一边随着唐满往人群走去。
　　用三张办公桌拼成的大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料理，中式日式各占一半，摆出来的刺身周围甚至还铺了干冰！把附近熏得烟雾缭绕，隔壁刚准备过来蹭吃的警员吓得差点去拉火警警报。
　　在场人群里莫鸣想不出第二个能这么浮夸的人，席青楠坐在椅子上正轻笑着向莫鸣举了举杯子，鬼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高脚杯！重点是他用高脚杯喝的还是橙汁！仪式感太重了吧？
　　席青楠见他靠近没动筷子，挑眉道：“怎么？不合你胃口？”
　　“不是，”莫鸣有些哭笑不得，“我在想你把他们嘴养刁了，以后就看不上我的酸辣粉锅盔手抓饼了。”
　　唐满很应景地抓着个寿司往嘴里塞，回头冲莫鸣笑得尤其灿烂，道：“头儿！这可是王府宴啊，我经过一百次都不敢进去瞅一眼的王府宴！哎哟这三文鱼的味儿都比别家鲜！”
　　“……”丢脸丢死你算了。
　　一盒包装完整的食盒被放到莫鸣手里，席青楠解释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给你留了盒鳗鱼饭，吃吧，都快晚上了午饭还没吃。”
　　“你呢？吃了吗？”
　　“你们还在开会的时候我就吃过了，师姐在缝尸体，那边我也单独叫人送过去了一份。”席青楠不想继续呆在人群的包围下，索性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莫鸣从桌上拿了双筷子，立马追上去：“等等，我跟你一起。”
　　两人最终去了顶楼的天台，莫鸣随意找了个风口就席地而坐，席青楠居然也没多讲究，大方地挨着他坐下。
　　莫鸣大口往嘴里扒饭，仍不忘问道：“尸体上还有什么新发现吗？”
　　“你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讨论尸体吗？我倒是无所谓。”席青楠偏头望着莫鸣的侧脸，“不过我现在不想讨论案情。”
　　“哦……好吧。”
　　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莫鸣专心致志地吃饭，席青楠看了他一会儿便转开视线。两人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奇怪的氛围，然而竟然却都不曾感到尴尬，像两个老友般在天台小憩，也像校园里的高中生在课后的间隙来天台放风，只剩惬意。
　　直到莫鸣把食盒放到一边，打火机的声音吸引了席青楠的注意，他似乎是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莫鸣，你为什么……可以对每个案子一视同仁？”
　　“你为什么可以夜以继日毫无怨言的加班？”
　　“你为什么可以保持对自己问心无愧？”
　　“你为什么能够保证公正公平？”
　　“你为什么……是这样的警察？”
　　莫鸣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回答他哪个问题，将叼在嘴里的烟取下来，说：“难道做这些事还需要理由吗？”
　　“呵。”席青楠嗤笑一声，虚伪。
　　“听着，我不知道你对警察因为什么有这么大成见，其实我与多数警官是一样的，他们付出不比我少，可能只是你没有遇到。”莫鸣盯着席青楠的眼睛，他看见这个男人眼中的憎恶和不屑，软下声道，“我不否认有同事确实会违背职业道德，我很抱歉，但以偏概全否认所有值得敬重的警察，对我那些付出生命的同事是极大的不尊重。你曾经遇上过什么人？愿意说说吗？”
　　席青楠像被烫到似的，挥开莫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嘴硬道：“没什么。”
　　“那还是说回我吧。”莫鸣也不勉强，收回手，席青楠现在就仿佛一只正炸毛的猫，碰不得，手伸过去准会被挠几爪子，莫鸣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了解这位少爷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当警察？”
　　自己挑起的话题，再生气也得受着，席青楠敷衍地点点头。
　　“其实挺简单的，我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小时候爷爷特别爱给我讲他几十年前当兵打仗的事情，什么自制的土枪打敌人、趴在泥水里泡几天、吃树根啊等等，他每次讲到这些故事都会神采飞扬，我那时候就特别羡慕啊，哪个小孩儿没个英雄梦了？你小时候没有？”
　　我小时候？英雄梦？席青楠摇着头，八岁以后想的就是世界上有后悔药吗？有复活药吗？有超级英雄可以让我妈妈活过来吗？
　　“好吧，总之我一直很崇拜爷爷，后来上学发现我也不是读书的料，所以读完高中就去念了军校。”莫鸣继续道，“既然选择了，就要尽力做到最好。这些就是理由，很简单啊。”
　　“只是因为这个？”席青楠脸色缓和了点，疑惑道，“可有那么多奇案、冤案，陈年未破的悬案，还有那些无处伸冤的人，你怎么……”
　　“你们这些小孩儿啊，少看些无良媒体，脑子里装了多少负面信息。”莫鸣弹了下席青楠的额头，“我肩膀就只有这么宽，能扛多少就扛多少。”
　　“每分钟这个世界都在发生悲剧，保持清醒才能维持公正，不要陷进去。”
　　“我只是喜欢这份工作，敬重这个职业。”
　　“而和我相似的同事还有很多。”
　　席青楠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个男人太耀眼了，越是接触，越会感受到莫鸣每个细节都在满足自己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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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线还挺长的，现在其实他们两都还没认清自己的感觉呢


第十三章 
　　当两人回到办公区时，桌上的外卖已经被一扫而空，唐满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打饱嗝，见他们走过来立马兴奋道：“席总，听说是您叫的外卖？实在太好吃了，谢啦！”
　　“是我弟弟叫家里酒店送来的，不用客气，大家都辛苦了，”席青楠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在天台发脾气的不是他一样，“我家在宏宁苑占有股份，现在案子相关是我弟弟在负责，所以要劳烦大家多费心，破案后我再请大家去王府宴好好吃一顿。”
　　“哇，席总也太客气了！”易伊喝着手里的饮料，感叹道，“今天吃得简直像过年，不知道以后队长买的泡面宵夜还有没有人吃。”
　　莫鸣笑骂道：“有的吃还敢嫌弃？谁强迫你们吃了？小姑娘减不减肥？不吃以后就给我饿着！”
　　感觉到手机震动，席青楠接起来道：“喂？又怎么了？”
　　席云迦的声音永远充满了活力，像个没烦恼的小孩儿，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忧愁能困扰他，席家把他护得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只听这小孩儿在电话那头惊喜道：“哥！宏宁苑的警察都撤了！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跟那位凶巴巴的警官沟通的？他是你朋友吗？”
　　“没有撤，只是换了便衣而已，”席青楠略过席云迦的提问，反问道，“现在舆论怎么样？网上流通的范围有多广？”
　　席云迦说：“听李叔说现在影响很恶劣，基本在本地朋友圈都传开了，有现场照片流出。虽然给媒体已经打过招呼，但私人的传播还是很难控制，唉，第三期楼盘快要开售了，感觉爸爸会发飙，我最近还是躲回学校住吧。”
　　席青楠慢慢走向门外：“你把这件事儿处理好了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多去跟李叔他们学学。”
　　“知道！对了哥，王府宴的东西送到了吗？够吗？你光说人多，我就叫他们送了二十人份的。”
　　“都吃完了你说到没到，好了挂了。”
　　席云迦急忙叫住他：“哥，等等，你那儿是不是还有套小公寓？借我住几天吧，我室友刚说宿舍停电。”
　　“就不能去住酒店啊小公主，”席青楠不耐烦道，“自己晚上来找我拿钥匙，先说好，不准带狐朋狗友进去鬼混，不然把皮给你扒了！”
　　“哥你最好了，爱你，mua！”
　　席青楠果断地挂掉电话，莫鸣突然从背后钻出来道：“你们家有两个小公主？居然没打架？”
　　愣了两秒，席青楠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讽刺自己也是小公主，立即骂道：“滚蛋啊！”
　　莫鸣其实完全没有偷听的打算，见席青楠出来接电话神情严肃，又想起刚才在天台那么反常，担心他有什么事儿。结果好死不死听见这么一句，就没管住嘴。
　　“陈晓梅的父亲来了，她前夫拒绝来认尸体，所以只有老人家一个人，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席青楠原本想拒绝，自己几乎一整天都耗在这儿，为了席云迦那小混蛋连酒会都没去，现在就该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但想起这位老人家与自己爷爷差不多一般年纪，老来丧女，可能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行，刚才送来的粥还有吗？”席青楠走回去在桌上扫了一圈，“给老人家带份过去吧。”
　　法医室外，小田战战兢兢地向莫鸣打招呼：“队长好。”
　　“人呢？进去了吗？”莫鸣点点头，紧闭的门在此时显得格外沉重。
　　死者家属永远是他们最不想面对的人，看到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跪在地上放肆大哭，或是稚嫩懵懂的孩童睁大眼睛旁观声泪俱下的亲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亦或是温柔似水的女人哭到失声近乎晕厥……
　　莫鸣推门的时候已经预想了门后的情况，近八十岁的高龄，老人家也许还有可能被送去抢救。
　　但门后是一片死寂，朱晨晨靠在旁边的桌子上，静静盯着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声不吭。陈建业情绪看起来意外的稳定，但是眼神飘忽，手颤抖着上前摸了摸陈晓梅已无生气的脸，似是不敢看向自己的女儿，偏过头去咬住牙齿，尽量不让口中的呜咽发出声来。
　　席青楠走上前将白布盖回尸体面部，像是怕进一步刺激到老爷子，叹了口气扶住陈建业的背轻声道：“请您节哀。”
　　陈建业的身材在老人里其实算得上硬朗挺拔，多年前从军的经历不仅没让他落下旧伤，反而养成了强身健体的好习惯。这位老军人不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人前，背过身擦了一把眼睛，忍着哭腔道：“辛苦你们了。”
　　“您……不想知道陈晓梅为什么被害吗？”莫鸣起初以为老人家糊涂了，光顾着悲伤，却不打算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可见到陈建业的表现，他反而觉得有股诡异的感觉爬上心头。
　　“不，我知道。”陈建业缓缓摇头，浑身都在颤抖，仿佛一棵行将就木的枯树，“报应……都是报应。”
　　莫鸣立马上前扶住他，问：“您知道些什么？”
　　“知道，我都知……道。”陈建业嘴里絮絮叨叨，吐字也越发不清晰，“知道，总会……来的，终究都是报，报应。”
　　陈建业轻轻掀开白布一角，试探着想去握陈晓梅满是血迹僵硬的手，老人刚一碰到那双女儿幼年时常常抓住自己手掌晃悠撒娇的手，那只手的食指却突然断裂掉落，吓得老人连退好几步，似是不敢置信，又是惊惧，差点摔倒之际被席青楠上前急忙扶住。
　　“梅啊，你妈走得早，是我对不住她……我以后不骂你该死了，你醒醒，你看看爸，爸还要你送终呐……”
　　“这报应还是会来的……我老陈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为国贡献了一辈子，无怨无悔，唯一的亏欠，就是没把你教好……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子弹擦过头顶我都没怕过，苦得吃树根虫子也不怕，穷得吃不上肉也没怕过，但我老陈就怕一个人……怕一个人活着啊。”
　　眼看陈建业情绪逐渐失控。
　　朱晨晨赶紧上前把老人扶到一旁坐下，紧张道：“莫队，先别问了，他精神状态有点不对。”
　　莫鸣叹口气，他也没法忍心去逼迫一位刚刚痛失女儿的老革命，只能无奈道：“先带老人家去医院吧，别把身体坏了。”
　　关子琒打来电话的时候席青楠正准备走人，听说自己在警局后关子琒彻底坐不住了，在手机那头狂吼：“席青楠你是不是被下蛊了啊！三天两头往警察局跑，你干脆住里面得了！中二病犯了老子才不会管你！”
　　告别师姐和莫鸣后，席青楠已经走到了停车场，自己车旁边还停着莫鸣那辆小破车，他今天晚上估计又要加班了吧。席青楠随口回道：“我觉得那个警察其实还不错。”
　　“你喝酒了？你站着别动，我过来接你。”
　　关子琒那边一阵鸡飞狗跳，混杂着“琒哥你去哪儿”“关总酒还没开呢怎么就要走啊”“别走啊兄弟今晚我好不容易做东”等声音。
　　席青楠吓了一跳，忙道：“我没喝酒！喂！你别过来！我不会等你的，我回家洗澡去！琒子！喂，人呢？”
　　“我十分钟就到。”
　　“喂！你有没有听人说……”席青楠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骂道。“这个傻逼！”
　　知道关子琒发起疯来也没人拦得住，席青楠没办法，不能真的丢下他不管让人白跑一趟。只好朝警局门口走去，打算到外面等他，毕竟里面关子琒也进不来。
　　席青楠边走边想今天跟莫鸣非常微妙的一天，自己居然会跟警察一起办案，放在过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在天台上和莫鸣的那番谈话让席青楠对这位刑侦队长的认识又深了一步，那么也许妈妈的案子可以……
　　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席青楠又想起关子琒刚才的反应过度，其实他这反应也不算奇怪，毕竟自己也是作过大死的人，没把席远山怎么着，倒是把关子琒吓怕了。
　　三四年前，席青楠还在慕尼黑读书，那时正值国内春节，学业繁重脱不开身，关子琒被家里勒令回家团聚，于是只能留席青楠一个人在德国备考。
　　临走前关子琒还特意交代过，不准席青楠跟人瞎喝酒或者出去鬼混，他对这家伙的德性了如指掌。
　　关子琒把不以为意埋头苦读的席青楠后脖子提起来，认真道：“你听到没有？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再喝醉了都没人背你回来，别人说不定就把你背床上去了！”
　　“那不好吗？”席青楠笑嘻嘻的跟他插科打诨，“有美人投怀送抱，还不允许我春风一度？”
　　“滚，到时候染一身病回来别跟我哭！”关子琒成功被他勾炸毛，捏着席青楠的两颊凶道，“席青楠我不是跟你说着玩啊，早些年的事也该翻篇儿了，你年纪不小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你如果不听话我就把现在屋里的酒全砸了，你喝白开水去吧！”
　　席青楠被他的威胁吓得一抖，终于服软道：“行行行，就你事儿多，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
　　“不出去跟人鬼混。”
　　“还有不准在外面随便喝酒。”
　　“好好好，知道了。”席青楠不耐烦的把人和行李箱丢到门外，靠在门框上慵懒道，“关奶奶您快回国吧，一会儿误机了关叔叔肯定打电话过来骂我。”
　　“不会误机，我坐家里的飞机回去。”关子琒面无表情的纠结道，“我要不把萍姨留给你吧，不然谁给你做饭吃。”
　　“滚，我会自己做！好了快走吧，我要复习了。不要耽误我沉迷学习！”
　　然而关子琒五天后就等来了一通冰冷的电话，席青楠夜间酒后驾车，撞上匝道护栏，人在医院经过抢救，仍在昏迷。
　　关子琒感觉浑身的血液逆流，眼睛都要瞪碎了，立马安排专家级的医生和专机连夜飞去慕尼黑。
　　到医院的时候席青楠刚醒，见到关子琒一脸憔悴面如菜色的盯着自己，席青楠罕见的生出几丝愧疚，张嘴断断续续的沙哑道：“对不起，阿琒，我稍微有点没控制住。”
　　关子琒满脸煞白，席远山这时才带着人风尘仆仆的赶到，刚推开门就听见关子琒的怒吼：“我回国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傻逼！席青楠你脑子是被酒堵了吗！你嫌命硬是不是？傻逼！傻逼玩意儿！”
　　“我……想我妈了。”
　　“……”
　　席青楠咳嗽两声，浑身都痛得要死，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进门后站到床尾的席远山。席青楠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向关子琒，声音带着忍痛的颤抖和不易察觉的哭腔，小声说：“阿琒，你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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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想抱抱我们曾经热爱作死的楠楠！


第十四章 
　　车祸事件的后续是席青楠浑身多处骨折和擦伤，中度脑震荡，小腿缝了十一针。被关子琒接回国疗养了几个月席青楠才得以恢复自由，然后又被强制戒酒两周，在与关子琒对吵第189次时，成功惹毛关子琒并获得解禁。
　　后遗症就是席青楠不敢再喝完酒乱撒野，而关子琒则在席青楠饮酒方面疑神疑鬼，席青楠酒驾几乎成了他的阴影，所以但凡有点儿迹象他都会亲自来捉这爱惹事的发小回去。
　　回过神来，不远处一辆路虎打着双闪靠过来，席青楠认出是关子琒的车，朝他挥挥手。
　　蓦地，背后传来莫鸣的声音：“你怎么还没走？”
　　席青楠回头，瞧见莫鸣应该是正巧要出门，回道：“我等朋友来接，你要出门？”
　　“去宏宁苑一趟，邻居里有人听到过凶手的动静。”莫鸣走到路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你怎么不自己开车回去？三岁小孩儿啊要人接？”
　　路虎的车窗渐渐摇下，关子琒用疑惑的眼神瞪着席青楠，看起来整个人很毛躁。席青楠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向莫鸣解释道：“因为我跟他说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警官，他以为我喝了酒，所以就来接我。”
　　“……”老子本来就是个好警察，你喝个屁酒！
　　席青楠瞅见莫鸣那想生气又克制的神情，被逗乐了，问：“你呢？怎么不开你的小菠萝？”
　　“易伊等会儿要用车，留给她了。”莫鸣刚说完，就见席青楠隔空抛过来个什么东西，到手一看居然是玛莎拉蒂的车钥匙。
　　席青楠已经坐上了路虎的副驾，冲他笑道：“爱车借你用用，莫警官如花似玉的夜里打车不安全，对我老婆好点。”
　　望着绝尘而去的路虎，身高一八九且连续五年市局格斗冠军的莫队长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开这么高调的车去出现场，我他妈明天就要被纪检委调查！
　　莫鸣犹豫了一秒钟，随即朝停车场走去，算了，哪个男人能抵御得了车的诱惑呢。
　　这辆玛莎拉蒂是两人重逢时席青楠第一次开的车，车身沾满泥巴停在乡间小路的画面仿佛还是昨天。
　　摸摸索索的上车后，莫鸣点燃火，听着发动机性感的轰鸣声，真香！
　　临出发前莫鸣又想起什么，拿着手机打开微信。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车什么时候还你？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等你有空吧，随便。
　　关子琒现在很焦虑，他觉得席青楠可能是喝坏了脑子，或者被那警察灌了迷魂汤，高中时关子琒没和席青楠一个学校，所以完全没听说过莫鸣这个风云人物。现在突然钻出来这么个人，看起来是把自个儿发小迷得神魂颠倒，有种栽了多年的白菜即将被猪拱了的预感。
　　“刚才那小子就是你前几天说的警察？”关子琒瞥了眼正在看手机的席青楠，“你喝了多少？”
　　“跟你说了我没喝酒，”席青楠无奈道，“你之前不是挺想我赶紧谈恋爱吗？怎么现在对莫鸣这么大敌意？”
　　“不是敌意，席青楠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他可是个警察！”
　　“老子清醒着呢！”席青楠骂道，“我比你清楚他是个警察，只是觉得他对我查案也许有用，你急个屁啊！我他妈又不是要泡他！”
　　关子琒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吼：“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你现在像不像个怀春少女，别他妈拿查案当借口，你天天跟他厮混在一起，如果被他泡了又怎么办！”
　　“……”你也该照照镜子看你现在仿佛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席青楠都要被他气笑了，解释道，“莫鸣是个直男，相信我，很直。”
　　信你才有鬼。
　　关子琒被他气得差点烟瘾复发，尽力平静道：“那你今天为什么去警局？”
　　“宏宁苑的事儿听说了吧？席云迦那个小混蛋被忽悠去处理这案子，求救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
　　第二日清晨，莫鸣召集人再把昨晚收集的线索进行整合，开个短会。
　　昨晚他开着席青楠那辆骚包的车刚到宏宁苑门口，就被唐满以某种微妙的眼神扫视了十分钟。
　　在唐满带莫鸣走到案发楼下时，莫鸣终于忍不住解释道：“我就是过把瘾，男人的梦想你没有吗！”
　　“我懂我懂……”唐满一脸我根本不懂队长你是不是堕入资本主义的道路了快回头是岸的表情，嘟囔道，“原来国外留学异地多年的恋爱对象是他啊……”
　　莫鸣索性不再搭理他的嘀咕，两人坐电梯上了22楼，证人是位年轻小伙子，平时喜欢熬夜，每天没个两三点是不会睡觉的。
　　青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说明了案发当晚他在房内听见的楼道脚步声，因为夜里是整个世界最安静的时候，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对面楼的狗在嚎、小区的猫在叫、甚至走道里醉酒汉的抱怨声，所以青年将那晚凶手从安全通道离去时匆忙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半夜在二十几楼电梯没坏的情况下走楼梯，除了另有动机的凶手再没别人了。
　　“就是这样，根据证人提供，凶手离开现场时间为当晚十二点半左右，以此时间排查出小区门的监控。”莫鸣在白板上写下12:30为节点，又在下面分别列出与陈晓梅产生过矛盾及结仇的怀疑对象。
　　再一一划掉排除嫌疑的人。
　　最终留下几个嫌疑目标。
　　莫鸣安排道：“易伊去陈晓梅老家，也就是她父亲陈建业家里，再看看能不能从老人家那儿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口中的报应，究竟是什么。然后再去乡里收集打听下陈家人的口碑，特别是陈晓梅。”
　　“唐满带人去陈晓梅前夫家探探情况，那个男人到现在都没露过面，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还给他生了个老来子，冷血成这样有点说不过去。”
　　“盯紧宏宁苑有新线索随时汇报。”
　　“是。”易伊应道，“那B市没联系上的那家公司和雇佣户主怎么处理？”
　　莫鸣拿出手机开始订票：“我亲自去一趟B市，陈晓梅大半辈子都在B市，我感觉那边才是症结所在。”
　　当天下午莫鸣就订好机票，准备出发去机场。
　　走过停车场时，一辆酒红色的玛莎拉蒂突兀地停在一排警车和大众、福特里。莫鸣才想起来，席青楠的车还没还。
　　既然要去机场，那可以顺道把车还了，莫鸣让席青楠发个定位过来。
　　莫鸣根据导航开到高级住宅区，席青楠的车应该是做过登记，经过自动识别门栏就开了。莫鸣给席青楠打电话：“席少爷你家是迷宫吗？我进小区快转晕了。”
　　席青楠随手拿了件薄外套穿在居家服外面，就往外走：“等等，你在环岛那儿停着，我出来。”
　　几分钟后，莫鸣瞧见席青楠穿着随意，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自远处走近，微风吹起居家服的衣摆，纤细的腰一晃而过。莫鸣愣神的功夫，席青楠已经上车坐在了副驾。
　　“前面左转，帮我停车库去吧。”
　　莫鸣虽然疑惑为什么他不自己开，但还是依话把车开过去，看席青楠这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问：“你昨晚去喝酒了？脸色惨白啊。”
　　“没事，喝了一点。”席青楠揉揉太阳穴，昨晚接到席远山的电话一顿狂轰滥炸的质问他宝贝幺子席云迦为什么不回家，电话也不接，是不是跟席青楠开始学着在外面鬼混。
　　听着那头吴澜在一旁尖酸刻薄地煽风点火，席青楠脑子一热脾气就上来了，冲席远山吼道：“是啊是啊，你宝贝儿子我的好弟弟现在正跟我学习，我教他泡男人呢！”
　　挂断电话开飞行模式，席青楠头疼，不知道席云迦那倒霉孩子是不是叛逆期到了，结果净把火惹到自己身上来。
　　看样子这两天席远山会给自己找麻烦，席青楠正考虑着要不要回爷爷家躲两天，但莫鸣正巧送上门来，席青楠笑眯眯的问道：“莫警官这是要去哪啊？还有空闲把车给我送回来。”
　　“打算去机场，飞一趟B市，这不顺路就把车还给你。”莫鸣按照席青楠的指示把车倒进车库，“陈晓梅的雇主有两家疑点，我准备亲自去查查。”
　　“B市？”
　　莫鸣可以肯定他看见席青楠是倏地眼神一亮，顿时有些紧张，熄了火准备下车：“我去机场了。”
　　席青楠扯住莫鸣的衣角，兴冲冲的问：“你一个人去？”
　　“是啊。”
　　“你有女朋友吗？”
　　莫鸣吓得浑身一抖，作为锦阳市刑侦队长，天不怕地不怕的蝉联格斗冠军，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也能毫不犹豫迎难而上的莫警官，现在懵了。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国外留……咳，没有。”
　　怎么办，现在的状况太糟糕了，狭小的车内，衣冠不整的男人，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为什么说没有？怎么就没管住嘴，等下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我要怎么回答？这少爷好像非常要面子，会不会伤到他自尊……
　　席青楠气定神闲地看着莫鸣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脸，感觉意外的有趣，说：“行，那我跟你去出差。”
　　“啊？”
　　莫鸣头脑快速冷静下来，分析了下带上席青楠的利弊，最终得出利大于弊，不过还是忍不住咬牙道：“这跟我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席青楠下车往电梯走去，准备上去拿两件换洗衣服，回头向莫鸣眨了下眼，笑道：“因为女朋友不会容忍你跟一个Gay单独同行出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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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点小剧场玩玩
　　楠楠：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给你告白？
　　莫队长：对啊！你都骚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给我表白！我连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你这样我多没面子！
　　楠楠：哼，想得美。迟早有你倒贴的时候！


第十五章 
　　下了飞机，莫鸣连宾馆都没去，打算直奔目的地。
　　席青楠看着B市阴雨连绵的天气打了个哈欠，感叹这家伙果真是个工作狂。
　　莫鸣一边用App打车，一边观察泪眼朦胧的席少爷状态如何，其实他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席青楠订机票肯定会选头等舱，没想到他居然问了莫鸣的票，特意买的经济舱。
　　昨晚席青楠可能是没有睡好，在飞机上一直犯困，经济舱里狭小的间距让席青楠的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委委屈屈地蜷在一起。找空姐要了张毯子，席青楠随意往身上一搭就准备补眠，临睡前特意嘱咐道：“用餐不用叫我。”
　　直到降落，莫鸣发现席青楠都没进入深度睡眠，一直在翻身乱动，眉头锁着，不像他一个衣食不愁、生活优越的富家少爷该有的睡眠状态。不知怎的，莫鸣感觉席青楠的神态里，似乎有无尽的悲愁。
　　他这张脸还是适合游刃有余地游戏人生，不该如此哀恸和忧虑。
　　莫鸣点上一支烟，问：“不然你找家宾馆休息吧？我一个人去调查。”
　　席青楠诧异的看向莫鸣，好像在说有我这么个免费劳动力你居然舍得不用！轻笑起来：“我没事，一起吧。”
　　“那你可别中途晕倒了，我可不想背你回宾馆。”别人误会我捡尸可就麻烦大了。
　　莫鸣上车坐到副驾，突然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不讨厌这位娇贵大少爷了？
　　一定是自己太惜才，不然就是发现人家车原来挺好开的原因。
　　从立赞保洁公司出来后，时间已经接近8点，这是家小型的私人保洁公司，管理也不够完善，但好歹老板还记得陈晓梅这个人，据说陈晓梅在这家公司干完后就去做了专职保姆。
　　立赞保洁的嫌疑可以排除，那么就剩一家联系不上人的雇主。莫鸣他们还没吃晚饭，夜里去上门拜访调查也比较不靠谱。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莫鸣随口问道，“想吃什么？”
　　“莫警官请客？”
　　“咳，当然我请客，难不成还让席少爷破费？”莫鸣豪迈的一挥手，说，“敞开了吃，随便点！”
　　跟着莫鸣拐进沙县小吃的席青楠：“……”
　　“怎么了？不知道点什么我给你推荐他们家的招牌！”
　　陈建业住在郊区的一个乡间小镇，是自家修的水泥房，易伊沿路找过去的时候，遇到不少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就顺便打听了几句。
　　陈家在这片儿挺出名的，陈建业是个热心肠人缘好的老大爷，喜欢跟街坊邻居一起锻炼身体时不时唠会儿嗑，最爱的就是吹嘘年轻时参军打仗那段往事。也确实是老爷子最拿得出手的光辉岁月，光是在山林子里被敌人的子弹擦过头顶这事儿大家都听了几十遍，从起初的拍手叫好，到后来的兴趣索然。
　　最后几乎再也没有听众有耐心听他重复战时的那些光荣事迹。
　　可惜陈家人丁不旺，早年老伴儿走了，就剩陈晓梅一个独女，但陈建业因为早年当兵的严律习惯，对女儿的态度一直过度严厉，父女关系极其糟糕。陈晓梅成年后就跑去B市闯荡讨生活，把陈建业独自留在老家，听说结婚都没有请老爷子去。
　　在每年春节各家团聚时，陈建业都是孤寡一人在家看晚会，谁都知道他羡慕街坊邻居里每一个有子女看望陪伴的老人。有时过年过节他们街道社区会组织活动，把独守空居的老人请到剧院一起看戏，再吃顿饭。
　　陈建业几乎从不缺席，因为几十年来，陈晓梅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有人都知道，老人很孤独，他好像习惯孤独了。
　　易伊到陈家时，陈建业正在洗菜，老头儿节约，洗菜不爱开热水，来开门时易伊注意到他手冻得通红。
　　陈建业步履蹒跚地给易伊倒了杯水，然后两人在客厅坐下，老人的精神状态仍旧不好，声音很低沉：“小姑娘，你今天来是想问点什么吧？”
　　“是这样的，您昨天有提到报应一事儿，所以想来问问您是出于什么原因有这样想法的？也许能帮助我们尽快找到凶手。”
　　陈建业低头喝了口茶，摇摇头道：“是你们想多了，唉，我教女无方，她性格恶劣，可……可终究是我亲闺女啊。”
　　易伊环顾一圈，狭小的屋内环境显然表明老人平日过得很拮据，联想到陈晓梅居住的高档小区，她有些同情陈建业的晚年，轻声询问：“您就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好歹也能有个交代。”
　　“知道又怎样呢，人死不会复生，我的女儿真的不会来给我送终咯。”
　　易伊感觉到陈建业很明显有所隐瞒，但对于女儿的死他年纪大了也确实受到打击过大可能引起神志不清。
　　易伊又引导老人说了些陈晓梅曾经的往事，陈建业反反复复回忆起的就是几十年前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嘴里翻来覆去的道歉，是自己曾经忽视教育、严律待女的悔恨。
　　“她小时候喜欢看那些小人书，被我逮到就会挨顿打，把书当着她面儿给撕了。”
　　“我还不准她跟男生说话，那叫不矜持，女孩儿家家不知廉耻！”
　　“那时候我刚从部队回来不久，每天逼着她跟我锻炼，我给她讲打仗的故事……她从小就不爱听。”
　　“哎，小姑娘，我还没给你讲过我以前当兵的事儿吧……”
　　“那时候日子苦啊，吃不饱，一打起仗来没日没夜的，我们排的兄弟们就分一块儿肉，几块干馒头，口渴了就吃地上的草解渴。”
　　“对，还有大胜，他当时就死在我面前，十米的地方，子弹擦过我的头，帽子都给我打飞了！当时头发还被燎掉不少，结果我居然没死成……倒死了我的兄弟。”
　　“想我一个退役老兵了，挨过刀拼夺过子弹，临到死，竟然是落了这么个下场……”
　　“我老伴儿走咯，我女儿走咯，马上就该轮到我了，可惜没人能给我送行，唉，一辈子算是白走咯……”
　　老人的呜咽断断续续，听得易伊心里难受，临走时，易伊回头望向夕阳下陈建业佝偻的身躯，不禁叹息，这位老革命的晚年也许太过凄苦。
　　陈建业稀疏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整个人像被镶嵌了金光，那是他的战袍，英雄迟暮，总是令人唏嘘。
　　易伊从小镇回警局的路上，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个背着包的男子，穿着打扮像极了外来客，与乡间的人格格不入。
　　这荒僻的镇上还会有游客或者外来打工的吗？也许是外出打工返乡的吧。易伊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还是赶紧破案吧，钱副局把这起分尸案抓得很紧。
　　带着席青楠吃完沙县，莫鸣错误的认为席总似乎没想象的那么娇气，于是蹬鼻子上脸的就打算带着人往招待所走。
　　“我知道这儿有家招待所不错，回回来B市我都住那儿，老板娘人也好！”
　　席青楠只回了他三个字：“不去，滚！”
　　“哎不去就不去，干嘛骂人啊！沙县不好吃吗！”
　　席青楠随手拦了辆出租，对司机说：“去这儿最好的酒店。”
　　十五分钟后，席青楠看着王府宴的招牌，内心剧烈起伏，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
　　司机一脸为难的火上浇油道：“帅哥，王府宴真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酒店，没骗您！”
　　莫鸣见席青楠脸色难看，忙解围道：“没事儿，师傅您换一家，去第二好的酒店。”
　　司机翻着白眼将车掉头，心想，两个傻逼，住不起还装有钱人。
　　走入酒店大厅后，前台接待问他们是要标间还是大床房时，只见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莫鸣：“标间。”
　　席青楠：“两间大床。”
　　好在席青楠还残存了一丝理智，扭头问道：“你确定要跟我同一间？”特意加重后三个字的语气。
　　“为什么不？”莫鸣没太明白席青楠怒意满满的眼神，刚才吃饭的气还没消呢？于是拉过席青楠贴着他耳朵悄声道，“席少爷，那个，我们出差补贴有限，所以咱们两住标间吧，划算！”
　　“……”席青楠被堂堂刑侦队长的作风震惊了。
　　莫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席青楠在担心什么，考虑到这位少爷要杀人的目光，莫警官大义凛然的继续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可是你不能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对你动手动脚。席青楠翻个白眼，把卡递给前台小姐，冷静道：“两间大床房，谢谢。”
　　带着极度失望的莫鸣走进电梯后，席青楠发觉莫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沉下去，好像剥了他层皮似的。
　　“行了，你房钱不用给我，就当是我少爷病犯了，没满五星的酒店不住，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下榻酒店了。”
　　莫鸣挠着头笑起来遮掩道：“不是，这怎么是钱的问题呢……咳，你鸣哥会连这点积蓄都没有吗！我这是想跟你一间的话，咱们能多交流交流感情，促进友谊！”
　　“……”但是老子更想跟你交流□□感情。
　　席青楠用房卡刷开门时，感觉如芒在背，他知道莫鸣还在用真挚且感谢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顿时火大地把门摔上。
　　直男撩基，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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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你这么直真的能找到老婆？
　　莫鸣：不仅能找到，我老婆还是个白富美！【臭屁】
　　楠楠：你滚！
　　明晚请假一天，清明放个假！


第十六章 
　　五星级酒店的床确实对得起它一晚上的价格，莫鸣保持多年的生物钟差点毁在一张天梦之床上，甚至起了赖床的罪恶念头。
　　最终莫警官凭借坚韧的意志力起床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简单洗漱后就去对门叫席青楠。原本以为席青楠估计还在深度睡眠，今天的上门调查估计就自个儿一人去，没想到才敲第二下，门就开了。
　　席青楠随意地穿了件浴袍，头发还有些微湿润，正一脸有何贵干地瞪着莫鸣。
　　莫鸣扯着嘴角笑了笑：“早上好。”
　　莫鸣设想了好几种叫席青楠的后果，连应付席少爷起床气的方法都想好了。结果居然全没用上，席青楠现在意外的清醒而冷静，看样子是刚洗完澡，不然不至于衣服都不好好穿，领口敞太大，不仅是锁骨甚至连胸口都能看到，席青楠是不是有点缺乏锻炼？怎么这么瘦，而且也太没防范意识了吧，都不问一声就开门，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还穿成这样，本来只劫财的匪徒说不定把持不住就再劫个色了！
　　“莫鸣，你大清早堵着我门就为了说句早上好？”
　　越想越着急的莫鸣在席青楠的一声提醒下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解释道：“我就想看看你起了没，今天还跟我去调查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席青楠把人让进门，“等我十分钟，换完衣服就去楼下吃早饭。”
　　莫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咽了口唾沫，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紧张，又在紧张些什么，甚至连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
　　因为席青楠说他要换衣服！在哪里换？会不会当着自己面儿就直接脱了？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但是偏过头不看好像又太刻意了点，所以到底怎么办！说起来他的腿好长，腿型很好看，又白又细的真漂亮！不对，我他妈在看哪里！他拿起衣服了，席青楠是不是要脱了！
　　然后席青楠拿着衣裤径直走进了浴室。
　　莫鸣：“……”
　　松了口气的同时好像还略带了一丝的……失望？
　　“昨晚唐满给我汇报监控的调查结果，捕捉到凶手的图像了，在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离开洋房区大门，监控上是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穿黑衣服的男子，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还背了个包，符合凶手的特征。”莫鸣在车上给席青楠说明情况，“所以我们目标范围可以锁定在陈晓梅认识的相貌特征符合的男人里。”
　　“有推断出可以锁定的嫌犯吗？”
　　莫鸣摇摇头，道：“暂时还不敢妄下定论，陈晓梅还有个可疑之处在于她不应该有经济实力在宏宁苑买得起房，她这笔钱也许来得不正。”
　　两人按着门牌号找上陈晓梅当年最后任职保姆的户主家里，莫鸣走出电梯便紧皱眉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积满灰尘一看就是多日无人居住的房门，他果然没猜错，这家人也许就是陈晓梅分尸案的关键线索。
　　席青楠上前敲敲门，两人等了五分钟，正打算离开去找物业了解情况，实在不行就开锁进去搜一番。这时，隔壁住户的门却突然开了，一位老阿姨惊讶的望着他们，问：“哎呀，你们找那家人？是小刘的朋友吗？”
　　莫鸣正想开口，倒是被席青楠抢先迎了过去，只见这小子乖巧的上前道：“对，我们是小刘的初中同学，来B市出差许多年没见了上门打算拜访他们一家，哎姐姐，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看样子是搬走了？”
　　阿姨被他叫得开心，见小伙子又长得眉清目秀，不疑有他，解释道：“小刘大概是两三年前就搬走了吧，房子一直空着没住人，没卖也没租。”
　　莫鸣被席青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戏路惊得愣了一秒，正想继续套话挑起老阿姨讲故事的兴趣，没想到阿姨自己已经打开了话匣子，神神秘秘道：“不过也说得通，这房子也没法租，卖的话也不一定有人买。哎，你们老同学还不知道小刘家的事儿吧？说来也是惨呐……”
　　这家人果真有事儿，席青楠想不到误打误撞还真能从阿姨这儿听到有用的故事，赶紧捧场道：“我们十来年没联系过，还真不知道，他们家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唉，可不是出了大事儿嘛，”阿姨摇摇头，顶着满脸沉痛唏嘘的神态缓缓道，“小刘他们家啊，一家四口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听说小刘是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吧，家里过得挺富裕，吃穿行都是顶好的。小刘媳妇儿还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两个小娃娃特别乖，回回见了我都打招呼呢。小刘平日里上班忙，都是他媳妇儿小张在带孩子，做全职太太，把两个娃带得特好，真的，白白嫩嫩的又有礼貌，声音脆生生的听了特别讨喜，小张也懂事，经常来给我送吃的，但凡她家小刘拿点儿什么进口水果好东西回来，她都会给我分点儿，多好一姑娘啊，唉……说起来就伤心，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可惜啊，这事儿真是老天不开眼……”
　　说到一半阿姨突然哽咽起来，语调里都带了哭腔，莫鸣心下一沉，预感后面的事情应该有个大转折。席青楠安抚性的拍拍阿姨背，低声问：“那后来呢？他们家发生了什么？”
　　“他们家……他们家，唉，小张平时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太粗心，太不仔细了，那时正是冬天，门窗都关着，她居然，居然带着孩子在房间睡觉，还忘记关煤气，那可是命啊！活生生的三条命啊！都没有抢救回来……两个娃娃多无辜啊，他们原本该有多幸福美好的人生啊！就，就这么断送在……唉。”
　　“煤气？煤气中毒？”莫鸣瞬间有了大胆的可怖想法。
　　席青楠似乎跟他想到了一块儿，紧接着问：“那小刘呢？他去哪了？”
　　“还能怎么样，彻底崩溃了呗，头几天一直浑浑噩噩的，老婆孩子一夜间都没了，他哪儿还呆得下去，听说把公司也关了……我们也不知道小刘准备上哪儿去，他从那天起人就像没了魂儿，再后来他就消失了。”阿姨用手抹了把眼睛，感叹道，“唉，不知道他们一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太惨了……小刘这小伙子下半辈子我看也算毁了。”
　　席青楠没料到会听到这么凄凉的故事，一时有点闷，告别阿姨后被莫鸣拉着走进电梯。末了，莫鸣突然又叫住老阿姨，问道：“您记得小刘家有个叫陈晓梅的保姆吗？”
　　“保姆倒确实有一个，是不是这名儿我不知道，平日里没说过话，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谢谢您。”
　　楼下的花园里，莫鸣点了支烟，脑内快速运转把各个线索之间进行连线，煤气像是一根穿引线，可以把两个不相关的案件串联在一起。
　　席青楠问：“现在打算怎么办？”
　　“去B市公安局查查当年这个案子的档案资料，说不定会有疑点，”莫鸣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很不好受，“两个案子都跟煤气沾边，不太可能是巧合，我有点担心。”
　　具体在担心什么莫鸣没有说出来。
　　两人打车直奔公安局，路上还接了个钱副局的电话，席青楠隔老远都能听见手机那头的怒吼，似乎是舆论已经扩大并且影响极其恶劣，现在上头要求尽快破案，但超过48小时还没获得实质性进展，莫鸣肯定是首当其中挨骂的对象。
　　刚应付完钱局，莫鸣还没歇一口气，易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严肃道：“莫队，又出事儿了。”
　　刚才的直觉似乎终于落了地，果真有什么事正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莫鸣听出易伊的声音有点不对，忙问：“怎么了？跟陈晓梅的案子相关？”
　　“陈晓梅她父亲，陈建业死了。”易伊昨日还与老人家聊了许多，今日接到报案时几乎不敢置信。
　　莫鸣愣神了几秒，立马冷静下来，沉声道：“死因是什么？自杀还是他杀？有没有被……肢解。”
　　“晨姐刚到现场，初步判断死因是一氧化碳吸入过量，陈建业表情很安详，死前有服用安眠药，目前看起来像自杀。”
　　“又是煤气，不，不是自杀，我大概想明白凶手是谁了。”莫鸣当机立断道，“这可能是连环仇杀，你们先仔细搜查现场，我去B市公安局把资料查清楚应该就能知道动机和凶手身份了，我今天晚点就回锦阳。”
　　“好，对了队长，还有件事儿想跟你汇报，”易伊回想起昨日离开时碰到的那名男子，心里有了猜测，“我觉得我昨天也许见过凶手。”
　　易伊将昨天的情况给莫鸣说明后，莫鸣让她去做个画像，身高体格和服装特征与宏宁苑监控里的男子相吻合，几乎可以断定两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
　　B市两年前这起背负着三条人命的案子其实在当时并没有掀起多大水花，莫鸣翻动档案时一直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资料记录当年刘闵的妻子张欣悦由于操作不慎，粗心大意忘记关煤气便带着孩子午睡，冬天的房内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导致张欣悦本人以及两个孩子煤气中毒死亡。
　　其中有提到保姆陈晓梅的证词，表明自己外出买菜，并且听从张欣悦的吩咐去超市采购物品，当时超市置办年货的人颇多，所以排起长队，等陈晓梅回去准备做饭时已经迟了，救护车来时三人已经全部没了呼吸。
　　至始至终文件都没有提到刘闵的反应，现场照片除了尸体和厨房煤气阀附近也没有别的细节，整个案子都透露出一种匆忙结案的敷衍感。
　　莫鸣跟帮忙调资料的兄弟道了谢，又询问了几句当年此案的相关情况，最后问道：“所以最后刘闵接受这个结果了吗？我去了趟现场，案子发生之后他应该是再也没回去过。”
　　男子隐晦的摇摇头，压低声音无奈道：“唉，不瞒你说，我都记得刘闵到局里门口蹲过一个月。具体这案子我也没参与，只是听说他不服就这么结案，可不是闹呢嘛。”
　　莫鸣回头想叫席青楠一起离开时才发现人早就没影儿了，刚看资料时人还在，他顿时有点慌，席青楠对警察原本就深有成见，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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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你内心戏怎么这么丰富？
　　莫队长：媳妇儿太好看，情难自禁。


第十七章 
　　马路上的车川流不息，像是这座城市的血管，今日难得出了太阳，等红灯时都有人打开车窗对着天空拍一张，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明媚的阳光锁在手机里。殊不知他少开一天车，就能对这阳光多出一份贡献。
　　席青楠盯着来往的车流正走神，手机响了几秒便被他快速接通，道：“别急，我就在门口。”
　　一分钟后，莫鸣从里面小跑出来，太阳下他俊朗的面庞更加耀眼，发尖儿仿佛被镀了层金光，跑动时臂膀肌肉在贴身衣服的遮拦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身材越发雄健挺拔。
　　晃晃头，席青楠想让自己快速清醒，又他妈差点儿中美男计！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正经恋爱或者合理性生活了，莫鸣还成天在自个儿眼前晃悠，这就是□□的诱惑！
　　想要跟莫鸣以后谈合作你就清醒一点，席青楠揉揉太阳穴，想着回了A市还是赶紧去找个小男友缓缓吧，不然迟早被眼前的直男给憋死。
　　“你没事儿吧？”莫鸣跑至跟前，略显担忧的望向席青楠，“看见档案察觉了什么？”
　　“没事儿，我又不是玻璃心，哪儿那么容易发脾气。”席青楠耸耸肩，冷静地说道，“这案子你明白吧？”
　　莫鸣被他毫无自知之明的态度给噎了下，你可不就是玻璃心大小姐脾气吗？
　　联想到席青楠一直没有明说的难言之隐，莫鸣推断出他的阴影与警察渎职有关，而眼下这宗两年前的案子，也与警察脱不了干系，席青楠如此聪明的人瞬间就能看透案件本质，所以莫鸣才着急出来寻他。
　　莫鸣拉过席青楠走出公安局沿着路边散步，说：“你应该也猜到了，两年前张欣悦和两个孩子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或者至少在刘闵看来这绝不是意外。而又缺少关键性的证据证明此案是谋杀，所以在无明显证据的情况下当时负责的警察将此案定性为意外事故。”
　　席青楠接道：“因为当时的舆论所以上头施压，下面的执行者为了尽快结案自然会希望定性为意外，如果被确定为谋杀，那案件性质就变了，还涉及孩子，短时间内无法侦破案子的话社会舆论会淹没他们。所以在没有证据是谋杀的情况下，便将此案定为操作不当意外死亡。”
　　“恩，但他们忽略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刘闵有多绝望，他可能认定了陈晓梅是杀妻孩的凶手，又缺少证据，在警局门口蹲了一个多月无果才心灰意冷。”莫鸣吸了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在口中徘徊，他冷声继续道，“如果猜测没错，刘闵是在复仇。”
　　莫鸣敏感地观察席青楠的反应，似乎怕这大少爷突然发火给他来一出，但席青楠过于冷静又让他有点不适应，不禁担忧是喷发前沉默的火山，问道：“席总，你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吧？”
　　“怎么？怕我发疯咬你？”席青楠弯着嘴角坏笑，忍不住逗逗莫鸣，“唉不行，我想了想还是憋着火呢，走，咱们回去把B市的公安局炸了！”
　　莫鸣：“……”
　　知道自己被耍了，莫鸣也没生气，想替B市的同事解释两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罢了，实际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过激反应，早习惯了，”席青楠无所谓的笑着，“所以我说莫警官你好像才是不一样的那个，小心被人穿小鞋哦。”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拐着弯儿骂我啊？”
　　正好两人走到路口，莫鸣抬手打车，心里仍旧有点儿担心，还是尽早回锦阳比较安心。
　　机场候机时发生了个小插曲，席青楠接到关子琒的电话，好像那头在激烈的争论什么，席青楠轻皱眉头应付几句，最后以“回来再说”结束了对话。
　　莫鸣疑惑的看过来，问：“怎么？如果回锦阳你有事儿就不用去现场了。”
　　“没什么，”席青楠无奈道，“他知道我来B市，问我为什么不用他的私人飞机，正发火呢。”
　　莫鸣：“？”
　　你们有钱人的玩法就是花。
　　锦阳市局，易伊拿着刘闵的资料仔细研究，可以确认这名男子就是昨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更恐怖的是，她发现刘闵近两年时间几乎没有任何活动记录。
　　自两年前他解散公司后，便再也没有工作，甚至也没有他从B市来锦阳的交通记录，租房或酒店信息消费记录等全都一无所获，好像他这个人就从人间消失了般。
　　此人现在非常危险，处于在社会了无牵挂且对人间充满恶意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什么极端报复社会的事情。
　　易伊去找路一康说明看法，申请优先对刘闵实施抓捕。
　　路一康叼着烟犯愁，问：“莫队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还有一小时落地，等不到那时候，咱们必须先通知铁路和机场拦人，目前还没查到刘闵乘坐交通工具的记录，应该人还在锦阳市内，”易伊有些着急道，“等队长回来再做安排就晚了。”
　　“行，先实施抓捕。”
　　飞机刚落地，莫鸣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唐满在接机口等着他，隔着百米人群就开始挥手，席青楠禁不住被他逗笑了，说：“你这位小兄弟有点可爱啊，刚毕业？”
　　莫鸣用手捂着眼睛感叹道：“那是你没见到他傻的时候，唐满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进局里才一年就被分来我这儿受苦，难为他有用不完的热情。”
　　“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席青楠刚吐槽完人家，就径直朝唐满走过去，用手揽过肩膀刻意营造出感情极好的假象，笑着说：“你好啊唐小哥，见了这么多次还没有正式跟你认识，我是席青楠，主业游手好闲，副业做做生意，很高兴认识你。”
　　“……”唐满吓得像只鹌鹑，僵硬地看向旁边事不关己的队长。
　　莫鸣刻意忽视唐满投射而来的求救目光，正想继续看好戏，陡然发现席青楠这个动作好像显得有点过于亲昵，手也搂得太紧了点吧？头不能再偏了，再偏就他妈亲到耳朵了！
　　唐满感受到队长的眼神从漠视转变成略带杀气，顿时更慌了，无奈道：“能认识席总是我荣幸，叫我小满就行，我记得席总你不是法医吗？”
　　“叫我楠哥就好，席总多见外。”席青楠搭着唐满的肩一路往停车场去，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法医是兴趣爱好，算不得主副业。小满挺孝顺啊，还知道来接你们队长。”
　　“您也挺痴……”唐满赶紧把后面那个情字给咽了回去，“挺有时间的，跟咱们队长关系真好，出差都一块儿去。”
　　席青楠拍拍唐满的肩，回道：“那是，莫鸣学长当年可是咱高中的校草，喜欢他的人特别多，长得太招人爱，要不是他毕业得早，那时候我也想跟你们莫队当兄弟。”
　　“……”行行行，嫂子快别宣誓主权了，把手放开吧，鸣哥瞪着我呢，我要死了，我明天真的不能活着进市局了！唐满快被席青楠一顿骚操作秀得哭出来，原本以为今天就接莫鸣一个人，没想到席青楠居然也跟着去了！
　　唐满想破了脑子，心里已经演完了一出爱情伦理戏，加上席青楠的留学经历，年龄时间也吻合，唐满几乎就要确认眼前这位高富帅就是莫鸣口中常常念叨的异地留学多年的恋人了！
　　啧，想不到啊，头儿以前明显瞎几把乱说的谎话居然能是真的？
　　察觉唐满的眼神越发迷离，莫鸣终于发话了：“逗逗就行了啊，吓坏小朋友。”
　　好在终于走到车跟前了，唐满如释重负般扑上去躲进驾驶座。留下席青楠诧异地问：“我有那么可怕？”
　　莫鸣想了想，道；“没，小孩儿不禁吓。”
　　唐满：“？”
　　唐满开来的是莫鸣的车，等两人上车后，问道：“头儿，我们是直接回局里？”
　　莫鸣问：“老路那边什么安排？我刚看到他们发的消息。易伊找到刘闵的下落了？”
　　“听说在东站发现了疑似刘闵的人，副队他们正派人赶过去。”
　　“行，尽快直接将人带回来，迟则生变。”莫鸣打开窗户让风吹进车内，现在正值初夏，气候宜人舒适，风打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这桩案子看来终于能破了。
　　莫鸣想了想，继续道：“对了，你去调查的陈晓梅前夫那边，情况如何？”
　　唐满便把调查结果与两人做了简单说明和分析。
　　李航与陈晓梅是在两年前离的婚，正是刘闵家出事儿的那年，陈晓梅与前夫李航从B市回了锦阳发展。不久后两人便协议离婚，如今李航已经再婚，他与陈晓梅的儿子刚满4岁在上幼儿园。
　　“在得知陈晓梅的死后李航看起来也不太惊讶，我去找他的时候他看起来特别不乐意，像是嫌晦气，离婚后避瘟神似的避前妻，”唐满说得直皱眉头，有些犯恶心，“这李航真不是东西，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前妻死了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怎么说陈晓梅都给他留了个孩子，这男的会遭报应吧，实在太狠了！”
　　“等等，你说什么？”席青楠原本靠坐在椅背上犯困，听到这儿蓦地坐直了清醒道，“陈晓梅还有个孩子？”
　　莫鸣对上席青楠的眼神，立马恍然大悟，催促道：“唐满，停车停车，这里去李航家要多久？”
　　“啊？怎么回事？等会儿我看看，”唐满匆忙把车停到路边，打开地图研究，“过去要二十分钟左右，李航不是没有嫌疑吗？找他做什么？”
　　--------------------
　　唐满：我就是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第十八章 
　　莫鸣正想开口解释，突然接到易伊的实时汇报。
　　席青楠见唐满摸不着头脑满脸问号的模样，拍了下他的头，道：“还不快走，去李航家，晚了还要出条人命！”
　　唐满一边将车掉头一边紧张道：“哎哟楠哥我没你们脑子转得快，你别吓我，到底什么情况啊？”
　　席青楠解释道：“刘闵下一个目标是陈晓梅的孩子，他的复仇还没完成。”
　　“啊？”唐满愣了一秒，随即轰大油门，“卧槽！”
　　这时莫鸣收了手机，严肃道：“上当了，东站的嫌疑人不是刘闵，老路他们又接到通知分别在南站和机场也发现了形似疑犯的人，正在赶过去。现在咱们警力被分散，是刘闵故意安排的。他这不是要逃跑，是在进行最后一步的复仇，他知道我们看破布局只是时间问题，看来刘闵是想要鱼死网破啊。”
　　唐满把车开得近乎飘逸，惊得直哆嗦：“头儿，万一没赶上真出事儿了怎么办？你这破车最快也就开60码！我不想祖国的花朵受到迫害啊！你警灯呢？我要开始闯红灯了！”
　　莫鸣倾身从前座的抽屉里把警灯掏出来打开放上车顶，然后暴躁道：“随便飚，我他妈在高架能开一百二，技术不行别赖我车！车小怎么了？灵巧！前面那辆凯迪拉克看见没，超它！”
　　唐满：“……”
　　考虑了一下现在中途下车的可能性为零后席青楠放弃了该想法，托着下巴沉思，良久，疑惑道：“莫鸣，刘闵一个人会有如此缜密的手段和激进的手法吗？”
　　莫鸣冷静了一分钟，道：“你是说，刘闵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只是推测，光凭刘闵自己一个人，去哪儿找帮手装成他来分散警力，而且报仇的手法也过于残忍，刘闵应该是健康正常型人格，被妻子和儿女的事故刺激后也许会发生转变，但若说没人引导，选择这样的方式进行复仇，有点太偏激了……”
　　话音刚落，席青楠被高速转弯的车给晃得一歪倒进莫鸣怀里，要不是莫鸣反应快抬手搂了把，席青楠能直接一脑袋撞车门上。
　　“没事儿吧？”莫鸣把人紧紧扣在怀里，生怕席青楠被磕碰着，这少爷身娇肉贵的，碰坏了可不得了。
　　席青楠挣扎着要起身，手在四下到处摸索，莫鸣身上那股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鼻而来，把他刺激得够呛。莫鸣还始终不放手，把人箍得死紧，席青楠恼羞地叫道：“莫鸣你放手啊，这儿的安全带……呢？”
　　席青楠发现自己好像不经意地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莫鸣已经僵住了，整个人处于尴尬的崩溃边缘，席青楠掌下的物件儿还轻微的跳动了一下，有略抬头的意向……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后座的坏……坏了。”莫鸣呆滞地回答道，刚手忙脚乱的把席青楠放开，唐满一个急转弯，席少爷又倒了回来。
　　刚把手从那尴尬部位拿开，瞬间又按回去的席青楠：“……”
　　莫鸣：“……”
　　莫鸣老脸一红，忍不住朝唐满吼道：“你他妈就不能转弯慢点儿！”
　　唐满作为一名专心致志开车的好司机，对后座的情形一无所知，简直不明所以，道：“头儿，我也想慢点儿，但是祖国的花朵等不了啊！”
　　莫鸣现在只好抬着手虚搂住席青楠，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原本有□□的欲望被席青楠一掌拍得直接痿了下去，痛得莫队长有苦难言。
　　察觉到莫鸣被自己这一掌直接被动灭火后的席青楠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笑得眯着眼向莫鸣做口型，用气声道：“痛吗？要不给你吹吹？”
　　莫鸣：“……”
　　这他妈是什么糟糕台词！
　　此时车正在匝道上盘旋着下高架，席青楠干脆认命了般，就依势粘在莫鸣身上，宽阔的胸膛和硬邦邦的腹肌其实靠着怪舒服的，席青楠开始回味刚才手掌下的触感，不得不感叹一句，真他妈大啊！
　　莫鸣在床上肯定很威武！
　　这边莫鸣也在心里嘀咕，席青楠看着虽然挺精瘦纤细的一人，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怎么怀里的重点轻飘飘的，这少爷每天山珍海味难不成都白吃了？而且这腰未免也太细了！一只手臂就搂完了？
　　车内的氛围一时沉默且旖旎，唐满从后视镜里不经意瞥了眼，差点儿把油门当刹车踩，龟龟，这可是还在办案途中呐！自家莫队从来都是办案废寝忘食鞠躬尽瘁不到黄河心不死，哪儿有过边抓犯人边谈恋爱的操作？这席少爷不会是狐狸精变的吧？
　　妈妈，我要瞎了。
　　直到在李航家楼下停好车，唐满都没敢再往后座瞅一眼。
　　下车后莫鸣脸上还有丝不正常的红晕，倒是席青楠没事儿人似的，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赚了！
　　唐满带路与两人一同赶到李航家时，开门的是李航再婚后的妻子，她记得唐满昨天来过，警惕地望着他们道：“唐警官？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已经问清楚了吗？”
　　“不好意思女士，我叫莫鸣，是锦阳市刑侦队长，现在情况比较紧急，能先告知您家先生和孩子在哪儿吗？”莫鸣掏出证件放在女人面前，强势的挤进门，观察一圈发现房内确实没人后又继续道，“现在他们的处境很危险，凶手的目标是李航的孩子。”
　　女人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儿摔倒，被席青楠顺手扶了把才站稳，颤声道：“他……他，李航他去幼儿园接孩子，现在应该到了，他们不会出事儿吧？”
　　莫鸣小声骂了句脏话，赶紧问了幼儿园的详细地址，还好离家不远，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跑过去估计也就几分钟。
　　留下唐满在屋内随机应变，万一刘闵打算上家里作案也能有个防范，莫鸣则带上席青楠立即往幼儿园赶去。
　　至于唐满质问为什么不留下不善体力的席青楠在家蹲守，让自己跟着莫鸣去。莫鸣的回复是，既然席少爷身娇体弱，那就算留在家里也会有危险，不如把席青楠带在身边更放心。
　　被小瞧了武力值的席青楠：“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被队长秀了一脸的唐满：“……”
　　莫鸣带着席青楠边跑边给李航拨电话，那头竟然很快接通了，莫鸣自报家门后赶紧问道：“李航，你现在接到孩子了吗？人在哪里？”
　　李航被突如其来的电话也搞得有点紧张：“啊？还没接到，孩子没下课，我正在校门口等着，怎么了吗？”
　　莫鸣把原由简单说了下，让李航站在原地别动，如果孩子出来了千万要将人看好，等他们过去。
　　听说孩子目前无恙，两人都短暂松了口气，席青楠喘着气道：“莫鸣，叫我师姐把陈老爷子的尸检报告发过来我看看，我觉得刘闵可能心态有变化。”
　　“行，”莫鸣立即给朱晨晨发信息让她把尸检结果发到邮箱，接着道，“怎么？你看出了什么？”
　　席青楠解释道：“依照刘闵原本的想法，大概是想让陈晓梅也尝尝失去所有至亲的痛苦，但陈老爷子却死得很安详，可能刘闵的心态在陈建业那里有过动摇。”
　　莫鸣当下便懂了席青楠的言下之意，这也许是审问刘闵的一个突破口。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幼儿园门口，李航正焦虑的来回踱步，莫鸣上前把人叫住，问道：“孩子还没下课？”
　　“没，没有，”李航看样子也非常紧张，“我一般都提早十分钟过来等，平时豪豪也差不多要到这时候才放学。”
　　莫鸣四下张望了一圈，在门口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这家幼儿园的围墙护栏并不高，成年人是可以花功夫直接翻进去的。莫鸣当机立断道：“不等了，直接进去接孩子。”
　　待莫鸣拿出证件后保安将他们放进园内，并立马通知了校内管理前来随行，席青楠一路都有种不安感，越靠近教室这种感觉反而越发强烈，他加快步伐跟上莫鸣，又往那人身边靠了靠，莫鸣察觉到他的紧张，赶紧问：“怎么了？”
　　“不知道。”席青楠有点没面子，又稍微拉开了些距离，“赶快找到豪豪吧。”
　　莫鸣侧头朝席青楠投来关切的眼神，他来不及多问，干脆伸手拉住席青楠的手臂将人又一把拖回身边，然后再轻拍了两下后背示意放轻松，万事有我在。
　　李航冲在前面，挨个儿教室跑着找人，最后还是校方管理过来问清楚了班级才直接把人带到了豪豪所在的教室，李航已经满头的汗，喘着气在窗户门口往里面看，越看越是心惊。
　　“没有……没人！豪豪呢？别的小朋友都在里面！我们家豪豪为什么不在？”
　　席青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的不安得到了应验，豪豪果然已经不在教室了。
　　莫鸣直接打开门冲进去，向目瞪口呆的年轻女老师问道：“豪豪呢？老师你们还没下课，为什么班里少了个孩子？”
　　老师满脸震惊和恐惧，似是对这群突然出现的外来者充满了疑惑，出于为孩子们考虑，她强迫自己镇静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园内的？突然进来把孩子们吓坏了怎么办？”
　　李航已经吓软了腿，加上教室里小孩们被这群突兀的陌生人吓到惊声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莫鸣心里一阵烦躁，现在可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豪豪的生命正受到威胁，此刻更是该争分夺秒！
　　莫鸣还没开口，席青楠已经思路清晰的用简单两句话给老师解释明白了，随即还绅士的道：“老师您见谅，现在豪豪真的很危险，我们负责去找孩子，您来安抚刚才受惊吓的孩子行吗？把桌上这些糖果分给他们，都乖乖呆在教室里，等我们确认安全后再放学。”
　　女老师听后很快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面前这位说话温柔又礼貌的俊秀男子也是警察吗？感叹完真帅，女老师有些不明所以道：“你们找豪豪的话，他几分钟前才去的厕所，学校安保很完善，在里面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吧？”
　　莫鸣听到一半就头也不回的直往厕所冲去，只留下一句：“席青楠你就在教室等着，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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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长：摸得爽吗？
　　楠楠：手感还行。


第十九章 
　　厕所离他们所在教室其实有一段距离，甚至还需要在走廊尽头拐个弯，莫鸣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男厕门口，拿出配枪紧握在手，喘着粗气走了进去。
　　李航和校方领导都紧跟在后，此时站在厕所门口不住念叨，既担心孩子已经在厕所里遇害了，也担忧孩子压根儿就不在厕所。
　　便池前空无一人，莫鸣拿着枪踹开第一扇门，叫道：“豪豪？你在里面吗？”
　　第二扇门，没人。
　　“豪豪？不要怕，在的话你答应一声。”
　　第三扇门，仍旧没人。
　　“我是警察，来帮你抓坏人的，豪豪别怕。”
　　第四扇门，还是没人。
　　最后一扇门前，莫鸣仍不死心，继续道：“豪豪，你如果在就弄出点儿动静来，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整个男厕里除了莫鸣便再也没别的人。
　　沉思了几秒，莫鸣难免失望地走出厕所，准备让校方去查监控找人，只是小孩儿的安全此时没上没下的令人揪心，就短短几分钟刘闵也不可能带人出得了幼儿园。
　　刚收了枪，莫鸣拿出手机正打算让路一康带人赶来把幼儿园给包围封锁了，忽然听见女厕里传来细碎的敲窗户声儿，声音转瞬即逝，不仔细听压根儿注意不到。
　　莫鸣像离弦的箭般飞速冲进了女厕，只看见窗户外的走廊有衣角飞过，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
　　教室里的席青楠刚研究完手机里莫鸣发来的陈建业尸检结果，转过身便与女老师面面相觑，颇有点尴尬，哭闹的孩子们才被哄好。老师紧张地小声问：“警官，豪豪不会出事儿吧？那个犯人……真的在学校里？”
　　席青楠脸色不太好看，注意力都在莫鸣那边，略显心不在焉的说：“我姓席，不是警察。”
　　老师错愕道：“席先生？那您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跟警察在一起？”
　　席青楠站在门口往走廊尽头张望，似是在等待莫鸣带着孩子从远处走回来告诉他一切都还在掌控中。他回答道：“我是法医。”
　　女老师：“……”
　　一时间气氛僵硬，老师应该是被吓到了，难道这个案件的严重性已经到需要让法医同行的地步了？
　　正在席青楠忍不住想直接过去找人时，有个黑影从窗户外直接翻了进来，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正单臂抱着个小男孩儿，另一只手拿着把尖刀，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道：“你，把门关上，反锁。”
　　席青楠再也无法继续镇定下去，紧张道：“刘闵，你的手别抖。”
　　正在追犯人的莫鸣听见远处传来刚才那位女教师的惊声尖叫，顿时暗道糟糕，刘闵带着小孩儿不会跑远，有可能会挟持更多的人质，他带着豪豪直接回了教室！
　　妈的，现在席青楠也在里面！
　　莫鸣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几乎是飞回的教室，然而门已然紧闭，窗户也关得很严实，他只能从窗户外看见席青楠高挑的背影挺立在门边，对面是用刀比着豪豪的刘闵。
　　现在可好了，刘闵手里有豪豪，有老师，有整间教室的幼子作人质，甚至还有……席青楠！莫鸣不知怎的，从前有遇到过比这严峻激烈百倍的情况，自己也没有比现在更慌张。
　　他甚至有短暂几秒是不知所措的。
　　怎么办，目前己方可用战力只有自己一人，支援在十分钟左右才能赶到，犯人挟持人质数十名，以复仇为目的，精神状态不明，连谈判机会都不一定有，怎么办，我他妈该怎么办！
　　“刘闵，你不是没有人性的人，你不会伤害教室里别的孩子，你的仇恨也不在你怀里的小孩身上。”席青楠的声音自教室里传来。
　　刘闵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手上倒是很稳，刀尖在一个适中距离，不会轻易伤到豪豪，也恰好可以制衡目前的状态。刘闵警惕的望着席青楠道：“我有没有人性不需要你们来评判，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席青楠上前一步道：“你在复仇，你在以极端的方式发泄你的仇恨和不满，但你同时也是个丈夫和父亲，你时刻都不敢忘。”
　　“你别过来，就站那儿！”刘闵往后退了一小步，似是很忌惮这室内唯一的男性，随即颤声道，“你是警察？你们都知道了？”
　　莫鸣听见席青楠与刘闵的交谈，明白这是在给他争取时间制定计划，担忧的同时也不禁欣慰地想，席青楠现在不仅是个人质，同时也是自己可靠的帮手。
　　“那你们调查清楚两年前发生在我家的案子，作何感想啊？”刘闵继续说道，“我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欣悦与我相爱八年，她那么善良，漂亮，嫁给我是我上辈子修的福气，我们还有两个可爱又听话的孩子，他们是一双天使，是我生命里的光，他们又何其无辜？啊？我问你，他们凭什么该死？死得为什么是他们？”
　　席青楠低头，声音里透着无奈：“现在教室里的孩子们，又有哪一个不无辜？自己遭遇过不幸，又怎么忍心将不幸继续带给别人？”
　　“不，你不懂，”刘闵呼吸急促起来，“我的两个宝贝们跟这些小娃娃一样可爱，他们如果活着，都该上小学了。他们还会有一个妹妹，不，或者弟弟，你知道吗，欣悦那阵子在备孕，她跟我说还想再生个孩子，她上午才去医院做的体检，等我回家想庆祝庆祝，可是……可是下午，等我回去，她们都没等到我回去！我等来的是警察的电话！”
　　刘闵的情绪越发激动：“那个女人，在我家做了三年保姆的女人，她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毒妇！欣悦说见她可怜，好心给她一份工作糊口，就算听闻过这女人手脚不干净，欣悦也不介意，甚至还借了几十万给她回老家买房子！可是换来的呢？换来的是她不择手段，狼心狗肺，人头畜鸣！她面对在屋里等着咽气的欣悦和两个孩子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她在临死前跟我说，是不用还的巨款……”
　　“……”席青楠握紧拳头，他同情刘闵的遭遇，他甚至能想象到刘闵这几年每夜是如何熬过来的。一旁的女老师已经捂住了嘴，半跪在地上，眼泪滑落眼眶。
　　“你以为我没想过寄希望于你们警察？我想你们通过法律程序将陈晓梅抓捕归案，然后判以死刑！可是你们呢？我在门口跪了一个月！告诉我的结果就是个意外，意外？去你妈的意外！”
　　“巧取不豪夺，谋财不害命。她为什么要害我妻儿的性命？”
　　“自那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苟活于世，她们走了，只留我一人苟延残喘着，连呼吸都是孤独的。”
　　“偏偏我还不能死，我没有脸面就这么去见她们！两年来我一个人，始终都是一个人……”
　　“你们不能还我公道，难道我还不能自己讨回公道？老师一开始也劝我多想想欣悦和孩子，减缓仇恨带来的痛苦，可我怎么能心安？为什么独留我一个人活在世上？我越想越恨，每夜我梦里的欣悦都在质问我，为什么还没有为她们讨回公道，我的宝贝们也说想爸爸，为什么爸爸不去见他们。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他们是不可能瞑目的！”
　　席青楠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诧异道：“老师？是在幕后帮你的人吗？”
　　“老师只是替我指引方向的引路人，”刘闵不愿多谈此人，倒是提到老师后他的状态不知是清醒还是更疯癫了些，盯着席青楠道，“呵，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也许是见你有眼缘吧，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气息。”
　　“……”席青楠僵硬了一瞬，立马又恢复常态，快得转瞬即逝，骂道，“滚蛋，谁跟你是同类。”
　　刘闵但笑不语，窗外的莫鸣紧张地盯着里面的情况，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席青楠将手背在身后给莫鸣比手势，嘴上继续道：“你剁的是活人，我缝的是死人，区别大着呢。”
　　“小兄弟，你在这儿是拖延时间吧？”刘闵把在怀里乱动的豪豪敲晕后放在地上，拿刀在身上比划，“没用的，我原本就没打算活，杀掉这孩子后，我就去陪我老婆孩子了。”
　　“从哪里先开始呢？”刘闵的刀尖悬在空中从豪豪的脸一路滑过脖子、胸口、腹部、大腿，最终又回到心脏处，“你放心，教室里别的孩子不会有事，等我完成这最后的复仇，你们就都自由了。”
　　“等等！”席青楠背后渗出冷汗，他刚才回头瞥了眼窗外的莫鸣，看见他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刘闵，但谁也不敢冒险，拿豪豪的性命去赌究竟是刀快还是枪快。席青楠喉咙发紧，沉声道，“那你最后的方式错了，甘心吗？”
　　刘闵停了下来，危险的瞪着席青楠。
　　“陈晓梅和她的父亲，死亡现场都留下了煤气的痕迹，你不仅把它当成杀人的媒介，同时也是你复仇的仪式与象征。”席青楠握紧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抖，他要赌一把，“你甘心就在教室里完成最后的一步吗？”
　　莫鸣瞬间明白席青楠想要干什么，赶忙眼神示意已经赶到现场正在布置警力的唐满过来，两人合计着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你果然很懂。”刘闵看向席青楠的眼神多了丝诧异，“也怪门外那警察太机敏，我本来打算带着这孩子回家再进行最后的步骤，谁料被你们打乱了计划。就只能委屈在教室里开刀了，难不成警察还能放我出去不成？”
　　“可以，”席青楠笃定道，“幼儿园里有厨房，那里更适合你。”
　　刘闵明显的心动了，见他犹疑不定的样子，席青楠再添砖加瓦道：“现在你挟持了一屋子的人质，你如果去厨房，教室里的孩子们就安全了，警察自然会放你出去。而你手里还有豪豪，他们也不敢动你。”
　　短暂的对峙过后，刘闵似是下定了决心，捞起地上的豪豪，架着刀走到女教师旁边，厉声道：“你，起来跟我走。”
　　“她已经腿软了，你带谁走都不方便，我跟你去吧。”席青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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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文速度跟不上我更文速度了。
　　这样吧，暂定以后每周日停更一天。


第二十章 
　　幼儿园外围已经被封锁了，家长们心急火燎地跺着脚往园内看，问门口的保安出什么事儿了也不说，就只见警察们一串一串的往里面跑。孩子们的家长已经吓得没魂儿了，六神无主地只盼着全部都是虚惊一场。
　　莫鸣知道席青楠要引诱刘闵走出封闭安全的室内，在移动的过程中总会有破绽和机会，而自己不能错过遗漏任何一个机会。
　　但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当席青楠打开门，被刘闵从背后将刀子抵在脖颈边慢慢走出来时，莫鸣心里的那根弦断了，当下就有拔枪射击的冲动。
　　他知道这样不行，席青楠生命受到威胁容易影响他的判断，虽然没明白为什么，但莫鸣现在很难做到真正的冷静。
　　莫鸣狠掐了自己一把，让头脑清醒了点，脑袋里迅速规划出从教室到厨房的路线，沿途可以制造几个合适的伏击点，最重要的是，应该怎么安全的把席青楠和豪豪救出来。
　　紧张过后，席青楠已经麻木了，仔细想想其实刘闵今天目前为止的表现还不算太过激，至少他还在可控范围内。席青楠离莫鸣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他抬眼看过去，发现那个向来果敢霸道的男人竟然似在动摇着什么。
　　两人的眼神都很复杂，在空气中交汇后更像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席青楠剧烈跳动的心脏趋渐平稳，那股勾起幼时回忆自内向外喷发而出的惊惶不安感正在被缓慢抚平。
　　反观莫鸣，他在席青楠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镇静下来，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开始有条理性的做出布置。
　　刘闵只是一个常人，身体素质非常普通，在经过系统培训和常年练习的莫鸣看来其实算得上笨拙。资料显示刘闵是名校本科毕业，具备一定的策略头脑，为人也较为谨慎。但刘闵执念太深，原本呆在教室里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但在去厨房的路上稍有不慎他便满盘皆输。
　　心智不够坚定，情绪处于癫狂状态，易被人左右思想，也易被刺激产生突发状况。莫鸣看着正在背靠墙移动的刘闵，做出基本判断，刘闵正把豪豪提在胸前挡住自己的心脏和要害部位，又让高他不少的席青楠站在前面挡住头部，这样的站位在移动中让狙击手很难瞄准。
　　这些布置手法和行动模式就像席青楠之前在车上推测的那样，不是一个普通正常人能做到的，刘闵的举动恰好证实了当时的想法。莫鸣察觉到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正藏在暗处，对方也许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个组织，总之锦阳以后的日子恐怖不会太平。
　　不过刘闵毕竟是个常人，手段还不够成熟，短短一段路已经露出好几个小破绽。不是莫鸣没有捕捉到机会，是这些破绽还完全不足以致命，他不敢拿席青楠的命去搏。如果进厨房前不能活捉刘闵，那最坏的打算，就是击毙。
　　刘闵已经行至楼道处，莫鸣紧随其后，这时耳机里传来路一康的汇报：“莫队，人员部署完毕，你那边需要支援吗？”
　　“不用，”莫鸣与刘闵始终保持着一个令对方不至于感到强烈威胁的距离，他想等刘闵习惯后放松警惕时再缩短距离，只听莫鸣对路一康道，“你们去把教室里刚脱险的孩子们带出来安全撤离，将整个学校清空。”
　　刘闵感觉面前这个始终对自己紧追不舍的警察很是碍眼，在莫鸣又往前跨了一步时，紧张地喊道：“停，停！你，最前面的，就是你，退后！你给我退后！”
　　“刘闵，你一定要坚持一错再错吗？”莫鸣站在原地道。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刘闵似是受了刺激，把刀尖直接顶在席青楠的颈侧，这是个稍一用力就能割破皮儿的距离，用点狠劲儿就能要人命。
　　刘闵冲着莫鸣高声道：“男孩儿对我有用，这位小警官可没有，他的生死我不在乎，反正有两个人质。你如果再不听话，这小哥就要无辜牺牲了。”
　　莫鸣很少有这么被动和憋屈的时候，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忍下火气，对于眼前这个可悲又可怜的男人充满了同情和愤怒。
　　感受到冰冷的金属正与自己脖子上的皮肤大面积接触的席青楠在心里念叨着刘闵可千万别手抖，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控制不了脾气也是真的，只听席青楠插话道：“老子才不是警察，别拿我跟他们混为一谈！”
　　莫鸣：“……”是说这话的时候吗少爷！
　　“哦？”刘闵好像对席青楠的反应感到有点儿吃惊，诧异的问道：“那你是干什么的？”
　　席青楠：“我就是个无辜群众！”
　　莫鸣：“他就是个草包富二代！”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的话差点儿把对方逗笑，不管如何，二人都是抱以降低刘闵戒心的相同目的。
　　席青楠却顺势骂道：“莫鸣你他妈平时就是这么看我的？”
　　“闭嘴！”刘闵揽过席青楠的肩，倒退着将人拖下楼，眼神却死盯着莫鸣，“你，那个警官，别跟过来！你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就直接杀了他！”
　　不得不说刘闵的直觉判断还是挺准，他明显察觉到面前这些警察里最危险的就是莫鸣。
　　莫鸣临走前深深望了席青楠一眼，像是要让他放心，结果得到的却是席少爷一个白眼。
　　“……”你他妈还想不想让我救你啊！莫鸣对于席青楠这种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场合都不分的性子感到头疼，不过刘闵的决定其实对莫鸣来说是好事儿，在刘闵的视线内他反而没办法有太大的施展布置空间。
　　席青楠看懂了莫鸣最后那个眼神的意味，他也明白如果在进入厨房前不能把豪豪救出来，那刘闵可能会直接面临被击毙的下场。
　　“你其实没想杀我的，对吧？”席青楠问。
　　刘闵愣了一瞬，笑起来：“小哥，你是不是吓傻了？说什么傻话。”
　　“我看了陈建业的尸检报告，”席青楠轻声说，“他其实是自杀的吧，你当时在场最清楚不过。”
　　“……”刘闵停下脚步，沉默良久，把刀从席青楠的颈边稍微挪开了些许距离。
　　“你原本是想杀他的，但最后为什么没有在他死后进行分尸？”席青楠转头看着刘闵，继续道，“你本不是个心狠的人，你是被逼上的绝路。”
　　“你闭嘴！要怪就怪这世道不公！”
　　席青楠叹了声气，试探道：“与你的妻儿无关，你是被你那位老师逼上这条路的。”
　　“呵，你懂什么！”刘闵冷笑一声，示意席青楠继续跟着他走，“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已经多活了两年，那老爷子以后也是行尸走肉的下场，他……应该和我一样孤独。”
　　那日临近傍晚，刘闵翻进陈建业家里时，老头儿正坐在沙发上读报纸，在夕阳的余晖里老人家看起来很安详，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般淡然。刘闵将背包丢在地上，还没开口，陈建业已经先发话道：“猜你也该来找我了，我是陈晓梅的父亲。”
　　老人家给像是等久了，将报纸放下，与刘闵四眼相望，同他说起了自个儿当年的往事，一遍遍的重复着，战场上子弹擦过头顶与死神擦肩而过，颠三倒四，反反复复。刘闵竟一直没打断他，就这么听着，听到夕阳落幕，听到夜深人静。
　　最后，陈建业喝了口茶，缓缓道：“老糊涂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差不多是时候送我上路了吧。”
　　其实刘闵在那一瞬产生了犹豫，这位老革命仅是教女无方，整个光辉的人生就这么落下污点，实在让人不太忍心。陈建业固然值得敬佩，但我的全家凭什么就不值得别人不忍心，刘闵最终仍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安眠药，说道：“您没糊涂，吃了这个能走得轻松点。”
　　陈建业抹了把眼角，将药吞下去，起身佝偻着身子跪在刘闵眼前，叹道：“是我女儿作孽，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全家，我下去给她们道歉。”
　　待老人睡着后，刘闵将人安置在沙发上，看起来就与刚进屋时陈建业看报纸时没什么两样，然后起身去将门窗关上。
　　最终走到厨房去，刘闵动手将煤气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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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所以你才不会杀我，包括刚才那一屋的孩子，你没这么狠的心。”席青楠轻声说。
　　“小哥，我突然信了刚才那个警察说你是草包富二代。”刘闵的声音很低沉，“我现在刀还架在你脖子上呢，你就这么激我杀你？我最恨你这种不拿自己命当回事儿的人。”
　　此时刘闵已经到了一楼，挟持着席青楠正准备下台阶，厨房在对面食堂的旁边，需要经过露天的花园。席青楠跟紧追在后的唐满对上眼神，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有所行动了。
　　“我惜命着呢。”席青楠随意的将手放进裤兜里揣着，颇拿出了点儿吊儿郎当富二代的作风。
　　这时豪豪正好转醒过来，刘闵也没精力多顾忌席青楠，怀里的孩子开始挣扎哭闹，两人刚走下台阶，刘闵正把注意力放在豪豪身上，突然从天而降一道黑影，转瞬的功夫就将刘闵扑倒在地。
　　席青楠早在莫鸣从二楼跃下的刹那间，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忙侧身搂住豪豪，也没管脖子上那把刀有没有劈下来。
　　刘闵摔倒时刻意把刀远离了席青楠，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当他俯卧在地上后，随即明白大势已去，当机立断地挥刀朝豪豪扎去，小孩儿摔得还有点懵，连哭都忘了，殊不知死神的刀正悬挂在顶。
　　千钧一发，刘闵惨叫出声，三角肌的位置多了把手术刀，席青楠已经单手抱着孩子滚到一边儿，唐满赶紧上前将两人护在身后。莫鸣见人质在瞬息万变间都脱了险，顿时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用手刀震脱刘闵紧握在手的刀，制服一个外行对他来说几乎不用费多大功夫。
　　席青楠捂着手臂，血正慢慢从手指缝里渗出来，唐满吓坏了，惊道：“楠哥你没事儿吧？卧槽，走走走赶紧上医院去，你这手可金贵着呢别落下病根！”
　　“没什么事儿，别吼，先送豪豪去见医生。”席青楠作为专业人士，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这手不会有问题，伤口不深但刀口长，所以血没止住看起来是挺吓人，实际上却不严重。
　　这边莫鸣正用膝盖顶住刘闵的背，以擒拿的姿势将人困在原地，正拿手铐准备铐上，就听见唐满那声惊呼，席青楠受伤了？
　　循着声儿看过去，席青楠的衣袖上几乎被血浸湿了，白皙纤长的手指捂住伤口在鲜红血液的衬托下显得更是触目惊心，这是伤到哪儿了？手？莫鸣心下一惊，手里没了轻重。
　　刘闵趁莫鸣愣神的刹那，蓄力爆发挣脱一只手后，狠心将插在三角肌的那把手术刀抽了出来，莫鸣以为他临到头了还想绝地反击一下，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然而就在下一秒，莫鸣知道自己失策了。
　　男人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小巧精致的手术刀直接刺入自己心脏，似是早已下定决心赴死。莫鸣赶紧把人翻过来仰面躺着，震惊地看着地上濒死前抽搐的刘闵，以及插在心脏上的手术刀，他万没有料到最终会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席青楠顾不得伤口，立马上前想再做做补救，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闵的位置找得很准，完全可以一击毙命，当他摸上刘闵的颈部时更是可以确定事实，叹道：“不用叫救护车，已经没气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易伊更是从门口跑过来，喘着气道：“莫队，那些孩子都被家长接回去了，这边嫌犯怎……”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完，地上刘闵尸体的胸口还在冒着汩汩血流，一切尽在不言中。莫鸣从地上起身，朝席青楠走过去，把他手抓过来，低声问：“严重吗？你这可是医生的手。”
　　“不严重，我这手不用治活人，只看死人。”席青楠无所谓的将手抽回来，盯着刘闵的尸体有些感概，他其实察觉到刘闵最后的刀从自己身后收了回去。
　　此时李航正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豪豪安慰着，孩子太小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受到惊吓现在缓过神来更是哭得厉害。莫鸣上前道：“李先生，您前妻和绑架犯的事情您应该是知情者吧？等会儿安顿好孩子麻烦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想到案子就这么结了莫鸣有点不甘心，最后算是自己的失误，实在不应该。而且本案后续处理还很复杂，想想就头疼报告怎么写，幼儿园被闹成这样，出了人命，园方肯定还会施压要个说法，自己说不定还要挨一处分。
　　“小满，找人把现场处理一下，就收队吧。”莫鸣把刘闵的眼睛合上，又将席青楠从地上拖起身，扶着人往外走，“我先带你楠哥去医院。”
　　莫鸣车里有备用的绷带，上车后赶紧给席青楠手臂先缠上止住血，可能失血的缘故席青楠的脸色有些惨白。
　　见莫鸣要往医院开，席青楠赶紧拦道：“你可别去医院啊，我闻不了那味儿。”
　　“……”你是哪儿来的大小姐能不能分分轻重急缓！况且你可是法医！能不能找个像样点儿的理由？莫鸣一口气儿差点没上来，要不是席青楠受着伤，他肯定得让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尝尝社会的毒打。
　　下一秒，莫鸣还是没辙道：“那您说去哪儿啊？”
　　“不知道。”席青楠本来想把家里的私人医生叫来，想了想觉得这几乎等于是打个电话告诉他爸你儿子我被人砍了。过了会儿他灵机一动道，“要不，去找我师姐给随便缝两针对付下？”
　　“……”莫鸣觉得这人还是欠收拾，“你倒是不介意她平时缝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都是同行有什么可嫌弃的啊，专业水准也放心啊，席青楠心里嘀咕着，不过手上这伤疼得他还是挺难受的，不跟莫鸣贫嘴转移注意力估计他能疼得哭出来。
　　莫鸣瞧出他忍得辛苦，也不再迁就他，道：“你要是没个靠谱去处，我就把你扛进医院了啊？”
　　“别，你让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席青楠知道莫鸣是真的敢把自己扛进去，原本不想让关子琒知道这事儿，但看样子是躲不过去的，只好拿出手机打过去。没响几秒电话就接通了，席青楠清清嗓子说道：“琒子，把你们家医生电话给我一下。”
　　果不其然，关子琒声音立马就变了个调，问道：“怎么回事儿？你生病了？你们家医生让你爸开了吗？”
　　“没……没什么，我这不想让我爸知道，赶紧的，废什么话！”
　　关子琒怀疑道：“没什么你还这么心虚，等会儿吧，我让人直接去你家。”
　　“哎，好哥哥，改天我感冒好了请你吃饭。”席青楠说完赶紧挂了电话，生怕关子琒再追问出什么来。
　　莫鸣听席青楠跟人瞎编完，问道：“那咱们现在……去你家？”
　　本来以为莫鸣送完自己就直接走人，毕竟案子后续处理还有的他忙，但听这话的意思是要跟自己回家？席青楠愣愣地点点头，道：“恩，你认识路吧？”
　　席青楠的房子其实不大，但是很精致，设备也挺豪华，莫鸣上厕所的功夫发现这家伙还有个水池那么大的按摩浴缸。最瞩目的不是那些个什么投影仪、游戏机、咖啡机这些东西，而是那一面墙的酒柜。
　　莫鸣合理怀疑席青楠说不定就是酒缸子里泡大的，那酒柜嵌在墙里，隔着一层厚玻璃仔细往里看还能瞧见控温器，从顶上打下来几束光照在酒瓶子上，映得液体波光粼粼尤为好看。
　　“你这些宝贝酒不藏起来，放这儿挂着也不怕被偷？朋友来家里喝醉了发酒疯给你全砸了怎么办？”莫鸣发出疑惑道。
　　嘱咐完医生别把自个儿这伤的事儿透露给关子琒后，席青楠活动着刚包扎好的手腕，走到莫鸣身边，道：“我用的是防弹玻璃，人磕死了玻璃都不能碎。”
　　莫鸣：“……”
　　“这是我找人特意定做的，比保险柜还结实，开锁也得用我指纹。”席青楠把手按到一侧的玻璃上，打开酒柜拿出瓶威士忌冲莫鸣晃了晃，问，“来点儿吗？”
　　盯着席青楠苍白的脸，莫鸣有些出神，那人应该是真的很怕疼了，眼角还有点红，可能是刚才医生上药缝针时疼哭了又自己强行揉着眼睛憋回去，现在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神情竟然意外的撩人。莫鸣几乎是鬼使神差道：“就尝一点儿。”
　　然后席青楠就笑了，还笑得很放肆，似乎有人陪他喝酒让他分外高兴，乐颠颠儿的就跑去拿杯子。
　　一杯酒下去以后席青楠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突然后怕道：“好险，我这是差点儿把命丢了。”
　　知道拦不住，莫鸣也没法跟席青楠说教带伤喝酒对身体恢复不好之类的废话，干脆陪人喝痛快，刚才的一幕幕在脑中盘旋，他沉声正经道：“对不起，这事儿本来不该把你卷进来，而且也没保证到你的安全。”
　　“莫队长，说得这么见外，是我自己上赶着去的，跟你没关系。”席青楠往杯里加了两块冰，拿着杯子轻轻与莫鸣的碰了下，继续道，“你又不是三头六臂，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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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长：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还喝酒！
　　楠楠：我受着伤呢！你想什么啊禽兽！
　　莫队长：等喝完这杯我就把你办......
　　楠楠：喂，醒醒！咱妈说再没有人收藏评论她要写不下去了。
　　作者：QAQ还是儿子懂我心！


第二十二章 
　　天色已晚，房内并没有开灯，只有那一堵墙的酒柜里透出些许昏黄的微光，莫鸣仰头靠在沙发里，感觉人已经离昏厥不远了。
　　“……”席青楠看着莫鸣眼前那空杯，从开酒盖到现在自己干了三杯，莫鸣可是一滴酒没添过，现在这状态是醉晕过去了？
　　你早说你是一杯倒啊就不给你喝这度数高的了！席青楠静静瞪着沙发上睡眼朦胧的莫鸣，过了五分钟，小声道：“今天其实也是我硬要往上冲，不论如何我也不可能眼看着一个小姑娘被绑去当人质，她都慌成那样了容易出事儿，指不定以后还得留下心理阴影。”
　　“我不一样，那个坎儿早已经迈过去了，因为小时候吧，大概六七岁那会儿，我也被绑架过，好像是我爸生意上得罪的人，绑了我关在一间屋子里，黑魆魆的就我一人，还堵着嘴不让叫唤，我当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眼泪也流干了，什么也不懂，吓得差点儿窒息。”席青楠喝了口酒，瞧见莫鸣的睫毛轻微动了动，他继续道，“被救出来后我妈告诉我其实我也就失踪了三小时，对，那时候我妈还在，她抱着我哭了好久，印象里我妈好像带着我想回娘家跟我爸大吵了一架。虽然我没受伤吧，但还是一度产生过自闭倾向，是被我妈一天天哄好的。”
　　“算了，还是别提我妈……”席青楠朝后躺进沙发，手臂旁边就是紧靠着的莫鸣，他能感受到身旁人的温度，炽热又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所以你也是为了豪豪才自愿去做人质的？”莫鸣哑声问道。
　　“你没睡？”席青楠被他吓一大跳，“那你刚才都听见了？”
　　“一字不漏。”莫鸣坐起身，揉揉太阳穴，昏昏沉沉道，“你是不想豪豪跟你小时候一样落下阴影？其实最后关头也是多亏你才让豪豪没受伤，谢谢。”
　　见他这样也不像是装睡，席青楠觉得自己简直血亏，就这样暴露了脆弱面，以后还怎么在莫鸣面前树立高大威猛的形象？
　　席青楠气得牙痒痒，觉着丢人，脸都开始烫了，赶紧下逐客令：“你这样儿能自己回去吗？”
　　“能！还小看你鸣哥！”莫鸣顺嘴就接了句，扶着桌子站起来打算告别，“那我走……走了，我知道打车……车回去。”
　　眼看着莫鸣晕乎乎那样就要摔了，席青楠立刻将人拖拽回沙发，结果被莫鸣扑面压得差点儿喘不上气，怒道：“你他妈打车就打车，卖什么萌，还打车车！你这样被司机拉去甲鸟店卖了都不知道！”
　　莫鸣现在是有点儿上头，脑子转不动，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口齿不清的反驳道：“哪儿有甲鸟店？你说一个，我赶明儿就让人去查封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在身下不停挣扎的席青楠给按结实了，居然还小心地注意没有碰到缠着绷带的伤口。
　　“……”席青楠知道自己刚才想多了，就这武力值，喝醉了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完败自个儿，看来司机也是没法把他拖去卖了。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彼此，莫鸣明显是喝晕了，一时趴在席青楠身上将人困住不让动，自己也不起来。席青楠身为一个单身多日的基佬，面对莫鸣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体几乎毫无抵抗力，加上自己对莫警官早有那些非分之想的小心思，毫不意外的，他石更了。
　　“莫鸣，你先给我起开！”席青楠急了，莫鸣的头就搭在自己肩膀上，脖颈处传来莫鸣湿热的呼吸，勾得人心痒痒。然而推又推不动，没受伤那只手还被莫鸣攥住没法动弹，席青楠头皮都快炸了，维持段纯洁的男男关系就这么难吗！
　　“你手机在哪儿？我叫人来接你吧。”席青楠觉得再这么让莫鸣神志不清的压在身上，自己都要折寿了。
　　莫鸣现在酒劲儿正盛，迷迷糊糊嘟囔道：“在……在裤包里。”
　　说完也没动静，你倒是拿出来啊！席青楠离被逼疯就差一步，只好认命用那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的探进莫鸣裤包里，正担心着会不会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还好口袋不深，手机轻轻一拎就出来了，可算能松口气。
　　从通讯录里找一圈，跟自己熟点儿的就只有朱晨晨和唐满，席青楠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唐满，废话，哪儿有麻烦姑娘大半夜来接个男人的？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唐满战战兢兢的疑问：“头儿？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你别告诉我又有新案子现在得去出现场，我现在……”
　　“唐满？我是席青楠。”席青楠赶紧截断他的话头，“没案子，你先别急。”
　　那边传来唐满的惊呼：“楠……楠楠哥？”
　　“好好叫，楠哥就楠哥，什么楠楠哥！”席青楠被这小子叫得浑身不舒坦，况且他上司还正压自己身上，顿时更没了好口气，“赶紧来我家把莫鸣接走，晚了我就给扔门外去。”
　　唐满像是瞬间换了个人格，高声道：“我们头儿怎么去你家了？刚虎口脱险你们就这么激烈啊，现在还要我接……夜都不让过真是拔屌无……咳。”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莫鸣陪我喝了点威士忌，正趴……正赖我这儿呢，”席青楠解释道，“谁知道他一杯倒的酒量啊！你赶紧过来接他！”
　　唐满声音里满是透着探寻八卦的好奇心：“哎哟，我们莫队那酒量啊，简直不堪入目，平时撸串儿都只能整点啤的，您还给他喝威士忌！奇怪,头儿往常挺有分寸很少沾酒的，今儿怎么就陪你喝了……”
　　“废话那么多！你到底来不来接人？”席青楠懒得跟他继续掰扯，莫鸣脑袋在他耳边瞎蹭，弄得他下面憋得难受，等挂了电话必须立刻把人给弄开先。
　　“咳，那个……楠哥，不好意思啊，我很想来接队长，但我这会儿还有点脱不开身，”唐满突然压低声音道，“我正跟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吃晚饭，一会儿还得送人家回去，脱不了身啊！要不……楠哥你就收留我们队长一晚？”
　　“……”说得好有道理，还真没有理由反驳。席青楠被堵得一时无言以对，自己常年也是遵守着吃完饭送女生回家的基本礼仪，况且他再怎么着也不能拆散人家小孩儿的姻缘不是，那莫鸣就只能……
　　似乎是感觉出席青楠沉默中的犹豫和尴尬，唐满一心想着帮他家队长赶紧脱单，快速道：“楠哥你放心，我们头儿特好应付，你把他扔沙发或者扔地上都行，他连猪圈都能睡！被子都不用盖，他身体好得跟怪物似的，不用担心生病。”
　　“行知道了。”你们队长知道你对他这么残忍吗？席青楠觉得再不把莫鸣掀下去自己可能要坚持不住了，便匆忙挂掉电话。
　　下一秒使出在健身房浸泡多年的狠劲，把莫鸣翻了个身儿，席青楠瞅着自己略微翘起的裤当，苦笑着往浴室走去。
　　不是他柳下惠不忍心占莫鸣便宜，他是怕第二天被莫队长以流氓罪给抓进去，当然也不是因为他武力值被碾压。席青楠倔强地想着，一边在浴室洗冷水澡，考虑怎么安排客厅的莫鸣。
　　等席青楠穿着睡衣出来时，莫鸣在沙发上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刚才自己进去前这人还小声瞎嚷嚷没醉呢，这会儿看样子是都睡熟了。
　　还挺会自个儿找地儿，轻微的鼾声和安宁的睡颜看得出莫鸣应该是真的很疲倦，这几天瞎折腾来回奔波，下午刚从机场出来没多久就直接跟刘闵正面相持近身搏斗。
　　想了想自己都觉着累，席青楠打了个哈欠，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出来，给莫鸣搭上，近距离观看这人的脸好像冲击力更大了，睡着后的莫鸣少了些棱角和锋利的气场，整个人柔和了许多，席青楠晃晃脑袋努力清空脑内的废料，使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人是直的！不沾直男是自己从始至终坚持的原则，席青楠将酒柜的灯关掉，走回卧室躺到床上，今天真是漫长又刺激的一天。刘闵的案子莫鸣他们最终会怎么处理……
　　第二日清晨，莫鸣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先是从沙发上坐起身，疑惑几秒后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昨晚自己睡的是席青楠家里？
　　他怎么没叫人把自己接走啊，莫鸣把毯子拿开，去厕所洗了把脸，正想着要不要去晨跑顺带买点早饭回来，不过自己没进屋密码，等会儿岂不是还得打电话把席青楠叫起来？
　　莫鸣走进卧室，想看看富二代有没有转醒的迹象，床上席青楠侧身微蜷着身子，单薄的体格陷在床褥里显得小小一团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当然也是因为他长得显嫩。莫鸣靠近床头，发现席青楠睡得很没有安全感，眼睛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蹙紧眉头好似在梦里也不安生。
　　还是不要打扰他睡觉吧，莫鸣站起身打算自己先回局里，还有一大堆后续等他处理，回头给席青楠发个消息知会一声儿就行。
　　这时，莫鸣听见外面的门开了，脚步声直奔卧室而来，又猛然停住，一名男子站在外面与莫鸣四目相对：“楠……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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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一杯就倒·鸣：我没醉！


第二十三章 
　　现在的场面很尴尬，一扇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莫鸣站在床边先是错愕了一瞬，接着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席青楠的熟人，不然也不会有房门密码或指纹。但莫鸣偏头看了眼席青楠目前衣衫不整，领口大开还露一大白腿在被子外的模样，顿时又有些紧张。
　　关子琒已经要疯了，他刚经过客厅见那一桌的狼藉就知道席青楠昨晚肯定又喝了酒，正想说教一顿结果还没进门呢就发现床边立着个大活人。嘿，巧了，还真是那盘靓条顺勾得席青楠魂牵梦萦的狐狸精小警察。再一瞅自个儿发小呢，床上睡得正香呢，手上居然还打着绷带！好家伙这晚上是玩儿得多开？
　　“你们昨晚……？”关子琒手里正提着袋豆浆，要是莫鸣敢应一声他就把这玩意儿砸莫鸣脸上！
　　莫鸣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歪，毕竟他不知道席青楠这朋友到底清不清楚席少爷的性取向，就着正常直男的思维答道：“哦，对，昨儿晚上跟席总喝了点儿，我酒量不好就在这儿借宿了一晚。”
　　话音刚落，关子琒眼神便如刀般射向莫鸣。脑子里开始进行头脑风暴，酒后乱性这种事不是席青楠做不出来的，跟前这刑警队长体格挺有威慑力，看样子也不像是做0的，席青楠那身板儿肯定打不过人家，不过从没听说过席青楠会做0，所以昨晚是这警察知法犯法？？？？
　　卧槽，原来楠楠手臂上那绷带是这么来的！
　　关子琒开始思考自己跟莫鸣搏斗的胜率是多大，他把手里的早餐放下，撸着袖子就往上冲，嘴里还跟着叫道：“我他妈跟你拼了！你个老流氓，我们家楠……”
　　接住拳头并将关子琒反手扣死的莫鸣：“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昨晚睡的客厅。”
　　关子琒不服气道：“你放屁！席青楠都喝成这样了能不关你事儿？”
　　“他那是自己喝的！”
　　关子琒：“手腕儿的绷带都用上了，我们楠楠好惨，肯定是你个禽兽玩意儿口味重，早就对他图谋不轨！”
　　“……我什么都没做，那是他昨天受伤绑的。”
　　关子琒：“你看！你承认把他弄到受伤了！”
　　莫鸣：“……”我干脆把这傻逼铐回局里关两天清醒清醒脑子得了。
　　两人在卧室都打起来了，睡如死猪的席青楠总算被吵醒，睡眼朦胧道：“……莫鸣？我怎么听到了关子琒的声音。”
　　这场闹剧最终以席青楠发火把关子琒骂得狗血淋头为结尾。
　　“不好意思啊，我发小，脑子从小缺根筋儿。”席青楠把衣服整理好，跟莫鸣道歉。
　　“没事，”莫鸣瞥开眼神，颇有点不自在，“我就是进来跟你说声，我得回局里去处理结案，你……手上的伤多注意，别碰水，有事儿随时叫我。”
　　席青楠刚睡醒就经历一场恶战，脑子还有些懵，听说莫鸣要走，顿时语气变了个调：“嗯？你这……就要走了啊。”
　　怎么这还撒起娇来了？莫鸣身子一僵，话也没过脑子，道：“那我……晚点下班再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在心里打了个颤，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鸣立刻找补道：“那我先走了，回聊。”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往外走，临出门时还听见关子琒在客厅哼了他一声，这都是些什么妖孽！
　　“还生气呢？”席青楠盘着腿坐沙发上，递了个苹果送到关子琒嘴边，“张嘴。”
　　“不吃。”关子琒听完席青楠的解释后更气了，昨儿医生回去后说席少爷不让透露病情，搞得他还是放心不下所以今天早上赶来看看，结果就跟莫鸣闹那么一出戏。
　　他是真怕席青楠有天没留神就把自个儿作死，关子琒觉得席远山都没自己这么操心他这儿子。果不其然吧，几天没摸着人，席青楠就又去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我觉得你爸以前给你禁足令真不是错的！”关子琒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席青楠把苹果收回来自己啃了口，无所谓道：“这都是意外，再说那凶手其实有苦衷……都是可怜人，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对我下手的。”
　　原本席青楠不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关子琒，但昨天园内那么多人在现场，凭关子琒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找人问出个前因后果，还不如自己先交代。
　　“那你跟刚才的警察又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跟这人多牵扯吗？”
　　席青楠被他这样的反应逗笑了，心安理得地吃着关子琒买来的豆浆油条还不忘挖苦人：“琒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就是那个什么，暗恋我多年求而不得的深闺怨妇！”
　　“席青楠你要打架是不是！”关子琒暴跳而起扑过来要掐席青楠的脖子，两人在沙发上滚做一团，
　　席青楠举手自己受伤的手求饶道：“哎，手，小心我手，琒子，我错了，琒哥！”
　　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席青楠掏出手机给席云迦发消息，告诉他警方那边找到凶手并已经结案，宏宁苑可以对业主有个交待，后续的公关问题要督促抓紧。
　　席云迦直接给他回了个语音，点开后就是一句震天响的大吼：“哥我爱死你了，你真是我亲哥！”
　　关子琒翻个白眼，像是很瞧不上席云迦这作风，小声逼逼：“小兔崽子。”
　　“别说我弟，你跟小孩儿呕什么气。”
　　“他都二十了，还小孩儿呢？”关子琒知道席青楠不喜欢别人说席云迦不好，但那小子从小就爱凑自己跟前儿找不痛快，他当然没什么好话。
　　按理说席云迦是席青楠后妈吴澜生的孩子，他跟这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应该有这么深的感情。席云迦从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也足够优秀，等羽翼丰满后就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但席青楠竟然也是自小就见不得人说自己弟弟半点儿不好，谁要是说点儿席云迦什么问题他能当场黑脸发脾气。
　　好在席云迦也争气，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起就爱粘着席青楠，虽然表面上哥哥对他嫌弃得很，但这并不会影响席云迦崇拜哥哥的心情。尽管平日里席远山总是对席青楠严加管教骂他不上进不学好，可席云迦自始至终都明白他的哥哥有多么优秀。
　　要不怎么说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呢。
　　关子琒不打算再多提，倒是想起别的事儿来：“你最近几天究竟在做什么？爷爷那边的生意你不管了？这两天的合同我听说都是助理和副董在谈。”
　　“你怎么对我们家事儿这么清楚，说，是不是安插了间谍？”席青楠瞥他一眼，躺回沙发上缩好。
　　“我要是想搞你们家生意用得着这么费劲儿吗？直接把合作撤资了就够你喝一壶，”关子琒掐了他一把，认真道，“说正事儿，老爷子担心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你现在到底打算以后做什么？”
　　席青楠仰着头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我想继续做法医。”
　　锦阳市局，唐满靠在莫鸣的办公桌旁，挤眉弄眼地跟易伊打眼色。
　　“你们两是嫌活儿少？杵在我这儿干什么？”莫鸣焦头烂额的翻着桌上那堆文件，全是案子相关的处理、投诉、报告等等，突然翻到张照片，看了两行莫鸣就开始骂道，“谁审的文件？这他妈谁家的猫丢了都送到我这来！派出所怎么提交的？”
　　“肯定是他们放错了，我等会儿给退回去！”唐满从莫鸣手中夺过文件藏在身后，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头儿，楠哥的手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莫鸣听到名字愣了一瞬，想起来今天好像鬼迷心窍地跟席青楠说过晚上再去找他？堆积的事情还剩挺多，不加班到八九点看来是走不掉的，回头用给席少爷解释一下吗？但好像他也没当回事儿。
　　“队长？”唐满盯着走神的莫鸣，越发觉得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进展。
　　“哦，没什么，不太严重，他找了私人医生会定期给他换药消炎。”莫鸣回过神来，皱眉瞪着两人，“你们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易伊倒是比唐满不怕死，直接问道：“莫队，听小满说你昨晚在外夜不归宿？这是感情生活有了新突破？您那位异地多年的留学女友回国了？”
　　“……”莫鸣比谁都清楚这群枯燥的人常年以八卦为第一生产力，唐满这碎嘴看来是近期挨打挨少了，“都滚去加班，晚上还想不想下班了！”
　　陈晓梅的案子终于落下帷幕，一起命案牵涉三条人命，背后还隐藏了两个家庭的惨剧，案件的恶劣情节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好在目前局势已经控制下来。
　　事后陈晓梅的前夫李航交代出当年离婚的实情，确实为陈晓梅谋财害命，在杀害刘闵的妻子张欣悦以及两名孩子后仓皇逃回家中，状态异常引起了李航的怀疑，在逼问下陈晓梅才说明了情况。李航深觉此女的可怕，当即决定与她离婚，并以不告发她为前提让陈晓梅签字放弃豪豪的抚养权。
　　莫鸣最后亲自联系B市的当局请求翻案，还刘闵全家一个公道，即使已经于事无补为时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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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入夏之后席青楠的手臂才终于拆线，前些天气温升高伤口处又正长肉，可把他痒得够呛。
　　关子琒搞来了不少祛疤的东西，一开始席青楠还是拒绝的，但想了想自己臭美的毛病，手上留个疤确实挺影响魅力值的。于是开始每天三次准时抹药祛疤，虽说男人的伤痕是勋章，但他席青楠好歹也沾边个医字儿，手上的伤可不值得炫耀。
　　自那尴尬的一夜后，莫鸣除了当日发条消息说要加班没法过来就再也没有音讯了，让席青楠不禁怀疑自己的工作新方向是不是即将出身未捷身先死，难道莫鸣想起当晚仗着酒劲儿耍赖的事儿颜面扫地，于是无地自容不敢来见我了？
　　这时，席云迦提着一袋东西进门来，嘴里念叨着：“哥，你手痊愈了就出门走走去吧，多少天没出门了。”
　　“谁让你又过来了？”席青楠看见他就头疼，自从被席云迦发现自己受伤之后这小子三天两头往这跑，“你今儿学校没课？让我逮着你逃课就等着挨抽吧！”
　　席云迦把手里的袋子放下，笑道：“我这不是来还借你的游戏嘛，顺便来抽查你有没有谨遵医嘱坚持禁酒。”
　　话音刚落席云迦就被扔过来的靠枕砸得倒退一步，他哥正怒目圆睁地瞪着他，气道：“小没良心的，禁酒令今儿就算解了，晚上你哥就能投入自由的怀抱。游戏放那儿就赶紧滚吧，天天往我这儿跑被你妈知道又要找我事儿。”
　　“晚上你要出去喝酒？带我一个！”席云迦轻车熟路的去冰箱拿了盒牛奶，坐到沙发上挨着席青楠道，“是跟关子琒他们吗？”
　　“叫琒哥，没大没小的。”席青楠很少带席云迦出去跟那群狐朋狗友厮混，但今晚是关子琒一个富二代朋友的音乐餐吧开业，由于常年在国外的原因，席青楠国内的人脉关系还远远不够，既然自己无心接管家里的生意，那带席云迦去开拓开拓人脉还是有必要的。
　　“行，不过晚上你不准喝酒，给我当司机。”
　　席云迦满脸问号：“那我喝什么？”
　　“牛奶吧，看你现在喝得挺欢。”
　　“……”
　　如今夏日已至，夜晚的微风不再凉爽，总是透着股黏腻的湿润感，即便如此席青楠仍旧是穿了件长袖卫衣出门，理由是伤口新愈，不宜让它过早经历外面的世界。
　　席云迦开着他哥的宾利刚到店门口，一名青年男子就笑呵呵的迎上来，道：“哎哟可算把席少爷盼来了，小店蓬荜生辉啊！好一阵没见你出来喝酒了……车就停那儿吧，有围栏那个，对，是我们的车位，有人看着不怕蹭。”
　　席青楠挂着标准假笑上前跟人握了握手，道：“哪里的话，贺哥客气了，祝您生意兴隆。对了，这是我弟弟，席云迦。云迦，来，见见贺总。”
　　席云迦倒也乖巧的过来跟男人握握手，招呼道：“贺总好。”
　　“我叫贺言端，席二少别客气，跟你哥一样叫贺哥就成。”男人笑着把两人往店里带，“我这是撞了什么大运居然让席家二少同时光临小店！等会儿我就叫人开几瓶好酒招待招待，今儿不醉不归啊！”
　　“贺哥言重了啊，不过酒嘛，我等你的好酒哦！”席青楠将略有些拘谨的席云迦往前推了推，示意赶紧进去，又冲贺言端道，“贺哥你去忙别的客人吧，我们去找琒子，他应该到了吧？”
　　“哎，琒子在里边儿呢，我让他们带你过去，你们随意，我就先招呼别人了啊，玩得开心，有事儿随时叫我！”贺言端让经理给他们带路，自己忙忙碌碌地又去招呼下一波客。
　　这音乐餐吧装修得很时尚，中间还有个不大的舞台，应该是会请驻唱歌手或者乐队来演出，白天是个西式简餐厅，晚上灯一关就成了酒吧。今天刚开业，请的是挺有名的乐队来开场，一群人正在台上试音，席青楠瞅着那名主唱有些眼熟，不过今晚这种场合熟人多了去了，他也不可能一一招呼。
　　关子琒选了个偏僻的角落，视野倒是还挺开阔，老远瞅见了席青楠，便朝他举手示意。等到近了才诧异道：“你怎么把这小子带来了？”
　　席云迦这会儿倒是适应了不少，接道：“我哥愿意带我来，吃醋啊？”
　　“你是还没断奶啊？成天就跟在你哥屁股后面。”关子琒给他们让开座，嘀咕道，“现在还用吃你的醋？席青楠被一个警察迷得神魂颠倒我还没地儿说理去。”
　　席云迦茫然道：“什么警察？”
　　“边儿去，别听他瞎扯。”席青楠推了关子琒一把，把香槟给自己倒上，解释道，“把席云迦带来是为了让他涨涨人脉，多认识几个本地的富商，等会儿你帮他引荐一下，我懒得动。”
　　都知道席青楠无心家业，一心只想把生意全甩给席云迦，关子琒却替他担心席云迦的生母吴澜，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怕是憋着劲儿等儿子得势后最好让席青楠落个净身出户，跟席家断绝关系。
　　现在席青楠不仅不给自己留后路，竟然还如此直接的给席云迦铺路？察觉到关子琒眼里的疑惑，席青楠安抚道：“我有分寸，席云迦现在太年轻，没人带的话容易被欺负，你好赖算他半个哥，帮帮他。”
　　席云迦虽然从小跟关子琒不对付，但看他哥都发话拖人照顾自己了，他也不会浪费机会，冲关子琒笑道：“琒哥，谢啦！”
　　关子琒拿过酒杯就要给席云迦倒酒喝一杯，被席青楠护犊子的拦下：“别，他今晚不喝酒。”
　　“商场如战场，他不喝酒以后怎么混得开？”关子琒见席青楠执意不肯，于是妥协道，“那这小子喝什么？”
　　席青楠道：“牛奶吧。”
　　关子琒：“……”
　　今夜莫鸣难得下个早班，出大门的时候还没八点，看着时间还早，他打算在附近吃个饭再溜达着散步回家。听唐满说最近开了家新的面馆，味道还不错。
　　走过一家店时发现门口停了几列的豪车，花篮都快摆到街对面去了，看来又是本地某位权贵新开业的店，这些资本主义的追随者。莫鸣点着烟漫不经心的抬眼打量起来，忽然发现旁边围栏里圈了辆他略感眼熟的车，车牌号还挺讲究，莫鸣立马想起主人是谁，所以，席青楠在里面？
　　乐队今晚的歌都挺抒情，节奏感不强，既适合谈情说爱也不妨碍谈正事儿，主唱的声音很有穿透性，清亮干净的音色让人听了很舒服。
　　席青楠和后面加入进来的几个哥们儿已经说说笑笑的喝了不少酒，脑子正有点晕乎，席云迦被关子琒带着跟别桌敬酒去了，他转头想看看场子里两人进度如何，没想到刚好和乐队主唱扫过来的目光对上，两人都愣了愣，主唱立马欲盖弥彰的移开视线，假装刚才只是偶然一瞥。
　　想起来了，这人是以前刚回国那阵，席青楠爱去一个酒吧玩，跟老板也挺熟的，时不时会一起吃个宵夜，有几次好像就捎带了这个乐队？当时自己还说过这主唱挺帅的。
　　席青楠回过神，正好看到眼前一出隐秘的闹剧。
　　隔壁桌坐了三个中年男人，还有两个同行的年轻小姑娘，正举着酒杯互相谈笑，其中一个男人背对席青楠而坐，时不时搂过身边女孩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
　　“楠哥，我们去趟厕所，你去吗？”
　　“不去。”席青楠摇摇头，眼睛仍旧盯着那男人的动作。那名中年男人的地位好像挺高，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不停的点头哈腰倒酒点烟，被搂肩膀的姑娘穿着白色短袖T恤，似乎很不自在，夏天穿得薄，近距离肢体接触就是肉贴肉的黏腻感，她不停地把肩上的手躲开，但那只手却锲而不舍地总能找机会攀上来。
　　女孩再次躲开男人贴在耳边说话的油腻嘴唇后，中年男好像黑了脸，她只好起身苦笑着给男人敬酒以作赔礼。
　　在中年男人又一次贴近女孩时，一个酒杯砸了过来，一声脆响后，正碎在男人身前的桌檐边，玻璃渣溅了他满身。
　　男人怒火冲天地转头瞪向席青楠，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有病啊！有你事儿吗？是不是不想混了，找揍是吧？”
　　席青楠脸色也不大好看，沉声道：“你没看见人家小姑娘不愿意啊？流氓。”
　　那桌人猛地拍桌而起，拎上酒瓶红着脸冲了过来，男人面上挂不住却又不太敢直接惹事儿，顶着许多油腻中年男人颇具特色的指点江山口吻道：“小伙子我看你白白净净的样儿，不像是爱出风头的人，你这是太年轻，狂不要紧，刚出社会吧？不懂这世道艰难，闲事莫管的原则。你爸没教过你社交礼仪，今儿我就替他教教，你道个歉我就当事情过去了，不跟你计较。”
　　“道个屁，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席青楠坐得老神在在，虽然目前就他只身一人，也拿出了稳如泰山的气势，好似打起来他稳操胜券混不在意般，冷笑道，“家里孩子都上中学了吧？还有脸在外面骚扰小姑娘，人什么模样你又是什么跳楼脸着地的狗样，人家能乐意跟你？你晃脑袋我听听，有没有水声？脑子里有瀑布吧？”
　　男人脸憋得通红，差点儿背过气去：“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今晚你不横着出去我跟你姓！”
　　席青楠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坐着怕吃亏，悠然道：“别，我们家不缺你这么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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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少爷：丑八怪别瞎攀亲戚。
　　莫队长：老子都还没入赘席家你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第二十五章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连着好几个酒瓶子打碎的脆响盖过了乐队的演唱声，场下的观众终于发觉了角落里正上演的这出闹剧。几名龇牙咧嘴的中年男人手拿酒瓶围着一位高瘦的男子，光线太暗看不太清被围攻的那位脸色如何，旁边站了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正捂着嘴哭哭啼啼地劝架，想上前又怕被波及，妆都哭花了脸。
　　乐队的主唱突然没了声，望向这边，身后的伴奏也逐渐停下来，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而至，席云迦和关子琒终于察觉到原来事件的焦点就是席青楠！真是闲不住一刻的惹事儿！
　　席青楠衣领被人揪住，但那人比他矮不少，两人的姿势便十分微妙，总有种席青楠在居高临下藐视下人的感觉。他身上撒满了酒和玻璃渣，心里还美滋滋想着幸好穿的是长袖，不过眼下这情况接下来怎么办他还真没想过。
　　那群小子是不是肾不太好，怎么上个厕所还没回来？别一会儿被人打残了才回来撑场子。席青楠心里正犯嘀咕，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利用身高优势躲过慢悠悠的一拳，接着他便看见有个男人挥着烂酒瓶正朝自己脸上砸来，眼睛看见了无奈身体不够快……
　　“你敢动我哥一个试试！”席云迦及时赶到，捏住男人的手腕，一脚踹在对方堆满油脂的腹部，直接将人踢得后退几步坐到地上。
　　音乐酒吧没有音乐？莫鸣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正诧异怎么连个招呼的服务生都没有，里边儿的气氛安静得也有点儿奇怪。
　　拐进正厅后，一眼望见的便是角落里衣服半湿正跟人对峙的席青楠，旁边站着怒火中烧的席云迦以及脸色难看的关子琒。两拨人已经动过手了？莫鸣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往那边冲去，最近没怎么跟这少爷联系，席青楠那手没事儿吧？
　　莫鸣的身手比保安利落太多，在新一轮混战开始之际就及时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当然，莫鸣的拉架很有水准，精简地劈落人手里的武器，再抬手横挡用手肘发力将人击退，一只脚扫过去技巧性地勾了勾，人倒下前还抬膝在腹部顶了下，最后侧身把席青楠拦在身后。
　　瞧对面三人，一个抓着手腕直叫唤，另一个在龇牙咧嘴揉胸口，吼得最厉害那位捂着肚子蹲地上干呕，这偏架拉得愣是没让人看出毛病来。莫鸣偏头皱眉盯着席青楠狼狈的样子，无奈道：“怎么每回撞见你都在挨打啊？”
　　席青楠：“……”
　　还没来得及解释，地上那耍流氓的油腻男子倒是先反应过来，指着莫鸣破口大骂道：“你他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东西？”
　　男人起身后看了看席青楠这边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队伍，再评估了下己方体态和身手，顿时不太敢直接动手，席青楠又被莫鸣挡在身后，他只能指着莫鸣鼻子骂：“你们他妈的给老子等着，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告诉你们，咱们没完！”
　　说着就要去拍莫鸣的脸，被莫鸣抓住手反手一拧将人转了个身扣回地上，眼前出现一张带照片的警官证，只听身后人冷声道：“我是锦阳刑警一队队长，听你这意思，是想袭警？我现在可以依法拘捕你。”
　　男人吓得一机灵，顿时觉察到事态不妙，今天这场子是找不回面子了，叫唤道：“警官先生，我刚才是开玩笑，您先松开我，我可以解释！”
　　这时，贺言端带着保安姗姗来迟，看到这局面就头大，走到席青楠身边紧张道：“席少爷没事儿吧？这是怎么……”
　　“没事，发生点口角，”席青楠擦擦脸上被溅到的酒，“不好意思贺哥，衣服脏了，今儿我只能先走一步。”
　　“别，青楠，是当哥的没做好，让你扫了兴，琒子，你先看看青楠有没有伤着哪儿。”贺言端三言两语赔完不是，走到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旁，正想劝说两句。
　　席青楠示意莫鸣出去边走边聊，路过男人时轻飘飘说道：“你可千万别改姓，也别来认祖归宗啊，我们家不收垃圾。”
　　中年男人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咬牙道：“原本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被你他妈一通闹腾，等你们走了就知道这女的什么下场，是你断了她上位的路！”
　　席青楠停下脚步，又走回脸色惨白的女孩儿面前，把名片递给她，道：“如果愿意，明天可以来席聆集团总部面试，根据能力给你安排职位。”
　　贺言端在中年男人错愕的愚蠢神情中，向他补充道：“王老板，惹谁不好，你偏偏挑中席聆集团的大公子。”
　　女生蓦地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泪光感激地望向席青楠，激动得几乎无法言语：“谢……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女孩子要懂爱惜自己，别哭了，哭起来没笑着漂亮。”席青楠又揽过席云迦，指着弟弟道，“明天去公司找这个人，面试的事儿他会帮你安排。”
　　“可以啊席总。”莫鸣开着席青楠的车，把人送回家，场面异常熟悉，甚至两人都快习惯了。
　　席青楠：“？”
　　关子琒和席云迦被他留在店里处理后面的事，毕竟不能让贺言端太难堪，关子琒得留下陪那群太子党，席云迦就正好代替自己去人前混个脸熟。
　　莫鸣放下车窗，任由风吹入车内，道：“撩妹手段高明啊，其实那姑娘还挺好看的。”
　　席青楠有点琢磨出味儿来，莫鸣阴阳怪气这样儿莫不是看上那姑娘了？不应该啊，顺嘴道：“没你好看。”
　　莫鸣：“……”谁要跟她比啊！
　　“你吃饭了吗？这个时间在外面是刚下班？”席青楠扯着领口把衣服敞开了些，身上的酒还没干，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他挺难受。
　　“没吃，这不看见你车了进去碰碰运气想蹭个饭，结果就正赶上你被打。”
　　“谁被打了？谁被打了！”席青楠顿时提高声调，“他要是真动了我贺言端肯定诅咒他祖宗十八代再想办法搞垮他公司，我那是留有后手的，谁知道那群保安反应还没席云迦快。”
　　莫鸣瞧他那样是有些醉了，胡话也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现在跟他讲话能不能听进去，嘱咐道：“以后在外面收收你那脾气，今儿如果席云迦关子琒不在你怎么办？如果老板不是你朋友怎么办？我路过如果没进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发展成聚众斗殴？这都几次了，发火前先看看自己占不占优势，别被打了跑都跑不掉。”
　　“啰嗦，谁发脾气前能控制？你控制个给我看看？”席青楠歪头靠在车窗上，“莫警官，等我回家换身衣服，等会儿请你吃饭，地方随便你挑！你如果敢跟我提沙县我就把银行卡砸你脸上！”
　　莫鸣：“……”沙县又有什么错？
　　最终莫鸣选了家他们加完班常去的烧烤店，席青楠在家换衣服时简单冲了个澡，现在人倒是精神不少。
　　“刚没来得及问，你手怎么样了？”莫鸣跟老板点完菜回到座位后顺嘴问道。
　　“还行，前两天拆了线，最近在琢磨祛疤呢。”席青楠把袖子撩起来，将男人的勋章拿给他看。
　　莫鸣盯着那条淡红色的伤疤，觉得分外刺眼，似乎它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只匀称修长的手臂上，好像破坏了原本的美观性。有种艺术品被打碎的惋惜感，希望真的不会留疤吧。
　　“你呢？最近在忙什么？半个多月都没点儿音讯。”席青楠叫老板拿了几瓶啤酒上来助兴。
　　莫鸣看着眼前的酒有些无奈，这人是酒缸里泡大的吗？酒才刚醒又要喝上了？还好两人没再开车，莫鸣接过席青楠给他倒的酒，叹道：“上周在郊外发现了大批陈年碎尸，经初步判断都死有一年以上，人数目前是可以拼凑完整的三个以及不完全的两人，到现在还没全部尸检完，可把朱晨晨熬秃了，肉眼可见的发际线后移，整个法医科都要疯了。”
　　席青楠咬了口五花肉，镇定道：“我师姐发际线本来就挺高的，那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有什么线索？”
　　“毫无头绪，没有一个能确认身份，连失踪人口登记都没找到，抛尸地被翻得底儿朝天了还没找到剩下两人残缺的部位。”莫鸣举杯跟席青楠碰了一下，话中有话地暗示道，“唉，难呐，人手不够啊，朱晨晨连续加五六天班了吧，看见我连加奖金的事儿都没力气提，今儿我瞅着她眼袋都掉到下巴了快，怪可怜的。”
　　席青楠早听出他话里的那些小心思，自己原本也打算手好了以后主动联系莫鸣，申请进队当个法医顾问，没想到自己还没送上门，莫鸣倒先提出来了。席青楠想逗弄逗弄他，为难道：“那我师姐是真让人心疼，不过也怪她要求高，要是多招几个实习生，她还用受这苦吗，要不我帮她去锦大物色几个学生？”
　　“……”莫鸣不信他没听出刚才自己的意思，瞎编道，“朱晨晨说了，只要她席师弟，就算累死她也不要别人！”
　　我师姐说不出这种话！席青楠心知肚明，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问：“是我师姐不要别人，还是你啊？莫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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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少爷：我苏不苏？
　　莫队长：苏！撩人！模范霸总！正义化身！
　　席少爷：不吃沙县。
　　莫队长：......哦。


第二十六章 
　　莫鸣的神色一瞬间很怪异，他用狭长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对面的人，烧烤店里其他嘈杂的喧闹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气氛变得很古怪，古怪里好像又能琢捕捉到一丝暧昧。
　　莫鸣的眼睛很好看，不如说他的五官本身都很好看，整个面庞显得格外英气逼人。他笑起来眯缝着眼是经历过风雨的温柔，冷下脸严肃办案是令人折服甚至惧怕的狠劲，皮一下挑眉说笑是顽劣大男孩的飞扬洒脱与帅气。但当他卸下气焰和锋芒，用双眸紧盯住你时，那双眼睛拥有灵魂般吸引人，没有人能抗住这样的魅力。
　　席青楠也没料到他是这么个反应，脸上的笑容一僵。心脏猛然狂跳起来，像有一整支乐队在里边儿敲大鼓似的，几乎要呼吸不畅，脸颊红没红不知道，但心已经蹦到嗓子眼了是真的。要说好看的人，席青楠留学时游遍欧洲，见过太多太多，要说有魅力的人，走过的地方越多，那么遇见有趣灵魂的人自然也越多。但他从未有过当下这种少女怀春般小鹿乱撞的情况，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直到这一刻，席青楠才意识到莫鸣对自己的吸引力有多致命。这一问直接把自己搭进去了，失策！
　　良久的沉默后，莫鸣移开眼神，席青楠那一声莫队长叫得他心里泛痒，再正经的称呼从席少爷口中说出来都能变味儿，他掩饰性地喝了口酒，哑声道：“是我。”
　　两人顿时都有点不太自在，席青楠也没了继续逗他的兴致，直白道：“我会做你们的法医顾问，也不要你们的工资，但是有个别的要求。”
　　“当然，你的工资我也开不起，”莫鸣耸耸肩，眼神示意他说具体要求，又连忙补充道，“如果是上班喝酒那绝对不行！”
　　“……不是！”席青楠发现莫鸣可能有点摸到自个儿的酒性了，“现在暂时不告诉你，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提出来，放心，不会是让你违法的事儿。”
　　要不是莫鸣近来对席青楠了解颇深，不然他肯定会警惕对方进局里义务帮忙是否有什么具有威胁性的不单纯目的，但他清楚席青楠不会，虽然莫鸣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不过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莫鸣与席青楠碰杯道：“行，我答应你，力所能及的事儿我一定帮你做到。”
　　“谢谢。”席青楠松了口气，“明天我就开始来给师姐帮忙。”
　　“这么有自觉？那明儿能给你师姐一个惊喜。”莫鸣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吃完了就送你回去吧，明天可别睡到中午才来。”
　　两人结完账，回去的路上莫鸣其实头有些晕，但他坚定自己肯定没醉，倒是席青楠这个喝了一晚上乱七八糟酒的像没事儿人一般悠哉的走在前边儿。两个大男人深夜散步原本就是个奇怪的现象，但两人不知为什么竟没有一丝尴尬。
　　“对了，之前那个案子……就是刘闵，最后结果是什么？”席青楠后退一步跟莫鸣并肩而行。
　　莫鸣简单给他概述了结案后续，然后道：“至于陈晓梅，B市那边已经翻案重新搜证移交检察院了，现在还没判，不出意外应该会是死刑。”
　　“人死了再给判死刑，迟了啊。”席青楠晃晃头，似是有些感概，“你记得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H市纵火案吗？”
　　“那起保姆纵火案？直接害死了一名成人以及三个小孩的极端恶劣性质案件，当时很轰动。最后保姆是被判死刑，早就执行了吧。”莫鸣点了支烟，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和刘闵的案子太像，如果……如果陈晓梅当初没有被放过，如果刘闵成功维权，那后来的这起分尸案就不会存在了，都是命啊，”席青楠短暂停顿了下，又低声继续道，“其实刘闵的人性原本不坏，你应该也发觉了，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他走向歧途，你后来有追查过刘闵口中提到的老师吗？还有帮刘闵分散警力的那些人都是谁？”
　　莫鸣深吸一口烟，思索道：“查不到，他藏得太深我们线索太少，那些人都是未成年或者街上的混子，有人给他们钱让这么做，有钱白不赚。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锦阳之后会因为这个人有大麻烦。”
　　“恩，也许是在下一盘棋，敌暗我明，只能看他怎么走下一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席青楠家楼下，他问道，“要上去再喝一杯吗？”
　　“你是酒仙转世吧？”莫鸣转身就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刘闵之前用的……你那把刀，被物证科扣了，你要的话我去给你要回来。”
　　“不要了，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席青楠径直走进楼道，背对着莫鸣抬手挥了挥，道：“回去吧，晚安，莫队长。”
　　第二日，莫鸣刚走进市局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劲儿，每个跟自己打招呼的人脸上都挂着若有似无的诡异微笑。
　　莫鸣从办公室拿着杯子准备去泡咖啡，办公区众人的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似的，一直盯到他进茶水间，出来后莫鸣终于忍不住了，把杯子敲到桌上，骂道：“我身上是有磁铁还是怎么着？昨儿是不是食堂给你们下毒了？一个个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到底在看什么？我比昨天又帅了？看这么多年还没看腻啊？”
　　众人脑袋跟向日葵般蓦地转头一致看向电脑，欲盖弥彰地开始勤奋工作。
　　“唐满你给我进来！”丢下这句话莫鸣就进了办公室。
　　唐满委委屈屈地在大家怜悯的眼神里挪进了办公室，就见莫鸣正叼着烟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直瞪得唐满毛骨悚然汗毛倒立，吓得什么都招了：“我说我说，头儿你别看我了，我都说！”
　　莫鸣抬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唐满随即解释道：“就今天早上，楠哥突然来局里，跟大家自我介绍打了招呼，说是队长您三顾茅庐把他请来的，楠哥为您抛弃继承亿万家产和月入百万的工作，这会儿正在法医室给晨姐帮忙呢。”
　　“……”莫鸣竟然无言以对，“就这样？我怎么没看见他车？”
　　“楠哥今天没开跑车，好像是辆黑色的道奇，他说在警局工作要低调。”
　　哟嚯还挺懂事！
　　“其实主要是晨姐……她刚才跑出来跟大伙儿说让大家以后注意着点儿，就拿楠哥当……当队长夫人供着，要为队长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唐满越说越小声，说完最后一句风似的溜了出去，“头儿我去继续看卷宗了啊！”
　　莫鸣：“……”
　　“师姐，我刚才出去上厕所，怎么觉得大家看我眼神那么奇怪？”席青楠重新戴上橡胶手套，说出刚才的疑惑。
　　朱晨晨面色如常镇静地瞎扯道：“不知道啊，也许是咱们局太久没进来什么年轻帅小伙，莫鸣那张老脸我们早都看腻了，所以眼馋你呗。”
　　席青楠轻笑了两下，心里想着反正我还没看腻。手里的活儿也没放下，这批尸体实在太杂，光是分类把尸体拼全就能耗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况且这还是五具零碎的尸体，哪只脚哪块胳臂是属于谁的都要花长时间判断。
　　这些死者们基本都是死了一年以上，目前白骨化很严重。席青楠在帮忙直接尸检已经被完整拼凑出的尸体，几乎没有部位残缺。
　　“一号尸体，残留极少软组织有霉斑并老化，上肢骨骼全部露出，耻骨联合分离，下肢残留软组织霉斑仍然很明显。头骨有轻微骨裂，应该是生前头部受过重击。”
　　“二号尸体，残留软组织较多，存在霉斑，面部霉斑老化，脊椎露出，躯干和下肢残留组织干化霉变。。”
　　“……”
　　中午莫鸣来叫席青楠吃饭，朱晨晨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莫鸣，趁席青楠洗手的功夫她小声在莫鸣耳边道：“莫队，事儿成之后赶紧给我排孕假啊，再等我就熬到高龄产妇了。”
　　“成什么事儿？”莫鸣躲她远远的，举着食指冲朱晨晨点了点，“就你能闹，别再瞎说了啊。”
　　市局有自己的食堂，但味道确实差强人意，也就够个勉强果腹的水平。莫鸣看着席青楠把青椒肉丝里的青椒扒拉出来，又将菜里的洋葱挑出来，忍不住道：“吃不惯吗？”
　　“还行，好多年没吃食堂了，偶尔吃一次还挺新奇的，”席青楠倒是没想象的那么讲究，“就是我有点挑食，不怎么吃蔬菜。”
　　“那您这可不止是有点挑食。”莫鸣把他挑出来搁在一边的菜夹到自己盘里，“不吃的都给我吧，不然等会儿收盘的阿姨又要说教了。”
　　席青楠有些意外莫鸣居然能如此不嫌弃自个儿，乐道：“你倒是不讲究。”
　　这么一说，莫鸣自己也发觉是挺奇怪，什么时候对席青楠容忍度这么高了？这富二代是不是给自己下蛊了，莫鸣又去添了碗饭，思索道：“如果之后吃不惯，你中午可以去外面吃。”
　　席青楠放下筷子擦擦嘴，道：“干嘛去外面吃啊，我给你们升级下食堂不就行了，或者新修一个也成。”
　　“……”这都什么资本主义恶劣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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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长：糟糕，好像是动心的感jio！
　　席少爷：我也是。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席青楠给莫鸣做了个大概的尸检汇报，那些尸体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全部彻底检查完，但线索极少，白骨化太严重导致死因也不能准确判断，完全就是个悬案前奏。
　　莫鸣揉揉眼角，说道：“这案子看来只能放一放，身份不明死因不明，埋尸地不一定是案发现场，整个都毫无头绪。现在还有个□□的案子等着调查，行了，席少爷这两天辛苦，不忙的时候你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席青楠在莫鸣的办公室东走走西看看，闲不下来，“跟你比不得。”
　　“下午跟我出趟外勤吗？”
　　“那要看是什么工作，”席青楠架子上翻出一罐咖啡，瞅瞅包装和日期又嫌弃地放了回去，“别以为我们富二代整天都游手好闲的。”
　　莫鸣说：“去喝酒。”
　　席青楠：“下午出发叫我。”
　　夜幕降临的郊外有种仿佛属于画里才拥有的宁静，这里有座城郊古镇，每到周末总是人声鼎沸，是锦阳人民纳凉的好去处。古镇上面有座山，名为瓷角山，前山为景区对外开放，后山则听闻被富豪家买断自个儿修了私人度假区，当然传言也没被人证实过，因为安保森严又有大自然作为天然屏障，还从未听说有人溜进过后山。
　　实际上传闻是真的，这在锦阳富豪圈层来说不算是秘密，而后山也真的有个度假区，造了温泉建了无边泳池，还有私人赛道，偶尔举办个小型拉力赛，而这个度假区姓顾。
　　顾照升今晚在后山别墅办聚会，除了几个本地的富二代，还来了几个模特。夜晚的盘山路不好走，每次来这里苏醉的心都一直悬着，白天接到顾照升电话时他便已经预料到晚上的提心吊胆，叫经纪人立刻推了之后的通告，坐飞机赶往锦阳。
　　他曾经与顾照升在谈恋爱，至少在苏醉看来那是一段恋爱，那会儿他初入娱乐圈，被带着参加了几次饭局，毫不意外的被顾照升相中了。后来苏醉才知道，压根儿不是偶然，他长得就是顾照升喜欢的款，自己是被人挑中带去献祭的。
　　那之后有顾照升做靠山，资源自然是不愁的，苏醉的人气也逐渐有了起色，但他却在深渊里越陷越深。
　　到别墅门口下车后，在门外苏醉都听得见里面的音浪，今晚顾照升请了DJ吗？
　　苏醉走进去之前已经预想过会看到什么群魔乱舞纸醉金迷的靡烂场景，但他还是没料到顾照升永远能打破自己的下限。
　　看苏醉愣在门口，顾照升抬头看向他，像招小狗似的摆摆手道：“苏醉来了啊，过来吧。”
　　“为什么上这儿喝酒啊？”席青楠瞅着这半亮半暗闪烁五颜六色光效的霓虹灯有点眼睛疼，“这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酒吧？”
　　莫鸣没回话，只是仔细上下打量起席青楠来，良久后：“把衣服脱了。”
　　“？”席青楠惊恐地看向他，“你还没喝酒啊莫鸣，这么直接？”
　　“……”脑子里一天天都装些什么，莫鸣被他逗乐道，“让你平时少看日本小电影，快脱，穿得这么好，一看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能跟这酒吧一个档次吗？”
　　席青楠规规矩矩的脱下西服马甲，又把衬衣从裤子里扯了一半出来，领口解开两扣，不就是装流氓混混嘛，他会！一边抓头发一边嘴里也不闲着，嘀咕道：“谁看日本啊，我都看欧美的。”
　　“……”莫鸣瞧着席青楠把自个儿从一个人模人样的贵公子捯饬成街头混混，此时抬手撩头发的动作带起衬衣下摆，露出一截儿雪白的腰来，弧度诱人，莫鸣赶紧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把席青楠的手抓下来，说道，“行了行了，你这是演混混吗？头发再乱就跟刚被人糟蹋了似的。”
　　席青楠顿时不动了，似笑非笑的盯着莫鸣，用手肘捅了捅他，道：“哎，有大金链子大金表吗？我觉着少了道具压不住我这浑身贵气！”
　　莫鸣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人一搂就往酒吧里钻。
　　刚一撩门帘，席青楠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咳了下，偏头跟莫鸣说道：“这都抽的什么烟啊，味儿太难闻了。不是，突然想起来，你骗我上这儿能有什么好酒喝？”
　　“谁跟你说有好酒了，叫你来撑场的，你知道我不能喝。”莫鸣直接带席青楠坐了吧台，这位置方便收集信息。
　　来都来了，还能走咋地。席青楠只好妥协道：“那来一打啤的就行，我怕喝到假酒。”
　　两人坐下后都假装无所事事地晃着转椅转圈，实际却是都在观察客人和服务员。
　　“莫鸣，你说这酒吧又破又土，为什么来的人还这么多？”
　　莫鸣掏出烟点上，发现这里的顾客年龄都不大，说道：“所以就要发现这家店为什么吸引人，有货呗。”
　　说着莫鸣扬了扬下巴示意席青楠：“你看那边，卡座里穿黑T恤那个男的，一看就是长期嗑药的状态。”
　　“那你还不动手？”
　　莫鸣回道：“放线钓鱼啊，什么叫牵出萝卜带出泥，今儿晚上碰碰运气等着吧，看看有没有可能撞上交易。”
　　“那为什么不装瘾君子直接上去让这小子带咱们去见上线？”
　　“哪儿这么容易，新面孔想进去是难上加难，都得要老熟人引荐，这群贩子滑着呢。”
　　席青楠把刚才取下来的手表戴上，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道：“你这种一看就是警匪片里正派主角脸的当然不行，让我去试试。”
　　“哎，席青楠你别瞎来……”
　　城郊瓷角后山，别墅内的音浪已经停了，因为刚才用音乐遮盖的尖叫声也已经停了。苏醉坐在沙发上握着酒杯，双眼无神的盯着角落出神，顾照升坐下来揽过他，在脸上亲了一口，问道：“怎么？吓到我宝贝了？”
　　苏醉微不可见的打了个寒颤，往窗外泳池不经意瞥了眼就像被烫到似的立马挪开眼神。泳池边正站着两个男人，在他们脚下有一名身材纤瘦的□□少年身体半趴进水里，除了被头发半遮半掩的面部，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此时少年似乎已经身心俱疲，刚才仿佛是在地狱走了一遭，现在即使处于半昏厥的状态，身体还在因为不久前的刺激而机械性抽搐。
　　“升哥，怎么不继续玩儿啊？苏醉来了你就这么收敛？”一个黄发青年搂着名女模从房间里走出来，“今儿来的小模特可都是新入行的小白兔，白纸一张，嫩得很，你错过可别后悔啊！”
　　顾照升正在剪雪茄，听后抬眼看了黄发一眼，道：“我有苏醉，还馋什么野花野草，行了玩儿去吧，都尽兴。”
　　黄毛也不再劝，搂着人去了泳池。
　　“今儿晚上你有些拘谨，”顾照升点上雪茄，把嘴里的烟迎面吐到苏醉脸上，“最近有日子没叫你过来，在忙什么？”
　　“进组拍电影去了。”苏醉缩进顾照升的怀里，像只怯世的猫。
　　顾照升揽着他，爱极了苏醉这样：“是上次我投的那部？感觉怎么样？”
　　“都挺好的。”苏醉又听见了外面那名少年低声的呜咽和啜泣，但他不敢往外看，顾照升从没带他见过这种场面。
　　“别怕，别看，”顾照升用手盖住苏醉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手心挠得心痒痒，“怪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本来不该让你看到这些。”
　　顾照升起身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苏醉吓得轻声叫唤一声，像只受惊吓的奶猫，顾照升拍拍他安慰道：“行了咱们上楼，不看那些东西。”
　　殊不知苏醉的角度，正好对窗外池边的景象一览无余，他在顾照升背上吓到几乎干呕。
　　苏醉在上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少年的头埋在水里，一个男人站在他的正前方，用手压着后颈。
　　少年手臂软弱无力地扑腾着水花，然而也只是螳臂当车，他的背后是黄毛正笑嘻嘻牵来顾照升养的烈狗……
　　“搞定了？”莫鸣瞠目结舌道。
　　“搞定啦。”席青楠耀武扬威的给他邀功道：“他给我牵线，如果货主没意见，下周二晚上交货。”
　　莫鸣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他甚至在怀疑席青楠是不是在逗他，疑惑道：“这群老油条警惕心极高，你给那小子灌迷魂汤了啊？”
　　席青楠其实心里也有点虚，自己这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解释道：“不知道，我就装人傻钱多的人设啊，我跟他说我家拆迁款刚下来。”
　　“……”那是得赶紧骗走你这巨款。
　　“我说前一阵子刚在朋友那儿沾了这玩意儿，但没渠道买货，瞅着他是同道中人，就想找他介绍个既纯又稳定的货源，反正钱多嘛，拿在手里烫手！”席青楠这次喝得脸上泛红，走路都有点不稳，他靠在莫鸣身上道，“然后我跟他喝了点儿酒，那小子应该也是喝多了，下周先看看情况吧，我留有他联系方式。”
　　“你喝了他的酒？”莫鸣立马把人扶到路边，强迫席青楠弯下腰，厉声道，“你他妈是疯了吗！是酒就敢往嘴里倒？吐出来，快，现在就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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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进入下一条线，篇幅可能稍微会长点，感谢留言和收藏的宝宝们~


第二十八章 
　　“什……什么呀，”席青楠被莫鸣拍到墙上，本来就晕乎乎的，这一撞让他头都快炸了，火气也被逼了上来，“你他妈别冲我嚷嚷，吼得头疼，什么毛病！”
　　莫鸣快被他气死了，按理说席青楠酒量不会这么差，至少自己与他喝过不少次酒，还从没见他真正醉过。现在这状态不对劲……
　　以往席青楠喝了酒脸色都是泛白，也就意味着他喝酒不会上脸，那现在席青楠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是怎么回事？莫鸣已经不敢再耽搁，这会儿可不是任由席青楠任性耍脾气的时候。
　　莫鸣上手直接捏住席青楠的两颊，另一只手伸进他嘴里压住乱动的舌头，尽可能往喉咙里伸，莫鸣皱眉说道：“忍着点儿。”
　　“恩唔……你他妈，轻，轻点！”席青楠在他怀里挣扎得厉害，口齿不清地骂起脏话。
　　也亏得莫鸣对上席青楠有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不然这人闹起来还真不好管。莫鸣有技巧地又抠了几下嗓子眼，席青楠总算是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吐的全是酸水和酒精，莫鸣一直拍着背给他顺气，等席青楠缓过神后一把推开身后的人，骂道：“你他妈就不能温柔点吗！嗓子都要给抠出来了！”
　　莫鸣见他吐干净以后精神好不少，心里憋着的火也跟着上来了，吼道：“我就不该让你擅作主张！那些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吸毒啊！那都是逮着人就拖下水的畜生！你还敢接他们递给你的酒？我看你是脑子都被酒精泡过，他随便往里加点料就能让你染上瘾，妈的，你到底懂不懂这有多危险？啊？”
　　席青楠蹲在地上偏过头去，小声抱怨道：“我不喝酒那傻逼能信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不信你你就回来，我还能怪你不成？你要是出了事儿我负得起责任吗！席青楠，你是个法医，而且仅仅是个自愿帮忙的免费顾问！这种危险的丧命事儿是你该做的吗？那是该我和队员去做的！”莫鸣已经快被席青楠气炸了肺，点上烟后自我冷静了一分钟，然后才嘱咐道，“我去超市给你买瓶水漱口，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别乱跑啊。”
　　席青楠还是蹲在原地，也不看莫鸣，似乎根本不打算再搭理他。
　　关子琒收到一张照片，是何山发来的，点开放大后是个黑糊糊的人影正在路边招手打车，接着又发来一张这人上出租车的图，这次有了张侧脸。此人关子琒再熟悉不过了，隔八百米化成灰他都能认得。
　　何山问他，琒子，这人是不是青楠？
　　关子琒直接给他回了电话：“是席青楠，你在哪儿拍的他？”
　　“还真是青楠啊？哎，也是有一阵儿没见他，我都没敢上前认，这会儿人已经走了。”何山回答道，“在江柏路酒吧街这边，就他一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琒子，青楠没出什么事儿吧？”
　　转头看了看一桌的人，关子琒有些头疼，今天拟签合同，他正在跟人让利谈判，短时间内不可能脱身。关子琒对何山道：“不知道，他很少会去江柏路喝酒，我这儿暂时离不开，你确定他是一个人？我给他去个电话。”
　　“一个人，我看着那出租开走的。”何山那边儿听声音也闹哄哄的，估计正在酒吧浪，他迟疑道，“要不我等会儿去青楠家看看？”
　　“不用，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你好好玩儿吧，改天约饭。”关子琒挂了电话立马给席青楠拨过去，连续两次都被直接挂断，看来是真的有问题。
　　之前从席青楠那儿存过莫鸣的号码，关子琒盯着通讯录里的名字犹豫一阵，最终还是选择拨给席云迦。
　　莫鸣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时巷子口空无一人，席青楠不在原地，他几乎是瞬间头皮发麻，环顾四周，沿着巷子往里跑了几步，高声喊道：“席青楠！人呢？”
　　职业病让莫鸣第一时间想到最坏的可能性，遇到危险了？被人绑架？还是被刚才吸毒的家伙撞见带走了？
　　“席青楠你给我出来！别闹！”莫鸣一边打电话一边在附近找人，心里越发笃定那酒肯定有问题，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总不能说丢就丢吧！
　　连续几个电话席青楠都没有接听，莫鸣快急疯了，甚至想直接动用职权去调监控。
　　莫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不能乱，现在最需要思考的是席青楠为什么不在原地，他是自愿还是被迫？自己去的超市离这儿不远，时间也很短，席青楠好歹是个成年男子，反抗起来闹出的动静不会小，如果发生争斗自己肯定会发现！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席青楠自己走的。
　　那他离开的原因是什么？又是怎么走的？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以莫鸣对情绪向来不敏感的思维，他现在很茫然，他已经快五六年没有过这种茫然的感觉了。
　　直到席青楠给他回了条信息。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我回家了
　　就完了？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包没有原因？
　　莫鸣给席青楠回过去好几条，那边却再也没有动静。
　　莫鸣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席青楠是生气了？
　　夜里十二点半，席青楠打开门的时候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哎哟我的亲哥，总算找到你了！哥你在闹什么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席云迦气喘吁吁地走进屋，“我接到关子琒电话就去了你家，家里没人，我听他那意思以为你出事儿了，联系不上你我就只能碰碰运气到别墅来找找。”
　　席青楠从冰箱给他拿瓶苏打水，有些不明所以：“你们到底在瞎操什么心？我是三岁小孩儿吗，你刚才没飙车吧？”
　　接过水猛灌几口，席云迦可不敢承认自己刚才来郊区的路上差点儿把车开成火箭，他站起身突然捧住席青楠的脸，上下左右检查起来：“我看看有没有事儿，哎，哥你头发和身上怎么冒凉气儿？你洗的冷水澡？”
　　“没有，刚游完泳。”席青楠掰开他的手，不想多说，“现在太晚了，你在我这儿住一晚，明早自己回学校。”
　　“哎不是，大晚上你游什么泳？关子琒说有人拍到你一个人从江柏路打车离开，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到底怎么了？”席云迦有些急道。
　　“让我冷静冷静。”席青楠根本懒得解释，上楼回了卧室。
　　看起来就是心情不好憋屈上了，席云迦其实挺诧异的，有什么高人能让他哥自我冷静？席青楠向来都是有脾气直接撒，谁的脸面都不会给，等他发完气爽了再让对方自己消化冷静去。
　　记得小时候自己九岁生日宴请宾客，有个同龄的小孩使坏趁乱故意把席云迦推下了泳池，等被救上来后席云迦边抖边哭，席青楠上去二话不说就把那小孩儿踹进泳池，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那孩子说，我弟轮得到你欺负吗？
　　他哥那时特属于少年感的纤瘦背影给他留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画面，席云迦想到这事儿现在还禁不住扬起嘴角。
　　睡前席云迦还是给关子琒回了消息，让他放心。
　　然而这晚终究还是剩一个人不可能放心。
　　第二日清晨，莫鸣快步走进市局，直奔法医科，他推开门环视一周没看到想见的人，拉住正在吃早饭的朱晨晨问道：“人呢？”
　　“谁？青楠啊？”朱晨晨奇怪地看着莫鸣，“他今儿早上没来，你们吵架了？”
　　“没有。”莫鸣烦躁地挠挠头，心里惦记着叫席青楠去检查，昨晚那酒始终让他没法安心。
　　连打两个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过一晚上酒也该醒了吧，还在生气？莫鸣昨晚回头想了想自己那话，确实有些没过脑子，但终究还是因为席青楠性子冲动没危险意识。如果席青楠真出了事儿，人家一个富家大少爷被自己拉到警局做免费劳动力不说还把健康和身子搭进去，莫鸣不如一枪把自己毙了。
　　莫鸣纠结一秒，还是屈服道：“晨姐，你给席青楠打个电话问问看，我怕他出事儿。”
　　“你打不是没接吗？说不定人家睡觉呢……”朱晨晨正喝着牛奶，电话却突然接通了，“喂，青楠？”
　　莫鸣：“……”还真就是不接我电话？
　　朱晨晨挂了电话后，在莫鸣问询的眼神中说道：“他没问题，语气也挺正常的，就说想休息两天。”
　　“想休息两天不跟我请假给你说什么！”莫鸣现在也就嘴上敢这么说说。
　　在莫鸣摔门离去后刚才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人都炸了锅，全聚到朱晨晨位置上开始打趣，毕竟莫鸣在市局还是“恶名远扬”的嚣张头子，能看他吃瘪的样子可不多。
　　想了许久，莫鸣气归气，还是没忍住给席青楠发消息。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你今天记得找医生做个检查，验血验尿。
　　为人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你鸣哥：赌气归赌气，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然而席青楠仍旧没有回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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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我自闭了。


第二十九章 
　　刚做完采访，苏醉正在化妆间卸妆，助理出去给他拿晚饭，房间里只剩几个小姑娘在议论这两天一个小模特失踪的事儿。
　　几个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一个清冷的男声插入进来：“你们在说谁？”
　　其中一个女孩反应快，立马道：“哎是不是打扰到苏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出去。”
　　“没有，就想问问你们说的失踪模特是谁，兴许我认识。”
　　女孩放下心，走过来小声道：“是杜诚，苏哥应该不认识，他是前不久才来公司的新模特，昨天原本订好的杂志拍摄工作他居然放大家鸽子，后来问了才知道人不见了。但是领导不让瞎传，说杜诚只是得罪上面现在被封杀而已，以后就当没有这个人！”
　　“恩。”苏醉冷淡道，巧合的是，这个杜诚他还确实认识。
　　“那苏哥我们先走了啊，这个事儿您千万别跟人说是我告诉您的啊！”女孩儿说完就带着人迅速离开化妆间。
　　苏醉一个人对着镜子沉思，他的手有些颤抖，手机界面是顾照升的手机号，手指却迟迟不敢点下去。
　　杜诚就是那晚在顾照升别墅里见到的少年。
　　实际上席青楠看到莫鸣的消息后就联系了医生，他确实没想拿自个儿的命开玩笑。
　　一大早席云迦就回了学校，等起床后整个别墅就剩席青楠一个人，这房子买在郊区，当时就为图个清静，周围的绿化和环境也不错。席青楠很久没有回这儿躲清闲了，在市区总是有各种各样繁琐的事情困扰，很少有时间能静下来让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想。
　　席青楠在医生来之前打算去湖边走走，其实他还挺享受现在的。虽然他明白莫鸣说的话是有道理，但也不妨碍他继续耍小性子，要说多生气那还真没有，毕竟他还要指望莫鸣帮他查旧案。
　　心底更深一层的原因则是席青楠有些恐惧，他近日来与莫鸣接触得太频繁，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以自己往常喜新厌旧的习惯竟然没有觉得腻味，甚至……更动心了。席青楠心里没底，他需要与莫鸣分开几天。
　　席青楠打算这两天去宅院陪陪爷爷，老人家想他了。
　　锦阳市靠西南方向有片淡水湖，名为西潭湖，占地面积极大，是远近闻名的风景区。湖中最大的岛屿被划为游客旅游景点。而这湖中心还有另一座岛，不对外开放，是席家老爷子常年居住的岛，湖心岛早年在还未被开发时便被席家买断，之后更是自行建造搬运房屋和设备，是特意留给席敬之养老的。
　　席青楠乘船上岛时谁也没提前知会，到屋门口被管家瞧见才露了行踪。管家惊喜交加的同时就要进去告诉老爷子，席青楠赶紧拦住他，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别惊动老人，自己先进去看看。
　　管家笑得合不拢嘴小声提醒道：“在院儿里。”
　　在船上的时候席青楠就觉着今儿天气不错，初夏的太阳还至于把人灼伤，湖面的微风更是吹得人心尖儿上都惬意。庭院里一位个头不高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剪子在修理盆栽，老爷子身子骨一直很硬朗，这个背影席青楠自小看过很多年，小时候他还需要仰视，在他心里这是比父亲更伟岸高大的背影。而现在十几年过去，席青楠俯视着老人些许佝偻的背脊，笑着向老人走去。
　　席敬之刚把一个突出的枝头剪掉，手里的剪刀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夺了去，老爷子一转身就瞧见他那乖乖宝贝大孙子正笑得见牙不见眼脆生生地冲他喊道：“爷爷。”
　　“哎哟，楠楠来啦，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席敬之乐呵呵地拉住席青楠，“来，扶我进去歇会儿。”
　　爷孙两回到屋内，席敬之让管家把茶具和茶叶拿出来，说是要亲自给席青楠沏茶。
　　“打算回来呆多久啊？老头儿我都要闲得发霉咯。”席敬之一边问一边手法娴熟地开始洗茶。
　　席青楠就用两只手撑着脑袋乖巧地盯着他，答道：“住几天吧，多陪陪您。”
　　“行！那回头叫厨房多买点你爱吃的，脑筋很久没活动了，楠楠这两天陪老头我下几盘棋。”席敬之看起来是真的开心，这是把近半个月的笑容都留给席青楠了。
　　“没问题，您可得让着我点儿。”
　　席青楠左等右等，见老爷子专心致志沏着茶，只字不提公事，终于忍不住问道：“爷爷您为什么不问我公司的事？”
　　“有什么可问的，我早就不管啦。”席敬之把茶杯递给席青楠，让他赶紧喝，“凉了不好喝。”
　　席青楠之所以来这趟，除了陪陪老人家以外，还是想来解释他工作的事，其实家里的那些事儿，老爷子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看得明白。别看席敬之年龄大了，但他脑子可没不清醒，分得清孰轻孰重。
　　整个席家，对于席青楠不管集团公司跑去干法医这件事其实暗地里都是喜闻乐见烧高香的，除了席远山外，最难过寒心的人应该就属席敬之。老爷子早年一心想把事业传给孙儿，让他继承家业传宗接代。但自从席青楠出国以后，家里关于他大孙子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都憋着劲儿想夺权争财，而听得最多的便是席青楠的性取向。
　　虽然席青楠没有向老爷子亲口出柜过，但那以后席敬之便再也不提继承的事儿，他直接用行动告诉了那些人，席青楠是财产继承人，他愿意拿钱做什么，他不会管。
　　“人啊，活到这份儿上，老天已是待我不薄，我只要儿孙平安健康足矣。”席敬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又给席青楠续上，“楠楠有双翅膀，志不在此，我又怎么可能忍心拴住我的宝贝孙儿呢？”
　　“爷爷，我去当法医确实是有我自己……”
　　席敬之打断他道：“天高任你飞，掉下来有我给你接着。”
　　“……”席青楠眼眶微湿，妈妈走了以后，席敬之家是他唯一的避风港，爷爷是他唯一的依靠。而这个依靠即使白发苍苍，也从未动摇过对自己的溺爱，是的，席青楠很清楚，是溺爱。
　　“过完今年就快八十了，我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日子。”席敬之抚上席青楠的脸，揪了揪道，“楠楠，你实话告诉我，你妈妈的案情，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还没有放下？”
　　席青楠沉默许久，用手抹了下眼角，说道：“爷爷您别瞎说，医生说过您这身体能活到九十九，别想骗我天天来陪您下棋啊。”
　　“嘿，你这浑小子！”席敬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知道席青楠这是不愿多谈，当然不会继续勉强，“行了，走，去吃饭吧。”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了！席青楠你他妈好狠一男的！莫鸣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握着手机转圈圈。席青楠一直没有回过他消息，仿佛从此人间蒸发，莫鸣一度怀疑这家伙会不会在家里毒发身亡了。
　　这周莫鸣曾经上门去席青楠家里找过人，很显然人并不在家，于是莫鸣越发暴躁，现在队里的人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单身的中年男人啊，真可怕。”路一康最近刚破了另一个大案子，心情正好，路过莫鸣办公室的时候摇摇头感叹道。
　　“老路，你进来一下。”莫鸣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路一康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说道：“莫鸣你可别拿我撒气啊，我就是感叹两句。”
　　“谁要跟你贫啊，跟你说说□□那案。”
　　“怎么？有线索了？”路一康果然立马正色起来。
　　“不是，上周我跟席青楠去了趟酒吧，应该就是老窝没错了，”莫鸣拿出一支烟叼上，又抛了一支给路一康，“席青楠那小疯子上去跟人套话，人说明天晚上有交易，情报真假有待考察，你先带人去埋伏堵堵看。”
　　“行，交给我吧。”路一康帮他把烟点上，疑惑道，“那席少爷可以啊？既可以做法医还能帮咱办案呢？哎对，这两天怎么没瞧见人？”
　　“怎么就你废话多，办个屁案，他那是不要命！”莫鸣一说起这事儿就忍不住提高嗓音。
　　路一康就不明白了：“说得像你办案要命似的。”
　　“我能一样吗？那是咱们的本职工作，他就是被我拖下水的编外顾问！”莫鸣估计是抽烟抽得上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看着吧，等他回来我还得训他！他就是不长记性，上次刘闵的案子也是，手臂的伤这才刚好又要开始可劲儿作！席青楠就是欠教育！”
　　路一康瞅着莫鸣底气不足还逞强的样儿，干脆也不想给他台阶下，笑道：“行啊，等席少爷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教育他。”
　　莫鸣：“……”你怎么不按剧本劝劝我？
　　时隔一周，席青楠终于接了莫鸣的电话，他这几天过得是赛神仙般的日子，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陪着老爷子遛鸟养花，喝茶下棋，提前体验养生老年生活。
　　也许是这一周的修身养性，席青楠心里平静不少，莫鸣电话打过来时他也波澜不惊。虽然莫鸣前几天时不时会在微信里骚扰骚扰自己，说的话也没正形，席青楠便懒得搭理他。这次直接是打电话来找人，看来应该是正经事儿了。
　　“喂，哪位啊？”
　　莫鸣正要开口就被他噎了下，无奈道：“这么薄情啊席少爷，一周不见连我号都删了？”
　　“哎哟，莫警官啊，不好意思接电话没看手机，”席青楠假笑两声道，“您有何贵干？”
　　“别闹，说正事儿，你认识顾照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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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长：小疯子在吗？
　　莫队长：......
　　莫队长：大少爷，理理我。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教育你！莫式嘴硬.jpg


第三十章 
　　锦阳作为近年来发展迅猛的新兴城市，离不开各大商业巨头的推波助澜，光是新修的连锁商业街区和新建的楼盘就多到几乎供大于求，市人均GDP都因此水涨船高。
　　而顾家，可以说是锦阳的地头龙，顾家在锦阳的势力盘根错节，扎根极深，他们是家族企业，往上五辈儿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传到顾照升这一代自然不会差，还有更胜之势。
　　“认识，怎么了？”席青楠微蹙眉头，顾照升可是个圈内闻名的刺儿头。
　　莫鸣三两句解释不清，说道：“事儿比较复杂，你人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西潭湖，”席青楠正想说自己回去，突然反应过来道，“哎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市里？”
　　“咳，反正……我就是知道。”莫鸣没好意思说我经常去你家砸门，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跑那么远去干什么？”
　　“你管得着吗？”席青楠已经放下浇水壶，走回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嘴上却不饶人，“怎么？现在不说来接我了？先说好，你不来请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可真是个祖宗，”莫鸣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来回估计得四个多小时，真去接也不是不可以，“行吧行吧，那你等着，发个定位给我。”
　　“哎你还真来啊，”席青楠本来就是逗逗他，听说莫鸣真来反倒怵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莫警官居然能忙里偷闲千里迢迢来接我？好意我心领……”
　　“今天我休假，下午我妈又给安排相亲，”莫鸣降低音量小声道，“正好来接你我就能把这事儿推掉。”
　　席青楠听说他要相亲，立马把后面的拒绝话咽回去，道：“行，你来吧。”
　　西潭湖是著名景区，周围群山环绕，苍翠峭拔，云遮雾绕，倒影的湖面澄蓝澈底，好一个青山绿水野草闲花，真是忙里偷闲的世外桃源。莫鸣边开车边感叹，席少爷不愧是享乐主义，躲几日清闲都能跑到这种地方来逍遥。
　　山里有点小雨，湖面开始泛起薄雾，整个西潭湖似乎都被仙气笼罩，莫鸣将车停在湖边，给席青楠拨通电话：“席少爷你人呢？我到了。”
　　一叶扁舟自湖中划来，水波轻动，明镜如玉的湖面浪出一圈圈波纹，莫鸣听见动静抬眼望去，小船上立着一袭白影，俊逸窈窕，清高绝俗，彷如自画中而来。耳边是席青楠慵懒地回应：“看见你了，再等等。”
　　这撩的不是浪，是莫鸣的心。
　　靠岸后席青楠把手里的包扔给莫鸣，用手在愣神的人眼前晃了晃，道：“醒醒，莫警官，我从爷爷那儿顺来两饼茶叶，都是好茶，你拿去办公室喝吧。”
　　席青楠今天穿的是件亚麻盘扣短褂，应该是禅衣茶服那一类的，显得少爷仙风道骨，再加上席青楠身上那股慵懒惬意的调调，娴静得好似什么深居山林看破红尘的归隐仙师，莫鸣差点都没敢认。
　　莫鸣回过神来后把包扔在后座上，回头继续打量席青楠：“席少爷，你这是……心随烟水去悠悠，一蓑一笠任孤舟？几日没见都快成仙儿啦！”
　　“哟，还有点文化啊，”席青楠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调笑道，“怎么？被我这扮相迷得魂不守舍了？”
　　还真有点儿。
　　莫鸣自然不可能这么告诉他，不然尾巴要翘上天。席青楠头发应该有些时日没剪，耳发挺长的，平时他都把头发夹在耳后，看着精神，今天估计是也没怎么打理，就任由头发遮住耳朵碎发时不时被风吹到脸颊上，整个人柔和乖巧了许多，还真有点儿神仙下凡的模样。
　　“那倒没有，就是瞅着你这像是要出家遁入空门似的，施主怎么没剃度呢？”莫鸣嘴硬地说道。
　　“去你的，等你这会儿功夫跟我爷爷学茶道，就没换衣服。”席青楠想起莫鸣平日里休假都在家里补眠或者健身，来这趟不容易，顿时有了想法，问道，“现在时间还挺早，要不咱们去附近逛逛？”
　　莫鸣原本是想回去路上在车里跟他谈顾照升的事儿，但席青楠这么提议倒是出乎意料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太久没有休假放松过。毕竟入这行，基本也就告别旅游和长假了。
　　既然都来了，那也别浪费机会，虽然天气不大好，不过景色还是美的，雨天总是别有一番诗意。莫鸣难得轻松地笑道：“行，一切听席少爷吩咐，您说去哪儿？”
　　“我也不是太熟，沿着湖边开吧，我记得茶馆就在前面。”席青楠将车窗打开一道缝，雨丝轻轻吹在脸上，偏头看了眼一边慢悠悠开车一边欣赏沿途风景的莫鸣，心情不错啊，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家茶馆修在山脚下的湖边，老板是个讲究人，红砖绿瓦用的都是好材料，走进小院儿往里是正厅，现在只坐了一桌人，看来平日里生意还是惨淡的，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人有能力开这消遣玩意儿。
　　席青楠轻车熟路的撩起走廊门帘就径直往里走，对迎上来的店员吩咐道：“最里面那个亭子，给我拿一套茶具上来，我们自己泡。”
　　莫鸣跟在席青楠身后走过石桥，没想到里面还别有洞天，湖面上还修着三座凉亭，除了房顶四面临风，布置得很干净雅致，席青楠上去把门帘拉下来几扇挡雨，回头看见还站在一旁的莫鸣，给了个疑惑的眼神。
　　“没事儿，有点好奇是什么老板会把茶馆开在这儿，”莫鸣坐在石凳上，对席青楠能找到这种地方一点也不稀奇，但不得不说环境是真的清雅别致，“这家茶馆一年得亏损多少啊？”
　　席青楠叫店员把茶具茶叶和水壶放下后就让人离开，然后熟练地开始用沸水冲洗茶具，水蒸气缭绕在那双白净的手指间，只听席青楠轻笑道：“你想知道亏多少啊？那回头我去问爷爷，这店是他开的。”
　　“……”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莫鸣发现席青楠现在的气质很恬静，也许是衣服的效果加成，让他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溢满了闲适自在的潇洒气派。席青楠将茶叶放置在壶中，然后注水至八分满左右，期间莫鸣注意到他将水壶下倾上提三次，动作行云流水，手指附在深色水壶上显得格外白皙纤长。
　　原来席青楠的手有这么好看。莫鸣不禁感叹道：“为什么？”
　　正等茶叶浸泡的席青楠抬眼看向莫鸣，不解道：“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富二代不做，要来干辛苦艰难的法医？”莫鸣盯着席青楠清明的眼睛，里面的光芒在逐渐收敛。
　　很快席青楠低头避开莫鸣的眼神，把冲泡好的茶倒入茶海里，再从茶海倒进杯中，也不正面回答莫鸣的问题，用茶盘拖着茶杯放到莫鸣右前方后，才敷衍道：“你以为富二代这个职业好干啊。”
　　“先喝茶吧，”席青楠不打算多提，问起正事来，“你今天为什么问顾照升？”
　　“对，你跟这人有过多少接触？”莫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感觉跟没喝似的，想去拿壶给自己再续一杯。
　　“……”
　　席青楠看他这豪饮的架势，被惊得一愣，立马把莫鸣伸过来的手给拍开，怒道：“起开！有你这么喝茶的？以为喝的是啤酒啊！”
　　莫鸣被他也吼懵了，被拍开的手一时间停在空中无处安放，最终还是把手收回去，颇有些委屈地无辜道：“我哪儿知道怎么品茶，也不认识什么跟您似的有这高雅兴趣的人啊。”
　　“滚！这是态度！”席青楠又给他倒了杯茶，顺便教莫鸣如何品出茶味的清香甘甜。莫鸣虚心态度倒是让席青楠那股火气瞬间灭了下去，然后才接着道：“我跟顾照升不太熟，不是一路人，但有时在聚会能碰见，他……”
　　席青楠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顾照升，回想起上次的见面，他蹙眉道：“他挺狠的。”
　　“什么意思？”莫鸣按照席青楠教他的方式，让茶水从舌尖沿舌两侧流到舌根，再回到舌头，反复几次，确实比他刚才豪迈的饮法好喝不少，口中余味清香。
　　“应该是上次见他吧，在一个酒会，他当众把带来的女伴给打了，那好像还是个小明星，”席青楠脸色沉下去，他记得那时候自己想上去拦，被关子琒硬拖住不准去，“顾家不好惹，顾照升更难对付，所以没必要我一般不想跟他接触。”
　　莫鸣对他们那个圈层的势力不太了解，疑惑道：“那你们圈内顾家是个什么地位？”
　　“这么说吧，顾家是祖上的名门富豪，基业很扎实，大本营就在锦阳，我回国时间不长，不太清楚近年来的变化，不过在锦阳的实力来说，顾关席周钱孙这几家算是排得上名号，”席青楠看着平静的湖面，悠然道，“我们家是从爷爷那辈才起来的，富不过三代嘛，传到我这儿差不多也就到头了。但顾照升不一样，他现在是世春集团总公司的总经理，听说商业头脑还挺厉害，实权在握，手段也狠，总之关子琒告诫过我，尽量少惹顾照升。”
　　“这么厉害？”莫鸣看样子有些犯愁，“世春集团不是他爸在管？”
　　“他爸是董事长，早就退居幕后给大儿子让位了，”席青楠回过神来问道，“对，你问他做什么？跟案子有关？”
　　莫鸣把烟点上，深吸一口道：“恩，有起人口失踪和贩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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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楠楠是仙子下凡
　　作者看完复联首映已经哭断气，无心码字.....
　　So明天停更一天QAQ


第三十一章 
　　等雨停以后席青楠带着莫鸣往山上走了一截儿，雨后的山林里有股很好闻的青草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味，令人神清气爽。
　　席青楠走到小半山腰的观景台停下脚步，与莫鸣并肩俯瞰西潭湖，雨后的雾散开了，湖面的朦胧美终于显露出清晰正面的磅礴大气。
　　“其实我认为顾照升没有理由贩毒。”席青楠不上不下地突然道。
　　“恩，你怎么看？”莫鸣没有急于反驳，倒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席青楠道：“顾家本身已经家底厚实，商业地位无可撼动，产业也是始终走的正道，没有理由再走这条万劫不复的路，纯粹是自我毁灭。当然也不排除是顾照升自己瞒着顾家赚这满是血污的脏钱，但依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有可能吸毒，不会贩毒。”
　　莫鸣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道：“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贩毒，目前只是经过排查后对他产生怀疑，但顾照升还牵扯到一起人口失踪案。”
　　“你们不好查他吧？”席青楠了然地问道。
　　“对，他们保密性做得太绝，保镖的反侦察能力也很专业。”莫鸣叹气道，“我们没有证据，搜查令也批下不来。”
　　席青楠知道莫鸣没有把话说完，上面应该有人会施压，让莫鸣停止调查，现在只是初步怀疑阶段，动真格的时候或许还有领导直接干涉调查经过和结果。毕竟顾家，势力错综复杂，是座很难跨越的陡峰。
　　既然莫鸣不想暴露那些腐败问题，自然席青楠也不会多提。
　　“席少爷，这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莫鸣转头看着一派散漫的席青楠，那人正在伸懒腰。
　　“哟？堂堂莫队长居然也需要我帮忙啊？”席青楠明显还在记恨莫鸣上次吼他的事儿，语气里满是调侃，“这种危险的事儿是我该做的吗？得罪顾家可比上回危险得多。”
　　“……”莫鸣被他呛得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然后才诚恳道，“上次我是有不对的地方，你找医生检查了吗？什么情况？”
　　席青楠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道：“您哪儿有不对的地方啊，错在刁民我擅作主张鲁莽行事。安啦，医生查过没问题，估计就是喝了假酒，里面没掺什么东西。”
　　瞧莫鸣不说话，席青楠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接着道：“你就不怕我这次又遇上危险？”
　　“你们席家好惹吗？”莫鸣白了他一眼，沉声道，“不会了，这次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席青楠没有正面给他答复，风拂过脸颊，撩起额发，露出席青楠光洁的额头。
　　上山以后莫鸣便没有再抽过烟，似乎是受到山林里特有的大自然气息影响，他看起来还挺享受。
　　“你有多久没这样休息过了？”席青楠站在莫鸣身旁，对工作时间以外的莫鸣颇感兴趣。
　　“很久很久，两年，三年？哪儿有这时间和心情。”莫鸣很喜欢雨后散发的树木清香味，深吸几口气，叹道，“就算有假，也没有合适的人。”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气氛从闲散惬意急转入暧昧不明，两人都不再说话，现在可不就是合适的人嘛。
　　回到市里已经不早了，莫鸣把席青楠送到小区门口，在人要下车时突然道：“席少爷？”
　　“恩？”席青楠已经打开车门，回过头冲莫鸣挑了挑眉。
　　“明天来上班？”
　　席青楠轻笑道：“来。”
　　几日后，易伊急步走进莫鸣办公室，席青楠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喝茶，见她进来立马把腿放下来坐好，对易伊点点头。
　　“楠哥也在啊。”易伊打过招呼后匆忙走到莫鸣桌前，正色道：“队长，又有人失踪了。”
　　莫鸣抬起头道：“谁？失踪多久了？”
　　“刘语芳，也是模特，报案的是助理，失踪48小时以上。”易伊把信息简短汇报过后，盯着莫鸣等候指示。
　　“又是模特？”莫鸣把前两天的档案翻出来看，“和上次失踪那个叫杜诚的模特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一家公司，但都是在失踪前到的锦阳，这个报案的助理请求咱们对他进行人身安全保护，他说是冒着生命危险报的案。”
　　莫鸣说道：“杜诚是匿名报案，经核实查证才被确认失踪，里面水很深。这刘语芳的报案人必须保障他安全，笔录做了吗？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
　　“做了，在机场。”
　　莫鸣起身准备去机场，对坐在沙发上旁观的席青楠道：“席少爷赏脸一起去吧？”
　　机场监控室，莫鸣仔细盯着监控回放，道：“下午六点四十航班到达，刘语芳从8号到达口出机场，这里，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莫鸣说道：“易伊，联系出租车公司，把司机找到。”
　　“司机上高速去的是出城方向。”席青楠指着监控道，“你说第一个失踪的人，叫什么？杜诚？他的行踪有查到吗？”
　　莫鸣带着席青楠出了房间，避开其他人，小声道：“之前跟你说过，杜诚的失踪可能和顾照升有关，他与顾照升的秘书联络后就失踪了，监控最后一次拍到他是在东三环。”
　　“所以你怀疑，刘语芳的失踪也和顾照升脱不了干系？”席青楠轻蹙眉头，问道，“你觉得他们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好说。”莫鸣解释道，“杜诚失踪已经超过十天，我们跟他的经纪公司联络过，那帮人只会搅混水，说杜诚因为公司策略调整暂时停止所有商业活动，给他放假了，所以公司也不清楚他的行踪。这是被雪藏了，公司胆儿也大，瞒得严丝合缝硬生生能把一个大活人弄没了！”
　　“顾照升的私生活很混乱，这在圈里大家都知道。”席青楠盯着莫鸣的眼睛道，“而且他男女不忌。”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模特都是他的情人？”莫鸣挑眉道，“顾照升有危险的性癖？为什么能直接导致两个人失踪？”
　　席青楠本来还在听他做分析，见莫鸣凝视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奇怪，忍不住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哪儿知道他的性癖！我又没和他上过床！”
　　话糙理不糙，莫鸣不知为什么在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心态不正，赶紧找补道：“顾照升有什么固定的小情儿吗？必须尽快想办法接近他，不然拖得越久失踪者情况越危险。”
　　席青楠沉思一阵，道：“你先去查刘语芳失踪前的信息，我想办法去见顾照升一面。”
　　“不行！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莫鸣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哎哟，够霸道啊莫队长。”席青楠惊讶地瞅着莫鸣，像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随即用手拍拍莫鸣的脸颊，道，“放心吧，他顾照升不敢把我怎么样，再说我就是去偶遇一把探探口风。”
　　夏日的天黑得很晚，虽然已经快八点了但最后一缕晚霞还未散尽。
　　席青楠坐在关子琒的车里问道：“你到底弄清楚没？顾照升今晚在哪儿？”
　　“我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火急火燎地找他干什么？等消息吧。”关子琒正低头回复新撩的小帅哥，敷衍道，“顾照升最近在不在锦阳都不知道，你跟他谈什么呢？”
　　“肯定在。”席青楠隔着车窗观察路过的行人。
　　“不是，席青楠，你不会移情别恋看上顾照升的情人了吧？”关子琒放下手机诧异道。
　　“滚一边儿去，”席青楠懒得骂他，随即又想起来问道，“对，你跟他熟，知道他有什么固定小情儿吗？”
　　“只听说近两年他包了个小明星，他不就喜欢在娱乐圈里找人玩儿吗，他那种party我一般都不会去。”
　　这时关子琒突然收到消息，启动车往城外的方向开，说道：“顾照升今晚在跟人赛车，去吗？”
　　席青楠顿时有些头大，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飙车了，车技退没退步不清楚，但如果让莫鸣知道自个儿为了找顾照升套话跑去赛车，估计莫队长能从此让他告别参案。
　　“琒子，你跟我去。”
　　“你不开车？顾照升又不傻，你去赛道不玩儿车，跟他愣碰啊？他能不知道你心里有鬼？哎你今儿太反常了啊！”关子琒用手臂摸摸席青楠的额头。
　　席青楠把他的手打下来，烦躁道：“就说我失恋喝多了，非要陪你去赛场跑跑解闷。”
　　莫鸣刚跟母亲大人通完电话装孙子似的道了歉，看来这周相亲是真的躲不掉，再拖他妈就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了。易伊发了个视频过来，说道：“队长，出租车司机说刘语芳是在城郊古镇下的车，就是瓷角前山，我叫人查了那边的监控，情况属实。”
　　“司机知道她去干什么吗？”莫鸣问道。
　　“司机对刘语芳印象挺深，说是个儿很高的一漂亮姑娘，当时车上他还问过刘语芳是不是去旅游，怎么一个人去。”
　　“刘语芳回的什么？”
　　“她没怎么接话，说去见朋友。司机也没多问，下车之后刘语芳就在路边站着像在等人，司机便走了。”
　　莫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给席青楠打过去，开门见山地问道：“顾照升跟瓷角山有什么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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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路疾驰至以前常来的私人赛道场，关子琒把卡递给门卫，这门卫可能是新来的，竟然不认识他，委婉地解释道：“先生不好意思，今晚赛道有人包场了，您可能得改日再来。”
　　关子琒皱眉不高兴道：“今天谁在里面？给你们老板打电话，问问他敢不敢不放我进去？”
　　门卫一看这不是好惹的主，顿时汗快下来了，紧张道：“是……是顾总在里面，我，我就是一看门的，先生您见谅，我谁都开罪不起，您也别为难我。”
　　“顾照升？” 关子琒直接打开门下车去跟门卫交涉，“你现在打给他，跟他说关子琒来了，让不让进。”
　　这边关子琒戏演得正足，席青楠还跟莫鸣连着电话，被对方听见顾照升的名字，莫鸣立马问道：“你们在哪儿？”
　　“来赛道跑车，我等会儿跟你说，还没见到人。”席青楠说完就想挂电话。
　　“等等，你们跑去赛车了？席青楠你是不是……”莫鸣调门儿瞬间高了好几度。
　　“停！你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压根儿没开车！”席青楠顿时吼回去，耐着性子道，“是关子琒开的车，安心吧，我一会儿还要装醉演戏呢。对，你刚才问什么？瓷角山？”
　　席青楠想了想又道：“我知道顾照升在瓷角后山修了个度假区，他偶尔会在那边办聚会，但我没去过。怎么了？”
　　“刘语芳最后一次露面是在瓷角山。”莫鸣说完知道席青楠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你们注意安全，别勉强，问不出什么东西就赶紧走人，到家给我回话。”
　　“行行，回头说，挂了。”
　　关子琒一回来就看见席青楠冲着手机低头轻笑，忍不住翻白眼道：“进去了，怀春少女。”
　　这家赛道规模很大，是锦阳唯一一家对外开放的会员制赛场，以前席青楠经常和朋友来这里飙车，有时候是为了发泄，也有时是纯粹为了爽。早年间席青楠留学在外，偶尔回国时还在这里与顾照升赛过一次。
　　休息区那边停了四五辆跑车，远远地看见一群人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关子琒把车开过去，嘴里念叨道：“席青楠现在该是你展现影帝实力的时候了。”
　　关子琒转动方向盘急刹过后甩了个漂移把车稳稳停到车队旁，所有人凝神瞧过来，人群中心的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个子很高身材魁梧，梳着背头，鬓角往上的两侧头发剃得贴到头皮，嘴里叼着烟，整个人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气场。他盯住车的方向没说话，直到有人开门从车里出来，这人才露出笑脸道：“琒子啊，今儿晚上怎么想起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升哥，我不也刚到了门口才知道你今晚也在这儿嘛，巧了不是。”关子琒扒着门没走过去。
　　顾照升倒是先熟络地走上前道：“一个人来的？跟我比一场吗？”
　　“没有，陪席青楠一起来的，他失恋喝醉了正撒酒疯呢。”关子琒冲车里没好气道，“小醉鬼，先下来给升哥打个招呼，一会儿再带你兜风。”
　　“我不……我就不！”略显任性的慵懒声音从车里模糊传来。
　　“嘿，你还撒起泼来了！”关子琒关上门走到副驾那边把里面醉醺醺的人给强行拖出来，向顾照升笑道，“升哥别介意啊，他喝得有点多。”
　　顾照升走到席青楠跟前儿，闻到对方一身酒味，小脸煞白，看起来是憔悴不少，他把手搭在席青楠肩上道：“有一阵儿没见，青楠瘦了些啊，怎么失恋了？”
　　席青楠懵懵懂懂地凑近瞅了顾照升一眼，又迅速拉开距离，指着人道：“这……这不是顾总吗？好久不见啊，别提，提那渣男，都是傻逼，走……咱开车去！”
　　“哟，看样子是被甩了啊？”顾照升从关子琒手里接过席青楠，把踉跄的人扶稳，用手轻抚着白净的脸感叹道，“谁这么不长眼啊，青楠这么如花似玉的俊脸也能舍得，够狠啊，告诉升哥，我帮你出气。”
　　顾照升把席青楠带向人群，里面有部分人也都认识，吹着口哨喊道：“这不是席大少吗？怎么喝成这样！”
　　顾照升叫人去拿点酸奶和矿泉水过来，自己把席青楠扶到车副驾上，饶有兴趣地观察起这人。照理说他跟席青楠不算熟，两家在生意上也没什么合作，但作为锦阳顶顶有名的几个富二代之一，多少生活里还是免不了交叉和接触。
　　最初见面时顾照升一眼就发现了席青楠的性取向，当时席青楠还是个顽劣叛逆的少年，冷下脸来还挺能唬人，身上那股劲儿特别招人喜欢。顾照升毫不意外的对席青楠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一直很偏爱那种拥有纤细骨架和冷傲气质的少年，恰恰当初席青楠很符合标准。
　　顾照升曾在某次聚会上直白的将想法告诉了席青楠，没想到这少爷当场差点掀桌，在顾照升表示退一步不做情人做炮友也行时，席青楠直接冷笑着把顾照升推开道：“不好意思顾总，我们撞号了。”
　　被拒绝后的顾照升也没有勉强，毕竟他就仅仅喜欢席青楠那副皮囊，但也犯不着去得罪席家。如果真把人家少爷搞了，跟席家也没法交代，还不如去搞那些在床上玩得开的小模特小明星。
　　但今晚失恋醉酒的席青楠倒让顾照升起了些兴致，少年长大也长高了。
　　席青楠靠在椅背上被顾照升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突然后悔干嘛脑子一热答应莫鸣掺和这事，现在是骑虎难下。席青楠接过顾照升递来的水，拧开喝一口，问道：“顾总，你是不是认识很多好看的模特明星啊？”
　　顾照升笑了笑，伸手帮席青楠把下巴的水抹干净，那是刚才他水喝急了从嘴角滑落的，随意道：“是啊，怎么？你有兴趣？”
　　席青楠看似不经意地躲开顾照升的触碰，皱眉道：“也不是……我对娱乐圈不了解，他们是不是都玩儿得挺大啊？”
　　瞅着摇摇晃晃站起身的席青楠，顾照升赶紧把人扶住，手从腰上环过去，紧揽着他道：“那要看你想不想玩得大，不过哥得提醒你一句，还是要注意卫生安全。”
　　“嘿嘿，还是顾总想得周道，之前就听人说过……顾总都是找固定的伴儿，现在是，是那个谁？姓刘一个模特？”
　　“你从哪儿听的，我的床伴不姓刘，”顾照升神色如常，好似根本没听说，反而靠近席青楠耳边道，“倒是可以改姓席。你要是想见识一下，哥哥改天组局的时候叫上你？”
　　感受到顾照升臂肌的力量架在腰间，以及耳边暧昧的喘息，席青楠实在招架不住，赶忙装醉喊道：“琒子！关子琒你人呢！说好带，带我兜风，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关子琒本就站在一旁随时恭候着把席青楠拉出来，瞧见顾照升不安分的手，在席青楠话音没落时便迎上去把人抢了回来，架在肩上，假笑道：“升哥，我先带他去吹会儿风，你们继续玩儿？”
　　“别啊，你去歇着，我来带青楠兜风，正好给他说说他感兴趣的事儿。”不知道顾照升有没有看出席青楠在装醉。
　　“我怕他一会儿吐你车上，升哥你不知道，席青楠特别能折腾，这么多年我习惯了，还是别让他搅和你们的兴致。”关子琒拖着席青楠就往回走。
　　顾照升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们，席青楠到底是不是真醉他也没明说，由着他们闹，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就陪着玩儿呗。
　　于是不再勉强道：“行，等青楠醒酒了你告诉他，改日我给他引荐一些人，这话算数。”
　　关子琒还没来得及答话，席青楠倒是从他肩上抬起头，晕乎乎地接道：“顾总一言九，九鼎！我们不见不……散。”
　　顾照升被他逗乐了，笑道：“好，对了，琒子你到时候也赏脸啊，地方就在瓷角后山我那度假区，你知道地儿。”
　　接着关子琒把席青楠扶回车上，象征意义地在赛道跑了几圈后关子琒便以席青楠困得睡着了为由跟顾照升打完招呼立马走人。
　　刚一出赛场大门，席青楠便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喊道：“憋死我了，琒子，怎么样？我这演技够拿奖吧。”
　　“吹吧你，我是不知道顾照升有没有看出来你装醉，”关子琒思虑道，“不过我总觉得他看你眼神怪怪的，不会是想上你吧？”
　　“草，他敢！”席青楠顿时想起刚才被又摸下巴又摸腰的，气得想咬人，“你不说我都忘了，妈的老流氓，想吃我豆腐！”
　　席青楠已经忘了以前跟顾照升那茬，现在倒是又想起来。
　　“楠楠，不然那个局咱们别去，算了吧，”关子琒皱眉提醒道，“你不一定能玩得过顾照升那老狐狸，别把自个儿搭进去。”
　　“呸，想什么呢？我今儿晚上牺牲这么大，好不容易超额完成任务，你让我放弃？”席青楠拔高声调，倔脾气上来道，“你不去可以，别拦着我，而且我答应过莫鸣帮这忙，不可能半途而废。”
　　得，就知道里面又有莫鸣的事儿。关子琒心里清楚，能让席青楠现在不管不顾发疯的情况基本和莫鸣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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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长：老子剁了你的手！


第三十三章 
　　之后关子琒把席青楠送到楼下，关公子也不能真抛下他不管，叮嘱道：“之后顾照升要联系你，必须告诉我啊。你继续作吧，迟早有一天玩儿脱跟我这哭！”
　　席青楠头也没回的直接进了电梯。
　　走廊的灯亮着，席青楠一出电梯便瞅见自家门口坐个人，看样子像是等了挺久，长腿蜷起一半放在胸前，头搭在门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莫鸣？”
　　听见声音，地上的人睁开眼，随即站起身拍拍裤腿道：“哎，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席青楠走上前把门打开，不解道：“你过来干什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不放心你啊，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莫鸣挠挠头，伸个懒腰。
　　“进来说吧。”席青楠偏头示意让他进门。
　　没想到莫鸣却转身准备走人，说道：“不用，我直接回去了。”
　　“？”席青楠满脸问号，有种把人拉住的冲动，“不是，那你来干什么呀？”
　　“就等着看你是不是安全到家，行了，有什么事儿明天说吧，”莫鸣直接走进电梯，“走了。”
　　席青楠眼睁睁看着电梯数字跳到一楼，关上门，心里五味杂陈。直男表达关心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第二天席青楠早早就出了门，开车去王府宴拿两份打包的早餐，直奔莫鸣的办公室。
　　等莫鸣推门进来便看见席青楠坐自己位置上，双手交叠趴桌下巴枕着手臂，扑棱着那双大眼睛冲他乐，旁边还放了两个包装精致的食盒。
　　莫鸣惊道：“嚯，大早上的你吓人干嘛？”
　　“没情趣，”席青楠从椅子上起身，拿过自己那份食盒，“你这人真没意思，特意给你带的爱心早餐，慢慢吃吧。”
　　“你上哪儿去？”莫鸣见他要离开，把人拦下。
　　席青楠挑眉道：“我去法医室吃饭啊。”
　　“回来！”莫鸣扯过席青楠的手臂将人带回桌前，“在这儿吃！”
　　“这不是跟你学的嘛。”席青楠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把早饭放回桌上。
　　莫鸣对他的记仇能力有了新一步认识，随即打开食盒拿出三明治咬了口，问道：“昨晚什么进展？跟我说说。”
　　席青楠靠坐在桌檐，跟他把昨晚与顾照升交流的经过概述了一遍，自然，略过了顾照升对自己的企图以及暧昧举动。
　　“意思是你们昨晚约好改天去参加顾照升组的局？地方还是瓷角后山那个私人度假区？”莫鸣被他惊人的成果震惊了一瞬。
　　席青楠略显骄傲地扬扬下巴，拍拍手上的食物碎渣，说道：“好了，我去给师姐帮忙，让验验从县分局送来的胃内容样本。”
　　临出门前莫鸣又把人叫住，勾起嘴角，笑道：“席少爷，谢了。”
　　这是第二个人了，苏醉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脑海中浮现出上周那名女子来找自己时将照片砸到脸上后趾高气昂地神情，那是个五官很立体的姑娘，算不上精致但挺漂亮，听她的口吻应该是顾照升最近新收的床伴，她说她叫刘语芳。
　　当时刘语芳打听到苏醉的行程是直接上剧组来找的人，因为在顾照升那儿与她有一面之缘，苏醉便答应了她单独谈话的要求。
　　刘语芳把照片摔到苏醉脸上时，其实他是麻木的，并没有感觉很意外。拿过照片看了看，分别是苏醉进宾馆、进房间、出宾馆的场景，而照片里来开房门的是个穿着浴袍的男人，不是顾照升。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刘语芳瞪着他低声道。
　　苏醉没有出声，他甚至有点想笑。
　　“你别给我甩脸色，苏醉，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傲？”刘语芳抽出一支女士烟点上，把吐出来的烟全喷在苏醉脸上，“你说如果顾总知道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上床，他还会不会继续捧你？”
　　“你今年才多大？”苏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见刘语芳不回话，苏醉又继续道：“你入行多久？就染上这些毛病。”
　　“苏醉！你……你真不识抬举！”苏醉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刘语芳，女人把烟头在苏醉背靠的墙上杵灭，狠声道：“如果顾总知道了，他就不会再继续宠你，等着从天堂摔回地狱吧！”
　　苏醉看眼手机，发现休息时间已经过了，皱眉道：“我回剧组工作，你自便吧。”
　　女人气急败坏地喊道：“喂！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去找顾总？你等着吧苏醉……”
　　苏醉平淡道：“随你。”
　　然后刘语芳就消失了，和杜诚一样，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很彻底。最终苏醉也不知道刘语芳有没有去找顾照升，他自然也不敢去问。
　　自那日与顾照升在赛车场“偶遇”以后，席青楠重新回到顾照升的视线内，彻底勾起他的兴趣。顾照升很快便主动联系席青楠，表示下周三晚上在瓷角山他做东办场派对。
　　席青楠欲擒故纵地表示要看自己的时间安排，接着在顾照升的强烈劝说下才给面子勉强答应。
　　挂掉电话席青楠便直接去莫鸣办公室，唐满正在里面做总结汇报，看到席青楠闯进来吓一跳，疑惑道：“楠哥？你找头儿有急事儿？”
　　席青楠本想等他汇报完了再说，没想到莫鸣先开口道：“没什么，小满可以等会儿，你直接说吧。”
　　“顾照升来电话，定在下周三聚会。”席青楠解释道，“他说叫了不少娱乐圈的朋友和本地的那些熟人，我觉得能打听到关于那两个小模特的事情。”
　　莫鸣点点头，道：“行，我跟你去。”
　　说得倒挺轻松，席青楠纳闷道：“你以什么身份进去？”
　　莫鸣被问得一愣，好像他们确实没有考虑到这层问题。顾照升这种圈内的私人局，外人是很难进去的，他又没跟席青楠沾亲带故扮个亲戚之类的，如果身份可疑还会对席青楠进一步调查产生不利影响。那能怎么办……
　　“这样吧，你装成我……”席青楠拖着音，似乎自己也有些犹豫不定，停顿几秒后还是咬牙拍板道，“男朋友！”
　　莫鸣：“……”
　　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住了。
　　唐满在一旁呆若木鸡，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个非生物摆件儿。你们最好当我不存在……
　　那边两人还在尴尬，莫鸣这老狗比居然还脸红了？唐满揉揉眼睛，如果没看错的话席少爷的耳朵尖也有点发红。
　　爆！惊天内幕啊！年度八卦榜首预定！莫队多年海龟恋人回国身份曝光！刑侦一队队长榜富豪实锤！震惊！这是市局的灾难还是一队的动荡！
　　唐满在他队长清醒过来前，挪到门口，小声道：“那个……我先回避一下，等会儿再来，你们忙。”
　　关门声似乎终于把两人惊醒，同时说道。
　　席青楠：“咳，我不是那意思。”
　　莫鸣：“行。”
　　“我没有那什么……性骚扰啊。”席青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缺氧似的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席青楠你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这么没出息！把自己在心里唾骂一顿后，接着道：“先说好啊，就只是演戏，演完了咱们还是好兄弟。”
　　“……”莫鸣有点头疼，“不然呢？难不成演完了我还要勾引你啊？”
　　那可说不准，席青楠心里直犯嘀咕。
　　演技来说席青楠很有信心，既然莫鸣已经同意这方案，两人就该讨论下怎么个演法，细节可不能出了岔子。
　　席青楠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自个儿送给莫鸣的那饼茶叶，泡了一些润润嗓子，开始兴致勃勃地跟莫鸣讲剧本。
　　“是这样，那天我跟顾照升装失恋，所以让他帮我引荐些小模特……”席青楠瞅着莫鸣越发复杂的眼神，有点心慌，“我带你去的话，咱们得装成刚好上那种如胶似漆的热恋期，你如果问到你是做什么的……哎对，你什么职业？模特？”
　　莫鸣点上烟吊儿郎当地盯着眼前这小戏精，感觉这家伙好像开始乐在其中了？
　　“别模特，顾照升本来就涉足那块儿，到时候他一查就露馅儿，”莫鸣想了想道，“要不拳击教练吧，当场都能给他比划两下。”
　　席青楠把视线放在莫鸣的肱二头肌和腹肌上来回扫射，思索着如果现在要求莫鸣当场脱衣给他检查身材是否合格会不会被拒绝，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万一莫鸣怀疑动机不纯，被骂流氓多没面子。
　　“怎么？还要我脱了给你检验吗？”莫鸣发现他的眼神后疑惑道。
　　席青楠眼睛都亮了，既然是你自己提的建议！我就勉为其难一饱眼福吧！张嘴正要答应，莫鸣却猜准了他的套路，低喝道：“美得你！”
　　“……”席青楠想给他一刀子。
　　两人又讨论了会儿细节，最后席青楠想起来，道：“对，那天你穿什么去？”
　　莫鸣小心翼翼琢磨道：“T恤和短裤？”
　　“……”席青楠知道如果自己不提醒，莫鸣说不定真会穿件白T短裤加双运动鞋怎么舒服怎么搭，“那还是捯饬下吧，毕竟是我男朋友，不能太寒碜，还得买点儿东西……”
　　我没钱！
　　在这三个字儿下意识脱口而出前莫鸣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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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少爷：做我男朋友！（拍桌）
　　莫队长：好的。
　　唐小满：我应该在车底。（不敢动）


第三十四章 
　　连续几日的阴雨连绵后，锦阳终于迎来了阳光，朋友圈毫无意外的被太阳霸屏，各路妖魔鬼怪都拾掇好自个儿准备开始出门作妖，晴空万里碧空如洗，是个适合约会的天气。
　　所以莫鸣就被安排来相亲了，是劫终究躲不过。莫鸣好不容易抽出空去陪陪二老，原本想好好吃顿家里做的饭再跟爸妈聊会儿天，结果呆了没半小时就被亲妈温言相劝出门相亲，原话是“莫鸣你要是再不去见这姑娘我就当没你这倒霉儿子！”。
　　于是迫于母上淫威，莫鸣坐在了某高空旋转西餐厅的位置上，对面坐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孩。点完菜后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莫鸣没好意思开口，倒是女孩儿先说道：“你好，虽然你可能听您母亲说过，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于唯，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莫鸣。”莫鸣偏头向玻璃窗外俯瞰整个锦阳市，美则美矣，那就注定这家餐厅不便宜。
　　之前莫鸣看到从母上那儿发过来的吃饭地址时，他差点儿当场掉头回家，您可真是我亲妈，定这么贵一地儿！看得出来一定是对这姑娘特别满意。
　　刚才看菜单的时候莫鸣就在想，你这牛排是镶钻了吗？意面里面加松露还是虫草了？酒瓶里装的是黄金？甜点上面嵌了水晶？这顿饭能吃得莫队长心如刀绞，没辙，再铁的公鸡总不能让女孩儿掏钱。
　　“听说你是刑警？”
　　莫鸣被声音拉出沉浸在心痛中无法自拔的情绪，点头道：“恩对。”
　　于唯应该是个情商挺高的女孩，没有介意莫鸣的冷淡，回道：“我的职务是商务助理，跟你们的辛苦肯定没法比，做警察很累吧？”
　　“应该的，习惯了就还好，毕竟拿着你们纳税人给的工资嘛。”莫鸣把水给姑娘续上，又规矩的坐好不再言语。平日莫鸣是个很能贫的人，但相亲这种场合他向来是绅士有余诚心不足，往往是为了安抚亲妈躁动的心来应付一场。
　　真正的爱情哪儿会是相出来的，至少莫鸣的爱情观里不会，他更崇尚自由恋爱，没有经过刻意安排的邂逅才是最令人怦然心动的缘分。所以即使莫鸣已经迈入三十岁，也仍旧不着急谈恋爱，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他也不愿屈服于世俗。他向来不是迎合传统的人，将就也从不是他的选择。
　　“谢谢。”于唯端起莫鸣续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这时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又把醒好的红酒给两人倒上。
　　既然来了，也不好让气氛一直尴尬，而且于唯到目前给莫鸣的印象还不错。他笑问道：“你都不问问我平时工作都做些什么？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案子故事？几乎所有第一次认识我的人都会这么问。”
　　“那你岂不是已经被问烦了？”于唯这才腼腆一笑，拿起酒杯与莫鸣轻撞一声，继续道，“虽然我也有好奇，但还是等你想说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我讲吧。”
　　见莫鸣没说话，于唯又补充道：“我今天还是更想了解你本人。”
　　正在莫鸣思考怎么委婉接话的时候，电话及时响起，是席青楠。
　　“莫鸣，我现在去接你，上街逛逛给你买些行头。”
　　“？”莫鸣惊讶道，“什么行头？你上哪儿接我去了？”
　　席青楠疑惑道:“你这工作狂没在局里？”
　　“今天休假，我在外面……有点私事儿。”莫鸣给于唯一个歉意的眼神。
　　“行吧，那你把定位发我，”席青楠理所当然道，“我在下面等你，今儿必须给你办妥了。”
　　“……”你可真够闲的。虽然莫鸣觉得席青楠这电话打得非常及时，堪比救人于水火，但如果真让少爷在楼下等，估计上车就要先挨顿损。莫鸣赶紧道：“你等会儿我吃完……”
　　席青楠可能以为他要拒绝，立马抢话道：“我在开车啊，挂了先，一会儿见！”
　　罢了，求人帮忙哪儿还能有要求，还是赶紧去陪那心血来潮的祖宗吧。莫鸣充满歉意地对于唯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过会儿有点事儿，可能需要先离开。”
　　于唯愣了几秒，随后才了然道：“是工作上有任务吗？没事的我能理解。”
　　莫鸣反倒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姑且也算是工作吧，为了潜伏做准备。
　　临走前莫鸣又道了次歉，去前台匆匆结完账回来道：“于小姐，钱我已经付过了，实在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莫先生，等等，”于唯起身叫住他，“我们还没加微信。”
　　地下停车场，席青楠拿着手机琢磨，楼上的饭店在锦阳市区来说算得上高消费，莫鸣今天是跟什么人约会肯来这里大出血？看来事情不简单啊。
　　但莫鸣上车之后席青楠却也没多问，载着人就直奔商业中心区。
　　今天气候实在宜人，不少年轻人跟出门放风似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晃悠。加上周末的原因，商业区的人流量堪比灾难，席青楠把车开到金融中心门口时瞅着那人群直皱眉。
　　“怎么？又后悔来了？”莫鸣瞧他那表情就猜到准是嫌弃人多。
　　席青楠瞬间舒展眉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将车开上二楼露天平台，平静道：“没事儿，等会儿咱们逛的店人肯定不多。”
　　莫鸣听得心惊胆颤，这位少爷今儿目的别是要挖空他的小金库吧？
　　临下车时席青楠递了个小黑盒子给莫鸣，包装得很简洁，莫鸣接过来道：“什么东西？”
　　然后就看见盒子上印着一行小字，Tiffany&amp;Co.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黑色手镯，莫鸣认得出来，T Square Bracelet，中文名好像叫什么午夜钛手镯。
　　“……”莫鸣震惊道，“给我的？”
　　“恩，之前让朋友从美国带了两只回来，这次正好用上。”席青楠给他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只一模一样的黑色手镯。
　　莫鸣一时语噻，他虽然抠，但也知道这镯子不便宜，考虑良久后才道：“那我……参加完聚会以后还你。”
　　“……”席青楠被他也噎得生起闷气，“随你吧。”
　　莫鸣看出席青楠一瞬间功夫明显脸色沉下许多，叹口气，将黑镯子拿出来戴在左手腕上，举到席青楠眼前道：“不错，怪好看的。”
　　这是什么骚操作，席青楠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更大的疑惑。
　　直男真令人看不透。
　　但显而易见的，席青楠情绪回升很快，当两人走进连卡佛时席少爷已经开启时尚模式，盯什么都想给莫鸣穿上。
　　在店里试衣服时，两人收获了不少店员们隐晦又好奇的目光，莫鸣观察力强，买好衣服走出店后便向席青楠讨教道：“她们为什么这么看咱们？”
　　席青楠买了盒哈根达斯边吃边走，随意道：“可能没同时见过两个有钱的大帅哥吧。”
　　说这话你都不会脸红吗？并不有钱的莫帅哥很费解，他看见店里有些小姑娘笑得有些微……猥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儿看错了，但肯定不是席青楠说的那么单纯。
　　席青楠打算趁机去看看帽子，还没走进店里，莫鸣接到来自母上大人的催命电话。预感即将接受亲妈的雷霆震怒，他抬手示意席青楠先自己进去逛。
　　果然，手机还没放到耳边莫鸣就已经听见母亲的咆哮，正怒吼着：“莫鸣你这败家玩意儿怎么回事！你居然把于唯一个人丢在餐馆？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啊，丢人死了，人家姑娘还替你着想呢，说你忙工作，工作工作，你是不是打算做一辈子光棍啊？你们单位给解决对象问题吗！”
　　“妈……您别，”莫鸣简直拦不下自家老太太机关枪似的话头，“不是，我这会儿真……有工作任务！”
　　“你工作我不管，但这也不是你把于唯一个人留在餐厅的理由！你真是，气死我了，人家漂漂亮亮的女孩，你到底哪里看不上？家庭小康，工作也稳定，性格应该也开朗，你说说，你跟我说说，你不喜欢她什么！”
　　莫鸣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里面席青楠正戴着顶帽子冲他笑着比划什么，像是在等他发表意见，莫鸣心头一乐，松快不少，笑着回了个Ok的手势。嘴里却在解释：“我不是看不上，于唯挺好的一姑娘，就是我感觉不对，再说我也配不上人家。哎，妈您就别管了，我回头再跟她道个歉，我这儿任务呢，不说了啊。”
　　“你什么配不上，我儿子这么帅哪里配不上，你不要瞎说……”
　　这时，席青楠戴着帽子走出来正想瞅瞅莫鸣什么情况，就听见莫鸣最后道：“行行行，妈我挂了啊。”
　　席青楠道：“怎么？阿姨电话找你？”
　　“恩，没事儿，你怎么出来了？”莫鸣盯着他头上这顶设计简单的圆帽，说道，“这是那什么，渔夫帽？你戴挺好看的。”
　　“我看你半天没打完就过来看看，”席青楠走到镜子前又理了理额发，道，“是吧，我也觉得这顶颜色造型都不错。你看看那个，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那是顶黑金色的鸭舌帽，莫鸣脸型很适合，戴上后给人一种英气的痞帅感。
　　“我眼光真好！”席青楠盯着莫鸣冷峻的侧脸，也不知话里指的究竟是人还是物。
　　莫鸣也觉得挺满意，走到收银台说道：“两顶都要，可以扫码吗？”
　　席青楠摸着头上的帽子有些惊讶，我还没说要呢。
　　出了店门席青楠就拿那双桃花眼满含笑意地凝视着莫鸣，也不说话。
　　莫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道：“你看我做什么？”
　　“送我的？”席青楠指了指头上的帽子。
　　“啊，给席少爷的辛苦费。”
　　哟，铁公鸡主动拔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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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逛街泡老婆中......
　　莫队长：我在执行工作任务！真的！


第三十五章 
　　这天下午两个大男人硬生生逛到天黑，席青楠腿都快抽筋了，躺坐在餐厅的长椅上直喘气。不过瞧见莫鸣手里那大包小包收获颇丰，虽然都不是自己的，但不知为什么席青楠心里反而美滋滋的，乐开花儿了。
　　也许因为那些东西全是自己帮莫鸣挑的吧，简直就是在玩现实版奇迹鸣鸣！
　　莫鸣说实话也挺开心，如果不计算他花了多少钱的话。莫鸣很久没这么轻松地逛街了，自从网购流行起来以后基本就没往商场来过。席青楠的时尚审美很厉害，挑选的搭配让莫鸣照着镜子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该去走秀。
　　关键是平日里莫鸣也从不往骚包了打扮，没想到跟席青楠购物厮混一下午，直接就把莫队长弄成了整条gai最靓的崽。
　　“席少爷，谢了，”莫鸣与席青楠轻碰杯壁，补充道，“各方面的。”
　　“怎么还客气上了，谢我帮你花了笔巨款？”席青楠不解道。
　　其实莫鸣知道，自己买的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没有席少爷今儿给的那手镯贵，虽然说了要还，但席青楠之前那反应就像吃了十斤炸药一样，临门只差点火爆炸。估计是还不回去的，老实说席青楠各种意义上的帮了自己太多忙，顾照升的案子没有席青楠在中间搭桥，不可能进展得如此顺利。
　　还有之前□□的案件，因为席青楠上去冒险跟人套话，提供线索铺路，路一康他们才能有所准备顺藤摸瓜的深挖下去，看样子离逮捕归案也不远了。
　　照这么看，还真是不以身相许就无以回报啊？
　　而且莫鸣也不傻，与席青楠的日常相处里他或多或少都有感觉到席少爷的好感。于是莫鸣道：“总之就是，谢谢。”
　　黑夜是腐坏最简单的保护色，有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想象在一楼之隔的另一端正在上演怎样匪夷所思的闹剧。
　　打开门，顾照升回家后发现屋里亮着灯，从玄关走进客厅，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像个外形姣好的蜡像。顾照升语调微扬：“宝贝，你怎么来了？”
　　苏醉用平静的眼神望过来，道：“我想你了，让我跟你待一会儿。”
　　顾照升放下包，神态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笑问：“怎么？谁让我宝贝受委屈了？”
　　苏醉依赖性地靠在顾照升胸口，摇摇头，一只手轻抚着顾照升的脸颊，这是他熟悉的轮廓，有时候苏醉会想，如果自己没有认识顾照升该多好。但随即又会后怕，如果没有认识他，那就不能爱上他了。
　　“苏醉，你今天不对劲。”顾照升将下巴垫在苏醉头顶，语带疑惑道，“跟我说来听听？”
　　苏醉像只奶猫似的尽量想把自己蜷进顾照升怀里，似乎这样能给他安全感，但靠得越近心里却越冷，他小声道：“刘语芳在哪里？”
　　一时间两人的动作都被按下暂停，顾照升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慌张破绽：“那是谁？”
　　如果苏醉够听话，就不会继续往下问了，恰好他常年在听话与不听话之间徘徊挣扎，这次又是任性占了上风，道：“不要说你不知道，前不久来找你的女模特，她失踪了。”
　　顾照升抬过苏醉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眼神里满是探究，沉声道：“你在怀疑我？”
　　不止是怀疑你，苏醉是确信刘语芳的失踪与顾照升脱不了关系。那日刘语芳来剧组找过自己后，肯定带着证据来找过顾照升。
　　苏醉摇着头，疲惫地吻上顾照升的唇，低语道：“我不走了，留在锦阳陪你一周。”
　　“宝贝，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懂？”顾照升爱死了苏醉这种性子冷如冰山的猫崽被自己拔光指甲后痛不欲生却又沉沦爱情的样子，可惜最近这猫爪好像又有长起来的迹象。
　　顾照升翻身将苏醉压在沙发上，道：“那个女人不自力量，想要挟你，我自然有理由处理她。”
　　“她在哪里？”苏醉被他吻得有点气息不稳。
　　顾照升不再回答他，伸手在苏醉纤细的身上游走，撩开衣服下摆时，骤然停下动作，皱眉道：“这是谁弄的？”
　　身下人动作一僵。
　　在下腹部有一块儿颜色颇深的青紫淤痕，周围是几个不深不浅的咬痕，苏醉想用手挡住，却被顾照升挥开。苏醉咬住下唇，声音带着颤抖，难以启齿道：“马老板。”
　　顾照升的脸色立马沉下来，像头被激怒的雄狮，话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不允许他们留下痕迹。”
　　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莫鸣拒绝了所有上山支援的建议，让唐满他们全部在山脚隐蔽留守。路一康指出这样莫鸣单枪匹马太冒险，被莫鸣强行阻拦。
　　“后山开发出来的路都是顾家自己修的，要想进去只能通过山下关卡正门。顾照升在上面也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正门那安保森严等级绝不可能偷溜进去。如果从前山去，根本没路能绕，地形也太危险。”莫鸣冷静分析道，“我这次只是去探探路，找到证据咱们就能拿到权限光明正大去搜山。放心，不会有危险，而且还有席少爷在，公众场合顾照升不敢做什么，你们在山下接应我就成。”
　　最终还是没人能劝阻莫鸣只身前去的决定，只好让他慎重行事，不要冲动。
　　莫鸣去法医科接席青楠，听见门内熟悉的嗓音，这声儿唱歌应该也很好听。
　　“上次县分局送来那在水里浸泡五日的胃内容样本结果出来了，被稀释了不少成分，不过还是检验出大量安眠药成分。可以给那边回信儿……莫鸣？”
　　莫鸣推门而入道：“差不多该出发了，不是还要找关子琒吗？”
　　席青楠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田，然后将大褂一脱扔回桌上，走到莫鸣跟前儿道：“走吧。”
　　两人先回了趟席青楠的住处，莫鸣把那天买的行头穿上，席青楠也按照他的着装颜色搭配，两人手腕戴着同款手镯，席青楠将手搭在莫鸣肩上对着镜子比划，打眼一看正是对儿蜜月期的小情侣。
　　莫鸣问：“紧张吗？”
　　席青楠差点儿压不住不受控制要上扬的嘴角，乐道：“紧张什么？多刺激。”
　　席青楠把脸凑到莫鸣面前，鼻尖几乎要贴上莫鸣的嘴唇，道：“你紧张吗？要做我男朋友。”
　　有点紧张。
　　莫鸣假装毫无波动地将人推开，处于安全距离后才在心里松口气，说实话，就以莫鸣本身为数不多的恋爱经历来看，现在他是真的紧张。
　　异性恋都没谈明白过，更别说装同性恋。
　　席青楠看了眼手机，道：“出发吧，关子琒到门口了。”
　　到地下停车场开车时，席青楠突然想起来道：“选选，开什么车？”
　　莫鸣盯着那跟展览似的车库，酸得牙痒痒，这里边儿随便挑一辆出来都是男人们的梦中情车，有几辆还是那种开出门停车得让人拉警戒线的。
　　“还有些放在另外的车库。”席青楠还继续补刀道。
　　莫鸣挑眉道：“你以后别说这话。”
　　“？”
　　“怕你被打。”
　　你大爷！席青楠冲他竖中指，没好气道；“说，到底开哪辆？”
　　莫鸣走到那辆最熟悉的酒红色前，决定道：“就它了。”
　　当关子琒看见从小区缓缓驶出的玛莎拉蒂，站直了身子，正打算去驾驶座嘱咐两句席青楠一会儿别惹祸，没想到副驾的车窗倒先开了。
　　席青楠伸出手来挥了挥，叫道：“琒子，走吧！”
　　“……”关子琒瞪眼瞅着正在开车的莫鸣，那人还抽空对他挥挥手掌。关子琒简直忍不住泛酸，跟吃了整颗柠檬似的，好呀席青楠，这车可是老爷子席敬之送的礼物，平时宝贝得紧，现在倒舍得给别的男人用了？
　　瞧席青楠那乐不可支的样儿，关子琒真怕他作妖，用手在席青楠额头上点了点，警告道：“你等会儿别太浪！”
　　又瞥见莫鸣今天亮眼的打扮，估计晚上有的是人来搭讪，席青楠再炸个毛……关子琒想想都头大，顿感身上肩负的掩护任务比那两位正经查案的还重，补充道：“还有，记得收一收你那破脾气！”
　　瓷角山离锦阳市区不算近，但也不远，席青楠他们到后山山脚时天空还透着亮。进山前他们毫不意外地被门口的守卫拦下，尊敬地让他们出示邀请函，在经过核实身份确认后才放行。
　　开上盘山路后，席青楠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忙道：“你带枪了吗？等会儿进去可能会有安检。”
　　莫鸣道：“没有，我有分寸，今晚尽量不动手以免暴露身份。”
　　莫鸣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地形地貌，发现后山的植被都挺矮的，直到开进度假园区才有森林氛围的树木成片出现，而且可能都是人工种植的。
　　园区面积很大，修得也挺气派，又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别墅区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不少豪车，三人下车后径直往主厅走去，没想到顾照升竟然在门外候着他们。
　　关子琒转念一想，应该是刚进来时山脚的门卫给他汇报过。但顾照升为什么要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呢？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因为顾照升直接上前握住席青楠的手，还没寒暄两句便看向莫鸣道：“青楠，这位是？”
　　“还没给顾总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莫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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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给莫队取这名字就很灵性。
　　莫吝不要吝啬
　　听到没，莫鸣，你老婆喊你莫抠！


第三十六章 
　　顾照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席大少爷玩儿得挺开啊，前两天还醉酒失恋呢，今儿就带着新欢来了？
　　席青楠给莫鸣介绍起来：“这是顾总，今晚你也是托顾总的福才能来见见世面。”
　　莫鸣故作拘谨地招呼道：“顾总好。”
　　顾照升带着怀疑和敌意的眼神在莫鸣身上徘徊游走，像是要探究这人是什么真实身份，又是哪点儿能吸引住席青楠。
　　感觉到顾照升的审视，怕他多疑，席青楠抬手往莫鸣的腰上扒拉，但身高差导致他有些别扭，倒是莫鸣反应很迅速地将人揽过来，手臂半环住席青楠的腰，动作娴熟自然得好似真是一对儿热恋小情侣。
　　席青楠满脸炫耀地昂着下巴笑道：“顾总，你看我男朋友这身材好吧？”
　　瞧见顾照升的脸色不算好看，关子琒上前圆场道：“升哥，你还想让我们在这儿站多久？不如咱们先进去？”
　　进入大厅后，映入眼帘好几个莫鸣熟悉的面孔，当然只是他在娱乐新闻上见过的单方面熟悉。
　　莫鸣一直没有放开搂在席青楠腰上的手，因为他感觉到顾照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们，并且察觉到他对自己有股毫无遮拦的警惕和敌对情绪。
　　盯着走在自己前面勾肩搭背的两人，关子琒虽然知道他们是在演戏，但还是忍不住想把席青楠腰上那只碍眼的手扒下来。
　　关子琒拍拍席青楠的肩示意自己去跟在场别的朋友打招呼，让他们两好好的，先别乱来。
　　正想找理由跟莫鸣缩到角落躲应酬，席青楠还没向顾照升开口，一位身材纤瘦的男子走到顾照升旁边，细声问道：“升哥，这两位是？”
　　莫鸣看到来人第一眼就认出这是娱乐圈正当红的小流量明星，苏醉不是立冰山男神人设吗？怎么在顾照升面前变得这么……小鸟依人。
　　顾照升神态自然地搂过苏醉，介绍道：“这位是席聆集团的大少爷，席青楠。旁边这位是他男朋友，叫……莫吝？”
　　苏醉今天穿得很干净，白衬衣衬得他一身少年气，就见他伸出手来道：“席总好，莫先生幸会。”
　　分别与两人握手后，苏醉本想借口拉顾照升离开，结果难得顾照升多嘴执意问道：“青楠你和莫先生怎么认识的？今天我可是特意为你邀请了不少人啊。”
　　席青楠早料到顾照升会这么问，于是按照事先编造好的设定回答道：“莫吝是我的拳击教练，我前两天不是正失恋吗顾总你也知道，结果原本是去拳击馆发泄发泄，没想到就遇上我这大宝贝了！帅得我在人群中是一眼相中他！瞧瞧这脸，真帅！”
　　说完席青楠还凑近捏了捏莫鸣的脸，两人都穿着短袖，手腕上的同款手镯便格外显眼。
　　莫鸣凝视着席青楠近在咫尺的笑脸，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他脑子当时就直接死机了好几秒，也不知道究竟亲的是脸还是嘴，一切发生得太快。莫鸣还下意识的继续接道：“我们楠楠最帅。”
　　这是偶然间听见过关子琒这么称呼席少爷，估计是乳名，莫鸣完全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纯粹是戏精的本能挽救了这出戏。
　　瞧见席青楠略显僵硬的微笑和吃惊的眼神，莫鸣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刚才就下了嘴。最后他只能自我强行解释，既然做戏就演全套吧，这种情形不吻一下都不正常！对，不亲不正常！
　　顾照升除了皱眉外愣是没看出他两的破绽，拉过被齁得愣住神的苏醉迅速告别两人，让他们自便玩儿得尽兴。
　　等周围只剩下席青楠和莫鸣后，两人都自发地沉默下来，席青楠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莫鸣也没做什么解释，拿过一杯饮料想掩饰尴尬地喝一口。
　　还好席青楠反应快，连忙夺过他的杯子，阻拦道：“这是香槟！你这酒量一杯下去今晚就别想清醒了！”
　　“我酒量有那么差吗？”莫鸣对自己的酒量毫无自觉，环顾四周道，“那你给我找找这整栋别墅有不含酒精的饮料吗？”
　　还真是令人犯愁……席青楠瞧见不远处关子琒正在跟几个人聊天，那些人他基本也认识，于是转过身背对他们，说道：“你打算先从哪里入手？这里太大了，你也不方便单独行动，我陪着你吧。”
　　莫鸣点点头，拿了片西瓜解渴，说：“现在还太早，人估计也没齐，都没进入状态，再等等吧。”
　　别墅三楼的主卧里，顾照升拿着烟站在窗边往下看，苏醉坐在对面的床上看他。
　　“你看上席少爷了，”苏醉突然开口道，“对吗？”
　　顾照升回头望向他，也不否认。
　　苏醉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他男朋友确实很帅，所以你讨厌他。”
　　顾照升终于回话道：“宝贝，你也很帅。”
　　猛地从床上起身，苏醉迎着烟雾直接吻上顾照升的唇，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具有主攻性的苏醉，顾照升有点意外。随即投怀送抱的人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要。”
　　苏醉是真的很懂顾照升。因为下一刻果然如他所想，顾照升低头一边吻着他的耳鬓一边说道：“他那个男朋友才认识不到一周，宝贝，你可以的。”
　　“他看起来不是之前的那类人。”苏醉难得抗拒。
　　“你才见了他一面，”顾照升的态度不疾不徐，似是早已胸有成竹，“那你说他是哪类人？”
　　“不知道。”苏醉与他一起看向楼下泳池边热闹的人群，让他想起自己最后见到杜诚的那晚……至今他还是不知道杜诚的结局如何。苏醉说：“一周时间到了，我也该回去继续工作。”
　　顾照升呼吸的气息就在耳侧，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总是能让苏醉沉迷，顾照升面对自己时大多是温柔且残忍的，只听他安慰道：“先不着急，既然来我这儿休息，就多呆一阵。我已经联系过马老板，他被我剔除名单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去陪他。”
　　虽然窗外夏日炎炎，酷暑高温，但只有苏醉知道，他的心似寒冬，早已冰封多年。
　　莫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席青楠刚才喝了不少，说是要去趟厕所。反正闲得也无聊，莫鸣干脆起身穿过阳台到泳池边上吹吹夜风。池子里有些年轻男女正在嬉闹玩水，有个身材极好的美女游到岸边，半起身冲莫鸣展现她凹凸有致的体态，问道：“帅哥下来一起玩吗？以前没见过你啊。”
　　莫鸣迅速拒绝后，沿着泳池绕了一圈，抬头望望天，山里不比市区灯光繁华，能很清晰的看见点点星空，挺美的。又往前走几步，莫鸣发现树丛有被踩踏的痕迹，疑惑的蹲下身，又在地上找到几缕深色的毛发，摸起来像是换季时宠物掉的毛。
　　别墅里有养狗？
　　“莫先生在看什么？”莫鸣猛地一回头，正好看见苏醉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
　　“啊，是苏先生，”莫鸣站起身，将手里的毛发拿给他看，“这里有养狗吗？”
　　苏醉反应怪异地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对，升哥喜欢狗，在山上养了几只德牧。”
　　“原来是这样，真巧，我也喜欢狗，”莫鸣若有所思的扔掉狗毛，笑问道，“苏先生怎么会过来找我？”
　　苏醉回答道：“我在楼上看见你一个人在这边，就替升哥来招待下客人，席总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莫鸣赶紧苏醉话里有话，看样子苏醉就是传闻中顾照升近年的固定情人，也不知道他在这段关系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以苏醉的身份，又在顾照升心里有多大分量？
　　“他说去厕所，估计是路上又被哪路野花拦了路吧。”
　　不是野花，是程咬金。席青楠刚从厕所出来，准备去找莫鸣，好死不死偏巧遇上下楼的顾照升。
　　如果顾照升不是别墅主人，席青楠也许会直接掉头走人。但两人就这么撞了个对脸，席青楠实在没好意思回避。
　　顾照升碰见他也略感惊喜，迎上来问道：“怎么没去跟他们玩儿？等会儿给你开瓶我珍藏的酒。”
　　“都是小年轻，太闹腾。”席青楠接过顾照升递过来的酒杯，却没喝，他还没忘记前不久跟莫鸣吵架的原因，“那先谢过顾总了，知道我好这口。”
　　“别叫那么生分，”顾照升身材很精壮，身高也和莫鸣差不多，靠近席青楠后带给他的压力也自然不小，“跟苏醉一样，叫升哥。”
　　倒是真会占便宜，跟苏醉一样我不成你男宠了？席青楠偏头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硬着头皮道：“升哥，今天来的模特们都是你以前交好的吗？卫生情况怎么样？”
　　顾照升意外地看向他，似乎对于席青楠会问这种问题有些兴奋，回道：“不一定，除了个别业务特别优秀的，我一般更喜欢叫新人来。来之前我都会让他们去体检，怎么？青楠今晚还想猎艳？”
　　“算了，没那精力，明天不是还要去骑马和射箭吗？”席青楠轻撩耳发，状似轻浮道，“再说，我今儿带着男朋友，莫吝已经足够了。”
　　顾照升挑了挑眉，以为他是没看上今晚的菜，附身在席青楠耳边轻言道：“你看苏醉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席青楠惊得睁大眼睛。
　　“我可以让给你。或者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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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什么时候假戏真做！【发出老母亲的尖叫


第三十七章 
　　“够了！”
　　话还没说完，席青楠便立马打断了顾照升，怕接下来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提议□□他的耳朵。
　　当席青楠看见顾照升脸上玩味的笑容时就知道自己可能被耍了，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席青楠还是第一次在国内遇上。
　　“苏先生天香国色，我可无福享受。”席青楠不无讽刺道，“升哥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席青楠扔下顾照升回到正厅，关子琒正好在找他，过来小声在他耳边道：“何山说前不久周垚还来过这里，那天人少玩儿得开。”
　　视线落在不远处正跟何山聊天的黄毛青年身上，席青楠知道周垚，一个很能玩的人，家里殷实够他造作，周家跟顾家关系也颇为交好。最重要的是，圈里人几乎都知道他喜欢搞小男孩。
　　席青楠看过杜诚的照片，恰好正是周垚最喜欢的那种少年，也许才刚成年，对性处于无知懵懂又好奇的年龄，朝气且稚嫩。
　　正想上去找他套套话，席青楠突然瞥到沙发方向，原本坐着莫鸣的位置空无一人。席青楠搭在关子琒肩上的手因为惊讶猛地一使劲儿，把关子琒捏得痛呼道：“席青楠你干嘛啊！”
　　“莫鸣人呢？”席青楠还算保有理智，将音量控制在两人之间。
　　关子琒回头扫一圈确实没看见人，愣道：“不能吧？刚才还在呢，他总不会擅自行动瞎转悠去了吧？”
　　席青楠小声骂句脏话，道：“你去找周垚问问那小模特的事儿，我去找莫鸣。”
　　不知不觉莫鸣跟着苏醉闲逛到了另一栋楼，这边清静不少，如果排除二楼因为没关窗户而格外清晰激烈的情爱声响的话。莫鸣听得老脸一红，再看苏醉，倒像个阅历丰厚的没事人一般，神态自若地带着莫鸣继续散步。
　　莫鸣很少对一个人有捉摸不透的感觉，因为职业所在，他下意识的会对人群进行分类。普通人和潜在犯罪分子，有能力犯罪的人以及没有能力掀起波澜的人等等。
　　多数情况莫鸣能够靠直觉和经验一眼辨出接触人的表象，而今天苏醉是个例外。
　　“你一直在观察我。”苏醉突然开口道，“莫先生是对我很好奇吗？”
　　被看穿的莫鸣一点也不慌张，反倒坦白道：“是挺好奇的，苏先生可是现在当红男神，作为普通人我对你充满好奇不是很正常吗？”
　　苏醉在没有面对顾照升时其实还真有些高冷，也胆大许多，只听他轻笑道：“莫先生说笑，那你到底好奇什么？不妨直说。”
　　“那我就只说了，”莫鸣丝毫不客气道，“你缺男朋友吗？”
　　苏醉的神情有一瞬间错愕，眼前这个男人好像与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调整好情绪，苏醉正经道：“莫先生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我是谁的人。”
　　“我说的是男朋友，”莫鸣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盯着苏醉，“顾总是你男朋友吗？”
　　苏醉张张嘴，却说不出肯定句，被莫鸣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莫鸣的眼神很刺人，苏醉熟悉这种视线，烫得他心悸，震惊道：“你很缺床伴？”
　　“也不完全是，我只是还没找到下家，”莫鸣笑得意味深长，“你们圈内有人缺吗？最好是模特，我喜欢嫩的，当然，男女不忌。”
　　除非莫鸣是个演技很好的人，不然他就是个极为可怕的人。再好看的皮囊下，也不过是一具没有心的腐肉，苏醉忍着不适，疑惑道：“你有席少爷还不够吗？”
　　“哈，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问，”莫鸣突然挪开目光，“他们这些有钱人谁能是真心的。”
　　沉思一会儿，苏醉接着道：“而且我们圈里没几个比席少爷好看的。”
　　那确实，莫鸣在心里嘀咕。但表面还是要继续装拔屌无情的渣男，说道：“都是玩玩而已，你和顾总难道还能是真爱吗？”
　　这次苏醉是真的沉默了。
　　听到不远处席青楠的声音，苏醉回过神来留下一句“有合适的人我会推荐给你”后就迅速的离开了。
　　莫鸣望着他仿佛逃跑似的背影沉思，不知自己这步棋下得是否正确，如果说苏醉对顾照升那些事儿完全不知情那他肯定是不信的，但经过短暂的接触，苏醉这人虽然挺矛盾，但本性绝不比顾照升恶。兴许是个好的突破口……
　　“怎么跑这儿来了？”席青楠靠近后不无担忧道。
　　“没什么，碰上苏醉聊聊。”莫鸣看向席青楠，发现他可能因为着急和四处跑动，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随手便自然地帮他把额发拨回去，“找我什么事？”
　　若放在以前，这动作会让席青楠警惕过分亲昵，然而刚才亲都亲了，警戒线跟坠崖似的被强行降低。解释道：“没，就没看见你人，怕出事。对了，琒子刚才说有个人前不久来这参加过顾照升的局，应该是私密性更强的小趴。”
　　两人把刚才得到的信息结论简单交换了一下，彼此相视一笑，毕竟他们对树立渣男人设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周时间已到，然而苏醉今天才能跟随顾照升进瓷角后山，他知道上面藏着许多顾家的秘密，他也并不想去触碰。
　　苏醉的目的很明确，刘语芳固然心术不正，但罪不至死。他要充分利用今晚，背着顾照升找到刘语芳的踪迹，他有八成的把握确定人还在山里，而且就在度假区内。至于杜诚，那日清晨自己听到楼下清理泳池的刷地声，隔窗一眼，满地污水掺红……
　　蓦地，有人在苏醉身边坐下，是个新晋的三十八线小歌手，这人年纪应该比苏醉大，但开口却道：“苏哥，怎么就你一人呆着啊，升哥呢？今晚总不见他人。”
　　又是个来套近乎的。苏醉无心理他，正想敷衍过去时，台球桌那边忽然起了大动静。
　　是周垚。
　　他身旁站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正惊慌失措的道歉，唯唯诺诺发着抖却身子后倾以躲避的姿态试图远离周垚，看样子是真的怕极了。
　　周垚抬手直接给了男孩一耳光，把人打得一个趔趄，但周垚还不算完，继续用手揪住男孩的头发逼迫他抬头面向自己，轻声道：“既然给你脸，你不珍惜，那还是别要了。”
　　苏醉皱眉望着那边的闹剧，周垚是顾照升私交甚好的朋友，几乎每一场局这人都会在，加上周家实力雄厚，在场客人里商业上或多或少都会与周家合作，于是绝不会有人选择因为无关人员跟周垚闹不快。
　　多数人都以看好戏的态度在旁边围观，苏醉注意到周垚情绪亢奋得不太正常，别是磕了药吧……
　　男孩无助地憋着眼泪不停道歉：“周哥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识抬举！我错了！”
　　“知错会改啊，好孩子，”周垚的笑容温柔得瘆人，他轻抚着男孩的脸，手从肿胀的脸颊一路摸索下滑经过脖子、胸口、腹部，最终停留在裆前，拍了拍道，“不过晚了。”
　　少年的惨叫声盖过了音响，不说回荡在整座别墅上空，但确实在苏醉耳边徘徊。他立马起身准备穿过人群去找顾照升，现在除了顾照升根本没人敢管，再这样下去男孩估计就废了。
　　男孩痛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像只被烫熟的虾般蜷缩手脚将自己抱成一团，周垚晃悠着用脚踢了几下，仿佛踩在一坨烂肉身上，脚底还沾着地上打碎杯子的玻璃渣。男孩今天应该也是刻意打扮过，穿得华丽却暴露，因此周垚踩过的地方全都留下血印，最终鞋子停留在下面部位。
　　周垚用脚磨了磨，道：“就这玩意儿你还宝贝着不让弄啊，既然来当婊子就别立牌坊！”
　　随即周垚瞧见一个人影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兴奋地指着人对男孩道：“这表子都可以同时被三个人玩，你凭什么不可以？你屁股比苏醉还金贵吗？”
　　苏醉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冻上了。
　　原本站在苏醉周围的人逐渐散开，独留苏醉一人像孤岛一般留在原处。在场有知情者也有不知情者，无一例外都在等着看好戏。
　　“周哥，你喝多了。”苏醉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冷声说道。
　　然而周垚估计真的嗨了，放在平日里他就算不给苏醉面子，也会看在顾照升的份上不太给苏醉难堪。但现在的周垚仿佛一条疯狗，逮着谁都乱咬，指着苏醉口不择言道：“怎么？我太久没跟老顾一起艹你，这就忘了？”
　　苏醉强忍那股呕吐感，浑身冰冷，牙齿紧咬下唇，原本红润的嘴唇隐隐有渗出的血丝。但他仍旧不敢还嘴，因为周垚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也确实下贱。
　　窒息感又产生了。
　　喉咙也很难受。
　　今天也会同往常一样，极尽屈辱过后顾照升将温柔地吻自己眼角。
　　然后再争取周垚的意见，或许会一起来
　　快点结束吧。
　　“你们在做什么？”席青楠从门外走进来，“刚才的尖叫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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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还有人在看吗


第三十八章 
　　苏醉机械而冷漠地转头看向门口，面无表情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席少爷，以及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莫先生。
　　看吧，这就你所好奇的，我原本的样子。
　　“周垚？”席青楠一眼找到混乱中心所在，地上男孩微弱地□□在突然鸦雀无声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莫鸣握紧拳头，似乎是在挣扎什么。然后他身前的人影便倏地快步走向周垚，莫鸣拉一下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抬手，席青楠已经一拳打在了周垚脸上。
　　人群陡然骚动，周垚被席青楠打得直接侧翻倒地，周围的几个兄弟赶紧把人扶起来，周垚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晃晃头震惊地看向对面。
　　席青楠侧头瞥了眼张着嘴愣神的苏醉，严肃道：“你的嘴是不会说话吗？哑巴了？”
　　很明显他进门时听见了刚才周垚的乱吠。
　　蜷缩着的男孩被席青楠扶到椅子上坐下，问道：“还能站吗？”
　　“席青楠？”周垚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等看仔细后才拔高音调，“你有病吧？你他妈敢打我？”
　　莫鸣连忙冲到席青楠身边把人隐隐护在身后，这位大少爷爱出头管闲事的脾气莫鸣差不多已经掌握，关键是这人打架不行还偏爱动手。
　　为了不让席青楠吃亏，周垚上前靠近席青楠时被莫鸣拦在了安全距离外，于是疯狗又开始指着莫鸣鼻子骂：“你他妈又是哪儿来的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出头！”
　　席青楠仗着有人撑腰，而且还是锦阳市堂堂刑侦队长，若要说单打独斗，恐怕此时翻遍整座山都没人能打过莫鸣，于是席少爷顿时腰板儿更直了，把周垚那根快戳到莫鸣鼻子的手指往后一掰，冷声道：“别拿你的鸡爪碰我男朋友鼻子，呵，戳坏他这张脸，你赔得起吗？”
　　关子琒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隔岸观火地在阳台喝酒，结果席青楠硬生生把闹剧变战场。
　　关子琒：“……”这小子在不让人省心方面从未让我失望。
　　于是众人又看见关子琒踱步至席青楠身后，一言不发冷着脸凝视周垚，似乎是在表明“你敢动他一个试试”。
　　周垚气劲儿上来后连人都不太认得清，疯得更厉害，但他身后的狐朋狗友却没敢再上前帮他，废话，他们可没有周家的底气足，面对席关两家，也要掂量掂量自个儿，是不是能惹得起。
　　今天本就是来结交伙伴趁机寻找商业合作的场合，谁也不想去趟这浑水，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引火上身，没必要。
　　席青楠把周垚从莫鸣身上撕下来，望向苏醉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带那个男孩儿找地方休息去，再叫常备医护来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苏醉在众人注视下木讷地走过去，他似乎才刚意识到，席青楠这是……在为自己出头？
　　在苏醉扶着男孩一步步走出门时，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也许席青楠那句质问是真，自己哑得太久，早已忘记怎么开口。
　　他出门前听见席青楠最后一句话是“仗着生在朱门绣户，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啊。”
　　最后周垚面临的局势是以一敌三，然而他连近身席青楠都做不到，光一个莫鸣就把他制得服服帖帖，只剩嘴里狂飚脏话。在场面即将越发难堪的趋势下，好在顾照升终于赶了回来。
　　从顾照升紧蹙的眉头看得出他此时心情很不好，周垚那样子他一眼便知道是磕猛了，他立马吩咐道：“小垚喝醉了，带他上去休息吧。”
　　男孩儿躺在床上后仍旧痛得满头大汗，血迹斑斑的腿部甚至感觉有残留的玻璃碴扎进了皮肤里，但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敢抱怨，倒是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苏醉道：“对不起苏哥，也谢谢你。”
　　还沉浸在刚才情绪中的苏醉闻言帮他倒了杯水，随即冷漠道：“要谢就谢席少爷吧。”
　　你也没有对不起我，因为我本没打算替你出头。苏醉想起当时在场几个同行或嘲或惊或惧的嘴脸，都是老奸巨猾置身事外的精明人。平日表面上阿谀奉承舌灿莲花，真到了关键时刻没有谁会为你站出来，毕竟人人都清楚自己有几分能力几分地位。
　　他很羡慕席青楠，连自己也折服于这少爷的魅力，那顾照升呢？
　　如果那晚席青楠在，杜诚何至于此。不过正因为席少爷的脾性和品行，他便不会出现在那种令人不齿的可怖场景吧。
　　见男孩还想辩驳，苏醉粗略观察着他的伤势，转身道：“我去帮你叫医生，你先好好歇着。”
　　出门时似是想起什么，又回头嘱咐道：“门锁好，医生来之前……谁敲门都别开。”
　　没管男孩惊惧的眼神，苏醉迅速落锁关门，快步朝楼下走去。现在正是他一个人方便行动的绝佳时机，时间不容耽搁。
　　整个度假区有非常多的功能区，苏醉来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完全走遍所有场地，顾照升有很多爱好，骑马射箭搏击赛车斗狗射击等等。
　　苏醉先是去了狗圈，夜间黑糊糊的只留了一个守卫看狗，因为苏醉的到来，圈内的狗都警惕的起身盯着他，有些还示威性吠了几声。守卫出来见是苏醉，客气的问询道：“您怎么上这儿来了？顾总现在要带狗过去？”
　　苏醉摇摇头，这狗圈一眼便能望到头，狭窄拥挤，没有见到可疑的地方。
　　他定睛看着中间笼内的一只黑棕色烈狗，认出这就是那日被带去泳池边玩杜诚的狗。满脸厌恶地挪开视线，苏醉转身离开：“没什么事，我过来散散心。”
　　接着苏醉又找了临近的马场和射箭场，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很明显，如果要囚禁人的话，那就必须是封闭的隐秘场所，那整座后山里所有的房屋几乎都在度假区内，而别墅区是普通娱乐场地以及客人的住所，那还有什么地方能满足条件？
　　现在顾照升估计已经处理完周垚制造的混乱局面，过不了多久便会找苏醉，所以时间越发紧张。然而自己却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毫无收获。
　　也不知道男孩现在如何，周垚有没有差人去找他麻烦。对了，自己还没有通知到医生去给男孩看伤。
　　苏醉忽然想起度假区还有一座独立的医疗室，因为顾照升的活动普遍危险性较高，难免会有人受伤，有一次苏醉骑马崴了脚就是来的这里。
　　凭着记忆力苏醉很快找到房子，房内亮着灯，那就是有人。但他同时想到，为什么会拿整栋楼来做普通的医疗室，又不会有人在这里做手术。
　　做手术？
　　苏醉忽然对那座房子有了许多不好的猜测。
　　在顾照升拉着席青楠道歉解释的功夫，莫鸣趁乱出了别墅，沿着刚才与苏醉走过的路，去向临近的其他几栋房子，他打算去这些地方搜查一下线索。
　　没一会儿，他看见苏醉从远处疾步走过，看样子很着急。
　　莫鸣心下疑惑，随即决定跟上去。
　　以刚才周垚那场闹剧里苏醉的反应来说，他也许并不如别人所想的拥有顾照升绝对的宠爱。而苏醉虽然身为外界盛传的顾照升固定情人，现在想来，金主在外虽然给足他面子，可对内……或许苏醉活得也很卑微。
　　苏醉在直接进去找医生与偷偷溜进去先挨个房间搜索看看之间犹豫了几秒，心一横，径直走向大门。
　　管他的，随机应变吧，反正顾照升不会让我死。
　　不过还是死了更痛快吧，苏醉在进屋前这么想着。
　　门内一片宁静，并没有想象得那么不堪，但整个氛围让人很压抑。
　　消毒水的味道也挺明显，现在夜里倒有些瘆得慌。苏醉正怀疑屋里没人为什么灯会亮着，一名中年男人从里间开门出来，瞧见苏醉后一愣道：“原来是苏先生啊，您来是……看病？”
　　苏醉意识到医生看到是自己好像很惊讶，那他是在等别人？
　　“没有，刚才聚会里有个小模特受伤了，需要您去处理下。”苏醉冲他点点头，“人在三栋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您先去看看吧。”
　　男子神色看起来不太轻松，在作为演员的苏醉看来更是明显，医生磨蹭着拿过医疗箱，犹豫道：“那您带路吧。”
　　苏醉没有说话，沿着墙壁绕了半圈，停在楼梯口，往上看了看。问道：“您这儿有解酒药吗？我喝得有点多。”
　　“有，有的。”医生从药柜里拿出药瓶递给他。
　　苏醉却并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走到沙发边坐下，半仰躺着把手臂盖住双眼道：“我在这里歇会儿醒酒，你先去吧，那男孩儿可能伤得不轻。”
　　“这……要不我送您去别墅休息吧。”医生一时很无措，浑身都充满疑点，简直像在脸上写满了“我有秘密”。
　　苏醉态度更坚决道：“不用，我心情不好，让我在这儿躲躲吧，酒醒我就回去。”
　　于是门外的莫鸣便看见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步伐匆匆往别墅区赶，手里拿着电话在跟人激动地说着什么。莫鸣等人走后才从林中出来，望着房屋的方向思索，苏醉是一个人在里面？
　　是的。
　　苏醉在医生关门后的瞬间从沙发上迅速起身，直奔二楼。
　　这栋房子从外面看体积其实不小，但苏醉以最快速度搜完二楼每一间房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为什么屋内面积只有这么大？
　　走完全部房间连一分钟都没用到。这些房间不但有手术床，药房，器械室，甚至还有实验用具，可苏醉并不知道那些器具的作用。不过很明显，被顾照升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玩坏的人经常会在这里得到相应处理。
　　但没有人，刘语芳不在这里。
　　苏醉站在楼梯上思索，还有哪里可以找？难道就这么放弃？
　　“咚咚咚……”
　　猛然回头，苏醉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因为声音来自他身后的墙内，有东西在里面进行有节奏地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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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会调整更新时间，一周估计三更，具体到时候看吧。日更伤身啊......
　　还在看的小可爱们能吱个声儿吗~


第三十九章 
　　席青楠刚应付完难缠的顾照升，回头发现莫鸣又不在了，这人是泥鳅吗？怎么随时都在不见？
　　关子琒跟何山走过来，低声道：“周垚应该是磕了药，闹事前我们问过他，他确实在上次聚会见过杜诚。”
　　“只是见过，”席青楠声音很冷，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表面光鲜的衣冠禽兽内心早已腐烂成泥，隔着人皮他都能闻见刺鼻的恶臭，“还是搞过？”
　　何山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席青楠，无奈道：“你我心里都明白，周垚玩儿过界的事情还少吗？青楠，你还是别蹚浑水了。”
　　席青楠一针见血道：“人死了吗？”
　　“……”何山吸口烟摇摇头，“不知道，周垚还没傻到把这种事拿到明面儿上说。但听他口气，人是凶多吉少的，而且是顾照升帮他收场兜着。你查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认识那模特？”
　　关子琒适时打断何山，拍着他肩膀道：“行了，老何你别再掺和这事儿。跟你刚才的小美女玩儿去吧。”
　　等何山走后，关子琒才拉过席青楠，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现在还把周垚给得罪了。”
　　“我管他去死。”席青楠明白何山和关子琒其实都不该参与进来，甚至连自己都与案子无关。别的人无所谓，但自己已经不可能停下了。
　　席青楠继续道：“我去找莫鸣，你接着玩儿吧，别喝太多。”
　　说完拿出手机给莫鸣打过去，不到两秒便被接起，席青楠问：“你在哪？”
　　莫鸣用可以压低的音量轻声回道：“我跟踪了苏醉，现在在医疗室门外。”
　　苏醉在惊吓过后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墙背后可能有被囚禁的人存在，苏醉立马回应地拍了拍墙。
　　那边短暂的停顿了一瞬，然后便开始疯狂锤墙。
　　激烈程度让苏醉怀疑里面装的也许是头野兽。他一边拍墙一边问：“你是谁？听得见我说话吗？”
　　似乎是想证明能听懂他的话，墙里的撞击变得有了规律。
　　“你不能说话？”苏醉终于确信里面关着人，那就表明这栋房里存在一个夹层空间。
　　苏醉喊道：“你知道怎么进去吗？我找不到门。”
　　于是撞击声开始移动，似乎是沿着里面的墙壁在走动。苏醉根据声音开始推断这个夹层的方位。
　　墙内的正上方应该处于二楼的第一个房间，苏醉小心翼翼地回到那间他刚才粗略观察过的房内。
　　这是间储物室，货架倒是摆放整齐，只是堆积的医药用品太多，把空间压榨得略感拥挤，苏醉沿着架子东摸摸西晃晃，既然有夹层，那这里一定存在暗门。
　　苏醉忽然想明白为什么刚才医生不愿他独自呆在楼里，现在秘密就与自己一墙之隔，但苏醉推断屋内的看守不可能只有医生一个，那就说明另一人接到通风报信也许会在短时间内便回来监视他。
　　“你在什么位置？还听得到吗！”苏醉额头微汗，紧张使他声音带着些颤抖，“你是从哪儿被关进去的你还记得吗！喂！”
　　他本就不是个胆大的人，高强度思考下苏醉感觉有点缺氧。
　　然后他听见靠近房门的地面从下面似乎被什么东西打得震了震。
　　苏醉走过去，盯着地上厚实的地垫，深吸一口气。
　　莫鸣在窗外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听到苏醉的呼喊后他意识到屋内可能被锁了什么人，于是他打算暂且先观察苏醉的动机，身体却似拉满弦的弓般蓄势待发，像是随时准备翻进去救人。
　　这时，有脚步声自屋前传来。
　　来人了？
　　医疗室这边的路其实不太好找，即使有路标也挺偏僻，地灯很昏暗，在夜里的山上更是徒增一种诡异。
　　夏日的虫鸣声嘶力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暴毙，席青楠被叫得后背发凉，有丝后悔。看见前面独栋的房子后他想给莫鸣打电话，或者直接提高嗓子喊一声。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容易打草惊蛇，万一莫鸣手机振动声让他败露行踪怎么办？只能自个儿去围着那屋转一圈找人。
　　席青楠望向面前黑魆魆的丛林。
　　去他妈的！
　　他要被这种鬼屋氛围吓退了，最多再坚持五秒！不，三秒！三秒过后找不到莫鸣他就回去岔路口守着等！
　　席青楠正慌得一批，还要强作镇定。在他转头观察四周时，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将人抱住拖到房侧。
　　“！！！！！”
　　席青楠在心里骂完毕生所学脏话，准备下嘴咬人。
　　“嘘，是我。”莫鸣察觉到席青楠整个人都快魂飞魄散了，赶紧安抚道，“别出声。”
　　把手放开后，莫鸣看见席青楠虚脱一般靠在墙上，然后翻着白眼给了他一脚。
　　莫鸣：“？”
　　席青楠用嘴型说道：“你抓我干什么？”
　　“你脚步声太大。”莫鸣示意他仔细听房内的动静，又跟他简单解释了苏醉的行动。
　　在确认里面只有苏醉一人后，席青楠当即决定道：“我要进去。”
　　“不行。”莫鸣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还是在席青楠强势的执意下屈服了，现在苏醉的动机不明，但遇到麻烦应该是真的。而相较于自己，苏醉明显会对刚帮他摆脱窘境的席青楠更有好感。
　　医生离开时的电话代表随时可能有人会来，外面放风的危险比里面更大。
　　莫鸣打开窗户把席青楠半托上去，嘱咐道：“别勉强，有危险立刻喊我。”
　　席青楠点点头，翻身轻跳进屋。
　　苏醉现在确实遇到令他很苦恼的麻烦，地毯下面确实有个容一人过的小门，但很显然，带锁。
　　暗门就在脚下，但没有密码就只能前功尽弃。
　　苏醉自然不可能放弃，在他全神贯注研究密码时，并没有注意到动静不小的的脚步声。
　　直到有人在他背后轻拍一下，苏醉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头。
　　席青楠笑眯眯看着他问：“你在干什么？”
　　苏醉充满戒备地盯住来人，惊魂未定道：“席先生，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席青楠没有正面回答他，倒是蹲下来和苏醉一起开始研究暗门。
　　是很简单的6位密码锁，以及指纹锁。
　　“你有顾照升的指纹吗？”席青楠忽然问道，“或者你随身带有什么他碰过的东西。”
　　对，指纹！顾照升的指纹绝对有权限！苏醉有种绝处逢生的喜悦，今天顾照升玩儿过自己的手机！他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递给席青楠。
　　“你要怎么提取？”苏醉疑虑道。
　　席青楠将手机放到药柜台上，开始在储物箱里翻找，好在他也算半个医生，这种储放医护用具的地方还算得心应手。说道：“你可以先试试顾照升常用的密码，等我几分钟。”
　　席青楠在某个抽屉里终于翻到透明胶带，手法娴熟地开始从屏幕上粘贴指纹。
　　几分钟后，席青楠拿着东西过去重新蹲下，说道：“密码试得怎么样？”
　　苏醉摇摇头，席青楠把指纹贴上去道：“祈祷这机器别太精细吧，不然就只能用砸的。”
　　指纹读取错误。
　　席青楠又换了一张指纹，还是失败。
　　最终用到第五张时，机器终于亮了绿灯。
　　“啪嗒。”
　　门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席青楠从柜子里拿了根最大的钢钉，这是用来固定骨头的，两人屏住呼吸，慢慢从门缝把门挑开。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下面没有灯，只能从外面昏黄的灯渗透几缕微光进去，里面应该是个完全不透光的密闭空间。两人都没敢轻举妄动，席青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照去。
　　现在已经逼近午夜十二点，派对却没有丝毫结束的意思，多数人正越玩越嗨，结交盟友的举杯换盏，追求刺激的极限游戏，热衷一夜情的倒是没有公开□□，别墅区有的是房间提供给他们。
　　顾照升脸色阴沉的站在床边，周垚正用冰块敷着脸，这时他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由此可见席青楠确实毫不留情用尽全力，几乎是以打到他毁容为目的。
　　周垚面色不善，但劲儿还没过去，半清醒半迷醉地道：“席青楠这婊子养的玩意儿，真当我惹不起他！今晚之耻我……”
　　“闭嘴。”顾照升厉声打断道，怒意表露无遗，“今天不是以前的私人小局，换做平时你玩儿死几个我都能给你兜着。”
　　周垚愣道：“升哥……”
　　顾照升把他按回床上躺好，道：“但今晚你过分了。”
　　见周垚仍旧不服气还想反驳的样子，顾照升垂眼冷声道：“听说你还当众骂了苏醉。”
　　这下周垚乖乖闭了嘴。像个知错的恶劣男孩，但他下次还会犯。
　　在顾照升离开前他又叫道：“升哥！”
　　顾照升停下脚步看他。周垚像是难以启齿般吞吞吐吐道：“刚才是我磕嗨了没控制住，我……明天向苏醉道歉。”
　　“不用。”顾照升一边关门一边接起震动不断的手机。
　　席青楠打开手机电筒朝下看，唯一的光源游弋着寻找开关，想来是密闭空间，这么黑，下面不可能没有灯。
　　苏醉也探着脑袋跟他一起摸索。
　　倏地，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苏醉的手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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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听到苏醉惊叫的瞬间，席青楠便把光照过去，接着便看见一张面无血色的脸。
　　他们都认识这张脸，刘语芳。
　　因为久不见天日，她脸色苍白中透着灰暗。形容枯槁，面目犁黑，原本就因职业瘦如柴的体格现在更是瘦骨嶙峋，几乎脱了形。
　　席青楠只见过照片，差点没认出来，震惊过后赶紧问道：“就你一人？下面是什么地方？”
　　苏醉回过神后立刻帮忙拿掉刘语芳脸上的口枷，又想去解她身上的锁，但没有钥匙，急道：“钥匙被带走了吗？你知道些什么？”
　　刘语芳见光后便呆愣地任他们摆弄，泪珠开闸般涌出眼眶，沾湿脸颊，她哑着嗓子尝试发声，微抖着身体想靠近他们，但看清苏醉的脸后她却又害怕地瑟缩回去，转而用双手拖住席青楠的手臂道：“救我……求你。”
　　其实这一刻的苏醉也很矛盾，刘语芳对他有敌意也正常，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站在哪方。
　　他来找刘语芳原本只是因为他不忍心且不甘心，但苏醉也不否认他有挠一爪顾照升以示委屈不满的意思。于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一路找下来，苏醉如果熬过今晚没找到人，明天他便可能放弃并回归噩梦一样的日常继续通告，没料人竟然真被他找到了。
　　席青楠轻碰了下苏醉，道：“别走神，下去想想办法，时间不多了。”
　　两人找到电源把灯打开，这才发现刘语芳竟然没穿衣服。
　　席青楠作为一个天生的基佬，这辈子就没怎么见过女人的裸体，平时更是对女士爱护有加，当即就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问道：“有没有衣服？或者毯子？”
　　刘语芳晃晃头，有的话她自然也不愿意光着。
　　无奈之下，席青楠只好把自己的短袖脱给她，好在他比刘语芳高出很多，穿上后能把下半身也遮不少。
　　苏醉在一旁四处打量观察，这密闭空间不算小，但很压抑，地上散落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玩具，苏醉很熟悉它们……还有针管和摄像机。
　　像是想到什么，苏醉猛然回头问道：“顾照升对你做了什么？”
　　刘语芳光是听到名字便不可遏制地浑身颤抖，苏醉指着地上那些用过的避孕套，逼问道：“这是他用的？”
　　连苏醉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语气中尖锐的不满，席青楠把刘语芳护在身后，皱眉道：“苏醉，你现在是哪一边的？”
　　顾照升这是非法□□！
　　刘语芳回忆起她噩梦的序言，全是因苏醉而起。
　　那日从苏醉的剧组离去后，她便拿着照片信心满满地去找了顾照升。
　　那个男人听说自己有苏醉出轨的证据，当即便安排人去接她上了瓷角后山。那时刘语芳还沾沾自喜猜想顾照升的下一任情人非自己莫属，直到她将照片交给顾照升后看见男人脸上怪异的笑容。
　　男人就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看着她像跳梁小丑般滔滔不绝地赘述完苏醉的种种恶行，然后划燃一根火柴，当着刘语芳的面将所有照片烧得一干二净。问道：“你还有备份吗？”
　　然后刘语芳便傻乎乎地将包里的U盘递了过去，紧接着用期盼的眼神望向顾照升，似是在祈求什么嘉奖。
　　顾照升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毛骨悚然，他说：“苏醉很乖，他没有告诉你，是我让他去陪床的。”
　　刘语芳失魂落魄地被锁进这里时，还天真的以为顾照升只是想警告她而已，最多略施小惩。
　　接下来就是刘语芳不堪回首地噩梦，顾照升找来专业设备，以及各型各色的道具。刘语芳面红耳赤地看他把玩那些东西，惊惧的同时又在幻想顾照升是否即将？
　　自己利用千方百计渴望爬上顾照升的床，现在岂不是因祸得福？如果够幸运还能一举怀上他的孩子……
　　下一秒刘语芳就看见三四个男人鱼贯而入，将整个密闭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顾照升在摄影机后落座，笑得像误入人间的魔鬼：“你不是喜欢拍照吗？那满足你。”
　　刘语芳不知噩梦持续了几天，中途顾照升曾经离开过，当他再回来时，拍摄还仍在继续……
　　这几乎让刘语芳丢了半条命，而另外半条命，顾照升还有别的法子。她总是错估顾照升的底线，在那些男人换了几批又走了几批后，终于不再强迫玩弄她。顾照升也失了观摩的兴趣，他对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道：“拿她先试试。”
　　刘语芳原以为的解脱并没有到来，当白褂男子将针管内的液体缓缓注射入她的体内时，她明白自己又坠落进另一个深渊。
　　毒品，刘语芳知道她是真的毁了。
　　苏醉沉默地凝视刘语芳，女人早已不复当初携照片来威胁自己时的盛气凌人，他叹息般问道：“你相信我是来救你的吗？”
　　刘语芳愣愣地望着他，从泣不成声的状态渐渐冷静下来，然后道：“钥匙在抽屉里，我够不着。”
　　打开锁铐后三人迅速爬出夹层，把门和地毯复原，两人一前一后护送刘语芳下楼。苏醉没有问席青楠的目的，说来也奇怪，他没来由地相信此人。席青楠是看起来像那种坏脾气大少爷，但从他眼眸深处能很明显的看出他富有灵气的清澈灵魂。
　　他远比自己干净，苏醉心想，犹豫过后开口道：“席少爷，能求你件事儿吗？”
　　席青楠闻言侧目看他：“恩？”
　　“你能帮我把刘语芳带下山吗？”苏醉诚恳道，“我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真会找到她。”
　　所以并没有想好退路，怎么送刘语芳下山。
　　席青楠也很诧异，苏醉身为顾照升的情人，竟然有异心？难怪在正厅还被周垚当众羞辱。
　　但席青楠仍不敢在他面前暴露莫鸣的身份，等日后接触探探底细再考虑吧。席青楠装作困扰地皱起眉头，无奈道：“也不是不行，但我得先和我男朋友商量。”
　　苏醉正想反驳哪儿还有时间让你去找他，莫鸣便从窗户探出个脑袋来：“席少爷，快出来，好像有人来了。”
　　几人一惊，立马放轻脚步快速挪到窗前陆续被莫鸣接下去。
　　莫鸣在楼下便听见席青楠他们的脚步声不止两人，没想到还真把刘语芳给救了出来，见到人后看见刘语芳身穿席青楠的衣服，大致明白里面原本是个什么情形。
　　来不及多问，既然找到刘语芳，那人就得刻不容缓地送下山，正好让唐满他们接应。莫鸣催促道：“把她塞到后备箱，立刻下山。”
　　莫鸣察觉到屋外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头疼。
　　“兵分两路。”席青楠当机立断，把车钥匙丢给苏醉，“你地形熟，从后面绕过去带刘语芳到停车场，我们留在这儿拖住他们。”
　　“送她上车后我去拖住升哥。”苏醉盯着席青楠，没时间说更多，握紧钥匙拉上刘语芳准备离开。
　　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莫鸣，冲席青楠嘱咐道：“小心枕边人的居心，席少爷以后看人需谨慎。”
　　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席青楠：“？”
　　莫鸣：“……”
　　莫鸣面对席青楠诡异的眼神，解释道：“可能我渣男的人设过于深入人心。”
　　没时间再废话，莫鸣干脆直接把席青楠拖到林中，故意搞出激烈的摩擦声。原本屋外便光线不足，进入丛林后更是遮天蔽日。席青楠什么都看不见，紧张地攀住莫鸣道：“你打算干什么？莫鸣！我……没穿衣服。”
　　席青楠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语气中难掩的恐惧和依赖感平添几分暧昧。莫鸣难得看见示弱的他，心下觉得有趣，想来也是，林中枝繁丛生，虫鸣四起，席少爷细皮嫩肉的难免会被枝丫划破，夜晚的森林使人恐惧，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危险会在哪里出现。
　　莫鸣感觉到整条手臂都被席青楠拽进怀中搂着，害怕却又硬撑的样子特别招人，于是他逗弄道：“没穿正好。”
　　话音刚落便把席少爷从臂上撕下来，然后单手在他腰上一环，将人强势地带进向自己，紧贴胸膛。
　　莫鸣背靠粗壮的树干，而席青楠则重心不稳半趴在他身上，并被那条精壮的手臂死死锁在怀中。莫鸣在他耳边用气声道：“少爷，好戏开演吧。”
　　脚步声停在屋门外，没进去。
　　莫鸣见席青楠一副惊慌失措地状况，另一只手在他窄瘦的腰间掐了一把。
　　引得席青楠控制不住惊呼出声，销魂蚀骨。
　　脚步声终于重新响起，并朝他们缓步走来。
　　莫鸣的手还轻抚在背脊。
　　手感出乎意料地微妙，莫鸣听见脚步声越靠越近，几乎只差七八米远，而席少爷除了气息不太稳似乎仍在状况外。
　　一束刺眼的光射向两人，来人是名高壮的男子，眼前的画面对他冲击过大，一时失语。
　　席青楠现在倒是终于被还了魂，把自己与莫鸣身体相贴的缝隙彻底消灭，再极尽色情地舔上莫鸣的唇，最后甚至还吸吮出声。
　　他偏头望向来人，问：“没见过偷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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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壮汉被席青楠问懵了，或许也是两个男人的画面太过香艳，他声音都带着震惊后的沙哑：“你……你们，在这干什……不，为什么在这儿？”
　　席青楠头枕在莫鸣肩头，姿态说不出的旖旎，道：“野战的刺激，一看你这蠢样儿就不懂。”
　　莫鸣也不知道席青楠是不是被碰着了什么开关，骚得他都有点跟不上。倒是很自然地半侧身体想给半裸的席少爷挡着点儿，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似的，烫得莫鸣口干舌燥。
　　“……”壮汉是接到吩咐过来看守医疗室的，现在这两人要说可疑但也能理解，可身份还是有必要确认，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邀请函吗？”
　　席青楠抬眼盯住他，轻蔑道：“是顾照升惹不起的人。”
　　把那股子少爷脾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接着仰头再去轻吻莫鸣湿润的嘴唇，上面还沾有他刚才留下的唾液。
　　莫鸣早已从被吻的错愕中醒过神，这次倒是在席青楠唇瓣贴过来后便夺过主动权，激烈地回吻，也不知是谁先伸的舌头……
　　唇枪舌战听得旁人面红耳赤，一吻毕。席青楠呼吸不稳地高声道：“你如果继续打扰我的兴致，你猜我会怎么报复你？”
　　壮汉吓得退后两步，今晚的宾客非富即贵，任谁他都惹不起。再说他的任务只是过来守门而已，还是少招惹这一看就不好惹的主。
　　等男人面色复杂地转身离开，莫鸣松了口气。苏醉他们应该已经到停车场了吧？
　　席青楠后腰上还贴着莫鸣的手掌，骨节分明的大手像是在背后生了根，任他如何使力都无法逃离那只紧箍的臂牢，席少爷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你还不放开！”
　　莫鸣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姿势有多么糟糕，以及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好像接过吻，还是那种□□满溢的法式深吻！
　　这时人走了他们才觉出尴尬，刚才演找刺激的小情侣时倒是默契十足。
　　席青楠也后知后觉臊得慌，这时一件衣服递到眼前，莫鸣正裸着上身不敢直视他的脸，手往前一伸：“穿上吧，山上蚊虫多。”
　　光了半天其实席青楠早就浑身不自在，身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下，于是不客气地接过衣服穿上。
　　似乎有点大……极为在意形象地问莫鸣：“会不会有点怪？”
　　“大少爷天生衣架子，好看。”莫鸣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太敢仔细打量席青楠，心虚地率先走出林子。
　　席青楠闻到衣服上莫鸣的气息，没接话，他用手背摸摸脸颊，又放下。
　　妈的，真烫。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席青楠和莫鸣在后备箱轻轻敲了敲，里面很快回敲两下。
　　看样子刘语芳已在里面，但苏醉却不见人影。
　　两人不打算耽搁，迅速上车点火，往山下疾驰而去。
　　“下山后怎么办？”席青楠觉得顾照升不会被瞒太久，也许他们还没到山脚就会被追上。
　　莫鸣不假思索道：“唐满他们在山脚接应，你现在打电话让他做准备。”
　　通过山脚守卫处时毫不意外地被叫停询问，席青楠随便搪塞个理由便放行了，毕竟这地方，进难出易，今晚的宴请宾客众多，总会有突然离开的人。
　　就在两人都准备卸下防备时，席青楠收到一条信息。
　　是苏醉发来的，他说，顾照升发现刘语芳不见了。
　　告知莫鸣，席青楠紧张道：“怎么办？他很快也会发现咱两下山了。”
　　“别急，先把刘语芳转移给唐满。”莫鸣冷静道，“如果顾照升下山寻人，我们再与他周旋。”
　　三言两语便把刚浮上心头的焦躁抹平，席青楠点点头，旁边这人给予自己的安全感似乎过于强大，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古镇门口有条小巷，现下半夜里家家关门闭户，只有几辆车静静停在紧闭的商铺门口。唐满从其中一辆下来，冲他们招手。
　　等莫鸣一下车，唐满便惊呼道：“头儿，你这去个party怎么衣服都弄没了？临幸谁了？”
　　这时，席青楠穿着莫鸣的衣服下车，闻言盯向他。
　　唐满：“……”我就多余问这嘴。
　　几人从后备箱把刘语芳接下来，迅速转移到唐满车上，莫鸣叮嘱道：“带人回局里候着，路上小心。”
　　“宝贝，我再问你一遍，刘语芳是怎么逃的？”顾照升的大手抚在苏醉脸侧，穿过耳朵撩起耳发，以一种亲昵的姿态问询道。
　　然而苏醉却觉得他下一秒就可以扭断自己的脖子，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开脱的：“刘语芳是我放走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放走的，”顾照升始终神态自若，看不出喜怒，“我要知道她现在人在哪？”
　　苏醉摸不准他对此到底是什么态度，直言刘语芳被她救出来后就沿山路逃了，剩下的自己一无所知。
　　“席青楠和他那小男友刚才出了山门，有守卫说看见他们在林中偷情，你没有求助他们？”
　　在顾照升审视的目光中苏醉眼皮都没抬，好似自己确实什么都未参与。坦言过后，问：“升哥，你不信我？”
　　顾照升顺手揉揉他的头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将人搂进怀中道：“走，咱们一起去送送席少爷。”
　　苏醉震惊地坐上车，单手紧握把手，不自觉咬住下唇开始焦虑，顾照升找到席青楠他们了？
　　“宝贝，你有一个习惯，”顾照升抬手用拇指压上苏醉的嘴，将下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你一紧张就会忍不住咬唇。”
　　席青楠和莫鸣刚告别过唐满，准备驾车回市区，顾照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等挂掉手机，席青楠无奈道：“顾照升要来找我。”
　　像是早有预料，莫鸣无所谓道：“人都转移了，怕什么？去哪儿等他？”
　　二人把车开到高速路口，莫鸣下车抽烟，席青楠偏头在副驾上打盹儿，他有些困。
　　没过一会儿，顾照升带人赶到，居然开了三辆车。莫鸣挑眉观望，还好停在收费站口，不然这三车人打起来还真是个麻烦。席青楠被莫鸣叫醒，睡眼朦胧的下车招呼道：“顾总，这么晚你不陪别的贵客怎么非找我啊？”
　　顾照升脸色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道：“青楠，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让哥哥我怎么能放心？”
　　“唉，这不是我弟弟又闯祸了吗，等着我去给他收烂摊子，”席青楠信口胡诌道，“这种小事儿没想去打扰顾总好兴致。”
　　“你的事儿怎么能算打扰？”顾照升带人走到玛莎拉蒂车尾，手指状似无意地在车盖上敲打，“别墅里丢了只宠物，挺凶的，我怕它躲到你车上，小心受伤。”
　　席青楠懂了顾照升话里的意思，大方道：“哦？这宠物价值不菲吧，要劳动顾总大驾亲自抓捕。那就麻烦顾总帮我检查车里有没有隐患咯？”
　　说完便主动把后备箱打开，站到一旁跟莫鸣腻歪去了。
　　顾照升指示手下去搜车，瞅到莫鸣半裸的上身，上前疑惑道：“这位莫……吝先生，衣服是怎么？”
　　席青楠靠在莫鸣身上，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道：“他把我衣服撕坏了没法穿，所以就只能把自己衣服让给我。”
　　顾照升似乎才注意到席青楠穿的不是原本的衣服，神情很意外。但莫鸣注意到更多的情绪是兴奋，而非愤怒或嫉妒等。
　　席青楠被他盯得后背发毛，禁不住又往莫鸣身上贴紧了点，顾照升的眼神让他想起变态。
　　片刻后，顾照升手下到他耳边低声汇报，他点点头道：“没问题了，席少爷赶紧去处理二少爷的事儿吧。”
　　席青楠完全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仿佛顾照升的目光会吃人。他拉上莫鸣直接往车上去，头也不回道：“行，顾总慢走。”
　　“席少爷注意安全。”
　　望着玛莎拉蒂绝尘而去，顾照升回到后座，迎来自始至终都未下车的苏醉探究的目光。
　　“宝贝赢了。”顾照升牵过苏醉的手，放到嘴边轻吻。
　　苏醉依偎上他肩头，说道：“没有什么赢不赢，刘语芳是个小人物，不值你花费心思。”
　　顾照升若有所思，嘴角扬起弧度，全然不再把这当回事儿，好像刚才大张旗鼓来追席青楠的人不是他似的。他慷慨道：“你真要讨她，跟我说一声，我又岂会不答应。罢了，宝贝开心重要。”
　　苏醉靠在他身上，不知为何听完这话，心里反倒有些隐隐的不安。
　　高速路上莫鸣在车里打了个哈欠，席青楠也昏昏欲睡，决定道：“我在郊外有栋别墅，离这里不远，去那边过夜吧。”
　　莫鸣烟盒里的烟已经抽完，实在找不到什么能提神的东西，妥协道：“行吧，这住处怕暴露吗？”
　　“什么意思？”席青楠疑惑。
　　莫鸣叫他看后视镜：“后面那辆本田从上高速就跟着了。”
　　“！”
　　席青楠盯着车看了会儿，夜里在高速的车本就少，除开货车很少能见到私家车，所以这车格外明显。席青楠问：“怎么回事？”
　　莫鸣答：“顾照升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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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山顶的关子琒：席青楠你人呢？


第四十二章 
　　“没事儿，去吧。”席青楠说道，“那别墅在我名下，有心的一查就知道。”
　　莫鸣根据席青楠的指示终于在四点以前赶到别墅，原本这地段人口密度便不高，凌晨这时间连只野狗野猫都看不见。
　　后面跟踪的车远远停在别墅外，莫鸣转弯前发现他们有人下了车。
　　“人还在？”席青楠回头看了眼漆黑的绿化林，空无一人。
　　“车停在外面了，”莫鸣把车倒进库里，“但有人下来，估计不跟到门口不会回去。”
　　席青楠思索道：“顾照升也许在怀疑我们的关系，你出现得太突然。”
　　两人下车后，走到门口，席青楠一边输密码一边滔滔不绝地分析：“今天咱们得手得太容易，顾照升不会这么好对付，我总觉得有点奇……”
　　手臂忽然被人一把握住打断了后面的话，莫鸣粗暴地将他拽到身前，另一只手轻勾席青楠的下巴。
　　莫鸣的脸像放大镜似的越靠越近，席青楠愣在原地，腰被那铁臂箍住封锁他所有的挣扎动向。然后有什么东西压上了嘴唇……
　　其实莫鸣多虑了，席青楠怎么会挣扎呢，他求之不得。
　　在莫鸣吻上来的瞬间，席青楠便抬手圈住莫鸣的脖颈，激烈地回吻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
　　席少爷闭眼吻得正忘我，莫鸣将他缓缓带入门内，两人仿佛干柴遇烈火，唇齿舍不得有片刻分离，莫鸣边转身边将门重重关上。
　　接着席青楠就被结束了这引人遐想的热吻，正如刚才开始时一般突然。
　　“？”席青楠喘着粗气。
　　莫鸣的脸色也有丝不易察觉的红，强行冷静道：“刚才外面有顾照升的人，现在他应该能确信咱们的关系了。”
　　“……”天杀的直男，狗日的莫鸣！
　　席青楠脸憋得泛青，在心里激情辱骂莫鸣八百遍后，挥开莫鸣仍搭在腰上却没使力的手，一言不发向二楼走去。
　　“？”
　　莫鸣望着席青楠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场的背影，很纳闷，这少爷是又生气了？
　　莫鸣眼看席青楠转眼就要消失在视线里，忙道：“席少爷，我睡哪儿？”
　　“睡车库吧你！”席青楠已经气成一只河豚，上楼的脚步声像要把楼震塌，好似每一步都是踩在莫鸣的脸上般解气。
　　虽然不清楚哪里惹到这小祖宗，但人还是要哄的。莫鸣跟上楼，见席青楠进了主卧，他把头靠在门上盯着怒气冲冲无处发泄的人道：“那我穿什么？总不能一直光着吧，有伤风化。”
　　席青楠当即撩起衣服脱下来，砸到莫鸣脸上道：“还你，拿去滚！”
　　莫鸣捧着衣服有些无奈，目光却被席青楠腰侧的几道指印吸引，那是自己掐的？
　　我有用这么大劲儿吗？
　　莫鸣迎面走上前拉过席青楠的手道：“让我看看。”
　　“？”席青楠转头瞧见莫鸣半弓身正仔细观察自己的后腰，“怎么了？”
　　也许是灯光太亮，所以显得指痕格外明显，莫鸣甚至还上手摸了摸，困惑道：“你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两个□□上身的男人共处一室，而其中的直男竟然还在抚摸那个基佬！天知道如果架个摄像机，这就是那些不能描述的小电影前奏。
　　席青楠低头终于发现自己腰上的红痕，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小树林里跟莫鸣亲热时被他用手压的。
　　操！
　　好……色情啊。
　　席青楠赶紧逃离莫鸣身边，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叫嚣道：“你下手这么没轻没重啊！这要让别人看见误会怎么办！”
　　“不正好糊弄顾照升吗？”莫鸣无所谓道。
　　随即又瞪他：“等等，你这地方要给谁看？”
　　“……”席青楠把人轰出卧室，“滚到隔壁客房去睡，我要洗澡了！”
　　半小时后，仅仅一墙之隔，两人分别躺在床闭上眼却没入睡成功。
　　原因无他，两个人不谋而合的脑子里全是对方。
　　席青楠烦躁地又翻过身，他似乎现在还能回想起莫鸣将手掐在自己腰间的感觉，以及林中那湿热缠绵的吻。
　　客房的莫鸣并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耳边现在还回荡着席青楠性感而诱人的喘息，今天在林中那个吻，是席少爷先主动的，虽然从未跟男人接过吻，但莫鸣竟没感到丝毫恶心，还意外的感觉不差。
　　甚至到了这会儿反还有些回味无穷，完蛋，不会弯了吧？
　　莫鸣突然对自己认识了三十一年的性取向产生怀疑，随即又否定，因为他试想换成别的男人……以袭警罪逮捕回去关他十天半个月。
　　入睡前莫鸣迷迷糊糊地想。
　　席青楠嘴唇挺软的，颜色也好看。
　　今天莫鸣的生物钟没有生效，天知道他睡前把席青楠从他脑海里驱逐出去费了多久的劲儿。醒来一看手机发现已经过了中午，他洗漱完出来打算去找点吃的。
　　席青楠应该还没起，整栋别墅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莫鸣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今儿是个好天气。
　　从二楼阳台能俯看庭院里的泳池，波光粼粼的水纹在日光照耀下格外清澈，莫鸣按捺住一跃而下的冲动，等吃完饭再去游会儿。
　　晚上光线不太足，现在白天倒是能彻底将整座别墅以及周边的设施环境看个清楚，环视一圈后，莫鸣下楼前还是没忍住感叹道，这万恶的有钱人啊。
　　席青楠被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刺得悠悠醒来，懒洋洋地翻个身，正想再赖会儿床，他忽然听见楼下有水花溅起以及水波晃动的声音，即刻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起来。
　　有人在游泳！
　　毫无疑问，整栋别墅除了自己只剩一人。
　　席青楠随意披上件睡袍便去了阳台，阳光下，池中人身材纤长，宽肩窄腰肌肉分明，迎面而来的荷尔蒙让席少爷有点上头。他静静地注视着莫鸣游了五分钟，心情愉悦。
　　生活真美好啊，睡醒就能看帅哥游泳。
　　等席青楠走到一楼，发现厨房有被用过的痕迹，餐桌上放着盘煎好的鸡蛋。
　　水声响起，有人从院里走进室内，莫鸣浑身湿淋淋的站在不远处冲他道：“起了？你这儿实在没什么吃的，我煮的泡面，给你留的煎蛋。吃面吗？”
　　你看，生活会更美好，帅哥还给你留饭。
　　莫鸣把手在席青楠眼前晃晃，问：“发什么神？”
　　没发神，发春呢。
　　席青楠挥开他的手，近距离见到莫鸣的八块腹肌以及漂亮的肌肉纹理，又是视觉上另一种冲击。
　　要知道以前上课和实习时解剖的各种各样生物，还有各式各形的人类，哪儿去找莫鸣这种身材。
　　观察席青楠的眼神，莫鸣拉起他的手放在腹肌上，疑惑道：“想摸摸看？”
　　席青楠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惊叫道：“谁要摸了！我想的是还没解剖过这么漂亮的肌肉！”
　　莫鸣：“……”
　　告辞。
　　莫队长连退好几步，假笑道：“我去洗澡，你看着吃点儿吧。等会儿下午还要回局里审刘语芳。”
　　席青楠很久没吃泡面了，不浪费莫鸣留的煎蛋，他打算亲自动手煮一碗。正吃得津津有味时，莫鸣穿戴整齐皱着眉头走下楼。
　　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他似乎有些急迫，拉开椅子坐到席青楠身旁。
　　席青楠抬头道：“怎么了？”
　　“易伊打电话说，刘语芳拒绝起诉顾照升，也不愿意配合警方。”莫鸣烦躁地在包里摸索找烟，又想起昨晚就抽得没剩一根。
　　“为什么？”席青楠放下筷子，去书柜里拿出条烟，丢给他：“拿去抽吧。”
　　“你不是不抽烟吗？”莫鸣惊诧地看着手里这条烟，上次他抽这牌子的烟还是局长散的，他自己可舍不得那钱。拆出一包点上，尼古丁的味道占据整个口腔后让他淡去不少焦虑，莫鸣调侃道：“我这不算受贿吧？”
　　“别人送的。那你可要藏好，别被逮了。”席青楠翻个白眼，坐回椅子继续吃面。
　　莫鸣解释道：“刘语芳太过惧怕顾照升，怕到根本不敢告，她认定胳膊拗不过大腿，一心只想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席青楠道：“顾照升的手段你昨晚也有见识，怪不得他有恃无恐，是笃定刘语芳不敢跟他对着干。”
　　席青楠跟莫鸣细数夹层里刘语芳的遭遇，这足以毁灭人的一生，无论是身体亦或是心理。
　　况且由于阶层的不同，刘语芳对顾照升的认知远比他们来得真切。
　　有些人跪得太久，早已忘了站立是何种滋味。
　　莫鸣自然是不会服气，语中带怒道：“难道警方没有能力保护她？难道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只要她能咬死说出真相，认证物证齐全，顾照升今晚就能被拘捕！现在呢？前功尽弃！操！”
　　席青楠愣愣地盯住眼前这愤怒不甘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莫鸣原来也有天真无畏的一面，他是那么崇拜敬重自己的职业，而如今却又因此被无力感支配。
　　他只是个满腔热血，妄想耗尽自己全部所能将罪恶关进牢笼绳之以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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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接吻使人上瘾。
　　作者：儿啊，你弯了。
　　莫嘴硬：不，我没有！


第四十三章 
　　“也许你今晚把顾照升拘留，第二天他就能被人想办法保释出来。”席青楠冷静道，“而更大可能是，你连拘捕令都申不下来。没有更确凿的证据，他顾家就是只手遮天。”
　　莫鸣抬眼看他：“警方在民众眼里的可信度简直可笑，连你也不信我们？”
　　“不信。”席青楠缓缓摇头，或许是第一次看见莫警官如斯失落，席少爷忍不住捏捏他的耳垂道，“认识你以前不信。”
　　“安慰我？”莫鸣耳朵被他手指骚扰得发痒，但他也没躲开。
　　“我像是那种好心人吗？”席青楠见莫鸣低落的模样很是不习惯，“那顾照升你还继续查吗？”
　　“查，当然要查。”莫鸣灭掉烟头，冷声道，“杜诚还没找到人，顾照升给刘语芳注射的可能是新型毒品，他身上值得查的疑点还很多。”
　　莫鸣继续道：“你吃完休息会儿，我们就出发回市区。”
　　席青楠笑眯眯的回道：“遵命，莫队长。”
　　傍晚时分，天气转阴，整个锦阳市仿佛被巨大的无形蒸笼罩住，蜻蜓低飞，闷热难耐，这是大雨滂沱的前夕。
　　瓷角后山在送走昨夜的全部宾客后，顾照升坐在私人影厅的沙发上喝酒，晃着酒杯不禁叹道：“真可惜，昨儿说好开这瓶酒给青楠尝尝，他倒是溜得快。”
　　周垚在另一头搭话道：“升哥，你真看上那小子啊？脾气跟炸弹似的也就你受得住！还是苏醉乖巧，是吧？”说完周垚用力顶了顶。
　　苏醉正如砧板上的鱼肉，而周垚为刀俎，正像利刃般刺穿他，苏醉唯一能做的仅仅是平静地接受，哀莫大于心死。
　　顾照升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们动作，举杯将少量酒液倾倒在苏醉脸上，随即又亲自埋头舔净，在苏醉红肿的嘴唇上啄几口，温柔道：“宝贝，翻个身，我想看另一边。”
　　苏醉木然地听从吩咐，正在自己身上驰骋的周垚用一种得意神情挑衅道：“小苏醉，怎么不反抗呀？昨晚在大厅不是挺有尊严的吗？席青楠怎么没来给你撑腰啊？”
　　苏醉闭上眼不再看他，泪珠从眼角滑落。
　　然后连一滴泪珠都没有任何自由可言，一只手在太阳穴的位置截住了它。是顾照升，苏醉能感觉到，顾照升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自己，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目光。
　　顾照升的性癖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从曾经带着好几人轮番折磨，而顾照升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观摩时，苏醉便对他的恶趣味一清二楚。
　　他可能也是短暂性失智，以为刘语芳的逃脱算阶段胜利，他可以从牢笼中刚砸开的缝隙里伸出头透透气。
　　而现实却如此残忍，不过十几个小时功夫，一切归零。
　　此时顾照升的手下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苏醉在旁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却也听得清晰。
　　那人说：“顾总，您吩咐调查的那个拳击教练，拳击馆确有叫莫吝的教练资料。”
　　顾照升点点头，眼神仍未离开苏醉，似是在欣赏他精心雕琢多年的艺术品，回道：“行，再去拳馆找人核实。”
　　倾盆暴雨终于在凌晨落下，整个锦阳市都被雨幕包围，席青楠从酒柜里取出瓶红酒，倒进醒酒器。
　　房间里没开灯，他站在落地窗边眺望外面五彩斑斓的雨中世界，心下很平静。等顾照升的案子结束差不多是时候向莫鸣提出要求了，因为刑事诉讼时效将至。
　　被谎言欺瞒二十年，他不想再等。
　　第二日，席青楠到局里时刚好接到新活，莫鸣从办公室疾步而出，拉过他就往外走：“跟我出现场，有新案子。”
　　外面还下着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席青楠问道：“什么案子这么急？”
　　莫鸣严肃道：“机场路方向发现抛尸，女性。”
　　“今早发现的？”席青楠皱眉。
　　莫鸣仗着车型小巧，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四处穿梭，引得周围喇叭声不断，说：“是昨晚那场雨冲出来的。”
　　“但也能冲掉很多线索。”席青楠身子随车转向一歪，骂道，“你以为你开飞机啊？你这车防滑过年检了吗？我可不想自己当回命案现场。”
　　“小瞧你鸣哥？看着！”说完莫鸣就快速变道别了一辆PRADO，嚣张地冲席青楠挑眉。
　　“……”你他妈怎么不去别卡车啊！因为下雨没开窗，车内空气不流通，闷热难耐，席青楠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不自在，随手便把空调打开。
　　然后莫鸣就没成功超车。
　　“你干嘛！”
　　席青楠：“？”
　　莫鸣恼道：“开空调会让车动力跟不上，我还怎么超车！”
　　“……”席青楠很困惑，“原来垃圾车还有这种说法？”
　　不准侮辱我的车！
　　莫鸣气急，干脆掏出警灯，这下没车再敢对他按喇叭骂脏话，终于一路顺畅地飙到目的地。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易伊穿着雨衣打着伞来将两人接过去，汇报道：“莫队，楠哥，死者是名女性，从伤痕和衣着损坏程度来看应该死前受到过性侵，死者进行激烈反抗。附近监控已经派人去查，死者身份有待核实。”
　　席青楠套上雨衣戴上手套，直接走到尸体前，检查尸体，而莫鸣则环顾四周，观察地形以及环境破坏情况。
　　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抛尸的可能性不大。
　　近日天气炎热，温度基本在三十度左右，尸体腐化很快。
　　席青楠初步推断是起意外谋杀案，凶手作案时曾遭到受害者极力反抗，最终却挣扎无果窒息而亡。
　　“怎么样？”莫鸣正在查看死者的随身物品，感觉到席青楠靠近后问。
　　大致情况说明后，席青楠补充道：“剩下的需要回去做详细尸检，雨天对尸体影响很大，有些地方已经泡肿了。”
　　莫鸣问：“现在能把尸体运回局里吗？”
　　“可以，”席青楠瞥了眼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这天气情况痕检也检不出什么东西吧。”
　　莫鸣翻着被害人的手机，女人死前好像还在与什么人聊天。莫鸣划过几页记录，随即直接给对方拨过去。
　　对话内容带有争吵，莫鸣原本以为对方不会接电话，那就可能有一定嫌疑……没想到几秒后，电话被接起，对面是尖锐的女声：“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浪够没？又是跟哪个野男人出去鬼混的？”
　　莫鸣道：“您好，我是锦阳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机主现在已经遇害，您方便来一趟市公安局吗？”
　　对方似乎不太敢置信，震惊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不可能吧，你说的是李真琪吗？她……她前天还跟我说下班后约人去……怎么回事？”
　　“你知道她约的什么人吗？”莫鸣立即追问道。
　　对方被他的语气吓得语无伦次：“不，不知道，她在店里随便约的客人。真的是琪琪吗？会不会是她手机丢了？”
　　“褐色长发大波浪卷，身材偏瘦，高约……一米六五，左下巴附近有颗痣。”莫鸣简单叙述道，“是她吗？”
　　“是……是！”
　　市局，莫鸣刚进办公室门，连湿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朱晨晨和唐满便同时找到他。
　　莫鸣端起杯喝了今天第一口水，道：“一个个来。”
　　唐满示意女士优先，朱晨晨便不客气道：“队长，刘语芳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混合的新型毒品，含大量□□，可以俗称升级版□□。”
　　莫鸣皱眉道：“顾照升哪儿来的？现在有市面流通吗？”
　　朱晨晨耸耸肩：“那就得问你咯。”
　　莫鸣若有所思道：“我回头问问看老路。你去忙吧，小满什么事儿？”
　　唐满赶紧汇报道：“已经查明死者身份，李真琪，今年28岁，在夜店做销售。你打电话那人是她同事兼室友，人已经到局里，易伊正在做笔录。”
　　“行，我一会儿过去。”
　　刚送走唐满，莫鸣把上衣脱下正准备换件干净的备用T恤，正换到一半儿门就又被人推开，莫鸣头都没抬暴躁道：“知道门是干什么用的吗？用来敲的！懂不懂规矩，出去重进！”
　　“你确定？”席青楠漠然地站在门边望他，“出去我就不会再进来了。
　　“……”莫鸣听见是他的声音，赶忙把衣服穿上，正经道，“咳，下次注意。”
　　席青楠没搭理他，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泡杯咖啡。
　　窗外的雨依然没有停的趋势，莫鸣瞧着他颇显悠闲的架势，没好气道：“你来不会就是蹭杯咖啡吧？”
　　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饭忙到现在的莫队长眼神突然停留在席少爷防护服的领口，他震惊道：“你里面没穿衣服？不是，你自己衣服呢？”
　　“雨淋湿了呀，我又没跟你似的在这儿安家还放备用服。”席青楠放下杯子，收起玩笑语气，“有正事找你。”
　　莫鸣倒想跟他聊正事，但目光却怎么都无法从席青楠的衣服离开，这少爷可惯会磨人。
　　“你的身份也许被顾照升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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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到我自闭.....这个篇章会有点长，如果嫌节奏太慢可以跟我提提意见......我写得心里有点没底！
　　什么时候你两才能谈恋爱啊！为母好着急！


第四十四章 
　　莫鸣立马严肃道：“怎么回事？”
　　“顾照升的人去拳馆查过你，光看假资料还不够，他派人又去现场找你，自然不可能找到。”席青楠盯着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知道就知道吧，那正好正大光明的查他。”莫鸣忽然想到，“等等，他不会去找你麻烦吧？”
　　席青楠好像也没想到这层，被他一提醒倒是开始计划道：“那我是得提醒公司注意点，顾照升应该猜到是咱们配合救出的刘语芳。”
　　“而且刘语芳在我们手中他不会想不到毒品败露的事情，”莫鸣摸着下巴思索，“希望他动作不会太快，或者最好看不起我，这样我查起来阻碍会少点。”
　　席青楠又跟莫鸣谈了会儿刚初步尸检的问题，离开前说打算下午提前下班回家换身衣服，莫鸣随口关心道：“今天晚上有安排？”
　　“恩，有老朋友约酒。”席青楠没有说是他以前常去的酒吧老板打电话替人约的自己，那人听说自己认识警察，有事相求。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席青楠瞅见莫鸣眼眶下明显的黑眼圈和遮不住的疲倦感，不想拿这种小事儿再打扰他。
　　莫队长又不是牲口，有人会心疼的。
　　莫鸣发觉席青楠难得温柔的眼神，放下正在整理的案卷资料，叮嘱道：“小心肝。”
　　“……”席青楠迟疑道，“小宝贝？”
　　莫鸣臊得脸红：“我是让你少喝酒！谁叫你了？”
　　席青楠笑得像只小狐狸，关门前低声嘟囔：“此地无银三百两。”
　　入夜后雨转小不少，席青楠打着伞走进一家名为云端的酒吧，老板在吧台里跟调酒师说话，看见他来后上前招呼道：“青楠好久没来，是遇上什么新欢了？那些小家伙回回来都问你在不在，次次落空，害得我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话虽如此，但酒吧里人气还是不少的，特别是在工作日的雨夜，能有这种客流量，证明这家酒吧实力确实不俗。席青楠才不信他的鬼话，跟老板走到吧台：“老谢，今天谁找我？竟然托到你头上。”
　　“唉，你应该见过，等会儿啊我叫他过来。”老谢拍拍他的肩，又示意调酒师给席少爷弄杯好酒，自己往员工区走去。
　　云端是锦阳较为出名的老牌Gay吧，装修已经不算新，但名声在外，以前关子琒和席青楠老爱约着来这里看帅哥。近期倒是懈怠很久了……调酒师递给席青楠一杯现调的鸡尾酒。
　　席青楠点点头，不以为意地接过，环视一圈酒吧。卡座有位帅哥长得不错，啧，但身材不如莫队长好，舞池里倒是有个男人身材挺好，但转过正脸来，没莫鸣帅。视线停留在右边拐角处，那个男的身材样貌都还行，此刻正冲席青楠眨眼，站起身就要朝他走来，席少爷赶忙隔空拒绝他，满脸嫌弃，这人站起来有一米七吗？
　　席少爷挑剔的目光在整个酒吧巡游完毕，得出个绝望的结论，他竟找不出一名能跟莫队长旗鼓相当的男人。还是说自己眼光被养刁了？
　　还好老谢没让他等太久，不然未免太乏味，席少爷心想呆酒吧看这些庸脂俗粉还不如买点宵夜去探望加班的莫队长。
　　老谢带来的人席青楠莫名觉得眼熟，自己肯定见过，来人客气地伸出手道：“您好席总，我叫黄瀚，是云端的乐队主唱。”
　　“席青楠。”席少爷伸手回握，把疑惑干脆直接问出来，“我们是不是还在哪儿见过？”
　　老谢听后笑侃道：“青楠，俗了，黄瀚可是很抢手的，你换个套路。”
　　席青楠恼道：“边儿去。”
　　黄瀚解释道：“我们在贺哥的酒吧开业那天见过，我在驻场，你在……”
　　“我在跟人吵架。”席青楠帮他补充完整，“我想起来了，那你今天找我是？”
　　老谢去招呼别的熟客，让他们两自己聊。
　　“我们换个地方说。”黄瀚带席青楠找个卡座，又给他倒杯酒，“今天我请。”
　　听完事情经过，席青楠大致明白黄瀚的意思。
　　事关他以前搞音乐时认的一个干弟弟，说是最近新入行去做模特，一个月前跟黄瀚说在业内遇见个对他挺好的姐姐打算带他，然后就跟人去参加各种饭局派对，还问过黄瀚要不要去做驻唱，说不定被哪位制作人土大款看中就给钱出专辑。
　　当时黄瀚警告过弟弟，不要以为天上会掉馅儿饼，万事还是要小心谨慎，直到半个月前，弟弟说受邀去一位非常厉害的大老板私人派对，然后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弟弟拍的照片。
　　席青楠听到一半就发觉不太对劲儿，试探道：“你弟弟叫什么？”
　　黄瀚答：“杜诚。”
　　“照片给我看看。”席青楠拿过手机点开大图，赫然发现杜诚这张图的地点他正好认得。
　　前不久他才刚从那儿回来，瓷角后山顾照升的私人度假区。杜诚应该是在停车场拍的别墅区方向，席青楠严肃道：“把这张照片发我。”
　　他随手又把图转发给莫鸣。
　　事情明了后，席青楠不愿多呆，临走前疑惑道：“你为什么想到找我？没去报案吗？”
　　“我去过派出所，他们给我绕着圈子不受理，连这聊天记录都没看。”黄瀚无奈道，“上次在贺哥酒吧，我看见你跟人起争执，后来有位警官朋友来了，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事后听琒哥说那是刑侦队长。我就想麻烦你帮我……”
　　“那匿名报案人不是你？”席青楠问道。
　　黄瀚摇摇头：“什么报案人？”
　　“没什么，你弟弟的情况已经立案了，”席青楠转身告辞，“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黄瀚盯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谢谢。”
　　席青楠提着烧烤进办公区的时候，唐满闻着味儿就叫出声来：“这香气儿，肯定是我楠哥来探监了！”
　　“就你鼻子灵。”席青楠把盒子扔给唐满，环顾一圈没找到想看的人，问，“你们队长呢？”
　　唐满把烧烤给这群加班的苦命人拿去分，回道：“里边儿看监控，楠哥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找他有点事儿。”席青楠推门进去找莫鸣。
　　那人正一帧帧的查监控，席青楠进来后他也不意外，好似已经快习惯这位少爷成天泡在自己身边。
　　“有什么成果？”
　　莫鸣放大屏幕画面，道：“从死者手机软件里查到打车信息，嫌疑人已经基本确认为司机，两段监控刚好连上，我在推测他的作案时间。”
　　“这么快。”席青楠挑眉，把给莫鸣的那份宵夜放桌上，问，“看见我给你发的照片没？”
　　“什么照片？”莫鸣暂停画面，拿过手机，点开，“这是？”
　　“杜诚失踪那天留下的最后信息。”
　　“顾照升的别墅，你从哪儿找的？”莫鸣惊道，“这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席青楠给他简单概述几句，了解来龙去脉后，质问道：“派出所不接黄瀚的招，你又是怎么收到的匿名报案？”
　　莫鸣察觉出席青楠语气中的不悦，解释道：“杜诚的案是我立的，至于派出所那边我真的不清楚，但我信他们是干净的。”
　　席青楠冷笑一声：“他们最好干净。”
　　连续几日的阴雨，让人很难心情愉快，但奸杀案倒是出乎意料地进展顺利。李真琪的室友哭成个泪人，带他们去过住所又查探工作场所，很快便排除熟人作案的嫌疑，似乎这一切真的只是偶发□□故。
　　将嫌犯锁定在司机身上后，易伊在查明身份时遇到些小困难，原因无他，车牌对应户主与手机软件注册的司机不一致。车主有不在场证明，很快排除嫌疑，软件的司机信息虽然被第一时间注销，但通过联络后也总算拿到嫌疑人的真实信息。
　　莫鸣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内如果忽略浓烈的二手烟气味，差点让席青楠以为误入仙境。
　　“通缉令联网下发了吗？人还没找到？”莫鸣头也没抬，大约认为是唐满来汇报进度。
　　席青楠一言不发地坐到沙发上，莫鸣这才讶异抬眼看他：“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席云迦刚给我打电话，说顾照升去找过他。”席青楠这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莫鸣放下鼠标，走到席青楠身边，盯着眼前面露担忧的人，问：“他怎么说？”
　　“他不敢明面上动我弟弟，毕竟席云迦有我爸护着，顾照升可能是去试探你我的。”席青楠脸色不太好看，“席云迦那小崽子什么都不懂，以为顾照升是去找他谈生意合作，我真想扒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脑，也不知道随谁，席远山精明得跟老狐狸似的，这小子肯定随他那蠢妈！”
　　“你先别急着骂，你弟透露了什么信息给他？”
　　莫鸣不知为什么从席青楠那双招人的桃花眼中看出一丝可怜巴巴的委屈，只听那少爷问：“莫鸣，有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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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地爆笑哈哈哈哈之前看到居然有小可爱站反了攻受！我没觉得把楠楠有写得辣——么攻啊！怎么可以质疑鸣哥的猛1地位？！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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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莫鸣一愣，数落的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起身去开柜子，“有。”
　　“还真有？”席青楠也愣住，不禁被他逗笑道，“好啊，堂堂刑侦队长竟然工作时间私藏饮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道无光……”
　　“别光天化日了，还不是给你备的。”莫鸣没跟他说这酒不是谁赠的或者从谁那儿抢的，而是自己特意为席青楠买来哄着少爷的。
　　而且这铁公鸡买的还是好酒，席青楠一喝便知，顿时心满意足的躺倒在莫鸣肩上，像是别样表达谢意的方式。
　　自那日从别墅回来后，两人的关系总有点道不清的奇怪，或者暧昧。但谁也没先点破，两个人看样子倒是都挺享受目前这种状态的。莫鸣瞅着席青楠一截儿白嫩的后颈，没管住手，伸过去像在给慵懒的猫按摩似的揉捏起来，得亏还没忘记正事：“你到底还说不说？”
　　席青楠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餍足的轻哼，慢慢道：“顾照升问那小子前几天遇到什么麻烦，需不需要他出面帮忙。把席云迦哄得团团转。又时不时提几句我，顾照升问他认不认识我最近新交的男朋友，好像姓莫。那傻小子当时就跟被炸弹蹦了一样吼着……”
　　莫鸣问：“吼了什么？”
　　席青楠难得不好意思，从紧靠莫鸣的身上慢慢坐直，道：“我就知道那姓莫的警察没安好心，居然真把我哥泡到手了！”
　　“……”
　　“要不是打电话来质问我怎么跟警察谈恋爱，我还不知道顾照升去找过他！”席青楠对这弟弟的智商简直痛心疾首，忧心道，“顾照升肯定回去详查你的身份，就这么暴露会不会有危险？你会不会出事？”
　　“哪儿那么容易出事，你少看点警匪片。”莫鸣捏着他后颈的手略微使力，安抚道，“不用担心，杜诚的案子现在有点眉目。”
　　席青楠惊喜道：“有他下落了？”
　　莫鸣摇头道：“不是，有条线我们一直忽略了，是谁带他们进顾照升的局，总有个牵头的。”
　　“老鸨？”
　　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吗？莫鸣笑了笑，说：“对，你没发现这两天少了人？”
　　席青楠心想，我天天看你都不够，哪儿有心思琢磨别人。但确实近几天耳边少了点闹腾，试问道：“唐小满？”
　　“恩，我让他去出趟差。”
　　令席青楠想不到的是，莫鸣在第二日就被领导叫去谈话。
　　钱副局作为一名等着退休的老干部，日夜盼的无非是犯罪率降低，破案率提升，以及千万别出重大刑事案件。但有个刺儿头偏偏就爱去碰老虎须，他不仅要碰，还要拿枪去把老虎直接毙了。
　　“莫鸣，你怎么听不明白？”钱正明简直头疼。
　　莫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指，百无聊赖：“您继续说，我听着。”
　　你听个锤子！钱正明知道这混小子是压根儿就没打算听明白，压低声音提醒道：“有些事情你不懂，也不需要懂，但你必须清楚，谁的蛋糕能动！哪些东西，碰不得！”
　　“那您跟我说说谁碰不得？”莫鸣把腿放下来，脸色冷下去，“我明天就上门蹲着查到底。”
　　“你！”钱正明被他气得上头，“你就不能安心专注去查手里的死亡案件吗？”
　　“这也不妨碍我查顾照升，我自愿加班又没找你们要加班费。”莫鸣眯眼凝视暴躁如雷的副局，“钱局，您……能坐视这么大一颗毒瘤祸害锦阳，到底是为何啊？”
　　“胡闹！跟我有什么关系！”钱正明额角有明显的薄汗，“莫鸣，哪些事儿明面上说得你应该有分寸，只要他不闹出太大动静……你就非要引火烧身才罢休吗！”
　　“出人命也不算大动静吗？”莫鸣面色彻底沉入谷底，钱正明的每句话都像在侮辱他，又像在证明刘语芳不信任警方是多么明智的决策。
　　“顾家的案子没有确凿证据……你优先别的案吧。”
　　钱正明沉默着接受莫鸣刀光似的眼神，快六十岁的身体如今不算康健，他咳嗽几声，道：“把唐满从B市叫回来。”
　　莫鸣蓦地站起身：“你怎么知道我让唐满去B市？”
　　随即又道：“这么说唐满的调查颇有成效，是戳到他们软肋了。”
　　钱正明一拍桌子，喝道：“你不要命，总要顾及别人的命！”
　　当日下午，网络上多家媒体突然铺天盖地开始报道锦阳出租车司机杀害少女案，在各大网络平台掀起轩然大波。键盘侠们抱着武器冲在第一线，有骂司机没人性的，有骂软件监管不利的，也有骂警方效率低下至今几日还未抓获嫌犯，甚至还有骂被害女子职业不正当半夜出门行为不检点等等。
　　“要说没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我戒酒一个月！”席青楠用手机翻着热搜，心里的火直往上冒，看样子就快烧到头发了。
　　莫鸣没太当回事儿，倒是觉得席少爷肝火旺盛像个小炮仗的样儿，还挺好玩的，无所谓道：“这是在逼迫我专注手里这起案子，不要分心别的，打算拖住我。”
　　席青楠猜测：“顾照升？”
　　莫鸣默认般没正面回答，因为他不想告诉席青楠背后还可能牵扯到高层的不作为，甚至阻挠。
　　夜里，燥热的气温令人焦虑难安，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佝偻身子戴着口罩墨镜穿梭在人流滚滚的大街上。路人也不难看出他惊慌失措的状态，躲他远远地，心里还会嘲讽一句，大晚上戴墨镜，装逼。
　　男人走过几条街才找到一个能用的电话亭，失魂落魄地按下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两声，电话那头响起冷静悦耳的男声：“喂，您找哪位？”
　　听在男人耳中，仿佛一剂良药，他忍不住哽咽道：“老师，是我。”
　　那边迟疑半秒后，很快问道：“罗强？”
　　“对，对，是我，老师你救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老师，我不想坐牢。”罗强情绪越发激动，语无伦次地低声嘶吼着，“老师你继续教我，我接下来怎么做，我只能靠你了，救我……”
　　被称作老师的人语态温柔，仿若微风拂过耳旁，只听他安抚道：“罗强，向以往一样听我的话，闭上眼睛，然后吸气，屏住呼吸在心里默数五秒，呼气，对，就这样反复五次，做给我看看。”
　　他此刻就是一位驯兽师，能将最狂野暴躁的野兽驯化乖顺。
　　罗强做完后，稍微稳住心神道：“老师，我做完了。”
　　“好的，那你一旦心跳过快，或者呼吸不畅的时候，就按我刚才说的方法调整。”老师话风未转，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但你为什么要杀人呢？我没有准许你杀掉那女孩儿。”
　　罗强双眼无神，像在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杀了她，当时她在尖叫，我就想让她小点声，所以掐住她的脖子。但是真爽啊……她身材真好，我从来没那么爽过，老师你说得对，我是有价值的！”
　　“每个人都有价值，罗强，你很棒，也很有勇气，你需要坚持下去。”
　　老师的话轻飘飘砸在他心头，却重如顽石，罗强逐渐平稳下来：“老师，那种滋味真的太舒服，我虽然很怕很怕，但我还想……还想再来几次！你之前说，我可以继续的，你说我会变得越来越勇敢，我做到了，我该怎么办，老师你不要不管我，不能抛弃我。”
　　“我没有放弃你，你做得很好，除了杀掉那个女孩外，其余的都很好。做错事，就需要接受惩罚。”老师慢条斯理继续道，“我需要替你做安排，所以你现在尽力地逃吧，逃得越久越好。不要去车站机场类人口密集场所，这些我都教过你吧。”
　　罗强依赖性极强地又跟老师强调几句，终于挂断电话，顶着晚风热浪消失在夜色中。
　　而罗强不知道的是，他敬爱的老师又打了另一个电话。
　　“阿升，暂时不用担心。”
　　B市，唐满躺在宾馆的床上整理收集的照片和音频文件，这两天他走访各个娱乐公司，刻意接近小模特小明星们，按照他们头儿的吩咐，打听一个人。
　　那些刚入行的新人还算稚嫩，有些一套话便全招了，当然也有戒备心强的，不愿多透露。但唐满还遇上一位女模，忧心忡忡地跟他抱怨，这行太难，她怕迟早有一天溺死在这汪污水池里。
　　这姑娘也是心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可能是太年轻，还没摸透行业里的规矩。逮着唐满当作知心姐妹似的讲一大通，最后还是唐满劝诫她以后多设防备，注意安全。
　　当然，收获也是巨大的。最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人，金闲，BK娱乐王牌经纪人。
　　同时也是苏醉的经纪人。
　　唐满算是立大功，傍晚给莫鸣打电话时都抑制不住喜悦：“头儿，再给我两天时间，金闲和顾照升的关联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莫鸣却在那头严肃道：“小满，别擅自行动，先回来吧。”
　　“！”唐满立马惊问，“为什么？”
　　“逮捕金闲的证据已经足够，当局同意协助押回来审。”莫鸣的声音很低沉，“自己回来时注意安全。”
　　--------------------
　　好吧我懂了，是不是因为鸣哥的穷酸减分太多，老觉得楠爷要包养他了。
　　案子稍微加快点速度，目前存稿只够一周三更！我现在非常想写感情线！感！情！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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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王府宴，顶楼包间内。
　　席青楠给席云迦叫了杯牛奶，自己倒是老神在在的饮着酒。
　　席云迦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慌得一批，完全不敢反驳他哥在自家酒店凭什么不让自己喝酒这种恶毒的规定。
　　“哥，你喊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啊，没什么我就去跟朋友打篮球啦。”席云迦悄悄观察他哥的脸色，补充道，“我跟人约好了的。”
　　看来席云迦还没有真笨到无药可救，至少察觉到当下氛围对他不利，席青楠正这么想着，一个人被引进门。
　　席云迦怪叫道：“关子琒？”
　　关子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抬手就给席云迦脑门拍一下，不怒反笑道：“叫琒哥。”
　　席云迦不服气地看向席青楠，似要告状，没成想关子琒到先开口问：“楠楠，叫我来干什么？怎么还带个小孩儿。”
　　原来你也不知道我哥叫你干啥啊？席云迦瞪他一眼：“你说谁是小孩儿！”
　　“说的就是你，”席青楠终于张嘴道，把分酒器里的酒倒出一杯底，递给席云迦，“去，敬你琒哥一杯。”
　　话音没落地，迎来二脸懵逼。
　　席云迦：“？”
　　关子琒：“？？？”
　　席青楠像是早预料到这种情况，他这弟弟和发小从来都不对付，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矛盾，但只要一碰上就能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水火不容，说起来还颇有点像他跟莫鸣刚结识那会儿。
　　“琒子，以后带孩子的任务就要麻烦你了。”席青楠把目瞪口呆的席云迦推到关子琒跟前。
　　同样目瞪口呆的关子琒：“你什么意思？拿我当保姆？”
　　“唉，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席青楠苦着脸给关子琒解释了遍他亲爱的傻弟弟把自己和莫鸣卖给顾照升的经过。
　　作为当事人席云迦这才明白原来他哥最近不待见他是因为这事儿！
　　“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你琒哥敬酒。”席青楠冲愣神的席云迦没好气道。
　　傻弟弟一边敬酒还要一边听他哥继续埋汰道：“琒子，挽救我弟智商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反正你闲。”
　　“你要想我好好拯救他，就把最后那句话收回去！”关子琒不情不愿地与席云迦碰杯，饮下这拜师酒，疑惑道，“席青楠，你是想我保他吧？怕顾照升朝这小屁孩下手？”
　　“也有这层意思。”席青楠给他个你懂我的眼神，堆笑道，“指不定哪天席远山出点意外，我是不愿掺和席家那些亲戚争产的糟心事，这小子估计能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席云迦转头睁大眼睛盯着他哥，似是想说什么。
　　关子琒却抢先道：“还有他妈呢！你操什么心！”
　　“指望吴澜？”席青楠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语带嘲讽，“你觉得就我弟这智商表现，能是遗传谁的？”
　　席云迦：“……”转眼去看他的新晋师父。
　　关子琒：“有道理。”
　　席云迦终于忍不下去，急道：“不是，哥，你长期在国外不太清楚，你跟关子琒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我在国内，没有误解。”关子琒接话，逗得席云迦想咬他，“还有，叫琒哥。”
　　席云迦不服气：“我成绩一直很好啊，拿奖也多，现在还竞选学生会主席呢！”
　　席青楠用手撑着脑袋，递给关子琒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他发小瞬间心领神会道：“就冲你这话，我都有点后悔喝那杯酒。席叔叔拿你当宝贝养，你妈拿你当傻子养，只有你哥，是拿你当儿子……咳，亲弟弟，作公司继承人培养。”
　　席云迦似懂非懂地看向席青楠，他哥点头道：“让你琒哥多教教你课本上学不到的本事，商场如战场可不是说着玩的。以后学校没要紧课的时候，就去寸步不离地粘着关子琒，爸那边你说一声，与其放你跟公司里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学没用的玩意儿，他会同意的。”
　　在放席云迦回校后，席青楠总算叹口气，最近事情太多，闹得他心累。实在没时间顾得上弟弟的问题，顾照升既然能找上席云迦，不管是试探还是威胁，如果有一天顾照升被逼上绝路……席青楠不敢冒险，只能防范于未然。
　　“你看起来很疲倦。”关子琒靠近他，因为睡眠不足眼眶下青黑的痕迹格外明显，抬手揉了把席青楠的脑袋，“至于这么拼吗？”
　　席青楠埋头趴在桌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老子乐在其中。”
　　“你现在看起来可不是。”关子琒把他拨起来，“别怕，也别自责牵连到席云迦，那小子我会看好他。”
　　席青楠疲倦地点着头，最近确实没休息好。还要按捺住心底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悸动……
　　夏日的雨季猝不及防地开始后，天不过晴了两日，傍晚这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莫鸣却接到路一康打来的电话，连雨衣都没来得及拿，匆匆出门。
　　罗强出现在东门市集，现下正往城外逃窜，路一康正带人追捕。
　　但他们都没有莫鸣距离近。
　　小POLO从门口疾驰而出，莫鸣开着警灯拐上大路，在市区飙到80码，也幸亏夜间车流不多，不至于引起太大交通问题。
　　连线耳机中有队员正在实时汇报罗强动态。
　　“嫌疑人混进人群，进入商场，丢失目标。”
　　“停车场负一楼找到目标，人已上车，请求支援。”
　　“嫌疑人撞毁挡车栏杆逃走，银色路虎，车牌号锦A89QL……”
　　莫鸣将车开到罗强撞杆逃走的商场时只用了五分钟，他追问道：“老路，罗强往哪个方向逃的？”
　　“往东往东！他要出城！”路一康声音吼得嘶哑，“小李的车在跟，还没追上。”
　　“行，都注意安全！”莫鸣将雨刮器调到最大，不知不觉雨越下越大，路上行人渐少，这场追逐战却才刚开始。
　　罗强先是拐进错综复杂的小街妄图甩掉追车，又上立交绕圈打乱路线，最后发现不仅车没甩掉，还又跟上来一辆鸣着笛的Polo车。罗强用力捶了把方向盘，干脆拐回大路，狠踩油门，打算以速度取胜。
　　多年出租车经验让罗强与追车稳步拉开距离。
　　莫鸣向来自命车技超群，一个小Polo真被他开出飞机的架势，一路不要命似的轰油门，雨天路面湿滑也顾不上，雨刮器像下一秒就要罢工似的狂躁，视线受阻也不影响莫队长飞驰。
　　然后，他的爱车就抛锚了。
　　要不是莫鸣车技过硬，翻车的可能性极大，他把车速缓缓降下停靠路边。憋得上火，莫鸣赶紧问道：“小李，我车抛锚了，你们跟得上吗？”
　　“莫队，你刚说让我们包抄，现在我还在巷子里。”
　　“妈的！”
　　莫鸣下车，顶着暴雨在前轮狠踹几脚，眼睛瞪得发红，什么破车！
　　关键时候掉链子，明儿就拖去二手市场卖了！
　　如果罗强今晚真的溜掉，无异于钱正明直接在他莫鸣脸上扇一巴掌，你不是能一心二用吗？不是能力出众吗？
　　逃犯在眼皮子底下溜了，丢人！
　　正在莫鸣几乎穷途末路时，一辆开着大灯的车按着喇叭精准地刹到莫鸣面前，定睛一看竟然还是辆迈凯伦P1，夸张的黄色喷漆在夜色和暴雨的掩盖下也遮不住它的耀眼，莫鸣惊奇的表情在车窗降下瞥见驾驶座的人后变为错愕。
　　席少爷面色如常，冷静道：“上车。”
　　饶是处变不惊如莫队长，也有些扛不住这场面。刚打开车门，席青楠又交代他：“警灯拿上！”
　　难得瞅见莫鸣呆滞的模样，席青楠心情不错，挑着嘴角，松开刹车压下油门，瞬间跑车疾驰而出，几乎留下残影，不过三四秒车速破百。
　　莫鸣是被这恐怖的推背力惊醒的，现在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席青楠注视前方，现在的车速他不敢马虎，回道：“我本来约人赛车，结果听易伊说你在追逃犯，就来找找看。”
　　“那少爷您可真是雪中送炭。”莫鸣面色复杂在心里感叹此车得有多招摇，本身已经够夺目，现在还顶个哔哔叫的警灯……不会被人挂到网上去吧？
　　不过限量超跑的优势的确立竿见影，不过片刻，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罗强的车影，莫鸣告诉席青楠跟紧车，又在麦里连线指挥：“小李，罗强的车在月星大道三段，我正在跟，你们速度跟上。还有老路，叫人一起去前面设路障，最好在五段前直接把他围堵了！”
　　席青楠作为一个合格的富二代，玩车时间不短，车技还算过硬，一路追着前面那辆路虎竟然显得游刃有余。
　　“能逼停吗？”莫鸣目光锁定罗强的车。
　　“当然。”席青楠轻笑着反问：“不过你能保证我别车时他会踩刹车吗？”
　　不能。
　　席少爷再次发出质疑：“如果我这车被蹭着刮着，或者直接撞报废，你赔吗？”
　　“……”不敢说话，莫队长安静如鸡保持沉默。
　　良久，莫鸣像是经过激烈思想斗争后，开口：“把我卖一百次也赔不起。”
　　席少爷想都没想便下意识接道：“不用，卖我一次就算你赔上了。”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老颜：抓逃犯呢！你们严肃点！
　　莫队：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值钱？


第四十七章 
　　两人这厢空气凝固，尴尬蔓延，路一康那边却正闹得热火朝天，路障栅栏设置完成后与莫鸣形成包抄之势。他问道：“队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莫鸣终于找到理由开口说话，道：“在掌握中，大概五分钟后能到路障区，你们做好准备。”
　　几分钟后，莫鸣用手指着路虎道：“席少爷，试着把它别停看看。”
　　席青楠毫不犹豫地转动方向盘，紧靠路虎，越过它半个车身，两车高速移动间雨水飞溅，路虎不得不被他逼得降下车速。
　　席少爷竟还有空调侃：“怎么现在不怕赔不起了？”
　　“小心。”莫鸣单手握住方向盘，轻微调动，让迈凯伦堪堪躲过路虎的加速冲撞。
　　趁席青楠高度集中注意力时，莫队长小声补充：“怕什么，这不是卖你一次就算赔吗。”
　　专心别车的席少爷没太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卧槽！”
　　莫鸣话没说完，席青楠一个加速变道猛地冲到路虎前面，踩着刹车硬生生把车逼停。
　　莫鸣被他吓得差点直接扑到驾驶座，看了眼正微微喘气地席青楠，发现人没事儿后，莫鸣立马拔出配枪打开车门，下去之前嘴里低声嘟囔一句：“小疯子。”
　　不远处路障区正停车几辆警车，路一康率人迅速靠近现场，先是被斜靠在路虎前的迈凯伦狠狠震惊了把，然后才移到莫鸣身后，举枪对准车内。
　　“罗强，你已被包围，别做无谓的抵抗！”路一康喊道。
　　见路虎没动静，莫鸣很快失去耐心，干脆上前拉住车门：“出来！”
　　席青楠从窗户支出个头来，偷偷望着莫鸣这边，被发现后莫鸣黑着脸对他做嘴型：“回去。”
　　暴雨也无法浇灭莫鸣憋着的那股火气，只见他拍门高声道：“罗强，给你三秒，再不开门我就直接用砸的。”
　　下一秒，门开了。
　　罗强趴在方向盘上泣不成声，莫鸣给他戴手铐时似乎听见他口齿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直到路一康他们把人带走后，莫鸣才琢磨出句完整的话。
　　“老师……骗我？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老师是放弃我了吗？”
　　莫鸣回到席青楠车上，那人正拿着手机看什么，见他回来似还有些惊讶：“你不去局里？”
　　“去啊，今晚估计得连夜审，还要给媒体个交代。”莫鸣盯着他，犹豫几秒，道：“先来看看你，再说声谢谢。”
　　“莫队长，”席青楠突然靠近他，呼出的气几乎打在莫鸣脸上，“一直说谢我都听腻了，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啊。”
　　莫鸣没来由的紧张起来，感觉现下倒是比刚才追车和铐人时更刺激，他让自己尽量平静道：“你想要什么？”
　　“等这案子结束吧，我就告诉你。”席青楠突然退回去，歪头笑了笑，“现在，莫队长要不要试试这车？开回市局吧。”
　　是男人就不可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第二日，逃犯追捕归案的消息不胫而走，与此同时，另一则相关消息却比抓逃犯的热搜排名更高。
　　神级超跑亮警灯追逃犯[爆]！
　　点进评论全是什么“锦阳警方开超跑执勤，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泯灭！”
　　“我们纳税人的钱就拿来你们买跑车？”
　　“说句题外话，神仙车是真的帅啊！”
　　“H国真实魔幻国家魔幻社会[吃瓜]”
　　“现在的警察都这样明目张胆了？国家蛀虫未免太嚣张吧！”
　　“看评论的键盘侠简直笑死，你们打听打听这车全球限量多少台，以为有钱就能买到啊？明显突发意外借的车。”
　　“整个锦阳好像也就一两台迈凯伦P1，据我所知这辆喷漆应该是某个当地著名富二代。”
　　“警察还能跟富二代牵扯上？没点不为人知的关系鬼才信！”
　　“大家理智吃瓜啊，说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富二代和警官的故事很萌吗！有文吗朋友们！”
　　“是的，天上天下独你一个，腐癌滚蛋！”
　　“吃人血馒头的社会蛀虫，恶心！”
　　“评论戾气好重，就不能想点好？万一人家富二代见义勇为呢？”
　　……
　　席青楠面无表情地翻着手机，看到这条忽然噗哧乐出声来：“莫鸣，有人夸我见义勇为呢！”
　　莫鸣在桌上写写画画，抬眼看他：“要我给你送面锦旗？”
　　“那倒不必。”席少爷正想再调侃两句，办公室的门倏地被人用力推开，触到墙壁后又弹了回来，被一只手抵住。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席青楠震惊于谁这么大狗胆儿敢来莫鸣面前撒泼，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正室捉小三呢，然后就看见一张布满细纹的国字脸。
　　“钱副局，有事说事，您别拆我门啊。”莫鸣不咸不淡地站起身，打算给钱正明泡杯茶，“喝什么？我这儿只有素毛峰。”
　　席少爷一听便知莫队长又忽悠人呢，自己送他那饼茶叶看样子是不舍得泡给副局，怕糟蹋。
　　“谁要喝你那破玩意儿！莫鸣，你给我过来！”钱正明应该正在气头上，脸憋得通红，把手机丢给莫鸣，“你自己看看，看看！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净往咱们脸上抹黑！你开谁的车？”
　　莫鸣毫不意外钱正明有这反应，无所谓地朝席青楠那边努努嘴。
　　钱副局嘴都快气歪了，举着手指隔空冲莫鸣戳几下，恨得慌：“你就等着受处分吧！还嫌最近咱们局社会热度不够？现在我走出门都怕被人戳脊梁骨！”
　　“如果后果严重，我会亲自跟局长解释。”莫鸣声音冷下来，似是被钱正明的态度惹恼，“我既没放走逃犯，也无人员伤亡，还搭进去我自个儿的车，钱局，您未免对我要求过高吧？”
　　钱正明不依不饶：“你这是狡辩！你上车时就没考虑过之后造成的社会影响？这后果对咱们警方的形象折损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席青楠在一旁小声逼逼：“本来也没多好。”
　　钱正明：“……”
　　见钱副局又想把炮火对准席青楠，这祖宗可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莫鸣不敢放钱正明自由发挥，一会儿万一被席少爷怼到犯高血压叫120可就闹大了。
　　“咱们还得感谢人家席少爷仗义相助，您公务繁忙就别在我这儿多耽搁，”莫鸣上前把半推半就地钱正明请出门，“热搜的事儿您别担心，我想办法处理，您慢走！”
　　关上门莫鸣长舒口气，摇摇头。席青楠好心道：“莫队长，不然我再仗义疏财一把，帮你把热搜撤了如何？”
　　“别，到时候起反效果，钱正明非剥我皮不可。”莫鸣琢磨道，“我找几个单位认证号去下面解释解释，咱们做的是正事儿，又不亏心。”
　　接着莫鸣又与席青楠讨论罗强的审讯过程，经过昨晚和今早的轮番审问，罗强几度精神崩溃。终于在今早承认了犯罪事实，动机是见色起意。
　　那日凌晨，李真琪下班后通过软件打车遇上罗强，因为工作原因，李真琪穿着较为性感，于是罗强在机场路转向拐进荒僻的巷子里。李真琪见情况不对，与罗强发生争执，欲跳车，两人在车里动起手来，李真琪使力猛踹几下后打算跳车逃跑。
　　原本罗强意志还不够坚定，但瞅见李真琪逃离的狼狈背影，令他想起曾经多次被拒的经历，女人衣着鲜丽，明显生活优渥，长期患有躁郁症的罗强被唤起仇富心理，又思及多年没人要的老光棍生活，于是李真琪的行为在瞬间激怒了他。罗强下车追赶，于绿化林中将磕磕盼盼的李真琪扑倒在地，撕扯之下与其发生关系。
　　期间李真琪并未放弃挣扎扭打，罗强便越发暴力，激情之下过失杀人。
　　“你觉得他真是过失杀人吗？”席青楠低头思索。
　　莫鸣摇摇头，显然也不太相信这套说词：“他杀人后逃跑得太完美，我们费很大劲儿才找到他踪迹。”
　　席青楠赞同道：“而且他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往市集商场去？又从哪儿来的车？还是路虎，就他的经济水平……对，那辆车来源查到了吗？”
　　“黑车。”莫鸣答道，又继续说明自己的猜想，“你还记得刘闵案最后，他口中的老师吗？我昨晚听见罗强也提到他，难道这起案件背后又是他在幕后操作，这位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席青楠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罗强其实是故意杀人，又在这位老师的帮助下躲过警方追查直到昨晚被捕。”
　　“对，我甚至怀疑，连罗强犯罪都是由他教唆的。而且现在罗强精神极不稳定，好像受了什么大刺激。”
　　席青楠不解：“那为什么这老师又突然放弃罗强？”
　　“因为罗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莫鸣缓缓道，“老师目的已经达到，那他诱导罗强犯罪是想达成什么目标呢？也许是转移我的注意力，分散警力，那他确实成功了。他想把我的目光从谁身上夺走？是我最近在忙的案子里……顾照升。”
　　“顾照升？”席青楠惊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这只是我的猜测，完全没有依据。”但我一直很相信我的直觉。莫鸣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正当他想继续深入分析时，易伊敲门进来。
　　“队长，唐满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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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今天520
　　莫队长：啊，然后呢
　　楠楠：你没什么要说的？
　　莫队长：祝大家身体健康，注意安全？
　　楠楠：活该你单身！


第四十八章 
　　自机场落地以来，唐满始终觉得有道视线紧跟自己，他装满证据和材料的包不离身地背在身后。他刻意进厕所去晃悠一圈，出来发现原本消失的视线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唐满这才确认是真的被盯上了。
　　紧张地咽口唾液，唐满开始回想警校里教的反侦察课程，以及莫鸣带他去实战时总结的经验，得先判断对方有多少人。
　　他们目标肯定是自己手里的证据，唐满拿出手机点出拍照界面，开始360度转着圈假装找自拍角度，把周围的人都打量一通，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察觉。不然他势单力薄，如果对方人手众多上来暴力硬抢可就麻烦了。
　　唐满面色如常往负一楼去，路上的旅客渐少，身后剩下的人便越发明显，唐满拐至停车场内，灵活地穿梭其中，身后的脚步声几乎开始没有回避地加快速度，越来越近……
　　席青楠坐在副驾并不安分，莫鸣正开车不太想搭理他，奈何这人就是不识趣，幸灾乐祸笑嘻嘻问：“莫鸣，你的爱车呢？现在还停路边没人管？早跟你说换了那块废铁，这次可算受教训长记性吧。”
　　“劳少爷费心记挂，我叫人拖去修了，”莫鸣不接招，“缝缝补补还能继续用几年。”
　　“……”席青楠甚至开始怀疑那车是不是莫鸣初恋送的，不然干嘛弄得跟传家宝似的，“你们工资有这么低？”
　　“不啊，挺高的。”莫鸣耸耸肩，给他报个数字。
　　听完席少爷沉默几秒，掩面思索：“唉，这点儿钱要怎么活……”
　　“？”莫鸣被他说得差点儿以为自己收入不如要饭，但想想可能在席青楠眼里那点钱和乞讨的确实没什么分别。莫鸣开始给少爷科普普通人民的生活，总算让他理解自己收入还算过得去，不会饿死，维持生活之外甚至还能有余。
　　“那你剩余的钱存着不用干什么？”席少爷真诚发问。
　　莫鸣不假思索道：“攒老婆本啊，不然以后怎么养媳妇儿？”
　　“……哦。”席青楠不再说话。
　　两人到机场停车场后，莫鸣先下车，让席青楠在车上候着别动。
　　唐满其实最开始进厕所时便短信通知易伊自己有被跟踪的可能，然后莫鸣迅速简单制定计划，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引诱他们到停车场，在下面设埋伏来个瓮中捉鳖。
　　机场的执勤被莫鸣借调来提前设伏保护唐满安全，自己现在才赶到停车场，到约定地点时，唐满正和人在地上扭打，旁边几个人已经按趴下一个。莫鸣上前抬脚把那人踹离唐满身上，人在地上翻滚两圈稳住身子刚站起来，又被莫鸣提膝发狠撞在腹部，胆汁都要吐出来。
　　此人身手不差，难怪这么多人都没把他制住，莫鸣一边跟他过招一边观察，这人并不恋战，目的明确地几次三番扑向唐满，想抢东西，又被自己拖住。如果不是他分心唐满，也不会多挨莫鸣好几拳。
　　趁他瞥向唐满，不过瞬息之间，莫鸣用脚勾住后膝，再拿手紧按此人脖颈，顺势用体重将人扑倒压制在地，再反身锁住双手。那人在莫鸣身下终于动惮不得，见大势已去，垂下脑袋骂句脏话。
　　莫鸣把人铐住交给队员，吩咐：“带回去审，把嘴撬开，我倒要听听这幕后究竟是谁。”
　　说罢又去查看唐满的伤势：“怎么样？”
　　“没事，小擦伤。”唐满拍拍身上的灰尘，把包交给莫鸣，“头儿，金闲跑不掉的。”
　　莫鸣揉了把唐满炸呼呼的头毛：“立功了小子，走吧，去医院看看伤。”
　　接下来进程出奇顺利，由唐满带回的证据能充分掌握金闲的罪证，他以性招待混迹娱乐圈多年，手下艺人近乎无一干净，发展下线众多，老油条带新人入行，层层叠叠，仿佛传销病毒般，盘根错节的关系令莫鸣他们瞠目结舌。
　　更不用说这次事件在网上掀起的风浪，金闲在头条上挂了一周，根据警方对外公开报道的消息每天像连续剧似的更新，金闲还被戏称为娱乐圈老鸨。
　　最开始遭殃的自然是被爆出□□易的各路明星，多是三十八线网红级别，说是明星都算高抬，金闲手底下最出名的明星非苏醉莫属。
　　剩下有两三个小有名气的都已经私下与警方联系，表示积极配合调查。网上关于苏醉的猜测越发精彩纷呈，后期经过盘查又顺藤摸瓜抓捕了几个牵涉贿赂罪的私人企业老板，而真正的大鱼却不见踪影。
　　或者说无可奈何。
　　“都是顶罪羊。”莫鸣叼着烟翻看近几天的案子进程，目前落网的涉事企业都不算大，再往上可就会触到高压网了，莫鸣心里明白，但他最大的目标却至今独善其身。
　　那日抓到的跟踪者训练有素，口风很紧，最终只承认金闲是雇主，只字不提顾照升。
　　“那个提到顾家的热搜又被撤了，”席青楠刷着手机凉悠悠地给他汇报，“顾照升之前把罗强的案子推上热点就是为了遮掩金闲的事情？看来打错算盘，现在换成他的人被舆论轰炸。”
　　“但我们现在还是拿顾照升毫无办法。”莫鸣叹口气。
　　席青楠看着他桌上又快溢满的烟灰缸，无奈问：“金闲没供出关于顾照升的任何信息，难道连杜诚的消息也没问出来？”
　　莫鸣答道：“金闲手里发展的下线众多，杜诚还不够格接触到他，从黄瀚提供的信息里找找那位什么姐，估计还能套出点话。”
　　“看来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转机，舍弃金闲这枚重要棋子，然后逮捕些小鱼小虾，就这样吧。”席青楠兴趣索然地打算回法医室继续未完的检查，他是偷溜到莫鸣办公室来躲懒的。
　　“不会，我跟你保证，顾照升犯的罪一定不能就此翻篇儿，我会让他伏法。”
　　说罢，莫鸣手机正好有信息进来，片刻后他扬起嘴角朝席青楠挥挥手机道：“瞧，转机来了。”
　　“我也要去。”席青楠扒着莫鸣的车门不让走，“而且你还是借我的车！”
　　“小祖宗，你去万一露馅儿了怎么办？他就约的我一个人。”莫鸣头疼道。
　　“我不管，”席青楠扣着车窗，卖乖道：“我可以不进去，或者乔装打扮坐隔壁桌去，不会暴露的！”
　　莫鸣瞅着他那副渴望的表情，也只能心软：“上来吧。”
　　事出有因，莫鸣收到一条苏醉主动发来的消息，原本以为他是想探听关于金闲的消息，没想到苏醉是要给莫鸣介绍小模特！莫鸣这才想起自己在瓷角山上跟苏醉扯的鬼话，看样子顾照升并没有将莫鸣的真实身份告诉苏醉。
　　不管是鸿门宴还是单纯饭局，莫鸣都决定去一趟。
　　于是便出现刚才那幕，席少爷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去。
　　苏醉约在一家较为隐蔽的私房菜馆，莫鸣到的时候苏醉已经只身一人在包间等候了一阵。
　　席青楠是等莫鸣进去几分钟后才戴上帽子墨镜，选个带门帘的卡座，随意点完菜后便掏出手机开始疯狂轰炸莫鸣。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你们在聊什么？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他知道你身份了？
　　性感法医在线解剖：莫鸣，说话！你被狐狸精勾走魂儿了吗！
　　然后席青楠便直接等来了莫鸣的通话邀请，接通后能听见里面清晰的说话声。
　　莫鸣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不再搭理，冲坐在对面的苏醉笑笑：“见谅，刚才家里养的猫闹脾气，帮忙照看的朋友不好处理。”
　　“没事。”苏醉给他斟茶，将杯子转过去，问道，“最近莫先生和席总还好吗？”
　　莫鸣料想他会问这事儿，随意点点头作敷衍状：“还行，他钱给得挺大方。”
　　正在偷听的席青楠：“……”
　　见苏醉犹豫不决的模样，莫鸣打算单刀直入：“我看过热搜，最近这风口浪尖的，苏先生怎么想起给我介绍对象？”
　　苏醉低头思索该如何组织语言，半分钟后才答道：“你应该知道金闲是我经纪人，他旗下的艺人很多，还有些挂名的小模特，经过这次案件，他们虽然不用被迫去……性招待，但在行内的基本前程也毁了。所以，有些打算转行的，我觉得挺符合你要求，要接触看看吗？”
　　这次换莫鸣沉默，实在想不通这对苏醉有什么好处，不如直接问出口：“无利不起早，苏先生费心尽力给我推荐人选，目的是什么呢？”
　　“我想见席总，麻烦你帮我联系他。”苏醉也不再绕圈。
　　莫鸣疑惑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你可能不知道，席总在圈里不是谁都能约到的，他一般只跟固定的几位喝酒，我们碰上席总基本全凭运气。”苏醉苦恼道，“找他与顾照升有关，不能被升哥发现，就只好我亲自想办法约见席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嘴里的高冷冰山霸总席青楠此刻就坐在门外偷听咱们聊天，他也许没你想的那么忙，因为这人经常在我办公室闲得发霉。
　　你说的这是我认识的席青楠吗？
　　莫鸣抚额：“你找他有什么事儿？我需要考虑。”
　　苏醉道：“请他对付顾照升，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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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只想他们谈恋爱！加快进度条！距离谈恋爱不剩几章惹！


第四十九章 
　　“为什么不找警察？”莫鸣第一反应便是问他。
　　“呵，实不相瞒，”苏醉苦笑道，“有个男生在顾照升的别墅失踪，我曾匿名报案，但结果呢？石沉大海罢了。”
　　莫鸣神情一言难尽：“……”原来杜诚的失踪是你报的案。
　　“咳，那我帮你问问席少爷。”莫鸣拿过手机，通话界面还未断开，席青楠应该听完了全过程。
　　莫鸣装模作样地一边打字一边思考等会儿要不要自曝身份，没想到消息还没发出去，门已经被推开，席青楠神态自若地跟他们打招呼：“不用问了，我直接进来。”
　　苏醉错愕地望着他：“你……”
　　又转看莫鸣：“你们……”
　　席青楠拉开凳子紧挨莫鸣坐下，俨然是一副正宫对峙的态度，他还没忘记进入角色：“苏先生这么如花似玉的人约我男朋友私下见面，我当然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啊……席总你误会了，”苏醉慌乱道，“我们没有……”
　　“我知道，我都听见了。”席青楠摆摆手，示意不用解释，“你怎么确信我会对付顾照升？”
　　苏醉难得在外人面前展现茫然的一面，但他确实懵得厉害，莫鸣察觉到他的无措，用手指指手机做口型：“电话直播。”
　　苏醉：“……”他需要整理头绪。
　　犹豫道：“我想和席总单独谈谈。”
　　“不用，我知道的他都能知道。”席青楠拒绝道。
　　苏醉震惊：“恕我直言，莫吝的人品我不太信得过，况且您既然知道他在找下家，还纵容继续包养他？”
　　席青楠过一秒才反应过来苏醉说的是莫鸣，顿时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对，他是渣男我知道。”
　　“……”莫鸣在旁边这笑得花枝乱颤的人额头上弹了一指，正色道，“别闹，咳，苏先生误会，其实我是锦阳市刑侦一队队长，莫鸣。你有什么证据可以直接交给我。”
　　苏醉感觉今天的会面仿佛坐过山车，峰回路转，兜兜转转原来自己一直在跟刑侦队长打交道！
　　“至于你匿名报案的杜诚，我们已经尽力调查搜寻他的踪迹，但顾照升手段太干净，我们没证据。”莫鸣解释道，“金闲是你的经纪人，但他拒不肯认与顾照升的联系，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有被金闲用作……”
　　莫鸣正在斟酌措辞，苏醉却直接承认：“有。表面上我是顾照升的情人，但其实顾照升一直拿我当交易工具，供他的合作对象在床上娱乐助兴。”
　　席青楠收起笑颜，他虽然不了解顾照升的那些破事儿，但圈内对苏醉的地位评价颇高，他原没想到顾照升能龌龊至极，对最宠的小情儿都能下此狠手。困惑道：“顾照升不是对你很好吗？为什么会轮到你做这种事？”
　　苏醉苦笑着摇头：“他对我是很好，但你们都不知道他的……性癖。”
　　听完苏醉的概述，席青楠有种自己从未踏入过他们所谓“圈子”的感觉，太超出席少爷的承受范围，他以为自己是开跑车的，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就是学步车起步。
　　“那毒品呢？顾照升涉及什么毒？”莫鸣挑出重点，因为苏醉自始至终都未提及顾照升涉毒。
　　“没有，我不清楚。”苏醉回避莫鸣锐利的眼神，“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们，性贿赂等部分账目交易证据我会发给你，但我不能做人证。”
　　莫鸣捕捉到苏醉脸上稍纵即逝的哀伤：“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席青楠惊诧道：“苏醉你不会对顾照升还有感情吧？”
　　何止是感情，我现在还爱惨了他。
　　苏醉不愿多说，起身准备离开：“我能说的就这些，辛苦席总，还有……莫警官。”
　　莫鸣点头：“账单记录回头发我邮箱吧，有事我会再通知你配合，小心行事。”
　　“恩，这里的账我结了，席总和莫警官好好吃吧。”苏醉开门走人。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席青楠现在才醒过神：“苏醉真的还爱顾照升？他是变态吗？那他说的话能信几分？”
　　“瞎说什么。”莫鸣被他逗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他的话能信九分，苏醉在打擦边球，如果涉毒，那顾照升去劳改甚至枪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既想彻底捣毁顾照升性招待这条路，又不想让他背负过于严重的后果。”
　　席青楠费解：“这家伙是斯德哥尔摩吧。”
　　“管他的，总之目前他是站在我们这方。”
　　雨后暖阳最是讨人喜欢，关子琒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却被遮去大半，去路也正好被辆招摇的法拉利挡住，车窗降下后露出一张朝气蓬勃的俊脸，那人取下墨镜：“关子琒，你今天出门又不带我！”
　　关子琒揉揉太阳穴，恼道：“说过多少遍，叫琒哥。你这粘人劲儿从哪儿学的？昨天才带你去旁听合同谈判，今天我放假，你自己玩儿吧。”
　　“不行，我哥说了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席云迦笑嘻嘻盯着他，也不问要去干什么，“上车吧，去哪我送你。”
　　关子琒冷漠绕过他的法拉利：“我自己有车，今儿也给你放天假，滚去享受你灿烂的大学生活吧。”
　　“喂！关子琒，我哥说让你保护我安全，万一我出事儿怎么办？”席云迦不服气地吼他。
　　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儿能出什么鬼事儿？关子琒翻个白眼，脑中是咆哮的席青楠，算了，上辈子可能把这两兄弟当猪宰了，这辈子还债吧。关子琒掉头走回去，开车门，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席云迦很满意：“去哪儿？司机小迦竭诚为您服务。”
　　“去江柏路，找小情儿。”
　　席云迦：“？”
　　要说感受，那就是很后悔。席云迦坐在咖啡厅里面如菜色地瞪着关子琒，与他旁边的情人。
　　脚边是一堆购物袋，身边是两个旁若无人亲来亲去的基佬，席云迦很苦恼，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当过行走的拎包苦力。
　　入夜之后，关子琒才真带他见识纸醉金迷的纨绔生活。在夜店贵宾席豪掷千金为博怀里人一笑，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挤满沙发，席云迦缩在角落抱着头。
　　从美人怀里抽出身来的关子琒瞥见角落憋屈的一团身影才想起自己还在带孩子，走到席云迦身旁，俯身冲他大声道：“小崽子怎么焉儿了？没跟同学来过夜店啊？”
　　席云迦抬起头，正好瞅见关子琒红润还沾着唾液明显刚热吻过后的嘴唇，脸都绿了，恨声道：“我哥跟你平时就是这么玩儿的？”
　　“不，你哥洁身自好不爱玩这套。”关子琒安抚小孩，心想，放尼玛狗屁，你哥平日里比我疯多了！也就近两年才开始收敛。
　　席云迦耳朵差点被音响震出毛病，在心里松口气，还好席青楠不爱带他来这种地方玩，自小知书达理健康向上的席二少爷喜静，他哥连酒都很少准他碰，全家人虽然相处模式暗潮汹涌势不两立，但都不约而同致力于将席云迦培养成一个乖宝宝。
　　席云迦很难想象席青楠跟男人在大庭广众下接吻，难道基佬都这么玩得开？
　　“什么眼神？没见过你哥跟别的男人玩儿吗？”关子琒看席云迦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发现自己好像今天真的有带坏小孩之嫌。
　　席云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哥没在我面前提过……他男朋友的事，更别说见。”
　　关子琒突然爆发出剧烈笑声，别看平时席云迦像头横冲直撞的臭屁小狮子，现在受点儿成年人的刺激就怂得跟鹌鹑一样，可把关子琒乐得喘不过气。
　　“没事儿，今天琒哥带给你长见识。回去别跟你哥告状！”关子琒揉揉笑疼的肚子，一把揽过席云迦的肩膀，拉着人往舞池里挤去。
　　后来苏醉提供的账目视频等资料都可作为证据指控顾照升，去申请搜查令时莫鸣嘴贱，非要撩拨一句干脆把拘捕令一块儿批下来行不行，省得麻烦。
　　被钱正明骂得狗血淋头，还将鼠标砸到莫鸣身上，怒骂：“就知道查查查，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抓一个金闲还不够，真把顾照升惹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你知道顾照升如果出事，股价暴跌，有多少人要面临失业？”
　　“顾家树大根深，受到牵连的企业不计其数，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再说他顾照升现在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你为什么非得揪着他不放？！啊？”
　　“锦阳受到的经济震荡会多恐怖，到时候有多少人要带全家跳楼，丢掉的人命只增不减！”
　　钱正明连珠炮似的字字珠玑，砸得莫鸣上头。
　　莫鸣眼中爬上血丝，声音里的寒意在夏日都能冻得人打颤，他缓缓道：“这不是他能逍遥法外的理由。”
　　“拔除毒瘤才是根治之法，表面健康内里腐烂，真到蔓延全身的时候就晚了。”
　　“百姓是人，受害者也是人，你心里的秤平不平我不清楚，我的秤必须平。”
　　“我只负责把他绳之以法，对得起良心。”
　　“以为捂住嘴就让他们无法开口？那我替他们鸣声！”
　　然而，物极必反，天总不让人始终一帆风顺。莫鸣摆足了证据，搜够了线索，却仍旧没能将顾照升逮捕归案。
　　因为顾照升的秘书竟提早主动上门自首，认下全部罪状。
　　--------------------
　　安守一隅，不管天气如何，继续写吧，毕竟放不下这杆笔。


第五十章 
　　锦阳的CBD位于市中心，紧邻街区购物中心。可以说锦阳的经济脉络有一大半都在这些星罗棋布的高楼中，他们是锦阳的血液与砥柱。
　　不论是席聆集团亦或世春集团，总部皆在于此，席青楠去公司找关子琒时没提前知会，到楼下前台便被人拦住，说没有预约不可入内。
　　关子琒正在会议室与人面谈合作细节，席云迦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来人，是个两鬓泛白的中年男子，估摸年龄都快够他叫叔叔了，此刻却点头哈腰地跟关子琒周旋，极尽谄媚。
　　在关子琒又提出苛刻让利条件时男人抬手抹了把额间微汗，苦涩地恳求关总给他条活路，一公司员工都还嗷嗷待哺等着他发工资。关子琒却几乎不近人情：“都是混口饭吃，你家吃饭，我家也得开火，张总若嫌赚得少，你们同行能替代你的公司可不少，不用在我这儿继续委屈。慢走不送。”
　　“别，别别，关总，您说笑，我哪儿敢嫌，咱们明日再敲定细节，今晚我做东请关总吃个便饭，请关总赏脸。”男人立马腆着笑脸给关子琒道歉。
　　“饭就不吃了，吃再多次也磨不成好买卖。张总请回吧。”
　　秘书送走男人后，席云迦惊诧地盯着关子琒，发问：“关总，那张总一把年纪都可以做你爹了，怎么好意思在你跟前卑躬屈膝像个孙子似的？”
　　关子琒嗤笑一声，告诫他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小少爷，天下哪儿有这么多好事儿，我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席云迦睁着他天真的大眼睛：“但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你以为站着就能把钱挣了？”关子琒反问他。
　　在席云迦反驳前，他又道：“你别看张总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回去他往办公室一坐就是张扒皮，趾高气昂压榨员工，去年他公司才出一个过劳死的。”
　　这时秘书进来通知他，席青楠在门口等了他们好一会儿。
　　席云迦从椅子上弹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哥来了？”
　　关子琒赶紧从后面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回来警告道：“不准告状！”
　　休息室的沙发又软又矮，人坐下后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深陷进去，如座云端般蚕食着并不充沛的精神，令人禁不住卸下重担，带着疲倦沉入梦中。席青楠半躺在沙发里，飘飘然地离昏睡就差一步，门被推开，他那倒霉弟弟激动地声音瞬间刺穿他正要休眠的耳膜：“哥！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好想你！”
　　“……吵死了，快闭嘴，”席青楠缓缓坐起身，睡眼朦胧地看向来人，尖刻道，“哟，大忙人关总总算开完会了？”
　　无辜躺枪的关子琒把他从沙发上提溜起来，半拖半抱地将人带回自己办公室，又倒杯特意给席青楠存放的常备酒给他醒神：“怎么回事儿？脸色难看得像刚去上过坟。”
　　“对啊，刚给顾照升烧完纸。”席青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很难见他用豪饮的状态喝酒。
　　关子琒又给他续上，温声道：“我听说了，顾照升拿秘书做挡箭牌，把自己摘出去。但这关你什么事？那姓莫的呢？”
　　“他被领导骂得差点打起来，这会儿估计正在自闭。”席青楠低声叹气，“听说这案子后续移交三队，副局不准莫鸣再碰。”
　　“他们领导比他还混账？”关子琒挑眉。
　　席青楠护犊子似的立马抬眼瞪他。
　　“好好好，现在还说不得了。”关子琒举双手表投降，“按理说没功劳也有苦劳，他们领导有点太过分吧？再说莫鸣不是还破获金闲的交易链，又搅了顾照升的地下生意吗？这可是重案。”
　　席青楠连喝几杯后，脸颊微红，冷笑道：“是啊，但同时莫鸣也断了上面人的财路。怎么可能继续容他往下挖，到时候局面没法收场，命都得丢。”
　　“他不像是怕丢命的人。”关子琒笃定道。
　　“当然不是，他说就算一个人也要死查到底。”席青楠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他理所当然知道莫鸣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甚至自毁前程，但好像这就是莫鸣该做出来的事儿，意料之中。
　　却心有所忧。
　　一旁安静如鸡的席云迦靠近他，脸上的笑容早已丢失。
　　“哥，这浑水你别再蹚了。”席云迦攀住他哥，用脑袋依赖性地蹭蹭侧颈。
　　席青楠在关子琒的办公室里喝得昏天黑地，难得他也有昏昏欲睡的醉态。
　　午后，关子琒还有应酬，只好先将自己私人休息室的窗帘拉上，冲还在哥哥怀里撒娇的席云迦道：“把你哥扶到床上去睡，你累就也躺着歇会儿，我去开会。”
　　给两兄弟分别搭好空调被，关总再次深深厌弃自个儿的保姆命。
　　关上门，又仔细吩咐秘书：“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这厢席青楠蒙头大睡，莫鸣难得下个早班，也想找地方买醉一把。
　　因为他半杯倒的酒量，三十年来有且仅有一位酒友。莫鸣叼着烟给他唯一的酒友打电话，那头却是酒友闺蜜接的电话，还老大不客气地问：“莫警官，这都下班时间了，您找楠楠有何贵干？”
　　“关子琒？”莫鸣特意又看眼手机屏幕确认没打错电话，“席青楠呢？他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关子琒回望床上仍在沉睡的两兄弟，语气颇有无奈：“还在我床上睡着呢。”
　　“……”莫鸣闻言差点儿把手机捏爆。
　　关子琒的语调太过温柔，听在莫鸣耳朵里全是暧昧。莫鸣仿佛瞬间失了智：“你们做了什么？现在在哪？”
　　关子琒先是一愣，随即噗哧笑出声，乐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吧，莫警官！他现在在我办公室隔间睡觉，你要来吗？”
　　电话那头讥讽地笑声让莫鸣知道自己误会得离谱，顿时很没面子，掩饰道：“咳，大白天他睡什么觉，算了，最近挺累的，让他歇着吧。”
　　“莫鸣，你刚才在吃醋？”关子琒不想放过他，虽然不清楚这人和席青楠现在发展到哪步，但总归还没真的在一起。席青楠那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关子琒时常感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问题是纠葛至今还没成功嫁出去呢，席少爷业务能力堪忧啊。
　　“没有，别瞎说。”莫鸣急忙否认，又此地无银三遍两地补充解释：“我是担心他出什么事，怕顾照升找麻烦。”
　　“嘁，”关子琒明显不信他的鬼话，“放心吧，我要是下手，还有你什么事儿！”
　　莫鸣：“……”
　　最后莫鸣还是没能如愿一醉方休，他去超市买了半打啤酒提回家，想试试席青楠常挂在嘴边那句“酒，乃生命源泉”是否合理。
　　酒真是个好东西？
　　呸！至少于莫鸣，还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才喝完两罐啤酒倒在沙发下抽着烟差点儿把窗帘点燃的莫队长如是想，酒后的状态令脑子愚钝，感官变差，手脚也仿佛被灌了铅，席青楠喜欢的就是这种鬼状态？
　　入睡前，莫鸣迷迷糊糊的想，以后还是让席青楠少喝点酒吧。
　　近来网络舆论风波未停，对苏醉造成的困扰不少，虽然他也算受害者，工作室也早早澄清他从未参与过金闲的性招待活动，并对此一无所知，但吃瓜群众怎么可能放过大好机会。
　　纷纷质疑他作为金闲最大的摇钱树不可能不参与交易，又猜测苏醉是否与金闲为同伙，帮助发展下线为虎作伥，甚至也是加害者。
　　顾照升帮他撤过几次热搜，小范围的流言蜚语却还是无法杜绝。
　　现在苏醉的拍摄进度有所耽搁，这部电影已经接近尾声，近两天就能杀青，却因为主演的状态不完美，导致进度拖延耗损严重。而这又是金主塞进来的人，导演也不敢得罪苏醉，只能当神仙供着。
　　“他也陪人睡过？不是说背后有大人物罩着吗？”
　　“谁知道呢，说不准早失宠了瞒着不宣而已。”
　　“我听人说他跟王总有过……”
　　见苏醉从隔壁经过，两名嘴碎的女子赶紧闭嘴戴上口罩埋头匆匆溜走。
　　松开几颗领口纽扣，长舒一口气，今天的拍摄任务差不多已经结束，苏醉连妆都没卸，打算直接回宾馆。对外界的谣言他充耳不闻，其实除了对他冰山王子的人设有点冲击外，还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毕竟资源这块儿从来都不是苏醉主动争取，有大把的人为讨好顾照升把通告资源送到他嘴边，或者顾照升得空会亲自给他挑一些。
　　人气的下滑更是无稽之谈，长得好看总会更容易获得世界的优待，苏醉长得很正，恰巧逢上不错的观众缘，此次事件不仅提高了他的知名度，更是惹粉丝心疼得嗷嗷叫，又捕获一批坚信他是被害者的亲妈粉。
　　要问苏醉本人作何感想？与官场失意的莫鸣不同，他对结果很满意。
　　因为顾照升的□□易渠道被捣毁，折损一只左膀右臂自己却全身而退，也就意味着，顾照升现下便可以只专注苏醉一个人了。
　　推开宾馆房间的门，苏醉走到浴室前，听见里面令人安心的水流声，道：“升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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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浴室的水声逐渐停止，顾照升下半身围着浴巾走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捧过苏醉的后脑在唇上轻吻一下。
　　两人搂抱着挪动到床边，见顾照升兴致上来后，苏醉用手抵住他厚实的胸膛：“我刚才没卸妆，等我去洗澡。”
　　“不用。”顾照升强势的将人甩至床榻，倾身俯上。
　　待二人酣畅淋漓过后，顾照升点上烟，用手指理顺苏醉汗湿的发丝，柔声道：“宝贝，你没有背叛我吧？”
　　苏醉翻身缩进他怀中，怯声道：“阿升，我永远不会害你。”
　　顾照升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烟雾之下，苏醉的神情似真似假，不过他明白这只猫崽终归不会掀起太大风浪。随即道：“该清理清理畔脚石，然后去会会席少爷了。”
　　戒毒所是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其实这里远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差，卫生条件也不错，甚至里面的采光也很好。如果忽略掉戒断室里磨人的惨叫，那这里还挺适合修身养性。
　　莫鸣出示证件后被带往隔离间，刘语芳正披头散发地坐在里面走神，目光呆滞神色憔悴，一段日子不见整个人消瘦许多。
　　莫鸣问：“戒断成效怎么样？”
　　“莫警官，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做人证的。”刘语芳低头不看他。
　　“谁跟你说我是来劝你作证的，我是来跟你说说好消息。”莫鸣拿出烟叼在嘴里，看到墙上的禁烟图标后又取下烟攥在手里，耐心道，“金闲你有接触吧？他被捕了，还有顾照升的秘书，是他联系你见的顾照升吧？也落网了。”
　　刘语芳倏地抬头，眼神里终于带上丝神采：“真的？”
　　“新闻报道能有假？”莫鸣旁敲侧击道，“但现在还差一点，顾照升仍在逍遥法外。”
　　“我知道的已经对你全部和盘托出，”刘语芳再次缩回去，面上笼着阴影，“打不赢的，我现在只想活着。别再逼我了莫警官！”
　　从戒毒所出来，迎面是灿烂的朝阳，然而烈日再强，也照不透世上每一处阴暗狭小的角落。莫鸣打算先回市局，去磨磨三队的人看能不能套出点情报。
　　正要招手打车时，一辆出租车已经从近处缓缓滑行至莫鸣跟前。
　　不对劲，车牌有问题，喷漆也很奇怪。
　　莫鸣不动声色地隔着挡风玻璃望向司机，年龄不大，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回望莫鸣。
　　司机越过车窗烦躁道：“走不走啊？大男人磨叽什么？”
　　莫鸣的手扶上车把，正想拉开门时，又撒开手：“想起还有点事，你走吧。”
　　“神经病！”司机声音不小地暗骂道，松开刹车缓缓驶离。
　　也许真的是最近太敏感吧，莫鸣晃晃脑袋，把手里攥半天的烟点上，深吸一口。忽然，引擎轰鸣声在身后炸裂般响起，身体行动快于脑子反应，莫鸣侧身在地上滚半圈，回头便见刚开走的出租车以迅猛之势倒车撞向自己刚才的位置。
　　千钧一发，如果被撞实了，不死也去半条命。
　　莫鸣迅速从地上站起身，出租车已调整好攻势竟重新冲向莫鸣，颇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
　　这次莫鸣提前做足准备，车头撞过来时莫鸣倾身起跳，直接借着冲势蹦上车头，他半趴在引擎盖上调整姿势，右腿发力脚尖直接踢向驾驶位的玻璃，砸出一片皲裂的蛛网。
　　司机被他不要命的行为吓得双眼一闭，以为自己就要死到临头，求生欲让他在莫鸣踹第二脚前立马转动方向盘，轰大油门试图将莫鸣甩下车碾死。
　　莫鸣却像身上粘了吸盘，稳稳贴住车身，右手扣住车后视镜，试图趁机钻入车内。
　　在莫鸣侧身正要翻至车门外时，司机从座位下抽出一把短刀，当机立断朝莫鸣捅去。被灵活地躲开后，司机用刀身将莫鸣握住的左后视镜强行砍断，趁他分心，赶紧转盘驶出急转弯，终于成功将车盖上那人甩到地上。
　　犹豫半秒要不要倒车碾回去，地上的人却已经半跪起身，一时还真没有要死的迹象。见他难缠，司机不打算多做逗留，撞飞几排栏杆后快速扬长而去。
　　莫鸣狼狈地抹了把额角的血迹，注视那辆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内。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易伊，帮我查个车牌。”
　　被袭击这事，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是顾照升在背后运作。莫鸣没有太过声张，那辆车牌照是假，出租车公司也并未找到信息，最终只是简单做了个人脸成像便草草结束。
　　有人想要我的命，莫鸣以前没有随时携带配枪的习惯，这次倒是给他教训，学乖了。他第一时间就是想联系席青楠注意安全，两天没见这少爷上班，偷懒消极怠工也不能太过嚣张吧。
　　席青楠声音有种压抑后的冷漠：“莫鸣？什么事？”
　　“席少爷，您旷工两天，我就不扣你钱了，人在哪儿呢？”莫鸣心下暗叹奇怪。
　　“你给我发过钱吗？”席青楠的声音总算带上点人味儿，“找我干什么？又死人了？”
　　“你能不能盼着点儿好，没什么大案子，就是我遇到……”莫鸣话还没说完，席青楠那边传来几声嘈杂的响音。
　　席少爷打断道：“我处理点家事，最近请几天假，回见。”
　　讲完匆匆挂断电话，莫鸣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时还有些呆愣，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不过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好过问，只要人没事就行。
　　席青楠现在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锦阳，两天前在关子琒办公室内睡得正香，傍晚时分被人叫醒。
　　席云迦还在他身旁打呼，关子琒拿着他一直闹个不停的手机走进来，递给他：“是你爸。”
　　席远山很少主动联系他，就算有事也基本让席云迦代为转达。席青楠惊讶地接过手机：“喂？”
　　“你在哪？”席远山开门见山道。
　　席青楠照例噎了他几句，说自己和席云迦都在关子琒公司。席远山沉默半响，道：“那正好，和你弟弟在那儿等着，等会儿派人来接你们。”
　　半小时后，几名黑衣保镖来到办公室门口，在关子琒问询的目光中，席青楠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于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带走。
　　席青楠猜测他们应该是在什么私人山庄，气温比市区低不少，眺望窗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山峰云海。原本他还以为是被送到西潭湖爷爷的岛上，但周围没有湖泊，而他更没有见到爷爷。
　　直到刚才，席远山才露面。席云迦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扔下手里的游戏机，问道：“爸！你叫人把我们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处理你哥的破事儿！”席远山瞪着站在一旁冷脸看戏的席青楠，“跟我去书房。”
　　然后又回身对想跟上来的席云迦道：“云迦自己呆在外面玩。”
　　进到里屋，席青楠不客气地坐在藤椅上道：“你要说什么？”
　　席远山冷哼一声，也懒得跟他客气：“你跟顾家那小子怎么回事？”
　　席青楠偏头瞪向他父亲，诧异道：“他都闹到你跟前去了？跟哪个小学生学的告家长。”
　　“你给我闭嘴！”席远山震怒道，“我们跟顾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是你先坏的规矩，你跟着警察掺和什么事儿？还嫌我不够丢脸吗！”
　　席青楠眉间爬上一层阴霾，脸色沉得难看：“那他不是还没进去吗？找到你这儿，看来是真的让他棘手，但顾照升想不到的是，你根本管不住我。”
　　“你放肆！”席远山一拍桌子，红木书桌发出雷鸣般沉闷厚重的响声，“虽然咱们不怵他顾家，但也不是你无法无天的保障！你真帮人把顾照升送进去，你以为他顾家老头就不敢对你和你弟弟做什么吗？”
　　“他要做什么？”席青楠声音陡然尖锐许多。
　　“锦阳商界这么多年追求的平衡，席顾两家如果闹翻，后果严重难以想象，我还不想跟顾家拼得鱼死网破。”席远山傲慢地昂着头，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你和云迦在这里好好反思，等风头过了再派人送你们出去。”
　　待席远山走后，良久，席云迦推门而入，好奇道：“哥，爸跟你说了什么？他脸色好难看，哎，怎么你表情也这么难看。”
　　席青楠抬手抚过脸颊，摇摇头：“最近有人找你麻烦吗？”
　　席云迦诧异道：“没有啊，我不是一直跟着关子琒吗，哪儿有人敢找我麻烦。”
　　说的也是，席青楠嗤笑一声，脑中回想起莫鸣的电话，笑容僵在脸上。
　　自己都被父亲软禁在此以保安全，那莫鸣呢？
　　莫鸣正翘着腿抽着烟在办公室消极怠工玩手游，做给领导看。
　　微信突然有新消息弹出来，发信人倒是让莫鸣有些出乎意料，是于唯。
　　上次的相亲对象，自己相到一半儿把人丢下跟席青楠逛街去的那个。
　　“莫警官，有点事情想请教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出来喝杯咖啡？”
　　斟酌几秒判断于唯是真有事找他还是随便找借口约会，莫鸣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这姑娘不像是不懂事瞎胡闹的人。
　　上次提前走人也确实是自己的错，莫鸣回复她。
　　“行，明天下午两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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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少爷蓄力中————
　　车快开了，提前在精评里找牌照号吧大家......


第五十二章 
　　席青楠要是能坐以待毙乖乖待着就不是他了，也许那是患上失心疯。
　　山庄地理位置偏僻，信号又差，门口还守着些他爸找来的保镖，想要出逃可谓困难重重。
　　办法总比困难多，席青楠试过发脾气、跟他弟假装反目成仇、人生威胁、撒娇卖萌等等，奈何保镖哥哥们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他只好让席云迦配合再出下策，苦肉计装病百试不爽。
　　席青楠捂着肚子痛得在地上翻腾，脸色灰败、唇色苍白，浑身上下甚至因为疼痛而颤抖。席云迦急得满头大汗冲几个面面相觑的保镖吼道：“愣着干嘛！还不送我哥去医院！他从小有肠胃炎，喝酒落下一身毛病，要是出事儿你们负得起责吗！”
　　领头的保镖上前检查席青楠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很糟糕。干脆弯腰一搂，把席少爷腾空抱起，走向庭院的越野车。
　　在席云迦也要跟上车时，席青楠挣扎着悠悠转醒道：“你给我留在这儿。”
　　席云迦：“……”我帮你这么大忙结果跑路不带我？
　　车沿盘山路开了半小时才走出大山，看见公路上的标牌席青楠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锦阳隔壁邻市界内。
　　保镖们尽心尽力地为席少爷找了个当地还算正规的医院，一人去挂号，一人守车打电话汇报。席青楠眯着眼看门外的保镖大哥，心道，对不住。
　　迅速翻身坐到驾驶位关门锁门点火一气呵成，在保镖大哥错愕地拍门声中扬长而去。
　　最终于唯选定的地点是在离市局不远的大型商场二楼咖啡厅，估计是考虑到莫鸣的工作，所以选的地方也很懂事。
　　两人见面后，于唯正想寒暄两句，聊聊近况。没想到莫鸣这直男性子非常没有情调地直言道：“你想请教什么？刑事案件吗？”
　　“也……不算特别大的事。”于唯低下头没敢看他，“打扰你工作还挺不好意思的。”
　　今天因为开会的原因莫鸣穿着制服，出门时没来得及换，刚才进咖啡厅时都把人家服务员吓一跳以为店里犯什么事儿了。
　　用席青楠的话来说，平日不修边幅全靠颜值硬撑的莫队长在换上警服后魅力值成几何倍数增长，就是行走的□□，移动的GV……
　　所以于唯到现在都没敢多看他几眼，害羞地埋着头叙述道：“其实是我大学室友的事情，她去年刚结婚，婚后一直没怀上孩子，丈夫家催得紧，有时候她老公就会忍不住动手。”
　　莫鸣问：“你是说家暴？”
　　“这种程度算家暴吗？我室友身上偶有淤青，上次我见她时脸有点肿，”于唯斟酌措词继续道，“她跟我说过想离婚，但后面又被老公劝回去重归于好，我现在就是有点担心她。”
　　莫鸣又详细问了她几个关于伤势的评定问题，什么样的伤会达到家暴程度，警方不好处理家务事，但如果女方有坚定离婚打算，或者被男方限制人身自由等恶劣情况，可以报警。
　　“我给你一个派出所的电话，有情况你可以联系刘警官，他为人不错。”莫鸣把手机号发给于唯，将杯中的咖啡饮尽，“没别的什么事我就送你先回去吧？”
　　于唯张张嘴，把留他吃晚饭的请求咽回去，失落道：“恩。”
　　今天应该是商场有什么活动，即使在非周末，人流量也很可观，新店开业到处在派发传单送礼物。一个小妹妹大胆走向前递给莫鸣一支玫瑰花道：“哥哥，新店开张活动，给您支玫瑰，可以送给您女朋友。”
　　“不用，这不是我……”莫鸣看了眼于唯咬着下唇泫然欲泣的表情，有些懵逼，想来也不好拂人家面子，接过花，“那谢谢。”
　　然后转手递给于唯，姑娘脸红得厉害，低声羞喃道：“谢谢。”
　　莫鸣原本便生得俊朗夺目，身高鹤立鸡群，而今日身穿蓝黑色警服则更加耀眼，在人群中几乎是瞬间就能辨认出他挺拔高挑的身影。
　　席青楠提着打包的咖啡和快餐，远远站在街头，从行人中一眼便看到莫鸣显眼的制服和英挺的身姿，还有递给身旁女孩的那支玫瑰花。
　　接着是久久地凝望。
　　也许并没有那么久，只是时间变慢了而已。
　　席青楠从隔壁市长途跋涉一刻不带歇地赶回锦阳，连家都没回一趟直奔市局，路过商场正巧肚子饿得直叫唤，没想到还让自己赶上这戏剧的一幕。
　　而更戏剧化的是，莫鸣似有察觉般，隔着人群竟也一眼望向自己。莫鸣抬手像要试图打招呼，脸上的笑容英俊得让席青楠甚至舍不得移开眼。
　　但事实上他终是舍得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垃圾桶上，席青楠转身离开。
　　莫鸣抬高的手臂才举到一半，惊愕地看着席青楠毫不留恋的决绝背影。
　　这是又生谁的气了？
　　眼睛瞥到垃圾桶上方袋子里两杯印着熟悉logo的咖啡，莫鸣想起那是席青楠下午经常买到办公室给他提神用的。
　　而且席青楠刚才一身风尘，脸色也极度阴沉，盯住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充满无尽地……失落？
　　心里蓦地咯噔一下，意识到他现在必须有所作为。
　　莫鸣目不转睛地一直着凝视那抹背影，轻声道：“对不起于小姐，我可能又要食言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如箭离弦般冲向即将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
　　直觉告诉他，如果此时不去把人追回来，有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商场一楼，席青楠快步走入电梯按下关门键，而十几米远处是向他奔来的莫鸣。电梯门缓缓闭合，莫鸣的脸也逐渐消失，席青楠叹息一声，靠在墙壁上，捋一把凌乱的头发，自嘲道：“自作多情的玩意儿。”
　　电梯抵达负二楼，席青楠站直身子，走出门刚几步，侧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席青楠，给我等等。”
　　是莫鸣。
　　这人从安全通道一路疾跑下来，轻喘着粗气朝他靠近，制服因为运动而微微起皱，可以想象他刚才着急慌乱的模样，该死的性感，真不像个沉熟稳重的队长。
　　但那褶皱也可能是与女孩吃饭说话搂抱……亲吻时留下的，思及此，席青楠再次气势汹汹地抬脚走人。
　　“喂！”莫鸣急忙跟上他，弯腰侧身回看席少爷的脸色，“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啊？”
　　席青楠健步如飞，旁若无人。
　　“为什么把咖啡和快餐扔了？你还没吃饭？”莫鸣紧随其后，不依不饶。
　　终于，席青楠走到车前，刚想拉开车门，手臂被身后人拉住。
　　席青楠忍无可忍道：“再跟着我就报警了，告你性骚扰啊。”
　　“我就是警察。”莫鸣无辜道。
　　席青楠：“……”一时把老子气糊涂了。
　　莫鸣知道此刻不容自己再继续自欺欺人，不然席青楠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市局甚至他的生活中，也许将从此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绕是再不愿相信，莫鸣也清楚席青楠肯定看见刚才自己递花的场景，炸毛得合情合理。
　　“咳，你听我解释。”莫鸣不敢放开席少爷的手，这人正在气头上，怕他直接拉上车门就轰油门走人。
　　席青楠用一副拒不配合“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神情不看他。
　　“我没给她送花，那是商店开业店员送的，人家误会我和她是情侣，不是，”莫鸣情急下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平日里伶牙俐齿骂得队员哭爹喊娘的莫队长现在很慌，“那女孩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但是我今天没跟她相亲，她找我请教事情，上次相亲的时候被你半路拉去逛街了，我是有些愧疚，所以才跟她见个面……”
　　“她室友有遭遇家暴的可能，所以来咨询而已，我聊完就准备撤，正要送她回去就碰上你了。”
　　“你别不信，我跟她真没什么，我又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席青楠在心里偷偷问道。
　　“你今天怎么……有点狼狈？发生了什么？”莫鸣帮他把松软的头发拨到耳后，近距离观看席青楠精致的脸庞，即使再熟悉不过，也还是让他心脏漏跳半拍。
　　莫鸣一时不知该继续解释什么，怎么解释，而席青楠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瞪视他。
　　“楠楠，你理我一下。”莫鸣的语气陡然软下去，听得席青楠心头一震。
　　见他不作反应，莫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长臂揽过席青楠的窄腰，手从耳边抚至后脑，身体倾压，紧接着吻上那人红润且诱人的唇。
　　席青楠的唇还是一如之前亲吻时那么柔软可口，只是这次终于不再是演戏的情节需要。
　　席青楠惊呆了，眨巴眨巴眼睛想叫他，刚张嘴就被莫鸣趁机而入。
　　莫鸣将舌头灵巧地钻进来，像是得了便宜，随即开始凶猛激烈地攻城略地，舔过上颚勾得席青楠发痒，再是轻舐一颗颗贝齿，最后捉迷藏似的捉住席青楠躲闪的舌，纠缠勾绕得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
　　席青楠腰背紧贴冰凉的车身，退无可退，莫鸣吻得情动，将膝抵进两腿间，胸膛极具攻击性地倾斜而下，压得席青楠上身直接被迫倒在引擎盖外缘。
　　而两人唇齿未分，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主动。
　　莫鸣吮过席青楠丰润的下唇，又咬又啃得爱不释嘴，实在没控制住力道，被席少爷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开。
　　“你属狗啊！咬人还是接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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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好久，终于特意在52章让他两圆满了！谈恋爱真是太美好啦！爱情使我酸成柠檬精......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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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冲动是魔鬼！
　　莫鸣揉揉腰侧被席青楠一脚蹬出个鞋印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半躺在车盖上的席少爷。
　　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被扯乱，露出一截白嫩精致的锁骨，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还泛着水光，眼神凶狠有余愤怒不足，还带着丝惊诧和茫然，再加上席青楠轻轻低喘的声音。
　　这个男人真是绝了！莫鸣如是想，看来这回是真的要栽。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席青楠提手拿袖子擦了擦唇上残留的唾液，醒神后道：“莫鸣，你什么意思？”
　　“我……”莫鸣也清醒不少，现在才重新觉出紧张，刚才光想着动手，吻得人不明不白。
　　“你是不是喜欢我？”席青楠调整好姿势，昂头望着他。
　　“……”莫鸣很想问问他你有没有羞耻心，但这时候首要任务还是哄人，“你把我话抢了，我说什么？”
　　席少爷好整以暇：“那你再说一遍。”
　　莫鸣老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错觉，这人总是欠教训，但又舍不得让别人教训他，那只能自个儿亲自来。
　　拉开后座车门，莫鸣将席青楠一把拉下引擎盖推进后排躺下，没给人反应时间，便倾身而上，席青楠感受到莫鸣结实的胸肌和有力的腹肌紧贴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被圈在莫鸣令人心安的怀里。
　　狭小的车内空间塞下两个大男人本就很拥挤，莫鸣还刻意黏在他身上，帅哥在怀，不对，应该是在帅哥怀，席青楠呼吸都紧蹙起来。
　　莫鸣埋头到席青楠颈边，故意压低声线，缓缓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灼热的气息扑在耳廓，挠得人心尖微痒，席青楠难得不敢放肆，偏头做个鹌鹑。
　　“说，想听什么？”莫鸣再次逼问道。
　　这流氓警察还在他耳轮处舔了一口！席青楠敏感地一抖，像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震惊之下自暴自弃道：“你喜欢我！说你喜欢我！”
　　“好，”莫鸣温柔地找到他躲避的唇轻啄一口，“楠楠，我喜欢你。”
　　席青楠被他撩得近乎昏厥，耳朵尖儿都羞红了。
　　莫鸣将魂游天外的席少爷拉回现实，又吻向额头，催促道：“说话。”
　　“莫鸣，莫队长，莫警官，”席青楠从嘴里嘣出一个个称呼，昂起下巴去寻找莫鸣的唇，在形状姣好的唇瓣轻咬一口，“做我男朋友吧。”
　　莫鸣轻笑：“好。”
　　电影终于杀青，苏醉任性地直接跟顾照升回到锦阳，近期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坦，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当初与顾照升谈恋爱的时光。
　　不知是因为受到金闲案子的影响，还是那些富豪们谨慎自危，苏醉再也没有被顾照升安排去陪人，但他更愿意相信是顾照升对他重拾怜惜。
　　苏醉在客厅弹钢琴，顾照升则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的任何交谈交易几乎从不避开苏醉，就听顾照升坦然的问道：“那姓莫的你是怎么处理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是现钱没给够？找个靠谱的做事很难？”
　　苏醉微微侧目，手上弹琴的动作却没停。顾照升的声音还在继续：“后续记得处理干净，之前那小男孩你怎……行，小心点，那位莫警官本事不小，还私自去戒毒所暗访刘语芳，你找机会吧。”
　　这是什么意思？苏醉后背发凉，紧张得差点耳鸣，顾照升说的是莫鸣？男孩儿是杜诚？要找机会干什么？
　　“对了，席青楠还没找到？”顾照升问完不自觉勾起嘴角，“可能被席远山护着关起来了，行吧，暂且放过他。”
　　等顾照升挂断电话，走到苏醉身后弯腰贴近他面颊，轻声道：“宝贝很好奇？”
　　苏醉放下手，沉默地犹豫半晌，一狠心还是问出口：“你找席少爷做什么？”
　　“找他玩啊，”顾照升亲吻着苏醉的发丝，沉醉道，“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
　　越野车内，二人在后座缠绵好一阵，最终还是席少爷更要面子，坐起身抱怨道：“行了，你也不怕监控拍到，看看你穿的这身衣服，有辱警风！”
　　“那你去把监控买断，用钱砸到他们都闭嘴。”莫鸣笑嘻嘻地搂住席青楠的腰，像是摸不够，不肯放手。
　　“哟，这才刚当上席少奶奶，就开始霍霍我们家家产啦？”席青楠抬手拍拍莫鸣近在咫尺的俊脸，“小同志政治觉悟不够啊。”
　　“那还要请席老师多教导。”莫鸣帮他整理好自己刚才揉乱的衣服。
　　席青楠轻踹他一脚，作大爷状瘫在后座道：“去开车，我太累了歇会儿。回市局吗？”
　　莫鸣没动，也没正面回答问题，理好衣服后反而开始给席青楠揉腿，席少爷酸软的腿肌被他按得又痛又爽，差点儿叫出声。莫鸣问：“你从哪儿过来的？家事处理好了？”
　　提到这事儿席青楠就来气，跟莫鸣委屈巴巴地解释半天。
　　莫鸣也惊了：“从那么远赶回来的？你路上都没去休息站睡会儿？”
　　“睡个屁！不是怕顾照升对你下手吗！都惊动我爸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席青楠横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呵，谁又能想到呢，老子跋山涉水回来找你，你却在撩妹！”
　　“……”这事儿还能不能翻篇。莫鸣使力在他腿根处掐了一把，警告道：“我现在只撩你，再乱发脾气我把你在这儿就地正法了啊。”
　　席青楠难得害臊，谁知道莫队长耍起流氓来居然如此寡廉鲜耻，还一套一套的。把自己大腿从他手里抢救回来，又顺脚将莫鸣踹去驾驶座：“快开车回去，工作狂！”
　　莫鸣系上安全带，决定道：“先吃饭。”
　　席青楠轻笑两声躺回去，不错啊，莫警官都会疼人了。
　　莫鸣把车开到城中的小古城街，现在不是饭点，古街里人不算多。这是条隐藏于高楼大厦中的精致小街，占地不大，却每一家店铺都古色古香韵味十足。是锦阳本地著名的摄影圣地，坐落于此的餐馆自然各具特色，当然价格也不菲。
　　席青楠很惊讶莫鸣居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他们进去的餐厅是中西结合的私房菜馆，设计装修时尚而不失简洁，藏匿在小街末尾的深巷中，只有一面仿古旗作店招，在门口迎风飞舞。
　　从菜色和装潢来看，这地方不便宜。
　　没等席青楠发问，莫鸣已经主动解释道：“上次朱晨晨请客，来这里吃过一次，记得辣菜味道很不错，我觉得应该挺符合你口味。”
　　还记得我喜欢吃辣？席青楠心里暗惊，莫队长果然不像表现得那么直，原来早就有拜倒在老子西装裤下的迹象。
　　两人点完菜，席青楠正打算腻歪调戏他两句。
　　没想到莫鸣倒是秉承直男本性道：“从法医的角度，你有什么方式能毁尸灭迹，还不容易被发现？”
　　席青楠：“……”
　　恋爱后第一顿饭就跟我唠这个？！
　　席青楠慢条斯理地夹着桌上的开胃小菜送入口中：“很多。”
　　“那洗耳恭听？”莫鸣将那碟菜挪到他面前。
　　希望你别后悔。
　　席青楠缓缓道：“化学角度可以将尸体沉进水缸里，然后倒入□□，经过一定时间腐蚀溶解过后缸里就只剩一团团的黏液了。”
　　“最常见的当然是用火烧，但一般火葬场都需要1100到1500摄氏度的温度才能将尸体转化为灰烬，普通木柴只能达到800到900摄氏度，而且后期骨头碎片很难处理，警犬也可以嗅出汽油味，留下的证据较多。”
　　“用很结实的碎木机也行，足以完全粉碎人体。就是后续很麻烦，会残余头发、牙齿、指甲和骨头的碎片，血迹也难清理。”
　　“也可以将尸体直接埋在混凝土中，只需要干燥几小时就行，很实用。”
　　“粗暴一点的也有案例，把尸体剁碎喂猪，事实证明猪确实会吃，但会有很大的腐尸味和腥臭味残留，而且猪啃不动骨头会剩在猪圈里。”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将尸体埋在别人坟里，没谁会缺德到去挖墓。”
　　……
　　席青楠眼睛一直盯在莫鸣脸上，就见莫队长面色越发怪异。
　　终于引得莫鸣侧目问他：“你研究这么多毁尸的办法是要干什么？”
　　“犯罪啊。”席青楠笑嘻嘻地冲他直乐，在莫鸣黑脸前补充道，“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席青楠把特意点的烤脑花推到莫鸣眼前，笑：“来，吃菜。”
　　“……”莫鸣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不小心又惹怒了席少爷。赶紧弥补道：“不说案件了，聊点别的。”
　　“行，”见莫鸣浑身都在表示抗拒如临大敌般瞅着那盘脑花，席青楠很善解人意地将脑花挪回自己面前，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那说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莫鸣同志少有犯难，但感情这东西真的太难以描述，任何华丽的辞藻亦或不修边幅的粗语都无法完美的诠释爱情。
　　而这三十一年的直男人生经历并没有对莫鸣此时应有的表达形成有效帮助，于是他道：“或许是第一天，也可能是今天，只是在刚才才意识到，我不想看见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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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写这章的时候我被他两一块儿撩到了.....楠楠怎么辣么可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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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哪里哭了？”席青楠炸毛。
　　“明明眼眶就在发红。”莫鸣小声逼逼。
　　然后莫鸣就食言了。
　　当然，现在的莫鸣并不知道以后他会很热衷于在某个特定地点把席青楠搞哭，甚至哭得越凶他反而越兴奋。
　　两人拌着嘴结束了第一次约会的晚饭，席青楠毫无意外地因为品尝店家自酿的米酒和梅子酒而无法驾车，莫鸣认清自己今后的司机地位，自觉把车开到巷口接上席少爷。
　　等人上车后，莫鸣摸着方向盘忽然想起自己还停在修理厂的磕碜小Polo，突发奇想道：“改天陪我去选车吧，是时候该换辆新车了。”
　　“？”席青楠抬手摸摸他男朋友的额头，又比比自己的，没觉出毛病来，顿时更诧异道，“莫鸣，你中彩票啦？”
　　“别小看我们人民公仆。”
　　莫鸣将他手扒拉下来顺嘴亲一口，心想，可不是中头彩了吗。
　　结合今晚莫鸣选的饭馆以及豪迈结账时的神色，现在又提买车的事情，他这是在放血啊……席青楠不相信这人一晚上就转性，怀疑道：“你怎么突然舍得花钱了？”
　　莫鸣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值得被严肃对待，把车开进辅道靠边停下，认真道：“别听局里那些家伙瞎传，我本来就不是抠门的人。”
　　没听人传，你就是抠门。席青楠面无表情地看他死要面子瞎吹。
　　“你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莫鸣朝他勾勾手指。
　　即使知道莫鸣是想折腾什么骚玩意，但席少爷还是很给面子的乖乖听话靠近他。
　　莫鸣搂住怀里温热的身体，将头埋在席青楠颈边，穿过碎发啄吻细嫩的肌肤，嘴唇徘徊在耳边，像要告诉他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悄声道：“钱是攒的老婆本，但我老婆比我有钱得多，不用我养，所以这钱不如花了。”
　　“……”
　　“？”莫鸣见席青楠听完后回身躲开他的吻，很费解。这话不感人吗？
　　逻辑通顺，还很有道理。
　　席青楠很感动，伸手捏住莫鸣的下巴，做出一副仔细打量的模样，事毕满意道：“真帅！”
　　然后拍拍莫警官英俊无双的脸，大气道：“行，以后不用舍不得花钱，老公养你。”
　　莫鸣：“……”
　　后来莫鸣先把席青楠送回家，犹豫再三还是没上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今晚控制得住。毕竟席少爷太能撩，就好比现在，两人在车库久久不愿分开，好像腻在同一个空间就算甜蜜的。
　　“真不上去？”席青楠最后确认一遍，眼神直白得堪称露骨。
　　上去就是温香软玉春宵一夜。
　　“别勾引我，”莫鸣忍得辛苦，咬牙道，“乖，今晚约人谈案子，改天陪你。”
　　席青楠点头，潇洒下车，准备做个懂事的乖少爷。
　　“楠楠，”莫鸣打开车窗叫住他，又指指自己的唇，“就这么走了？”
　　席青楠好笑地站在原地瞅他，最终还是觉出人民公仆加班不易，走到车门前弯腰在莫鸣唇上印下一吻，浅尝辄止。
　　“记得回头把车开去王府宴，钥匙扔大堂吧，我爸的人会自己取。”席青楠转身往电梯走去。
　　最热的季节即将过去，现在入夜后竟添了丝寒意，莫鸣先开车回市局，保安见他此时还来，惊讶道：“莫队长，这么晚又来加班？辛苦啊。”
　　换以前莫鸣不觉得有什么，但今晚之后倒真有些感慨，因为他确实舍不得离开席青楠。
　　表白后在一起的第一晚就因为加班泡汤了，这事儿换谁都会有怨气。
　　人啊，果然不能眷恋温柔乡，但凡心里装下人，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莫鸣不得不承认，在走进市局的瞬间，他已经开始想念席青楠。但也没辙，现在手头的案子不可能放，只能以后减少加班研究陈年旧案的频率。
　　市局现在各个楼里还灯火通明，似乎有加不完的班，随处可见端着咖啡泡面瞎溜达的人。莫鸣没有回办公室，跑去三队串门，他今晚约的就是三队队长。
　　“老黄，怎么样？”莫鸣进门便瞧见三队长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屏幕。
　　老黄没好气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一下午没见人影儿，我他妈这会儿还没吃口饭！”
　　“哟，这么惨啊，我现在就给你点个外卖！”莫鸣掏出手机迅速下单。
　　老黄侧目惊道：“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莫鸣主动掏腰包？你别是又有什么坑等着我，先跟你说，只帮你到这儿，后面你自个儿想办法，如果被钱副抓到我给你共享案子进度他能削死我。”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让钱副知道。”莫鸣接过老黄递来的卷宗，当场打开便开始翻找，“今儿老弟心情好，孝敬哥哥你一点宵夜算什么！”
　　“点的什么我看看？说实话有点想吃小龙虾。”老黄拿起莫鸣手机定睛一看，差点没厥过去，人都气笑了：“莫鸣，你他妈就给我点个手抓饼？你喂猫呢？还来还来！”
　　说罢就要去夺莫鸣手里的资料，莫鸣早有预备身手敏捷地躲开，一脸不敢置信道：“我给你买的大份，还加了两个蛋，这都不够？！你也太贪心了吧！”
　　老黄：“……”算你狠！
　　莫鸣总算查到金闲的庭审进度和记录，以及口供相关信息，两人又就此探讨好一阵。直到手抓饼送到，莫鸣才开始与他闲聊：“顾照升这案子你们现在是什么进度？”
　　“快结案了。”老黄心酸地咬口莫鸣破费买的饼，再就着咖啡喝下去，“不能往下挖啦，他秘书已经自首，上面还有人压着，你我都没辙。”
　　莫鸣低头看他，两人交换个无奈的笑容，摇头道：“你知道我脾气，花十年都给他查到底，我就不信他一直不出纰漏。”
　　老黄狼吞虎咽地迅速解决完手抓饼，欠兮兮地用手拍拍莫鸣的肩：“年轻人啊。”
　　又道：“你放心，至少我不会把你偷偷跟进的事儿捅到钱副那里，不过你自己……注意安全。”
　　“恩，金闲的下线里有姓周的女性吗？”
　　老黄帮他把资料调出来，问：“她怎么了？”
　　“我去问问她认不认识杜诚，我怀疑是她牵线带杜诚入局的，顺便找找出事当晚与杜诚同批上瓷角山的人。”莫鸣继续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还不信顾照升能让他人间蒸发。”
　　两人就案情又各自猜测讨论一会儿，莫鸣手机有新消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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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是两杯酒，还不小心入镜了半只纤长白皙的小腿，莫鸣看得有些上头，没喝酒也醉人。
　　一看时间，确实挺晚的。临走前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什么，问道：“老黄，治安支队现在有人吗？”
　　“有吧，刚上厕所我还碰见小文，他们今晚好像接到举报有行动。”老黄也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问这干嘛？你没疯够还想跟着去扫黄打非？”
　　“咳，你别管。”莫鸣出门直奔治安队。
　　过了会儿老黄在停车场碰见莫鸣，见这人手揣兜美滋滋地挂着笑容走来。好奇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莫鸣随口瞎扯道：“咨询下业务上的事情。”
　　差点儿就信了你的鬼话，老黄用狐疑的眼神扫视莫鸣，这时正巧碰上加完班的小文，老黄叫他上前：“小文，搭车吗？我送你啊。”
　　小文瞧见莫鸣上车的背影，突然嘱咐道：“莫队，那些东西还是少看点好，伤身体的！”
　　“……”莫鸣假装没听见，脸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地点火倒车走人一气呵成。
　　老黄震惊道：“刚才莫鸣上你们那儿干啥去了？”
　　“拷片儿。”小文神色复杂地感叹，“看来女朋友在国外这些年他是憋得挺惨。哎不对，他拿的好像是两男的……卧槽！”
　　老黄：“卧槽！”
　　第二日，席青楠早早来到市局，往日里这时间段的莫鸣不是在开例会就是在整理线索，忙得热火朝天。今天带着早饭进莫鸣办公室，那人一双长腿交叠搁在桌面上，正啃着馒头玩手机。
　　“今儿这么闲？”席青楠挑眉道。
　　莫鸣眼前一亮，席少爷英姿飒爽俊俏逼人，是怎么看怎么好，有股想把人拉过来圈住不放的冲动，莫鸣把脚放下，笑道：“领导给我放假呢，什么案子都不给我碰，估计是心疼我。”
　　两人对领导为什么不给他派案子都心知肚明，席青楠把食盒放桌上：“别吃没营养的，既然给你放假，那正好下午就去看车，男朋友也疼你。”
　　莫鸣笑着把席青楠拉坐到自己腿上，幸福感差点溢出来，紧搂住人深吸一口气，跟续命似的，心里的压抑和憋闷缓解不少，莫鸣很喜欢席青楠身上的香味，像雨后的青草地。
　　“行，听男朋友的。”莫鸣仰头看着他男朋友，“再来个早安吻。”
　　许多年没谈恋爱，或许就是要等这个人吧，莫鸣颇有种铁树开花的感觉。席青楠应声低头捧着脸亲他一口，说道：“我联系助理去找市局食堂谈合作，以后会增设特别窗口，菜由挑选后的一流大厨轮班亲自烹饪。食堂只负责他们的基础工资，额外奖金由我出。”
　　您这是真要给我改善伙食啊，莫鸣一时无言，瞥到手腕上挂着的镯子，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包养的路上越走越远。
　　“男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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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最终莫鸣斥巨资，至少对他自己来说是笔巨资，全款买下一辆排量3.6L的银黑色牧马人，总算告别他心爱的小POLO。据说曾经的旧爱被他妈拿去当买菜车使了。
　　锦阳的气温向来令人捉摸不定，昨日还艳阳高照汗流浃背，今日便像忽然入冬似的刮起寒风恨不能换上棉袄。
　　于是莫鸣开着他的新车接上男朋友正想打开全自动天窗得瑟几下，就被席青楠冷漠地扼杀在摇篮中：“冷死了，快关上。”
　　近日莫鸣虽然闲下不少，但席青楠却忙碌起来，朱晨晨已经怀孕一个月，不少工作席青楠便主动担下来，县分局又送来一批急待检验的样本，于是席少爷每天忙得腰疼。
　　莫鸣经过一些日子对小电影的刻苦钻研，在给席青楠揉腰时时常禁不住惋惜，感叹这竟然不是由自己造成的。
　　两人打闹着走进办公区，就见莫鸣办公室门口立着一名学生打扮的小男生，正踮起脚歪着脑袋四处打量。
　　“你找谁？”莫鸣走到他身后疑惑道。
　　近距离观察男生发现他更显嫩了，估摸像个刚成年的，个子不高，看上去一米七出头的样子，脸上稚气未脱，清秀得过分。男孩转身略微扬起头，茫然的眼神在看到莫鸣的那一瞬立刻爆发出兴奋激动的光芒。
　　他向莫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小小的身子挺拔如松，笑道：“报告莫队长，我是锦阳军校大四实习生林七巧，收到通知，前来报到！”
　　“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莫鸣点头，钱正明有跟他提过带实习生的事情，当时是说今年临毕业生中成绩最优秀的进市局跟队实习，但莫鸣没想到最优学生竟然是眼前这瘦胳膊瘦腿的小朋友，所以一开始压根儿没往那处想。
　　既然有人找，席青楠便不打算跟进办公室，室内温度挺高，席少爷把刚脱下的外套扔给莫鸣：“我先去帮师姐，忙完再来找你。”
　　“行，中午等你吃饭。”莫鸣接过外套后另一只手自然地在席青楠后腰轻拍两下，目送他背影消失。
　　林七巧原本并没有注意到席青楠，他满心满眼都是莫鸣，只知道莫队长身旁站了一个人，仅此而已。现在才发现莫鸣与这人举止互动随意中带着亲密，他盯着席青楠的背影想，身材还挺好。
　　“队长，我现在可以做什么？”林七巧笑容满面地真诚发问。
　　莫鸣拍拍手，队员们转头看他，就听他高声道：“大家注意啊，咱们队今儿有个新来的小同志，警校实习生林七巧，都认识认识，以后多照顾点。”
　　林七巧原本就长得乖巧，露出两颗小虎牙更显可爱，非常讨喜，只见他与人一一招呼，态度活泼不失礼数：“前辈们好，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说，保证完成任务！”
　　等他跟人熟络完，林七巧回头已经不见莫鸣踪影，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
　　敲两下门，里面传来莫鸣富有磁性的声音：“进来。”
　　林七巧推门而入：“队长，我现在跟谁呀？”
　　莫鸣道：“就外面那些人，都能让你学到不少东西，有个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叫唐满，你们应该谈得来，可以跟他。还有那位姓易的美女姐姐，她业务能力一直很优秀，想跟她吗？”
　　林七巧走上前用一种极度崇拜的眼神盯着他道：“那我能跟你吗？我在学校就听过你的传闻，一直以队长你为目标在奋斗！”
　　莫鸣抬头打量这小孩儿，林七巧在短时间内表现热情得超乎他想象，现在提出的要求又让他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钱正明盘算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但眼神做不了假，林七巧确实很憧憬他，莫鸣感觉得出，甚至有些过于崇拜。姑且把这种冲劲儿当成小孩急需汲取经验和培养能力的渴望吧，原本想以自己太忙为理由拒绝，可近日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忙，想学□□不是错。
　　唐满当初刚进来也是跟在自己身边学本事，现在就成为他最信得过的得力助手之一。
　　莫鸣犹豫道：“下次出现场和办案时我会带你，有学习的机会也会考虑，不过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你先去外面跟唐满学学，他当初也是跟我过来的。”
　　“谢谢队长！”林七巧明显很开心，满足感溢于言表，小孩的天性还未磨灭，忍不住开始跟他队长念叨，“队长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有好多关于你的传说，七年前的特大连环杀人案简直是教科书的存在！还有217灭门悬案，五年都没破的案子被你给破了！还有那个绑架团伙，也是被你……”
　　“行了，小林同志，再夸我就怀疑你是来追星而不是实习的。”莫鸣及时止住他的彩虹屁，林七巧说的都是他早年参与突破的重大案件，没想到竟然在警校受到小崽们这么大追捧。
　　但莫鸣清楚，他们之所以拿他做榜样，除了有夸大其词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来自于他出生平民。纯粹从草根儿爬起，屡建奇功晋升较快，能让那群学生们看见希望。
　　然而现在……
　　“去跟唐满交流交流经验吧，前不久金闲的案子他有巨大贡献。”
　　林七巧明白这是要赶他走了，颇有不舍的起身离开，临到门口又道：“队长，平时我可以叫你鸣哥吗？”
　　莫鸣不是个很讲究礼仪的人，点头道：“随你。”
　　然后林七巧便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儿般欢天喜地得偿所愿关门离去。
　　莫鸣笑着叹气，看来自己这是要多个迷弟。
　　因为手里没什么明面上的案子，而顾照升的犯罪相关又不归他管，莫鸣只好又翻出以前未破的旧案或悬案开始挑选起来。
　　席青楠进门时莫民正拿着卷宗研究，见他进来，关心道：“忙完了？”
　　“躲懒歇会儿，”席青楠端起莫鸣的水杯不由分说一饮而尽，喝完还嫌弃道，“这什么咖啡？我送你的呢？”
　　“留着给你喝啊，这是我以前买的，还剩半袋。”莫鸣起身去给他拿柜里还没开封的新咖啡。
　　“不是说没新案子吗？”席青楠见他桌上铺满堆积的文件袋，“这是在干什么？”
　　莫鸣答：“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案子，我随便翻翻找找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席青楠忽的停住在桌上翻动的手。
　　莫鸣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
　　“莫鸣，还记得我最开始答应你来做法医顾问时提的要求吗？”
　　因为背对的缘故，莫鸣看不见席青楠的脸，他放下杯子，走到背后环住席青楠的腰，说道：“当然，你说需要我做一件不违法的事。现在是合适的时间吗？”
　　席青楠往后靠进莫鸣结实的怀里，低声道：“我等了快二十年，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十九年前的卷宗，死者是名女性，叫容回青。”
　　听见名中带着“青”字，莫鸣轻蹙眉头，心中已有猜测，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席青楠将自己尽可能缩进莫鸣的怀中，喃喃道：“她是我妈。”
　　莫鸣收紧手臂，在他发间落下轻吻，道：“好，我帮你查。”
　　按照规定，体制外的人员是没有资格观看案卷的，莫鸣也并未打算违反纪律。他决定亲自翻查此案，再根据席青楠的叙述情况来判断。
　　十几年的旧案存档，而且当初已经结案，要找出来不算困难，耗费点时间精力而已。
　　席青楠暂时还没有和盘托出的意思。小少爷心绪不宁，被关子琒叫去喝酒了。
　　然而事情并不如莫鸣想的那么简单，第一步便遭遇意外。
　　莫鸣在内网搜索调档时，输入信息后，界面只弹出几个粗体的红色大字。
　　您无权查看或调取该文件，请检查权限并重试！
　　手里的烟灰掉落在身，莫鸣却似乎没有察觉，他还在震惊。
　　身为刑侦一队队长，莫鸣的调查权限几乎可以说仅次于局长和副局，他从升职为队长以来还没有遇上过权限不够的情况。
　　依稀记得上一次还是在他刚入职时，最终那起案子牵涉到前任检察院院长和前任反贪局副局长，是场引起警界震荡的大案。
　　烟头燃尽，莫鸣被指间的温度烫得一激灵，回身后将烟屁股扔进烟灰缸。神情复杂的回忆席青楠的说法，十九年前容回青的死亡被断定为自杀，很快结案。至今无人对此产生质疑，除了她的儿子。
　　普通的自杀案不可能存在这么高的权限问题。
　　原本莫鸣想着借此机会消解席青楠多年的疑虑和执念，没想到自己连档案都查不到。看来案件本身真的存在巨大隐情，不怪席少爷记挂多年，甚至答应来做法医顾问，不惜日日与警察相处。
　　要知道曾经的席青楠对警方的偏见和不信任可谓根深蒂固。
　　那席青楠是真的因为喜欢莫鸣才在一起的吗？
　　莫鸣重新点上一支烟，当然，他绝不怀疑。
　　另只手拿起手机给席青楠发消息。那边几乎是秒回，给他发了个酒吧名称和定位。
　　莫鸣穿上外套，准备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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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已久的七巧同学登场！我真是超喜欢这个小可爱！
　　然后楠楠母亲的案子也会慢慢提上明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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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但莫鸣并不打算现在就将实际情况告诉席青楠，那样只会给他男朋友增添更多不必要的愤懑和烦忧。
　　旧案不好查，因为时间久远，当年留下的线索很容易跟随时光消逝，容回青的自杀案又遇特殊。可再难又如何？即使抛开与席青楠的这层恋爱关系，莫鸣也会查到底。
　　不知道席少爷是不是就看上了莫队长这股劲儿。
　　答案是不一定。
　　因为席青楠明显还爱死了莫鸣那张脸，当莫鸣撩开门帘走进酒吧的瞬间，毫不夸张的说，全场目光几乎都汇聚到门口。
　　云端是个老Gay吧，锦阳市有一半的基佬都爱在这里聚会，也就意味着在如今无1无靠四处飘0的世道下，云端成了留守骚0们的驻地，从他们追捧乐队主唱黄瀚的疯狂程度就能看出这里有多久没来新鲜的1了，他们有时甚至连老板都不肯放过。
　　莫鸣的出现就像久旱逢甘霖，各桌的人群都在沸腾。
　　进门的瞬间莫鸣就察觉到氛围的怪异，他日常生活很单调，除开工作必要很少来酒吧，但他也清楚正常酒吧不会像这样没几个女生。
　　刚想给席青楠打电话，已经有按捺不住躁动的人上前拦住莫鸣。
　　“帅哥有约吗？请你喝酒。”来人冲莫鸣挤眉弄眼，就差把房卡直接塞他怀里。
　　“恩？”莫鸣还没遇见过如此直白的挑逗，或者说被男人搭讪。经验不足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有约。”
　　环顾四周，光线随着灯光忽明忽暗，找人可太不容易。加上一路对莫鸣抛媚眼的男人着实让他震惊不小，顿时被这乌烟瘴气的环境搞得在心里骂娘，席少爷找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他妈居然敢同意让他来这儿？
　　浪得没边儿！再不管管这是要翻天啊！莫鸣被找上来搭讪的妖孽们弄得越发烦躁，在又一个看不懂脸色的小娘炮前来搭话时，终于耗尽耐心，冷声道：“滚。”
　　“切，不约就不约，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老娘挠死你，真当自个儿几把镶钻啊！”小娘炮扭着腰骂骂咧咧地离去。
　　这时，莫鸣肩上从后边搭上一只手，有人从背后贴紧他，莫队长正想抓起手腕给人来个过肩摔，就听见耳边传来性感的低音：“帅哥，找谁呀？”
　　“找媳妇儿。”莫鸣立马解除警惕的状态。
　　“他叫什么？我帮你找找。”身后人似乎还没玩够，呼气的热流磨得莫鸣心痒。
　　莫鸣将肩上的手猛地向前拉过，然后侧身迅速揽住重心不稳投怀送抱的人，手臂环锁上弧度熟悉的腰间，把人拉进怀里道：“他叫席青楠，认识吗？”
　　措不及防被人抱进怀中，大庭广众下席青楠竟罕见地觉出羞耻，小声道：“快放开，关子琒还在那边等我们。”
　　莫鸣却有心使坏：“你可没告诉我你来的是Gay吧，不怕我吃醋？”
　　“吃个屁，也不看看是谁招蜂引蝶，才进来几分钟，想跟你上床的人看样子都要排队摇号了。”席青楠说得直白。
　　莫鸣从中听出股酸味，干脆就着现在的姿势压上去给席少爷吻了个结实，四周口哨声开始此起彼伏，伴随连续的起哄声莫鸣轻咬开席青楠的下唇舌头趁虚而入，在里面肆意侵略，占有欲十足。
　　在场的老手大多都认识席少爷，叫声让他羞得红了耳尖，一吻终毕，席青楠抹了把莹润的嘴唇，推开莫鸣就转身疾步往卡座走去。
　　席少爷边走边反思，莫鸣这个老流氓，玩儿得还挺大，以前怎么没觉出他这一面呢？
　　回到座位就见关子琒黑着脸瞪他，意味不明地哼哼：“你们俩什么时候搞上的？”
　　莫鸣跟过来刚好听见，笑答：“你不知道的时候。”
　　关子琒翻个白眼，看席青楠的样子也知道两人正处热恋如胶似漆，不过当着莫鸣的面他也不好问什么私密问题。
　　席青楠转移话题，问席云迦为什么没跟来。这下轮到关子琒遮遮掩掩，随口敷衍说他今晚有社团活动。自然不可能告诉人家亲哥说上次席云迦去酒吧被他浪得差点整出阴影，第二天还晕乎乎的，今晚一提来酒吧便直摇头。
　　台上的黄瀚握着话筒，面无表情地目睹了席青楠与莫鸣拥吻的全过程。心里苦涩，唱完这首后他忽然跟乐队队友打手势，放下吉他暂停下台。
　　当黄瀚来给席青楠敬酒时，莫鸣一眼便感觉到这人在观察自己，虽然带着笑容，却没有笑意，甚至谈不上友善。
　　席青楠今天其实是特意来跟黄瀚说明杜诚案子的进程，因为黄瀚经常向他询问情况，似乎很是关心这位干弟弟，如今案情受阻停滞不前，也是该跟人说说。
　　在莫鸣来之前席青楠已经与黄瀚聊过，现在他是来敬酒表谢意的，席青楠顺便介绍道：“黄瀚，这是莫鸣，杜诚的案子就是他之前在负责。”
　　黄瀚与莫鸣握手道：“莫警官辛苦。”
　　态度不温不火，倒有些冷静过头，他眼神始终黏在席青楠身上：“青楠，你们是……”
　　席青楠被他这问题搞得有点尴尬，刚才台下自己和莫鸣引起的动静不小，料想黄瀚是看见了。
　　莫鸣却面带微笑抢先道：“我是他男朋友。”
　　落落大方毫不遮掩，令一旁的关子琒都大吃一惊，悄悄附在席青楠耳边问：“你不说他是直男吗？”
　　席青楠不仅没理他，心里还美滋滋的，莫队长这觉悟，这行动力，不愧是老子看上的人！
　　黄瀚早有猜想，直到莫鸣亲口承认，又见席青楠不但不反驳还眼含笑意紧盯莫鸣的态度，终于得到证实，席少爷有主了。
　　莫鸣不愿多呆，寒暄两句便要告辞，把醉态微露的席青楠从沙发提溜起来，半搂半抱着道：“楠楠，走吧，回家了。”
　　许是莫鸣答应了帮他查旧案，又可能是刚才莫鸣的种种行为，席青楠现在状态颇佳，兴奋地吵吵：“不要，我还没喝够！”
　　然而这次莫鸣不容他任性，在细腰上掐一把，哄道：“回去陪你喝。”
　　“就你那酒量……”席青楠嘟囔着仍随莫鸣迈开脚步。
　　黄瀚若有所思地盯住两人离去的背影，酒杯轻碰的响声将他唤醒，关子琒面色不虞地说道：“人已经走了，还看？”
　　黄瀚不解：“关总？”
　　“你的眼神应该再收敛点，”关子琒说道，“莫鸣可是警察，观察力非凡。”
　　黄瀚将酒一饮而尽：“但青楠却一直看不出。”
　　“我不管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关子琒眼带威胁，“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楠楠这么认真，他现在很开心。”
　　虽然莫鸣不一定是最好的人，但席青楠明显已经一头扎进去，关子琒不希望看见有什么外力去破坏他们，至少目前是。
　　回到车里，席青楠清醒不少，于是很自然察觉到莫队长的小情绪，问道：“在生气？谁惹你了？”
　　莫鸣没回答，开出去几分钟后才试探道：“那个主唱你们很熟？”
　　“谁？黄瀚？”席青楠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转得突兀，“也不算熟，就在云端有几面之缘，后来老板牵线告诉我他有事找，我才知道杜诚是他弟弟。”
　　“平时找你很频繁吧？”莫鸣抽空瞪他一眼。
　　席青楠毫无察觉：“还行，就时不时问问我进度，他对这干弟弟还挺好。让我想起席云迦以前不让我省心的时候，就跟席远山看我恨铁不成钢那样似的。”
　　“你很好，不用照你爸想的模样长。”莫鸣就算生气也不忘安慰他道，随即又变了语气，“你没发现今天你介绍我后黄瀚却对杜诚的情况不闻不问，问你不比问我来得直接清楚？”
　　席青楠这才觉出不对来：“对，他表现得好像过于冷淡了？”
　　“他对你可不冷淡，”莫鸣酸溜溜道，“他看你那眼神就差把你当场扒光了。”
　　这话肯定有夸大其词，但也不是无根无据。
　　“……”一经提醒席青楠立马就明白黄瀚的用意，只是这阵子席青楠满脑子都是莫鸣和案情，根本没注意到黄瀚对自己不正常的情感。
　　席青楠转头盯向莫鸣，似笑非笑道：“莫队长，醋劲儿不小啊。”
　　莫鸣没搭理他，这人就是欠教训。
　　又一个转弯。
　　“哎，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吧？”席青楠诧异道。
　　莫鸣斩钉截铁：“去我家。”
　　小区是近年新建的公寓，离市局不远，应该是方便上班，治安和环境都不错，旁边紧挨公园，隔着夜色席青楠也能想象莫鸣每天在附近晨跑的样子。
　　莫鸣住在三十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席青楠毫不意外看见一间直男独居该有的屋子，脏倒不一定，乱是真的。
　　因为席青楠的饮食讲究，莫鸣已经大幅度减少吃泡面的次数。除开地上凌乱的鞋和桌上堆积的烟盒，莫鸣认为他的蜗居还算看得过去。
　　“所以，”席青楠靠在客厅的墙边，望着莫鸣，“你半夜带我回家，是想做什么？莫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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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是想写莫警官被人围住，席少爷很吃醋很生气，上来宣誓主权。结果写着写着就被有情调的两口子秀了一脸。
　　下章轰油门。
　　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五十七章 
　　都是成年人，谁也不是一张白纸。
　　莫鸣缓缓靠近席青楠，将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我觉得今晚有必要一振夫纲。”
　　顶着胸膛，侵略和压抑感扑面而来，席青楠颇觉口干舌燥，不自觉吞咽唾液，放缓呼吸，莫鸣的脸近在咫尺。毫无疑问，他非常爱这张俊脸，但在皮相之下还有魂，席青楠不否认自己一开始是被莫鸣的外表所吸引，不知心态从何时开始变化，慢慢地，他更爱那人皮下的骨。
　　“现在还走神？”莫鸣略微不满，宽大的手掌抚上席青楠的侧颈，“难道不想？”
　　席青楠心里暗自骂娘，听听你问的这是什么鬼话？
　　【拉灯】
　　莫鸣疑惑：“我表现得有那么差？”
　　“简直一塌糊涂，”席青楠抢过莫鸣嘴里的烟吸一口，愁得慌，“烂透了！”
　　瞧席少爷连烟都抽上了，看来是真的烂。莫鸣嫌丢人的同时默默把锅甩给治安队，问题不在他，一定是片儿不够好！
　　清晨，生物钟和灿烂日光准时叫醒莫鸣，神清气爽地准备伸懒腰去晨练，结果胳膊抬不动。低头，怀里躺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凌乱的发丝遮住半张白皙俊秀的脸，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
　　等莫鸣提着早餐回家时，卧室里还没有动静。莫鸣坐到床前，撩起席青楠的额发，细细摩挲，随即又小鸡啄米似的在席少爷脸上一通乱亲。
　　席青楠不堪其扰，半睁着眼将他一把推开：“滚！”
　　然后翻个身想继续梦周公，翻到一半，席青楠被周身酸痛刺激得倒吸口凉气，怀疑昨晚是去铁道卧轨了，身上这不适感太过强烈仿佛被数辆火车来回碾过一般。尤其是那地方，或许是莫鸣的尺寸夸张又毫无技巧，直到现在也还有种异物感。
　　于是席青楠更火大了：“滚滚滚，自己去上班，我今天就是个残废，让我自生自灭！”
　　这起床气堪比炸弹，莫鸣好说歹说总算哄着人把早饭吃了，席青楠坐得难受，皱着眉头又躺回床上，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留给莫鸣一个倔强的背影。
　　“楠楠，我去上班了。”莫鸣捏着他的脸在嘟起的嘴唇上啃一口，“乖一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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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力了，牌照自理吧。在浪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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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办公区今天格外热闹，莫鸣刚进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桌前叽叽喳喳闹腾。
　　莫鸣问：“你们干什么呢？围着孵蛋啊？”
　　“头儿，七七给大伙儿带的早饭，你也来点儿？”唐满塞得满嘴流油，兴冲冲道，“我们正商量下班去打球，一起呗？”
　　“混小子，这才刚上班就想着下班的事儿!”莫鸣在他屁股上踹一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踢罢又想起来问：“七七是谁？”
　　“林七巧啊，队长您什么记性，该预防老年痴呆了。”易伊也跟着调侃道，手里捏着个饭团吃得津津有味。
　　好呀，这就被收买了？
　　这林七巧虽然年纪不大，倒还挺会做人。
　　莫鸣正要回办公室，人群包围中钻出个小男生，笑容满面地叫住他：“鸣哥，你吃早饭了吗？”
　　然后踮起脚尖在莫鸣耳边悄声道：“我给你单独留了一份，放在你办公桌上啦，可别告诉满哥他们！”
　　莫鸣诧异地看向他：“小同志，你这可是有贿赂嫌疑啊？”
　　林七巧只是笑嘻嘻乖巧地望着他，莫鸣对于这种直白有些受不了，叫他一起进办公室。
　　然后将桌上的早餐还给他：“我在家吃过了，谢谢，拿去自己吃吧，别浪费。”
　　“哎？我明明问过满哥，他说你都来单位吃饭的啊，以前还让他带呢。”林七巧明显不满意莫鸣的拒绝。
　　“七巧，你不用花心思讨好我，咱们队没你想的那么社会，该教的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教给你，”莫鸣语重心长道，有点教育孩子的意思，“所以你安心学，别刻意。还有，我今儿早是真吃了东西来的，没骗你。”
　　林七巧原本明亮的眼神渐渐暗淡，毫不遮掩失落之情，他没有办法向莫鸣解释自己的感情，莫鸣也不会理解，也许只会觉得他幼稚，接过口袋：“哦……那鸣哥我先出去了，满哥说带我熟悉流程。”
　　“行。”莫鸣点头。
　　中午时分，莫鸣给席青楠去了个电话，对方还带着鼻音：“嗯？干什么？”
　　“你还没起？”莫鸣想着要不从食堂打包点东西趁午休回趟家，席青楠这没精神的模样让他不太放心，“到饭点了，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不用，我叫了人送饭一会儿就到。”席青楠声音听起来也懒洋洋的。
　　莫鸣关切道：“那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屁股疼。”
　　“……”莫鸣料想也是这样，软声哄道，“那你今天别出门，在家休息吧，我下班早些回来，路上买点药。”
　　席青楠下床打开房门，环顾一圈莫鸣的狗窝，道：“你屋乱成这样，还好意思让我待着？”
　　“哎哟，那就委屈席少爷屈尊将就一天吧，我晚上回来收拾。”莫鸣差点忘了这是位娇生惯养的主，又叮嘱道，“你自己别动手，也别去厨房瞎霍霍，吃完饭就乖乖躺着看两部电影，等我回去。”
　　“哦，那回来给我带瓶酒。”席青楠本色不改，酒瘾上来了，“你办公室那瓶就行。”
　　“好。”莫鸣笑着挂断电话。
　　看眼时间，到办公区找唐满：“小满，下午跟我出去一趟，见个证人。”
　　“好，啊？什么证人？”唐满答应完才想起这两天哪有什么案子需要证人。
　　莫鸣道：“问那么多，走不走？”
　　“走！”唐满身为莫鸣的头号高徒兼粉丝团团长，自然响应莫鸣的任何要求，不过随即又想到某位新晋铁粉，那股劲儿颇有赶超自己的架势，“头儿，能把七七带上吗？”
　　见莫鸣面带犹豫，唐满又道：“人小孩儿还没出过现场，近期也没什么合适的案子能让他跟，带去长长见识也行，天天跟我念叨想跟队长学习。”
　　莫鸣想起早上林七巧失落的样子，好像也是该给点甜头：“行，叫上吧。”
　　下午三人一同坐上莫鸣的新车，按着导航往郊外驶去。林七巧似乎很兴奋，在后排像个出来春游的兴奋小孩，他耸耸鼻子：“鸣哥，你这车是新买的吗？好大股味儿。”
　　“对，后排放有炭包，闻着难受吗？”莫鸣把车窗打开一半。
　　“没，坐上来视野很宽，感觉动力也挺足的。”林七巧与莫鸣谈论一阵关于车性能的东西，两人聊得起劲儿，唐满倒是昏昏欲睡。
　　“鸣哥能让我开开吗？”林七巧问。
　　莫鸣道：“看你表现，等会儿回来开吧。”
　　等到了目的地，莫鸣率先下车，唐满在后面问：“头儿，我们究竟来见谁啊？”
　　“一个模特，杜诚失踪那晚她也在现场。”
　　“什么？”唐满先是惊讶莫鸣竟然找到了人，再是讶异这案子其实已经不归他们管，莫鸣这么做……
　　莫鸣回头看他们两眼，道：“所以记得保密。现在就算破案功劳也不会记在我们头上，如果败露还会有挨处分的危险，你们心里最好有数。”
　　“现在后悔来得及，车上等我。”莫鸣见两人愣在原地，唐满他是不用担心的，所以目光主要停留在林七巧身上，他需要试试底。
　　林七巧毫不犹豫地爽快道：“我跟鸣哥！”
　　模特是名岁数不大的女性，叫秦奈，来给他们开门时显得很警惕，隔着猫眼要求莫鸣出示证件后才打开反锁的门。
　　“有人威胁你安全？”莫鸣第一反应是女孩过度紧张，对他们的到来也较为抗拒。
　　秦奈摇摇头，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却仍盖不住她的美，即使穿着最简单素净的居家服也能看得出她身材姣好曲线性感。给他们倒了三杯水，秦奈坐到沙发上：“因为金闲的牵涉我被迫停职在家休养，模特这一行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后来有人警告我不清楚的事情不要瞎说，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我如果告诉你，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找过你。如果有人威胁你，立马告诉我，我会保障你安全。”莫鸣信誓旦旦道，他的话很有说服力，秦奈盯着他的眼睛镇定不少，沉默着点点头。
　　“现在，你能告诉我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最后见到杜诚是在什么时间，就是照片上这位，他是你同行。”莫鸣将照片放在桌上。
　　秦奈仅仅看了一眼便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她记得那个男孩，原来他叫杜诚。照片上他笑得很自信，帅气又稚嫩，与那晚的他判若两人。
　　“想起来了？”莫鸣观察她的神色，又眼神示意唐满打开录音笔。
　　“我……我们那晚总共去了五人，三男两女，你们说的这位杜诚也在。是周姐安排我们去服侍顾总的，你们知道模特圈这种事情不少见，很多人都想借机往上爬，如果被金主相中这是扶摇直上最快捷的办法，我也不例外。”秦奈用手盖住眼睛，提起这晚噩梦般的回忆让她很难受，“虽然那些人大多有不为人知的古怪癖好，但瓷角山别墅那一晚……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最恐怖最恶心的画面！”
　　林七巧微皱眉头，手捏紧衣脚，略显焦躁地摩擦手指，虽然学校和课堂教授分析过无数的案例，而在模拟案中自己更是各项全优，但现在他正参与的是活生生的真实案例！不是多年前发生被编进教材的旧案，也不是户外模拟训练，而是真正的受阻疑案。
　　说不紧张是假的，林七巧有预感自己将听到在学校里无从学之的惊人事件。
　　“顾总是当晚的主人，还请来好几位本市的好友，男男女女各有所好，有个黄色头发的男人一眼相中了杜诚，然后他们就开始当众……□□。”秦奈闭上眼睛，似是极其不愿忆起当时的情形，“其实那就是单方面的□□，我后来跟宋先生上楼了，下面具体发生什么我不太清楚，但在房间里我都能听见杜诚的惨叫声。”
　　莫鸣冷静地问：“还有什么细节吗？你最后见到杜诚时他怎么样？”
　　“我甚至不敢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活着……”秦奈捂着脸神情痛苦，“因为我们下山时只有四个人，杜诚没有上车。”
　　根据秦奈的描述，当晚杜诚先是在客厅经历第一轮羞辱，她亲眼看见黄毛将某种液体通过注射打入他体内，猜测应该是毒品。
　　自己还算幸运的被带离现场，等到秦奈再下楼时，杜诚正浑身痉挛在池边趴着，而他身上正骑着一只被人牵着链的黑皮猎狗，那狗的口水滴滴答答落在杜诚布满淤青的背部......
　　秦奈只看一眼便开始干呕，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跟随宋先生走到室外，越靠近那股腥臭味越重，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上遍布各种不明液体，还有数个安全套。
　　黄毛把狗链交给旁边的保镖，自己跳入泳池，大笑着说要玩什么窒息□□。于是将杜诚上半身拖入水中……秦奈临走前，回头看着那历经百般折磨不成人形的少年，胸前好似已经没有了起伏。
　　“那个黄头发的人，是他吗？”莫鸣将照片竖在秦奈眼前。
　　“对，是他。”
　　三人离开秦奈的住处，唐满把录音笔交给莫鸣：“头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拿周垚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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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回去的时候莫鸣果然兑现承诺让林七巧驾车，气氛却几度沉默。
　　听秦奈的叙述，结合杜诚失踪的天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而杜诚的遭遇更是让三人唏嘘，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期许，却在某个夜晚不明不白地凋零。
　　“鸣哥，我有个法子，能钓周垚。”林七巧忽然开口。
　　莫鸣道：“说说看。”
　　林七巧提议道：“我可以扮作杜诚，接近周垚，这么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忘记杜诚的模样。”
　　“不行。”莫鸣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他不能让个实习生去冒险，“你不要以为秦奈说你长得像杜诚，就真能骗过周垚。”
　　唐满也不同意林七巧的看法：“头儿说得对，你要是在追查周垚的案子里出什么问题，谁都负不起责。况且现在是头儿私下做调查，就更不能让你出面。”
　　林七巧稳稳当当开着车，也不急着反驳，倒是胸有成竹地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整理线索的莫鸣：“鸣哥，不要太小看我。”
　　平心而论，林七巧长得确实和杜诚有五六分相似，大概是同样圆脸又带着稚气的缘故，看着显嫩，介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的青涩感很突出，的确是周垚会喜欢的款。
　　“纸上谈兵的东西好意思拿出来说？”莫鸣从后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把林七巧毛茸茸的脑袋，“先当好一块儿海绵，不要急着斩头露角。”
　　林七巧高声大叫起来：“鸣哥你跟我比一场吧，我真的不差！”
　　最后回到市局莫鸣也没答应他，任林七巧软磨硬泡，都不为所动。
　　记挂着家里那位祖宗，莫鸣今日早早便动身回家。
　　走到楼下时他还担心席青楠会不会由于过分嫌弃他的狗窝已经回了自己家，进门时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直到看见沙发上躺着的人影，莫鸣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席少爷还在。
　　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人竟睡着了，莫鸣不知怎的，也没叫醒他，坐到地上静静端详起席青楠。
　　这张精雕玉琢的脸简直让莫鸣百看不厌，要说有多惊艳，也不至于，但就五官来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席青楠的面相和身段一眼便能看出是娇生惯养用金子堆出来的，而这精贵的少爷不做心安理得散尽家财的纨绔，也不做继承家业管理企业的太子，倒是苦心钻研一心求学，在法医学上取得不小成就。为什么？
　　是什么在支撑他？
　　还是什么在束缚他？
　　席青楠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蹙，盛满霜雪，莫鸣珍爱中带着怜惜低头在他眉间落下一吻，试图安抚焦虑难安的人。
　　没成想席青楠呼吸陡然急促，深吸口气随即睁开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惊吼一声：“啊！”
　　在看清来人后又瞬间放下警戒心，刚炸开的毛慢慢被抚顺：“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一会儿，做噩梦了？”莫鸣问。
　　“习惯了，算不上。”席青楠揉揉眼角，坐起身，“你刚刚是不是偷亲我呢？”
　　莫鸣原本还想再问，但见他状态不错，便也不提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席青楠嘴唇上啃一口，笑道：“那现在是正大光明的亲。”
　　“昨晚就怀疑你是狗变的，怎么老咬人？”席青楠一掌推在莫鸣脸上，将桌边那瓶刚被带回来的酒打开。
　　莫鸣的手从后抚上席青楠的腰，他穿着莫鸣的T恤，空荡荡的，经莫鸣手臂一揽，越发显得不堪盈握，腰身线条性感极了。
　　莫鸣问：“腰还酸吗？”
　　听听这问的是人话吗？席青楠翻个白眼，示意他按摩的手不要停，端起酒杯朝后倒进莫鸣结实的怀里，道：“莫警官，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饭。”
　　“……”莫鸣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一手精绝的厨艺来拴住富二代的胃，“我去冰箱找找看。”
　　片刻后，莫鸣无地自容道：“我家只有泡面。”
　　他看着空荡荡的冰箱：“这鸡蛋和酸奶好像是我妈半年前拿的，应该不能吃吧？”
　　席青楠实在看不下去，退让道：“还是点外卖吧，我担心你毒死我。”
　　等外卖期间莫鸣简单收拾起自己的狗窝，试图给席少爷营造个舒适的居住环境。
　　饭后两人挤作一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兴致上来时便偏头接吻，席青楠在深吻间隙用眼神描摹莫鸣的轮廓，这个人美好得不真实。
　　第二日，席青楠自觉恢复不错，与莫鸣一道去市局，众人对他两出双入对的行踪早已见怪不怪。只有易伊觉察力更高，看出两人的氛围变化，跟莫鸣打招呼时道：“队长，恭喜啊。”
　　午休时分，莫鸣和席青楠吃完饭路过健身房，一群人围在门口叫好，席青楠瞅见唐满的身影，问道：“里面干什么呢？”
　　“头儿，楠哥，”唐满回头见是他两，掩不住激动道，“七七在里面跟人格斗比赛，太厉害了！头儿你绝对想不到，他已经连败三人啦！”
　　战绩还挺惊人，莫鸣挑眉，带着兴致盎然的席青楠挤进去。
　　林七巧穿着干练，身体半弓前倾，是一副拉满弦蓄势待发的模样，莫鸣看出他重心很稳，动起来后更是轻盈灵活。林七巧很会利用自身优势，他现在的对手莫鸣也认识，是前两年跟他打过市里公赛的。
　　那人善用体格压迫，而林七巧却不接招，以闪躲为主巧劲为辅。
　　期间林七巧透过人群瞧见莫鸣，笑容即刻浮现在脸庞，刹那的分神让他胸前挨了一肘，随即集中注意力应付对手，这正是他在莫鸣面前展现的最佳时机。
　　两人过招短短十几分钟，最终林七巧以借力打力一招完胜对方。
　　他喘着气走至跟前：“鸣哥，来比一场吗？”
　　莫鸣夸赞两句他身手不错，原本没打算真与他比试，小孩儿现在兴头正盛，还是不要扫他兴比较好。
　　没成想席青楠倒开口道：“鸣哥，去比比看呀。”
　　……莫鸣瞅着他想看好戏的神情，宠溺又无奈地在席青楠耳边悄声道：“这会儿嘴甜，在床上怎么不叫鸣哥？”
　　耍完流氓不等席青楠反应，赶紧揽过林七巧的肩：“走吧，陪你玩玩。”
　　林七巧激动的情绪在莫鸣朝席青楠温柔一笑时便瞬间平复下来，连莫鸣逼近后搂过他的肩，也没能使他重获兴奋。
　　因为莫鸣那个笑容饱含太多情感，林七巧只看一眼便差点溺死在他的爱意里，而那个男人除去长了一副身娇肉贵的精致好皮囊，还有什么值得莫鸣另眼相看？
　　林七巧抬头不假思索直接问道：“鸣哥，那是谁啊？”
　　“恩？”莫鸣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席青楠，发现他的眼神后席少爷还笑着眨眨眼，“我请来的法医顾问，叫席青楠，他很厉害。”
　　林七巧闻言，心里一边琢磨一边摆开架势，莫鸣比他高出许多，肌肉线条很完美，看样子力道也比不过，那就只能以敏捷取胜。
　　然而他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交手后第一时间林七巧就感觉出自己与莫鸣的差距，他擅长以柔克刚，以快取胜，但莫鸣却可以化柔制刚，甚至比他更快。
　　虽然莫鸣不至于游刃有余，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林七巧已经初现后继无力，莫鸣很擅长腿上功夫，林七巧自认下盘很稳，也被莫鸣攻破好几次。这个男人真是强得可怕……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旁边人群叫好声不断，毫不夸张称得上是场精彩的对决。莫鸣最终见好就收，将林七巧推开几步，道：“行啊小子，够厉害。”
　　“嘿嘿，比鸣哥还是差得远。”林七巧喘着粗气，刚才与莫鸣的近身搏斗让他很亢奋，汗水打湿额头，他用手擦了把，“鸣哥一会儿有空吗？下午找你商量点事儿。”
　　“你差的是实战经验，现在花架子比较多，以后多练习会超过我的。”莫鸣一边擦汗一边挥手让众人散了回去上班，回答道，“下午三点来办公室找我，行了去歇会儿吧。”
　　趁着午休时间没结束，莫鸣和席青楠在办公室厮混腻歪良久，在干柴烈火燎原之前席青楠赶紧扶着腰逃回法医室，不禁暗叹三十岁的男人呐，精力旺盛如狼似虎，这是憋多少年了！
　　席青楠前脚出门，林七巧随后便到。一开始莫鸣还没认出来，他应该是化了妆做过打扮，一时间竟真的很像……杜诚。
　　只见林七巧手抱一摞文件，啪一声放桌上，汇报道：“鸣哥，这是我昨晚和今天收集整理的周垚资料。”
　　莫鸣皱眉：“谁让你找的？”
　　“是我自己想跟进。”林七巧面色严肃，就算是面对莫鸣他也不打算在案件上做出退让，“这个周垚是家里的幺子，性格残暴喜欢刺激，不学无术，有吸毒的可能，爱玩，也经常玩疯玩过头，与顾照升私下关系极为密切。近期虽然有受顾家事件的影响，但他行事不但没低调，反而变本加厉，依旧我行我素在会所夜店玩得猖狂。”
　　林七巧诚恳道：“鸣哥，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想抓他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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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行，你的办法太冒险，万一被周垚识破会有极大危险。”莫鸣不容置喙道。
　　林七巧直言道：“不冒风险怎么能破案？不是所有案子都能一帆风顺，现在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退一万步讲，如果被识破，凭我的身手，脱身是很简单的。鸣哥，你还是不信任我？”
　　莫鸣摇摇头，解释道：“周垚虽然不如顾照升心机深沉，但他周围的保镖不少，也许还有配枪。而你只是个实习生，没正式进入编制内，你现在没有配枪资格。以后立功的案子还很多，你不用着急参与这起明面并不归我管的难案。”
　　“周垚每半月有一个固定行程，是锦阳一所私人高级会所，叫未岁楼。”林七巧坚定道，“他随行的两个保镖没有进入资格，会在门口车内等候，后天就是周垚去未岁楼的日子，鸣哥，机会难得。”
　　莫鸣沉默地凝视他，林七巧的娃娃脸很具迷惑性，容易让人低估他的攻击力。而且一经刻意装扮，确实有七八分像杜诚，如果在光线昏暗的会所……这七八分也许会飙至十分。
　　杜诚的案子拖得太久，也是时候该让人瞑目了。
　　“让唐满全程协助你，我当晚会在场外支援，随时保持联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林七巧喜笑颜开：“谢谢鸣哥！”
　　隔日，林七巧正在办公室与莫鸣商议行动计划和细节，等两人过完整个流程后，莫鸣忽然想道：“你有未岁楼的黑卡？”
　　林七巧茫然看他：“没有。”
　　“那你怎么进去？”莫鸣好奇。
　　“……”林七巧不确定道，“翻进去？”
　　“……”莫鸣见他认真的神色，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这小屁孩根本不懂私人会所的概念啊！他怒道：“你当那是你家后花园啊？！”
　　门被推开，来人疑惑道：“谁家有后花园？”
　　林七巧涨红着脸回头看去，发现是席青楠，顿时更觉丢人，小声道：“那我去想办法，鸣哥你先忙。”
　　说完就想溜人。
　　“等等。”莫鸣叫住他。
　　又招手把席青楠喊过来，问道：“席少爷，你知道未岁楼吗？”
　　“恩？知道啊，贺哥参股那家会所？”席青楠来回打量他们，见林七巧神色不太对，问，“怎么了？”
　　莫鸣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有戏，赶忙道：“你有他们的黑卡？”
　　“有吧，但我没用过，当初开业时贺家派人送了我一张。”席青楠盯着他道，“你要去未岁楼？”
　　莫鸣将下巴往林七巧的方向抬抬，解释道：“我们明晚有行动，七巧同志以身试险准备去探探周垚口风，顺便把他绳之以法。”
　　林七巧站起身，别扭地开口道：“席总，能借您的卡用用吗？”
　　“当然。”席青楠在莫鸣脸上掐了把，“卡我放家里不知道扔哪个角落了，晚上跟我回去找找吧。”
　　莫鸣欣然点头，又听席少爷补充道：“但里面录过客户信息，保密性很好，我必须亲自带他进去才行。”
　　林七巧观察到席青楠刚说完这话他的队长便皱起眉头，一副不置可否的为难模样。席少爷看穿莫鸣的心思，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参与行动，把林同学带进门我就找个地方歇着，如果任务途中有突发状况我在里面至少还能随时接应他。”
　　席青楠总是有道理和方法让莫鸣对他妥协。
　　夜里跟席青楠回家，莫鸣犹记第一次来这小区还是给席少爷还车，那时候自己可从没想过有一日会与车主发展成现在的关系。
　　席青楠在书房躬身翻找，莫鸣从酒柜帮他取出一瓶红酒，然后拿出醒酒器倒酒，动作行云流水，手法也是越发熟练。
　　“还没找到？”莫鸣叼着烟从身后搂住他，将席青楠禁锢在自己与书桌前。
　　席青楠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手指长的小棍，扭开盖子往里吹口气，然后反手举到莫鸣眼前，帮他把烟点上：“够找一会儿，送的礼太多我都一块儿直接扔书房，也没整理过。”
　　“这是什么玩意儿？”莫鸣好奇道。
　　“有次逛街看见的小东西，仿古代的火折子，我觉得挺有意思，就顺手买了。”席青楠把他往后推开点距离，后背贴着这么个火源想静心都不可能。
　　莫鸣拿起火折子把玩，外壳应该是檀木的，上面有手工雕刻的精致花纹，莫鸣用手摸索一遍，发现上面雕了只狼，旁边还有个不认识的字。他一手捏过席青楠的下巴转向自己，笑问：“你又不抽烟，买这玩意儿干嘛？上面刻的什么？”
　　“我身为鼎鼎大名的富二代，钱多烧得慌不行啊？”席青楠试图挣脱他的手指，却发现莫鸣玩味的神情，似是早已看破真相。犹豫几秒后，还是坦白道：“刻的是只白狼，那字是小篆体的鸣。”
　　“谢谢楠楠。”莫鸣低头在席青楠唇上印下一吻，眼里装满炽热浓烈的爱意。
　　莫鸣在旁爱不释手地把玩他的新礼物，席青楠终于从一个银色的金属礼盒里翻出卡片，他将盒子扔给莫鸣：“Get it，酒呢？”
　　莫鸣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设计精美的芯片卡，不禁感叹，有个富二代做老婆真幸福。
　　莫鸣把醒好的酒端到他面前：“席少爷辛苦了。”
　　席青楠举杯浅尝一口，满含深意地望着莫鸣，低声问：“今晚睡我这儿吗？”
　　莫鸣眼神一暗，瞅着席青楠艳色的嘴唇湿润且翻着水光，拉近距离后甚至能闻到他唇边的酒气，醇香甘甜，让人忍不住想尝尝看。
　　事实上莫鸣也确实尝了，舌尖舔过席青楠丰润的唇瓣，回味泛苦，却盖不住心里如饴。莫鸣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我留下吗？”
　　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席青楠回身与莫鸣调换位置，猛然将人推至书桌，随即自己紧贴上去，趴在莫鸣宽阔的胸膛，呢喃道：“那就留下。”
　　好比新婚燕尔，热恋期的恋人恨不得整天24小时黏对方身上，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欲望顷刻便能席卷全身侵占大脑。
　　莫鸣手抚上席青楠劲瘦的腰肢，曲线一如既往地诱人，哑声道：“腰不疼了？”
　　“干你没问题！”席青楠斗志满满地做了个顶胯动作，脸上那得意劲儿别提多亢奋。
　　不料下一秒就被莫鸣掀翻下去，莫鸣就着席青楠骑在自己腰上的姿势，双臂紧钳大腿，掌心拖住丰满的臀部，起身将席青楠压至对面的懒人沙发上。
　　席青楠因为重心变化紧张得双腿越发用力夹住莫鸣的侧腰，深陷入沙发后立马抬手制住莫鸣下一步动作：“等等，你活儿那么烂还想来？这次换我！”
　　嚯，怪不得今天这么主动，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莫鸣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凝视席少爷，脸色因为情动而略带潮红，那双桃花眼微含嗔怒像是能吸取魂魄般勾人。
　　莫鸣一边将两人扒光一边声明道：“我回去有吸取总结上次的经验教训，又复习过知识点，这次你信我！”
　　“……”席青楠不太敢信。
　　【拉灯】
　　在接下来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势下，席青楠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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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轰油门是意外.....他两完全不受我控制！！！


第六十一章 
　　两人折腾到半夜，席青楠困得想倒头就睡，然而挨不住体力消耗过度，饿得前胸贴后背。
　　莫鸣去厨房和冰箱给他找吃的，两人在客厅一顿暴风进食。然后齐齐倒进沙发，对视一阵，都发觉当下场景有些搞笑，于是笑得滚作一团。
　　莫鸣环住席青楠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问道：“我是不是有进步？”
　　席青楠顿时沉默不语，莫鸣以为他懒得搭理自己：“说话。”
　　“咳，我在斟酌措词。”席青楠反复琢磨，迟疑不决，最终感慨道，“下次还是换我吧。”
　　“……”就知道没憋什么好话，莫鸣其实看得出席青楠是有快感的，但还不够激烈，那也没办法，毕竟他还不够熟悉少爷的身体。
　　席青楠见他思索，以为有戏，立马趁胜追击道：“不然现在让我试试？”
　　莫鸣饱含深意地凝视他半响，笑了笑，在席青楠以为他就要同意时，莫鸣在他耳畔沉声温柔道：“想都别想。”
　　说罢，手自月要间滑下，继续道：“看来你还是不够累，那我们再来一次？要多实践才能更好的服侍少爷你。”
　　席青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不当初道：“不，不用了，咱们还是睡觉吧。”
　　“别啊，”莫鸣却不肯放过他，“你应该学过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开玩笑的，莫鸣，别闹了。”席青楠吓得不敢动。
　　而莫鸣充耳不闻，还在他耳边念叨哲学问题：“楠楠，理论与实践需要相统一。”
　　席青楠挣扎无果，终于不再动歪心思，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谁都懂，他认命了。
　　结果行动当天，席少爷果然还是没起得来，与林七巧约在下班后未岁楼所在的街口见。莫鸣原本说过来接他，被席青楠拒绝道：“我一会儿开迈凯伦，直接停未岁楼门口，比较有排面。”
　　莫鸣：“……”这阵仗可真是太有气势，别到时候还需要拉警戒线。
　　席青楠提前跟黄瀚联系过，只让他指导一下林七巧的打扮，没细说。等真的见到全副武装准备妥当的林七巧后，席青楠还是小小震惊了把，是真的太像。
　　林七巧上车后直接帮席青楠把隐形耳麦装好，里面传来莫鸣熟悉的声音：“听得见吗？席少爷说句话。”
　　“在呢。”席青楠问道，“周垚进去了吗？”
　　耳机里唐满答道：“二十八分钟前进去的，保镖现在正在停车场左外围抽烟。”
　　“试试设备都是否正常，十分钟后行动。”莫鸣指挥道，“林七巧注意身上的跟踪器，记得保证全程录音，以自身安全为首要条件。我和唐满会全程监听，我下令撤退的话，你们必须第一时间走人。”
　　“遵命！”林七巧正经严肃起来很能唬人，别看个子小小的，还挺有气势。
　　席青楠跟他不熟，但林七巧和席云迦差不多年纪大，长得也可爱讨喜，席青楠忍不住亲近道：“一会儿进去后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接应你。”
　　林七巧却不领情，偏头看着窗外，孩子气道：“我不会用到你的。”
　　席青楠当即一愣，察觉到林七巧似乎对他不太友善，有些费解，但现下也不是细究的时候。他松开刹车缓缓将车驶入街道，向几百米开外的未岁楼滑行而去。
　　临出发前，莫鸣在耳机里再次强调：“席青楠，记住不准擅自行动，注意安全！”
　　“我有那么不听话吗？”席青楠嘟囔着下车锁门。在林七巧经过他准备先行进门时眼疾手快地将人捞回来，锁在怀里，林七巧身高正合适被席青楠用手臂环住肩，姿态顿时亲昵起来。
　　林七巧正要甩开他，席青楠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既然我要带你进去，就表现亲昵点，别显得那么生疏。”
　　林七巧别扭地耸耸肩，虽然不情愿，但目前情况也不容他使性子，只好妥协地被席青楠揽着往里走。还要假装跟这人打闹嬉笑，做人好难……
　　两人被前台理所应当地拦下，席青楠把卡递给她，温柔道：“没有预约，麻烦帮我安排个包厢，谢谢。”
　　“好的您稍等，可以在旁边休息区稍坐片刻，以及这位先生也需要出示卡片。”前台小姐态度很恭敬，将席青楠的黑卡读入电脑。
　　席青楠道：“是我临时叫他一起来玩玩的，他没带卡。”
　　“不好意思，席先生，我们这里要求一人一卡制，只能麻烦这位先生跑一趟了。”
　　席青楠原计划是直接开始飙演技做一回低素质顾客，但前台接待是位女性，母亲从小教育席青楠的理念便有尊重女人，说起来可笑，那股子绅士风是被刻进骨子里的，所以面对这位前台他还真不好意思拍桌子骂人。
　　林七巧倒是无拘无束，恪尽职守进入角色，眼神一暗，声调抬高：“胆子倒是不小，你这是要赶我走？”
　　前台被他吓得一愣，来这里的客人她可一个都开罪不起，平时遇上这种都会卖他们老板面子，不会太过为难。顿时欲哭无泪道：“当然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见谅，对不起……”
　　席青楠叩叩桌面，轻声解围：“把经理叫出来吧，我跟他说。”
　　一名身穿高级西装的中年男子闻声从里走出来，不卑不亢地跟席青楠自我介绍，又强调未岁楼制度严明不能破例。
　　“这个人是我发小，叫关子琒，德流集团接班人，”席青楠揽过怒火中烧的林七巧，瞪向经理，“你是不是要我给贺言端打个电话才肯放人？”
　　那经理见席青楠掏手机要找贺言端，这二位在锦阳某个圈层里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当下阻拦道：“不用不用，席总，关总，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是公司规定我们下面人只管执行而已，你们见谅。”
　　面对姑娘席青楠尚有所顾忌，憋着那股劲儿现在全往经理身上撒：“你们好大的排场，这卡是当年开业时他们贺家送礼送来的，今儿少爷我兴致好进来看看，哟，还不让进啊，整个锦阳敢拦我的人你还是头一个。你今天拦我一下，明天贺言端就要亲自给我敬一杯酒，你信不信？”
　　经理赶紧向前台使眼色，示意她安排包厢，又来名侍者给他们倒水。经理是个眼光毒辣的人，不然也混不到这位置，席青楠一身贵气是装不出来的，况且这会儿门口还大咧咧停着辆迈凯伦呢！这车整个锦阳估计都没超过三辆！
　　他不敢再多言，乖乖放人进去。
　　席青楠其实一开始打算说林七巧是他弟弟，因为席云迦明显会更符合年纪，但作为称职的护弟狂魔当然更愿意选择坑发小，毕竟关子琒阅历和情商比席云迦高太多，事后如果有牵涉也更容易应付。
　　今天的行动如果顺利，贺家早晚会查到自己和关子琒头上。
　　这方门外，莫鸣和唐满坐在车里实时监听他们的动向，听见席青楠跟人耍横撒泼，莫鸣差点禁不住笑出声。又忍回去，唐满倒是先开口问：“头儿，席少爷平时也跟你这么犯病吗？”
　　“对，脾气特别坏。”莫鸣笑道，特别是在床上，又抓又咬还不听话，他在心里补充完整。
　　这时他们听见林七巧和席青楠应该是被带入楼上包厢，听起来走廊挺长，拐弯不少，过了好一阵那边才安静下来。
　　莫鸣问：“情况如何？地形勘查怎么样？”
　　林七巧简短的汇报两句后，回头看席青楠已经喝上了，皱眉道：“席总，你这会儿喝酒不会出问题吗？我可不想等会儿还得背你出门。”
　　“在这里叫楠哥，别露馅，注意进入角色。”席青楠仰头靠在沙发里，用余光瞅他，“我来这儿不喝酒才容易引怀疑，放心吧，这整瓶喝完我也比你清醒。再说，我又不参与任务。”
　　林七巧被他这态度气得翻白眼，气势汹汹地二次换装完毕准备行动：“鸣哥，我出发了。”
　　莫鸣应了一声。
　　等林七巧出门后，莫鸣又道：“席青楠，少喝点。”
　　林七巧：“……”
　　莫鸣又怎会不知道席青楠的想法，要说不引起怀疑把酒倒了就行，八成还是因为这少爷嘴馋。
　　半小时后，林七巧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判断出周垚的具体位置，总算混入房内。
　　包厢里的席青楠从原本半躺的惬意姿势坐直身子，然后略显紧张地用手指摩挲酒杯杯沿。
　　耳机里莫鸣也不再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接着便听见周垚具有穿透性的声音从嘈杂的哄闹声中传来：“那边的小朋友，你过来。”
　　林七巧脚步一顿，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早便能引起周垚的注意。
　　靠近后他暂时不敢抬头，让刘海和阴影半遮脸庞，周垚把身旁的男孩挥手赶走，示意林七巧坐到身边来：“今年多少岁了？”
　　“19。”林七巧把声音刻意压成脆生生的少年音，又故作胆怯地四下张望，似是很怕那些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
　　“你们都出去。”周垚把几人赶走，有个男孩临走前还不满地回头瞪了眼林七巧。
　　待人走后，诺大的空间显得越发空荡，周垚将手掌隔着布料放在林七巧的大腿上，看起来不管是他还是杜诚，确实都能勾起周垚的兴趣。
　　一问一答间，周垚以房间热为理由让林七巧脱下外套。
　　林七巧一一照做，温顺听话。
　　随即周垚便看见他手臂上错落的结痂伤口，皱眉诧异道：“为什么身上有伤？”
　　林七巧转头终于以正脸面向他，笑得天真烂漫，纯洁可爱：“你弄的啊，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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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你妈的。为什么？


第六十二章 
　　车内的莫鸣神色严肃，他点起一支烟，眉头紧蹙，唐满见目前一切进展顺利没什么好愁的，问道：“头儿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莫鸣摇头：“太快了。”林七巧还是不够沉稳，毕竟是个缺乏经验的小年轻，节奏有些过快，现在只能期盼周垚能信。
　　周垚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林七巧不答，只是凑近盯着他笑，笑得瘆人，周垚将自己的手撤回来，想与之拉开距离，不料林七巧却一反刚才的羞涩，又黏上来贴着他。
　　室内灯光昏暗，因为酒精和□□后劲儿，头脑本就发昏，周垚用手抵住林七巧的肩，以阻止他继续靠近。经过这么一茬，他也越发觉出这少年眼熟，近期可能在哪儿见过。
　　“你……你，你是……”周垚吞吐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
　　林七巧的声音似远似近，在空荡的房间更显飘渺空灵：“周总竟然不记得了，好伤心，那晚在瓷角山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哦对，还有那只狗，技术比你都好呢。”
　　周垚瞬间面无血色，眼神飘忽，他想往后躲远点，却又退无可退，而林七巧面带诡异笑容还在向他靠近。
　　“你……你别过来！”周垚指着他，唇色煞白，他甚至从林七巧的脸上看见了血痕和泥土，那张圆润可爱的脸也慢慢皲裂，如同破碎的美玉。周垚惊叫道：“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林七巧轻笑：“周总想起来了。”
　　“不，不可能，我摸过你的呼吸！”周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觉得眼前人越来越不真实，仿佛生出青面獠牙，是来索命的厉鬼！
　　林七巧见他眼里恐惧过剩，远超想象，应该是嗑得太多，现在自己在周垚眼里不定是什么鬼样。正好趁胜追击：“但我没死，从我意识到还活着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等着这天，等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等着向你复仇！”
　　“不会的，不可能，升哥明明说把你埋在山里的祠堂了，上面石头压着你怎么可能爬出来！”周垚眼眶发红，颇有进入撒癔症的状态，身体因为过于恐慌而颤抖不止，“假的，都是假的！”
　　上钩了。
　　林七巧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杜诚的尸体基本算有了着落。此时周垚突然发难，起身向林七巧扑来，妄图掀翻他后跑路。
　　还好林七巧早已有所防备，嗑嗨的人经常容易出现两个极端，力大无比或者四肢无力。恰好周垚属于后者，林七巧轻巧躲过他的袭击，将他双手反剪在后牢牢锁住，再用手肘抵在后背道：“顾照升骗你，他没有埋了我，不然你说说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升哥不可能骗我，他每次都帮我在那破庙妥善处理好从没失误！你闭嘴！”周垚歇斯底里地挣扎，林七巧直接在他腹部给了一拳，差点把胆汁吐出来，又慌忙告饶，“别杀我，我不想死！我错了，我不该害你！放过我吧！”
　　林七巧凑到耳边厉声道：“你何止是害我，你那是折磨！是侮辱！是凌迟！我从坟里爬出来也要把你拖下地狱跟我同归于尽！”
　　莫鸣冷静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林七巧，差不多了，撤。”
　　“他昏过去了。”林七巧说道，“鸣哥，现在怎么办？”
　　“叫上席青楠，一起出来，我们去瓷角山挖尸体。务必赶在周垚转醒通风报信前！”
　　林七巧临走前又在周垚脖子上补了一下，确保不会半途醒来，将他摆成醉酒的样子后快步离开现场。
　　与席青楠在走廊拐角汇合，此时莫鸣在耳机里提醒道：“门口保镖在看时间，正跟门口的安保沟通，可能会发现情况有异。你们尽快出来，注意别太招摇。”
　　两人在楼梯与服务生擦肩而过，林七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去周垚房间的方向。
　　离莫鸣的车只剩几步距离时林七巧加速冲上车，心脏还扑通直跳。与他一同上车的席青楠朝莫鸣问道：“你打算现在去瓷角山？”
　　“恩，还有你。”莫鸣回头看他，席少爷闻言抬头一笑，看起来是正合他意，莫鸣又往席青楠那辆前不久才网红一时的迈凯伦盯去，“车怎么办？”
　　“放着吧，开走太引人注目。”席青楠无所谓道，“给他们一百个胆儿也不敢碰那车。”
　　随即催促道：“快走，一会儿周垚醒了。”
　　莫鸣也知道时间不容耽搁，掉头便往高速入口开去。林七巧却凉悠悠道：“不会那么快醒，我劈一掌两小时内他都醒不过来，别人去看只会以为喝醉了。”
　　“哦，那你挺厉害的，今晚立功了。”席青楠也不咸不淡地回道。
　　林七巧瞪着他，似乎在考虑要怎么阴阳怪气地噎回去。
　　唐满敏感地察觉到后座里两人间不明显的火药味，心中压抑，歪头看他家队长，结果毫不意外莫鸣完全没意识到他背后尴尬的氛围。
　　“咳，七七确实很棒，虽然这法子风险高，但现在看来成效极好。一会儿找到尸体就能尘埃落定了！”唐满开始极力挽救车内诡异的气氛，“楠哥也帮了大忙，回去该让头儿给你送面锦旗！帮咱们多少回……”
　　林七巧可算找到话头，接道：“对，这主意好！上面写什么呢？妙手神医，起死回生？”
　　“行啊，有机会医治医治你。”席青楠打嘴炮还没怕过谁，损人致命还不见血。
　　唐满吓得头一缩，是个傻子也该听出这两人快打起来了，希望队长能及时阻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用余光瞥向开车的莫鸣，……这儿还真有个不如傻子的没听出来，专心致志驾驶，心无旁骛。
　　“……”唐满没辙，只好再次开口，“楠哥你们……”
　　话没说完被席青楠半道劫去，柔声问道：“小朋友，为什么看不惯我，说说？”
　　听到这句，前面心如止水驾车的莫队长才后知后觉的有所动作，皱眉问：“你们在说什么？”
　　林七巧鼓着腮帮子，其实真让他说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是为什么，可又不甘心落下风：“我一个小实习生哪儿敢看不惯楠哥啊，你可是咱们队供着的祖宗，是不是对我有误会？可能我平时口无遮拦不小心开罪了楠哥，您大人大量别介意。”
　　席青楠答道：“我天生度量小，从不敢妄称是大度的人。所以你还是说说咱们的误会吧？”
　　两人在后座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句句带枪，到后面已经发展为“是不是被金钱糊了心”“小时候估计吃得不好吧怪不得看起来智商都没发育全”“比不得家财万贯把儿子当傻子养”“那也比做矮子好”等等的弱智对呛，跟骂街没什么两样。
　　“别吵了！”莫鸣一个头两个大，忍无可忍吼道：“都闭嘴！现在是办案还是你们唠家常？要不要一人泡杯茶润润嗓子去被害人坟前继续骂？吵得再大声点儿把顾照升直接从山上叫下来啊！到时候一块儿抓了回局里皆大欢喜！”
　　二人总算偃旗息鼓，噤声闷坐，偏头各自看着窗外夜色，仍是谁也不服谁。
　　“唐满，让你查的导航呢？就会傻坐着是吧？要不给你也来杯茶？”莫鸣像只被惹恼的雄狮，逮谁咬谁，“半夜我们上景区是不是还得去售票处把人叫起来问问山里有几座庙几座观啊？”
　　“我……我正找着呢！”唐满冤得厉害，埋头安静如鸡地查起瓷角前山的庙宇道观祠堂。
　　最终他找到两座道观一座寺庙一座祠堂，分别在瓷角山的半山至山顶处。唐满如实禀报后开始犯难：“杜诚到底埋在哪儿？我又听了遍录音，周垚一开始说的祠堂，后面又说是破庙，我们总不能挨个儿去找吧？”
　　“至少目前可以排除道观。”莫鸣出示证件后此时已经把车开进景区境内，盘山公路缺少照明，坡度陡峭蜿蜒漫长，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饶是莫鸣也不敢大意，车速一直控制在四十码，所以还需不少时间。
　　林七巧有些躁动，距离周垚昏迷至今已经超过两小时，他随时有醒来的可能。到时他清醒后一琢磨便能明白被算计，肯定会通知人转移尸体。
　　时间刻不容缓，林七巧肯定不愿功亏一篑，当然不止是他，车内的任何一人都为杜诚的案件上心费神多日，没有谁会甘心失败。
　　“周垚口无遮拦，他说祠堂应该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而在他眼里祠堂和寺庙道观可能都一个样。普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大多是庙，祠堂是祭祀用地，提及率远不及寺庙，所以我更偏向于去祠堂。”席青楠分析道。
　　“对，但有风险，我们没有资格下赌，必须万无一失。”莫鸣根据导航提示，发觉嫌疑之一的寺庙已经不远，“我们分头行动，两人一组，马上到寺庙了，唐满和林七巧准备下车。”
　　把两人在公路边放下后，莫鸣叮嘱道：“万事小心，有情况随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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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莫鸣在观景台把车停下，到祠堂还需要走一截山路，他从后备箱拿出两只手电筒和一只铁锹扛到肩上。席青楠见他装备齐全，接过手电跟在莫鸣背后往山上走，调侃道：“你这样子看着不像查案，像盗墓。”
　　“一会儿要干的活也和盗墓差不多。”莫鸣自嘲道，随即想到车上的闹剧，现在只有他们两，话也好问，“刚才你和林七巧怎么回事？”
　　“谁知道那小屁孩抽什么风，”席青楠撇撇嘴，“他对我有敌意，我还莫名其妙呢，脾气跟个小学生似的。”
　　莫鸣不禁笑出声：“那你也是小学生吗？跟他闹得要翻天。”
　　席青楠现下也觉出有些丢人，但还是嘴硬：“我从来就没说过我脾气好，易伊还跟我说新来的实习生乖巧嘴甜会讨人喜欢，就这样？”
　　“那我回头找他谈谈。”莫鸣笑着摇摇头，忽然停下脚步。
　　席青楠正好撞他后背上，问：“停下干什么？”
　　侧身抬头一看，答案已在眼前，他们脚程很快，竟然已经到了。
　　四下黝黑，树林把月光遮得严实，唯有两束手电光刺穿黑暗照在那朱红砖墙上，因为气候转寒连蚊虫的声音都少了许多，只有两人踩过台阶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这座祠堂占地面积不大，从外面看墙皮腐化严重，也随处可见砖瓦缺失，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便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两人来到门前，发现竟上了锁。看来平日里还有人在看守管理，席青楠用电筒扫过牌匾，上面写着什么圣母祠，想来是古代当地的乡间名人，被景区宣传包装加以修饰成圣母娘娘用来吸引游客。
　　莫鸣最后打算翻墙翻进去，他把铁锹立在墙头，自己轻盈地跃上墙头，又回身将席青楠拉上来。
　　进入祠堂后发现里面确实挺小，用席青楠的话说就是还没我家花园大。
　　贴着墙在里面绕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明显合适的埋尸地。
　　“周垚说上面有石头压着……”席青楠打着手电在四周土壤上挖挖刨刨仔细研究，“现在天色太暗，这土的颜色和蝇虫我看不清。”
　　“我去隔壁看看，你在这儿别动，有事立马叫我。”莫鸣若有所思地走开，这祠堂绿化带很多所以不可能短时间内全部挖开，香炉里还有许多燃尽的香灰，可见真有人会来这儿烧香。
　　席青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留意看泥土表面如果有许多白色蝇卵的颗粒就叫我，下面极有可能藏着东西。”
　　莫鸣应声，抬头望向正厅里硕大的雕像，圣母娘娘立在高台浑身斑驳褪色，面带微笑地盯着他。
　　还挺有恐怖氛围的，莫鸣顺着雕塑的目光转身探查，正巧发现一座石碑。
　　正对着雕像，碑文刻的是介绍圣母娘娘生平所做善事，以及表明碑下埋葬着她的衣冠。莫鸣用手电围着石碑下方绕了圈，能看见明显的成堆蝇卵以及爬虫痕迹，可真是天衣无缝的藏尸地啊。
　　祠堂主人的衣冠冢下埋着别人的尸体，就算引起怀疑，也没谁会去做刨当地圣人坟的活。
　　莫鸣把席青楠叫过来，示意他看。席青楠俯身闻了闻，又用石头在土上挖挖瞅瞅，直起身皱眉道：“挖吧。”
　　莫鸣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席青楠，举手一铲子下去，就觉出这不好挖，土已经长硬，最近天气干燥又没下雨，挖得很困难。
　　“你放心挖，不用怕破坏尸体。他们肯定用东西包裹隔离好了，不然味道和蝇虫不止是现在这数量。”席青楠见他挖得小心翼翼，提醒道。
　　挖出的土已经快堆至席青楠的膝盖，而莫鸣也汗流浃背，仍在使力往深处挖。两人都很紧张，谁也没开口继续说话，莫鸣感觉自己已经快挖到底，却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找错了？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想着，甚至屏住呼吸。这时，莫鸣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手上没空，示意席青楠帮他接。
　　席青楠顺着裤缝掏出手机，摸过莫鸣肌肉结实有力的大腿，却没功夫心猿意马，这鬼地方实在让他有点瘆得慌。
　　电话是唐满打来的，跟他汇报寺庙那边一无所获，席青楠叹气道：“我们这边目前也没发现，难道周垚在那种情况下还敢骗人？”
　　席青楠接着传话道：“唐满问你，他们是在路口等你下山还是上来帮咱们？”
　　莫鸣抬起手臂擦了把汗：“等着吧，我们这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卧槽，找到了!叫他们上来！”
　　席青楠直接上前蹲到坑边，探头查看，一个深色塑胶袋被泥土藏得严实，莫鸣只挖出片很小的面积。
　　“现在可以小心点挖，围着袋子周围往旁边刨。”席青楠提醒道，又掏出塑封袋将尸袋上的泥土混着虫尸收集起来。
　　莫鸣累得够呛，跟席青楠合力把袋子搬出来后，说道：“打开看看吧，确认是不是杜诚。”
　　席青楠点点头，戴上手套和口罩，慢慢解开绳结，袋子刚开一个口，一股剧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莫鸣捂着鼻子被熏得倒退一步：“怎么臭成这样？”
　　“尸体高度腐化，又被密封在袋子里，现在空气一流通就全跑出来了。”席青楠把袋子小心的扒开，尸体几乎已经面目不清，全身呈黑紫色，干枯化严重，好在有袋子隔离，尸体倒没被什么虫子破坏。
　　莫鸣忍着恶心踱步到席青楠身后，观察那张平瘪的脸，皱眉道：“这模样怎么分出是杜诚？”
　　“根据齿龄，骨龄可以大致推断与杜诚的年纪吻合，”席青楠神态自若地在尸体上取证、翻找、摸索，“带回局里再做DNA配对吧，我有九成把握这是杜诚。”
　　“行，我现在通知队里来现场。”莫鸣拿出手机，“顺便把周垚给我抓回去。”
　　两人现下都松了口气，知道这回杜诚的案件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第二天一早周垚被刑拘的消息便小范围传开了，周家火急火燎地到处打听情况疏通关系，不过这都与莫鸣无关，他只负责破案。
　　席青楠一晚上没合眼，临到早上九点实在熬得头晕眼花，正好别的同事上班了，席青楠便被莫鸣强制赶去睡觉，将手里未完的活交给小田他们。
　　醒来已经是黄昏，席青楠从莫鸣办公室的沙发坐起身，身上搭着件莫鸣的外套，他还有些头昏，小腿肌也阵阵发酸，应该是昨晚爬山和站太久的缘故。
　　他拿起外套，刚想出去找莫鸣，这人便正好推门进来，脸上难掩疲倦之色，见到席青楠后才露出笑容：“醒了？饿不饿？”
　　席青楠哪有心思管没吃饭的问题，急道：“周垚怎么样？招了吗？”
　　“已经吓破胆，从凌晨审到刚才，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原本都要直接招供了，结果……”莫鸣眼神倏地一冷，“半路杀出个律师来，周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周垚始终不肯承认跟顾照升有牵连，看来他还没有彻底糊涂。”
　　席青楠也已经从昨晚亢奋的胜利喜悦中冷静下来，平静道：“但周垚跑不掉的，我从杜诚的指甲缝里提取了碎屑，还有口腔黏膜以及肠道内残留的□□成分，等分析出DNA周垚就完了。”
　　“恩，我不会让到嘴的肉又飞了，圣母祠的管理员被易伊查出去年六月卡里收到一笔巨款，审后他说是有人捐赠的香火钱，我猜测是顾照升打的钱。”莫鸣皱眉道，“本来可以趁机传唤顾照升，但被他提前知道消息，现在人已经不在国内。”
　　“他跑去哪国了？能联系国际刑警追查行踪吗？你们不是可以跨国追捕吗！”席青楠忍不住道。
　　莫鸣苦笑着摇摇头：“我们手里没有他犯罪的证据，而且跨国行动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不然不会有人犯事儿完就往国外跑了。”
　　心中顿觉憋闷，席青楠也知道这次多半又是让顾照升溜了，难免失望。
　　“开心点，至少咱们拿下周垚，也是巨大的胜利，而且顾照升被逼只能逃到国外，短时间内定不敢再作恶，岂不正好。”莫鸣在席青楠额头印下一吻，安慰道，“他不好对付，我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还是要小心安全，虽然顾照升在国外，但国内的势力都还在，而且他必定对你我恨之入骨。”
　　实际上顾照升确实把莫鸣恨得咬牙切齿，他站在阳台眺望不远处的海岸线，落日余晖正如赤血般铺满海面，磅礴之势令人震撼，然而顾照升却没心情去欣赏这如血残阳。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低沉的男声：“阿升，进来吧。”
　　他把苏醉留在了国内，这次出国匆忙，顾照升只带着几个贴身随从，还有屋内这个男人。
　　“老师，你不该跟我出来，”顾照升没有进去，转身背对夕阳看向坐在沙发里看书的男子，那人戴着银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而普通，年纪不过三四十岁，却给人一种奇妙的心安，“你留在国内更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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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这个篇章收尾了，下个篇章看能不能写到high潮部分吧......不知不觉都20w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腻？


第六十四章 
　　距离周垚被拘捕已经过去一周，后续进展搜查取证很顺利，周家的人也明白现在可以说是无力回天，只怪周垚太过自信狂傲，家中人也没预料到他玩玩模特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因为措手不及，于是一切都很仓促。
　　现在他们只求保住周垚的命，但这已经不在莫鸣的管辖范围内。
　　莫鸣此时正坐在办公室叼着烟写检讨，满脸不耐烦，林七巧敲门求见，脸色却与莫鸣形成鲜明对比，洋溢着激动地笑容。
　　“鸣哥！你猜猜看钱副怎么处理我！”
　　莫鸣眼睛都没抬一下，要死不活地敲键盘：“乐得嘴都合不拢，被冠冕堂皇地夸上天了吧。”
　　“不止不止！钱副说如果后面我不犯错，毕业后就能直接来市局！”
　　莫鸣也略微有些惊讶：“可以啊，这老家伙还算干了件人事儿。”
　　“鸣哥在写什么？”林七巧走上前，见莫鸣没反对，便看向电脑屏幕，“检讨？”
　　莫鸣因为擅自调查周垚的案件，毫无周旋于地并在当晚就把周垚带回局里连夜审问，虽然破了案，但却不合规矩，没意外地被钱正明狠骂一通，说他目无纪律，让莫鸣一周后交五千字检讨。
　　“是啊，明天就得交。”莫鸣抖抖烟灰，见他很感兴趣的模样，“别跟我学这个，不然钱副就要怪我带坏好苗子咯。”
　　林七巧却笑问：“鸣哥，不然我帮你写吧？你这儿才写两百字，怎么来得及？”
　　“你还有这爱好？别是闯什么祸要我给你兜着吧？”莫鸣疑惑地盯着他。
　　林七巧冲他眨眨眼：“以前高中读书没少帮哥们儿写检讨，放心交给我，保管你明天交差！鸣哥快下班吧，外面人都散差不多了！”
　　“行吧……”莫鸣灭掉烟头，拿起外套准备走人，又突然想到什么，严肃道，“对了，以后对席少爷尊重点。”
　　自从做完周垚的尸检，法医科难得闲下几天，席青楠与莫鸣吃完饭后提议去兜风，结果兜着兜着两人就拐去了赛车场，今晚可没有顾照升包场，席青楠畅快地跑一通，终于把心中多日的憋闷发泄而出。
　　他将车停靠在休息区，两人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一阵惬意的沉默。然后席青楠似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之前一直在忙杜诚的案子，所以没来得及问，我妈的卷宗……你找到了吗？”
　　莫鸣犹豫几秒，终究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还在找，我有分寸，你别急。”
　　其实那次查找受限后他亲自去档案室翻过当年那月发生的所有案卷，仍旧查询未果。莫鸣不想席青楠过多忧心：“来，换我开几圈。”
　　席青楠深深地看了莫鸣一眼：“这个案子对我很重要。”足以影响我一生的轨迹。
　　席青楠下车与莫鸣交换，神情看不出悲喜，但莫鸣就是能感觉到席青楠内心的呼喊，仿佛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他求救。
　　莫鸣帮他系上安全带，高大的身躯几乎覆在席青楠身上，莫鸣轻柔地捧起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埋头深吻。
　　席青楠情难自禁地回吻，两人唇齿纠缠，谁也不愿先放开谁，车内回荡着令人窒息的暧昧声。
　　激吻过后，莫鸣凝视着他：“楠楠，相信我。”
　　莫鸣将车拐上跑道，车速即将冲破120时，席青楠的声音即使在轰鸣声中也依然清晰：“莫鸣，我还没有跟你讲过我母亲的事。”
　　“恩，现在想说说吗？”莫鸣的手指不自觉握紧方向盘。
　　“其实八岁以前我的记忆都挺模糊，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快乐小学生，家境富裕衣食不愁，除了父母感情冷淡以外似乎没有别的烦恼。对我妈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时，当然也只能停在那儿，她很漂亮，对我有无限的溺爱，每天会用什么时间陪我，似乎把所有的爱和纵容都给了我，而对我爸只剩疏离的交流。”席青楠脑海里浮现出容回青秀丽的面庞，总是笑意盈盈地拉着他的手，在花园里奔跑、撒野、捉迷藏、教他画画……
　　席青楠清清嗓子，不打算再多说与容回青曾经美好的记忆，直言道：“还是说回她的案子吧，那时还是夏天，放学司机接我回家，往常我妈都会在院子里浇花，顺便等我回来，我小时候性子骄纵又顽皮，跟个野猴子似的成天和关子琒在外面野。”
　　现在也差不多，莫鸣心里想。
　　“小孩子其实对恶意很敏感，我那会儿就是个鬼见愁，家里的管家司机保姆在恭敬之外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除了我妈，因为我再令人讨厌也是她生的，所以我在她眼中只看见过无限的爱和包容……”席青楠深吸一口气，“说回那天吧，我放学回去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我妈前一天答应过陪我去海洋乐园，于是我大老远便开始飞奔，到处喊她，却得不到回应，我去问管家，他说他也没看见。然后我特别生气，觉得是我妈骗我，想让我安生上完钢琴课，我跑到我妈的房间想找她理论，然后就闻到一股巨大的腥臭从浴室传来，直到我推开那扇门以前我还愤愤不平地叫骂她不守信，接着……我便看到了想用一生去忘记的画面。”
　　小青楠脸上的愤怒还未消退，他像被按下暂停键般站在门口，神情逐渐从错愕震惊转为恐惧惊慌，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只有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
　　那张最熟悉的脸正了无生气地躺在浴缸里，血液染红了裙子、瓷砖、地板，所有一切能看到的东西，小青楠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血，他像头失措的小兽，惊惧地扑向容回青，紧紧抱住那具冰凉的尸身，稚嫩的嗓音尖锐且透亮：“妈……妈？妈！”
　　门外闻声而入的保姆，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啊啊————”
　　惊叫声久久环绕在席宅上空。
　　那一天将永远成为席青楠不可化解的噩梦。
　　“当年是怎么处理的？”莫鸣皱眉道，他已经停下车，他感觉到席青楠正在逐渐沉浸到童年。
　　“后来来了好多辆警车，席远山也终于时隔一个月回了家，把我带离别墅另寻住处，他想让我远离一切，”席青楠低着头，脸侧向窗外，莫鸣看不见他的神色是否哀伤，“最后警方将案件判为割腕自杀，爷爷把我接去和他住了一段时间，给我请过心理医生，害怕这件事给我留下太深的阴影，所以爷爷才会知道我从不肯也不曾放下过我妈的案子。”
　　莫鸣虽然已经从案卷的权限等级得知此案确实不简单，但还是想从席青楠口中听听他的看法：“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不是自杀？是这个意思吗？”
　　席青楠疲惫的点点头，仿佛复述一遍经过已经让他精疲力竭：“时间过去快二十年，记忆都会存在偏差和模糊，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个，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结。知道我为什么学法医吗？”
　　这个问题莫鸣曾经在西潭湖的凉亭里问过席青楠，当时席少爷并未正面回答，当时莫鸣便好奇，席青楠身为家财万贯的富二代，长着一副不学无术的败家模样，竟然不顾家里反对去学了法医，这份职业对于社会来说自然是神圣且伟大的，但对席家则毫无用处，既不能管理企业又不能理财，还充满艰辛。
　　现在看来，席青楠的选择与容回青的死脱不了干系。
　　“因为我至今记得，当我扑上去抱住我妈时，她的身体又凉又僵，我以为是自己太害怕了，忍不住打颤，在被抱离我妈身旁时我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我现在也能想起那种冰凉的僵硬度，”席青楠声音渐渐喑哑，“直到我学了法医，才明白那种体温和尸僵不正常，况且还是在夏季。而且我妈答应过我要陪我去乐园的，她答应过我……她不可能自杀，也没有理由自杀，所以我一定要看到我妈的卷宗，还有当年的法医报告！我绝不罢休！”
　　席青楠的眼眶泛红，甚至有血丝爬上眼白，他的眼神在央求莫鸣，帮帮我。
　　“你在怀疑谁？”莫鸣一眼看穿席青楠心中那扎根多年的深刺。
　　席青楠的声音冷漠中带着凉薄：“席远山和吴澜。”
　　深夜莫鸣跟着回到席青楠的公寓，两人一进门就开始疯狂......
　　【灯】
　　既然席青楠想要，发泄也好，悲伤也罢，他配合到底，理智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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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昨晚简直像梦一样，莫鸣用手臂遮住双眼，缓了口气，他睁眼后脑海里全是席少爷动情的模样，下腹一阵火烧火燎。
　　神说，要节制。
　　是不是神说的不重要，反正纵欲过度是不可取的。
　　莫鸣打算去例行晨跑降降火，小心地把胳膊从席少爷颈下抽出来。
　　却还是惊动了熟睡的人，席青楠动动眼皮，刚睁眼时还略带些微茫然，在看见莫鸣的脸后又安心地露出笑容，随即想起身给他一个早安吻，却因为拉动身体突感不适而轻蹙眉头。
　　莫鸣把他按回床上，默契地印上一吻后，道：“想吃什么？晨跑完给你带回来。”
　　“我还想睡。”席青楠蜷在被子里往莫鸣怀里拱。
　　“那继续睡吧。”莫鸣搂住他，席青楠每次夜间“运动”过后，第二日不睡到日上三竿基本是起不来的。
　　席青楠带着鼻音哼哼：“不准走，我要你陪我睡。”
　　这是……在撒娇？
　　莫鸣心都快化了，停下摸索衣服的手，复又钻回被窝将席青楠揽进怀里，斩钉截铁道：“行，不走了。”
　　这一刻莫鸣有些理解为什么古代君王不早朝了。
　　美人在怀，还特码去什么早朝？
　　下午莫鸣还是去了趟市局，林七巧已经把写好的检讨放在桌上，他看都没看便捏在手里往钱正明办公室走去。
　　今天是周末，加班的人也不少，跟他打招呼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揶揄，莫鸣起初还以为是大家调侃他即将再次去挨骂，直到碰上迎面而来的易伊，总是干练利落的女子在看见莫鸣后眼睛都瞪圆了，走近后惊道：“莫队，你出门都不照镜子吗！”
　　“？”
　　瞧见莫鸣满脑袋疑惑，易伊干脆勇猛地拖过他的领子把莫鸣推进茶水间，在她队长错愕的目光中问道：“昨晚你们到底有多激烈？”
　　“卧槽你怎么知道？”莫鸣惊恐地盯着她，“你在我家安摄像头了？不对，昨儿没在我家啊。”
　　易伊觉得队长的威严就此崩塌，翻着白眼提醒道：“脖子上自己照照，是种了个果园吗？”
　　“……”莫鸣若有所思地摸摸脖颈，躬身在茶水间柜子上的镜条照了照，发现确实有点不堪入目，有伤风化。
　　昨晚两人歇斯底里的一番狂欢，席青楠简直疯得没边，逮着他一通啃。莫鸣试图把领子提高遮遮痕迹，却根本于事无补，只好向易伊求助：“你有没有办法？一会儿我还得去见钱正明，估计本来只想骂一句都得改成十句。你那些化妆品能遮掉吗？”
　　于是易伊把化妆包拿来替他们队长处理一夜风流后的纪念，用遮瑕和粉底液涂涂抹抹，总算勉强遮盖掉莫鸣的尴尬。
　　钱正明办公室。
　　“咳，任务完成，钱局那我先撤了。”莫鸣交完检讨就想溜，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被窝，毕竟还有个“温香软玉”在等他。
　　钱正明皱着眉头翻阅手里的检讨书，脸色阴晴不定，末了才松口道：“写得不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莫鸣已经迫不及待地摸上门把手，钱正明却又叫住他：“等等，后天赵局就巡查回来了，他要找你谈谈。”
　　莫鸣先是一愣，赵局是如今锦阳市局真正的一把手，也是莫鸣的伯乐，曾经莫鸣刚被调来市局时便在赵崇龙手下工作，亦师亦友，可以说莫鸣的很多办案技巧都是由他亲手教授的。
　　“好，正巧我也想找他。”莫鸣应声道，脑海中浮现的是席青楠陷入泥沼痛苦挣扎的脸，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重启调查容回青的案子，莫鸣心里第一人选便是赵崇龙。
　　跨时多日，杜诚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刑侦一队即使没有全员参与，但毕竟是队长牵头破的案，众人都与有荣焉。清早莫鸣和席青楠一同来的市局，发现大家精神出奇的好，脸上也洋溢着轻松地笑容。
　　“哟，开茶话会呢？报告写完了？犯人都关进去了？”莫鸣一进办公区就见众人聚在一块儿商量着什么，以为是易伊大嘴巴给大伙儿分享那天自己颈边的八卦。
　　唐满揽着林七巧赶紧招呼二人：“头儿，楠哥，快过来，市局要搞峡谷手游比赛，我们正商量呢！法师和奶都有了！”
　　路一康看见莫鸣过来总算松口气，拍拍肩道：“交给你了啊队长，我这老骨头玩不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东西，务必拿个第一回 来！我去写报告……”
　　“嗬，今年的活动还挺跟紧潮流啊，”莫鸣看向他们，“都有谁自告奋勇啊？拿奖请你们吃饭。”
　　唐满赶紧举手道：“我我我，我玩法师，头儿，庆功宴去王府宴吧！”
　　林七巧也活跃地蹦跶：“还有我，我玩辅助！”
　　莫鸣扫了遍活动规则，抬脚就要踹唐满：“第一名奖金才500你吃个屁王府宴，沙县行不行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就商量去哪儿庆功？”席青楠好笑道，“别听你们队长的，拿前三咱们就去王府宴包场。”
　　唐满：“楠哥牛批！！！！”
　　莫鸣将手绕到他背后在腰上掐了把：“别惯着他们，你玩儿吗？擅长什么？”
　　席青楠躲开他明目张胆的手：“射手。”
　　“行，正好，我玩刺客，”莫鸣环视一圈众人，“现在还差个肉，谁来？”
　　唐满提议道：“易伊啊！伊哥王者上单！实力带我上分！”
　　莫鸣点头：“行！别的人没意见吧？还想参与的找唐满报名，既然是活动，咱们就得引起重视，不能光靠我一个人以帅出风头，还得凭实力让别人见识见识咱们一队的神威！”
　　寂静，令人尴尬的寂静……
　　蓦地，隔壁路一康用大嗓门吼道：“莫鸣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子在办公室都能听见你发骚！今儿你脸皮是糊水泥了吗！”
　　“……”莫鸣不理他，假装正色道，“好了，你们几个来我办公室开个作战小会，中午开始练习！”
　　席青楠望着莫鸣的背影，震惊的想，你们是真闲了啊？
　　但真进了办公室后，莫鸣却只字未提峡谷手游的事情，让大家各自找座后，他才缓缓道：“以杜诚的案子为起始，我们救出失踪的刘语芳，牵出娱乐圈的老鸨金闲，至于那个出租车司机罗强是否与顾照升相关，姑且不论，反正我们抓到了人，还折断顾照升的臂膀让他舍弃陪伴多年的秘书令其自首，直到上周，我们终于又以杜诚案为结尾，成功捕获周垚让他伏法。”
　　“期间我们虽然历经坎坷，但不得不承认最终成果斐然，你们都做得非常好，”莫鸣把玩着手里的火折子，席青楠猜到他大概是犯了烟瘾，继续道，“不过我清楚大家心里跟我一样，始终有根刺，那就是顾照升，从始至终所有的案子都或多或少的与之牵连，所谓坏事做尽，独善其身。诸多事件表明他有插手其中，他也许只是一念之间，又可能蓄谋已久，但他很少留下证据，至少我们没有找到。”
　　席青楠总结道：“所有事情都与他有关联，却又样样不是他亲自所为。”
　　“对，所以他还逍遥法外。”莫鸣神态自若，不愤不悲，“我现在不是要求你们立马将他绳之以法，顾照升很聪明，国外我们鞭长莫及。我要你们收起所有的不甘，不服，不解，在顾照升回国前不准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并且照顾好你们自身安全，他既然能对我出手，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们，就算他在国外也不能放松警惕。”
　　“特别是你，七巧同学，周垚案你刚露脸，务必小心。”莫鸣提醒道，看向众人，“这是一场持久战，我要你们随时整装待发。”
　　莫鸣拍拍桌子：“好了，散会。”
　　荷兰沿海的某个小镇，顾照升正与一名男子漫步在沙滩上，阳光刺眼却不灼人，保镖与二人隔着较远的安全距离。
　　“老师，为什么要劝我出国？”顾照升不解发问，来到国外后他轻松不少，手里的事情基本都移交给公司的人，待闲下来理清头绪，才发现其实他并没有必要逃到荷兰，这行为倒有些做贼心虚。
　　“那个叫莫鸣的警察，他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远远不足，不可能凭周垚的口供定我罪，就算被迫喝茶，最多24小时就得乖乖放我出来。”顾照升生来就是多疑的性子，老师这次的举动让他不得不在心底冒出怀疑的枝芽。
　　被称作老师的男子推推眼镜，从容道：“因为这会让你的威信受损。阿升，就当我给你放个假，这里既安全又舒适，权当你是来度长假的吧。”
　　顾照升的眼神冷下来很唬人，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名男子有多危险，可他却正喜欢与虎共谋，况且他自己也从不是个善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拿我当老师，就该全身心的信任我，”男人的声音很有亲和力，让人不自觉便会掉入他的蛊惑，“你与他们都不一样，阿升，接下来的布局为了让你不引起怀疑，我必须保住你，因为你才是我最大的依仗。你还记得我的话吗？”
　　顾照升沉默一瞬，忽然笑起来：“当然，你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我们要共同创造那仅属于我们的世界，现实的乌托邦。”老师神情泄露出一丝癫狂，“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
　　“尽我所能，”顾照升以欣赏和崇敬的目光凝视他，“如您所愿。”
　　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出自乔治奥威尔《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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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离峡谷手游的比赛活动开始还剩一周时间，市局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气息，各部门各支队像是都憋足了劲儿等着在赛场上公报私仇。
　　莫鸣显然是各队的目标之一，平日里没少被这人挖苦抢风头，加上莫鸣嘴又贱，不论是真是假，近日光来刑侦一队叫板的队伍都不下五支！
　　各队都在利用午休和下班时间训练，莫鸣他们也不例外。于是便能看见一队队员凡是得空便往队长办公室跑，时不时还夹杂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顾问，不知情的还以为聚众做手术呢。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易伊作为一队队花，平日里办案态度严肃且效率极高，竟然玩儿游戏这么猛！
　　“伊姐！你怎么又来中路了！卧槽上路塔都被推了？救我救我救我！”唐满一边操作一边嘴不停，“伊哥牛批！我回城加血！帮我守守！”
　　这边上中路和谐友爱，下路却战况激烈，席青楠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显然刚从法医科溜过来，配上皮鞋领带好一副知书达理的俊俏模样，奈何嘴里却暴躁如雷：“林七巧你是不是有病！奶我啊奶我！你往前冲个什么劲儿！你要拿胸挤死对面吗！”
　　“我他妈还不是跟着你冲的！你冲那么前我如果不跟上去你就直接给对面送温暖了！席青楠你会不会玩儿啊！那残血你为什么不补！”林七巧也被骂得气血上涌，“你这脆皮能不能稳重点！打塔啊打塔！”
　　这种场景已经出现过太多次，刚开始大家还会劝劝，现在基本都习以为常了。
　　“Shit,人菜瘾还大，劝你早点回家熬夜练习去！你这水平就够打个人机！”席青楠不依不饶，拌嘴几乎成为他与林七巧的交流方式，“莫鸣，人呢！来跟我抓一波，漂亮！”
　　这局打完正好午休结束，唐满颇为忧愁道：“头儿，连输三把，咱们怎么办啊？楠哥和七七这配合……一言难尽。”
　　莫鸣看向坐在沙发两头的人，他两正谁也不理谁，各自盯着手机生闷气。
　　“你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聊？”莫鸣也挺费解，这两人是天生不对付。
　　“电子竞技能没有脏话？”席青楠嘲讽道。
　　林七巧瞪他一眼：“菜是原罪。”
　　“行了，都少说两句。”莫鸣用手在二人头顶各拍一下，准备出门，“我去趟赵局办公室，下班空了继续练，你们两收敛点，可别给我打起来。”
　　赵崇龙其实在两天前就已经回来了，但一直没传唤莫鸣，倒是他主动去局长办公室找过几次，却都没见着人。
　　今天听闻赵局本人在，莫鸣便打算去聊两句。
　　敲门后，里面传来浑厚的男低音：“进来。”
　　莫鸣推门而入，难得恭敬招呼道：“师父。”
　　“恩，你最近闹得动静不小啊。”赵崇龙正埋头用笔写着什么，闻声也未抬眼。
　　“您也听说了？”
　　赵崇龙好笑道：“想不知道都难，你小子，把锦阳经济圈都搞地震了，还指望没人告状到我这儿来？”
　　莫鸣听他这语气，有些忐忑：“那……师父您怎么看？”
　　“哟，今天还跟我客气拘谨上了，是觉得闯完祸没脸见我？”赵崇龙停下笔，合上本子，终于抬头看了莫鸣第一眼，“坐吧，要骂你我不会等到现在。”
　　莫鸣总算放松紧绷的身体，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您早说啊，害我战战兢兢两天，演讲稿都背完两篇。”
　　“别跟我这儿贫，不骂你也不代表我就支持你的做法。”
　　莫鸣坐直身体，疑惑道：“难道您觉得他们不该抓？继续让顾照升这颗毒瘤生根发芽？”
　　“不，他们该抓，从你进市局第一天开始我就教你心怀正义，对自己的职业抱以尊敬，不可亵渎。”赵崇龙的两鬓已然斑白，岁月在他眼角留下痕迹，莫鸣察觉到他确实老了，但威严更盛，“你错的不在抓嫌犯，而是方法，你闹得人尽皆知，你将自己暴露在烈日下，至于险地，我听说前阵子你被一辆出租车袭击过？人抓到了吗？”
　　莫鸣摇头道：“没有。”
　　“你拿我当师父，我拿你当儿子，小鸣，我教的技巧你都还刻在脑子里吗！”赵崇龙不自觉提高音量，“知道我这些天替你挡了多少投诉和处分？”
　　见莫鸣低着头，他继续道：“我知道这是你在当队长后第一次接触权势地位如此之高的嫌犯，办案方式漏洞百出，太草率太冒险！回去反思总结经验，至于顾照升……急不得。”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莫鸣虚心认错，“以后我会尽量更慎重些。”
　　“知道就好，唉，本来这次你是立了大功，连破几个大案，”赵崇龙语气软下来，倒真像个跟儿子谈心的父亲，“但未作请示私下组织队员查案也是大过，只能给你功过相抵，虽然我知道其实功远大于过，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所以没有功勋给你。”
　　赵崇龙起身绕到莫鸣背后，拍拍他的肩，又顺手递一支烟给他：“小鸣，要委屈你了。”
　　“没事儿，我哪儿在意这个。”莫鸣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给赵崇龙点烟，自从席青楠送了这小玩意儿，他就没再用别的打火机。
　　“哟，这点火的挺有意思啊。”赵崇龙颇感兴趣的盯着他。
　　“不送啊不送，您自个儿买去。”莫鸣赶紧把火折子宝贝地收起来。赵崇龙被他那模样气笑了，在他耳朵上揪一把：“今儿除了来找我请罪，还有什么事儿啊？一并说了吧。”
　　“我想跟您打听一宗案子，十九年前的。”莫鸣忽然正色道，“有个叫容回青的女子，最终被判定为自杀性质结案，这案子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在我想调卷宗看看时，发现……我居然没有权限。”
　　听莫鸣说完详细情况后，赵崇龙眉头微皱：“十九年前……我已经被调来市局，不过对你说的案子没什么印象。你为什么要查这起自杀案？有什么特别的？”
　　莫鸣有些犹豫，他并不打算将席青楠的事情暴露给赵崇龙，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根据，但直觉告诉他这对席少爷不会有利。他思考半晌，反问道：“这么一件普通的案子我却没有查看和调取的权限，这本身就很特别。不是吗？”
　　赵崇龙也凝视莫鸣许久，最终点头道：“行，让我斟酌考虑下，等我调出来看过后再给你答复。回去忙吧。”
　　临出门时，赵崇龙又突然叫住人：“对了莫鸣，我听说你找了个法医顾问，跟你关系挺亲密，还是朱晨晨钦点的替代人，哪天带来我见见？”
　　莫鸣一愣，随即道：“好，等改天他得空。”
　　刚一出门莫鸣就知道露馅了，赵崇龙是多精明的人，定是猜出旧案与席青楠有关。
　　莫鸣小声道：“这只老狐狸。”
　　临下班时，唐满来办公室找莫鸣商量晚上练习的事宜，说是大家提议找个餐厅聚餐，正好就能顺便一起训练。
　　“我看你们是想方设法让我请客吧？”莫鸣叼着烟瞅他，一副不上当的人精模样，“不去，我跟席少爷在家练，你们几个自己找地方吧。”
　　“哎？头儿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是易伊说她叫了个朋友来教咱们，做几天集训，不然咱们连一轮都没法晋级。”唐满冲他挤眉弄眼道，“鸣哥，去吧去吧，听说教练是个网红女主播，特别漂亮！你跟楠哥度蜜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度蜜月？什么度蜜月，你听谁瞎说的，这八卦什么时候开始传的？”莫鸣敏感地问道。
　　您这重点真是歪得可以……唐满叫道：“没有谣传！没有八卦！我随口瞎编的！再说今晚可以让楠哥和七七好好学习配合协调一下，头儿您给个准话，去不去啊？”
　　“去。”
　　最后晚饭还是莫鸣请客，选在中餐馆，若不是考虑到还有外人在，毕竟是易伊请来的网红朋友，也不好太丢脸，不然莫鸣可能把一车人直接拉去沙县门口。
　　等他们下班后一路堵车堵到餐馆时，易伊的朋友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四下张望。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没有化太浓的妆，也难掩绝佳气质，穿着超短裤和吊带，却又披了件墨绿色的外袍，让人不禁怀疑眼下的季节，但这搭配穿在她身上竟出奇的和谐。
　　而与她乖巧灵气的面庞所不符的是，她白皙的手指间正夹着跟细长的女士香烟，黑色的指甲油也令她显出极大的反差。
　　她正神色冷酷地望着行人，嘴里缓缓吐出白烟，路过的男人十之八九都会回头看她，她便丝毫不惧的瞪回去。
　　莫鸣观察那女孩片刻，心里想着，还挺有意思。
　　接着女生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忽然绽放出绝美的微笑，她看见了易伊。
　　她把烟头丢进随身携带的灭烟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前一把抱住易伊，挂在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女警身上晃悠：“伊！你可算来了！站得人家脚酸！”
　　易伊面带笑容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燕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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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昕洛，这是我们队长，莫鸣。”易伊又向女孩分别介绍大家。燕昕洛则笑眯眯地盯着易伊，好似全然不在意别人是谁。
　　进到包间后，林七巧才在唐满耳边小声道：“小满哥，你觉不觉得伊姐这位朋友态度有点奇怪？”
　　席青楠经过他们时不屑地低声道：“再怪能怪得过你？背后议论女士不礼貌，小朋友要乖一点才讨人喜欢。”
　　“我又没跟你说话！偷听别人谈话也不礼貌你不知道吗！”林七巧一遇上席青楠就炸毛，两人龇牙咧嘴地又快咬起来。
　　莫鸣把席青楠提溜回身边：“你们两就不能休战一会儿，不累吗？”
　　又隔空指指林七巧：“你也消停点，今晚好好打配合。”
　　林七巧对莫鸣一直惟命是从，闻言立马闭嘴乖乖坐好，讨巧地开始跟燕昕洛搭话：“姐姐你好漂亮啊，听伊姐说你是主播？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呀，小朋友你长得这么可爱，要来上我直播吗？肯定有人给你刷礼物嘻嘻！”燕昕洛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高冷，反而很健谈，特别是在提到易伊的事情上。
　　接下来她便滔滔不绝起她与易伊的相识过程，字里行间要把易伊夸上天。
　　原来是几年前燕昕洛还在读大学期间，去酒吧玩得太晚，回家途中遇上跟踪犯，纠缠期间被路过的易伊搭救，还把犯人直接押去了派出所。燕昕洛好奇易伊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身手，事后才知道原来她是警校毕业生。
　　燕昕洛死乞白赖地要过易伊的联系方式，说要答谢她，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为朋友。
　　平日里她两经常玩游戏，燕昕洛时不时还会在游戏时直播她们的语音过程，作为非职业玩家两人水准算得上高超，观众也看得赏心悦目。
　　于是听说易伊头疼他们现在这不伦不类的峡谷小队时，燕昕洛义不容辞地提出前来帮忙。
　　“行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易伊把苹果汁递到她嘴边，“喝水，一会儿吃完留着嗓子指导他们吧大神。”
　　燕昕洛上一秒还跟林七巧聊得投缘，下一刻便听话地坐端，就着易伊的手把杯里的水喝了，然后开始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
　　席青楠觉得这姑娘可能跟易伊有点什么，随即看见林七巧被燕昕洛爱答不理地拒绝交谈，正无聊地用筷子戳碗里鱼肉，不禁递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意思是，瞧瞧人家，多听话。
　　饭后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燕昕洛不愧是大神，跟易伊组队配合一把秀翻全场，又带着众人玩了两三局，把把MVP。
　　然后她便开始总结大家的缺陷和应该调整的作战习惯等等，期间林七巧和席青楠免不了一场嘴仗。
　　“让他们吵，谁也别劝。”燕昕洛也不指出究竟是谁错在先，反而叫大家都停手，“等他两吵累了停下来咱们再继续，这一局当送给对面的。”
　　林七巧还是年轻，几分钟后就有些扛不住众人的目光，红着脸挠头愧疚道：“对不起啊鸣哥，还有大家，这局算我的，下一把，下一把我肯定注意！”
　　“哼。”席青楠轻哼一声也不再言语。莫鸣揽过他的肩在人耳边轻声道：“听话，跟小孩儿斗嘴很光荣吗？”
　　改进后燕昕洛又带着他们打了几局，进步显著，她靠在易伊身上满意道：“其实你们单兵能力都挺强的，就是配合磨合问题，大帅哥和小可爱别吵架，心态平和一点，然后莫队长打野的时候兼顾上路，帮伊把塔推完让她早点支援中路，你就可以去下路帮两位嘴炮小斗士了。”
　　一群人在饭馆呆到十点半，不过成效还是令人满意的，至少莫鸣觉得他们不会在初赛就被刷下来了。
　　商量回家时莫鸣要让唐满送燕昕洛，被女孩拒绝道：“不用，伊会送我，你们各自回去吧。”
　　燕昕洛攀着易伊的手臂，很是亲密。
　　“队长，我送她就行，小满那身板还打不过我呢。”易伊说完就打断燕昕洛掏烟的动作，皱眉，“今天抽多少支了？消停点儿。”
　　“哦……”燕昕洛失望地把烟盒放回包里，突然一跃跳上易伊的背，“你背我，你背我，快！驾！回家咯！”
　　“可两个女孩儿……”见莫鸣还不知趣地要强调安全，席青楠赶紧捂住他的嘴，冲易伊道，“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今天谢谢小燕啦！”
　　两人走远后，莫鸣掰开席青楠的手，问：“你干嘛？”
　　席青楠简直不想理他，这么明显的事儿为什么直男脑袋就想不明白？
　　林七巧还在琢磨今天跟网红吃饭的事情值不值得炫耀，在旁感叹道：“没想到昕洛姐真人也长得这么漂亮，我有学弟特喜欢她，估计得嫉妒死我哈哈哈哈！”
　　莫鸣接道：“恩？很漂亮吗？林同学你还单身吧，要不找你伊姐帮你搞个联系方式？”
　　“……”这下连林七巧都不太想理莫鸣了。
　　“你们干什么！！”莫鸣要爆炸。
　　席青楠把人拖回车上，无奈解释道：“燕昕洛和易伊是一对啊，就算现在还没成，燕昕洛也是暗恋易伊，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
　　莫鸣：“！！！”
　　唐满：“什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还好有个唐满在一旁衬托，不至于让莫鸣太没面子。
　　转眼气温骤降，一场大雪过后，锦阳算是正式入冬了，再过不久就是元旦，峡谷手游活动正好是在元旦前一周，平安夜。
　　自那晚集训以后，席青楠与林七巧每次争吵，大家都学会置之不理，然后等他们吵完再开下一局，搞得两人每每吵到一半便不了了之，渐渐也能配合起来。
　　事后燕昕洛又开语音跟大家打过几次，教授一些小技巧，至于她与易伊的感情问题，大家都当作不知情，万一坏了人家好事儿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天，席青楠揉着肩，到莫鸣办公室汇合，一进门便抱怨道：“我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们真的不考虑再招点人吗？”
　　“最近不是没什么案子吗？怎么这么多活？”莫鸣走上前帮他按摩肩背，“朱晨晨产假还有两个月，你辛苦点，等她回来我试试排个休假，咱们出去旅游。”
　　“唉，我在帮师姐调教手下，把学术分歧跟他们做实验后进行讨论，还有些新的研究文献我也在和大家分析学习。”席青楠撅起嘴，莫鸣心领神会地吻上去，席少爷趁机在他下唇发泄性地咬一口，“就凭我任劳任怨鞠躬尽瘁这些天，你不以身相许陪我出去浪个十天半个月我跟你没完！”
　　“行，等今天比完赛，我就陪你去好好浪一浪。”莫鸣眼含笑意，在席青楠极富弹性的屁股上拍了拍，“憋坏我们楠楠了，今晚随便你喝。”
　　比赛场地选在阶梯会议室，今晚是初轮赛，最终晋级八个队伍，前三便有奖励，虽然奖品抠得令人发指，路一康还嘲笑过主办方里是不是有莫鸣。
　　不过活动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大家办案之余减减压，顺便组织下团队活动，增进友谊。
　　当然实际上有矛盾的队伍始终有矛盾，比如此前叫嚣过好几次要干翻莫鸣的分局大队长，这次刚好抽签抽到两队对垒。
　　开赛前席青楠把有些日子没见的关子琒和席云迦带进活动场，不知关子琒抽什么风，说席青楠见色忘友，今晚一定要跟席青楠碰个面。
　　莫鸣坐在比赛席位，跟席青楠说悄悄话，旁人都以为这二位临上场还在商量战术，看来是很重视比赛了。
　　殊不知莫鸣其实是在软声哄少爷：“给老公个面子，今晚好好打，别跟林同学吵架。”
　　席青楠横他一眼：“知道了！我有那么不懂事儿吗！”
　　“没有，楠楠最乖了，只是今晚对手是我老冤家，不想丢人。必须搞死他！”莫鸣神情严肃，看起来像在讨论什么重案要案似的。
　　最后大家一块儿打完气，比赛正式开始。
　　都不是什么职业选手，看一群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警官们打游戏骂骂咧咧的样子还挺有意思，打得就是个激情和热血。
　　中途唐满失误丢了中路的一座塔，易伊和莫鸣携手迅速推完上路赶来帮忙守中，今晚的下路席青楠与林七巧竟然配合出奇地默契，稳得一批，连来观赛的燕昕洛也不禁感叹这两人今天居然没出岔子。
　　她正开着直播，不过镜头多是对着自己和观众席，时不时会扫一下比赛位解说战况，就那么几秒的功夫，也被眼尖的观众发现了亮点。
　　“姐妹们，你们看见出赛席有一队的颜值突破天际吗！天啊！”
　　“我也想说来着！那两挨着坐的帅哥，他们也是警官吗！”
　　“妈耶！！！！别是请来的模特替身吧！这颜值Max比明星还好看！”
　　“惊鸿一瞥，实不相瞒，姐妹们我发洪水了！！！！”
　　“快别骚了，鸡笼装不下！”
　　“怎么没人夸那队的小正太，是正太吧？娃娃脸好可爱，想捏！”
　　“等等，这还是洛姐的直播间吗？怎么都不夸洛姐？”
　　燕昕洛正好瞧见这条弹幕，赶紧发话道：“是啊，今儿老娘是不够美还是不够酷，你们见异思迁也太快了吧？人两帅哥都有主，别瞎起哄！”
　　“是是是，洛姐最美！两帅哥是各有各主还是压根儿就一对啊？”
　　“前面的姐妹道破真相！刚才我又看见他两交头接耳啦！都快亲上了！”
　　“什么什么？快亲上的不是洛姐背后那对吗？好像也挺帅的……”
　　燕昕洛回头，正巧看见两男的低头靠在一起正争论什么，其中一个脸红脖子粗，还有一个明显游刃有余不疾不徐。他两好像是席青楠带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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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少爷：什么？我后院儿起火了？


第六十八章 
　　关子琒和席云迦正在讨论关子琒恋爱作风的问题，就席云迦跟随他这几个月来，换男朋友比换鞋还勤，席云迦愤愤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得病！我懒得管你！”
　　“不是，谁让你管了？你现在的目标是好好学习，天天盯着我找不痛快干嘛？”关子琒被他念叨得心烦，“你哥都能交男朋友，我凭什么不行？要怪怪你哥去，谁让他负心汉抛弃我。”
　　“？”席云迦震惊地盯着他，“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觊觎我哥？”
　　关子琒皱眉没理他，在除了席青楠以外的人面前他还是个称职的霸道总裁，关子琒朝前面的燕昕洛道：“美女，别拍了。”
　　燕昕洛回头惊讶道：“哎呀，被发现了，看来你们没有继续看帅哥的机会了，还是看我吧！”
　　说罢整理头发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席云迦也回过神来，拎住关子琒的衣领低声咆哮道：“你给我解释清楚啊啊啊你个衣冠禽兽！”
　　关子琒像逗奶狗似的把他推开，整整衣服，平静道：“你傻逼吗？我要是爱上你哥还能有莫鸣什么事儿？初中就能把你哥拐到我家做童养媳，你跟我这些天怎么也没个长进！”
　　这时，台上传来几声欢呼，观众席也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初轮比赛结果已经出来，莫鸣他们顺利进入八强，后天的决赛将定出胜负。
　　散场过后席青楠走到观众席，敲敲席云迦的脑袋：“看什么呢？走，转场换个地方嗨，琒子，陪我喝酒，快。”
　　席云迦搂过席青楠的腰埋在他肩上告状：“哥！关子琒刚才说要把你拐回家做童养媳！”
　　席青楠：“？”
　　紧随其后的莫鸣：“……”
　　关子琒想用胶带把这混小子的嘴封死！席云迦还埋首在他哥身上卖惨：“呜呜哥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凄凉，自从你上次丢下我跑了之后爸都要气疯了，现在管我管得像监狱犯人！我好惨啊哥！”
　　“行，”席青楠揉揉他弟毛茸茸的头，宠溺道，“今晚哥带你放风去。”
　　莫鸣站在席青楠身后，凝视着眼前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上次从席青楠口中得知他怀疑吴澜有参与谋害容回青，而席云迦却是由这继母所生，莫鸣忽然看席云迦的眼神都复杂起来，不知道席青楠往日里是在怎么看待这弟弟。
　　似乎有过多的宠爱，为什么？
　　没等细想，背后又传来熟悉的女声，似是正在跟人汇报什么：“哎呀刚才台上的帅哥和台下的小帅哥现在抱在了一起，他们各自的男朋友正愁眉苦脸的在旁边站着无可奈何，哎不对，难道说他们俩才是真的一对？”
　　莫鸣：“……”什么乱七八糟的！
　　燕昕洛走到席青楠身旁时，席云迦刚把他哥放开，然后一个硕大的镜头便对准了他们。
　　“嗨，大帅哥，来打个招呼。”燕昕洛冲席青楠比划道。
　　席青楠也落落大方地冲镜头挥挥手，笑起来：“晚上好啊，你们洛姐真人更漂亮。”
　　弹幕一瞬间成几何倍增长，以爆炸式的数量占满屏幕。
　　“啊啊啊啊帅哥对我说话啦！！！他冲我眨眼了！！”
　　“放屁，帅哥是在对我说话！”
　　“他好温柔嘤嘤嘤！近距离看更帅啦！！！”
　　“一分钟，我要得到他的全部信息！”
　　燕昕洛收到好几艘游艇礼物，被炸得眼花：“帅哥再说几句呗，他们要晕过去了。”
　　席青楠刚想开口，莫鸣便一只手捞过来把席青楠锁进怀中，那是个占有欲十足的动作，他面色不虞地瞪了眼镜头，随即用手挡住，然后冷声道：“关了。”
　　燕昕洛被他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莫鸣又高声道：“易伊，过来管管！”
　　说完便拉着席青楠快步往外走去。
　　关子琒和席云迦跟在二人身后，也不言语。只见席青楠贴到莫鸣怀里侧头调侃道：“怎么？吃醋了？生气了？”
　　莫鸣不搭理他，只是手臂紧紧锁住怀里人，不吱声。
　　“莫队长，咱们去哪儿浪啊？这可是你说好的。”席青楠笑得很放肆，“今天是平安夜。”
　　莫鸣叹口气，拿他没法：“平安夜还不给我安分，下次再乱撩人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随即莫鸣叫上比赛完的唐满他们，打算一伙儿人去找个地方浪。
　　正准备打电话联系人的莫鸣感觉耳朵一热，风一吹又凉嗖嗖的湿冷，耳边传来沙哑的诱惑：“见识什么？”
　　莫鸣：“……”
　　拖住席青楠就往车上走，莫鸣嘴里愤恨的念叨：“不去了不去了，老子这就回家让你见识！今晚你他妈别想平安了！”
　　席青楠挥舞双臂极力反抗：“我错啦，莫队长我们还是去酒吧嘛，我不撩了我保证！莫鸣！你放开我！”
　　“琒子！快救我，关子琒！”
　　目睹全程的关子琒：“再见吧您！”可不都是自个儿作的！
　　最后这大群人还是去了江柏路一家最大的夜店，因为临时去人家已经满座，还是靠关子琒定到的卡座，说是今晚有邀请著名DJ和酒吧活动。
　　燕昕洛也跟着易伊一起来凑热闹，不过她现在很识趣的没开直播。
　　夜店里人声鼎沸音浪震撼，莫鸣原本是不想来的，却奈不住席少爷喜欢。
　　兴许是最近一切进展顺利，情场得意官场也不赖，席青楠今晚非常尽兴，光香槟都开了八瓶，身体正随着节奏晃动，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这是莫鸣第一次真正见到在酒吧里玩的席青楠，豪掷千金纸醉金迷，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若是别人在他面前这么骚，莫鸣第一反应就是先抓去做个尿检。可偏偏这不是别人，是他的恋人，莫鸣不仅没觉反感，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席青楠在时明时暗灯光下漂亮的侧脸，这时的席少爷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夺目耀眼慵懒疯癫，别样的迷人。
　　席青楠满身酒气，靠回莫鸣身上，把他嘴里的烟拔出来扔掉：“少抽点！”
　　刚才他跟林七巧划拳拼酒，这会儿的林同学已经躺在沙发侧不省人事。燕昕洛拖着易伊正在舞池里蹦跶，席云迦阴阳怪气地阻拦着关子琒跟人撩骚。莫鸣见没人注意他们，捧起席青楠的脸在他红润的嘴唇快速亲了一口。
　　一切都太快，席青楠甚至没反应过来莫鸣做了什么。莫鸣以为他不解，笑道：“亲一口治烟瘾。”
　　席青楠迅速搂过莫鸣的后脖颈，将人拉向自己，捕捉到莫队长的唇，凶猛地给了他一个深吻。
　　吻毕，席青楠眨眨眼：“亲一口怎么够？”
　　莫鸣眼神陡然暗下来，盯着他湿漉漉的红唇，浑身散发出被极力压制的侵略性。席青楠见好就收，适时把他推远。
　　正好扛着礼炮的服务生巡游而过，席少爷把人叫住买了一大捆，他扔一个给莫鸣：“来，放一个玩玩。”
　　又让侍者把礼炮拿给唐满、席云迦和关子琒，几人站在沙发上将炮口对准舞池。
　　“嘭——”
　　伴随着几声巨响和满天彩带，席青楠带着笑意向莫鸣做口型：“圣、诞、节、快、乐！”
　　已经过了十二点，这是他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节日。
　　平安夜不知从何时起被许多年轻人过成了情人夜，圣诞前夕的校园总是充斥着恋爱的气息。姑娘们抱着包装好的苹果盒带去教室，男生们拿着礼物站在心仪女生的宿舍楼下伺机告白。
　　锦阳理工大学有片人工湖，因为离教学区和宿舍太远的缘故周围人迹罕至，但湖是很美的，上面还有座蜿蜒的白色石桥，时不时会有穿汉服的同学来这里拍照。
　　此时已至夜深，湖边散步的情侣们也差不多尽数离开，似乎都急着出去嗨玩或开房。而只有两个女生逆流而上，其中一名高个子怯生生道：“安安，你说他今晚约我去那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求复合呗。”被称作安安的女孩个子娇小纤瘦，却气势不小，“你让我陪你不就是方便拒绝他吗？”
　　“可我……我还是不太敢，”高个子似是非常依赖安安，总忍不住想躲在她身后，“你说他会不会又买了礼物，那我收不收呢？他只是太爱我……我有点不忍心。”
　　“陈玲，你什么意思？”安安性格火爆，一听便不乐意了，怒道，“你上次被他打得脸都肿了还是我陪你去的医院，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想答应他复合？我都想扇你！”
　　“不，不是，安安，我不会跟他复合的，我就是怕……”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不是陪着你吗？”安安不耐烦道，“你实在怕得厉害咱们就回去，别理他。”
　　高个子犹豫一阵，似是终于鼓足勇气：“算了，还是去吧！已经快走到湖边了，今晚就把事情说清楚解决掉！况且还有你呢！”
　　夜色无边，两名女孩纤弱的影子在最后一个路灯下渐渐拉长，她们越行越远，最终从灯光照耀的范围内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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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知道我们为什么随时都在接吻吗？
　　老颜（面无表情）：不知道，不想知道。
　　楠楠：因为趁接吻还没有被禁，我两要抓紧吻个够！
　　莫鸣（点烟）：脖子以上随便亲，来！


第六十九章 
　　宿醉使人头疼，即使只喝了一杯威士忌和两杯香槟，莫鸣醒来时仍是头脑发昏，仿佛脑子里装着颗炸弹，随时有引爆的可能。
　　床另一侧是衣衫凌乱的席少爷，睡得正香，脸色红润健康，应该是玩儿得开心了。莫鸣不打算吵醒他，因为席青楠昨晚喝的量可能得把他的“杯”换成“瓶”。
　　今天圣诞节，大街小巷仍是随处可见圣诞树以及循环播放的“铃儿响叮当”。想想就很热闹，莫鸣打算下午等席少爷睡饱后带人去逛逛，然后吃个烛光晚餐，他提前一周去定的旋转餐厅，堪称把直男的浪漫发挥到极致。
　　莫鸣用凉水洗了把脸，去外面晨跑完回来顺便又冲个澡。把豆浆放在锅里用热水温着，莫鸣正想回卧室再陪席少爷躺会儿，没想到他自己竟醒了。
　　“怎么起这么早？还没到九点。”莫鸣诧异道。
　　席青楠抓着蓬乱的头发，气得慌：“憋尿！”
　　“那正好去刷牙，把早饭吃了。”莫鸣去把豆浆端出来。席青楠正憋着起床气，死活不肯吃，嘴里被强迫塞进牙刷，莫队长尽心尽力地服侍少爷刷牙，还要小心把牙龈给刮伤。
　　最后席青楠是躺在床上被莫鸣一口一口强行喂完的早餐，他感叹道：“我觉得我不是找了个男朋友，是找的保姆。你被关子琒附身了吗！”
　　莫鸣在他嘴上嘬一口，还尝到点豆浆的味道，翻身上床从后面把席青楠抱住：“再睡会儿，下午带你出门，老公给你个惊喜。”
　　“什么啊？”席青楠背后仿佛靠着个火炉，他又往莫鸣怀里拱拱。
　　莫鸣低声道：“嘘，睡觉，晚上你就知道了。”
　　原本以为会睡不着，结果刚才被搅和的睡意重新席卷大脑，席青楠呼吸渐渐平稳，再次沉入梦乡。
　　路一康的电话像一声惊雷，将酣睡的二人从梦中惊醒，席青楠暴躁道：“快接电话！”
　　莫鸣在床头柜摸索一阵，按下接听键，路一康焦急的声音自那边传来：“莫队，出大事了，你快来一趟锦阳理工！”
　　“恩？怎么回事？”莫鸣嗓音有种刚睡醒后的沙哑，路一康震惊道：“你还没起？这都几点了？”
　　“昨晚晋级决赛，大家去酒吧嗨到三四点，”莫鸣稍微清醒不少，“到底什么事儿？”
　　路一康咳嗽一声，正色道：“锦阳理工发现一起命案，女学生被害，你先过来再说吧！对了，记得叫上席少爷，你顺路去接他吧，法医科的人正找他！”
　　莫鸣看了眼正睡在自己身旁，半眯着眼睛看向他的席少爷，无奈道：“行吧，我尽快过来，注意保护现场。”
　　刚一挂电话，席青楠便转身面对他，问：“出什么事儿了？”
　　莫鸣从床上一跃而起，在衣柜里随便抓件毛衣就往身上套：“锦阳理工出的命案，在学校里，得尽快处理封锁消息，不然闹大后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
　　席青楠闻言后也清醒过来，捡起地上的衬衣：“我跟你去？”
　　“恩，”莫鸣严肃道，“老路也是这个意思，法医科需要你的意见。”
　　两人迅速收拾妥当，临出门前，莫鸣忽然搂住正在穿鞋的席青楠，于是席少爷便听见莫鸣用懊恼的声音道：“对不起，楠楠，今晚的惊喜可能要泡汤了。”
　　席青楠端详着莫鸣百看不厌的俊脸，认真道：“你办案的模样就是给我最好的惊喜。”
　　下午一点，锦阳理工大学里面停着好几辆警车并且拉满了警戒线，好奇的学生们拿着手机站在线外讨论围观，虽然学校已经尽快封锁消息，却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莫鸣和席青楠穿过学生人群，撩起警戒线径直通往现场，唐满正在疲惫地与路一康交流什么，而昨夜醉到不省人事的林七巧竟然也在现场，他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围观群众们。
　　“莫队，这里！”路一康把二人带往命案现场，这是片干枯的芦苇地，应该是许久没有人维护，荒废在湖岸边，连学生会的小组都不会来这里巡逻，因为没有情侣会选这种荒草地里偷情。
　　既不浪漫也不干净。
　　死者是名身材娇小的清秀女生，尸体还没运走，才刚踏入芦苇地的边缘，席青楠已经能看见脚下土壤里渗入的血液，将棕色的泥土染得黑里透红。
　　小田见到他仿佛有了主心骨，赶忙拿着工具找来：“青楠，你终于到了，先去看看尸体？”
　　“不忙，”席青楠叫过莫鸣，“把警戒线再往外扩二十米，整个芦苇地不要留闲杂人等，容易扰乱破坏现场，物证科的也撤出去，我们检查完会把物证交过去。”
　　莫鸣正在清理组织现场，闻言照做。席青楠又道：“田哥，你把脚下的土装点回去化验，还有尸体周围渗有血液的土，两个作对比，看看有无除死者外的DNA存在。”
　　“好。”
　　莫鸣去做完人员安排后回来见席青楠还在原地蹲着刨土，他也蹲到身旁好奇道：“你还没看过尸体？在挖什么？”
　　“我在测量血往下渗透到多深，有助于判断出血量，如果这些血全是死者的，那自尸体到这应该是由深变浅。”席青楠拍拍手，站起身，“目前看来血液流向正常，走吧，去见死者。身份调查出来了吗？”
　　“恩，辅导员和班主任都来看过，死者是在读大二学生，叫安棠，21岁，平时性格直爽，人缘很好。”莫鸣拿着调查信息琢磨，“按理说这样的性格不容易得罪人啊，现在的学生心都这么狠？一出手就要人命。”
　　安棠穿着随意，羊毛衣外罩着件棉衣，腹部中刀，毛衣上染着大量干涸的血液。席青楠暂时粗略观察道：“颈部有扼压伤，眼周块有淤点性出血，后脑勺有撞击伤，手上有控制伤，证明死前与凶手曾进行搏斗。腹部有两处刀伤，创口面较小，从痕迹来看比较像水果刀。”
　　“凶器会在哪儿？”唐满遍寻现场也未找到任何刀具。
　　席青楠与莫鸣同时看往人工湖的方向，两人交换眼神，默契十足。
　　莫鸣安排路一康去调人在湖里打捞凶器，与席青楠留下继续勘察现场。
　　安棠躺在干涸芦苇地的较深处，四周围着圈接近一人高的枯草芦苇，以及仅够两人通行人为踩踏出的路。
　　莫鸣忽然又有新发现：“丛间只有1.3-1.6米的压痕，且没有搏斗痕迹，所以这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抛尸地。那么动机是什么呢？情杀？”
　　唐满点头补充道：“对啊，昨晚是平安夜，正常小情侣基本会找地方约会。可以调查下她的男朋友？”
　　席青楠却摇头道：“不像，从死者的穿着打扮来看，她更像出门散步而不是去约会，尤其还是与对象过这种洋节，就算不盛装打扮，至少会化个妆。再不拘小节的女生，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是在意形象的。”
　　莫鸣听后惊讶道：“你还会侧写？”
　　“不算会，真以为我是神仙啊？”席青楠解释道，“以前选修过侧写的课程，也挺感兴趣，但不够专业，所以不必采纳我的意见。按照你们的判断来，破案当然还是你们更有经验。”
　　莫鸣却不赞同，直言道：“我想听你继续说下去。”
　　“死者看起来衣裤规整，身上也没有什么财务损失，基本可以排除性侵和谋财的可能性，”席青楠简单的做完体外性检查，推断道，“鞋底干净没有芦苇杂草，初步推测女生是在被打晕或者死亡后被带到这里的，可以化验鞋底的泥土成分反推第一案发现场。”
　　“恩，我也认为是熟人作案，剩下的回去做详细尸检吧，把尸体先运回去，校方意见很大。”莫鸣让人把尸体抬走，正盘算着调查安棠的人际关系。
　　林七巧忽然冲过来：“鸣哥！有发现！”
　　他看了眼正在研究现场的席青楠，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席少爷做尸检，不得不说席青楠严肃正经的侧脸确实有股吸引人的魔力，林七巧有些别扭，随即道：“我刚才混在学生群里打听死者，她两个室友都说今早还听见死者出门买早餐！然后就没再回来，一会儿带她们回去做个笔录？”
　　莫鸣点头道：“恩，记得分开做。”
　　留下部分人继续封锁现场调取监控，恰恰命案发生在学校，即使已经禁止传播，消息仍旧不胫而走，正巧撞上圣诞节，整个锦阳理工陡然从热闹的节日氛围中坠入冰窖，人人自危。
　　席青楠马不停蹄地回到市局，开始做进一步尸检，他有预感，这将又是一起令人唏嘘沉痛的命案。
　　待莫鸣回来后已是入夜，第一时间去往法医室，进门便问情况如何。
　　两人简单做完交流，莫鸣收到校方的反馈，希望此事不要闹大，越快解决越好，要求警方配合他们限制消息传播。莫鸣神色冷淡，似是很看不惯学校的做法。
　　席青楠嘲道：“呵，我看他们巴不得现在就把安棠拉去火化，最后再安个自杀或者意外事故收尾。案子破不破对他们不重要，学校声誉最要紧。”
　　莫鸣默认他们是这意思，随后烦躁地掏出烟：“我出去抽一支。”
　　“莫鸣，”席青楠叫住人，手套上还沾着安棠的血迹，他凝视着双手，问，“你听说过法医界那句广泛流传的话吗？”
　　莫鸣似乎能猜到他的意思，认真道：“什么？”
　　“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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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在最美好的年纪生命戛然而止，背后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席青楠不清楚，但他从不看轻任何一条人命。
　　身为法医，成天与尸体打交道，从学生时代起席青楠便更懂得尊重每一条生命。没有任何一条人命该被轻视，生死面前不分贵贱。
　　绝不能死得轻于鸿毛！不论是谁！
　　席青楠暗暗握紧拳头，随即又松开，埋头继续。
　　莫鸣在楼道尽头抽烟，今晚原本计划的烛光晚餐已经泡汤，现在想想，席少爷跟他在一起过得确实挺心酸，好不容易浪漫一把，还被新案子搅和，明天的峡谷手游决赛应该也只能弃权了。
　　日复一日过着这样的生活，莫鸣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并乐于继续，今天终于在职业生涯第一次觉出了不满。
　　还碰上些不愿配合的糟心学校领导……
　　莫鸣想了许多，当他正想到席青楠虽然专业技术过硬，但也许有点感情用事，回头得跟少爷谈谈时，席青楠突然推门向他跑来。
　　神色带着点匆忙和惊讶，只听席青楠道：“你们录口供的那两个室友，说今早还见过死者？”
　　“恩，说是听见安棠出门买早点，”莫鸣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怎么？”
　　席青楠严肃道：“我测出安棠的死亡时间至少是在昨天夜里。”
　　陈玲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与室友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离宿舍关门还剩一小时，但楼里却空荡荡的，是啊，大家都去过圣诞节了。
　　她从警局出来后便腿软得站不稳，都以为她是吓得，另一位同去的室友情况不比她好多少，所以陈玲的反常并没有引起过多注意。
　　只有离开时送她们出来的年轻小警官好像多看了陈玲几眼，那警察长着张娃娃脸，很有亲和力，说是才来的实习生，他把联系方式告诉陈玲，有什么想起来的细节可以随时找他。
　　“玲，饿了吗？要不弄碗泡面？”室友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
　　陈玲握着手机心不在焉地答道：“恩。”
　　她正在给人发消息：你在做什么？
　　一个头像全黑的人迅速回复她：刚睡醒，情况怎么样？听说你去了警局？
　　陈玲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我真的很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脑中全是安安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知道你和安安关系最好，但你也不能把自己身体搞垮，”室友忽然坐到陈玲身旁，将人抱住安慰道，“安安平时最照顾你，你就当她去给你买早饭了，吃完饭睡一觉，说不定安安明天就能回来。”
　　陈玲身体一抖，打个寒颤，室友没见过安棠的尸体，但她见过……
　　随口应付道：“恩，吃泡面吧。”
　　在室友起身后，陈玲心跳如雷，赶忙给那人发去条信息：陆朗，不如你去自首吧。
　　“安棠昨晚九点过跟陈玲在校内散步，十一点前返回宿舍，她们住的四人间，有一人在校外租房，另一个室友昨晚和男朋友呆到十二点以后才回的寝室，喝了不少酒，脑子比较混乱。今早安棠出门买早餐，陈玲和宿醉的室友都听见过她离开的动静，然后她便没再回来，直至被人发现尸体。”林七巧总结道，“这就是结合两人口供得出的时间线，但有个疑点……”
　　莫鸣示意他说下去，林七巧坦言道：“所有时间线都是根据陈玲一人描述提供，我和小满哥去问过宿管阿姨，她们对这几人印象不深，加上这两天年轻人过节，不回宿舍的人也很多，阿姨说只记得昨晚十二点后有个女生叫她帮忙开门，应该是安棠的另一个室友。所以只能证明室友的时间线真实，并且她因为宿醉头脑不清醒，今早安棠出门时她并没有看见本人，只是听陈玲叫了声安棠，我猜测陈玲给她的暗示让她深信不疑。”
　　“你怀疑陈玲是嫌犯？”莫鸣把人物关系图在白板上画出来，又把陈玲提供的时间线打个问号。
　　“她不一定是凶手，但与整个案件脱不了干系。”林七巧笃定道，“况且席青楠不是说安棠的死亡时间与陈玲的供词相悖吗？毫无疑问就是她撒谎咯。”
　　席青楠重新标出一条时间线，解释道：“一般我们会通过尸僵大致推断死亡时间，尸僵会在死亡1-3小时后出现在小肌群，4-6小时发展到全身，然后12-15小时达到高峰。从安棠的僵硬程度已经接近最高峰，所以我推测她的死亡时间在昨夜十一点至凌晨两点间。”
　　“尸斑是人死后1-2小时开始出现。超过24小时的尸斑，指压也不会褪色。而在气候寒冷的环境下，尸斑出现相对较为缓慢。根据安棠的尸斑呈现情况可以继续缩小死亡时间范围，”席青楠在白板上涂涂写写，继续道，“死者死后会进行散热，尸体温度会与环境持平。通过测量安棠的尸温，目前我得出的结论是她死亡时间在十一点半至凌晨一点之间。”
　　林七巧皱眉道：“还可以更精确吗？”
　　“我们正在提取她的胃内消化物，”席青楠自信道，“到时从消化物的分解情况我可以推断出具体时间。”
　　“恩，明早再去趟锦阳理工，把陈玲的背景和人际关系一起调查清楚。”莫鸣刚说完，路一康敲门而入，神色严肃的看着他，莫鸣会意，“时间不早了，散会吧。”
　　众人疲惫地揉着眼睛一一离开，林七巧在关门时听见路一康向莫鸣传达校方和上面沟通后的意思，瞳孔瞬间睁大，拉着门把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帮他把门合上。
　　林七巧猛然侧头，是席青楠。
　　“你也听见了？”林七巧试探性问他。
　　席青楠面无表情地盯着林七巧，小朋友被他看得局促不安，自己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先说一通：“我知道现在没有哪个学校不死人，为了不影响招生都在控制降低自杀率，但谋杀的性质肯定比自杀恶劣得多，两害取其轻，可这样也太不公平……死者的尊严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资本家永远只会想尽快弥补损失和挽救声誉，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见林七巧情绪越发激动，席青楠用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用的全力。
　　毕竟他跟这孩子关系差着呢。
　　“你干嘛？！”林七巧捂着额头怒道。
　　席青楠只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相信他。”
　　……
　　良久后，林七巧红脸狡辩道：“谁跟你说我不相信鸣哥了？他是我的偶像！我当然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
　　“刚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动摇。”
　　林七巧握紧拳头，不敢否认，也许是那一弹指真把他打清醒了，林七巧现在想回到十分钟前扇自己一耳光！
　　席青楠不再看他，转身往法医科走去。
　　林七巧蓦地冲过去跟上他，边走边问，一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等等！你和鸣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席青楠步伐未停，转脸冲林七巧得意一笑：“我是他男朋友。”
　　林七巧倏地停下脚步，一脸呆滞地望着席青楠离去的背影。
　　关子琒很早就醒了，当他翻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朝气蓬勃的俊脸，在他发现旁边躺的是谁后他宁愿这辈子都别醒算了。
　　那人居然还横过手臂搭在他腰上！关子琒瞪大双眼，赶紧把那只手提起来丢开。
　　于是不出意外那人被他粗鲁的举动弄醒了，关子琒拉起被子往里看看，很好，至少裤子还在。旁边人也抬头看他一眼，接着用带浓厚鼻音的声音疑惑道：“关子琒？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关总裁很愤怒，这么多年来呆在席青楠身边显得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他也不再装冷静，吼道：“席云迦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是我家！”
　　席云迦抬头望着天花板，沉思一阵，就在关子琒要爆发的前一刻，终于小声道：“好像真的不是我家。”
　　一大早陈玲便接到电话，此时正躺在床上紧握手机，指尖不自觉地发抖。
　　她不停给陆朗消息轰炸：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警察今天还要来找我！是不是被发现了？陆朗你人呢？！
　　室友在下面关切地叫她：“玲，快起吧，警察马上要到了。”
　　陈玲磨蹭着起身穿衣服，最终咬牙狠心打下一排字：陆朗你别给我装死，安安是我最好的朋友，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会如实揭穿你。
　　没等几秒，手机便响起，陈玲看着屏幕上陆朗的名字很是讽刺。接通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语速极快地低吼道：“陈玲你疯了吗！我们现在是绑在一艘船上！你告发我的话你也跑不掉！”
　　陆朗那边回音挺大，陈玲反而冷静下来：“你在哪里？”
　　“厕所，我不能跟你多说。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被警察吓着！现在学校在尽力压消息，咱们都别说话，静观其变！”陆朗说完后，见陈玲没有反应，又放软语气温柔道，“玲玲，我爱你啊，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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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关子琒和席云迦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过交流了，席云迦既没有离开的意思，关子琒也没有赶人的举动，两人竟然平安完整地一起过完了圣诞。
　　“昨晚我喝多了，我酒量不好。”席云迦先开口道，“主要我哥以前不让我喝。”
　　关子琒冷漠道：“我知道。”
　　“那你也喝醉了？”席云迦言下之意是怎么会放我进门。
　　关子琒起床洗完澡就想起个大概，此时闻言被席云迦气笑了：“你还有脸说，自己昨晚非跟我屁股后面进来，赶都赶不走！嘴里说着什么我哥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你他娘是还没断奶吗？”
　　席云迦确实喝得几乎断片儿，挠挠头问：“那你怎么不让我睡客房去？你家这么大！”
　　怎么没有？关子琒翻个白眼：“我就差把你反锁在客房了，鬼知道你半夜是怎么摸进我房间的！”
　　其实关子琒喝得也不少，昨晚席青楠跟疯了似的狂灌他酒，却舍不得他灌莫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没良心的！想起罪魁祸首的弟弟还坐在自己旁边，关子琒便没好脸色，他起床后感受过自己身体没什么不适，却不知道这小崽子有没有什么……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关子琒有些难以启齿，头皮发麻换个说法道，“昨晚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席云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待明白后瞬间脸颊通红，其实他哪里都很舒服，他清楚自己跟关子琒什么也没发生，但偏偏鬼使神差道：“有，我腰疼，那里也……不太舒服。”
　　事后想起来，席云迦给自己的理由是，他不想再看见关子琒三天两头换个情人，当面秀恩爱不说，还要拖着他逛街拎包。
　　“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了。”易伊安抚性地拍拍陈玲后背。
　　女生却止不住紧张，焦虑地抠刮把玩手指，她真是怕极了，下嘴唇被她咬得泛白。易伊温和道：“同学，我们就是例行再问你一些细节，不用害怕，你昨天是不是还漏说了什么？”
　　“没，没有吧……”陈玲小声道。
　　“能麻烦你再详细说说前天晚上的经过吗？”
　　陈玲不安地吞吞吐吐道：“就……就我和安安吃完晚饭打算去散步。”
　　“你们几点吃的饭？”
　　“七点过八点左右吧。”
　　易伊点头道：“恩，那你们几点出的门？具体的散步路线是哪里？”
　　“我们大概九点出的门，去……就在学校里散的步。”陈玲眼神闪躲。易伊立马追问道：“学校哪里？你们是不是往湖边去过？陈玲同学，请你引起重视，作假证词也是违法的，学校里有监控，能够查到你们的行走路线，只是会花费些时间而已。”
　　陈玲焦急反驳道：“我，我没有撒谎，我和安安先绕着图书馆走了一圈，然后，然后我们才往湖边去的。”
　　“恩，根据监控我们确实看到你与陈玲在图书馆外走过一圈，然后你接了个电话，就决定去湖边，为什么？谁给你打的电话？”易伊的语气逐渐严厉起来。
　　陈玲脸色煞白，似是在害怕什么，她不敢再开口。
　　易伊随即又放缓语调慢慢引导她：“如实说就行，我们也询问过你们的室友和安棠的其他朋友，你是不是……有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陈玲猛地抬头，眼里充满震惊，她想，完了，警察都知道了。
　　易伊趁胜追击道：“安棠在九点四十八分，跟朋友用手机聊天时，提到正在陪你去见陆朗，他是你前男友，对吧？”
　　席青楠拿着检验报告，一路直奔莫鸣的办公室，结果没找着人。他退出来问唐满：“你们队长呢？”
　　“刚才还在呢，”唐满张望一圈，“没听说他要出去啊。”
　　林七巧不咸不淡地插嘴道：“鸣哥去局长办公室了。”
　　席青楠手里捏着单子，只好把路一康叫出来：“老路，出来看看化验结果。”
　　众人都围过来，席青楠把报告单递给路一康，又简单分析几句，最终总结道：“根据胃内消化物的分解情况判断，安棠最终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十二点半。所以第二天早晨她们根本不可能见过安棠！”
　　“对不起……我是真的太害怕了！一切，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陈玲顿时泣不成声，“平安夜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安安陪我在外面散步，我们走到图书馆时，我接到陆朗的电话，他……他是我前男友，分手后几次纠缠三番纠缠我，安安都知道，我跟陆朗在谈恋爱时就察觉他有点暴力倾向，我，我没想到他居然……他居然能这么狠心！”
　　“我决定去跟陆朗彻底做个了断，所以叫安安陪我去见他，当时很晚了，湖边本就没什么人，我与陆朗又起了争执，他要来抓我，安安挡在我前面，然后，然后陆朗就伸手掐住了安安的脖子……我吓坏了，根本不敢过去，安安一边揍他一边尖叫着让我跑去喊人，我腿软得根本没法动，接着安安就喘不上气，我怕啊……我真的怕，但我也不能丢下安安不管，我最后冲上去想从陆朗手上把安安救回来……”陈玲哭得浑身止不住发抖，她崩溃地用手捂住脸，“当时场面很混乱，结果……结果在扭打撕扯过程中，我好像推了安安一把，她……她就直接摔倒了，她一下就没了声，我和陆朗都愣在原地停了手，安安脑袋撞到了地上的石头……”
　　“我当时吓得六神无主，陆朗说安安死了，我，我没敢过去，他就让我先走，说，说他来处理，让我不要管了……”陈玲忽然情绪崩溃，抱头大哭，嘴里还断断续续问道，“我对不起安安，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想进监狱！姐姐，我会坐牢吗？”
　　易伊沉默地看着她，女孩虽然哭得梨花带雨，她却生不出几丝同情，心里只觉出悲哀，替安棠不值。
　　那可是花季少女的一条人命啊，令人捶胸顿足地惋惜。
　　“不过死者的致命伤既不是头部的撞击伤，也不是因为颈部的扼压窒息而亡。”席青楠缓缓说道，“她是失血过多，慢慢咽气的……”
　　众人一时沉默，都明白死者在生前经历了怎样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林七巧更是避开视线，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安棠与他差不多一般年纪，她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等待死亡时会想些什么？
　　林七巧不敢再深入想下去，席青楠不经意瞥到他的眼神，轻蹙眉头，似是想开口，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路一康接完电话后回来，下达命令：“陈玲那边已经交代实情，还有不少疑点，现在出警去把陈玲前男友陆朗带回来。”
　　“既然后脑勺的撞击不是致命伤，那第一嫌疑人应该是陆朗。”
　　大家领命解散后，席青楠把面色不虞的林七巧拉到一旁。小朋友不情不愿地把他手掰开道：“你要干什么？”
　　席青楠不咸不淡地问道：“这是你接触的第一个真实案件，有什么感想？”
　　“啧，你还兼职做心理辅导吗？”林七巧别扭地偏过头不看他，心里虽然憋闷，但也并没打算领情，“不要拿我当小孩子，我好着呢！”
　　“真是个不讨喜的小朋友，”席青楠竟少见的没跟他吵起来，今天出奇的温柔，“是啊是啊，我本科辅修心理学，专治你这种脆弱的熊孩子。走吧，跟我去坐会儿。”
　　“我才不脆弱！你少小看人！”林七巧嘴上反驳，身体却诚实地跟上席青楠的脚步。
　　局长办公室，莫鸣坐在赵崇龙对面焦躁地抽烟，仔细看会发现他目光如炬正瞪视着他的恩师。片刻后，莫鸣开口道：“我不同意。”
　　“莫鸣，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赵崇龙的语气很冷，不带丝毫私人感情，“不准继续插手那件旧案，那会为你好。”
　　“是不是为我好我自有分寸，师父，你了解我。”莫鸣抖抖烟灰，对赵崇龙的决定很是不满，“那件表面看起来普通的案子究竟事关什么人物，让您也忌惮三分？”
　　赵崇龙被他的倔脾气犟得失去耐心，低吼道：“既然已经结案十几年，那就继续让它尘封！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莫鸣，这是命令！”
　　可它事关一个人的生命，又牵扯另一人的整个人生。
　　那是他捧在心尖儿上见不得受一点委屈的人。
　　赵崇龙必定调出卷宗仔细研究过，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现在莫鸣开始怀疑将此事告知赵崇龙究竟是对是错，目前看起来他甚至会成为查案的阻碍。
　　“莫鸣，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听我一句吧。”赵崇龙觉出刚才自己太过严厉，软声劝诫道，“如果你坚持下去，可能会对你的仕途产生影响。明年就有个晋升机会，错过起码还要再等五年！”
　　“锦阳理工的案子还没破，我先去忙了。”莫鸣起身给赵崇龙行了个军礼，往门外走去，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地坚定，“您知道，我不可能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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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废话，老婆和前途哪个重要老子心里没B数吗？


第七十二章 
　　审讯室内，陆朗如坐针毡，至今他还没开口说一句话，他不清楚现在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陈玲又暴露了多少信息。总之，他认定多说多错，索性干脆不张口。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一切等律师到了再说。
　　唐满叩叩桌子，正色道：“逃避不会帮你解决任何问题，你想拖延时间吗？”
　　林七巧坐在唐满身旁握着笔，因为陆朗没开口的缘故，他的纸笔暂且还没什么用处。林七巧心中平静不少，不得不承认与席青楠的一番谈话让他排解了很多郁结情绪。不然他可不敢保证在看见陆朗那张毫无悔改之意的脸时不把拳头砸过去。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莫鸣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几乎静止地场景，面无表情道，“唐满，再给十分钟，让他开口。”
　　“陆朗，听着，你现在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接受讯问，容不得你不配合！”唐满审讯经验其实不如易伊，但现在队里多数人都在外勤，只能由他来做，而且他看起来太年轻，即使黑下脸也不容易给人压迫感。他刻意压低声音道：“陈玲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你根本没必要再做抵抗，现在证据充足，你如果全力配合说不定还能有助于之后量刑。你继续拖下去，拖的也是自己的人生。”
　　陆朗似乎并不怕他，心理素质很强劲，不过总算张口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他坦然问：“陈玲跟你们交代的是什么？说我杀了安棠？”
　　唐满被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激怒，拍桌道：“你就算不是凶手也是抛尸帮凶，知情不报！况且现在所有证据都……”
　　莫鸣正要开口阻止唐满，林七巧已经先他一步截断话头。
　　林七巧拉住唐满，靠近他在耳边悄声道：“小满哥，别被他反套话。冷静点！”
　　十分钟后，陆朗除非套他们话外，没再多言一句有用的。唐满心里憋着火，殊不知门外他们队长此时肝火比他还旺盛。
　　与莫鸣一同站在门外的同事不禁感叹道：“这小子嘴真硬啊，他真的是大学生？比那些老油条的心理防线还高，有点难办呐……是吧？莫队，哎，你去哪？”
　　莫鸣是用脚把门踹开的，随着一声巨响，陆朗被惊得瞬间抬头看向来人，穿着简单的黑色羊毛衣和浅色休闲裤，身材高挺精壮，一看就很有力量，面上看不出喜怒，虽然年纪不大，周身气场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是位非常不好惹的主。
　　陆朗不自觉坐直身子，他毕竟还是个刚成年未入社会的学生，从小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莫鸣板着脸的模样非常唬人，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陆朗甚至开始庆幸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不然他总觉得来人有暴力倾向下一秒就会把拳头砸到他头上！
　　“把录像关了。”莫鸣随口吩咐林七巧。唐满起身准备给他让座，被莫鸣又按了回去。
　　陆朗心里一抖，惊慌道：“你……你是谁？你想干嘛？暴力执法是，是犯罪的！你碰我一下我可以告你！”
　　莫鸣动作都不带停，用种看垃圾的眼神凝视着陆朗，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他身子想往后躲开莫鸣的逼近，却又被锁在椅子内限制自由，避无可避。
　　“听着，小子。”莫鸣像只正在狩猎的黑豹，身体躬成一个有力的弧度，双眸近距离瞪视瑟缩的大学生，低声不紧不慢道，“我不管你这套是谁教的，还是你天生人渣，杀人偿命的道理总知道吧？这就是社会的规则和国家的法律，给你定罪不需要得到亲口承认，我们人证物证齐全，明天就能出最终化验结果，所以我不是来劝你开口的，你越不配合越如我意。去下面给安棠道歉吧，麻烦你一直闭紧嘴，等死吧。”
　　陆朗震惊地看向他，随即又像被莫鸣的眼神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这时他终于有了丝正常大学生该有的生气，也许是察觉到莫鸣真的想让他死，面临死亡的威胁，人总是敏感的。
　　“你，你……”陆朗吞吐半天，却说不出句整话。
　　莫鸣连眼神也懒得再施舍给他，叫上房内的两人收拾东西出去：“他既然喜欢耗，那就关着吧，让他自个儿冷静24小时。”
　　“是。”唐满和林七巧迅速起身跟上莫鸣。
　　陆朗彻底慌了神，如果真让他熬上24小时，到那时候化验结果已出，他再坦白什么都晚了！陆朗叫住他们：“喂，等等，喂……你们别走！”
　　莫鸣似是下定决心不再理他，临出门前大声吩咐道：“24小时内谁也不许搭理他，就算他要招供也不管，对，咖啡给他管够！”
　　陆朗绝望地盯向紧闭的门，那个警察不是吓唬他！是真要他偿命！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一门之隔外，莫鸣冷着脸道：“派人盯着陆朗，不准他睡，十五个小时后才能答应招供，之前随便他叫，谁都别理他。”
　　关子琒自圣诞节后就没再见过席云迦，虽然那小子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都被他找借口谎称出差给推了。关子琒现在很焦虑，他连席青楠也不敢见，废话，发小出于信任把宝贝弟弟交给他照顾，结果被照顾到床上去了，他怕席青楠拿手术刀捅他。
　　那可是席家仅存的继承传宗接代重任的独苗！
　　如果席云迦被他掰弯了，别说席青楠，席远山更不会放过他！
　　愁啊！
　　好在席青楠正坠入爱河徜徉在爱情的漩涡，暂时没闲工夫搭理他，这两天关子琒改邪归正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埋头工作，手机里以前的小情儿找他也一概不理，现在这关系乱成一锅粥，他需要好好理清头绪。
　　再思考怎么处理席云迦这个大麻烦！
　　然后席远山的电话就打来了，不会吧……
　　关子琒头疼，任电话响了三十秒仍没有挂断的迹象，算了，死就死吧！
　　“喂？席叔叔？”关子琒乖巧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琒啊，前段时间你照顾云迦辛苦了，还没跟你道谢，”席远山本不是个温柔的长辈，此时声音中却透着客气且温柔的关切，“最近在忙什么？”
　　“啊……那有什么！席叔叔客气，我……”关子琒摸不准席远山知不知情他搞了人家小儿子，“我最近忙一个招标项目呢。”
　　“难怪云迦这两天没去找你，听说你在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做东请你吃顿饭。”
　　关子琒听完心里一颤，席远山那语气让他觉得瘆得慌，不会是鸿门宴吧？脑子里已经过完一场大戏的关总裁犹豫道：“不用了吧席叔叔，您太客气了！云迦很聪明，学东西也快，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再说我就是顺口答应帮楠楠看管云迦几天，小事一桩！吃饭就不用了吧，改日我忙完做东请您一块儿聚聚。”
　　“不是叔叔客气，小琒啊，其实除开道谢以外，这次还有事情想麻烦你。”席远山缓缓道，“你能帮我叫上青楠一起吗？”
　　得，在这儿等着我呢，自己儿子请不动，跑来找我帮你见儿子。
　　关子琒翻个白眼，实在想不出拒绝理由，只好答应下来，约在明晚。
　　时间已经熬过15个小时，陆朗早在几小时前就到达极限，在审讯室内几度崩溃，他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在一个封闭环境里静坐24小时是非常恐怖的经历，没有人与你说话，他们只会给你勤换咖啡，或者再昏昏欲睡时将人叫醒。
　　每次陆朗都趁机想叫住人，表明自己愿意全力配合，而来人却对他视若无睹，任他喊什么叫什么都不搭理，权当他不存在。
　　陆朗觉得这十几小时对他来说甚至会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时不时脑中会浮现出安棠濒死的画面，那个女人也是害怕的吧，应该也很痛……每当这时，陆朗才会觉出一丝恐惧和不安来，这几日他过得浑浑噩噩，却一直没有杀人过后的真实感。直到现在他才慢慢意识到……安棠死了，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她。
　　没有接到莫鸣命令前，没人敢擅自接受陆朗的坦白。莫鸣带着林七巧在墙后观察陆朗的情况，他的精神状况极差，可以说是一直在崩溃边缘徘徊。
　　“差不多了，七七跟我进去，唐满在外面看着。”莫鸣刚说完，有人便推门而入。
　　来人是法医科的小田，手里拿着一份单子，说：“莫队，化验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缝里的软组织DNA与陆朗匹配成功……”
　　莫鸣接过报告单，看了两眼，随口问：“怎么是你过来？席青楠呢？”
　　小田茫然道：“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他让我出结果之后就拿过来。”
　　“好吧。”不知为何，莫鸣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席青楠如果人在市局肯定会亲自来送结果，顺便旁观他办案，席少爷总是乐此不疲。
　　席青楠此时人肯定不在市局，但他也没告诉自己行程。
　　莫鸣进审讯室前还是给席青楠留了消息，问他人在哪，等审完陆朗再给他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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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有大戏看~


第七十三章 
　　然而席青楠并没有心思看手机，他答应关子琒出来和他爸吃一顿饭。
　　地点定在郊区新修的私房菜馆，直接建在公园里，依林傍水，隐秘性极好，待走近一看招牌，王府别院。
　　“得，又是你们家开的。”关子琒环顾四周，“环境不错啊，比王府宴里的氛围舒服。”
　　两人相互调侃着走进包厢，等看清里面坐的人后，几乎同时愣在原地。关子琒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他看见席云迦正坐在对面冲他笑眯眯地摆手，这小崽子笑得还挺开心，正示意关子琒坐过去。
　　席远山请大儿子吃饭，叫上二儿子一起也属常理，反正也躲不过，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关子琒假笑着打完招呼坐到席云迦身旁，却听见席远山一声怒吼：“席青楠你要去哪！”
　　他猛地抬头，回身见席青楠背对众人做出正要离开的架势。关子琒这才有心思注意到在场的其他人，除开吴澜以外，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位女人。
　　女子端庄地坐在吴澜身侧，正面带微笑望着他们，恰好关子琒还认识，她叫孙晴，是孙家老大的小女儿，比自己小几岁，正是青春的好年纪。
　　但此时她坐在席家的饭局上，席远山的目的不言而喻。
　　关子琒眼神示意席青楠先冷静，别一上来就搞得都难堪，兵来将挡嘛。席青楠恨他一眼，算是给关子琒面子，不情不愿的坐下。
　　席远山举杯说了几句冠冕堂皇感谢关子琒的话，饮尽杯中酒后终于进入正题。果不其然，又是吴澜出的鬼主意。
　　“青楠，这位是孙晴，你孙叔叔的女儿，小时候你们还一块儿玩过呢。”吴澜拉过孙晴的手，“记得吗？”
　　席青楠根本没搭理她，自顾自喝酒吃菜，席远山不满道：“青楠，吴阿姨问你话。”
　　席青楠将嘴里的菜咽下后才不急不缓道：“哦，不记得。”
　　“哎呀，那也没关系，你们年轻人嘛，多玩几天就熟悉了，小晴听说你回国后就一直想见见，这不才找到机会。”吴澜表面做足了长辈的样子，笑面狐般试探道，“青楠也不小啦，马上就三十了，玩也差不多玩够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
　　“吴阿姨，这干您什么事儿吗？”席青楠冷声道。
　　“唉对不起青楠，是阿姨过界了，只是担心你没有人照顾，所以才和你爸爸给你商量定一门婚事。”
　　席青楠蓦地瞪向席远山，他以为今天最多不过是被迫相次亲而已，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吴澜的手段。
　　“谁给你们胆子插手我的婚事？”席青楠忍着恶心道，“还有，谁告诉你我是玩玩？”
　　席远山道：“你不是玩玩难不成还打算跟个男的过一辈子？”
　　席青楠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可以？”
　　“跟谁？跟你那小警察吗？”
　　席远山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炸得席青楠头脑发热，他立刻瞪向呆若木鸡的席云迦，这傻弟弟自然是第一怀疑对象，席云迦惊恐摇头，身体力行告诉他：不是我！
　　席青楠质问道：“你查我？”
　　“我查你怎么了？你是我儿子！”席远山强硬道，“今天我不想跟你吵，乖乖坐下把这顿饭吃了！再把你那些乌七八糟的情人关系清理干净！跟小晴订婚安生过日子！”
　　“……”席青楠几乎要被他爸气笑了，简直荒谬至极！滑稽可笑！关子琒在桌下握住席青楠的手腕，怕他一个爆发把桌子掀了。
　　席远山继续冷哼道：“你把周顾两家得罪完，搞得他们联手在生意上给我使绊子作对，你倒好，让你跟孙家的掌上明珠结亲还委屈你了？自己的烂摊子就要有本事自己收拾！”
　　关子琒开口劝道：“席叔叔!你们这决定未免太过草率，也太仓促，生意上这不是还有我们关家跟您一条船吗？青楠现在肯定很乱，不如大家都各退一步，先别急着订婚，让孙晴和楠楠先熟悉熟悉？”
　　“呵，”席青楠轻笑一声，他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在席远山心中是个物件还是联姻的工具，甚至不在乎有没有人权和可笑的自由。这么多年来他也倦了，“你叫琒子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制住我吧？以为他可以帮你拉住我这条疯狗？”
　　“叫你一声爸，那是我客气，你还真拿自个儿当爹了，”席青楠心尖抽痛，字字珠玑，“你配吗？”
　　你有做过一天当爹的义务吗？
　　席远山脸色特别难看，整个房间的氛围近乎固化，席云迦埋着头，还拉了下关子琒，示意他跟自己一块儿装鹌鹑，显然对现在的状况见怪不怪。
　　吴澜见席远山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像是在酝酿什么，赶紧装作给二人找台阶下，实则火上浇油道：“青楠你怎么说话呢？你爸爸这么多年为你操了多少心你可能不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就算了，但你不能怀疑你爸爸对你的爱呀！爱你的人都希望你能幸福，天底下还有比家庭美满更幸福的吗？所以你爸爸和我才想让你早日成婚，小晴是个好姑娘，而且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肯定也不愿意看见你像现在这样继续堕落下去……”
　　“你闭嘴！”席青楠握紧拳头，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不准提我妈！我叫你闭嘴听不见吗！”
　　席远山一拍桌也怒道：“你吼什么？吴阿姨再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还懂不懂礼义廉耻？我不配做你爸，那你就配做我儿子？！”
　　两人剑拔弩张，争锋相对，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你看你一天天都在做些什么破事儿？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去学法医，有什么用？天天泡在死人堆里，人家的孩子读MBA，修双学位，早早就去公司帮忙学习管理企业，你呢？你说我拿得出手吗？”席远山像是被刚才的话刺激到后终于缓过神，情绪越发激动，“你以为我想做你爹吗？你他妈就是丢老子的脸！”
　　“……”席青楠自从容回青死后便对席远山彻底死心了，他的心也早已被家庭伤得千疮百孔，不差这一回，“那就别做了，你还剩一个儿子，比我优秀。”
　　“还有，别拿吴澜跟我妈相提并论，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的身份。”
　　孩子是父母的谈资，即使你已经足够优秀，但你仍旧配不上你的身份。只要不超越父亲，就始终只会活在他的阴影下，而在父亲眼里，只要你不继承家业传宗接代，就是不孝。一条无解的死循环。
　　席青楠疲惫地站起身，不愿再与席远山多说一句话。而席远山又怎可轻易放任他离开，于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在席青楠离开座位的前一秒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妈的事，你才变成喜欢男人的变态？”
　　席青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经过十几小时的“禁闭”，陆朗温顺了许多，重新看见莫鸣后竟生出种得救了的感慨。
　　这次主问的是林七巧，莫鸣在一旁监督和协助，陆朗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身心俱疲，一心只想赶快结束，所以有问必答。
　　陆朗交代的时间线与陈玲提供的基本吻合，莫鸣在旁提醒道：“然后呢？陈玲走后你是怎么抛尸的？”
　　陆朗说：“我……我当时也很紧张，我原本打算扔进湖里，但是又怕太快被人发现，所以我就想起湖背后那片荒地，平时没什么人会去那边，我把安棠抱到芦苇地，就是你们最后发现她的地方。”
　　林七巧皱眉道：“你还有隐瞒的部分，不要妄图遮盖罪行，还想再关24小时吗？”
　　“别！你们也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安棠当时被陈玲推了一把撞到地上的石头，我们都以为她死了，谁成想她这么命大，居然没死，而且还在芦苇地里醒了过来。”
　　林七巧握紧双手，指甲被嵌进肉里，他忍着冲动继续问：“所以你就捅了她一刀？”
　　知道尸检过后什么也瞒不住，陆朗索性坦白道：“对……她当时要挣扎，又尖叫，骂我骂得特别难听，我平时就对她有很多不满，因为她老是阻碍我和陈玲谈恋爱，所以我才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这样，不如当她刚才已经死了，如果被发现，陈玲也可以作证。于是掏出水果刀捅了她。我当时太激动，警官，你说这算激情犯罪吗？”
　　“别扯些有的没的。”莫鸣提醒道，“凶器呢？你扔哪儿了？”
　　“包着我沾血的衣服扔进湖斜对岸了，警官，我不会死吧？我知错了，我在在全力配合你们！可以减刑吗？”陆朗的眉宇间毫无悔改之色，看得林七巧一阵恶心，不带遮掩地厌恶道：“你知道安棠的死因是什么吗？”
　　陆朗诧异道：“不是被我捅死的？”
　　林七巧情绪不再稳定：“她被你捅后并没有立即死亡，而是看着自己身体里源源不断地冒出血水，随时时间流逝，她的血也慢慢流尽，在历经无限痛苦与折磨后，才失血过多而亡。”
　　……
　　莫鸣留给愣神中陆朗的最后几句话是：“在进来前，你脖子后的抓痕里就验出有安棠的DNA，你的罪名其实已经成立。即使你才刚成年，我也一点都不想你获得减刑。”
　　“所以，在接下来等死的日子中悔恨吧。”
　　陆朗终于从惊愕恐惧茫然中逐渐转向绝望……
　　“虽然你还年轻，但你还是死了更好。”
　　出门后，莫鸣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拿出手机发现上面什么消息也没有，席青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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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王府别院，席远山稳坐主位，面色如常，但稍微仔细点就能看出他不过是在逞能，中年男人说出口后便觉出不妥，他刚才确实有些失了分寸，口不择言。
　　站在桌对面的席青楠状态非常不妙，关子琒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这可是碰到禁区了，关子琒怕他发疯，起身想直接拉他走人：“楠楠，我跟你一起走。”
　　席青楠却仿佛脚下生了根，任他拉扯也不挪地方，只听他对众人冷声道：“你们都出去，我要跟他单独谈。”
　　见大家愣神，席青楠拔高音量吼道：“出去！”
　　吴澜立马拉过自己儿子和孙晴往外走，关子琒担忧地望着席青楠，不知他要做什么。
　　席青楠放低声音道：“琒子，你也去外面等着。”
　　待所有人退场后，席远山好整以暇点起烟，说：“人都清完了，怎么？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看来你也知道这事儿丢脸，不好让外人瞧了去。”
　　“我妈的案子真相是什么？”
　　席青楠根本不接话，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他父亲的脸：“我要听实话。”
　　席远山有瞬间的错愕，被席青楠捕捉到，但他父亲掩饰得很快，随即道：“什么真相？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席青楠胃里翻腾起来，他有点犯恶心甚至想干呕，“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重新取证调查这个案子，我妈不可能自杀，我不信你不知道！”
　　席远山也被他激怒：“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妈的案子早就结案，葬礼都十九年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十九年来我没有一天想过放弃，她是不是自杀你我心里都清楚。”席青楠踱步到他身边。
　　席远山手里过长的烟灰抖落在身，也顾不上拍开，他低声道：“疯了，简直疯了！容回青是不是给你洗脑了！我当年压根儿就不该把你交给她养！”
　　“我去查过记录，我妈没患有抑郁症或其他精神疾病，”席青楠声音逐渐平稳下来，心里的恶心感却越发严重，“她还答应之后带我去海洋公园，她承诺我的事情都会做到，因为她常教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那时才八岁，她没有任何理由抛弃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抱过她的尸体。”
　　席远山惊道：“你什么意思？”
　　“那时小，我不懂。尸体在死后温度会逐渐趋近环境，我妈的身体是冰的。”席青楠将手搭上席远山的肩，“你告诉我，夏天的尸体，为什么会冰凉？”
　　席远山身体僵直，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吴澜是否与我妈生前有过交集，亦或你们曾密谋什么。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一步步查出来。”席青楠靠在他爸耳边，宣言道，“我现在就是明告诉你，我妈是被谋杀的，我绝不善罢甘休！”
　　两父子相顾无言，各自心里都五味杂陈。
　　良久后，席青楠站直身子，似是打算离场。
　　席远山也随他站起身，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好几岁，他怒火攻心，险些背过气去，颤巍巍地指着席青楠道：“你怎么查？告诉我你他妈用什么查？！”
　　席青楠面无表情盯着他。
　　席远山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席青楠砸过去，打在席青楠额角又撞碎在身后的墙上，清脆的玻璃声仿若父子两碎裂的关系。还伴随着席远山的惊天咆哮： “所以你他妈就送上门去给那警察艹？”
　　席青楠被打得身子往后仰，稳住脚跟抬手抚上额头，果然已经肿起一大块儿。这是成年后席远山第一次跟他动手，席青楠头有点晕，别是被打出脑震荡了吧？
　　“我看你他妈要把我席家的脸丢尽！”席远山还未解气，看见席青楠从始至终饱含愤恨凝视他的眼神，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伸手摸到什么就往席青楠身上砸，碗、杯子、盘子挨个儿砸完一遍，“恶心！我怎么生出你这么贱的儿子！你是要恶心死老子！”
　　席远山看向半蹲半靠在墙壁的席青楠，衣服头发上的酒和茶都在顺着往下滴，眉角和脖子都有被碎片划伤的血痕，整个人狼狈不堪到极点，这是自己的儿子，他那个不争气的败家儿子！
　　这也是席远山第一次看到争吵后不冲他发火的席青楠，或者说表面平静的席青楠，冷静到甚至令他感觉恐惧。
　　发泄完后席远山身子也有些站不稳，他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中风倒地。正在擦汗时，席青楠已经拍拍身上的残渣碎片重新站起来。
　　“等我最后查出真相，”席青楠语无波澜，平静道，“席远山，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原本关子琒正在走廊和席云迦不尴不尬地讨论下个月席青楠生日的事情，这是席青楠成年后第一次在国内过生日，两人都打算替他好好准备一番，谁也没提圣诞节的事自掘坟墓。然后便听见远处门内传来一声巨响……
　　关子琒和席云迦迅速冲过去，打开门的刹那，关子琒几乎眼前一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席远山正举着椅子往席青楠身上砸，刚才那动静应该就是这么来的，席青楠被打得半趴在地，手臂无力地支撑着地板，眼睛却死死盯住席远山：“来啊，我看看你今天是不是要打死我！朝头上继续打啊！”
　　在席远山举起椅子砸第二下之前，席云迦已经扑过去把席远山抱住，嘴里疯狂喊道：“爸！你疯啦！你冷静点！别打我哥！”
　　关子琒也挡在席青楠面前，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把人护在身后，将席远山与他们隔离开。关子琒虚搂着席青楠，却不敢扶他起来，怕又伤着哪儿，颤声道：“楠楠……还走得动吗？”
　　席远山被席云迦夺去手中的椅子，颓废地坐下来，捂着胸口大喘气。却不敢再去看地上的席青楠，但他仍能感觉到那刺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门外的吴澜听见动静也终于赶到，看见室内一片狼藉，惊声尖叫着冲过来抱住席远山道：“老席，这……怎么回事？你没事儿吧？你高血压没犯吧？药呢？等着我给你拿药去……”
　　地上明显更有事的席青楠终于支撑不住，靠进关子琒怀里，忍痛虚弱道：“琒子，扶我回去吧。”
　　席云迦想过去扶席青楠，被吴澜叫住：“迦迦，快看看你爸有没有事，守着他啊，别再让他受刺激，我去拿他的降压药！”
　　“妈！我还得送我哥去……”席云迦话没说完，就被吴澜瞪得闭了嘴，吴澜教训道：“青楠那边有关公子照顾，你小子先把你爸看好吧！”
　　“……”关子琒小心翼翼地把席青楠背起来，闻言脚步一顿。愤怒地瞪了吴澜一眼，这才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他必须马上送席青楠去医院，这次可惯不得这少爷不去医院的毛病，必须做个全身检查，以免留下后遗症。
　　在关子琒背上一颠一颠痛得浑身都快散架的席青楠还有空望着天想，还好没叫莫鸣看见刚才的场景，不然莫队长会不会掏枪把他爸毙了？
　　听见背上一声轻笑，关子琒头皮都炸了，怒道：“你还有脸笑？！席青楠你迟早死在这张嘴上！你那破脾气就不能收收？”
　　“哼……”席青楠趴在他背上哼哼唧唧地撒娇，“琒子，我好痛啊，你别骂了……”
　　“……”关子琒又恨又心疼，在心里琢磨，我对付不了你，待会儿总有人收拾你！
　　而关子琒的计划暂时是落空的，因为来收拾席青楠的人比他更心疼。
　　莫鸣接到电话时脑子一片空白，当时他正在一楼跟人交流案情，得知情况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回办公室拿，就冲去停车场开车直奔医院。
　　寒冬腊月的天气，莫鸣冻得手脚冰凉，当他穿着单衣闯进病房时，他的心更凉。
　　看到席青楠身上缠满绷带安静躺在床上的模样，莫鸣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过去。
　　床上人听见动静略微侧过头，露出红肿淤青的额头和带着血痕的眉角，原本精致的面庞有掩不住的苍白和虚弱。席青楠轻声道：“愣着干什么？见我毁容就不想要了？”
　　莫鸣闻声快步冲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抚上席青楠的脸，目光在他身上仔仔细细来回打量好几遍，才敢确认这是他捧在心尖儿上的大少爷，他的宝贝遍体鳞伤。
　　“谁做的？”莫鸣整个人的气场都暴躁起来，仿佛一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谁他妈干的！是不是顾照升？”
　　刚接完席云迦回来的关子琒停下脚步，两人站在门外都没进去。关子琒在身旁垂头丧气的人后脑勺摸了把，小声道：“出去走走，给他们两一点儿空间处理下吧。”
　　席青楠闭上眼睛，平静道：“是席远山。”
　　莫鸣立马瞪大眼睛，满腔怒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你爸？！他失心疯了？”
　　“常规操作而已。”席青楠的情绪看似已经平复，但莫鸣能感觉到他其实还压着火，不定心里怎么翻江倒海呢。席青楠朝他咧嘴露出个惨笑，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对他说了什么？”
　　莫鸣冷着脸没有回应他的笑，帮他把嘴角压回去，示意他不想笑就别笑。说道：“不管你说什么，都不是他打你的理由，我甚至可以拘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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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疼死了！
　　莫队：来，老公抱抱！


第七十五章 
　　还没进门就先想着关老丈人，怪不得席远山要查你。
　　席青楠小幅度摇摇头，疲惫道：“不提这个，我妈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
　　莫鸣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皱眉道：“今天又是因为你妈所以才跟你爸闹成这样？”
　　“今天过后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我爸，”席青楠回忆起不久前的一幕幕画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又昏又沉，身上的各个细胞似乎也缓过劲儿来，争先恐后地表态伤得很重，疼得他开始冒虚汗，“你别糊弄我，快说我妈的案子！你是不是还没查？”
　　莫鸣见他唇色骤然煞白，似是忍得很辛苦，俯身靠近席青楠急迫道：“怎么了？哪里疼？医生有开止疼药吗？”
　　“你别转移话题，我好得很！”席青楠倔脾气一上来完全不讲道理，“我几次三番问你，就一个普通自杀案的卷宗而已！你为什么查不到？至少你给我个原因解释也好！我就跟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天天帮你破案查案，而我他妈最关心的只有我妈的案子！当初让我来做顾问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其他人的案件关我屁事！我只要我妈卷宗里的尸检报告！我要知道她的死因！”席青楠气血翻涌口不择言，憋闷多时的心火终于彻底爆发，“十九年了，再过几个月诉讼时效一过，就算找到真凶也他妈全晚了！我必须查清楚……我前半生都在等这一刻，结果时间全耗在你这儿！”
　　莫鸣一声不吭地望着席青楠，说到后面基本是在怒吼。把到嘴边的那句“我有分寸，正在调查”又咽回去，他知道此时说出口只会更加激怒席青楠。
　　躺在床上的人一通折腾过后，把自己吼得差点缺氧，席青楠今晚备受折磨的嗓子终于不堪重负，嘶哑中带着浓厚的鼻音：“你不想帮我就明说，何必跟我这儿装模作样？”
　　莫鸣听后心中也冒出几丝火气，低声喝道：“说够了吗！”
　　席青楠被他吼得闭上嘴，红着眼眶不看莫鸣。
　　“我当然清楚你心中有多少怨愤不甘委屈心酸，我都明白！”莫鸣的声音像一记清心剂，缓缓注入他脑中，“但你绝不能拿自己身体做赌注！这十九年也许你每一天都在煎熬，随着时间临近越来越焦躁，可这十九年都等了，还差这几星期吗？你既然选择相信我，那就给我相信到死！记住，活人永远优先于死人！”
　　莫鸣把席青楠的脑袋轻轻拨向自己，瞧见那少爷脸上倔强又不屈的神情，心疼得要死。
　　“席青楠你听着，”莫鸣纵然心里疼惜万分，表面却分毫不让，“我平时惯着你，宠着你那是应该的，但你不能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我的底线是谁。”
　　“你妈的案子我没有一刻忘记过，目前涉及机密和权限，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个烦心，我正在想办法，所以你先把心放回肚子里搁着！”
　　席青楠咬着下唇，那股火来得快也去得快，他比谁都清楚莫鸣说的底线就是自己，他在怪自己太沉不住气，太过随性，以至于把自个儿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
　　刚才席青楠还是只浑身暴刺的刺猬，此刻却乖乖望着他，莫鸣刚才也快被他气疯了，现在火气正慢慢消退，嘴上却不饶他：“以后不准单独去见你爸，一定要去也必须叫上我陪你，在外面守着也行。”
　　“发什么愣？快答应！”莫鸣在席青楠脸上揪了把，又小声呢喃道，“不然老婆被打死了我还被蒙在鼓里！”
　　席青楠有些没面子，不情不愿道：“哦。”
　　见莫鸣没反应，随即用缠着绷带的手碰碰他：“还生气呢？”
　　“其实今晚是我爸要给我订婚。”席青楠声音带着丝委屈。
　　“这老混蛋！”莫鸣握住席青楠的手，倾身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摸摸他带伤的眉骨，问，“还疼吗？”
　　“疼。”席青楠毫无顾忌地开始撒娇，他现在非常想有一个拥抱，而最合适的人选恰好就在身边，“疼死了。”
　　“你抱一下兴许就不疼了。”
　　莫鸣听得心里直抽，索性翻上床把浑身是伤的席少爷小心翼翼搂进怀里，嘴唇抵在原本光洁白皙此刻却伤痕累累的额上，轻轻吹气：“乖，不疼了。”
　　接下来席青楠开始给莫鸣小声解释今晚事件发酵的全过程，两人时不时接一个吻，然后又继续讲，席少爷情绪激动时莫鸣就跟着他骂，委屈时莫鸣便搂紧他揉揉背。
　　等散步回来的关子琒和席云迦进门时看见的便是这副温馨和谐的景象，难免在心里吐槽，刚才还吵得跟快打起来似的，现在又小两口和好如初你侬我侬。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趁席青楠养伤这阵子，莫鸣做了个决定，他要赌一把。
　　今天正好赵崇龙要外出，是个好时机。
　　莫鸣正在跟易伊处理安棠事件结案的问题，末了易伊颇为忧心道：“莫队，要不你空了找七七聊聊？”
　　“恩？他怎么了？”
　　易伊如实道：“估计是第一次接触真实命案吧，好像那孩子有点心结。这两天都没什么活力，就只埋头做事儿。”
　　莫鸣道：“行，你去找物证科确认湖底捞起来的凶器鉴定后续，然后把七巧同学叫进来，我跟他谈谈。”
　　易伊出门后，不一会儿林七巧垂头丧气地走进来：“鸣哥，你找我？”
　　“恩，过来坐。”莫鸣见他耷拉个脑袋，确实挺惹人怜，“先表扬你一下，学习能力不错，应变能力也很强，经验这个东西得慢慢来急不得，你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林七巧慌忙道：“啊，没有……鸣哥别介意，不会影响我工作的！我这两天没有出错……吧？”
　　“我就那么像剥削劳动力的牢头吗？”莫鸣扶额，无奈道，“我现在是关心下属心理健康的好上司，别紧张。是安棠那起案子让你心里有道坎儿吗？”
　　也不止，还有意外知道被迫失恋的事。林七巧在心里嘀咕，表面却还是点点头：“我以为我没有那么脆弱，只是我还是太难过了，虽然我与安棠素不相识，但我去调查她家里背景时，也向她的同学了解过她的为人，她虽然个子娇小却内心真的很有力量，非常坚强……”
　　“恩，我看过她的资料，好像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孩子，能考上大学走出山村已经非常厉害了。”莫鸣点上烟，“确实很可惜。”
　　“也许因为我老家也是农村的，所以我才有点接受不了吧……”林七巧常年挂着明媚笑容的脸上此时不再勉强让自己笑出来，“但我很早就来到城里上学，我很清楚小地方的世界有多不容易健康成长，听说安棠是个很健谈很开朗仗义的女孩儿，对于那种地方来说她的性格实在太好了，好到可以说是奇迹，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她才刚脱离曾经的阴影走向阳光下……然后，就因为一个与她本不相关的人渣，她的生命就已经走到尽头？凭什么？为什么？”
　　莫鸣安静地听他发泄完，等到情绪释放过后，莫鸣问：“你为什么想做警察？你怎么看待这份职业？”
　　林七巧张口便想答，莫鸣抬手制止他：“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再说。当初我刚从分局调进市局时，赵局当时还只是队长，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你以为世界是你想象的样子，是因为你周围的环境和你接触的人有限，你们因三观相合地位相符所以熟识。你才刚踏入社会，虽然我知道你们小年轻肯定很讨厌听到这句话，但你们真的很缺乏对真实世界的认知。”莫鸣面色严肃，像个正在教育孩子的长辈，“课本里都学过，任何事都有多面性。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善良，你永远想不到人性能坏到什么程度，但同时更不要低估人类的善良。”
　　“你并不脆弱，不要妄自菲薄，你只是渴望急速成长。”
　　“等过了疾恶如仇的年纪，还能继续坚持疾恶如仇的行为，就是我希望你成长的方向。”莫鸣对林七巧笑笑，又在孩子头上揉了揉，“行了，那个问题想明白之后再告诉我，给你两天时间整理上一个案子留下的情绪问题，后天我要见到精神充沛的林同学。”
　　林七巧愣愣地感受头上传来的触感，他有点贪恋那掌心的温度：“恩，我知道了。”
　　莫鸣最后补充道：“下午给你放假，去扫墓吧，跟安棠聊聊。”
　　今晚市局有大会议，各部门的领导层几乎都得参加。
　　莫鸣只身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步伐轻盈，神态自若，就跟在自家后花园遛弯儿似的。待他走到尽头时，在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口站定，回首扫一眼四周，空无一人。
　　他掏出卡在门缝技巧性地一刷，像演练过千次万遍，淡定地进门，落锁。
　　门口的金属牌上刻着几个字，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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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想不到吧，老子还兼职心理辅导师。


第七十六章 
　　席云迦近两天几乎都在医院守着他哥，莫鸣下班后就会来替他，倒是关子琒没怎么出现。
　　虽然他哥常说他傻，但席云迦抛开社会经验不足外，人还是聪明的。他知道关子琒是在躲他，心里有点泄气。不过往好处想，关子琒确实感情干净了许多，自那日后就没再出去沾花惹草，甚至连带对席云迦的脾气都变好了。
　　照以前碰上席远山跟席青楠吵架动手，里面总少不了有吴澜的掺和，关子琒会直接把气撒到席云迦身上，然后又被席青楠的护弟行为骂回去。
　　那晚关子琒竟然出奇地没挖苦他，看来睡过的交情，当真是不一样。
　　“想什么呢？笑得真恶心。”席青楠看着他弟削苹果削到一半儿就开始走神，干脆自己把苹果拿过来就着皮一起啃了。
　　席云迦回过神道：“没，没什么。哥你饿了吗？我去催催饭。”
　　“不用，你等会儿，”席青楠狐疑地盯着他弟那一脸思春样，问，“你小子不是谈恋爱了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不对，根本就没八字！
　　席云迦立马摇头晃脑摆手道：“没，没有！怎么可能！”
　　席青楠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你这么帅怎么可能没女孩子追？怕什么，我又不是你妈？想谈恋爱就尽管去谈，趁年轻。”
　　“……”席云迦心想，你要是知道我跟关子琒搞在一起就不会这么说了。
　　“还有零花钱吗？席远山把你管得太严，手里不宽裕就找我要。”席青楠难得当回知心哥哥，“对女生一定要大方，不能让女孩受委屈，当然安全措施也必须到位，别太快给我搞个侄儿出来，不然你哥我教你做人！”
　　“哥！你说什么呢！”席云迦被他羞得满脸通红，“别说了别说了，我还不想谈恋爱！”
　　“你马上就二十一了为什么不谈？”席青楠眼睛往下瞥，难以置信道，“你……你不会身体有……去看过医生吗？别不好意思去，早点看还有挽救的机会！哥帮你联系人！”
　　“……”席云迦暴躁道，“没有！没有！没有！我身体没问题！哥你别管我感情生活了，先管好你自个儿吧！”
　　席云迦根本不敢给席青楠说关子琒的事情，怕被他哥打，主要是现在他哥还躺病床上伤着呢！别为了打他又伤筋动骨的。
　　“我有什么可管的？老婆貌美如花，我家财万贯。”席青楠给他个我们好着呢的眼神，可把席云迦恶心坏了。
　　貌美如花？谁？莫鸣？怕不是朵带血的食人花吧？！
　　席云迦面如菜色道：“你说得对，不过都这个点儿了，嫂子为什么还没来送饭？路上堵车？”
　　这时关子琒提着饭盒刚好进门，道：“莫鸣说有点事耽搁下，让我来给你们带饭。恢复得怎么样？听说明天可以出院了？”
　　当晚关子琒和席云迦在病房陪席青楠到深夜，几人商讨着下个月的生日该怎么办，席青楠想从简，关子琒却不愿意，说是最后一个二十开头的生日，必须隆重。两人拌嘴一阵，直至探视时间结束，他们结伴离开，莫鸣也没出现。
　　第二日席青楠出院时，席云迦办完出院手续架着他哥正要下楼，这才碰上姗姗来迟的莫鸣。
　　他皱眉道：“不是叫你在房里等我过来吗？”
　　席青楠无所谓道：“怕你太忙，在医院呆得我都发霉了，急需出去感受外面的花花世界。”
　　莫鸣从席云迦手里接过席青楠，把人搂严实，又把自己羊绒围巾摘下来给少爷裹上：“今儿外面风大，小心别感冒。”
　　路上莫鸣给席青楠大致说了说安棠的案子结果，顺路又把席云迦送学校去。等二人终于回到席青楠的高级公寓时已经快八点了，席青楠疲惫地蜷缩进沙发里：“累死了，点外卖吧。”
　　两人饭后相拥而坐，席青楠想喝酒，莫鸣拦住他道：“刚出院，今晚忍着别喝。”
　　又埋头给了他一个深吻，笑道：“瘾上来就吻我，解瘾。”
　　席青楠轻咬着莫鸣的下唇用牙齿细细研磨，待留下个清晰的牙印后才放开，道：“那渴了怎么办？”
　　莫鸣眼神一暗，把头搁在席青楠肩上，抓住他的手慢慢挪到下方，暧昧道：“它给你解渴，管够。”
　　席青楠轻拍他一下，佯怒道：“现在又不管我刚出院啦？”
　　莫鸣搂紧他轻笑出声：“要不是看在你伤没好，就不止光解渴了。”
　　……
　　待席青楠成功解渴过后，他靠在莫鸣怀里，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莫鸣手里把玩着席青楠略长的发丝：“恩？被发现了？”
　　“昨晚你干什么去了？没来医院。”
　　莫鸣沉默一阵，席青楠知道他在犹豫，也没催促，安静地趴在他身上听着莫鸣有力的心跳。莫鸣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去偷卷宗了。”
　　席青楠立马坐起身，惊道：“偷？！”
　　“恩，我把赵局办公室的锁给撬了。”
　　“……”
　　莫鸣把席青楠又按回怀中：“别怕，他知道。”
　　“什么意思？”
　　“我一进去翻他柜子和抽屉，只有放卷宗那个抽屉没锁。”莫鸣叹口气，接着道，“赵局是故意的，他想看我造化，所以留一条路。我直接把卷宗拿走了，算是变相告知他一声，今天他跟我碰面也没提这事儿。”
　　知道对莫鸣暂时不会有影响后，席青楠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离真相越来越近，不自觉屏住呼吸，紧张道：“那……卷宗里有什么蹊跷？”
　　莫鸣安抚性地在他背上顺毛，能感受到怀里人的急促和胆怯，缓缓道：“尸检报告我可以直接给你看，整个卷宗我大致浏览过一遍，也不怪赵局之前极力阻拦，因为背后牵扯的势力确实不小……别害怕，目前已经不在位了，当时的经手人和负责人是往前两任的局长，叫刘闲富，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他的人脉很广，咱们局到现在很多领导都是他的学生。”
　　席青楠不禁露出憎恶的眼神，明确道：“我妈的案子背后绝对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不论他有多德高望重，我也绝不会放过！”
　　“先别急，事情得一件件捋清，首先咱们得先确定你妈到底是不是自杀，如果是谋杀，那嫌疑人最有可能是谁？犯罪手段是什么？这些都需要一步步推敲。”莫鸣埋头亲吻他的发丝和耳廓，低声道：“楠楠，一切有我在，别怕。”
　　出院后隔一日席青楠就回了市局，他迫不及待需要查清他母亲沉寂多年的疑案。席青楠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不仔细看基本发现不了，身上的绷带倒是还没拆完，但有衣服裹着，总的来说，席少爷还是帅的。
　　众人见席青楠归来，差点夹道欢迎，不知是不是莫鸣打过招呼，倒是没人问他近日去了哪里。原本还因为案情脸色不太好看的席青楠，被大伙儿这股热情劲儿弄得反而不好意思，提议道：“上次峡谷手游的决赛因为案情耽搁没去参加，承诺前三的那顿饭依然有效，不过咱们不去王府宴，换银竹楼可以吗？”
　　“！”银竹楼是锦阳与王府宴齐名的酒楼，昂贵程度自然也和王府宴不分伯仲。
　　大家疯狂点头异口同声道：“可以！太可以了！”
　　席青楠笑道：“那明晚下班后，直接杀去银竹楼。”
　　“耶！楠哥万岁！”唐满率先喊道，又用手肘捅捅身旁不吱声的林七巧，“七七！”
　　“哦……谢谢大少爷。”林七巧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呼喊中。待人散尽，席青楠要去法医室，发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回身问：“找我有事？”
　　林七巧把他拖到茶水间去，问：“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你管我，”席青楠瞧他那模样就忍不住逗他，“跟你们队长准备度蜜月，我先去踩点。”
　　“……”林七巧立马气成一只河豚，“你怎么这么流氓！坏死了！”
　　席青楠觉得好笑：“喂你不要冤枉我，明明你们队长才是流氓！”
　　“你胡说！”林七巧耳尖都红了，“你别笑了！我有事要通知你！”
　　席青楠自从与林七巧对骂互喷成习惯后就特喜欢招他，抬手在林七巧气鼓鼓地脸上掐了把，随口应道：“说。”
　　“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我就是喜欢鸣哥！”林七巧睁大双眼直视席青楠，“我们公平竞争！”
　　席青楠蓦地把手放下来，震惊道：“你有病吧！谁要跟你争？他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跟我争？”
　　林七巧被他气得小脸通红，憋着坏：“总之我就是要追鸣哥，我先来明明白白告诉你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是我跟不上潮流了？
　　席青楠此时特别想来一杯伏特加清醒清醒，冷静半晌后，摇摇头道：“真是年轻啊小朋友。”
　　“滚，谁是小朋友，我才不小！”林七巧愤愤地瞪他。
　　席青楠虽然一直跟林七巧吵吵，但内心始终还是拿他当小孩儿看，他不禁低头又轻笑起来：“不然你干嘛告诉我这个正牌情敌？好让我提前防备吗？”
　　“……”林七巧心想你怎么这么无赖啊，面上努力正经道：“我就是……就是想跟你正面对决，我不做背地里的小人！”
　　席青楠笑得更大声，末了在小孩儿肩上拍拍，忍笑道：“行吧，我知道了，你加油，追到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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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下午席青楠忙完后就直奔莫鸣办公室，刚进门就听莫鸣道：“锁门。”
　　知道席青楠有多急迫，莫鸣早早便把卷宗备好候着他，等他一进来便将卷宗放到桌上，待席青楠走近后，似是感觉到他的紧张，莫鸣向他张开手：“过来。”
　　莫鸣把席青楠拉进怀里，从后面紧搂住他：“打开看看。”
　　“这……我没在你们编制内，能看吗？”席青楠犹豫道。
　　“怎么这会儿又胆小起来了？”莫鸣把脑袋枕在他肩上，道，“这整个卷宗都是我偷来的，现在还管什么规矩？”
　　席青楠伸向那老旧文件袋的手有些发抖，像是要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莫鸣伸出手握住他，沉稳道：“打开它。”
　　桌上零零散散地铺成一大片，席青楠快速粗略地浏览一遍案情后便迅速找出法医报告，仔细阅读起来，似乎要把那几张薄薄地纸瞪出个窟窿来。
　　莫鸣则在一旁翻阅相关人物关系和资料，打算从头把案情细致捋一遍。
　　一小时后，莫鸣抬头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有两处疑点，首先是报告里写的尸温为13.8度，与我当时记忆中相差不大，就正好证实我的猜想，正常尸温在夏天不可能达到这么低的程度。”席青楠尽量理性分心道，“所以我认为有外界的干扰，导致尸温异常，最大的可能是我妈在……在生前很可能曾长时间呆在过温度极低的环境里。”
　　“恩，但这并不能证明死者非自杀。”莫鸣查看案卷同时不忘观察席青楠的状态，“还有呢？”
　　“我发现报告有被篡改的痕迹。”席青楠指给莫鸣看，“这里标注的血液流失量其实并未达到死亡标准，甚至差得还挺远，但最后的致死原因却写着失血过多而亡。且死亡原因这栏明显有篡改的痕迹……”
　　“对，这算自相矛盾。”莫鸣拿起手里的资料问他，“你不再看看别的？”
　　席青楠摇摇头：“那些我不懂，交给你就够了。有什么发现吗？”
　　“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这里面提到的人物关系只有你父亲和你，值得奇怪的是，你母亲这边的亲戚反倒没怎么提及。”莫鸣皱眉思索，“你对他们有什么印象吗？”
　　“我外公和姥姥早逝，所以我妈这边的亲戚很早便断了联系，那时候我太小……出事过后一直都是跟在席家这边，我爷爷把我保护得太好。”席青楠皱眉道，“你怀疑我母亲这边的人？”
　　“谈不上怀疑。”莫鸣摇头，“我之后查一查吧，也只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找，当然还有刘闲富。”
　　“恩。”席青楠疲倦的闭上眼，“你知道这个叫陆渔的人吗？”
　　“那是谁？”
　　“当年尸检我妈的法医，报告上是他的署名。”席青楠道，“我之后问问师姐吧，也许她会知道点什么。”
　　当晚席青楠便打电话向朱晨晨打听了陆渔的信息。
　　“陆渔……唔，好像是我老师的老师，我进市局那年他似乎刚好退休，印象不是很深，但是个资历很老的法医，你找他做什么？”朱晨晨刚生完宝宝，正在坐月子，每天闲得发慌，正好席青楠送上门来给她解闷。
　　席青楠道：“没什么，就向他打听打听老案子，师姐你还有办法联系上他吗？”
　　“应该问题不大，我老师退休后和陆老师应该经常约着喝茶下棋，我帮你问问吧。现在有点晚，明天我跟老师打个电话再给你答复。”
　　“好，谢谢师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改天来看你和宝宝。”席青楠又与朱晨晨寒暄几句，也没催她回来上班，挂掉电话后转了5万红包过去，说是给孩子的满月礼。
　　朱晨晨拒绝无果后只能收下，于是对席青楠这事儿更上心了，决定第二天干脆亲自上门去拜访老师。
　　第二日下午席青楠就收到朱晨晨的消息，说帮他约了下周和陆渔的面谈。他正去莫鸣办公室想问问要不要陪他一块儿去，结果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唐满便兴冲冲地进来，吼道：“头儿！我们收拾完了！什么时候去银竹楼？”
　　“见天儿就知道吃！再吃下次相亲对象就全跑了。”莫鸣没好气地骂道。席青楠知道他因为自己母亲的案子进展太慢所以心情不佳，轻推了莫鸣一把，又冲唐满道：“你们先去，报我名字就行，有人会领你们进去。我和你们队长一会儿再过去，人到齐就直接吃不用等我们。”
　　话虽这么说，但一行二十来人分批到达后还是都规矩的等着两位正主出现，知道的是庆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宣布婚讯。
　　席青楠和莫鸣因为堵车晚来半小时，一群嗷嗷待哺的崽子个个都快饿成人干了。待两人一到，众人便欢呼着要举杯开席，路一康发话道：“今晚都别客气啊，平时宰队长一顿不容易，宵夜一份烤冷面就能打发咱们，今儿都有愤的泄愤，化悲愤为食欲，宰席少爷也是一样的！”
　　在场懂的人自然懂路一康在说什么，不懂的人就跟着举杯叫好便是。
　　“敬莫队！”
　　“敬席少爷！”
　　“敬百姓！”
　　这一晚大家都玩儿疯了，光吃饭时间就喝倒快一半，易伊还把燕昕洛叫来了，这姑娘看起来个子娇小面容秀丽，结果喝起酒来跟席青楠一样猛，左手拿着烟，右手举着酒瓶就找莫鸣对瓶吹。
　　莫鸣酒量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但燕昕洛一个编外亲属肯定不知道，硬要拖着莫队长拼酒。瞅见莫鸣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席青楠好笑地接过酒瓶，说道：“我帮他喝。”
　　谁知道燕昕洛脾气太彪悍，指着莫鸣便叫：“你是不是男人啊！还让老婆帮你挡酒！”
　　“？”这话能忍？莫鸣眼睛都瞪圆了。
　　好在四周环境吵闹，没几个人听见。莫鸣又从席青楠手里夺回酒瓶，仰头便喝，结果燕昕洛已经喝完并优哉游哉地在一旁盯着他，莫鸣的酒还没下一半，最后还是席青楠看不下去给他截过来自己喝了。
　　吃完饭席青楠在楼上开了几间KTV包厢，众人又转战三楼，这群人一个个都是憋坏的歌坛新星，逮住话筒便不撒手。席青楠不堪其扰，带着半晕半醉的莫鸣直接单独找了个房间躺尸。
　　“怎么走了？别，我……我要唱歌！”莫鸣把半个身子都压在席青楠肩上，嘴里还在叫嚣，“我还没唱歌呢，席少爷你不想听我唱歌吗！”
　　席青楠发觉喝醉后的莫队长格外可爱，忍不住逗他：“听，听！你要唱什么？”
　　“话筒呢！没有话筒我怎么一展歌喉！发，发挥不了我十分之一的功力！”莫鸣喝完酒后脸皮也更厚了，席青楠将他摔在沙发上，正起身给他找话筒，结果被那醉酒人环腰又给搂了回去，“不，不准走，老婆你要去哪儿？”
　　“我给你拿话筒！”席青楠觉得现在的莫队长真是可爱极了，忍不住回搂着他顺便还在脸上亲了一口。
　　谁知莫鸣听罢竟是又直接把他放开，干脆道：“行，你拿话筒吧。”
　　“……”这没情调的玩意儿！
　　谁知莫鸣拿到话筒后，像是清醒不少，径自点完歌，朝席青楠招招手，示意人坐到自己身边来，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从音响里传来：“下面这首歌献给我老婆。”
　　“！”
　　前奏刚起，席青楠已经知道莫鸣会唱什么，他的心瞬间悬在半中央，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下不来。
　　莫鸣虽然长得帅，但总给人种在生活上不修边幅不着调的感觉，连带着认为他唱歌可能也跑调……
　　“你的嘴角
　　微微上翘
　　性感得无可救药
　　想象不到
　　如此心跳
　　……
　　你慵懒的扭动着腰
　　受不了
　　你随风飘扬的笑
　　有迷迭香的味道
　　语带薄荷味的撒娇
　　对我发出恋爱的讯号
　　你优雅得像一只猫
　　动作轻逸的围绕
　　爱的甜味蔓延发酵
　　暧昧来的刚好
　　……”
　　莫鸣一开口就把席青楠惊呆了，脑子里那根弦也断了，整个脑海只回荡着一句话：这男人太他妈性感了！
　　但他是我的，我的！席青楠在莫鸣唱完最后一个词后再也无法假装镇定自若，动情地扑过去吻上莫鸣的唇，刚才那该死的性感歌声就是从这张嘴里唱出来的！
　　“莫鸣，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席青楠趴在莫鸣身上轻喘着气，“你是不是狐狸精转世？你说！”
　　“我也怀疑你给我下了蛊，”莫鸣的手臂也牢牢固在席青楠的腰间，他总是容易被这窄腰勾得魂不守舍，“为什么能让我这么上瘾？”
　　两人贴得太紧，因为刚才的深吻，现在气息都不太稳，席青楠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质问道：“你还给谁唱过歌？”
　　莫鸣爱死了他这小醋精的模样，把他刚理好的领口又给拨开：“没有，只唱给你听。”
　　席青楠也报复性地扯开莫鸣的衣服，恶狠狠道：“行，那以后不准唱给别人听，被我逮到罚你签给我一辈子卖身契！”
　　莫鸣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下：“早就已经签给你了。”
　　而此时两人都不知道，门外还有一个人，完整的听完了莫鸣的整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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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我都要觉得是神仙爱情了，鸣哥这撩拨，我心甚慰


第七十八章 
　　林七巧失魂落魄地走回另一间包厢，唐满瞅见他回来，上前诧异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头儿和楠哥了吗？他们两在哪？”
　　今晚林七巧喝得也不少，平日里话多得席青楠只恨不能用胶带封住他的嘴，现在却异常安静，不如说是失落。任凭唐满如何问，林七巧都只是摇头，拿着酒往喉咙里灌，眼睛盯着舞池中央群魔乱舞的人群走神。
　　平日里大家看起来一个个都挺正经，喝完酒都开始释放天性，有互相搂着又蹦又跳的，也有为了抢话筒差点打起来的，燕昕洛混在警察堆里竟然也不怵，她刚唱完一首英文歌惊艳全场，注意到这边林七巧和唐满的情况，与易伊交代一声，便径自走过来。
　　“小满哥，我来陪一会儿小朋友，你去玩吧。”燕昕洛坐到林七巧身旁，示意唐满让他们独处。
　　唐满离开后，燕昕洛本想先找话头，结果林七巧自己却先开口道：“洛姐，你喜欢伊姐对不对？”
　　短暂的惊讶过后，想想自己往日的表现从没有遮掩什么，于是燕昕洛点点头，坦然承认道：“对。”
　　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问什么，燕昕洛又道：“我们没在一起。”
　　林七巧乖巧地耷拉着脑袋，长叹一声：“唉……那伊姐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我都这么主动了。”燕昕洛见林七巧逻辑清晰，一时都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装醉，“不过我们可能不会谈恋爱，生活太难太苦了。”
　　林七巧晃晃头，低声道：“只要两情相悦，没有什么苦难熬不过去。我觉得伊姐是喜欢你的，她很在乎你。”
　　“恩，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不会放弃。”燕昕洛在他头上摸了把，“怎么光说我，小七同学怎么回事？今儿没精打采的。”
　　“我……我……”林七巧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整句来，想说我失恋了，但又发觉自己压根儿就没恋过，更何谈失恋。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那天，鸣哥问我为什么要当警察，让我想清楚再回答他。”
　　“我当时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是为了鸣哥才来做警察的，或者说是为了他才坚持做下来的。”林七巧将自己往角落缩了缩，“我因为锦阳理工的案子心情很差，我从安棠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在经过几天的思考后，我对这份职业到底有什么执念？或许鸣哥希望听见的是我心系人民肩负百姓，但我哪有那么伟大？”
　　燕昕洛帮他把酒又倒上，沉默地点上一支烟。
　　“直到现在，我的想法却还没变。”林七巧似是对自己很失望，“如果现在鸣哥问我，我还是会那么回答他，我就是因为向往憧憬鸣哥才继续做警察的，我就是个自私的小鬼，我永远都配不上鸣哥！”
　　只有那个人才能与他比肩吧。
　　起初林七巧是看不上席青楠的，但渐渐地他发现，那个人是如此的优秀耀眼，拥有无限的魅力，而自己始终是个丑小鸭。
　　燕昕洛没说话，静静地听他倾诉。其实她早就看出林七巧的那点心思，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根本没打算遮掩。
　　“我以前是个很自卑的人，因为小时候家里穷，我个子矮小瘦弱，很容易受欺负，但我不服，我开始学打架，打到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我。后来进城里上学，我又发现大家都不爱跟内向自卑的人交朋友，所以我又开始学陪笑，对谁我都能笑出来。就像带上一张始终乐观向上的微笑面具……”林七巧声音低哑，满是苦涩，“我当警察的理由很随便，因为警校学费便宜，直到有一次鸣哥他们来学校演讲，他便成了我的光。”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或者他身上每一处都值得人喜欢。我只知道后来每当我撑不下去时，是靠对鸣哥的妄想才继续坚持的。”
　　“可我配不上他，席青楠太好了，好到连我都对他讨厌不起来。”
　　想起刚才在门外听见莫鸣对席青楠唱的歌，曲调里的深情和爱意，差点让他窒息。
　　林七巧情绪越发崩溃，估计酒劲正上来，大声道：“鸣哥不会喜欢我，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呜……混蛋，坏蛋，讨厌，都是坏人！”
　　他用手捂住脸，干脆直接哭出声来：“我真是太自私了！根本没有人喜欢我！我好差劲！”
　　燕昕洛顿时有些慌神，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嚎啕大哭的小男生。体内那点无处安放的母爱细胞立马被激活，林七巧埋头把自己尽力往角落里缩，像是要把自己隔离孤立起来。
　　哭唧唧地叫喊：“我也想被人喜欢，被人爱！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
　　燕昕洛把这令人心疼的弟弟抱进怀里，听着他继续抽抽搭搭地念叨，心都化了。
　　易伊适时的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哭上了？”
　　燕昕洛摇摇头，低声宽慰他：“七七这么可爱，干什么把自己想得那么差？大家都很喜欢你呀！你还有我们呢！”
　　林七巧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彤彤地盯着她道：“谢……谢谢。”
　　一周后，席青楠与莫鸣一同去面见退休的老法医陆渔。
　　地点约在老城区的某间茶馆，巷子太窄，车开进去不方便，莫鸣把车停在外面，两人步行走进去。这地方鱼龙混杂，席青楠甚至连着看见好几家提供特殊服务的“理发店”。
　　席少爷有些受不了巷子里挥之不去的怪味，皱眉道：“这陆法医选的什么破地方？”
　　“有求于人，别瞎讲究了。”莫鸣盯着导航，随口道，“晚上老公回家给你洗香香。”
　　席青楠用看禽兽的眼神瞪他一眼，莫鸣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脚边一块用毛笔提了“茶馆”二字的木板，说：“到了。”
　　里面还挺深，四个老头正坐在院里围着炭火炉下象棋。席青楠走上前道：“打扰一下，请问谁是陆法医？”
　　一位头发花白正在观战的老头斜睨他一眼，缓缓道：“我早就不是法医了，看你年纪小，叫我陆叔就行。”
　　等两人做完自我介绍，陆渔叹了口气，冲那几人道：“等着，下一把换我上啊。”
　　随即起身道：“进来吧。”
　　陆渔进屋后随便找个椅子坐下就要抽烟，莫鸣上去给他点烟，然后退回来坐到席青楠身旁，他今天只负责陪同和旁观。
　　陆渔道：“你想问什么？”
　　“陆老师记得十九年前您尸检的一起自杀案吗？”席青楠开门见山道。
　　陆渔没精打采嘲讽道：“我检的尸体堆起来比墓园里都多，谁知道你说的哪个？”
　　“是名三十多岁的女性，叫容回青。”
　　莫鸣注意到陆渔夹烟的手明显抖了下。但陆渔面上却依旧镇静如常：“有点印象，很年轻，也挺漂亮，好像是割腕自杀的，可惜。”
　　“……”席青楠脸色不太好看，似是在极力压制什么，莫鸣悄悄握住他的手。席青楠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回握着他，冷静道：“但据我所知，死者真正的死因并非失血过多，您当年就没有怀疑过死亡性质是否存疑？伪造自杀？”
　　“你在质疑我？”陆渔的音量陡然拔高，“我几十年的专业能力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来批评？尸检报告怎么写的，我的最终结论就是什么！”
　　“根据我查看的尸检报告来看，我认为有几点自相矛盾的不合理情况……”席青楠简要说明疑点后，也不再给他面子，“报告落款有你的签名，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您有受贿嫌疑呢？陆叔。”
　　陆渔被他呛得吹胡子瞪眼，想反驳又说不出话，还被烟呛了嗓子，猛地咳嗽起来。嘴里还不忘喊道：“咳咳咳咳咳……你简直，血口喷人！”
　　“那您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你在报告里致死原因那栏为什么留有修改痕迹？而且实际失血量也无法构成死亡事实。”席青楠咄咄逼人，干脆走到陆渔跟前与他面对面质问。
　　没想到陆渔此刻反倒冷静下来，将身体靠进椅背，不屑道：“小朋友，想诈我？”
　　“你就这么确定当年的报告一点问题也没有？”席青楠不意外他的反应，陆渔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
　　“就算老子真的改过，也不可能给你们留下任何痕迹！”陆渔用浑浊的双眼瞪向他，“在翻旧案前，难道就没有人警告过你们不要管这案子？你们他娘的是怎么拿到当年尸检报告的？”
　　席青楠退回莫鸣身边，有些烦躁。
　　陆渔还在继续警告：“你们到底清不清楚背后牵扯的是什么人？”
　　“刘闲富，我知道是刘闲富！”席青楠突然暴呵出声，“他当年给了你多少钱？”
　　陆渔眼底透出震惊，重新掏出烟来点上。席青楠从包里掏出一张薄纸，递过去：“这里有300万，够您安享晚年。如果愿意我会送你和家人安全出国，这里的一切都跟你不再有任何关系……我只要知道真相。”
　　莫鸣原本在脑中捋清串联各条线索，闻言蓦地抬头望向席青楠，支票的事情他们没有商量。
　　从陆渔的着装打扮看得出他应该生活很拮据，席青楠打听过，说陆渔好赌。
　　短暂的对峙过后，陆渔把支票接过，收进包里，道：“容回青是你什么人？”
　　“是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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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莫鸣再想阻止也为时已晚，况且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心想阻拦。陆渔沉默一阵，将当年的隐情娓娓道来。
　　当年容回青真正的死因确实并不是割腕自杀，是明显的他杀。尸体僵硬程度达到异常高度，尸温也过于偏低。容回青死于低温窒息，陆渔将致命原因报告上去时，遭到驳回，让他修改结果。
　　一起被伪装成自杀的谋杀案，需要修改的地方无非便是将他杀变为真正的自杀。至于背后隐藏的势力，陆渔自是不能问，也不敢问。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别的你也不用再问了。”陆渔起身要下逐客令，“我不会劝你放弃继续追查，但我还想要活命。你们走吧。”
　　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一切不言而喻。
　　席青楠把刚才写下的陈述递给陆渔：“等等，你签个字，再按手印。”
　　陆渔警惕道：“你刚才可没说还有这东西。”
　　“口说无凭，”席青楠道，“不然你以为300万赚得那么容易？”
　　直至上车莫鸣都一言未发，席青楠得知真相后非但没有如释重负的快感，反而越发低沉。
　　“以前的老宅还在吗？”
　　“你是不是在生气？”
　　两人同时开口。
　　莫鸣轻叹一声，率先回答：“没有生气，我只是希望你在做决定前能跟我商量。”
　　席青楠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让他开口的办法明明还有很多，我可以托人调查他以前的受贿记录，或者通过他的家人，曾经的同事等等……”莫鸣无奈，“为什么偏偏选最极端的办法？”
　　“这样最快。”席青楠低声道，“我没有时间了，莫鸣，你知道的，没有时间了！”
　　“……”莫鸣无法反驳他，却在这一刻意识到，席青楠的世界从来不缺金钱，而金钱又是世上能最快最简单实现目标的道具。席青楠含着金汤匙出生，钱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他真怕有一天席青楠会在对金钱的依赖性上吃大亏。但愿不会吧……
　　席青楠又道：“老宅当初被席远山卖了，我后来托人又把买了回来。”
　　莫鸣问：“你想去看看吗？”
　　席青楠犹豫道：“我买回它以后从没进去看过……我不敢。”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问道：“难道现在还能找到什么线索？但现场已经清理过，而且快二十年没人去了。”
　　“不是线索，现场痕迹应该早已经被处理干净。”莫鸣摇摇头，“我是问你，你想回去吗？”
　　席青楠斩钉截铁：“想。”
　　“行，我陪你。”
　　老宅空了近二十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莫鸣跟着席青楠走进庭院，这是现在锦阳不可能再开发的别墅户型，因为占地面积太大。院里满是枯败的落叶，踩在上面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这栋房子莫鸣便能直观的看出席青楠小时候是怎样的精贵，玄关还摆着几双铺满灰尘的拖鞋，席青楠愣愣地看着走神。
　　莫鸣见其中有双小孩儿的尺码，心中了然。
　　往二楼走时，木梯因为老旧发出吱吖脆响，两人漫步在楼内各处，走过每一处角落，莫鸣还看见席青楠童年曾睡过的小床，充满温馨的童趣。最终席青楠停步在主卧门前，迟迟不敢踏入。
　　莫鸣会意，把手支撑在席青楠背后，轻声道：“进去吧，有我在。”
　　这是陪伴席青楠二十年的噩梦，房内和浴室却意外的干净。雪白的瓷砖即使蒙上厚厚的灰尘，也不复当年的血腥。
　　席青楠用手指划过墙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他们在浴室呆了很久很久，直到莫鸣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是唐满。
　　“头儿，你在哪？隔壁缉毒大队的人来找你商量联合抓捕行动的事情，王队正在会议室等你呢！”
　　莫鸣小声交代几句后挂断电话，冲席青楠道：“看样子心结松得差不多了，走吧。”
　　“你先回去吧。”席青楠朝他露出进屋后的第一个笑容，“我想再呆会儿。”
　　莫鸣不太放心地盯着他，席青楠将他推出门，解释道：“我没事，真的，晚上回去好好犒劳你。”
　　“快去忙吧，”席青楠在他唇上结实地印下一吻，悄声道：“辛苦了，老公。”
　　“！”
　　此刻就算席青楠要去摘星星，莫鸣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于是妥协地准备离开，只是临出门时他瞥见饭厅角落躺着一个大冰柜，就是商店常见的储存冷冻食材和冰淇淋的那种。心里略有疑惑，却明白那大小不可能装进一个完整的成年人，旋即匆匆离开。
　　席青楠坐在浴缸里抱着膝盖，安静回忆着曾经在这栋别墅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知是否受心态变化的影响。他想起了许多容回青与他在这屋里相处的细节，都是美好且温暖的。
　　席青楠挺感激此时莫鸣不在身边，能让他完全沉浸于怀念过去：“妈，我好想你。”
　　关子琒被席云迦坑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和这小兔崽子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了，最近席云迦凭着筹划席青楠生日宴的事情重新黏上关子琒。
　　以往关子琒参加酒局都很慎重，奈何席云迦仗着帮他开车，不但不帮他挡酒，甚至还为了生意替对方劝他酒！于是毫不意外的他就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且顺理成章的乱了性。
　　对，和席云迦。
　　关子琒扶着腰暴怒道：“我他妈上次根本没睡你！”
　　“哎，是吗……那你说没睡就没睡吧。”席云迦腆着笑脸给他揉腰，讨好道，“琒哥！我会负责的！”
　　“……”负个锤子！关子琒被他气得头疼，腰也疼，屁股更疼，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落入这小子的圈套，而席云迦又是从什么时候起的歹念！
　　“琒哥，我其实真的还不错，比你那些小情儿好千倍万倍！”席云迦瞅着关子琒脸色无比阴沉，是暴风雨的前奏。
　　“琒哥，你相信我吧，跟我试试？”
　　小崽子现在倒是一口一个琒哥，卖乖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滚！”
　　席云迦仍旧不依不饶道：“琒哥，我错了，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会乖的，你消消气……”
　　“滚！”关子琒怒视席云迦年轻英俊的面庞，“在我报警之前，滚出我的视线！”
　　自从拿到陆渔的证明后，席青楠总算有了底气，莫鸣回到市局当场决定重启旧案，罗列疑点和呈上证据后在局里引起不小波澜，当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后，赵崇龙和钱正明再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旧案被提上明面，当年主负责人刘闲富自然脱不了干系。但谁也没敢去触碰这根高压线，只是依照莫鸣的指示在容回青的关系网里顺藤摸瓜查下去。
　　案子紧密锣鼓地被追查下去，席远山和吴澜都曾来局里喝过茶，但二人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在莫鸣再三警告作伪证是犯法的情况下，席远山依旧咬死了对此毫不知情，而吴澜的回答则中庸许多，只称自己与容回青关系浅薄，且不接受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被当作嫌疑人，如果继续对她进行骚扰，吴澜会起诉他们。
　　那日，席远山与席青楠在市局相遇，席远山像一头盛怒的雄狮，这是父子俩动手后第一次碰面。席青楠视若无睹地拿着尸检样本与席远山擦肩而过，席远山的怒吼贯彻整条走廊：“席青楠，你还嫌闹得不够乱吗！你是不是要把席家彻底毁掉才甘心？”
　　席青楠停住脚步，却没回望他，只是淡淡问道：“席远山，你没有心吗？”
　　“你！你……你这个畜生！”席远山被他激得气血上涌，“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居然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玩意儿！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你有养过我一天吗？或者哪怕你有教过我一次吗？我只是你生下来的一坨肉，是你联姻的工具，是你在席聆站住脚跟的席家血脉，”席青楠不愿看见席远山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低头盯着脚尖，“你有把我当作儿子吗？”
　　席远山的手有些微颤抖，他想抽烟，却怎么都摸不出烟盒。
　　席青楠最后留给他的眼神里充斥着愤怒和悲伤，也许还有冷漠：“我妈的仇，我发誓用尽一切手段也会替她鸣冤，我妈在哭，你听不见吧？”
　　莫鸣闻讯赶到法医室时，席青楠正在专心地做化验，见他进来也毫不意外，面色如常道：“怎么？害怕我又被打？放心，在市局他不敢动手。”
　　莫鸣一言不发上前直接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不放手。席青楠惊讶道：“你做什么？我还戴着手套呢！快放开，衣服脏死了！”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笑得比哭还难看。”莫鸣轻声道，也不嫌席青楠一身防护服有多少细菌和污垢。
　　“我真没事，真的。”席青楠抬头与莫鸣面对面，对方神色的担忧他尽收眼底，笑道，“回老宅是有用的，我现在坚强得可以去打怪兽，哈哈哈。”
　　莫鸣将唇吻上他的眼角。
　　“谢谢。”席青楠呢喃道，“莫鸣，我是说所有的一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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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两三章日更放.....琢磨下怎么改，快轰油门了


第八十章 
　　有充足人员和资源的支持，莫鸣查案进度有了飞速提升。
　　挖出当年席家当职的管家、司机、保姆等，挨个儿询问那日案发的全部过程，多数人记忆都很模糊，不太记得细节，也都不像作假的样子。
　　还是莫鸣提了句当日冰柜有无异常，才被老管家忆起，说当日确实有运送冷冻食品的车开进院子，因为席家人口众多，总会提前储备食材，恰好那天冰柜有搬入新鲜食材。
　　就在莫鸣已经大致猜测到作案手法时，老管家却又补充道：“那日夫人不知怎的，把自己关在屋里，还吩咐我不用叫她吃午饭，除非少爷回来谁也别打扰。”
　　“是运送食材的车走了以后容夫人才跟你说的？有见到人吗？”
　　“对，”老管家努力回忆，“虽然隔着门没见到人，但那确实是夫人的声音。”
　　那就可以是录音！
　　莫鸣若有所思地回到办公室，事后也与席青楠探讨过作案手段，两人对此看法相同，容回青当时有极大可能是在冷冻车里，生命垂危甚至已经毙命。
　　自从席青楠与席远山大动干戈过后，莫鸣在容回青的案子里便不再对席少爷隐瞒，他明白，只有积极破案事无巨细地掌握进展才能延缓席青楠的焦虑和急迫。
　　接下来可以顺着当年给席家运送食材的公司和物流继续往下追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如果没有自家人安排，是不可能顺利完成整个作案流程。而席青楠始终坚信席远山与此脱不了干系……
　　这日，气候严寒不说竟还刮起大风，莫鸣在浴室往脸上抹着什么东西。席青楠进来上厕所瞅见，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哟？我们莫队都懂护肤了！这么爱美？老公又没嫌你！”
　　莫鸣把手上剩下的乳液一股脑全蹭席青楠脸上去，乐道：“是啊是啊，我再不保保鲜，怎么应付我们楠楠周围那些妖魔鬼怪野草野花，我也就这张脸能看看咯。”
　　“呸，要不要脸，”席青楠掰过莫鸣的脑袋，发现莫队长整天风吹日晒的，近日寒风把这张俊脸折磨得确实有些过分，鼻头和两颊都有些泛红，“涂的什么东西？你们直男估计就懂买个大宝。”
　　转头便见柜上放着罐某大牌化妆品的面霜，诧异道：“你还知道这牌子？”
　　莫鸣无所谓道：“七巧同学前几天送的，说是怕我脸上冻伤，这东西还挺好用，怎么？不会很贵吧？”
　　席青楠：“……”妈的这小妖精动作还挺快啊！
　　席少爷二话不说抓起面霜便扔进垃圾桶。
　　莫鸣：“？”
　　如果说昨天莫鸣还只是有点怀疑席青楠那一阵风似的小脾气是在吃醋，那今天回家看到地上那一大箱子时就能肯定，席少爷果真醋劲儿够大啊！
　　好家伙买了一箱面霜，而且那牌子连莫鸣这种曾经的直男都听说过，可谓在美妆界拥有王者地位，小醋精看样子是真气得不轻，那么多面霜怕是要涂到80岁……
　　席少爷这活脱脱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富二代！真是……怪可爱的。
　　晚上莫鸣在进行某项体力消耗运动时，好说歹说哄好了小醋精，事后喘着粗气问：“楠楠，后天就是你生日，有什么安排？”
　　“嗯……你他妈，先退出去再说！”席青楠骂道。
　　“不，里面暖和。你忍心把小鸣同志冻坏吗？以后还怎么给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席青楠怒道，“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就让你永远都不能再用到它！”
　　莫鸣乖乖照办：“好的，老婆说了算。”
　　席青楠松了口气，不怪他铁石心肠，实在是莫鸣在塌上的可信度无限趋近于零，他怕讲到一半莫鸣兴致上来两人还会再折腾一发。背靠在莫鸣怀里，席青楠道：“琒子和云迦前阵子还在商量操办生日宴的事儿，这两天反倒没什么音讯了，他两靠不住。”
　　“那你想弄那什么宴会吗？毕竟是29岁的大日子。”
　　“不想，太麻烦，咱两找个地方喝酒得了。”
　　莫鸣玩弄着席青楠微卷的发丝，干脆道：“那行，老公给你安排！后天给你个满分答卷！”
　　“哦？想送什么礼？”席青楠好奇道，“可别把老婆本花光了。”
　　“啧，我是那种俗人吗？”莫鸣不屑道，“保密！”
　　生日当天是个好天气，锦阳阴了半个月，总算迎来大晴天。
　　席青楠今日好好做了个造型，把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丸子，帅得浑身冒圣光。中午拗不过关子琒和席云迦的要求，只好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一起吃顿饭。
　　也算正式向大家介绍莫鸣的地位。
　　“叫嫂子。”席青楠轻飘飘道。
　　席云迦乖巧冲莫鸣叫道：“嫂子好！”
　　莫鸣：“……”总觉得怪怪的。
　　今儿席青楠心情很好，席间敬酒来者不拒，没空注意关子琒和席云迦之间弥漫的诡异氛围，倒是莫鸣诧异地多瞥了几眼两人的互动，以前也没见席云迦粘人粘得这么紧，不过关子琒脸色倒是不太好看。
　　席少爷高兴，莫鸣也不便在今天拦着他喝痛快，结果就是席青楠醉醺醺地被莫鸣抱回休息室睡觉。莫鸣把人安顿好后，临走前找到关子琒嘱咐道：“下午我老婆就暂时交给你照看了，晚上按计划来！”
　　关子琒不耐烦道：“知道知道，放心走吧，我都照看他二十几年了！”
　　“行。”莫鸣出门不到两秒，又开门回来再次叮嘱，“照看归照看，别动手动脚啊！”
　　“……”关子琒忍着跟他打一架的冲动暴躁道，“快滚快滚！”
　　席云迦在旁适时帮腔：“嫂子慢走，我会看好关子琒和我哥的，你放心！”
　　冬季的天黑得早，夕阳落幕时席青楠被关子琒叫醒，说是送他去个地方。
　　“莫鸣人呢？”
　　关子琒翻个白眼：“丢不了，你先闭嘴，到了再说！”
　　车一路向城外开去，席青楠人还不太清醒，中午的酒劲儿没彻底过去，只知道关子琒越开越远，下高速后拐上条小道，抵达目的地时席青楠意识到这地方他应该回国后没来过。
　　将他扔下车后关子琒便直接调转车头走人，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席青楠持续懵逼，今天到底是不是我生日？男朋友不见了不说，发小还把自个儿拉到荒山野岭的地方扔下便跑！席少爷怒吼：“关子琒你玩儿我啊！”
　　最后也没把关子琒吼回头，席青楠认命的往里走去，他大概猜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果然，才刚走一分钟，指路木牌下正靠着个身姿挺拔的黑影，冲席青楠道：“帅哥，一个人啊？缺个伴儿吗？”
　　席青楠视若无睹地走过他：“警察叔叔说，不要随便搭理陌生人。”
　　“哦？那警察叔叔有没有教过不要傍晚独自一人来荒郊野岭的地方呢？”
　　“妈的！还不是你教唆琒子干的好事儿！”席青楠没配合他继续演下去，“说！到底卖什么关子？”
　　莫鸣把怒气冲冲往前走的席青楠一把捞回来：“走反了，不是那边。跟我来。”
　　席少爷立马回身抱住莫鸣的腰，哪儿还有半点生气的模样？说实话，他两背着自己搞的套路无非是想造个惊喜，弄得神神秘秘反倒真让席青楠起了兴趣。抱着极大期待，席青楠跟随莫鸣穿过石板路，天色已暗，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消失殆尽，但随即席少爷便发现不远处还亮着一片火光。
　　他们正在朝那处靠近。
　　待走过一截茂密的丛林后，骤然前方豁然开朗，席青楠惊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地上那一片烛海。
　　整片辽阔的草地都仿佛被蜡烛铺满，每一根火烛上甚至都细心的围着防风罩，头顶的天空都被照亮，好似能用这盛大的烛光驱散席青楠心房每个角落的黑暗。
　　莫鸣见席青楠愣在原地，把人往前推推：“进去看看。”
　　不得不说整个场景还是挺令人震撼的，他能想象到莫鸣弯腰蹲身亲自一盏一盏点亮每根烛台的姿态，用心且深情。
　　席青楠问：“全部是你一个人做的？”
　　“当然。”莫鸣将他引到整片烛海中心，席青楠甚至能感觉到从脚下传来的暖意。
　　心里有些飘飘然，席青楠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有摆什么形状？我看见地上有标记。”
　　“喏，自己看。”莫鸣冲前方烛光最盛的地方抬抬下巴，那模样骄傲得就差直接在脸上刻“快夸我”了。
　　席青楠的笑容在看见地上那一团时突然凝固，僵硬地盯着那令人费解的形状，两眼一黑。
　　莫鸣还在沾沾自喜：“老婆，怎么样？惊喜得说不出话了？”
　　被蜡烛拼出的桃心图案震得头晕眼花的席少爷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走在时尚审美前沿的席青楠恨不得掰开莫鸣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还有没有残存的美学细胞！
　　要问感受？
　　那只有一个字，土。
　　两个字，太土。
　　三个字，土极了！土得眼冒金星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你怎么不干脆拼个L、O、V、E啊？”
　　“恩？”莫鸣疑惑地看向他，眼神鄙夷，“你不觉得那很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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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就在席青楠忍不住要跟莫鸣干一架时，莫队长又把他往另一处带。
　　“你干什么？还没完？”席青楠警觉地盯住莫鸣，怕他下一秒再来个什么烟花大会。
　　见又要走进那荒僻的林子，席青楠心想这什么破地方，更嫌弃了。席少爷率先道：“莫鸣，你要搞什么？跟你说，我不会在这里野战的！”
　　莫鸣：“……”小脑瓜一天天都装些什么黄色废料。
　　莫鸣立马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根黑色布条，蒙住席少爷的眼睛，又在人嘴上啄了口，道：“再说就真把你在这儿办了！别勾引我！”
　　席青楠失去视线被莫鸣牵着往前走，却没有丝毫不安，笑道：“那我勾引别人去？”
　　“你敢！”
　　几分钟后，席青楠感觉被莫鸣凌空抱了起来，惊呼一声：“莫鸣？”
　　“别慌，马上就好。”莫鸣的声音近在耳旁。席青楠知道他们二人应该是同处在一个狭小空间里，莫鸣就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忙活什么，他一伸手就能碰到人。
　　随着一声巨响，席青楠感觉头顶温度骤升，地板也开始晃动，紧接着他便察觉重力发生变化，他们在上升！席青楠重心不稳地要寻找支撑，惊道：“莫鸣！我们在升空？我要摘眼罩了！”
　　“再等等！”莫鸣急忙单手搂住席青楠的腰，怕他摔倒，也顺便阻止他摘布条的动作。让人紧贴在自己身上，道：“你先抱着我，乖。”
　　长时间的失去视觉是种很恐怖的滋味，席青楠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耐心和勇气陪莫鸣疯，此刻越往上升，风便越大，围巾下摆被吹得打在脸上又飘向身后，席青楠将头埋在莫鸣肩头，气息不稳道：“还要等多久？我不行了！”
　　莫鸣朝外看了眼高度，又些微调整方向：“差不多了。”
　　“我倒数三声，你就摘眼罩。”莫鸣托着席青楠向前一步，从后面握着席少爷的手放在栏杆上，“三、二、一。”
　　重获视觉的瞬间，席青楠本想先看一眼莫鸣，却在摘下布条后立刻被眼下景色夺去全部注意力。与刚才在地面的感受不同，视野中的冲击力更强更直接，连绵的烛光自半空往下看，实在令人震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尽的漆黑，除了下方能点燃心火的烛光。
　　此刻席青楠才知道，那些蜡烛竟是真的拼成一个个字母，他下意识念出来：“Au er dir liebe ich niemanden。”
　　莫鸣在身后接道：“Ich auch。”
　　除了你，我不爱任何人。
　　我也是。
　　席青楠不可能不动容，这是他收到过最动人的情话。鼻尖泛酸，席青楠完全不想掩饰他的动情，回身搂住莫鸣的脖颈，激烈地吻上去。
　　他心里有座火山，因眼前这人而再次喷发，他心里有一汪死水，因眼前这人而再起波澜，莫鸣啊莫鸣，你真是天赐给我的礼物。它给我关上一扇门，而莫鸣不是那扇窗，他是直接破墙而入的天神，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带我披荆斩棘。
　　【拉灯】
　　真是色令智昏！
　　莫鸣注意到席青楠正在发抖，现在空中气温很低，冷风源源不断地从衣服缝隙中灌入，两人刚才的“剧烈运动”也太耗费体力，冷热交替最易引发感冒。莫鸣赶紧把风衣拉开，将席青楠抱进怀里裹紧：“防寒服忘在下面了，你抱着我躲好风！”
　　席青楠被风一吹，脑子终于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不少，问道：“那句话你从哪儿找的？”
　　“找朱晨晨翻译的，没语法错误吧？”莫鸣顿时紧张道，“我回你那句也是她教的，用来装逼还算够格吧？”
　　“……”真是难为你了。席青楠哪儿还有功夫去计较他的语法发音，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莫鸣被他说得心痒：“现在！”
　　抬手便要去调燃烧器，但又马上僵在原处，惊道：“糟了！”
　　“？”席青楠投去疑惑的眼神。
　　“师傅没教我怎么下降。”
　　“……”可以揍人吗？席青楠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易惊吓体质，实在是今晚受到的冲击过多，导致他心理防线极度脆弱，一点儿小刺激能把他吓得蹦三尺。
　　“而且这风向和预估的有偏差，咱们飘的方向不对……”莫鸣神色严肃地观望地面情况，预想中席少爷的惊慌和依赖居然没有出现，莫队长看向突然放松神色的席青楠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席青楠老神在在道：“紧张什么，多浪漫啊，就是明早头条不会太好看，富二代与刑侦队长搞同性恋身亡，到底是为爱殉情还是人性泯灭？”
　　“……”莫鸣熟练地调整起燃烧器，没劲儿道，“你看出来了？我演技有这么差？”
　　安全起见，莫鸣花了很长时间降落，待一落地，二人便火急火燎地要往回赶。席青楠边走边往后看：“那热气球和蜡烛怎么办？”
　　“有人来回收！快走！”
　　他们为什么这么赶时间？还不是急着回去□□！
　　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席青楠如坐针毡，他简直怀疑莫鸣今晚那蜡烛是不是带有催情效果！不然为什么他会这么躁动！
　　酒店环境很幽静，应该是方圆十里品质最好的星级酒店，世春集团是以酒店发家的，席青楠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家店面向的客户群以及目标市场，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观察，拉着莫鸣连餐也不点就直奔房间。
　　莫鸣定的是顶层最好的总统套房，可谓下了血本。
　　两人在电梯里已经旁若无人的亲起来，刷房卡时全凭运气瞎摸索，进门后席青楠更肆无忌惮，抬手就要脱莫鸣衣服。
　　莫鸣还好残存一丝理智，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他制止席少爷的动作：“老婆先去洗个澡，等下给你惊喜。”
　　“还有惊喜？”席青楠被莫鸣的鬼点子数量震惊，“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不会又是什么土味惊吓吧？”
　　“不是不是，保证满意！”莫鸣连推带抱地把席青楠推进浴室，又安抚性地亲亲他。
　　十分钟后，席青楠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落地窗前俯视外面幽深的黑夜，桌上有提前醒好的酒，才刚入口他便察觉出这酒品质不凡，也不知道莫鸣从哪儿找的。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品酒，莫鸣却还没动静，席青楠忍不住催促：“莫鸣，你是待嫁的黄花闺女吗！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再不出来我就自个儿睡了！你睡酒瓶去吧！”
　　卧室的门应声而开，莫鸣从阴影中走出来，靠着门框看他。
　　席青楠原本还想叫嚣几句，在看见莫鸣的瞬间便忘记思考，呼吸一窒。如果用实景形容席青楠此刻脑海的景象，那可以说山塌地崩，翻江倒海，山呼海啸……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
　　莫鸣穿着他的警服。
　　宽肩长腿公狗腰，俊脸窄臀风流态，简直性感得要命！
　　席青楠听见自己咽了口唾沫，他扑上去前的最后一句整话是：“弄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不如直接穿这套制服！”
　　这身警服正是当初二人确立关系那日莫鸣穿的，应该是量身定做，衬衣扎进黑色裤腰里显得他腰身劲瘦，腿长夸张，每一丝褶皱都流露出不可侵犯的禁欲感。
　　极致是互通的，禁到极限便是欲。
　　【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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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队：老子浪漫不？是不是直男标杆！
　　楠楠：我骚不过你了。
　　建议81和82都去停车场看完整版......删得多我不知道还能咋改了


第八十二章 
　　然而，莫鸣握住席青楠的手腕阻止道：“不行，今晚要听我的。”
　　在席青楠不甘又疑惑的眼神下，莫鸣抽出他浴袍的腰带，然后以拥抱的姿态将席少爷揽进怀中，接着把他双手反绑在后。
　　席青楠：“……”玩儿这么大吗？
　　“你放开我啊啊啊啊！我要扒你衣服！”席少爷出离愤怒。
　　莫鸣推了一把，让他趴在床上，自己随即欺身而上：“警察叔叔的衣服是你想脱就能脱的吗？我可以用流氓罪逮捕你。”
　　“那你逮捕我吧……”席青楠轻微挣扎着，想从床上翻身坐起，“让我脱你的衣服！”
　　【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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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章停车场去找吧


第八十三章 
　　真是靡乱的一夜。
　　这是席青楠睁眼后的第一想法，他一动胳膊，侧身抱着他熟睡的莫鸣便醒了。两人对视片刻，互相打量着对方眼里的红血丝，最终还是莫鸣先开口：“感觉怎么样？”
　　“嗯……”席青楠声音还很嘶哑，慵懒地伸个懒腰，随着他的动作床还晃了晃，是的，这床被莫鸣切换成了水床模式。
　　席青楠伸到一半，忽然放下手，紧张道：“糟了！”
　　莫鸣正要起身洗漱，闻言顿时望向席青楠：“怎么了？”
　　只见席青楠可怜兮兮盯着他道：“莫鸣，我是不是瘫了？”
　　“……”
　　莫鸣沉默半晌，又被席少爷逗乐，躺回床上给他揉腿，语气极为不正经：“合不拢了？”
　　席青楠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放屁！我下半身快没知觉了！腿麻了！”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一位穿着考究满头银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在红木桌上练习毛笔字。
　　下笔苍劲有力，笔锋霸气，不巧这时有人敲门而入，来人恭敬道：“刘老，有点事要跟您汇报。”
　　“说吧。”刘闲富的声音很浑厚，有种天然的威压感。
　　“二十年前那件案子被人挖出来了。”来人是名中年男子，叫潘大伟，是刘闲富一手提拔起来的中层干部，“市局一个叫莫鸣的小辈，现在咬得很紧，我怕查到您这儿……”
　　刘闲富握笔的手依旧稳稳当当，下笔有神，头也不抬道：“什么案子？”
　　“就当初席家那个自杀的夫人……好像姓容吧，就是您操办的那起。”
　　“容回青？”
　　“对对对，当初您花了不小功夫才摆平的。”
　　刘闲富放下笔杆，皱眉道：“卷宗有权限等级，他是怎么查的？查到哪一步了？”
　　“莫鸣具体怎么拿到卷宗的还在调查，”潘大伟道，“但他死咬着法医报告不松口，应该是从陆渔那儿拿到了证据，不然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强势翻案。”
　　“那个老赌棍。”刘闲富嗤笑一声，眉眼间带着狠厉，“去把他处理一下，后续有什么跟进随时跟我汇报，只要不查到那个人身上，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是，就怕陆渔已经跑路了。”
　　“对了大伟，”刘闲富思索片刻，又道，“市局的那个小辈，想想办法。”
　　潘大伟道：“行。”
　　出门后，潘大伟给市局的熟人打了通电话，询问了不少关于莫鸣的事情。随即问道：“那小子家庭情况怎么样？有什么不良嗜好？或者兴趣爱好都行。”
　　电话那头道：“莫鸣家里应该算是普通小康吧，嗜好倒没怎么听说，就抠门儿是出了名的。”
　　“呵，那还行。”潘大伟心底舒了口气，“看样子是要收礼的？改天把他约出来。”
　　“这恐怕不行，莫鸣出了名的难缠，对任何案子都秉公办案死咬到底，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倔性子，我怕礼没送到他直接把咱们举报了。”
　　潘大伟不依不饶道：“那莫鸣有没有老婆？女朋友呢？去贿赂一下吹吹枕头风。”
　　“潘哥，不瞒您说，听传言莫鸣对象比咱们加起来都有钱。”
　　“……”
　　莫鸣已经把容回青案子的相关人员几乎全查了个遍，仍旧找不到可以突破的线索。毕竟年代久远，想倒回去查，实在困难重重，况且还有暗中势力阻挠。席青楠一直将目标人选定在吴澜和席远山身上，但莫鸣知道他的主观意向太大，其实并不够客观。
　　就个人直觉来说，莫鸣认为凶手并不在二人之间。
　　莫鸣快速浏览翻找着电脑内的电子档案，忽然停手顿住，皱眉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是名模样年轻的男性，眉骨很高，鼻梁高挺，眼睛间距窄，下巴也短，是一副不太好相处的面相，或者通俗点说就是长了张不得志的小人脸。页面最顶端是男子的姓名，容安诚。
　　他之所以引起莫鸣的注意，是发现这人竟然没有近年的活动记录。就是说多年来他既没有乘坐过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也没有刷过银行卡等消费记录，全然没有任何生活迹象，作为一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容安诚就仿佛人间蒸发了般。
　　莫鸣把席青楠叫来办公室，问：“你记得这人吗？”
　　席青楠看着屏幕中陌生的照片，有些茫然：“好像是我妈那边的亲戚，但没什么印象，我妈好像很少联系容家的人，我都没见过几面。可能最后一次见这人是在我妈的葬礼上……”
　　“资料上显示他应该算是你妈妈的远房表弟。”
　　“他有什么问题？”
　　莫鸣道：“他失踪了，或者说近十几年都没有他的活动迹象，而且没人报案。容安诚没有犯罪记录，不存在逃犯的嫌疑，除非他是在躲人，刻意消失。”
　　“那和我妈的案子有什么联系？”
　　“目前还没找到，不过很可疑，”莫鸣解释道，“他是从你母亲案发后第二年失踪的，我准备查一查。”
　　这一查不得了，莫鸣还真挖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容安诚在十九年前，资金流动巨大，曾豪掷几百万购置房产，而最终这些房子竟然全部被纳入拆迁行列，使容安诚得到几何倍数的巨额赔款。
　　莫鸣当即联系经侦大队的同事进行协助调查，但因为年代久远，查起来耗时费力，不过好歹看在莫鸣的面子上，仍旧在继续追查。
　　结果不查不知道，竟牵出了一系列后患。容安诚的操作实在太过精准，那是锦阳市最早一批的城建拆迁老旧房，凡是他买过的房产无一例外全部拆迁，说是没有城建局的内部消息都没人信。
　　由此牵涉到城建局的那批老干部，那时的人都已熬到退休或资历深厚的中高层，现在谁也不好查，反贪局和经侦大队采取了联合调查行动，所谓牵出萝卜带出泥。
　　然而这些动荡都与莫鸣无关，他在尽可能的找出容安诚的藏身之所，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财富，说不定改头换面后正以一个崭新的身份藏匿于人海中。莫鸣最迫切的是要挖出容安诚与容回青案件的联系，他有预感，侦破的关键点就在此人身上。
　　这厢莫鸣正大施拳脚，那边刘闲富也不再闲着。他不敢放任莫鸣继续查下去，莫鸣查到容安诚头上已是过界。
　　潘大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刘老，您是时候出面镇一镇了，经侦队那边搞得我焦头烂额，他们速度太快，很多遗漏的证据根本来不及销毁！还有那个莫鸣，照他这样搜索下去，容安诚被捕只是时间的问题！您说这可怎么办？”
　　“慌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被个小辈吓成这样！丢不丢人！”刘闲富冷声教训道，“小容那边我会想办法联系他，尽快出去避一阵子，你抓紧时间应付反贪局的。”
　　“行，那莫鸣怎么处理？”
　　刘闲富低头喝了口茶：“我会抽空叫小赵一起喝杯茶，莫鸣是他徒弟吧？”
　　“对，莫鸣以前是赵崇龙队里的新人，升迁很快，这里边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内情……”
　　目前容安诚最大的问题仅仅是经济纠纷，却始终找不到容安诚与容回青案子的关联。
　　经侦队的办事效率很高，在莫鸣再三叨扰下终于找出一条多年前隐形的线索，那是一条转账记录。容安诚转给吴澜账户的一笔巨款，至少在二十年前那笔钱的数额算得上巨款。
　　果然……吴澜与容家有过牵扯，那她与这容安诚是什么关系？合作？朋友？
　　莫鸣打算直接上门去找容安诚的父母打听了解，斟酌下，还是选择告知席青楠让他一同前往，毕竟容家是席少爷的娘家，虽然是远房，但少爷的身份也可以做个暗访掩护。
　　临行前，莫鸣特意嘱咐路一康去留意近期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让相关部门在审批过程中加强审查，有可疑人士随时上报拦截。
　　接着和席青楠飞去了容安诚父母所在的城市，二人都没有心思在宾馆逗留，到达后行李都没放便直奔容家。
　　二老住在一家高档小区，看起来生活条件很富足，来开门的是容母，在席青楠做完介绍后，惊喜道：“你是青楠？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到你才那么点儿高呢！”
　　容父正坐在客厅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到席青楠也是一愣：“你是回青的儿子？真是……长得太像了。”
　　寒暄客气一阵后，席青楠状似无意道：“怎么没看见表舅？在上班吗？”
　　“别提那个混账东西！”容父似乎很是愤怒，“都几年没回过家了，我看他是当我和他妈都死了！个不孝的东西！”
　　席青楠顺水推舟问了些容安诚的情况，发现二老对这个儿子也有太多的不满，知之甚少，只说近十年见到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打钱回来，根本找不到踪影。容父甚至还抱怨说怀疑容安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或者干什么违法的勾当。
　　席青楠问：“那表舅结婚了吗？说起来我还没随份子钱，该给他补上。”
　　提到结婚话题，容母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起来，始终围绕着一个女人，说是祸水妖精，勾得容安诚魂都没了，抛家弃业，说不定近年来不归家就是跟这女人厮混在一起。
　　莫鸣心中一动，适时插嘴道：“那您看看，认识这位女士吗？”
　　说着递过吴澜的照片，容母顿时惊叫道：“就是她！这狐狸精我化成灰都认识！安诚爱她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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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大伟：我对莫鸣老婆的富有一无所知


第八十四章 
　　容安诚跟吴澜有过一段情？！
　　这消息震得席青楠半天回不过神，那吴澜为什么会嫁给席远山？席云迦到底是不是席远山生的？不，不会，云迦长得跟他爸有五分相似，做不了假。
　　莫鸣安抚性地将手放在席青楠背上，也在消化这段出乎意料的关系。
　　容母擦了擦眼泪：“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又不喜欢安诚，还把我儿子钓得魂不守舍，我真不明白！安诚这一辈子就毁在她手上了……”
　　听完容母诉苦，原来容安诚在大学时期就已经爱上吴澜，不过一直单相思，为了吴澜放弃继续进修的机会，开始一心赚钱，因为吴澜向往上等人的生活。
　　话语间莫鸣意识到二老似乎并不知道吴澜已经嫁给了席青楠的父亲，对容安诚的近况也知之甚少。
　　容父倒是又从侧面印证了莫鸣的猜想，只听他道：“青楠你母亲啊，就是太要强，从小容家就把她当公主宠，那脾气也是火爆，小时候还经常欺负我们安诚，不过最后好歹是嫁了个好人，你们席家有钱啊，就是可惜回青的好日子不长……唉，她怎么会想不开呢？有什么事情过不去……”
　　席青楠些微皱眉，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说母亲的脾气，在他印象中容回青一直是位知书达理又温婉柔弱的形象。
　　“您的意思是说容安诚以前经常受容阿姨欺负？那成年后他们还有来往吗？”莫鸣及时抓住重点。
　　容父也没细想，张嘴便道：“也说不上欺负，就是回青那时年纪太小，父母都是教授，家里书香门第条件优越，所以不太看得上咱们安诚，不过安诚小时候更淘气，确实招人烦，不怪回青喜欢挤兑他。回青结婚后，安诚好像有去找过她几次，求回青帮忙吧，具体做什么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辞别二老后，席青楠一路都在思索，容父的话像一粒沉入清潭底的石子，有点膈应，却不致命。
　　莫鸣与席青楠不打算耽搁，马不停蹄地又赶回锦阳，他们需要找吴澜好好谈谈。
　　刚下飞机，还没走到行李转盘，莫鸣的电话便响了，是林七巧。
　　“鸣哥你总算接电话了！一直关机！”
　　莫鸣皱眉：“我刚下飞机，怎么了？”
　　林七巧急急忙忙道：“查到容安诚私人飞机的下落了！他还有半小时起飞！”
　　莫鸣顿住脚，惊道：“不是叫你们拦住他吗！他人在哪里的机场？简单跟我总结一下情报，必须在起飞前把他抓回来！”
　　席青楠闻言也紧张起来，将耳朵贴到莫鸣手机背后，与他一齐听电话那头的汇报。
　　林七巧简言道：“容安诚现在化名刘安诚，人居然就在锦阳！他今天要坐私人飞机直飞泰国，路哥和小满哥一得到消息就直奔机场去了，但好像现在遇到点麻烦，私人机场不让进，估计那边给下了命令，派个什么主管把他们带到会客室去了，正在周旋。”
　　“那机场离我们这儿远吗？”
　　“不远，机场都在那一片儿，等等我查下路线……鸣哥，离你们那儿就十分钟车程！”
　　莫鸣拉起席青楠开始拔足狂奔：“七巧同志你把定位发过来，我和席青楠现在过去，通知唐满和路一康接应，实在不行只能硬闯！等我命令！”
　　两人迅速找了辆出租车，出示警官证并说明地址后莫鸣焦虑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如果容安诚逃出国，那所有的线索可以说全断了，容回青的案子只会被拖满时限然后再也无法翻身！
　　怎么可能不急！
　　席青楠忽然伸手握住莫鸣捏紧的拳头，倒是比莫鸣还冷静：“别慌，那机场是什么情况？给我看看名字和定位。”
　　莫鸣回握住席少爷的手，强迫自己快速镇定下来，将林七巧刚发过来的信息给他看。没想到席青楠一挑眉，道：“琒子家的私人飞机也停在这机场，我给他打个电话。”
　　莫鸣：“……”
　　这操作着实令人想不到，莫鸣还在瞠目结舌的震惊中，席青楠已经结束电话，笃定道：“妥了，咱们直接进去，你别暴露身份，我们装作去安排行程，让小满和老路在外面接应吧，就不碰头了。”
　　这家私人机场占地面积不大，毕竟锦阳寸土寸金，不过几乎全锦阳的私人飞机都是停在这里，老板应该有些人脉和硬关系。席青楠凭借关子琒给的身份信息顺利带着莫鸣进入机场，工作人员要领他们去看关家的飞机，莫鸣以上厕所的理由躲开视线，溜进停机坪。
　　席青楠则留下拖住别人。
　　莫鸣进去前还顺手偷了件地勤的外衫套在身上，他看了眼手机，离起飞还有十分钟。
　　空旷的跑道上孤零零停着一架飞机很是显眼，莫鸣加快奔跑的速度，飞机的扶梯已经收起一半，下面的地勤人员正在挥舞手臂发号施令。莫鸣把帽子压低，又把围脖往上提了提，冲上前道：“喂，先停一停！刚才接到通知要临时更换飞行线路，等等确认的指令。”
　　那名地勤看起来有些懵，走近后狐疑道：“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啊，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这不是叫我来通知你吗！反正先停一停，”莫鸣面不改色地瞎扯，“那边的，把扶梯搬过来！机舱内还要再检查一遍！”
　　“你这人怎么……”那地勤话还没说完，莫鸣已经走向扶梯方向，跟人忽悠道，“机上的客人身份了得，又多疑，要求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莫鸣听见背后上方舱门缓缓打开的声音，知道自己成功了。
　　席青楠正故作挑剔地在VIP室内边喝咖啡边找茬儿，一会儿说设备落后一会儿又说环境太闹，正在经理头疼万分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是有什么大动静。
　　经理给席青楠一个尴尬而歉意的眼神，打算出去处理意外，席少爷却放下咖啡杯，比经理更先一步走出VIP室，刚巧撞上迎面而来的莫鸣。
　　两人碰了个对脸，席青楠注意到莫鸣手里还挟持着一名穿着贵气身材矮小的男子，鼻青脸肿神色慌张，席青楠惊道：“你打他了？！”
　　莫鸣道：“他袭警啊，我正当防卫。”
　　容安诚情绪激动地挣扎道：“你他娘放屁！你到底是谁！我要告你暴力执法！你凭什么抓我？！咱们没完！”
　　席青楠走上前死死盯住容安诚那张青紫交加的脸，道：“咱们确实没完！”
　　容安诚回望他的脸，顿时愣住，有些不敢确定：“你……你是？”
　　莫鸣一提手，正色道：“先出去，老路在门口接应。”
　　保安人员此时已经追了上来，颇有包围之势，在莫鸣出示警官证后他们都有些胆怯，迟迟不敢上前，却也不肯离去，一路随着莫鸣和席青楠走到了门口。唐满和路一康隔着门栏正焦急地观望，待莫鸣他们走近后，路一康干脆直接翻进来冲上前接应，将容安诚从莫鸣手中接过并戴上手铐。
　　莫鸣临走前给众人抛下个飞吻，礼貌道：“谢谢配合。”
　　吴澜再次被请到市局喝茶时，态度很微妙，特别是在门口碰上席青楠时，那小子居然对她笑了！吴澜当下心中警铃大作，不禁有些汗毛倒竖。
　　这次的询问人员除了经验丰富的易伊外，莫鸣选择亲自上，他随意问道：“喝茶还是咖啡？”
　　“白水，”吴澜神色很浮躁，显得格外不耐烦，“上次还没问够吗？赶紧的吧，耽搁我事儿。”
　　莫鸣却偏偏不如她意，开始问她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诸如哪年结婚，什么时候生的席云迦，第一份工作是什么，与席远山是如何相识相爱的等等。
　　吴澜被他磨得耐心耗尽，黑脸道：“恕我直言，莫警官，你这是查我户口还是查案？我没有义务陪你们在这里耗时间！”
　　莫鸣并未搭理她的诉求，继续我行我素的问了几个普通问题，在吴澜松懈的瞬间，他忽然道：“你认识容安诚吗？”
　　吴澜霎时一愣，神态暴露无遗，面色也渐渐白下去，她立马反应过来莫鸣前面的所有问题都是障眼法，此时那狡诈的警官正胸有成竹地挑眉抱臂观察她，一切否认都是徒劳。吴澜故作镇定，一阵犹豫思考后道：“认识，以前高中的同学。”
　　莫鸣问：“最后一次见面是多久？”
　　“十几年前吧，太久，忘了，到底什么事儿？”吴澜的烦躁已经毫无遮掩，沉不住气发火道，“你们三天两头找我配合调查，究竟什么意思？我是违法还是犯罪啦？你们拿出实际证据来啊！知道对我生活名声造成多大影响吗？还有损失的钱你们给赔吗？”
　　莫鸣轻叩桌面，老神在在道：“不要岔开话题，每个公民都有义务配合调查，你是天王老子也不例外！”
　　紧接着莫鸣又问：“那你认识容回青吗？”
　　吴澜冷笑一声：“我丈夫故去的前妻，怎么不认识？哦对，还是青楠日夜挂念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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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吴澜那语气听莫鸣心头一阵窝火，他往墙壁外席青楠的方向看了眼，摸不准席少爷现在是什么心情。
　　实际上席青楠却比莫鸣想象中平静，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吴澜那张保养精致几乎没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如果容回青活到现在，一定比这个女人更美丽动人，而今天一切都会有个定数，他相信莫鸣。
　　易伊见莫鸣不说话，接着问道：“在于席远山结婚前，你与容女士有过任何私下交集吗？”
　　在吴澜开口前，莫鸣蓦地补充道：“想好再回答，现在容安诚就在隔壁，十几年不见，你也不能预料他会交代些什么。”
　　吴澜双手交握，似乎有些举棋不定，莫鸣确实一言道破她目前最担忧的症结，容安诚已经落网，那他的口供是否能与自己一致？思量过后，吴澜心一横，不再假装慈眉善目的继母，恨声道：“那个女人简直蛇蝎心肠，睚眦必报！她是我见过最恶毒的婊子！”
　　莫鸣立马皱眉高声道：“注意态度！”
　　门外席青楠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林七巧看他一眼，难得善良道：“要出去吗？剩下交给鸣哥没问题的。”
　　席青楠沉默着摇摇头。
　　易伊也面色不虞：“你与她有过什么矛盾？”
　　“矛盾？”吴澜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嗤笑出声，紧接着冷声道：“她想要我儿子的命！或者说我们母子的命！”
　　易伊道：“说说具体事件，不要带入主观情绪。”
　　“呵，容回青这个女人，表面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背地里就是个被宠坏了娇生惯养的泼妇！远山早就不爱她了，还死缠烂打，不知道动用什么手段查到我头上来，先是让我搞丢了工作，又到处宣扬说我是小三，搞得我声名狼藉！”吴澜咬牙切齿道，似乎这么多年过去仍旧咽不下这口恶气，“当时我已经怀了云迦，容回青竟然派人找上门来，想把我拖去医院做人流！这简直是谋杀！要不是老席在我上手术台前及时赶到医院，我儿子就死了！云迦就没了知道吗！我看她早就疯魔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吴澜说得尽兴，全然已经不顾形象：“她容回青的儿子是人，我的儿子就不是人吗！都是攀上席家高枝儿变凤凰，凭什么我在她嘴里就是野鸡？我也是正统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她以为自己家里书香门第就能狗眼看人低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为了席家的财产！她是怕我儿子抢了他儿子的地位！她怕席青楠没有本事争夺席家的家产！所以才要杀了我的云迦给她儿子铺路！”
　　莫鸣想抬手打断吴澜的发言，低头捂住耳机小声道：“林七巧，带席青楠出监室。”
　　耳机那头立刻传来席青楠冷得几乎结冰的声音：“不用。”
　　“莫鸣，让她继续讲。”
　　“你以为我一直是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的性格吗？”吴澜没有注意到莫鸣的小动作，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这都是容回青那个贱人害的！我当初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天真懵懂，被爱情冲昏头脑，结果突然窜出个老女人说我是小三，处处与我作对，丢了工作把我逼上绝路不说，她还要杀掉我的孩子！你知道一个二十几岁什么也不懂的女生被强制带向手术台的感受吗？那些冰冷的器具在盘子里哐啷作响，那就是死神的镰刀，戴着口罩的医务人员用一张张冷漠的脸无视我声嘶力竭的哭喊，任我怎么挣扎怎么哭闹都没用，他们都是魔鬼。”
　　“所以我后来把他们都挖到我投资的私立医院，然后一个个全部开除，作为他们加害者的惩罚。”吴澜竟还得意一笑。
　　先不评价容回青的手段是否正确，或者行为是否过激，莫鸣反讽道：“但你确实是席远山和容回青之间的第三者，她说你小三没叫错。”
　　吴澜冷笑：“你懂什么。”
　　“那容安诚呢？他很爱你吧。”莫鸣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为什么不选他？而且他早年拆迁也赚了一笔钱，家产算得上雄厚，你为什么要选择与席远山结婚？”
　　吴澜先是被吓得不轻，没料到他们竟连这点都查出来了。随即又冲莫鸣嘲道：“那你怎么会选席青楠不选正常的漂亮女孩儿？追你的不少吧？”
　　易伊猛敲几下桌面，严肃道：“不要提无关的话题。”
　　莫鸣倒是斜睨她一眼，竟接了吴澜的话：“因为席青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所以动机有了，刀有了，”莫鸣趁吴澜愣神之际，出其不意道，“容安诚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杀人吧？”
　　吴澜错愕地瞪向莫鸣，面上满是惊诧。
　　席青楠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他低头看一眼，挂断。几秒后，电话再次震动，席青楠按下接听极度不耐烦道：“干什么？”
　　“你出来一下，我在市局门口。”是席远山。
　　席青楠冷漠道：“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席远山却罕见地平和：“席青楠，你不是想知道你妈的事情吗？出来。”
　　……
　　市局门口停着辆低调的宾利，席青楠径直走过去，司机帮他拉开车门，席远山正在后座候着他。见他上车后，冲司机道：“去茶馆。”
　　“不必，就在车里说吧。”席青楠现在不愿跟席远山共处太久，而且离市局太远怕莫鸣找不到自己，他之前答应过莫鸣。
　　席远山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屈服了，让司机下车去抽烟。
　　两父子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对视几眼，又尴尬地扭开头，席远山清清嗓子道：“我知道你一直对回青的事耿耿于怀，我也确实没有机会给你从头解释整个过程，是我的失责。”
　　席青楠心中略惊，这是席远山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有错。
　　“当年我跟你母亲并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一切都是父母之命，别看你爷爷现在是个和善的老爷子，年轻时也曾强势专横霸道凌人。我跟回青的婚姻在他老人家的主持下正式走入殿堂，所以我们最初并没有什么夫妻之情。”席远山点上烟，又顺手递给席青楠一支，席少爷已经懒得跟他说自己戒烟很多年了，只是摇头拒绝，席远山作罢继续道：“你母亲很有才华，虽然性格差点儿，但日子久了还是有感情的……”
　　又一次，席青楠听见人评价容回青的性子，他甚至开始动摇自己回忆里的母亲究竟是否真实，那样温婉动人，温柔大方，与别人口中的她差之千里，随即席青楠立刻从自我怀疑中清醒，冷嘲道：“呵，感情？就是出事后迅速结案卖房子举行葬礼然后当我妈不存在？她死后你哪怕为她流过一滴泪吗？”
　　席远山蹙眉：“你这急躁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就不能安安静静听我说完吗！”
　　席青楠闭嘴不言，席远山软声道：“我知道你恨我，甚至怀疑是我和吴澜共同合谋害了回青，但我怎么可能狠心到如此地步？她是你的生母！是我的合法妻子！”
　　“你母亲其实早明白我们的感情破裂，也主动提出过离婚，她的要求是要带你走，让你跟她姓容。但这事被你爷爷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答应！所以坚决不同意我们离婚，因为这会对你成长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可你爷爷无论如何没想到，回青竟然会选择自杀……”
　　“我妈不是自杀！你要我说多少遍！”席青楠暴躁道，“现在事实证据已经有了你凭什么还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她是自杀？！从小就这样，大人总以为编个故事就可以藏住秘密，你太低估小孩的执着了。”
　　半秒后席青楠又低声苦笑道：“哦不对，你甚至连故事都懒得编。”
　　“……”席远山这么多年来早已认识到跟这个儿子难以交流，索性不再反驳，只接着往下说：“总之你爷爷为此心怀愧疚多年，始终认为你母亲的死有他一份助力，也是他至今不肯承认吴澜身份的症结所在，你是他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就连云迦在你爷爷眼里也与你有着云泥之别。这让你吴阿姨如何咽下那口气？”
　　“回青并不是你记忆中经过自我美化模糊的柔弱女人，她很强势，或者说……非常有手段。”席远山看着窗外，平静地粉碎掉席青楠心底最柔软最怀念的那人形象，“你想象不到她做过什么狠毒事儿，小澜被她搞到几乎无法立足，我也是那阵子才意识到你母亲究竟有多蛮横，不管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未来在席家的地位，都太过了……她最后居然派人把你吴阿姨抓去医院做人流，那可是你弟弟的命啊！是我的骨肉！”
　　“那次之后你吴阿姨被吓得精神失常，一连憔悴半年，养胎期间对孩子的伤害可想而知，所以云迦刚出生时身体不好，小时候经常生病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你母亲失望透顶，所以跟她见一次吵一次，她的精神状态可能也越来越不健康，到后来出了那事儿,我以为是她终于不堪忍受……”
　　席青楠身体小幅度颤抖起来，脸色难看至极，他记忆中温婉明媚的母亲正在离她远去，又被脑海中容回青一声声楠楠唤回理智，不是真的，容安诚的父母在撒谎，吴澜在撒谎，席远山也在撒谎！对，不可能的，容回青长发披肩穿着碎花裙冲他笑着伸手的样子就在眼前，妈妈每一声温柔的呼喊和严厉的教导全部回荡在他耳边。
　　容回青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可以恨爸爸，他是和妈妈一样在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像句笑话，若她泉下有知，她能容忍别人都这么诋毁她吗？她能接受死后多年所有人对她进行的批判吗？她会愤怒吗？她该多悲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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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爹就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祝大家七夕快乐！虽然现在剧情并不快乐.......


第八十六章 
　　“你吴阿姨只是不想让云迦生下来连户口都没法上，甚至低声下气地大着肚子去给你母亲下跪，求她放自己一条生路，结果被回青打着赶出来……”
　　“够了吗！”席青楠暴吼一声，将席远山的话头截断。
　　“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他发现席远山似乎真的被蒙在鼓里，只因不上心，所以也从未过多的追求死因，真相是什么席远山并不关心。但这番话却只会让席青楠对他的恨意分毫不减。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不要老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席远山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席远山被他吼得也开始冒火，为什么这个儿子就不能好好与他心平气和地聊一次天呢！顿时也没好气道：“这么多年我都忍了你对吴澜的种种态度恶行，但你现在居然还想把她搞进监狱！我要让你明白，容回青不是个善茬，吴澜是被害方，你妈才是那个加害者！你现在想让你弟弟跟你一样没有妈吗？”
　　说完后席远山瞬间就有些后悔，因为他看见席青楠的眼眶红了，这个儿子在成年后就再也没在自己面前落过一滴泪。
　　但此时又抹不开面子道歉，只能硬声道：“真相你自己愿意查就继续查吧，我听说还牵扯到一股锦阳政界的老派势力，你那小警察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们也自己受着。但绝不会是你吴阿姨，就算是为了云迦她也不会。这些年她也许变得有些争财夺利，本质却不坏，而我们席家本就亏欠她太多。所以如果你真的不回头，那以后我会把席聆交给云迦。”
　　天秤从来都不在自己这边。
　　席青楠毫不犹豫道：“随你吧。”
　　席远山的每一句话都像割在他心尖的一把利刃，疼得致命，疼得麻木，疼得意识模糊，却又偏偏不真的致命。
　　打开车门席青楠背对着席远山，眼里的泪花终于滚滚落下，被寒风一吹，刺得脸颊生疼。
　　席远山的声音顺着风飘来：“空了回去看看你爷爷，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司机灭掉烟头打算上车时，回身便见席家大少爷满眼通红，好似要吃人，泪水顺着鼻梁和眼角夸张地往下坠落，毫无形象地任涕泗横流，但又倔强地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不发出泣声，令人不禁担心下一秒他会不会把唇瓣咬破。
　　司机不敢多看，迅速上车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慢慢驶离时，他又禁不住从后视镜里一直望着席大少爷的身影，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风化一般站得挺直，从抖动的肩膀能得知他应该还在呜咽，高瘦的身材通过镜子越发显得单薄，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被呼啸的烈风刮走。
　　那个身影实在太孤独，仿佛被世界遗弃一般，司机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诗意的想法，即使隔着百米的距离他也能共情感受到那人扑面而来使人窒息的悲伤，实在是有些……可怜。
　　可怜？真是疯了，司机在心里摇头自嘲，我一个打工仔居然会觉得人家集团大少爷可怜。
　　莫鸣审完吴澜把后续交给易伊和唐满，打算去找席青楠聊聊，出来却并未看到席少爷的身影。林七巧见状道：“席青楠被通电话叫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莫鸣闻言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往门口走去，连打五个电话，席青楠都没接，莫鸣越发紧绷起来，心里没底，总觉得慌。
　　他沿着市局外面的路连找三条街都没看见人，莫鸣又给关子琒和席云迦分别去了电话，却都没席青楠的消息，关子琒还想再问，但莫鸣没心思应付，迅速挂断电话继续找人。
　　不知道席青楠有没有把车开走，莫鸣转念一想，又回了市局，直接往车库跑去，天色已暗，莫鸣却远远地一眼望见车旁蹲坐着一个人影，那人埋头抱着膝盖，把自己尽力蜷缩进阴影中，身体还时不时抽动一下，抽得莫鸣心尖泛疼。
　　那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听见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席青楠也没有抬头，头顶被罩上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接着有人并排挨着他坐下。
　　“出来太急连外套都不穿，”莫鸣的声音带着点小责备，却温柔得能挤出水来，“怎么不进车里？”
　　席青楠瓮声瓮气道：“没带钥匙。”
　　莫鸣见他还是没抬头，也不勉强，抬手把人搂住靠向自己怀里，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沉默安静地陪着席少爷，人安全就好。
　　良久后，席青楠依旧埋着头，却主动交代道：“刚才我去见席远山了，你别生气。”
　　莫鸣用手缓慢轻柔地拍着席青楠的背，道：“不生气，舍不得生我宝贝的气。”
　　席青楠又缓了几分钟，待自己彻底停止生理性抽噎后，才慢慢仰起头，因为缺氧他脸有些泛红，让布满脸颊的泪痕更加明显了，待看清席青楠的模样时，莫鸣震惊得手都有些颤抖。
　　他认识席青楠这么久，从未见他的宝贝哭得如此凄惨过，他可以看到几十分钟前，他的恋人不顾形象，旁若无人，在街头毫无顾忌放肆大哭的样子。
　　莫鸣抚上席青楠此时一塌糊涂的脸，拇指擦过红肿的眼角，席青楠盯住莫鸣棱角分明英俊逼人的面庞，哑声问：“我没有妈妈，是我的错吗？”
　　莫鸣手上动作一顿，脑内那根弦像被出其不意瞬间割断一般，他望着席青楠努力挤出笑容布满泪痕的脸，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他问我，是不是要让我弟弟跟我一样没有妈。”
　　莫鸣不自觉收紧手臂，让席青楠贴向自己，怀中人脆弱得像个得不到爱的小孩儿。
　　席青楠小声道：“我不想云迦没有妈，可我恨啊，我真的好恨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她……为什么我的妈妈就要付出生命为代价呢？”
　　“凭什么我一定要原谅犯了错的人呢？我妈教我不要恨他，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妈不是那样的人，绝对不是的……”
　　“我也曾经有过妈妈啊……”
　　“莫鸣，我该怎么办？”
　　莫鸣感觉到领口逐渐湿润，有水珠顺着脖颈滑过锁骨，席青楠在他怀里不再收敛，似是终于回到一个令人安心的避风港，放声大哭。哭声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停车场，沙哑的，委屈的，悲伤的，不解的，歇斯底里的，不顾一切的放纵……
　　莫鸣吻着席青楠头顶的发丝，不断道：“有我呢，楠楠，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唐满电话打过来时莫鸣正在停车，席青楠已经躺在副驾睡着了，身上披着莫鸣的外套，睡得很沉，即使擦过脸也仍旧能清晰的看见泪痕。莫鸣没有熄火，好让空调持续开着，自己轻手轻脚地下车接电话：“什么事？”
　　“头儿，你在哪啊？还回来吗？”
　　莫鸣隔着车窗望向车内的人，道：“不回，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哎，我发觉头儿你变了，你以前都住办公室的。”唐满调侃两句后，说回正事，“经侦队的来找咱们要人，说是要提审容安诚。”
　　“来得这么快？”莫鸣有些诧异，看来容安诚被抓的消息走漏得很快。
　　容安诚在看见席青楠的那一刻就猜到自己曾经干下的事儿瞒不住了，但他仍旧不肯彻底交代，周旋半天也套不出个准话，只愿承认早期行贿炒房的动作，事关刑事人命这块儿却没松口。
　　莫鸣知道他是在等刘闲富来捞他，所以必须快狠准地抓住容安诚的软肋才行，明天得给容安诚下剂猛药。
　　“你们咬死别让人被带走，我等会儿给他们队长去个电话。”莫鸣简单吩咐两句，挂掉电话。
　　想了想又给经侦队队长拨过去，两人说了不到三句就差点吵起来，像两个智障儿童对骂，经侦队长提到容安诚和吴澜这条线都是他们先找到的，理应先交给他们审，莫鸣听完就蛮横地呛回去：“这人他妈是我自己花大力气抓的！不给！有本事你来抢啊！”
　　“……”经侦队长骂不过这赖皮脸，妥协道，“那你说个期限。”
　　莫鸣立即不客气道：“八天。”
　　“你怎么不说一个月呢！要点脸啊莫鸣，你这审一个人还是审一个连呢？”
　　“那五天。”
　　“谁要跟你讨价还价！”经侦队长恨得牙痒痒，“最多三天，三天后我亲自来提人。”
　　“行，那就三天，拜拜。”莫鸣干脆利落地挂断。
　　经侦队长：“……”为什么还是有种被这小子套路了的感觉。
　　莫鸣回到车上，看着席青楠不安稳的睡颜，想把人叫回屋里睡，却又舍不得把他吵醒，算了，就这么着吧，反正车里也暖和。
　　莫鸣将车灯调暗，也把座椅放下来，侧躺着观察席少爷安静的睡容，最近几日正是紧要关头，席青楠二十年的执念成败在此一举，虽然平日里他并未表现出来，但莫鸣还是能感受到席少爷的心理负担。
　　即使已经进入深度睡眠，莫鸣却依旧看得出席青楠脸上抹不开的悲伤，似是在梦里也丢不掉委屈。
　　也许今天这场歇斯底里的发泄不能全算坏事儿，除了有自己的陪伴外，莫鸣还很清楚，他的楠楠有多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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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肝宝贝楠楠虐得我心口疼QAQ


第八十七章 
　　容安诚应该是提前被人指导过，怎么应付审讯的各种刁钻陷阱，任唐满和易伊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瓦解他的心理防线，这人很精明，证据确凿的事情他都直言不讳，但凡缺乏事实依据的，容安诚全部都以“你们拿出证据来”为由与他们绕圈子。
　　莫鸣知道这种人不能再用像吓唬陆朗那种大学生的方式来磨，必须精准握住容安诚的死穴才能快速解决问题，而他恰好知道死穴在哪里。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调整，你先端正态度，顺便醒醒神，然后接下来保持你的逻辑在线。”莫鸣丢给容安诚一支烟，开始掐表计时。
　　容安诚认出这是那天抓他的警察，松懈的神色逐渐从脸上消失，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面这个人会非常不好对付。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知道的我都如实交代了。”容安诚点上烟说道。
　　莫鸣没提问，说：“时间没到，你还剩20秒。”
　　容安诚皱起眉头，莫鸣年纪至少比自己小一轮，但那股气场却能盖他一头，这一上来就先占据主导地位，令容安诚心里略感不安。
　　时间一到，莫鸣便扯下容安诚嘴里的烟直接掐灭：“行了，开始吧。”
　　“首先，我要你先明确现在自己的处境，你没有后援，没有人会来捞你，刘闲富已经放弃你了，你只是一颗弃子。”
　　容安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莫鸣挑起嘴角：“怎么？很奇怪我会说出刘闲富的名字？对，我们往上两届的局长，就是他，你不是他底下的棋子吗？或者换个说法，你是他的提款机，不用掩饰，我都知道。”
　　“不用急着辩解，你们的交易记录我都掌握了，他如果想捞你，现在早就从我手里把你转移去别的地方了，你多在我手里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而他目前毫无动静，只能解释为他把你抛弃了，毕竟刘闲富也自身难保嘛。”莫鸣语调轻松，就好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完全不顾容安诚紧绷的神情，“所以你要懂取舍，你的地位很尴尬，谁都想让你死，不过我只能走法律程序，别人可就不一定。比较起来的话，把刘闲富供出来让他无法翻身，对你的情况更有利。”
　　容安诚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既像在思索又像在放空，不过莫鸣并未从他眼里发出动摇。
　　于是直接抛出最重磅的炸弹：“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吴澜，动机人证很充足，她认罪是迟早的事。你怎么看？”
　　“不可能！”容安诚蓦地激动起来，妄图起身与莫鸣对峙，又被椅子挡了回去，他瞪大双眼吼道，“不是阿澜！跟她没关系！你们不要含血喷人！为什么要把阿澜牵扯进来？！”
　　“这就要问你了，”莫鸣冷眼瞪回去，“你为什么会转那笔巨款给吴澜？封口？办事？还是行贿打点？”
　　容安诚没有丝毫犹豫，诚然道：“是养胎费。”
　　莫鸣从进门后终于有了第一次情绪波动，他低下头掩饰震惊，消化这微妙的信息，养胎？那岂不是意味着席云迦……
　　“不是我的。”容安诚猜到莫鸣在想什么，主动道，“你们既然查到这步，那我深爱阿澜的事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她不愿打掉那孩子，所以我只能希望她健康顺利的产下他，然后生活富裕地抚养孩子成长。”
　　正在隔壁观看的林七巧偏头跟易伊小声道：“这哥们儿是绿帽侠吗？还是沉迷自己深情人设无法自拔的受虐体质？”
　　易伊轻笑一声，又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席青楠，用手在林七巧嘴边做了个关拉链的动作，示意他闭嘴。
　　莫鸣整理好情绪后重新抬头，道：“那你和容回青是什么关系？”
　　“警官，还要我说多少次？有必要吗？那女人是我表姐。”容安诚不耐烦道，“难道我能因为她小时候公主病发作冷嘲热讽过我几次就杀了她吗？不就是她坏事做尽，作茧自缚，老天也想收了她。”
　　“哦对，你们居然还查到我去求她帮过忙，是啊，我去找她借钱，她说她不是做慈善的，还说我这辈子没有富贵命趁早找块儿工地搬砖去，虽然她该死，但我能因为这话就杀人？”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便被人猛力踹开，伴随一声巨响，席青楠风一般冲进来，电光火石间把容安诚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手脚并用地将地上人往死里打。那架势是用了全力，容安诚一把年纪的人肯定经不住席青楠这么揍，抱头乱叫：“你是谁？你要干嘛？我可以去告你们滥用私刑！警察打人啦！救命！住手！”
　　“谁他妈是警察？老子不在编制内，你个老不死的满嘴喷粪还有理了？你再说一句她该死？你说啊！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杀了你偿命！”席青楠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浑身的刺都炸开了，唐满扑上去根本拖不住他。
　　莫鸣见再打下去容安诚说不定真要被救护车拉走，赶紧上前制住席青楠，吼道：“冷静点，席青楠！先出去，你要打到他保外就医吗！冷静！人呢？都死哪儿去了？林七巧！还不过来帮忙把他带出去！”
　　三个人协力把席青楠拖到门外与容安诚保持距离，莫鸣帮他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在耳边小声叮嘱：“听话，先出去呆着，交给我处理，他会认罪的，乖。”
　　容安诚躺在地上斜睨着门口被人按住的席青楠，啐了口血沫，笑道：“哟，原来是我的小表侄啊，这么大了，长得跟你妈真像，都一脸女表子样。”
　　莫鸣转头指着他暴呵一声：“你他妈给我闭嘴！”
　　在走到容安诚身边前，莫鸣冲耳机里吩咐：“易伊，把录像关一下。”
　　容安诚仰头望着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影：“你要干什么？”
　　“扶你起来。”莫鸣提起椅子一角单手把容安诚从地上拎回原位，就在容安诚松口气的同时，他的身体突然前倾，被身后巨大的推力往前猛地倾倒而下，脸刚好撞上桌檐，更巧的是正好磕在嘴上。
　　“啊——”容安诚的痛叫很具穿透力，席青楠快步走回监室，紧张道：“莫鸣，你了干什么？！”
　　容安诚捂着嘴痛得直抖，含糊不清道：“你……你，我艹……”他感觉好像咬到了舌头，而且起码好几颗牙也松了！
　　莫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忍着怒意轻描淡写道：“啊，不好意思，手滑。”
　　莫鸣坐回对面，正经道：“继续吧。”
　　经过一场闹剧，容安诚情绪久久不能平复骂骂咧咧地要求他需要先治伤，然而并没人搭理他，唐满面无表情陆续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容安诚都不太配合。
　　“没事儿，你有的是时间耗，”莫鸣无所谓道，“反正吴澜差不多也能定罪了，不差你一个证词。”
　　容安诚顿时坐不住了，跳脚道：“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整件案子跟阿澜无关，你们从哪儿找的证据？容回青那死八……那女人现在就剩一盆灰，鬼知道你们找的证据是否成立！”
　　“虽然是二十年前的事，但你以为说什么全靠你一张嘴？”莫鸣轻蔑道，“那辆车的司机和货运公司都被找到了，记录上的联系人是吴澜，而且当年的尸检报告里从容回青的指甲缝测出了别人的DNA。”
　　“你放屁！绝对不可能！容回青都冻硬了哪儿来的力气抓人！”
　　莫鸣冷眼瞪着他，缓缓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冻死的？”
　　容安诚蓦地住嘴，知道自己上当了。莫鸣紧接着连珠炮似的抛出一系列问题，把后路堵死，并且真假参半的把嫌疑目标全往吴澜身上引，以吴澜作为橄榄枝，砸得容安诚节节败退。
　　他终于意识到，莫鸣的目的，这人捏死了自己的命脉，吴澜和他，只能留一个。
　　“真是小看你了，莫警官。”容安诚泄气般瘫回座椅上，眼角明显的鱼尾纹彰显了他已经步入人生后半截的年纪，“阿澜是你的一把好枪，用得不错。”
　　容安诚暗恋吴澜，这不是一个秘密，在大学时同班乃至全年级的同学都知道。吴澜年轻时很美艳，就像被众人簇拥的天鹅，而容安诚则是卑微的癞蛤蟆。两人一直保持着似友谊似爱情的关系，直到毕业后吴澜遇上席远山，然后她便毫无预兆的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容安诚曾经也很矛盾，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但那个已婚男人就能配上吴澜吗？加之他目睹了吴澜从单纯活泼的女学生蜕变成一名为了求生舍弃尊严埋下高傲的头颅低声下气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可怜人，容安诚很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想赚钱，想让吴澜过人上人的生活，然后容安诚便想到了那位嫁得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表姐，他上门去求一笔启动资金，被容回青无情轰走，机缘巧合下竟碰上来找容回青下跪求情的吴澜。自己心爱的女人跪在那从小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表姐面前泣不成声，容安诚捏紧双手，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简直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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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之后的事便如莫鸣所料，吴澜将自己在容回青那儿受的苦一并告知容安诚，年轻气盛被爱冲昏头脑的男人如何受得了？
　　容安诚攀上城建局的关系后，又与刘闲富搭上桥，去借钱买了几栋楼，一年后就摇身一变富得流油。他对吴澜的爱也越发畸形，在得知吴澜怀孕后，容安诚想的竟然是帮吴澜上位，成功坐上席太太的位置。
　　原本席远山已经与容回青开始协商离婚，没成想最终却被席敬之老爷子给一棒子打了回来。接着便闹出容回青逼迫吴澜堕胎的大事，吴澜倒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几乎断气，说不想孩子出生没有爹，甚至连户口也没法上，以后会一辈子无法抬头做人。
　　容安诚给吴澜转了一大笔钱，做出一个决定，一个改变许多人一生的决定。
　　“说起来那个女人也挺可悲，她被骗进冷冻车里时还在说等儿子放学回来能有鲜汤喝，什么楠楠最喜欢喝海鲜粥了，嘁，可怜。”容安诚说完后还往监视墙的方向看了眼，似乎隔着墙也能看见背后的席青楠一般，“做人留一线，又何至如此。”
　　“行，讲完了，可以把阿澜的嫌疑洗清了吧？”
　　“你的证词还有待商榷，我们会一一核实。”莫鸣起身准备离开，他很担心席青楠不稳定的状态，临出门前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回头问，“刘闲富凭什么这么保你？你又哪儿来的信心他会一直帮你？”
　　“就凭我是他女婿，”容安诚突然仰天大笑，也不知是在笑谁，笑什么，莫鸣却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许多情绪，“还是没领证儿的。”
　　经侦队的人依言三天后准时来把容安诚押走，整件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命案总的来说终于可以算尘埃落定。
　　再过一日便是除夕，莫鸣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席青楠则坐在沙发上发呆。莫鸣穿上外套坐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席青楠低落地摇摇头：“不知道，就好像生命中突然空出一大截，还有点不真实，我妈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是的，容安诚已经伏法，跑不掉的。”莫鸣把席青楠的头掰过来面对自己，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目光，“现在，你需要好好的过一个年，跟我回家吧？”
　　席青楠还没从走神的状态中走出来，闻言迷糊道：“什么？回你那小破屋干什么？去我家啊。”
　　“我说的家，”莫鸣道，“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父母的家。”
　　“……”席青楠微微张嘴，愣神片刻，惊道：“你疯啦？莫鸣，你也不怕你爸妈大过年的把你逐出家门！”
　　莫鸣却肯定道：“不怕，丑媳妇儿总是要回去见公婆的。”
　　席青楠立马反驳道：“你说谁丑？”
　　两人打闹争论一阵，莫鸣又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不是，怕大过年的给你爸妈添堵。”席青楠知道莫鸣这是换种方式在安慰自己，希望他把注意力从容回青的案子转移到别的地方。但席青楠暂时还不太想接受，他需要时间。
　　“我没事，莫鸣，让我歇一阵吧，我回去看看爷爷，老人家身体近来不太好。”席青楠补充道，“等开春之后空了再去拜访你父母。”
　　莫鸣帮他穿上外套：“那行，我陪你。”
　　席青楠起身的动作一顿，震惊道：“没必要！你过年回家陪父母吧，就你这工作，他们一年到头本来就见不着儿子几面。”
　　“没事，我买票让老两口去国外度蜜月，”莫鸣与席青楠出了办公室，一路跟人说着过年好走向停车场，“这样他两也不耽搁我们度蜜月。”
　　“我们度什么蜜月？”
　　“西潭湖三日游啊，老公陪你回娘家，怎么样？有面子吧？”莫鸣笑得像个偷腥的傻子，“帅孙婿还是要见长辈的。”
　　“……”
　　除夕当日一大早莫鸣便兴奋地拖着席青楠去给席老爷子买礼物，赖床的席少爷差点没跟他打一架，奈何受不了莫鸣的美□□惑，还是起床陪这人去街上选东西。于是便出现了下面的画面。
　　“这根人参怎么样？看起来很补。”
　　“假的，我爷爷那儿有一屋子比这粗一圈儿的真货。”
　　“这茶叶怎么样？闻起来挺香。”
　　“烂，爷爷喝不惯这种低劣的茶品，他自个儿茶馆的茶叶起码要在这标价后面添个零。”
　　“这个按摩仪还不错啊，用起来舒服，买给爷爷用合适吗？”
　　“不合适，他老人家有个疗养房，全套设备应有尽有。”
　　……
　　两小时后，莫鸣累得死狗一样瘫坐在商场的座椅前，暴躁道：“你爷爷到底缺什么？还能不能好好买东西了！居然还有我莫鸣想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时候！”
　　“我早跟你说了别买，爷爷什么都不缺，真有什么平时我都给他送过去了。”席青楠也累得够呛，两人面对面大口喘气，像跑了场马拉松似的，不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莫鸣又开始犯难：“所以到底给你爷爷买什么？再不出发都到中午了。”
　　“喏，把那瓶酒买了吧。”席青楠往酒柜的方向昂昂下巴。
　　“……”莫鸣想不猜出他的目的都难，“是谁想喝啊席少爷？”
　　席青楠一本正经道：“我爷爷啊！他老人家酒量好着呢，每回都要我陪着喝几杯！”
　　在路上随便找个饭馆解决了午饭，两人开到西潭湖时已经是下午。
　　路上莫鸣忽然想起这大过年的拜访老爷子会不会与席远山吴澜他们撞上。席青楠否定道：“不会，爷爷不准吴澜上岛，席远山这两天也不会过来。最多席云迦那小子会被吴澜赶来做做表面礼节。”
　　这回席青楠没有遮遮掩掩准备惊喜，直接让管家派船来接他们。
　　快要靠岸时，席青楠远远瞧见码头站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眼眶禁不住有点泛红，爷爷的背好像比以前更驼了些。
　　靠岸后席青楠一步跨下船，与席敬之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宝贝楠楠回来了，今年老头我能过个好年咯。”
　　“爷爷。”席青楠躬身把脑袋埋在席敬之的肩窝，经历这么多后，他终于回家了……
　　“这是莫鸣。”席青楠放开手，把身后的莫鸣让出来。
　　莫鸣笑得比冬日的阳光还暖：“爷爷好。”
　　席敬之面相看起来其实很威严，能想象年轻时叱咤商界的果决霸道，但人老了后似乎褪去一身锐气，笑容挂在皱纹密布的脸上就是个和善慈爱的老头。
　　席敬之笑呵呵地引着人往里走：“好俊的小伙子，这还是楠楠第一次带人回来。”
　　莫鸣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席敬之瞥了眼盒子，好笑道：“是楠楠选的吧？这小酒鬼。”
　　席青楠在身后闹道：“爷爷！您待会儿不也要喝吗！我明明就是跟您这老酒鬼学的。”
　　“老头儿我也没多少日子能继续快活，让我喝几口酒怎么了！”席敬之像个耍赖贪酒的老小孩，逗得莫鸣忍不住笑出声，这爷孙两真是一个路子。
　　几人在阳光房里享受冬日的暖阳，这里有套席敬之常用的茶具，席青楠亲自泡好茶为席敬之斟上，一边关心道：“医生说您最近心脏不太好，血压也不稳定，前两天是不是还差点儿在花园摔倒？”
　　“没有！你听他们瞎说！好着呢。”席敬之狡辩道，“反正一会儿你得陪我喝酒，大过年的还想虐待老人啊？”
　　莫鸣听他们爷孙斗嘴觉得有意思，席青楠现在很放松，有种回家后有人撑腰的恣意感，也是这时，莫鸣才算第一次看见席青楠与真正家人相处的模样，很淘气也很可爱，会撒娇也会任性，在他唯一的家人面前。
　　晚上两人陪着爷爷一起看春晚，管家和花匠厨师等等没回家过年的都被邀请进来一块儿热闹，席青楠时不时吐槽节目冒出几个金句逗得席敬之开怀大笑，莫鸣酒量比不得他们爷孙，只得在一旁给他们二人剥水果伺候着，已经有些日子没见着席青楠如此放肆的笑容了。
　　欢声笑语间，众人一起迎来十二点的钟声，西潭湖原本就是在景区内，除夕当晚人烟稀少，都躲在家里团年呢，席青楠嚷着要去放烟花，莫鸣透过阳台望了眼黑沉的湖水，疑惑道：“这里能放吗？”
　　席青楠喝得有点高，又开始大放厥词：“我……我家的岛，谁敢管？我说能放，就，就能放！”
　　“去吧去吧，烟花都给你备好了。老头儿我回房睡了，年纪大熬不住咯。”席敬之在身后冲他们笑道，“莫鸣你看着点儿楠楠，回头别让那小子栽水里。”
　　“哎！”莫鸣叹着应道。
　　席青楠站在空地上放烟花，莫鸣盯着满天的五彩斑斓，心中就一个想法。
　　有钱果然是能横着走。
　　席青楠放烟花喜欢一次性堆一块儿放，直接炸一堆，如墨的漆黑夜空也能被他炸亮了。席青楠朝他喊道：“莫鸣，快过来！”
　　席青楠手里拿着根仙女棒，把以他为中心刚摆出来的一圈喷花挨个儿点上，脸上挂着孩童般的微笑，莫鸣也不自觉跟他乐起来，他们两被金色的礼花逐渐包围，喷得最高的有接近两米。席青楠将仙女棒随手插到地上，然后冲上前一把搂住莫鸣：“好了！来！”
　　莫鸣环住他的腰，笑道：“来什么？”
　　“来解渴！”席青楠说完便一口啃上莫鸣的嘴，莫鸣早有准备，两人你来我往地相拥在烟花中心尽情接吻。
　　“新年快乐，莫警官。”
　　“新年快乐，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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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点点卡后面的章节，因为审核机制所以现在不固定晚八点更了，什么时候审好什么时候直接更这样！所以更新进度有点慢.....楠楠妈部分算是完啦，接下来还有个小插曲案件就会开始进入本文的高潮篇章啦！如果节奏上有什么意见宝贝们可以跟我说说，很感谢大家能看到现在，爱你们！


第八十九章 
　　清晨，莫鸣从外面绕岛环跑一圈回来时，席敬之正在花园打太极。瞅见他步伐轻快地跑过来，笑呵呵道：“起这么早啊，去吃早饭吧，厨房已经备好了。”
　　莫鸣先去冲个澡，到饭厅吃饭时席敬之也正在喝粥，约他一会儿去钓鱼。
　　“要叫青楠吗？他还在睡。”莫鸣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过于亲昵，老爷子可不知道他和人家宝贝乖孙晚上睡的一间房！随即补充道，“刚才我去他房间看了眼。”
　　席敬之仍旧埋头喝粥，也不知有没有听出莫鸣的小心思。待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后，随意道：“不用叫他，昨晚玩儿得疯，不睡到日上三竿他醒不来！咱们爷俩去就成。”
　　您倒是了解这孙儿。
　　莫鸣与席老爷子并排坐在钓鱼台上沐浴晨光，两人姿态都很惬意。但莫鸣知道席敬之不会无缘无故避开席青楠与他单独相处，应该是有话要说。果不其然，席敬之握着鱼竿的手不太稳，干脆把竿放回地上，不疾不徐道：“我这孙儿啊，从小脾气不好，你要多担待。”
　　“没有，他很好。”莫鸣不知为何就是想反驳一句，即使知道席敬之这话满含爱意，却仍不愿听见有人说席少爷分毫不好。下一刻莫鸣突然反应过来，席敬之这是话中有话，难道爷爷看出了什么？
　　席敬之笑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莫鸣的回答，转头望向远处烟雾弥漫的山峰，叹道：“你应该也知道，他妈妈的事儿是他自小的心结，好在现在终于……能解开了。”
　　“您呢？”莫鸣脱口而出道，“也是您多年的心结吗？”
　　席敬之叹息一声没有回答，这时，水面起了几圈波纹，席敬之拾起鱼竿往上拉，鱼钩破水而出，上面的饵已经没了。
　　“莫警官，你是个好人，楠楠有你陪着，我很放心。”席敬之悠悠道，“我没有什么再能给他的，公司也替他选好了靠得住的高层管理，我知道楠楠志不在此，所以从不像我那混账儿子似的想拴住他。人活到我这个份儿上，会越来越通透，只要他健康快乐，我愿意给他最大的自由，不管他选择什么样的人过完一生，我都会支持。”
　　莫鸣握竿的手一抖，果然……
　　“回青把他教得很好，虽然骄纵了些，但品行是端正的，我希望你能多看到他的优点，也对他多一分忍让，谢谢。”
　　莫鸣无声地点点头。
　　“他是我的长孙，别人说我溺爱也好，偏心也罢，”席敬之言语间多了丝霸气，“哼，我就是要给他能够挥霍一生的财富，让他无拘无束过完这辈子！”
　　回屋时席青楠已经起了，见他们拿着鱼竿提着桶回来，顿时瞪眼道：“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去钓鱼？”
　　“谁让你赖床。”莫鸣把桶凑到他跟前，炫耀般抖了抖，意思是怎么还不夸老公几句？
　　“哟，还钓上来几条啊，别是我爷爷养熟的家鱼吧？”说完席青楠冲席敬之叫道，“爷爷，下午云迦要过来，让厨房做点儿狮子头和糯米饭吧。”
　　“今年来这么早？”席敬之点点头，看起来情绪没什么波动，“行，下午陪我下会儿棋，莫鸣会吗？”
　　莫鸣摇头：“不会，我在旁边观战。”
　　之后席敬之也没挑明究竟是否知情二人的关系，莫鸣很敬佩他，特别是跟老人家聊了一上午，发现席青楠能有如此心性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席家这样关系错综复杂的家庭长大，席少爷能保持他那份善良和热忱已是不易，搁谁身上不是个闹黑化的命，偏偏席青楠还真破泥而出另辟蹊径，长得三观奇正，虽然脾气坏了点，席敬之功不可没。
　　但凡世界上还有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那他就有救。
　　下午下棋时席青楠如实将自己查案的经过告诉了席敬之，语态平稳有序，全然没有前几日歇斯底里的模样，讲到关于容回青提离婚时他停顿了几秒，随后又安然落子下棋。
　　当讲完整个来龙去脉，席青楠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莫鸣坐在身边，从桌下紧紧握住他的手。席敬之也颇显疲倦，一件梗在心里二十年的旧事被重提，既是压抑又是解脱，谈不上如释重负，倒有种秘密被发现后的心慌。
　　手机铃声这时突兀响起，将沉寂的氛围打破，席青楠见是席云迦的电话，说是他们已经上船了，十几分钟就到。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们”的“们”指谁，席敬之揉揉眼眶挥手道：“行了，你去接那小子吧，我有点困，打算睡会儿，晚上吃饭再叫我。”
　　席青楠知道爷爷也需要时间去消化，眼神示意莫鸣先出去。
　　接着席青楠便给了席敬之一个大大的拥抱：“爷爷，我不怪您，我从来都不会怪您！”
　　在老人家后背拍拍顺气，席青楠甚至又在他爷爷脑门儿上亲了一口，在席敬之惊诧的目光中笑道：“不要再因为我妈的案子自责愧疚了，您的宝贝楠楠爱您还来不及呢。”
　　席敬之转头不语，是在整理情绪，片刻后才把席青楠推开，笑骂道：“混小子臭不要脸，还我的宝贝楠楠……”
　　“那不然是谁的？”席青楠蹦跶着往门口跑去，“好了我去接云迦，您快歇着去吧。”
　　与莫鸣刚走出大门，莫队长忽然不前不后的冒出一句：“还是我的。”
　　“什么？”
　　“还是我的宝贝楠楠啊。”莫鸣转头飞速在他脸上亲一口，瞧席青楠震惊的模样，补充道：“放心，周围没人。”
　　“不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席青楠一言难尽地瞪着他，也不是责怪，就颇有些难以启齿，两人已经快走到码头，席少爷才憋出句整话，“莫鸣，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油腻啊。”
　　“？”莫鸣眼睛也瞪圆了，不敢置信道，“席青楠！咱两这才一年没到，你都开始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你紧张那样儿！”席青楠发出爆笑，手在莫鸣屁股上猛拍几下，“怎么？莫队长也怕成为油腻的中年男子？”
　　“……”莫鸣环住席青楠的脖子要给他个教训，“我看你是屁股痒了！给我等着！”
　　两人闹得愈发不可收拾，冷不丁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注意点儿影响啊，大庭广众卿卿我我，也不怕被人看见！”
　　席青楠转头惊喜道：“琒子？！你怎么来了？”
　　席云迦从关子琒身后钻出来：“是我让琒哥陪我来的。”
　　“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还要人陪？”席青楠顺嘴道，随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席云迦不是不喜欢关子琒吗！怎么现在黏得这么紧？琒子好像对那小子的态度也宽容了不少……
　　席青楠发现自己近来确实忽视了弟弟和好兄弟，现在才感觉到两人关系微妙的变化，说不上特别好吧，但更谈不上坏，他两一定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此刻不是合适的时机，席青楠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面色如常地跟莫鸣走在前面，席云迦和关子琒在后面小声讨论什么，过了会儿席云迦忽然叫道：“哥！爷爷身体怎么样？心脏没什么问题吧？”
　　“晚上自个儿问去！”席青楠头也不回道，席云迦这傻小子真是蠢得可以，“一年你就几次表现的机会，还要我给你传话啊？”
　　回到院里后，席云迦突发奇想说晚上想弄烧烤，说最近新学了烤串儿的手艺要给大家表演。席青楠冷笑道：“真是学了门有用的手艺啊，也不知道你妈听见作何感想。”
　　席云迦蓦地没了声儿，留下一句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转身便跑没影儿了。
　　席青楠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前几天刚把人家生母搞进局子问话，还一心想把吴澜送进监狱，他有些忽略席云迦的感受了。
　　关子琒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瞧席青楠愣在原地，拍拍他道：“没事儿，我去看看他。”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这时，莫鸣悄声在席青楠耳边问：“你弟和关子琒怎么回事儿？感觉氛围怪怪的。”
　　席青楠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连你都察觉怪了，看来他两是真的有问题。”
　　晚饭席敬之吃得很开心，今天比昨晚除夕还热闹点儿，席云迦也卖力在老头儿跟前耍宝卖乖，逗得席敬之全程脸上笑容一直没下来过。饭后几人在院里摆上露天烧烤，席敬之喝了不少酒年纪也大了就没参与他们年轻人的活动，自己按摩休息去了。
　　趁席云迦在炉前忙活的时候，席青楠把关子琒拉到一边儿谈心。当然，他首先最关心的还是席云迦的心理健康，急迫得一刻也不能再等：“我弟怎么样？前两天跟你在一块儿吗？他妈那个事儿……”
　　“你先别急，我倒是要问问你呢，自己头绪理顺了吗？”关子琒颇为无语，这弟控真是不可救药，“案子的事儿我听说了，你倒好，有了莫鸣忘了我，重色轻友我都说倦了，什么都不跟我说！想急死我！”
　　席青楠知道关子琒不会真跟自己计较这些，固执道：“先说席云迦！他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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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没什么大事儿，瞧你这模样，比他妈都急！”关子琒喝了口酒，解释道，“前阵子他有些低落，吴澜也找他谈过，说了你不少坏话，弄得小崽子心神不宁，一边是亲妈一边是亲哥，偏袒谁都不行，课都没去上，在我这儿……哭了一回。”
　　“嗯。”席青楠点点头，“后来呢？”
　　“让我给劝回来了，反正最后吴澜也没真被你搞进去，”关子琒耸耸肩，斟酌着措词，“他……就是挺愧疚的，但又听吴澜添油加醋说容阿姨强迫她打胎的事儿，小崽子就有点儿受不了，刚开始他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过后来又想开了，云迦这方面还是懂事的，你放心，他很爱你。”
　　不得不说关子琒这番话让席青楠从刚才就高高悬起的心落了回去，前几日他自个儿都自身难保，还得靠莫鸣来陪他走出阴影，无暇分心他顾实属正常。席青楠又问了些不方便当面直问席云迦的问题，关子琒把席云迦的想法一股脑全转达给席青楠，末了叹息一声：“这傻小子也为难，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站队。”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站队，根本没可比性。即使吴澜再不知廉耻，那也还是云迦的生母，且是一心一意为他牟利的母亲，”席青楠给不远处陪席云迦烤串儿却一直关注他们动态的莫鸣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道，“我比谁都清楚，母亲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看法？”关子琒直觉席青楠话里还有别的意味，虽然表面他这发小风平浪静颇有雨过天晴的模样，但自小生出的恨意哪儿那么容易抹平，“楠楠，到此为止吧。”
　　席青楠没有正面答复他，换了个语调斜眼瞅着关子琒：“现在说说你们两的事儿。”
　　“谁们两？”关子琒刚说完便看见席云迦给他抛了个飞吻，“……”
　　“你看出来了？”
　　“我他妈又不瞎，连莫鸣都能看出来！琒子，我先警告你，就算你是跟我一块儿长起来的兄弟，如果把主意打到我弟头上，别怪我跟你翻脸啊！”席青楠脸色不太好看，那边席云迦还在傻乐，看着没心没肺的样子，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你平时在外面风流惯了我不管，那些男男女女我见过的都没重样儿，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总之，席云迦那傻崽子再傻，他也是席家最后仅存的依靠，以后要继承席远山的家业，所以……不管对你还是对他好，你都把那心思收回去！不然信不信我能直接绑你去医院结扎！”
　　“……”关子琒被他说得气血翻涌，好个席青楠，当老子没脾气是吧！老子就是上辈子屠了你们席家全家，这辈子才被你们这么搞！
　　席云迦正和他嫂子愉快交流烧烤的经验以及拿他哥的童年趣事儿逗嫂子开心，两人心照不宣地对容回青案件只字未提，氛围倒也算和谐。正说到席青楠小时候跟邻居小孩儿吵架把人家狗都给吓跑了，然后席云迦就看见他哥气势汹汹地疾步朝他走来。
　　“哥？”席云迦感觉到他哥正在发火，下意识朝莫鸣身后躲。哪儿知道莫鸣这个不称职的大嫂完全没有阻拦他哥一下的想法，不仅不阻止，还伸手往背后一抓提小鸡似的把席云迦给提溜到跟前儿直面怒火中烧的席青楠。
　　席少爷二话不说冲上前就给了席云迦一拳，打得席二少直接侧翻在地，连身后的关子琒也大吃一惊打算拦住席青楠，却被莫鸣握住手腕摇头阻止。
　　“哥！你打我干嘛？”席云迦半躺在地上震惊地望着他，似乎挨了一拳也不敢置信发生了什么。
　　席青楠握着拳头还没松，瞪着他那混账弟弟，咬牙切齿道：“这是替你琒哥打的，你这小兔崽子做过什么混账事儿自己清楚！”
　　席云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关子琒：“你跟我哥说啦？！”
　　关子琒甩开莫鸣，拉过席青楠：“算了。”
　　“怎么？你他妈还敢做不敢当？”席青楠作势又要去揍他。席云迦吓得立马爬起来窜到关子琒身后，磕磕巴巴道：“不不不，不是！哥！我都跟琒哥已经……已经在在在……在一起了！”
　　席青楠：“？”
　　莫鸣：“？”
　　关子琒：“？”
　　“琒哥你什么表情？”席云迦掰过关子琒的肩膀，晃了晃，“你不是答应我试试的吗？！你反悔了？！”
　　“……”关子琒在三人紧迫地目光中颇觉骑虎难下，席云迦委屈巴巴地将脑袋搁在他肩上，似撒娇似无赖地蹭着他，关子琒叹了口气，妥协道，“没有。”
　　“没反悔。”
　　席青楠很暴躁，莫鸣一整晚都能感觉到少爷噼里啪啦如电闪雷鸣的情绪，烧烤配酒都没能把他从自己最好的兄弟与亲弟弟搞在一起后的震撼中抽离。刚才发完火，席青楠用手虚指着席云迦点了点，一言不发地去喝了会儿闷酒，莫鸣端着刚烤好的串儿来找他：“兔崽子刚烤的，不敢亲自送来。”
　　“哼。”
　　“吃点儿吧，晚上你就没吃多少。”莫鸣把五花肉直接递到他嘴边，“再不吃我就用嘴喂你了啊。”
　　席青楠就着莫鸣的手将五花肉叼进嘴里，连吃好几串，道：“不行，我还是想不通，席云迦怎么就弯了？”
　　“我都能弯，他有什么不可以。”莫鸣无所谓道。
　　席青楠踹他一脚：“那能一样吗！也不看看你对象是谁！”
　　“关子琒也不差吧。”说完莫鸣便立马找补，“当然，我老婆宇宙最好！英俊帅气温柔贤惠睿智过人博学多才，最重要的是还有钱！”
　　吹完彩虹屁，莫鸣想起在他心中盘旋萦绕已久的问题，正色道：“说真的，宝贝，你这亲弟弟……是吴澜生的，你为什么对他会这么好这么……”
　　见莫鸣绞尽脑汁想措辞，席青楠帮他接道：“这么百般纵容？”
　　“对。”莫鸣又添一句，“早先我就觉得奇怪，你们大户人家的兄弟不是该充斥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夺家产的各种大戏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那还真是让您失望了。”席青楠翻个白眼，把头靠在他肩上，过了会儿才小声道，“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是个恶毒又残忍的小孩。”
　　莫鸣也把头靠过去，席青楠枕着他的肩，两人互相顶着对方，也不知是谁在支撑着谁。席青楠继续道：“那时我才九岁吧，反正就席云迦刚生下来那会儿，我对他们母子恨之入骨，因为他们不仅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还带走了我妈的命，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是不是很记仇，反正我做小孩儿时特别记仇！什么上个月吴澜偷摸给我爸告黑状被我听见了，前几天吴澜又吩咐保姆把新鲜银鱼留给自己儿子让我吃剩菜等等，我通通记得。”
　　“而且我会一件件报复回去！小孩儿没有是非观，吴澜搞我的地方都被我在席云迦身上找了回来，由大到小……直到吴澜把我的猫，我妈和我一起养的猫，以云迦猫毛过敏为理由给送走了，我当时气疯了，让管家陪我去找猫贩子，结果在那条街的某家店门口，看见了猫的……皮，满是污垢甚至还在往下滴血，我……”
　　莫鸣抬起手臂搂住他，又侧头在席青楠发顶吻了吻：“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
　　“不，我要说，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坏，”席青楠固执道，也偏头在莫鸣近在咫尺的唇上啄了口，“然后你还是会继续爱我！”
　　背后远处传来席云迦掩饰性的咳嗽声：“咳咳，哥，注意点儿影响啊，要不你们还是回房间吧？”
　　席青楠头也不回：“滚！”
　　席云迦委屈：“琒哥！我哥又凶我，他今天吃炸药了，我们不能输给他们，快，来亲一个！”
　　关子琒推开他：“滚！”
　　席青楠不再搭理他那二世祖弟弟，继续道：“后来，后来啊，我趁保姆半夜睡着之后，偷偷去了席云迦的婴儿房，我当时想的是……是掐死他。”
　　即使莫鸣有所准备，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震惊，那仅仅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能让他产生如此极端想法，可以猜想小青楠曾是多么无助、惶恐、委屈、愤怒，越是年纪小，仇恨便来得越猛烈越直接。他有些心疼，不，他其实很心疼……
　　席青楠瞥了眼身后正撒泼打闹的席云迦：“瞧这小子现在活蹦乱跳的，还不知道差点被我掐死在婴儿床上。”
　　莫鸣没有回头去看席云迦，眼神固定在席青楠半明半暗的脸颊，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来，好似正巧合地印证小青楠当时半只脚踏入深渊的夜晚。
　　“我走进房间时其实也很怕，我老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凝视我，但猫的死让我受刺激太大，不管不顾就是要让吴澜付出代价，然后我走到婴儿床前，云迦睡得很安稳，我把手伸过去……慢慢靠近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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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席青楠停顿一下，才道：“席云迦就是命不该绝，也不知是不是血缘作祟，我手还没挨着他，这小子就忽然自己醒了，眨着他那双大眼睛盯着我，既不哭也不闹，接着他便直接抓住我的手指，肉乎乎的手攥成拳头，死都不放。”
　　“他就看着我乐，笑得特别开心，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也像个天使，但却是恶魔生出来的天使。”
　　席青楠的语气很温和，仿佛掺了蜜：“我当时就被镇住了，我没有考虑如果继续行动让他哭闹起来会不会引来别的人，因为我根本动不了，那一刻我已经丧失了所有想法，我感觉背后那双眼睛是我妈，她正拉住我的手告诉我楠楠不可以。”
　　“所以席云迦就活下来了。”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过，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哦莫队长，哦对，还有件事儿，说出来也不怕你把我铐回去，”席青楠冲莫鸣眨眨眼，“如果没有你帮我妈翻案，等时限一到，我可能会亲手杀了吴澜。”
　　席青楠长舒一口气，站起来伸个懒腰，“讲完了，走吧，鸣鸣，咱们回房。”
　　莫鸣还愣在原处，消化他那句看似玩笑的话，但莫鸣知道，席青楠曾研究过一段时间完美犯罪，那时自己还调侃过他世上绝不可能存在完美犯罪手法，任何犯罪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蛛丝马迹。
　　现在想来，莫鸣不禁一阵后怕，凝视着席青楠纤瘦的背影，跟着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将人拉了回来，悬崖勒马。
　　他们没在西潭湖呆多久，初三下午便启程出发回锦阳，临走前席敬之把席青楠叫到书房又谈了会儿，出来时席青楠情绪看起来很轻松，莫鸣也跟着松口气。席敬之没有再出来送他们。
　　上船后，关子琒冲席云迦说着风凉话：“席二少，看来你还真是不受宠啊。”
　　席青楠回头瞪向关子琒，他怕两人打起来把船给弄翻，正想阻止，席云迦却不仅没露出犬牙，还跟转性了似的往关子琒身边一缩，撒娇道：“哎呀，可不是嘛，爷爷老不待见我，我就是个缺爱的小孩，所以只有琒哥多宠宠我咯。”
　　关子琒：“……”
　　席青楠：“？”
　　莫鸣：“！”
　　席青楠简直头皮发麻：“席云迦你当我不存在是吧？！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扔下船？”他搓搓胳臂上的鸡皮疙瘩，恶心得躲开席云迦从船头跑到船尾。
　　又对跟他一样犯恶心的关子琒道：“琒子你现在要揍他我绝不拦着。”
　　莫鸣被震得不轻：“我都想揍他。”
　　席云迦捂着昨晚被他哥打得至今还未痊愈的淤青嘴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琒哥你看，现在连我哥也不宠我了，我只有你了！”
　　关子琒白眼几乎翻上天：“滚！”
　　春节期间各地的安保力度可以说是一年之最，人口流动性极强，外来务工人员离开又返程，前两年的旅游热也差不多过时，没出国行的人基本都选择在本地附近随便逛逛或者干脆宅在家里。
　　林七巧身为实习生，莫鸣很慷慨的没有给他安排进轮班值守，放他回家安心过节，但小朋友耐不住老家寂寞，早早回了锦阳。这日，燕昕洛正好约他出来逛街，两人在上次聚会后关系突飞猛进，颇有成为好姐妹的趋势。
　　吃过晚饭，华灯初上，林七巧与燕昕洛打算找个地方撸串儿，顺便等易伊下班过来，才走到一半，林七巧便停下脚步，疑惑道：“洛姐，你最近惹上什么人了吗？”
　　“嗯？没有吧，”燕昕洛把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最多前些日子在网上跟一个网红撕逼而已，怎么？”
　　林七巧转头往后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却还是略带担忧道：“叫伊姐多陪陪你吧，平时自己晚上回家小心点。”
　　在燕昕洛懵逼的目光中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我发现有人跟踪你。”
　　“哈？多虑了吧？”燕昕洛扭头四下张望起来，都是提着购物袋手挽手逛街的情侣和姐妹，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姐好歹是个网红，有害羞的粉丝偷拍也正常，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
　　“也许吧，”林七巧晃晃脑袋，听她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就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主要是伊上班忙得很，春节值班我还没见过她呢！等会儿你也别跟她说，我怕她瞎操心。”燕昕洛无所谓地耸耸肩，“再说，就算真有变态，老娘一鞋跟踹到他断子绝孙！”
　　燕昕洛又从包里掏出战术笔和喷雾，拿给林七巧炫耀道：“放心，姐有分寸。”
　　林七巧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节后的一周大家工作状态都挺懈怠，好在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一切恢复正常。林七巧纠结几天仍是放心不下，打算去找易伊聊聊让她留心。
　　好死不死正碰上进门的席青楠，大少爷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调晃着车钥匙跟他打招呼：“七七同学，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脱单了吗？”
　　“……”迟早套个麻袋打你一顿！林七巧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这个歹毒的人！嘴上积点德吧！”
　　席青楠顺手在他头发上薅了把，得瑟道：“反正你们队长过年是跟我这个歹毒的人回家，嘻嘻。”
　　两人又吵了会儿，林七巧骂骂咧咧的说有正事儿找易伊，席青楠在他身后溜达跟着一块儿去，闲来无事逗逗小朋友成了席少爷的新乐趣。席青楠问：“马上要毕业了，你要准备考试和论文吗？有没有课题要请教我呀？”
　　“你烦不烦！别跟着我啦！”林七巧说完语不带歇地又道，“还真有个解剖课程要问你，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法医室看看？”
　　“你们莫队在忙啊，我又不能去烦他，所以只有来烦你咯。”席青楠也接得很顺畅，“行，关于腐化的问题你上次问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讲，这次一块儿跟你说了吧。”
　　易伊见到他两和谐共处的模样还有些惊讶：“哟？和解了？”
　　“没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道，林七巧跟易伊简单说明情况，席青楠也跟着重视起来：“你确定你看见人了？”
　　林七巧道：“也没有，但我直觉挺准的。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有没有恶意我也拿不出证据。”
　　易伊想起以前也在路上偶遇过燕昕洛的粉丝，但都挺友好，胆大的上来要个合影，害羞的就远远偷拍两张，林七巧的话让她心跟着悬了起来。
　　“那我今天下个早班去接她吧，春节都没时间陪她，顺便让她注意点儿。”
　　燕昕洛工作的直播间在老城区，是栋颇为破旧的大楼，公司正在准备搬去新的写字楼，进进出出的外来人很多，她的直播间在最里面，算是她固定上班的场所。
　　今天燕昕洛原本打算早点下播，易伊刚才发消息说要来接她。燕昕洛正想说几句话收尾，忽然提示有人连续送了她几十艘游轮，这可不得了，人民币得有小十万，她惊道：“哎我刚才没说什么吧？还是你们发现了什么盲点？这位老哥出手真阔绰，谢啦！”
　　弹幕也开始猛刷屏，对这突如其来的金主感到惶恐，还有人开玩笑说洛姐这是被哪家富二代看上了，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大家都开始呼唤金主现身说话，燕昕洛收人这么大礼物也坦荡荡回应道：“老哥出来说句话吧，想我做什么？跳舞我没天赋就算了，给你唱首歌行不行？”
　　滚滚弹幕中，金主的一句“稍等”很快便被翻过去，燕昕洛瞅见后很没架子的回道：“好嘞，冲您这礼物我都不敢下播，随时等候您指示！”
　　没等一会儿，万众瞩目下，金主再次发话了：你可以跟我去参加婚礼吗？我弟弟的。
　　燕昕洛一愣，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约线下，要不哥哥您换个要求吧，要一块儿打局游戏吗？或者我带你上分？”
　　金主沉默几分钟后，发了一段话：为什么？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弟弟是谁？一年前有一个人为你付出了全部，他很爱你。爱到为你去死。
　　燕昕洛眉头一皱，觉得状况有点出乎意料，冷声道：“这位大哥，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不过你的要求我确实不能满足，你卡号私发我一下吧，我把刚才的礼物钱扣掉手续费退你。”
　　金主却不依不饶：我弟把辛苦赚的打工钱全给你刷了礼物，可你呢？他不就是想约你吃顿饭吗？你为什么不答应？是钱给的不够吗！
　　燕昕洛被他这话惊得暴脾气上来了，直接开麦喷道：“老娘又不是出来卖的，爱看不看，我求你刷礼物了吗？老娘直播只管自个儿开心，卡号发给我拿钱滚蛋，就这样。”
　　房门被敲响，燕昕洛的主播经纪人冲进来，示意她关掉耳麦，紧张道：“昕洛，怎么回事儿？别闹脾气，好歹是个金主。”
　　燕昕洛遮住嘴避免被人读了口型，发火道：“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再有钱老娘也不伺候，不差这一个粉，你也别拦我，你的提成我自己私下补贴，别告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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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经纪人还想解释，弹幕此时却炸开了锅，粉丝都在骂变态，少量围观路人开始喷燕昕洛脾气差态度有问题，燕昕洛叫经纪人回去继续守着顺便想想后续公关，自己处理完就下播。
　　二人交流的间隙，那金主却扔下一记重磅炸弹，屏幕上出现一大段文字：上个月我弟被送去火化了，他才32岁，我妈受惊被送进ICU，前天也死了，遗体还在医院，临死前唯一的愿望是希望看见我弟结婚带个媳妇儿回去。
　　燕昕洛看完这话顿时心里一阵发慌，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金主还在继续：刚才是我替弟弟给你刷的聘礼，我现在就送你下去和我弟结婚。
　　易伊正在整理案卷最后一点资料，弄完就准备提前下班去接人，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在林七巧突然冲进来冲他喊“伊姐快看洛姐的直播间”时，易伊就已经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她只能在心里默念希望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易伊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打开APP，林七巧也跑到电脑前去登网站，莫鸣闻声从办公室出来，问：“怎么了？”
　　林七巧急得一头汗：“有人威胁洛姐，要她偿命！”
　　“怎么回事？你们接到报案了？”莫鸣迅速走过来，跟他一块儿围在电脑前，“还是说在恶作剧？”
　　直播里燕昕洛还算神色正常，弹幕却疯了似的狂刷变态和疯子，进行死亡威胁的人通过刷礼物的方式让他说的每句话都用特效加粗加大在顶端滚动。莫鸣他们正巧看见他最新一条留言是“楼里被我装了炸弹，消防通道也铺了汽油，我不杀别人，让楼里别的人先撤离，如果你敢跑，我立马炸了承重墙一个也跑不掉！我不是开玩笑，我会守着直播你别想逃！”
　　易伊的手有些抖，键盘接连按错好几个，她干脆直接给燕昕洛拨电话过去，不到一秒就被那边挂断。
　　紧接着收到燕昕洛的短信：看直播我拖住他
　　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打，易伊脸色极其难看，迅速回道：不要逞强！先跑！
　　接着又发一条：我马上到！
　　燕昕洛不再回复她，在直播间与那人周旋，她似乎很怀疑这人话中的真实性，刚没说两句话，直播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是小型爆炸和玻璃破碎的动静，燕昕洛大惊：“你做了什么？！”
　　那人留言道：“刚才只是让你明白我的诚意，下次就不只是扔油桶了。”直播里大楼的警报终于拉响，刺耳的笛声引得屏幕前所有人不禁捏一把汗。
　　“唐满，赶快联系消防队！”莫鸣回头叫了一声，又吩咐道，“查查这个人的IP，联系大楼保卫处赶快疏散人群，警戒线拉起来。”
　　易伊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神情，见她冲出去后，莫鸣示意林七巧跟过去，别让易伊太冲动。
　　莫鸣一边跟紧直播一边匆忙部署，席青楠闻讯也从法医室赶过来，见莫鸣戴着耳机正在穿外套，忙道：“你要去现场？”
　　“恩，我怕情况收不住，拆弹专家和狙击手就位需要时间，万一歹徒情绪爆发，一切就晚了。”莫鸣又冷静地对耳机里发出各项指令，“唐满留在这里后援，联系就近的警备去警戒！我先过去。”
　　“我跟你一起。”席青楠紧跟在后，莫鸣想让他和唐满一起留下，被席青楠抢先一步拒绝，“我不进去，在车上等你们，万一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呢！”
　　莫鸣知道拦他也没用，铁定会自己偷跑去现场，还不如把人带在身边看着安全，来不及多言，点点头两人直奔停车场去。
　　燕昕洛所在的公司大楼是座老式建筑，随处可见墙皮脱落，连灯光也昏暗得仅能勉强发挥照明作用，老旧的电梯几乎每日都会发生小故障，若不是近年还有定期做维护，这铁定会被划为危楼范围。所以整座楼的安保极度欠缺，门卫是个老大爷，连保安服都没穿，时不时还要去门外溜达抽支烟。
　　听见巨响时老大爷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他以为楼要塌了，几秒后，黑压压的人群也从楼内呼啸而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迷茫。
　　“怎么回事？爆炸？”
　　“好像在楼上，什么玩意儿把玻璃砸了？”
　　“是地震吧？”
　　“这楼早该塌了！每天跟在鬼楼上班似的！有没人知道什么情况啊？”
　　“我刚从楼梯跑下来的，二三楼地上都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我闻到好大股汽油味！”
　　“别是恐怖袭击吧？我日，咋不去炸CBD的大厦跑来炸我们这破楼？”
　　……
　　人群没在门口聚集太久，看热闹和惜命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易伊赶到现场时警戒线还没围起来，林七巧死死拉住她没让人直接冲进去，一边吼叫着让围观人们赶紧散开。
　　“伊姐你冷静点！你不能上去！鸣哥他们马上就到，相信他！他会有办法的！”
　　易伊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她现在几乎什么也听不进去，碎裂的情绪扎在心尖刺得她根本无法呼吸，没有理智告诉她此刻正确的做法，她唯一的想法便是逆着人流冲向那座定时炸弹般的旧楼，至少在这时，她必须陪在燕昕洛身边。
　　“林七巧，放开。”易伊的声音有种撕裂后的沙哑，“我不想和你打。”
　　林七巧圈住她的手一顿，易伊不再挣扎，但此刻看似冷静的模样却更让林七巧心慌：“伊姐，我懂，我懂你的感受，我知道劝不住你，但现在你的状态根本不能保护洛姐，你进去就是给犯人再加一笔筹码！你听我的，我们先观察地形，犯人肯定就在附近，抓住他就能从根源救出洛姐！你……”
　　“对不起。”
　　还没说完，易伊突然发力用手肘给了林七巧下巴一记重击，她的格斗技巧一直很好，只是很少展露，林七巧虽然早有防备，但完全无法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制住她，易伊挣脱他桎梏的瞬间便毫不恋战直冲而入，林七巧追了两步便被从楼里往外跑的人撞得没法继续。
　　莫鸣他们与消防队是差不多一起到的，警戒线也很快拉起来，莫鸣过来听说易伊上楼后，把林七巧痛骂一顿，席青楠听见动静本来想趁机嘲讽林七巧几句，发现小朋友认错态度良好诚恳，就让莫鸣还是适可而止得了。
　　“就让他看个人都看不好！易伊那个情况自保都成问题她怎么救人？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候掉链子！”莫鸣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
　　席青楠拉过莫鸣，不知为什么他火气这么大：“行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见四周没人注意他，又悄声在莫鸣耳边道：“你换位思考下，如果在里面的是我，你能坐得住吗？现在先想办法保证易伊和燕昕洛的安全！”
　　莫鸣看他一眼，把席青楠往外面推：“你回车上去，林七巧，过去把他看住，这次再把人弄丢你就等着毕不了业吧！”
　　林七巧张嘴想反驳，被席青楠笑嘻嘻地揽过脖子往车的方向走去：“别凑这儿了，你们队长为你安全着想呢，一个实习生别凑那么前线，跟我这个家属一块儿场外支援吧。”
　　“谁要跟你一块儿！”林七巧下意识跟他杠，说完就想起是莫鸣让他看住这人的，又道，“你怎么还嬉皮笑脸的！伊姐和洛姐不会出事儿吧，这犯人肯定是那天跟踪洛姐的人，我就该直接把人揪出来……”
　　席青楠拍拍林七巧的肩，拿起手机看直播，脸色也逐渐严肃起来：“相信莫鸣，会没事的。”
　　燕昕洛即使隔着隔音墙也能听见门外人群跑动的脚步声，警报响后不一会儿基本整栋楼都空了，说不怕是假的，她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女生，就算性格再过彪悍，也没法在这种危急时刻临危不惧。燕昕洛瞥了眼手机上易伊发的那条消息，紧张惧怕的同时也很矛盾，她既希望那人此刻能再做一次自己的避风港，又害怕易伊真的出现在这里。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一个可怕的数量，粉丝都在安慰她，却都不能提供什么实际的帮助。犯人也没再发话，只留她独自在人去楼空的房间等待死亡。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这时，门外传来的动静将燕昕洛惊醒，脚步声很急促，且越来越近……是来找我索命的？
　　一瞬间燕昕洛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那是对死亡的恐惧，生理的抵触令她几乎呕吐，她缓缓转头盯向紧闭的房门。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痛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梦。
　　“洛儿！”
　　是易伊！燕昕洛惊喜交加地望着破门而入的易伊，利落的短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也许是拉扯碰撞的缘故也略显凌乱，额头冒着薄汗，正大口喘着粗气深深凝视她：“我来了，不怕。”
　　坚强的表象再也维持不住，燕昕洛压抑地情绪泄洪般喷薄而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像是有诉不尽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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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易伊，别让燕昕洛走出镜头！”
　　耳机里传来莫鸣突兀的提醒，将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二人拉回现实。见到燕昕洛平安无恙后，易伊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她抬手示意燕昕洛别过来，又把食指竖在唇边让她禁言。
　　莫鸣的声音再次响起：“犯人又发话了，如果燕昕洛离开直播他会立马引爆炸弹，我们正在排查他所在地点，你小心行事，躲起来，如果犯人在楼内可能会跟你撞个对脸。”
　　“恩，我知道。”易伊答道，“抱歉莫队，刚才没有听你的命令，但我现在会寸步不离守着昕洛。”
　　“安全回来再跟你算账，”莫鸣没多言，跟她讲了讲目前计划，又嘱咐道，“现在首要目的除了抓捕犯人外，是找到炸弹和清理楼道的汽油，所以你得让燕昕洛尽可能拖时间……”
　　现场楼下很混乱，有少量人还在不断从大楼内跑出，也有消防队正在搭建设备，还有莫鸣的队员正在观察地形寻找犯人藏匿地点。消防队长上前与莫鸣探讨案件详情，对于是否进入大楼清理安全隐患存疑。
　　“付队，你这冒然派人进去如果激怒罪犯引爆炸弹怎么办？先想法子把场外措施部署好吧？”莫鸣连烟都不敢点，抬头从下至上仰视着高楼，“首先他肯定在可视范围里，那么这有四栋楼都符合标准，排除低楼层的视角，我们人员就算挨个儿搜查也需要不少时间，办法太笨了……”
　　“莫队，恕我直言，你这么做未免太过保守，楼都炸没了你还在找人，依我看就该把眼前能看到的危险先清理掉，难不成我就算知道十几米远的地方有巨大火灾隐患还要守在门口听犯人发号指令？”付队是个火爆性子，差点儿要指着莫鸣鼻子骂你个怂货，“况且是不是有炸弹全凭犯人一张嘴，听群众说汽油铺在2-4楼的安全通道，高层说不定也有，清理起来极其麻烦，燃烧性却极强！如果不趁现在尽快处理，就算犯人不纵火，天气这么干燥，意外发出火星也会酿成大祸！你是个外行，我就不跟你多计较，反正我得派人先清理低层的汽油。”
　　莫鸣确实没有消防队的管辖权，但他没想到这人竟敢如此意气用事，在一切情报都不明朗的情况下派人冲进随时可能起火的大楼，猪脑子都比这付队长聪明！不知道是哪门子关系户挤进来混到个队长职位的。
　　“你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你队员安全的情况下！我们连对方有什么埋伏和武器都还没摸透！你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莫鸣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们身为军人就早该有为国捐躯的准备！你懂什么？去的又不是你的人！这犯人就是个社会败类的渣滓，你还想一味迁就他不成？这种怂货就不该搭理他！”
　　莫鸣直接揪住他的领子，狠声道：“你听着，我有队员现在就在楼上，我不允许人质和她出现任何闪失，犯罪心理师马上就到，等他和犯人连线接触，让拆弹专家换便服拿设备先去逐层排查，我会尽力将损失控制在最小，你最好不要坏事，让你的人先在场外安排，给我半小时！”
　　席青楠坐在车里其实很躁动，他怀疑自己可能也有英雄病，透过手机屏幕直播里燕昕洛明显很不安，眼角闪着泪花却始终没落下。真是个坚强的人啊……
　　“七巧同学，你觉得犯人是在楼里还是在外面？”
　　“外面吧，八楼那扇窗户不是被从外面扔进来的油桶打碎的吗？”林七巧一边关注调查动态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直播，“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先说好，你不能离开车，不然鸣哥事后会杀了我！”
　　“哎呀，我有那么不老实吗？就帮忙分析分析案情而已，别慌嘛。”席青楠瞅着远处应该是正在看大楼图纸的莫鸣，刚才好像还跟消防队的人吵了架，现在正焦头烂额呢，“来，考考你，首先我们需要明确犯人的目的是什么，从他的行为言行判断他的年纪性格以及可能采用的作案手法，你说说看？”
　　“哎都什么时候了！哪儿有空陪你玩！都怪你，跟来现场做什么！”林七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要不然我就能跟鸣哥一起去抓凶犯了！”
　　“小孩子家家不要整天就想着动手，动动脑子啊！”席青楠其实心里也很忐忑，他看见莫鸣往旁边那栋楼上去了，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他浑身难受，“这男的身份不明，遭遇弟弟和母亲的死亡后将过错归结于弟弟追求燕昕洛不得，打着结婚的名义找她复仇，这么推算看直播的粉丝群体年龄大概是在20至40岁之间，凶犯如果能自制出炸药那可能是从事相关职业或者具备极高知识储备，这样的人一旦陷入情绪反而更难对付，你说曾发现有人跟踪燕昕洛？那应该是他没跑。”
　　林七巧顺着他的思维说道：“对，我当时就应该直接……”
　　“那为什么他不选择直接趁她落单将人带走，而要在直播的时候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席青楠根本没听林七巧说什么，直接打断后继续道，“对，他更注重思想层面……他想要仪式感！他要举办婚礼，他要关注度！所以依照现在的推算来看，整栋楼被炸掉引发的社会关注才能满足他，他根本就没打算全身而退，不管如何，他最后可能都会点火！”
　　“什么？”林七巧震惊之余又有些怀疑，“你这推断没问题吗？万一那就是个受刺激的神经病呢？你根本都没依据！”
　　席青楠盯着直播屏幕缓缓道：“现在有了。”
　　凶犯在燕昕洛的直播间发出最新一条指令：你现在出公司大门，往左走到底的安全通道口有个黑色的包，里面装有你的婚纱，回来换上。我只给你50秒，超过时间我就引爆第一颗炸弹。
　　开始计时。
　　“别慌。”易伊立马接住因为腿软站立不稳的燕昕洛，在她离开座位的瞬间便开始掐表，又把蓝牙耳机塞进她耳中，用头发遮住，“我去帮你把东西拿过来，你呆在门外别动，一会儿按心理师的指令说，洛儿，别怕！”
　　燕昕洛只是紧紧搂住她不肯松手，颤抖的身体显出她的焦虑和恐惧，她嗓子发紧，几乎说不出话：“伊……你，你走吧……别管我。”
　　“说这话傻不傻。”易伊狠心把燕昕洛推开，“没时间了，等我三十秒。”
　　说完转身就往楼道跑去，燕昕洛盯着易伊飞驰的背影，泪水模糊视线，但她的心却很透亮，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她会告诉易伊……
　　生死关头还能想这些情啊爱的，燕昕洛你可真行，她突然很想抽烟，但谁也不知道此时楼内存在多少危险，说不定刚点上就把命给交代了。燕昕洛脑子里很乱，走马灯似的翻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易伊已经拿上黑包跑了回来，打开后一片刺目的红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燕昕洛把衣服提起来往身上比划，这是件中式的婚服，但又有那么点不一样，看起来很奇怪，总给人种不吉利的感觉。燕昕洛见时间不多了，一股脑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易伊却站在一旁没有帮忙，她急道：“伊，你还看着干什么？快来帮我！”
　　“等等……昕洛，这好像……”易伊看着艳色的婚服，摸上盘扣，“是冥服。”
　　“易伊！”耳机里传来莫鸣的嘶吼，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地板和墙壁随着大楼开始晃动，竟然真的有炸弹！
　　“莫队！怎么回事？”易伊抱住燕昕洛就往墙角躲，两人蜷缩在一块儿等待震颤过去。
　　“你刚才去帮燕昕洛拿包了？”莫鸣解释道，“凶犯在能看见楼道口的位置，发现不是她亲自去拿的东西，就直接引爆！你们情况怎么样？”
　　“人没事，震感不算太强，应该不是在我们这一层。”易伊稳住神，催促道，“队长，你那边还要多久时间？我怕昕洛……”
　　“快了，幸好刚才的爆炸没有人员伤亡，可能只是警告，你之后别出现在镜头里，去门外候着！”莫鸣那边像是正在进行什么行动，他声音压低道，“不过你刚才那动作正好能帮我们缩小犯人所在位置的范围，再坚持一下！拖住！”
　　燕昕洛重新回到画面中，衣服被她胡乱披在身上，看起来乱糟糟的，凶犯正在怒斥她不守信的行为，要求让易伊退出大楼。瞥了眼在门外冲她点点头的易伊，燕昕洛根据心理师的提示尽力稳定心绪后沉重道：“这位先生，你的报复只是针对我一人，我也感觉出你其实并不想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但你刚才引爆的炸弹已经造成警方人员伤亡，希望你不要再轻易做出过激行为，我会按照你的指令照做，拜托了，不要再波及到无关的人！”
　　凶犯沉默片刻，忽然激烈反驳起来：不可能！炸药成分我都有精确衡量过，刚才那颗根本不会炸死人！你在骗我！
　　燕昕洛冷漠道：“救护车已经到门口准备抢救了，是不是有人员伤亡你可以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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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开什么玩笑？真死人了？”林七巧惊叫道，被席青楠一巴掌扇醒：“你智商被唐满吃了吗！做样子而已，应该是心理师在教燕昕洛怎么勾出犯人善良的一面。”
　　“……”林七巧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智商滑坡，赶紧找补道，“那鸣哥他们现在能更方便确定凶犯位置，刚才视觉上能看到安全通道位置的地方就在对面大楼，层数大概能控制在5层范围内，鸣哥应该可以在下一次爆炸前把人抓获！”
　　席青楠没再说话，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厢莫鸣正带人突袭，目标楼层是酒店客房，楼下闹出的动静足以吵醒绝大多数客人，不少人都配合的打开房门接受检查。
　　“分头行动。”莫鸣看了眼时间，距离他承诺的半小时已经过去大半，犯人的行动却越发危险，不知道他所谓的婚礼还有多少仪式需要被执行，若到最后一步礼成还没抓到人，那燕昕洛就真的危险了！
　　他们将几层楼所有登记入住的房间全都查了个遍，果然一无所获，莫鸣也有种奇怪的直觉在牵引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在找酒店人员协助刷开房门时，莫鸣忽然问道：“刚才发生第一次巨响时你们有客人出酒店吗？”
　　酒店管理道：“有啊，那么大动静，不少人都从房间里出来跑下楼了。”
　　“那有可能趁乱混出去，去个人查一下监控筛选可疑人士。”莫鸣又走回他最先冲入的客房，这是整个酒店面对安全通道的最佳视野，也是莫鸣第一怀疑目标，但房内很干净，前台查出这间房最后的入住时间在两天前。
　　照理说可以完全排除嫌疑，时间分秒必争，耳机里是嘈杂的各路汇报声，莫鸣缓缓走到窗前，直视对面燕昕洛公司所在楼的安全通道，透过玻璃也能清晰的看见内部环境。
　　楼下人群忽然一阵躁动，激烈的争吵声连13楼的莫鸣都能听见，他将目光转过去，发现是来了几名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正朝向旧楼拍摄解说什么，警方人员正在阻止他们进一步靠近。
　　可想而知是发生什么争执，莫鸣啧一声，刚想转头，蓦地一愣，摄像机！对啊，为什么非要本人在这儿不可？明明一个针孔摄影机就能解决的事情！真他妈是傻了！莫鸣骂骂咧咧地开始摸窗户棱和锁孔：“去别的房间搜！找摄像头！”
　　几分钟后，莫鸣在锁孔朝外的位置发现一个针孔摄像头，他知道犯人肯定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摄像头，意味着凶犯会很快采取下一步动作。但必然人还在附近，他需要在能实时看到现场的地方。
　　将摄像头拆下来后，莫鸣在耳机里吩咐道：“12楼的两个人去天台看看，注意安全，小心犯人身上还带着炸药。”
　　半小时已过，犯人却还没抓到，危机也依旧没解除，付队不再听莫鸣的劝告，下令让队员进楼清理汽油。
　　燕昕洛的直播间却在第一时间接到凶犯的反应：让那些消防员退出去！所有人都不许进来，还有刚才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没出去？
　　莫鸣一边骂娘一边喊道：“先撤出去！傻逼你他妈就这么急着让人去送死吗！”
　　燕昕洛还在尽力安抚配合凶犯：“她已经出去了，你别急，刚才你说让我道歉我也道了，你弟弟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所以希望你冷静点，多给她一些时间。在这期间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多给你们时间好找出炸弹拆除吗？我看见有人提着工具箱进去了，事不过三，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时间一到我会继续我的计划。”凶犯说完便不再搭理燕昕洛。
　　“时间一到？什么时间？”席青楠在车上念叨，“不会是这家伙还测过吉时吧？”
　　“那也太变态了……”林七巧无语道，听着耳机里的最新进度又很焦虑，“小满哥那边还没查到IP，联系平台方说对方关闭了实时定位，好像配合得不是很好。”
　　席青楠一语道破关键：“当然不可能好好配合你们，这么大的噱头和流量，等燕昕洛脱险后，身价一定暴涨，现在直播持续时间越久，带给平台的利润就越高，所以他们巴不得再继续发生点什么大事。”
　　“那洛姐如果真出事儿了他们负得起责吗？！”林七巧愣了愣，好似从未想到过这层，“况且洛姐未来能带给他们的收益会更高吧？”
　　“一时的利益先拿到手，才是商人的本质。”席青楠斜睨他一眼，“而且燕昕洛之后身价涨了万一不再跟他们续约，或者直接被别家平台挖走，他们也没办法，所以眼前的利润最重要。就算燕昕洛真的出事儿，公众也只会怪警方无能，谁又能怪到直播平台身上？”
　　林七巧像被恶心到一般，皱眉不言，望着窗外混乱的局面顿感无力。席青楠从讲完话后便一直沉默到现在，林七巧原本是想找他斗斗嘴再转移下心中的憋闷，结果就见席青楠眼神盯住某个地方专注地看着什么，林七巧顺着目光看去，是群围在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群众，里面还混杂些记者。
　　“你在看什么？”
　　“看人。”席青楠还在死死等着那个方向，“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觉得犯人有可能躲在围观人群里吗？”
　　“！”林七巧惊得瞪圆了眼，“疯了吧？”
　　“他目前的行为哪一点不是在佐证他就是个疯子？”席青楠昂昂下巴，“你看看那边穿黑衣服的矮个男人，戴灰色毛线帽，就跟你差不多高那个，斜挎个大包。”
　　“……你说人就说，干嘛拿我身高说事儿？”林七巧翻个白眼，说实话他是不太信席青楠这疯狂的猜测，但在车上坐着也是闲，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也成。
　　“别打岔，仔细看，他手里攥着两个手机呢。”席青楠定睛观察，那人举着手机正对大楼跟人群融为一体，但眼睛却盯着手里另一块屏幕，表情很奇怪，不似看热闹围观者的激动兴奋，好像非常谨慎严肃的样子，不知情的甚至以为他正在看什么财经新闻。
　　林七巧小声自言自语：“是有点奇怪……你觉得他是在假装拍现场吗？”
　　席青楠还未回话，黑衣男人敏感地四下张望，不知是察觉到什么，忽然从兜里掏出只口罩戴上，席青楠立即叫道：“看他的手！手上有疤！虽然看不太清……但有点像烫伤的痕迹！”
　　林七巧意会：“你是说有可能是练习制作炸药时弄伤的？”
　　席青楠扣住车门就想下车，被林七巧一把扯回来：“别下去！我先通知鸣哥！”
　　见席少爷这撸袖子就想冲上去抓人的着急模样，林七巧一边给莫鸣汇报一边死抓住席青楠不放。
　　莫鸣在耳机里匆忙道：“你们不许擅自行动！最近的警卫离他有多远？”
　　林七巧道：“有一定距离，而且都穿着警服，隔着人群过去有点明显。”
　　“那先不要打草惊蛇！我通知下面人准备包围，有多大把握性确认是凶犯？”
　　“只是猜测，所以我建议不要派遣太多人手，别的搜索继续。”
　　“行，那我亲自下来，这上面没什么搜索价值了。”莫鸣刚说完，听见楼下再次传来一声闷响，动静虽然不大却很清晰。
　　耳机那头也突然没了声，林七巧和席青楠往大楼望去，震惊得几乎合不拢嘴，只见旧楼燃起迅猛的火势，黑烟顺着空隙从各个角落升起，门口甚至能看见清晰的明火，仿佛一瞬间就能烧尽世间百物，如猛兽般吞噬着楼内渺小的生命。
　　不远处的人群也炸了锅，部分人生出怯意缓缓往后退缩，胆儿小的干脆撒丫子开跑，接着人们又是一声惊呼，因为楼内跑出几名消防员，沾着火星带着油，有的人脚下甚至被直接点燃，外面的同事立马提着灭火器直接往人身上喷，白雾和明火相撞，场面一时混乱又惊险，救护车的担架立马将受伤的人带离现场。
　　“怎么回事？！”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凶犯随即便在直播中为大家解答：你们是不是还以为我在说笑？！我说了不准进不准进不准进！你们那么急着送死是吧？那就跟着下去陪葬！我弟的婚礼也能办得热热闹闹的！
　　付队长脸色惨白拿着对讲机一通暴吼：“里面是什么情况？！人呢？二小队的人全部出来了吗？有没有被困的？！全员汇报伤亡情况！”
　　一名只受了轻伤的队员跟他解释道：“是小型炸弹，燃油被直接全部点燃，火势非常迅猛，三楼的油已经被清理不少，但二楼积攒的油量很大，目前最大的火势就集中在二楼，而且不可能靠水灭火，需要从侧面用磷酸铵盐干粉扑灭。”
　　有技术人员正在探测火势发展趋势以及浓烟飘到高层还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整栋楼里残存的炸弹还未被排查完毕，随时都有再次发生爆炸的可能。
　　席青楠始终将注意力放在黑衣男子身上，那人单手在手机上打字，另一只手放在挎包里。在他指尖停住过后，席青楠看见直播里又一条新的信息划过，“既然都不想出来，那就一起去参加婚礼吧，吉时已到。”
　　席青楠猛地拉开车门像只离弦的箭嗖一声窜进人群，林七巧身体反应快过大脑，立马紧跟其后，不禁破口大骂：“席青楠你他妈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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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莫鸣原本正飞速往下赶，楼下一片混乱，耳边是各个频道切换的通知声和现状，有消防队损伤情况的，有疏散人群的，有爆炸排查的……偏偏在众多消息里，林七巧的嘶吼尤其突出，至少在莫鸣耳中最为紧张。
　　别的声音都不再重要，莫鸣心跳都快蹦出来了，怒道：“林七巧快拦住他！”
　　以莫鸣对席青楠的了解，知道这少爷头脑一热做出什么冲动事儿都可以想象，这种疑犯就在眼前并且即将做出更危险行动的情况席青楠真的会徒手冲上去抓人，至于那人身上是否携带近身杀伤性武器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这小疯子！
　　莫鸣焦灼地等待电梯缓慢下降，心如擂鼓，能调遣的警备他刚才已经下达命令去进行围堵，他现在很矛盾，既希望席青楠的怀疑目标不是真正的犯人，又担忧再没找到目标会造成更多不可预料的伤亡。
　　人群现在非常躁动，有人在往里挤着想离现场更进一步，也有人怕波及自身安全慌乱后退，黑衣男人在人潮中稳如泰山，紧盯住手机似是不愿错过每一秒。席青楠向他狂奔而去时有个可怕的猜想，那人是在做最后的倒计时！
　　在推攘的人流中前行是很困难的事，但席青楠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行动力，这一刻他满心只想着若是不能阻止对方，那接下来马上发生的事故可能会颠覆他的认知，然后是无法估量的伤亡。
　　他离黑衣男人只剩几步之遥，席青楠甚至看见了那人脸上清晰的狞笑，四周的喧闹声几乎静止，林七巧隔着人群在身后朝他大声呼喊，席青楠却义无反顾地直接握住男人手腕，猛力将他藏在挎包内的手抽出，随即便惊呆了……
　　周围注意到的人群也立刻四散开，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七巧！席青楠怎么样？！你追上了吗！”莫鸣冲出楼道，往警戒线外急速跑去，他片刻也等不了，“说话！”
　　“鸣哥……嫌疑人可以确定了。”林七巧带着喘息道，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应该是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凶犯手上用胶带缠着控制器，席青楠正在跟他纠缠，我先去帮他！”
　　席青楠用脚勾住对方后跟，使其绊倒蹲跪在地，再用莫鸣教他的擒拿手将犯人绑有控制器的左手固定在背，另一手死死掰开男人的手指阻止他按下引爆键。但席青楠毕竟没学过正经格斗，也没有实战经验，想封住全部行动很困难。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凶犯被制住后反应竟也没过于激烈，“看你这打扮也不像警官啊？还有穿成这样的便衣？”
　　男人其实不算壮，是普遍理工男的瘦弱身材，席青楠能堪堪压制他，但始终顾此失彼，只见他把右手手机发力砸向身后，趁席青楠躲避之时抽出脚下藏的匕首朝后刺去。
　　席青楠虽然已经看见他的动作，身体却来不及躲，况且他还死死攥着男人握控制器的手，刀锋离他只剩半尺，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脚敏捷地踢开手臂，将匕首踹落在地，林七巧恶狠狠道：“你这人什么毛病？不拿自己命当命啊！”
　　“废什么话！他如果炸得楼塌了这里谁也跑不掉！”席青楠给他让位，林七巧毕竟比他专业许多，“我先把控制器给他弄下来。莫鸣呢？”
　　“鸣哥马上到，你等着挨骂吧！”林七巧把犯人压死，却发觉这人出奇的老实，似乎刀被踢飞后就放弃了抵抗，甚至还咧着嘴角喃喃自语着什么，疑惑道，“老实点儿！你笑什么？”
　　“笑怎么又来了个小孩儿，你才读初中吧？”黑衣男人被林七巧用膝盖压住背，在脊骨上使力撞了下，“哟，小朋友劲儿还挺大。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告诉我，跟你交换个秘密，好不好？”
　　席青楠瞅见他这副疯疯癫癫的嘴脸就来气：“别理他！手铐呢？”
　　“现在不行，你先把控制器取下来！”林七巧叫道。席青楠正徒手暴力拆胶带，这种情况下能静心也不容易，席青楠越撕越暴躁，凶犯还在耳边叽叽喳喳跟他们套近乎，但众多废话里，还是有一句清晰的钻入两人耳中：“我在楼上安装的炸弹有定时。好了秘密我告诉你们了，可以跟我说怎么分辨出是我的吗？”
　　席青楠动作骤停，胶带有一半已经缠到他手上，林七巧也愣愣地望着他，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随即席青楠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手术刀：“别听他的，不可能，他嘴里的吉时已过，要炸早炸了。况且他那技术条件能做出定时炸弹？”
　　“喂，也不能这么说我吧……”男人咧着嘴角竟然还冲席青楠炸了眨眼，夸道，“不过你挺聪明的嘛，那不亏，不如……”
　　席青楠将最后一缕胶带割断。
　　“你一起下去陪我弟弟吧。”
　　话音刚落，黑衣男人突然发力暴起，控制器落地的瞬间，他手心有片金属光泽闪现，男人挥手直直朝席青楠脖前刺去，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席青楠惊愕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刀片，这是他第一次察觉死亡里他这么近，脑子一片空白，连死前忆半生走马灯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刀锋已经逼至下颚，席青楠甚至觉得自己有了痛感，就要结束了？
　　电光火石间，席青楠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拖拽，一个身影如面高墙般挡在他身前，刀片划过来人手臂，席青楠感觉有液体滴落在裤脚，充满腥味，刺眼的红。
　　席青楠惊吼：“莫鸣！”血液不断地自上臂涌出流落，场面看起来极为骇人，从出血量来看伤口应该挺深。
　　“呆在后边儿，别动！”莫鸣冷声呵斥身后跃跃欲试地席青楠，反手一记勾拳砸在凶犯脸上，把人打得连连后退几步，直接懵了。
　　“林七巧，你也闪一边儿去。”莫鸣凝重地瞥了他一眼，林七巧张张嘴刚说句“可是你手……”就被莫鸣眼神给吓了回去。
　　黑衣男人手上还拿着刀片，看样子也是打算歇斯底里进行殊死一搏，见莫鸣受了伤还要跟自己单挑，不禁偷乐出声，反正自己今天是跑不掉的，能带走一个算一个吧！
　　但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莫鸣已经利落地跟上，抬膝顶撞过他的下巴，趁黑衣男身体后仰，又一脚从半空截住他的手，踩回地上，紧接着莫鸣用不知什么时候从席青楠那儿顺来的手术刀，直接向下刺进手掌插过砖缝。
　　“啊——————”
　　惨叫声甚至穿过远处的救火现场，莫鸣鲜血淋漓的手臂稳稳固在上方，手指握住刀柄还未放开，血水顺着指尖滴在男人手背，两股血液汇成一路，场面一时血腥得不忍直视。莫鸣另一手掏出手铐铐上对方手腕，凶犯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多做抵抗。
　　莫鸣终于起身将他擒住，跪铐在地，在取刀时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将刀刃在手心转了半圈才缓缓拔出，待把犯人双手铐上后，林七巧和其他警员这才赶紧上前接应。
　　“手怎么样？”席青楠立马扑过来要看莫鸣的手，却被莫鸣挥开，恶狠狠地抬手指了指他：“过会儿再收拾你！”
　　说完将刀扔回给席青楠，莫鸣用衣服在手臂上随意蹭了把，头也不回地往旧楼疾步而去。席青楠在原地愣了几秒，气呼呼地冲上去：“喂！莫鸣，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等等！你手还流血呢让我看看！”
　　易伊在接到消息的下一秒，立马冲进门让燕昕洛将直播关掉，并且三下五除二把那身似丧似喜的红衣扒下来：“走！下面烧起来了！”
　　“啊？怎么回事？那犯人呢？”燕昕洛虽然一脸懵，却还是任由易伊牵着一路狂奔。
　　“已经被捕了，11层以上的炸弹也都被排查完了，不过现在一楼起火，咱们下不去，电梯也不可能坐。”易伊带她飞速逃到走廊，经过厕所时，又拉着人冲进去，在洗手台摘下围巾用水浸湿，递给燕昕洛，“捂住口鼻，小心别让烟呛进喉咙！”
　　“咱们现在怎么办？往上跑去天台吗？”燕昕洛捂着嘴道，此时她倒镇静了许多，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不再可怕，她不自觉握紧易伊的手，大概是因为身旁有她。
　　易伊在安全通道口驻足观察，已经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正在逐步升高，也有少量烟雾飘上来，莫鸣正在耳机里跟她说着什么。
　　易伊忽然关上通道门，拉着燕昕洛往另一边跑去：“现在调直升机已经来不及了，11楼以下随时还有爆炸可能，咱们先去12楼看看。”
　　“那为什么走这边？”燕昕洛疑惑的跟在后边，“这条安全通道更窄啊。”
　　易伊回头看了她一眼：“洛儿，你恐高吗？”
　　燕昕洛愣愣地点头：“你不是知道么？咱们去游乐园那次跳楼机我可是死都不会上去。”
　　易伊走到窗户边，示意她往下看，燕昕洛往下瞅了眼便开始腿软，下面是已经铺好的明黄色气垫床。
　　“这回是真的要跳楼了。”易伊握住她的手，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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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更，最后一天祝大家中秋快乐呀！存稿这下真的被压榨干净了.....下一篇章构思只有大纲还没想好怎么切入进剧情，好难哦QAQ


第九十六章 
　　浓烟已经升至十楼左右，安全通道内空气不流通，燕昕洛熏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却还是很犹豫。窗户被易伊用消防栓里的斧子砸破，又把外套铺在窗边盖住玻璃碎渣，易伊没有继续催促，只是坐在地上朝她笑，风拂过发梢，易伊的短发被吹得其实很凌乱，但燕昕洛觉得美极了，有种残破寂静的美感。
　　燕昕洛道：“伊，别等了。烟越来越大……”
　　“你做好准备了？”易伊向她伸出手。
　　燕昕洛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我的意思是……”
　　“那算了，”易伊立马把手收回去，固执道，“除非你先跳，不然我是不会下去的。”
　　说完低头冲耳机小声说着什么，燕昕洛隔老远似乎都能听见莫鸣的咆哮。
　　“莫队说下面灭火进度很慢，不敢使用大型机器，因为咱们还在上面。”易伊把头伸出窗外，打了个寒颤又缩回来，“是有点高，这个高度下去姿势不对说不定会骨折。”
　　燕昕洛瑟缩道：“我不行，伊……你别等我了。”她此刻很想来支烟，但空气中越来越怪的味道提醒她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易伊忽然站起身，又低声对耳机道：“队长，我们马上下来，你们做好准备。”
　　莫鸣受伤的手臂被席青楠用绷带颤了几圈暂时止住血，他抬头观察风向和位置，在下方急道：“一个个跳！易伊！双人的危险太大了！”
　　易伊没有再回复他，把耳麦关掉，将身上的衣服和刚才顺手拿的毯子裹在燕昕洛身上，轻声道：“洛儿，闭上眼睛。”
　　“别……我不敢！”燕昕洛拼命往后退。易伊直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埋首在她耳边悄声道：“笨蛋，让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为了亲她啊。”
　　燕昕洛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望向她，张开嘴却好像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般一语不发，最终她还是慢慢闭上眼睛……
　　随即便感觉到唇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下，一触及分，燕昕洛来不及回味，身体被人悬空抱起，有人用手和胸膛护住她的头，接着就是冲击而来的失重感。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自己刺耳且娘炮的尖叫声，燕昕洛死死搂住易伊，像抓住最后的依仗，在空中仿佛坠落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离地面越近下方的议论惊叫声就越大。
　　其实在旁人看来也就眨眼的时间，随着重物落地声再弹起反复几下，易伊背靠气垫躺在下方，缓了几秒后抬手晃晃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洛儿？跳楼机结束了，快起来。”
　　席青楠和莫鸣直接冲上去着急查看二人情况，燕昕洛被四周的喧闹声唤回神智，这才察觉已经落了地，脑子很昏沉，支起身体发现浑身像被卡车碾过快散架似的，手下的触感却是带有温度软乎乎的肉感。燕昕洛惊道：“易伊！我们没死？你怎么样？”
　　“嘶——轻点儿！”易伊龇牙咧嘴道，燕昕洛被赶来的林七巧慢慢扶起身，席青楠立马检查易伊的情况，燕昕洛担忧道：“没事吧？有没有骨折？”
　　席青楠摇摇头：“应该没有，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做个全面检查吧。”然后转头看向莫鸣血淋淋的手继续道，“你也去。”
　　莫鸣看样子还在生他气，见两人没什么大碍，留下句“我不去”就直接转身往旧楼正门方向走去，那正是现在火势最猛的地方。
　　其实犯人已经被捕，易伊和燕昕洛也安全，照理说现场没有莫鸣必须在场的理由了，剩下后续交给消防队处理就完全足够。但莫鸣却一意孤行不肯离开，席青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感莫鸣此次可能真是气得不轻，瞧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呼呼的频率，席少爷觉得自己屁股现在有些过于提前隐隐作痛。
　　事实上席青楠还是太过乐观，事发后直到第二天晚上莫鸣都没跟席青楠说过一句话，更别说碰他屁股了。
　　易伊和燕昕洛都被强制要求留院察看一晚，莫鸣在处理完现场后原本直接打算回去审犯人，被席青楠和林七巧强行拖去了医院，席少爷拿着手术刀就差架在莫鸣脖子上威逼利诱“你不去医院可以，回局里我用缝尸针给你治！”莫鸣只好冷着脸去医院消毒消炎，伤口不长，但挺深，最终缝了四针。
　　还好现场最后统计出伤亡情况不算太严重，中度烧伤两名，轻伤六名，死亡数为零，但经济损失高得有点超乎想象。不过在这种规模的袭击下，这份成绩其实已经达标，虽然莫鸣一直在骂那位付队长脑子不好使扔到隔壁市去垃圾分类都不知道该分哪儿，若不是付队长执意要派人进去，在莫鸣计划中伤者人数还能减少很多。
　　“莫鸣，燕昕洛遇上的那种粉丝是不是在网上有个什么专业称呼词啊？叫什么私生？”席青楠趴在沙发上晃悠腿，“现在好多人在骂那对兄弟，你看看这条，她们这些饭圈女孩真有点儿意思，骂人的词花样百出啊还一句比一句狠，哎哟这句可真脏！”
　　席青楠自说自话唱独角戏，把手机递到莫鸣眼前，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席少爷用脚尖在他肩上勾了下：“喂，跟你说话呢！莫警官？”
　　莫鸣抬手捏住他作乱的脚，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他略微皱眉，张嘴似是想说什么，随即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别忍着，”席青楠坐起身从背后环过莫鸣的脖颈，前倾身子贴上去，“快跟我说说话，鸣哥……”
　　莫鸣身子一僵，原本板着的脸有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席青楠又拿过药箱，一个翻身跨坐到莫鸣腿上，笑道：“先生您点的一号少爷已经就位，小楠竭诚为您服务，请抬抬胳膊，要先给您消毒。”
　　“……”莫鸣条件反射的在席青楠坐上来的瞬间便抬手扶住了他的腰，这个动作发生过太多次，让他习惯性就想顺着线条往下摸，但还好理智让他刹住了车。
　　“这位先生配合一下好不好？”席青楠动动腰，见莫鸣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趁胜追击想逗莫鸣开口，“刚才是不是想让我穿袜子？那你跟我说句话。”
　　“说了我就穿，”席青楠将头埋进莫鸣的肩窝，蹭蹭，“说嘛！”
　　莫鸣其实早已心软，但就还想让席青楠多受点教训，被席少爷撒娇一搅和，立马缴械投降：“那你说，自己错哪儿了？”
　　席青楠见他愿意开口，顿时打了鸡血般坐直身子，态度诚恳道：“我知道我知道！怪我，做事冲动，没有听你的乖乖呆在车里，是我没过脑子，我这容易冲动的脾性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对吧？以后我改，改还不成吗？”
　　莫鸣恶狠狠地瞪着他，说实话，冷脸的莫队长是真挺唬人，但同时也性感得一塌糊涂！看得席青楠当即□□熏心，在莫鸣紧闭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软声道：“哎呀，原谅我这回好不好？莫队长，莫警官？”
　　莫鸣握住他冰凉的脚心，用手给他暖着：“如果我晚到一秒，那刀割的可就不是我胳臂，而是你脖子！”
　　“如果他身上不仅带了刀，还绑着炸弹，你要我怎么办？捧着你的碎块儿一个个拼起来？”莫鸣语调平稳中仍带着丝颤抖，似是光靠想象都还禁不住后怕。
　　席青楠听话地低头认错道：“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你来监督我好不好？如果还有下次，你就罚我，随便你怎么罚都行！”
　　莫鸣斜睨他一眼：“这回我就不罚你了？想得美！”
　　席青楠震惊道：“你都两天没理我了！这还不算罚？”
　　莫鸣露骨的眼神让席青楠脸上烧得慌，沉默半响，犹豫道：“那……给我解解渴？”
　　莫鸣直接暴起把他掀翻在下，用实际行动告诉席少爷要怎么接受惩罚，席青楠莫名心虚：“手，小心手！都伤了你还能……”
　　“罚你哪儿需要用手？”莫鸣面上还带着霜，心里却早已欲海翻涌。
　　……
　　待易伊和燕昕洛出院后，席青楠做东请大家吃了顿饭，席间燕昕洛一直在道谢，最后更是和易伊一齐向席青楠敬了杯酒。放下酒杯席青楠便偏头跟莫鸣讲小话：“我怎么觉着她们两之间氛围有点奇怪呢？是我感觉错了？”
　　莫鸣还没开口，旁边的林七巧却凑上来搭话：“哎？你也这么觉得吗？我说这两天洛姐看易伊的表情怪怪的，我还以为是后遗症呢！”
　　“去，大人谈话你凑什么热闹！”席青楠开始赶人，“没见我们说悄悄话呢？”
　　“你这音量都赶上拿话筒了！”林七巧不服气，干脆直接把板凳挪到二人中间，“继续继续，我也想听八卦，你们说她两会不会已经……”
　　这边席青楠和林七巧没说上两句就又有开怼的迹象，易伊忽然敲敲杯缘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清清嗓子道：“咳，在场都是自己人，我也就直说了，不瞒大家，我和昕洛在一起了。”
　　众人：“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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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上次易伊在饭桌上的豪言壮语直至几周后都还未令众人完全消化，林七巧整日跟唐满抱头痛哭，说他两是一队硕果仅存的两条单身汉，成天泡在爱情的酸臭味里快要窒息了，需要受到保护措施，希望莫鸣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然而他们队长也是帮凶之一，并且在秀恩爱的道路上越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现在燕昕洛几乎每天都会来等易伊下班，时不时几人还会凑着吃顿饭，林七巧被燕昕洛逮着问过几次感情问题，林七巧倒是乐观许多。
　　甚至还会玩笑道：“说不定哪天席青楠跟鸣哥分手了我就有机会了呢？”
　　“醒醒，他两腻得我在市局外的大马路上都能闻到味儿。”燕昕洛只能无情拆穿他，“说认真的，七七，不属于你的总要学会放手。”
　　“我知道。”林七巧脸上的笑容淡去，“我需要时间嘛，至少现在，再让我多看看他，能朝着光的方向前行也是好的，虽然这束光不是照在我身上。”
　　“说实话，我现在慢慢开始理解鸣哥所说的关于这份职业的意义了，就让我来好好守护锦阳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的恋人，是这座城市！哈哈哈哈！”
　　燕昕洛怜爱地拍拍他的小脑袋，故作疼惜道：“哦——我可怜的崽，来让姐姐抱抱！”
　　“别别别，伊姐要杀了我！”林七巧笑着躲开。
　　不知跟近年全球变暖环境问题越发严重有无关系，锦阳在一场雨后气温骤升，突然入夏，路上行人昨天还穿着毛衣，今儿就直接换上了短袖。
　　莫鸣的伤早在几周前便拆了线，现在只剩一条淡淡的疤痕，席青楠每次看见还是会忍不住摸摸看然后给他男朋友尝试各种祛疤的方式，莫鸣经常会以“为什么要抹去男人的勋章”来阻止他，其实莫鸣身上大大小小的勋章不少，实在没必要死磕这条疤。
　　席青楠的理由是：“这是我犯错留下的证据，我现在是想尽力销毁它，让你以后不能拿这事儿老说我。”
　　莫鸣：“……”
　　朱晨晨目前已经结束产假正式归队，有师姐主持大局，席青楠就清闲不少。况且她母亲的案子已经结束，他其实没有什么再呆在市局的理由，但耐不住席少爷闲，公司的事务有专人管理，他只负责偶尔去签字，试问还有什么工作能天天跟男朋友泡在一起？
　　所以席青楠依旧每天跟莫鸣一同上下班，不忙的时候便溜达出去喝杯下午茶，或者去骚扰关子琒找找麻烦。
　　现在总算腾出空来关心自己发小和亲弟弟的感情了，席青楠直到现在还不太相信这扯淡的事儿，但又确实真的发生了。
　　下午席青楠约了关子琒去骑马，结果他那倒霉弟弟非要跟着来，而且席云迦今天车还限号，席青楠得去接他。
　　席云迦上车后一身汗味，见着他哥就想先来个热情拥抱，被席青楠严肃拒绝，捏着鼻子问：“你去完健身房没洗澡还是刚跟人上了床？”
　　“哥！”席云迦缩回伸出的手，又拉起衣领闻闻自己，“我就打完篮球而已，真的很臭吗？那我回去洗个澡！”
　　“回来！洗个屁，一会儿骑马又搞得臭烘烘的，就这样吧。”席青楠把他抓回来，准备顺路去接关子琒。
　　席云迦愁眉苦脸地开始在车上翻找：“但是等会儿还要见琒哥啊！他会不会嫌弃我，哥你香水呢？”
　　“你什么时候见我车上放香水？”席青楠翻个白眼，“他该嫌弃你的时候不会因为你喷了香水就不嫌弃。”
　　待接到关子琒后，他上车第一句话就是盯着席云迦疑惑道：“你怎么穿成这样？身上刚出过汗？”
　　席云迦嘴硬反驳：“你们不懂，这是年轻的味道！”
　　当然最后席青楠也没拗过他爱作天作地的弟弟，经过商场时席云迦闹着要去买套衣服，车开到门口发现停车位满了，附近绕了两圈也没找到车位，席青楠四下张望时忽然瞥到对面的政府机关单位，灵机一动，泰然自若地将车开过去。
　　门卫的保安示意他机关不对外停车，席青楠取下墨镜装横：“你没瞧见领导就坐后面吗？”
　　关子琒：“……”悄悄坐直身子板起脸。
　　保安往里悄悄看了眼，立马恭敬不少：“不好意思领导，还是需要麻烦您出示证件或者做个登记。”
　　席青楠不耐烦地伸出手：“那把登记表拿来吧。”
　　席青楠龙飞凤舞写下莫鸣的名字，然后依照前面的格式填好编制和编号，又递回给保安：“行了吧？”
　　放行后，一旁的席云迦已经惊呆了：“还可以这样？”
　　“放心，没人会去查这玩意儿。”席青楠无所谓道，把车停好，“瞧瞧吧这里面全是空位，外边儿都快挤到人行道上去了。”
　　待席云迦买完衣服改头换面回来，这臭小子还真去买了瓶香水，上车熏得席青楠直皱眉。
　　最过分的是席云迦竟然还捧了束花，小屁孩浪漫细胞被激发，路过花店顺手就给他琒哥买了束花以表爱意，把花递给关子琒时席青楠瞅见发小脸上那微妙的表情，突然爆笑：“哈哈哈哈哈哈琒子顶住，这大概就是小孩儿的表达方式，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哈！”
　　关子琒把花扔在一旁，呛道：“小孩儿比老男人还是好点儿的，花不错，就是不够体贴忘记给你哥也带一束，毕竟怪可怜的。”
　　“……”席青楠杀气腾腾地瞪向席云迦，“我花儿呢？”
　　席云迦换了身干爽利落的衬衣马裤，看起来英姿飒爽：“你自个儿找我嫂子要去！万一琒哥吃醋怎么办？”
　　席青楠：“……”我刀呢？
　　关子琒也颇为无语：“我有病啊？吃你亲哥的醋！”
　　席云迦拿起花咔嚓拍了张照，给莫鸣发过去，留言道：“我哥吃味儿了，嫂子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到马场已经日落时分，正好阳光比较温和，气温不算太热，席青楠换上装备便去选了匹马到跑道上开始慢慢前行，待关子琒跟上来后，他昂起下巴轻笑：“比一场吗？”
　　关子琒问：“赌什么？”
　　“赌今晚喝的酒，我想喝日威。”席青楠慢慢骑到树下，“从这儿开始吧，跑两圈？酒我已经选好了。”
　　关子琒与他并排：“这么自信？多久没跑了小心被我反超。”
　　“那不可能。”说完席青楠动腿夹马腹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两人你追我赶驷马狂奔，好一副恣意潇洒地少年模样。
　　席云迦很少骑马，以前他哥也没怎么带他，到马场后还请了教练随身牵着马缰教学，他望向远处赛道上两个微小的身影，不甘心催促道：“老师，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破练习场啊？我想去那边！”
　　教练无情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那头两人已经比完一局，席青楠放慢速度，轻喘道：“怎么样？技术退步没？”
　　关子琒落后他半个马身，额头也出了薄汗：“我看你就是想从我这儿骗酒，从哪儿听到消息我去日本带回来几瓶酒？”
　　“没，小迦子顺嘴提了句而已。你能不知道我喜欢日威？当然会给我带几瓶回来。”席青楠理所当然道，两人并肩骑马漫步在落日余晖中，从远处看竟还有丝浪漫。
　　却不知练习场的席云迦酸得脸都皱成一团，气呼呼地拍张照给他嫂子发过去。
　　莫鸣片刻后回他三个字：马上到。
　　实际上席青楠与关子琒的话题最终还是绕回了席云迦身上，他亲哥现在很矛盾，一个是自己宝贝弟弟，一个是一块儿长起来堪比亲兄弟的发小，这两人搅和上真让他既头疼又好笑：“琒子，说认真的，席云迦那小子有没有……逼你？”
　　关子琒低头像在思考，最后犹豫地叹息道：“也不算吧，就小孩儿缠得紧，我又确实该到收收心的年纪了。”
　　“恩？你不是自诩要风流一生浪子不回头吗？”席青楠诧异地望着他，“我弟缠你，干嘛不打他？跟我说，我也能帮你抽他啊！”
　　关子琒只是摇头。
　　席青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琒子，你老实说，有没有因为他是我弟的原因，在这问题上放纵他？”
　　见关子琒不语，席青楠继续道：“席云迦这小子从小就被宠上了天，席远山和吴澜更是把他当心肝宝贝大少爷养，加上还有我这么个护他的哥，可以说他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想办法飞上去给他摘下来。所以……他从不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小时候他就爱撒娇，死缠烂打也能磨得我答应他，你懂吗？”
　　潜台词关子琒听懂了，正想开口，席青楠已经拉住缰绳，待马停稳后，偏头郑重道：“他如果对你造成困扰，我要先替他给你道歉，就算你是我再好的哥们儿，也不能把你自己搭进去。琒子，你实话说，你有在勉强吗？你喜欢云迦吗？”
　　关子琒也停下马，弯起嘴角：“打住。”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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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席青楠尴尬地瞪着关子琒，“恩？你真喜欢他？”
　　“不信啊？”关子琒瞧出席青楠的诧异，笑道，“刚开始确实有点儿烦他，但时间一长，就觉得这小子其实挺可爱的。”
　　“你是被我弟烦到产生逆反心理了？”席青楠高声问，“琒子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我怎么一直没看出来。”
　　“没有！哎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关子琒恼火道，恨不得上手捂住席青楠的嘴，“喜欢就是喜欢！以前瞅着这小子哪儿哪儿都讨厌，时间长了倒觉出还挺惹人爱的，反正没有你脑子里那些曲折婉转的狗血剧情，目前跟你弟是正常恋爱关系，就是这样！”
　　席青楠的眼神故作鄙夷又带了丝失落：“你到底看上他什么？虽然我眼里小迦子哪儿都好吧，但毕竟我是带着滤镜的啊！”
　　“没让你看到期待的画面真是抱歉啊！”关子琒朝天翻个白眼，还有没说的话其实被他藏在心里，他长到这么大，或许是天性使然，也可能是他习惯付出，每一任对象都像露水情缘，到现在很多人连脸都记不清了，他们图财图色趋之若鹜，却没有谁是真心爱过关子琒他本人这个人。
　　所以席云迦的热情仿佛一团烈火，烧得他坐立难安，灼得他心泛涟漪，活了这些年，关子琒从未有过如此悸动的时刻，令他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席云迦或许还不够成熟，羽翼也未丰满，像只金贵的雏鸟，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聒噪得烦不胜烦，但令他心安。
　　而席云迦在席家过得也并不像所有人想的那么无忧无虑，小孩儿在他哥和母亲之间徘徊挣扎，像一场持久的拉锯战，为了不让情况急转直下，他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苦心维持，最终却依旧无能为力。当席云迦在关子琒面前泪如雨下哭诉母亲和哥哥无法化解的矛盾时，关子琒心软了，他意识到自己心疼得鼻尖泛酸，才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
　　席青楠又跟他继续闲聊，一会儿说不能让席云迦得寸进尺呼风唤雨，过分宠溺欺到他头上去，一会儿又说当然更不能欺负他弟弟，让他弟受委屈，如果席云迦来找他告状的话关子琒最好小心一点。矛盾得关子琒都替他累，不过能看出席少爷总算是相信他两确实好上了，没有谁逼迫谁。
　　两头都是席青楠这辈子无法割舍的人，所以要说世上谁最不希望他两分手，那就非席青楠莫属了。
　　莫鸣进入马场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落日余晖即将耗尽，鲜红的夕阳一角，有两个背光的挺拔身影正骑着马悠闲漫步，浪漫得好似童话仙境，如果其中一人不是他男朋友的话。
　　留守儿童席云迦一眼望见他，在马上挥手叫：“嫂子！快过去！去把我哥抓回来！”
　　“……”莫鸣没走到席云迦跟前，“下来。”
　　“？”席云迦愣愣地乖乖照办，还没再问两句，他嫂子已经利落翻身上马，一夹马肚便朝赛道奔去，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抓奸呢。
　　席青楠和关子琒正聊得起劲儿，忽闻场外惊呼声，转头便见远处一个黑影骑着马由远及近横穿赛道奔驰而来，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看得席青楠心脏直蹦，莫鸣骑到眼前勒住缰绳急速停下，骏马前蹄腾空倒退着嘶鸣几声，莫鸣高声道：“聊什么呢？”
　　关子琒目瞪口呆，表情比席青楠还惊恐，还真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接老婆回家吃饭。”莫鸣调转马头插进二人中间并排前行。席青楠倒不是惊讶他人突然闪现，重点放在了别处：“你还会骑马？”
　　莫鸣云淡风轻道：“上会开飞机，下会骑毛驴，能有什么我不会的？”
　　席青楠当下便拆穿道：“你当你是柯南啊你爸在夏威夷教的？琒子他们家飞机你拿去开一个我看看。”
　　“我错了，老婆给点面子。”莫鸣立马认怂。三人又围着赛道骑了一圈，席云迦在外面叫苦不迭，终于把他们盼了回来。
　　换完衣服后一行人准备前往关子琒定的饭店，席青楠正要往车上走，被莫鸣拦住：“你坐我车，把钥匙给琒子吧。”
　　“？”席青楠虽然疑惑，却乖乖照办。于是关子琒和席云迦目光随着席青楠走到门前，刚拉开车门，便被一车厢的玫瑰给直接淹了半条腿。
　　席青楠呆滞地看着脚下，表情很复杂：“……”
　　关子琒在身后不远处忽然肆无忌惮地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鸣你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你看席青楠的脸色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席青楠缓缓看向莫鸣，竟在那人脸上还察觉出了一丝得意：“可以解释一下吗？”
　　莫鸣耸肩道：“小迦子不是送了关子琒一束花吗？我不能输。”
　　这该死的胜负欲！为什么人总是在这种地方有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席青楠真是好气又好笑：“那这花怎么处理？”
　　“……”是个难题，莫鸣低头思考几秒，“泡花瓣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关子琒和席云迦的笑声越发不加掩饰，席青楠回头瞪他们好几眼也没能消声。
　　最终席青楠还是坐上了被花塞满车厢的座，莫鸣还挺美滋滋：“怎么样？还算有牌面吧？”
　　席青楠捂住脸埋下头，神色一言难尽。
　　林腾离满30岁还差半个月，他前几年的人生虽然过得坎坎坷坷却还算顺畅，直到他被上一家公司裁员，之后耗时快半年时间没找到新工作，然后机遇主动找上他，林腾的人生才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不过，是急转直下。
　　那是上次与他一道被裁员的前同事，听闻他一直没找到工作，于是拉他入伙自己找的这家大型公司，通过内推的形式帮他成功入了职。殊不知这却成为他新一轮噩梦的开始……
　　林腾拿着手机给大姨打电话，那头是中年妇女尖酸刻薄的声音：“我都说了没钱，没钱你听不懂吗！别再来电话了，林腾啊，大姨最后劝你一句，丧良心的事情咱们别再干了，好吧？你自己想想办法，跑出来……跑出来好不好？”
　　林腾挂掉电话，再次意识到没有人能帮他，亲戚朋友甚至已经知道他误入歧途，所有人却都不愿帮他，或帮不了他。林腾拿着水杯跟身后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主管道：“我去倒杯水。”
　　“又去？就不能一次性多接点儿，别浪费时间啊快去快回！”主管不耐烦道。林腾低着头走到饮水机前，按下龙头发现已经没水了，于是面无表情地转身慢慢拐至楼道，准备去楼上接，里面有几个正在抽烟的人，听他进来，头也没抬，都是一副双目无神的状态继续望着玻璃窗外。
　　林腾端着杯子往上走了一层楼，穿过旁边那道门就是天台，还有不少人正在外边儿吞云吐雾，互相之间毫无交流，似乎多说一个字都嫌累。林腾把杯子放在饮水机槽上，拧了拧水龙头，水流缓缓注入杯中，两秒后却再次停止，又没水了。
　　四周的氛围很安静，水流停止后就只能听见天空的几声鸟叫，再热点也许还能听见蝉鸣吧。但不想再听了，林腾想。
　　他放下杯子，缓慢地步入天台，像一位老态龙钟的年迈老人，当他爬上护栏时，周围所有抽烟的人都转头看向林腾，似是在犹豫要不要搭话。有人掏出烟盒递过去：“要来一支吗？”
　　林腾木然地转头盯向他，末了绽放出一个近年来最真诚的微笑：“谢谢。”
　　然后林腾脚下发力，腾空跃起，以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朝着楼外，飞跃而下。
　　递烟的人僵在原处，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还未反应过来几秒前发生了什么。直到其他所有人灭掉烟头冲过来朝下看，他听见别人在议论：“跳楼了？他真的跳楼了？”
　　“死了没？死成了吗？我看看！”
　　“这家伙叫什么？是不是来挺久的了？”
　　“我记得他好像姓林，真跳下去了吗？摔在哪儿了？”
　　“啊……好羡慕，是解脱的滋味。”
　　一旁几人又连声附和道：“对啊，是解脱。”
　　“这是什么东西？”席青楠盯着屏幕上席云迦刚转发给他的视频。随即点开他弟的语音：“哥！你快看！好像是我们学校附近发生的！跳楼哎！摔得血肉模糊，太恐怖了吧！”
　　“这是什么情况？武静区有人跳楼？”席青楠把手机递给一旁的莫鸣。
　　莫鸣看了眼视频里拉起来的警戒线，能明显看出里面地上有一滩血糊糊的东西：“恩？那片区不归我们管，怎么？认识？”
　　席青楠摇摇头：“没，靠近席云迦学校，别是治安不太好吧？自杀还是他杀？”
　　“你这当哥的，真能操心。”莫鸣叼着烟开始翻通讯录，“我问问吧，有个学长负责那片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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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这是狮权集团今年第六次自杀案件了，上门调查的警员熟练地接过烟，负责人像走流程般草草结束访谈，现场清理干净后连警戒线都一并撤走了。
　　当企业高层以为此事就像往常所有自杀事件一样敷衍结案时，第二周却发生了巨变。接洽的警员不再接受他们的任何示好，碰了一鼻子灰后才从关系交好的警察那儿得知，此案由派出所转交市局了。
　　“尸检情况怎么样？”莫鸣去法医室寻到席青楠。
　　“没有明显非意外造成的外伤，不过有些陈年旧伤。”席青楠脱下手套，跟莫鸣往外走，“家属还是没人愿意来领尸体，他们家怎么回事？”
　　“父母离婚重组，现在各自有家庭了，林腾和父母关系应该断了有十几年，其他亲戚也不想来掺和这事儿。”莫鸣停顿一下道，“说是嫌晦气。”
　　“那这真是自杀案？”
　　“恩，板上钉钉。”莫鸣拉着他走回办公室，“目击者证词一致，公司也积极配合调查，毫无疑点。不过案子现在被调回来，归市局管了，刘副好像分给了二队，不清楚为什么。”
　　“那尸检怎么还让我来？”席青楠疑惑。
　　“我不太放心，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莫鸣把以前的记录调出来给他看，“这是林腾公司今年的案件记录，一共六起，全是自杀。还不算前两年的，这家公司问题很大。”
　　“这家公司叫什么？你怀疑……”
　　莫鸣把公司资料拿给他看：“狮权集团，一家全国性的保健品公司。听过吗？”
　　席青楠皱眉：“有点耳熟，不过跟席聆不在一个行业，应该没有合作过。”
　　莫鸣犹豫道：“我觉得是传销。”
　　席青楠穿着白衬衣和休闲裤跟席云迦在学校里晃悠一圈，与周边的大学生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林七巧过了会儿也赶来，气喘吁吁道：“鸣哥在门口等你，让我来替你，还剩多少没逛？”
　　“还剩一半吧，那让我弟带你走剩下半截，多注意招聘信息和可疑的人。”席青楠说完转身便往回走，丝毫不觉得席云迦与林七巧单独相处会不会闹出什么矛盾。
　　莫鸣靠在车边抽烟，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逆着光向他迎面走来，白衬衣显得来人特别干净，有种还未踏入社会的青春稚嫩感，这样的席青楠甚至比一旁从网吧通宵完准备回宿舍的男生们更像大学生，帅气利落，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然后回头赶紧跟身边人讨论学校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帅的学长。
　　待席青楠走到跟前，莫鸣忍不住在人腰上掐了把，道：“以后不要在外面穿白衬衫了。”
　　“为什么？不好看？”席青楠低头打量自己，“我觉得还不错啊，专门找人订做的。”
　　“像开屏的孔雀。”莫鸣拉开车门，在席青楠疑惑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唇上亲了口，“太好看了。”
　　席青楠心虚地回头看了眼：“疯了吗！这儿还是学校门口！”
　　“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莫鸣无所谓道。席青楠正想上车，被后座的黑影吓了一跳，惊道：“怎么车里还有个人？”
　　“啊你好你好，我姓贺，叫贺图。”后座男人积极地从缝隙中伸出手要与副驾的席青楠握手。
　　席青楠把目光转向莫鸣：“所以你还当着他的面儿亲我？”
　　“重点是这个吗？”莫鸣在他后脖颈又摸了把，“这是刚才在狮权门口碰上的，看他鬼鬼祟祟那样我还以为是同行，结果是个调查记者。”
　　“那为什么把他带回来？”
　　“被人追着打出来的，然后就赖上我了。”
　　“喂，我还听着呢，警官先生，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贺图将头也伸到前座，低声道，“刚才也是，见到我被打身为警察你竟然不管！要不是我慧眼识珠，还真猜不出你身份，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大大方方进去调查？跟我缩一个地儿，还让我以为碰见同行了呢。”
　　听着莫鸣一路与此人纠缠谈话，席青楠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狗皮膏药的性子，职业病让他认出莫鸣的职业，就想从莫鸣这儿套点话，谁知莫鸣也有此想法，二人不谋而合，都想从对方嘴里挖出点料。
　　“你调查狮权多久了？”席青楠问。
　　“关注两年吧，正式调查应该有三个月。谁成想前两天就又闹出个自杀呢，这传销公司包装得真厉害！”贺图简直口无遮拦，把狮权集团扁得一文不值，伤天害理坏事做尽。
　　席青楠道：“所以你们早就怀疑他们在做传销？”
　　“这在业内不算秘密，只是没有被公之于众而已，我要做的工作就是揭发他们的事迹曝光灰色产业链。”贺图不知为什么对这两个人有种莫名地信任，简直有问必答，“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吧？你们警方现在是要介入调查了吗？现在查到哪一步？有可能对狮权的运营模式造成冲击或改变吗？”
　　席青楠坐直身子懒洋洋道：“无可奉告。”
　　贺图惊叫：“这不公平！我给你们交代了那么多！”
　　莫鸣随口应道：“那谢谢你的配合。”
　　贺图还想再抱怨，席青楠忽然转头往后看向他的公文包和相机：“那个，相机里的东西和文件能借来看看吗？”
　　贺图惊恐地抱紧相机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行！主编会杀了我的！”
　　“就瞅两眼，又不会给你删了，再说你们早就备份了吧。”席青楠探头冲他眨眼，“就一眼，看完还给你，相信我。”
　　贺图仍旧死死抱住东西，莫鸣已经把车开回市中心，干脆把车开进辅道靠边儿停下，侧身迅猛地一把将贺图怀里的包扯出来：“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拿过来看不就完了。”
　　一边翻出文件拍照一边敷衍道：“谢了啊贺先生，如果对案子有帮助立了功之后给你发面锦旗。”
　　席青楠也有学有样地把贺图那宝贝相机顺道抢过来：“既然包都看了，那相机也别藏着了。”
　　“……”贺图瘫坐在后座瑟瑟发抖，“你们究竟是警察还是土匪？”
　　翻完东西后莫鸣又自觉从他包里拿出张名片，瞥他一眼道：“哪张是真的？”
　　贺图垂头丧气：“都是假的……不过电话和邮箱是真的。”
　　“能找着人？”
　　“嗯。”贺图刚点完头，就被莫鸣赶下车，相机和包塞回他怀里：“行，有事儿再联系你，我个人代表锦阳市局感谢你的配合。”
　　“……”我不要配合啊我要的是情报！贺图可怜兮兮望着莫鸣道：“那我能要一张你的名片吗警官，我怕我死在外面没人来救我。”
　　“有情况别硬抗，随时联系我，”莫鸣总算良心发现，把名片递给他，又拍拍肩道，“还有，注意安全。”
　　待人走后，席青楠边翻照片边道：“这人手里掌握的东西还真不少，应该蹲挺久的，他们这行还真是……不容易。”
　　“可不是，不知道国内现在还剩多少个调查记者，都是珍稀物种。”莫鸣把玩着贺图的名片，将号码存进手机，“得好好保护，这些资料能省我不少事儿。”
　　席青楠偏头问道：“但这个案子现在归你管了？”
　　“不归。”莫鸣烦躁地点起一支烟，“压根儿不准我碰，表面上按部就班的查，实际上什么实事儿都没干，不知道老黄在干什么。”
　　“有人在背后操作？毕竟这么大的企业，说白点可能就是合法传销。”席青楠沉思片刻后道，“那你这样强行管，不会闹出事儿吧？”
　　“他们公司近两年动静一次比一次大，不引起上面儿注意也难，就看最后怎么处理吧。”莫鸣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是非要管，如果收尾能服众的话。”
　　莫鸣把车开到一条巷子里，路边满是梧桐树，几乎遮天蔽日，阳光挤破缝隙才能透进一点光亮，是文艺气息很浓厚的街道。
　　“你找林七巧替我回来干什么？”席青楠不解，“有案子？”
　　“找你谈恋爱啊。”
　　“你怎么回事？满脑子案子，跟谁学的。”莫鸣也装作费解的样子，“能不能多想想谈恋爱，不要追到手就不管了。”
　　“？”
　　“上次看见这里有家做木工的店，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试试？”莫鸣带他穿过铁栅栏，又走上二楼，迎面是日式门帘与玻璃门。
　　屋内很敞亮，入目之处全是木色，刚进门便听见机器响亮却不刺耳的声音，装修风格很简约，正在做木工的客人只有两个小女生。
　　席青楠挑眉道：“想不到莫队长你还挺有少女心？”
　　店长闻言迎上来接待二人，席青楠绕着作品架浏览上面的梳子、盘子、摆件等，让店长留他们自行讨论后，席青楠问：“想做什么？弄个书签？”
　　“这么低难度，不匹配我的手艺。”莫鸣不屑，“咱们搞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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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席青楠顺着莫鸣的目光看到角落一个靠在墙边造型奇特的小柜，只听莫鸣问：“老板，那是什么？”
　　店长回头看一眼道：“那是我做的酒柜。”
　　莫鸣上前摸了摸：“就它了。”
　　店长有些震惊：“这个难度对初学者来说太大了，而且你们今天可能做不完，得好几天！”
　　席青楠还挺喜欢这小酒柜的造型，也深知莫鸣那股倔劲儿，附和道：“没事儿，就做它吧，做不完改天再来。”
　　店长只好无奈道：“那行吧，我先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整木。”
　　两人依照店长指示穿好围裙，戴上手套，店长从仓库搬出一整块儿木板，拿过来道：“你们先在木头上把柜子轮廓画出来，然后我等下帮你们锯出来。”
　　莫鸣拿起笔有模有样地描起来，五分钟后，木头上歪歪扭扭的线条被他擦掉，自暴自弃道：“你来画。”
　　“……”
　　席青楠鄙夷的眼神太明显，莫鸣脸上有些挂不住：“等会儿有体力活就我来做了啊！”
　　在席青楠用尺子比着画出大概轮廓后，店长帮他们将整木裁掉，又拿出固定架教二人如何定住木头，把工具和锉刀一并交给他们，两人终于开始有模有样地干起木工活儿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何曾做过这等粗活，席青楠此时可比平日里拿手术刀和器皿时笨拙太多，好似那双手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儿被刀戳了手。
　　反观莫鸣却如鱼得水，老板经过他们身边几回查看进度，都称赞莫鸣手艺不错，弧度和形状磨得很到位。
　　因为酒柜体积偏大，造型也有或尖锐或圆润的设计，整体耗时非常巨大。太阳早已落山，莫鸣的额头也渗出不少汗水，席青楠做到手酸便停下来歇一歇，趴在旁边凝视莫鸣细致认真的模样，也不管身上昂贵的布料沾上大量木屑。偶有一次莫鸣听见身旁传来熟悉的轻笑，头也没抬，疑道：“笑什么？”
　　“没什么。”席青楠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在想我怎么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
　　莫鸣弯了弯嘴角，抬起手臂在额头上随意擦了把，然后趁身边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迅速偏头吻上席青楠的嘴，沾唇便离。
　　转头莫鸣继续锉木头，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自己唇瓣：“我男朋友嘴真甜。”
　　席青楠惊得足足愣了三四秒，四下张望两圈，莫鸣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补充道：“放心，没人看见。”
　　实际上莫鸣并不知道有没有谁看见，他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哪有自己老婆的笑容重要。
　　直至晚上八点半，店长来示意二人到时间关店了，瞅着效果颇佳已有雏形的酒柜，莫鸣还是很有成就感，席青楠问：“我觉得看样子差不多了，后续还要做什么？今天能直接带回家吗？”
　　店长帮他们看了看，摇头道：“现在型已经出来了，但还需要磨细节，最后要抛光打蜡，照你们两这个速度估计下一次就能弄完。”
　　席青楠问：“所以不能带回去？”
　　“不行，为了保证质量，我们店里必须完工才能带走。”老板遗憾道，“你们可以加我个联系方式，之后有时间随时来做都行。”
　　莫鸣拉着席青楠走出店，二人皆有些疲惫，心里却都有满足感，席青楠伸着懒腰：“咱们两像不像高中生谈恋爱，太文艺了点，不过还挺有意思。”
　　莫鸣笑着揽过他：“喜欢就过两天再来把它完工，走吧，想想去吃什么，有点饿了。”
　　席青楠笑着冲他眨眼：“回去吃你。”
　　贺图调查狮权的案子已经好几月，组里配合他对接的同事却只有一人，还是名资历尚浅的后辈。这日，他正端着咖啡往办公室走，忽然被人叫住说主编让他去一趟，推门而入时房内烟雾缭绕，主编手旁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听说您找我？”
　　“贺图来了啊，坐。”主编把手里的烟杵灭，直入主题道，“听说你在调查狮权？”
　　贺图警惕地抬头望着对方，有些犹豫：“恩……”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前？”贺图自己说得都心虚。主编冷哼一声：“人家把你一个月前被赶出来的录像都发过来了，你心里没点数？”
　　“啊？”贺图见被拆穿，干脆承认道，“既然您知道了那我也没话说，这就是我认为该挖掘的新闻。”
　　“你手里掌握了多少信息？”主编严肃道，“足够扳倒它吗？”
　　身为调查记者多年的经验，贺图直觉这事儿不太好说，心中满是警惕，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有不少资料已经到手了，但都不够致命，狮权在行内几乎只手遮天，我查起来太困难，而且就算真的拿到致命信息，也不足以搞垮它吧，最多造成一波大范围的冲击，引起社会大众的注意。”
　　“这你都知道。”主编冷笑一声，“那你应该也知道自己被列入他们的清理目标名单了吧？”
　　“什么……？”贺图表情僵硬，几秒后面含苦笑乐道，“意思是我快被搞死了？”
　　“现在收手来得及，我在帮你周旋，”主编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饮了一口，“你是我看中的一员大将，我也推荐提拔过你，所以我可不想你折在这儿，你查到的信息不留备份全部给我销毁，我让你休两个月长假，去国外找个乡村玩玩吧。”
　　莫鸣接到电话时并不意外，却在听到贺图的计划时很惊讶。听起来是个很冒险的行动，贺图在电话里告知他自己为了此次报道耗费巨大精力，最重要的是，他曾接触到受害者的家人和亲朋。
　　贺图说如果自己三天后没有联系他，就可以去狮权捞他的尸体了，他会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三天后定时发送给莫鸣邮箱，这几日潜入狮权的录音录像他会把储存卡放到住宿底楼厕所隔间藏好。
　　“你现在有感觉受到威胁吗？”莫鸣追问。
　　贺图没有回答他，仍旧在自说自话，好似在交代后事。莫鸣忍不住冒火打断他：“贺图，我们只见过一次，你就这么信任我？”
　　“哈，莫警官，你可能对自己在我们圈的知名度有什么误解。”贺图忽然笑起来，“这两年您破的大案可不少，前阵子顾家的事儿我印象很深，本来要继续跟进报道，可惜当事人跑出国了，当时在锦阳引起的风波不小。你的名声在我们这儿有褒有贬，不过至少我是很欣赏你的。”
　　“你早就认识我？”莫鸣诧异，“所以我们见面不是偶然。”
　　“啊，没有没有，那天是真的碰巧，我也没想到居然正好是碰上了你。”贺图禁不住感叹，“那我还真幸运，所以，请你一定不要辜负我，莫警官。”
　　莫鸣无言，他可以给出问心无愧的承诺，但他不想：“听着，我不会答应让一个公民去以生命为代价冒险，这是我们警方的工作，你的做法我不赞同也不支持。我会给你真相……”
　　“谢谢，莫队长，我作为调查记者也有自己的执着，”贺图态度很坚决，挂断前贺图提醒道，“对了，前几天我听同事说，顾照升回国了。莫警官，你得罪的人不少，小心点。”
　　莫鸣放下手机后表情颇为凝重，他原本是一时好奇跟进看看，不一定真的参与该案，毕竟案子表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自杀，还有好几个人证，证词也符合实际情况，而且狮权的案子是由别的队负责，他莫鸣再瞎伸手，可能赵局都难保他。
　　“鸣哥去哪里？”出门时林七巧正要进来汇报进度。
　　“去别的队转转，资料放我桌上就行。”莫鸣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叫唐满帮我查个人，报社的，叫贺图，名片在我桌上，尽快找到他！”
　　在三队晃悠一圈，队长老黄是个老油条，跟莫鸣打了半天太极没一句有用的话，关于狮权的自杀案件全用还在查搪塞过去，莫鸣请求加入协助调查，老黄便拿刘副局出来压他，说该案别队都没有插手权限。
　　聊得莫鸣憋一肚子火气，连抽三支烟，有人在旁边叫唤：“莫队，你是想把咱们队点了还是给我们送爱心二手烟来啊？”
　　“滚犊子。”莫鸣挠挠头，烦躁道，“现在有个不要命的人正……”
　　“莫鸣，”老黄揽过莫鸣的肩，到角落里低声道，“别怪哥哥没提醒你，有些事不能再瞎趟浑水了，你最近安分点。”
　　莫鸣挑眉，怎么一个二个都要他小心，他颇觉烦躁：“有人要砍我？”
　　“……”老黄拍了他一掌，“滚回去查你自己的案，再瞎搞赵局都保不住你！”
　　晚上回家后莫鸣虽然一如既往不把警告当回事儿，但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古怪，直觉甚至带着些忐忑。席青楠端着酒杯坐到他身边问：“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
　　莫鸣没说话，一把揽过席青楠坐到自己怀里，把头埋在席少爷肩上，这似是避风港又似充电房，莫鸣把思绪慢慢沉入案中，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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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别动。”莫鸣轻声道。
　　席青楠原本想转身看看他，闻言又把坐直的身子靠回莫鸣怀里，低声道：“在想什么？”
　　莫鸣不想拿这起案子的事情打扰席青楠，埋在他颈弯摇摇头：“没事，让我抱着就好。”
　　席青楠随即不再多问，安心缩在莫鸣怀里。两人维持这姿势接近半小时，莫鸣才从席青楠颈边抬起头，席少爷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莫鸣此时思绪清晰不少，心情也好起来，于是便开始动手动脚……
　　“说好的只是抱着呢？”席青楠扒开他的手逗莫鸣。
　　莫鸣心猿意马道：“光抱着哪儿够，你又不是个抱枕。”
　　腰间游走的手有逐渐下移的趋势，席青楠干脆化被动为主动，转身跨坐在莫鸣腿上，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俯身用嘴缓缓渡给莫鸣。
　　沙发质量纵然再好，也是禁不住二人这么造的，晃动摩擦地板的声音持续到深夜还没有停的架势，反而愈演愈烈……
　　唐满动作很快，查到贺图的公司和住址后莫鸣前去找人，解释无疾而终，公司说给他放了两个月的长假，住处自然也没找到人。
　　莫鸣有些焦躁，他现在没有权限公开调查狮权，贺图给他最后的计划是自己有办法混入狮权内部的员工宿舍，但具体如何实施却并未交代。而自那之后林腾便再也联系不上，莫鸣调出了狮权每起自杀案的卷宗，发现死者都较为年轻，年龄以三十岁上下居多，最高不超过四十五岁，而最低者甚至只有二十三岁，生前都没有精神上的病史，身体也较为健康，除开生活贫困外几乎找不到有自杀倾向的原因。
　　“你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共性？”莫鸣向正在翻看卷宗的林七巧问道。
　　林七巧琢磨道：“我发现他们好像……与家庭关系都挺差的。”
　　“恩。”莫鸣点头，“来领尸体的只有四个人，还有两个是亲戚代领，父母离异情况占多数，与原生家庭极其疏离。”
　　“狮权员工是不是都按照这个标准来招的 ？”林七巧猜测道，“这样便于控制，而且不容易被追责。但我们现在没有调查权限，拿不到员工信息，鸣哥，这要怎么下手啊……”
　　“办法总会有的。今年招聘期过了吗？”
　　“春招刚过，”林七巧正疑惑莫鸣为什么问这个，忽然意识到什么，道，“你是说狮权还会通过校招的方式挖人？也太大胆了吧！”
　　莫鸣点了支烟，不置可否：“你不要忘了，表面上这还是一家合法的行业巨头。”
　　林七巧思考片刻，认可道：“不过这也有道理，临毕业的学生最是迷茫，特别是成绩中下游，迫于家庭生计原因急于找工作的，狮权又是个闻名的大公司，对他们的诱惑还挺大。说到毕业……对啊，我也是应届毕业生！”
　　莫鸣看向他：“恩，所以我也打算让你去试试，能不能混进去。越快越好，我怕贺图那边来不及……”
　　林七巧立马掏出手机开始下软件：“好，我下午在各平台看看他们的招聘信息，然后交份简历。”
　　这时，席青楠穿着防护服风一阵地冲进办公室，语气急躁：“莫鸣，你听说了吗？顾照升回国了！”
　　一旁的林七巧懵道：“顾照升是谁？”
　　莫鸣抬头皱眉：“你知道了？”
　　席青楠听他这调调猜到他早已知情，挑眉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不是，我也没见到人，是那天那个记者说的。提醒我小心，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莫鸣摇摇头，“你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席青楠走近他，把防护服脱下来：“琒子的消息，怎么样？他有找你麻烦吗？”
　　莫鸣示意林七巧先出去，然后才对席青楠说：“要找也是先找你麻烦，你最近多留心，尽量跟我一块儿。”
　　“嗯，他应该不敢动我吧。不过最近两天我得去趟公司，有几个项目需要我亲自审核签字，这边有师姐守着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席青楠笑着把脸凑到莫鸣跟前，“莫队长，批个假呗。”
　　莫鸣知道这人是又开始戏精上身，他一个顾问哪儿会有自由限制，想走就一句话的事儿。但莫鸣偏要配合他演出：“这样啊，那怎么办呢，现在人手紧缺，走不开啊……请假这事儿吧，不好弄。”
　　“嗯？”席青楠浅笑着在莫鸣耳边吹了个口气，“为什么不好弄，凭我们这层关系也不行吗？”
　　“我们什么关系？”莫鸣故作诧异。
　　“你说是什么？”席青楠瞪他一眼，趴在他肩头悄声道：“职场潜规则？”
　　“嗯？”莫鸣揽过他的腰，“那不如坐实了。”
　　嬉弄一阵后，席青楠跟他道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我先回趟湖心岛跟爷爷商量，好像叫了律师要办什么手续，晚上不回来。”
　　莫鸣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去吧，路上小心。”
　　第二日，莫鸣正在队里开短会，忽然收到邮件提示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点开邮件，发件人是贺图，一共有20G的压缩包。
　　“先散会，唐满留下。”
　　一边下载一边问道：“林七巧那边情况怎么样？”
　　唐满答：“约了今早的面试，刚才说很顺利，不过需要提交资料，听他说还挺严格的，学历学籍证明一个不能少。”
　　“恩，越严格显得他们越专业，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们就吃这套。”莫鸣焦灼地用手指敲打桌面，下载的网速很慢，“贺图呢？还是没有一点儿音讯？”
　　“没有。”唐满摇头，有些担忧，“头儿，你说他不会已经出事儿了吧？我们能以调查失踪人员为借口进入狮权内部搜查吗？”
　　“你当人家傻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去人家地盘搜，这些公司的法务回来就能告到你哭！”莫鸣否决道，“以前不是没人报道过他们的行为，都被压下来了，而且被狮权起诉名誉受损，不仅赔钱连工作都丢了。先让林七巧试试，狮权的整个模式，不到基层去是不会懂的。”
　　“那要给他做套假资料证件吗？他现在还是军校毕业生……有点太招摇吧？”
　　“不用，狮权连退伍军人都敢招，还怕他个毛头小子？”莫鸣点开贺图发过来的文件，解完压缩包，里面是条条有序的文件夹，以人名命名，点进去有关于该人的详细报道，家庭教育背景以及家乡实地考察，邻里的评价等等，最后是死亡详解。
　　“他从哪儿搞的资料？连死者家属认领尸体情况都一清二楚。”唐满惊讶道，然后见莫鸣又点开了视频，镜头很晃，应该是藏在包里偷拍的视角，没有剪辑过，整个视频有三小时，前面是许多无意义的对话和画面，好像是贺图在跟什么人交流，听起来应该是狮权的内部员工。
　　唐满看了十分钟就有些反胃：“这都是什么啊，晃得我想吐！”
　　“贺图可能以前进去过，不过这应该是他们的办公场所，不是住宿和训练营，你听，画面外有电话声和喊话。”莫鸣拖动进度条，整个视频都是记录贺图与男人的对话。
　　“背景音是在喊口号？”唐满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一共有多少个视频？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你把资料拷一份过去，视频我来看，这些应该是贺图在失踪前收集的东西，你整合一下死者的信息，跟我们的汇总，还有家属态度，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有没有愿意作证积极配合调查上诉的。”莫鸣又重新点开几个视频，时长都不短，一个个捋下来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好。”唐满点点头，临出门前又道，“头儿你看个通宵也看不完吧？要叫副队易伊他们帮忙吗？”
　　“不用，先别把他们牵扯进来，行动尽量保密。”莫鸣又低声嘀咕一句，“反正今晚老婆不回来，不如加班。”
　　一叠合同被递到席青楠面前，上面印着股份转让等字眼，旁边还堆着一叠房产证，席少爷挑眉道：“这是什么？”
　　对面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恭敬道：“席先生您好，这是席敬之老先生名下的房产和股权，他委托我给您办交接手续，这里是合同，您可以花时间看看，确认没什么问题的话请在下方签名按手印就行了。”
　　“什么鬼！爷爷呢？”席少爷五官都差点儿扭曲，像避蛇蝎似的挥开桌上那些文件，转头朝管家叫道，“钟叔，不是爷爷叫我回来的吗？准备这些玩意儿他老人家是要做什么！”
　　钟叔无奈柔声安抚他：“小楠，你先别耍性子，老爷子年纪是真的不小了，总得给你备好退路，你也不是不知道有这一天，不要这么抗拒。先看合同！”
　　“什么意思？哪一天？钟叔你别敷衍我，爷爷在哪儿？他干嘛不亲自来见我？刚才上岛就没看见人，爷爷是不是生病了？你先带我去看他！”席青楠越发坐不住，说着就要起身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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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生什么病，一天天不盼着我点儿好！”席敬之从门外缓缓走入，步伐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不许我早点儿安排生后事儿啊？真等我留遗书就晚了。”
　　“爷爷！”席青楠冲上前把老人扶住。
　　钟叔也拿着拐杖递过去，被席敬之摆手拒绝，任由他大孙子搀着坐到沙发上。席敬之仅仅走了几步路，坐下时却已经开始喘气：“楠楠，听话，先把字都签了。”
　　“……”席青楠脸色不太好看，也不去碰那些合同，只是追问，“钟叔，爷爷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出了问题？”
　　“这……”钟叔面色为难地看向席敬之，似乎没得到允许前不敢乱说话。席敬之道：“我来说吧，老钟，你带律师先生去湖边喝杯茶。”
　　等人走后，席青楠越发急躁：“爷爷，您身体真出问题了？怎么不告诉我？”
　　“啧啧，你这急性子啊，什么时候能改改！慢慢听我解释吧。”席敬之不慌不忙饮一口茶，全然不管席青楠此时仿佛等待最终审判般心急如焚，似是要练练他的耐性，“人嘛，都会有老的时候，楠楠你可都快三十了，你大姑今年也都六十了，身体嘛，越老越不行，再不甘心，也得承认我老咯。”
　　席青楠正要开口反驳，席敬之把手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听我说完，过年前体检的时候查出冠心病的老毛病恶化了，光靠药物治疗不太理想，但我这年纪吧，再动手术也没什么必要。”
　　席青楠急道：“为什么不做？不行，我去找最权威最好的医生给您手术，是要冠脉搭桥对不对？我有认识的学长导师是相关专业教授，我想办法请他过来……”
　　“哎哟，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席敬之摆摆手，“你这小子，慌什么！你自己能不清楚我这年纪动手术有多高风险？听话，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多注意保养就行了，只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所以我得把咱们楠楠的后路铺平咯才放心，你就别犟了，赶紧把文件签了让老头我顺心！”
　　“……”席青楠张张嘴，却被堵得哑口无言，心脏病最忌情绪起伏波动，他可不敢惹爷爷生气，不值当。拿起桌上堆积的合同，随手翻两张，席青楠便惊得叫出声：“爷爷，您这是把全部家当都要给我啊？让我把爸知道不得气死！还有我那些姑姑们得生吞活剥了我！”
　　“你懂什么？现在不给你，留着以后被你爸和姑姑们瓜分啊？”席敬之没好气道，“湖心岛本来就是留给你的，那些房产也是我年轻时随意买的都不算什么，主要是股权，分公司的股份你爸爸和姑姑们都握着不少。席聆的股份我手里有35，你爸爸比三个姑姑加起来多1%，你爸爸以后会不会把股权让给云迦我不管，我要保证的是你，必须在席聆有话语权。”
　　“可是爷爷……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我没有那经商的头脑，公司交到我手里迟早被我搞垮了！”席青楠因为爷爷的病情当下情绪不太好，“你还是把股权转给云迦吧，或者我姑姑们，不然她们知道了能烦死我。”
　　“你傻不傻？哪儿有把钱往外推的！你当我没给她们留东西啊？我自己的儿女我了解，如果不给你留下靠山，真等我走了，这些年积累的怨气她们都能往你身上撒。”席敬之心里明镜似的，“这岛和房产都是死的，只有股权会给你源源不断的资金，你这小子没那赚钱的头脑，但属于你的东西，你必须给我死守到底！听见没？”
　　“哦……”席青楠盯着纸上一个个数字，在他眼里那些也仅仅只是数据，即使是他几个姑姑争破头也想得到的东西。
　　“你跟你爸的矛盾这么些年我都看在眼里，我不会劝你跟他彻底化解，也许以后某天你们就心平气和地坐下聊天和解了，但也可能到最后你都不能原谅他，远山是个倔脾气，我也不敢保证他会公平的对待你和云迦，所以我得给你准备足够的底气。”席敬之叹了口气，席青楠能从中听出老人家的惋惜和无奈，“现在你爸和姑姑刚好维持一个平衡，而我的股份却能完全打破这种平衡，经营公司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制衡，以后产生分歧，就算他们有意为难你，也会因为股权来拉拢你。”
　　……
　　今天莫鸣打算去上门拜访林腾的亲人，住得挺近，就在锦阳郊县，尸体最终是这户人家领走的，按照亲属关系来看应该是林腾的大姨。莫鸣把车停在路边：“是这儿吗？”
　　唐满看了眼地址和导航，迟疑地点头：“对……吧。”
　　也不怪他迟疑，眼前这小区，姑且勉强算是小区吧，应该是上世纪末修的，年久失修，外墙都没粉刷过，布满了爬山虎，还有股若隐若现的霉潮味。门口只有扇爬满铁锈无法关上的铁门，连门卫都没有，估计莫鸣把车堵大门都没人管。
　　“这地方就是在等着拆吧？潜在暴发户啊还是。”莫鸣走进去环视一圈小区环境，唐满领着他往狭窄潮湿的楼道走去：“头儿，这边。”
　　本以为这样的房子应该没什么人住，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这地方入住率还挺高。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阿姨，头发油腻衣着随便，当莫鸣他们把证件递过去时敷衍得连看两眼也不愿意，竟然直接将他们放了进去，那态度似乎是来两个抢劫犯也无所谓，就算搜完整间屋子也找不出值得带走的东西。
　　唐满问：“您好，请问林腾是您的侄儿对吗？”
　　女人将沙发上的脏衣服和袜子收起来扔到一边，回头假客气道：“坐吧，要喝茶吗？”
　　“不用了，我们问完就走，需要麻烦您配合一下。”莫鸣开口道，也没坐下，整个房子都乱糟糟的，让人几乎无从下脚。
　　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态度说不上积极但也不算冷淡：“林腾是我妹的儿子，你问吧，知道的我都会说，不要耽搁我做饭就行。”
　　说完阿姨擦擦手，拿了把青菜坐在一旁开始摘菜，好似即将谈论的无关她侄儿的生死，而是警察上门跟他唠家常。
　　唐满问：“听说林腾成年前在您家住过一段时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是否有过自杀倾向呢？”
　　妇女手脚麻利地摘下几片菜叶，神色泰然自若：“他啊，是住过几年，上班后就没回来过了，那孩子阴沉沉的，跟他妈一样不爱说话。自杀倒没有听说过，他搬出去之后就没怎么跟我联系了。”
　　“他上一份工作是怎么找的您清楚吗？”唐满继续问，“那上班后他有找过您吗？”
　　“以前偶尔还会打点钱回来，换了新工作之后就找不到人了，只能他主动单向找我，居然有几次还要拿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进了……”
　　“进了传销？”莫鸣见她中断，帮她补充道。
　　女人却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传销。”
　　莫鸣皱眉观察她急速否决的模样，在备忘录记下疑点，女子关于狮权态度存疑。
　　“那你们为什么不进行起诉？”莫鸣走到卧室门口，假装不经意地朝里瞥了几眼，“告公司的话说不定还能拿到赔偿，对你们的生活能有经济帮助吧。”
　　女人警惕地上前关上卧室门，泄露了一丝慌乱：“我们……我们哪儿能做这种缺德事儿啊，我们普通小老百姓，吃不下那人血馒头。”
　　“哦……”莫鸣瞅见柜子上放的试卷和习题，随口继续问道，“你们家孩子读高中了？”
　　“啊……对。”
　　莫鸣问：“高几？学业辛苦吧。”
　　“高三。”女人神情越发不自在，催着他们赶紧问完她需要给孩子做饭了。
　　到最后，莫鸣见问得差不多终于打算离开，收起录音笔，打开门后看似不经意地回头问道：“对了，你们打算把林腾葬在哪儿？”
　　女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半山陵园。”
　　“好，那就不多打扰了。”莫鸣点点头。
　　刚走到楼下，莫鸣便感叹一句：“来晚了。”
　　“怎么？”唐满收起录音笔，“头儿你看出了什么？”
　　“狮权应该派人找过他们，这家人不会起诉了。”莫鸣烦躁地抓抓头，近日查案一直受阻，心情难免郁闷，那头还牵挂着杳无音讯的贺图，真够他焦虑的，“这家人收了不少钱，我刚才在柜子上看见留学中介合同了，估计是打算把孩子送出国。”
　　唐满不太赞同：“万一人家房子要拆了，拿一部分给孩子也不为过吧？”
　　莫鸣瞪他一眼，似是在训他不仔细：“最后我问她，把林腾葬在半山陵园，那块儿墓地可不便宜。她对这侄儿的态度可不像舍得花那钱好好安葬的，估计是拿钱亏心，这钱可带着血，为求心安，只能在身后事上多费点心思。”
　　“头儿你刚才怎么不当面质问她？这女人心也太狠了吧。”
　　莫鸣在唐满身上来回扫了几下，问：“你小子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问的都是什么话？脑子被驴踢了。”
　　唐满一想自己刚才那话是有些不过脑子，莫鸣转头认真道：“最近你有些心不在焉，做事也比较急躁，如果有什么难事，记住不要一个人扛。愿意说的时候，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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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原本以为莫鸣不会注意到，唐满脸上的笑容散去，整个人也低落下来：“也没什么，家里的事而已，就不麻烦队长了。”
　　莫鸣移开视线：“你有多久没叫过我队长了，走吧，回局里。”
　　“头儿！”唐满叫住人，“我不是……有意隐瞒，我会调整工作状态的。等这个案子结束，我想请个假。”
　　“行。”莫鸣不再多问。
　　唐满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道：“头儿，我爸前阵子做检查……确诊是肺癌。”
　　莫鸣拿烟的手一顿，随即便把烟掐了：“情况如何？在哪家医院？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用，头儿，我爸在老家的县医院，市里没有床位，排队还要几个月。他不想做手术，我妈和亲戚正在劝他……”唐满犹豫半晌，继续道，“医生说，也不剩多少时间了，所以我说等狮权的事情了结，我就告假回去陪他老人家……最后一段时间。”
　　唐满说得轻描淡写，却掩不住语带颤抖。莫鸣直言道：“现在就回去吧，我给你批假。医院那边我再帮你问问，能不能找专家看看，有消息我随时通知你。”
　　唐满立马红了眼眶，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家中陡然遭遇疾变，顶梁柱倒了，而他这支青涩成长的支柱却还未能撑起屋顶，莫鸣短短几句话便让他卸下重担，脆弱袭上心头，却仍在忍耐：“可是……头儿，现在这案子你只能私下查，人手本来就不够，七巧去狮权潜入，易伊忙着找贺图，我如果再走了，你身边就没什么人能放心用了！”
　　“没什么，这是场持久战，你那边拖不得。既然是私下查的东西，人多了也不方便，我一个人能应付。放心回去吧，我晚上问问你楠哥，他认识的医生多。”
　　几番劝说，莫鸣终是把人劝了回去，将他送回家，临下车前，拍拍唐满肩道：“别着急，调整好状态，一队缺不得你，大家等你回来。”
　　晚上回到家莫鸣一直有些心绪不宁，临近十点席青楠也没回来，他干脆打个电话过去：“你在哪儿？”
　　席青楠声音听起来略显疲倦：“你回去了？我在开会。”
　　“这么晚？”莫鸣起身拿起车钥匙，“还要多久？我去接你。”
　　“嗯？不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席青楠那边传来别的人声，于是便听他匆匆挂了电话，“你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莫鸣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发现已是夜里三点，而床侧依旧空空如也，不见席青楠归来。莫鸣顿时一阵心慌，立马给席青楠拨过去，竟没人接。
　　莫鸣从床头坐起，再拨回去，却依旧无人接听。
　　连打三遍，都是以冰冷的嘟嘟声结束。莫鸣胡乱套件T恤拿起手机就冲出门去，他浑身紧绷，脑中一片混乱。
　　半夜的市区很冷清，路上行车也很少，莫鸣握紧方向盘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这时，手机响了，是席青楠。
　　“你在哪儿？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莫鸣声音不自觉提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嗯？怎么？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席青楠诧异，“你还没睡？这都几点了？”
　　“……”莫鸣噤声几秒，强压怒意道，“我现在去公司接你。”
　　“不用！”席青楠斩钉截铁拒绝道，随即发觉语气过于生硬，又缓和道，“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查案呢，不用管我，大概再半小时我就回去了。”
　　莫鸣却不容他拒绝：“我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到。”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不是他夜半火气大，而是莫鸣已经察觉到，席青楠在撒谎。
　　刚睡醒的人声音哪儿会不带一丝沙哑清醒如斯，若前面还只是怀疑，席青楠之后的果断拒绝便令莫鸣更加确信这是个谎言。
　　出轨？
　　那必然不可能。莫鸣了解席青楠那性子，不愿让他知道的事情，无外乎是他没法干涉或怕他干涉然后产生不利影响，但往往这种事都是席青楠很难独自支撑的，说不定还会有风险……
　　近来最让莫鸣担忧的，便是顾照升的毫无作为。
　　席青楠从凳上猛地弹起身：“我先走了，有情况你再随时联系我！”
　　对面那人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浑身裹得极为严实，愕然道：“怎么？是莫警官吗？”
　　席青楠敷衍地点点头，穿上外套匆匆就要离去。黑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调：“席少爷，我的话请一定放在心上，万事小心。”
　　“嗯。”席青楠郑重道，”你也是。“
　　说完席青楠挣脱他，头也不回迈步离开。好在夜里车不多，席青楠一路超速开回公司，车才刚停稳熄火莫鸣的信息就来了，说已在门口，让他下去。
　　席青楠马不停蹄拿上外套就冲向电梯，怕莫鸣在楼下电梯口等他，还特意从负二楼坐到30楼再换部电梯下回一楼。然而是他多虑，莫鸣的车停在门外，打着双闪，寂静的夜空下除了闪烁的车灯，便只有那车边一点橘红的烟火色能引人注目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席青楠走上前。
　　莫鸣浑身散发着掩不住的焦躁：“没，睡不着就来接你。”
　　席青楠点头，虽有疑惑，却没打算现在就戳破：“上车吧，先回去。“
　　莫鸣掐了烟，拉开车门看向他：“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嗯”席青楠觉出他神色不对,“你怎么怪怪的,案子出问题了”
　　“没有问题。“莫鸣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道，“公司项目忙完了吗？爷爷身体怎么样？”
　　席青楠把爷爷的情况大致讲了下，莫鸣皱眉担忧道：“你别急，爷爷现在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心态也好，不会有事的，医生那边也先找着，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去再看看他老人家，劝劝配合治疗。”
　　“嗯。”席青楠脸上愁容未去，“公司项目之所以耽搁这么久，就是因为我大姑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非要横插一脚，现在带着我表妹成天坐在公司要合作。”
　　“今晚也是？”
　　“今晚……”席青楠犹豫道，“也是。”
　　莫鸣正在斟酌措辞，是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让席青楠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谎言。没想到席青楠忽然自暴自弃道：“算了算了，我还是没法骗你，我刚才说谎了，今晚我大姑没来，是我中途出去见了个人。”
　　莫鸣挑眉，意外道：“哦？这么快就自觉交代了？”
　　“你知道？！”这下换席青楠意外。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莫鸣甚至笑了起来，“你去见了谁？”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承诺过暂时不暴露他。”席青楠颇觉为难，他答应不主动暴露苏醉的行踪。
　　莫鸣也欣然接受：“没事，我可以暂时不用知道他的身份，但什么事儿非要大半夜找你？”
　　“莫鸣，你帮我查个人，不，也不是帮我，是这个人很危险。“席青楠正色道，“叫田傲恒，应该有海外留学背景，心理专业，年龄可能在四十岁上下。”
　　“嗯。他做过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是他做的。给我报信的人说这人也许有反社会人格，背靠大树背景雄厚，信徒也众多，虽然说得邪乎，但防着点总是好的。“席青楠沉默几秒，又道，“莫鸣，狮权那个案，你不要被人抓到把柄，多小心……”
　　莫鸣小幅度叹口气：“嗯，你听见什么风声了？这是我听见的第四次警告提醒。”
　　“那你还没有暴露吧？”席青楠骤然紧张起来。
　　“没有，不过也快了，如果还没有贺图的音讯，或者他把证据交到我手上，不管怎样，我都需要向上面汇报请求调查支援。”
　　二人好歹算相安无事回到家，刚进门席青楠便像吃了软筋散似的卸了力直往莫鸣身上靠，嘴里嘟哝抱怨道：“累死我了这两天。”
　　莫鸣接住他，往沙发挪去，席青楠嘴上却不歇停：“哎我说莫队，你刚才是不是生气啦？就因为我骗你？好小气哦，哈哈哈哈如果我没跟你坦白怎么办？你要冲我发火吗？”
　　“……”莫鸣还真没想过他会怎么办，不过照刚才那个情形，自己肯定要好好整治席青楠这大半夜还敢去外面私会不知道哪颗野花野草还敢欺瞒他的行为。
　　莫鸣干脆不答，把人压在沙发上溺水般埋进席青楠的颈窝，渐渐地两人呼吸节奏都乱了，夏季已至，单薄的衣料根本无法隔绝皮肤的温度，极易擦枪走火。席青楠昂起头，禁不住轻哼出声：“嗯……别，去里面……”
　　莫鸣环住他的腰，一使力将人腾空抱起，把席青楠扛到肩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碎地打在床上，斑驳光晕更添几分旖旎，二人才刚相拥躺下，莫鸣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
　　“接，先接电话……”席青楠喘着粗气把莫鸣推开。
　　莫鸣在他肩上狠咬一口，似发泄似不满，怨忿地低吼一声，翻身接起电话：“什么事？”
　　那头每说一秒，莫鸣的脸色便沉一分。
　　挂断电话，莫鸣的激情已经彻底退去，头脑瞬间清醒，不如说一股凉意从脚底慢慢爬至太阳穴。
　　席青楠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坐起身问：“怎么了？”
　　“你先睡吧，我得去局里了。”莫鸣冲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发丝不小心被浸湿，正往下滴着水珠。
　　在席青楠的追问下，临出门前莫鸣无奈解释道：“贺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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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下捉虫，苏醉的行踪


第一百零四章 
　　林七巧经过一系列资料审核和体检后，已经潜入狮权一周有余，要不是他心智坚定，怕是要有抑郁的前兆了。这地方进来之前画饼画得厉害，头两天在会议室培训洗脑吹嘘公司成就以及传播公司文化，等后来下了现场林七巧才算真的见识到什么是高级传销。
　　狮权基层的工作现场布置得与工厂化隔间极其相似，人与人之间用灰色的隔板隔开，还划分了好几块工作区，因为流动性极强，每个工位都不是固定的，员工需要定期交换位置，各个区域都有监督主管，说白了就是监工。整个现场倒不如说更像个集中营……
　　与林七巧同期入司培训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轻，但两日后已经辞职了一批，看起来在正式下现场前想要抽身也是可以的。这时，林七巧旁边的男生用手肘碰碰他道：“哎，小林，去抽烟吗？”
　　林七巧正想回话，身后已经传来主管的厉声责骂：“上班呢上班呢，讲什么闲话！活儿做完了吗！还没到午休，都安分点儿！”
　　男生立马转回头，挨了训后低着头不敢再言语。林七巧叹息一声，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墙壁上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新渠道，新权威，坚持五天一定行”，又瞥向旁边柱子上挂的标语，“任何业绩的质变，都来自于量变的积累”。
　　林七巧无言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待到中午时分，主管拍拍手让大家起立集合，又冲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员工道：“你去领大家交过去的手机。”
　　简单开了个短会，又带领大家齐声喊了遍“棒，很棒，非常棒”的口号后终于放人去了食堂吃饭，之前那男生跟上林七巧，沮丧道：“真没想到公司里是这样，我都有点后悔了。”
　　林七巧拉过他低声道：“小声点，别被人听见告发你。”
　　“听见又怎么了？难不成还不让我走人啊？”男生硬气道，似是火气上涌，“走，先陪我去抽支烟。”
　　二人上到顶楼天台，此时已有几人在上面抽烟，个个面无表情死气沉沉，难得来两个还算有活力的人，林七巧本是不抽烟的，现在捏着烟假装吸两口，忍着呛喉咙的刺激感道：“吴哥怎么心情不好？”
　　男生答道：“你心情能好？这公司真不像正常人呆的，有点羡慕那些培训期走得早的人。”
　　“既然不喜欢这儿，不如也早点走吧。”林七巧劝道，扒着铁丝网往外看，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你看这网，就像个牢笼。”
　　旁边抽烟的大哥听到这话，忍不住感叹道：“以前还没有，这是刚修的，防止再有人跳楼……”
　　“……”姓吴的小哥被吓得一愣，“虽然是挺想走的，但我也没下家可去啊，已经几个月找不到工作了，我实在不想再去继续投简历面试了。”
　　“而且，我上午才把身份证交过去。短时间内应该拿不回来吧？”男生叹口气，“再忍忍吧，忍忍。”
　　不知是说给林七巧听还是说给自己。
　　锦阳市局，几人围在法医室里，氛围很压抑，朱晨晨端着咖啡，奇道：“莫队，你这如丧考妣的样子，死的这是谁啊？”
　　莫鸣瞪她一眼，懒得多言。易伊在一旁道：“队长，你觉得他死得很蹊跷？”
　　“不是蹊跷，我几乎可以肯定是狮权下的手，”莫鸣脸色很难看，“但没证据，把谋杀伪装成车祸，很常见的手段。”
　　“不过很难查。”易伊接道，“我已经找人去查录像了，但不知道他的行车路径，要不少时间。肇事司机人还在派出所，要提审吗？”
　　“一会儿再审，贺图身上有查出酒精吗？有没有别的伤？”莫鸣看向朱晨晨。正要回答，小田从门外进来道：“晨姐，死者家属来了，情绪很激烈，好像不太愿意让咱们碰尸体。”
　　“来的是谁？”朱晨晨问。
　　“死者妻子，正在外面哭呢。”
　　易伊看向莫鸣，示意要不要自己去安慰处理。莫鸣摇头道：“没事，我自己去吧。你把贺图发我的视频资料总结分析完，报告放我桌上，我晚点去找赵局谈谈。”
　　隔着一扇铁门莫鸣也能听见屋内妇人的泣声，这种情况在局里其实早已司空见惯，但莫鸣仍忍不住唏嘘。推门而入，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正靠坐在墙边埋头痛哭，而她身边竟还坐着位身穿警服的女警，莫鸣有些意外：“你是？”
　　“啊，莫队好。”女警急促起身，“我是刚调来市局刑侦三队的新人，我叫戚明薇，正好在轮值，我们队长让我来看看。”
　　莫鸣轻微点头：“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这……”戚明薇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直言道，“您单独与女性家属交谈恐怕不太合适，有我在场的话这位女士也许会舒服一点。”
　　闻言莫鸣立马反应过来，这位新来的女警怕是他们队长派来监视他的，况且她话也在理，确实不好直接拒绝。莫鸣只能暂时妥协：“行，你先给她倒杯热水。”
　　莫鸣走到妇人面前，尽量放缓语气：“您是贺图的夫人？请问事发时您在什么地方？”
　　女人抽噎着抬起头，眼睛已经浮肿得不成样子：“我还能在哪儿？我在家哄孩子睡觉！我老公临走时就只说了出差几天，以前也经常这样，但这次……这次怎么人就没了呢？”
　　“唉，请节哀。贺图在出差这几天跟你有过联系吗？”莫鸣接过戚明薇的热水递给女人。
　　女人年纪应该不大，最多三十出头，看起来像只有二十几岁，心理承受力弱，一个劲儿猛摇头，眼泪依旧止不住：“我们家贺哥每次出差都不怎么联系得上，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谁知道，谁知道能出这么大事儿！但是警官先生，我老公的……的遗体为什么，为什么会直接运来警局呢？不是车祸吗？”
　　莫鸣道：“是这样，贺图醉酒驾驶，与侧面的货车相撞身亡，肇事司机已经自首了，但具体细节还有待调查，我怀疑你老公与一起刑事案件有关，所以遗体直接从医院送到了警局。”
　　“怎么会这样……贺哥他，他平时确实喜欢喝酒，但……但应该不会这么没有分寸，一定是他那些领导们灌酒了！真是傻，干什么不叫代驾呢？呜呜呜……”女人又开始小声啜泣，却分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好似错真的都在贺图自己身上。
　　莫鸣蹙眉，戚明薇在女人耳边小声安慰，听得他一阵窝火，却又无处发泄。只好劝慰两句后，直奔主题：“李佳嘉女士对吧？请您节哀，虽然有些冒昧，但为了查清贺先生的真正死因，我们希望您能暂缓接走遗体。”
　　李佳嘉闻言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莫鸣的袖口慌道：“不不不，不行，怎么能动遗体呢，不可能，他人都没了还不得安宁，那我会下地狱的！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我不会同意的，呜呜呜，你们是不是没有心……”
　　李佳嘉看起来年岁不大，说出的话却满是封建迷信，戚明薇给她解释尸检并不会对尸体不尊，而是还贺图一个清白真相，希望她理解。莫鸣也不能强行对一个女人凶巴巴地质问，出于对贺图的尊敬，莫鸣语重心长道：“李小姐，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也希望您听我一言，不知贺先生的职业你了解多少，他从事的是世上最崇高最危险最值得尊敬的职业之一，且至死也坚守着职业道德。”
　　“我……我不知道，贺哥不是在国企工作吗？为什么会危险？不可能，他就是个普通的文员，我还经常陪着他加班写稿子，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李佳嘉抱着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莫鸣只好继续道：“您与贺图还有个孩子吧？想来你们母子日后的生活肯定不好过，孩子将来长大了，提起父亲的时候，你的回答可以不是醉驾导致的交通事故，而是能够告诉他，爸爸是个令人尊敬的英雄，他不必为失去父亲而自卑，他可以骄傲地抬头挺胸说出爸爸的名字。”
　　“……”李佳嘉有片刻的愣神，就在莫鸣以为她即将松口的瞬间，女人猛地又埋头痛哭起来，“你别说了，求你，不要说了，我们还不够可怜吗？我们都是从农村打拼进城的，贺哥家里还有两位老人，是绝不会允许动他们儿子遗体的，在农村这就是破坏老祖宗的规矩，那是要遭天谴的啊！看在我和孩子的份上，警官先生！千万别动我老公的尸体好不好？求求你了……”
　　戚明薇见莫鸣脸色难看，也不答话，只好先继续安抚李佳嘉：“李女士你放心，如果没有您的签字，我们是无权尸检的，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咱们等会儿再谈。”
　　然后看向莫鸣请示，莫鸣能怎么办？递了张纸给李佳嘉，接着嘴上说出去抽根烟，心里却又悄然升起一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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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感情戏会比较少....终于快写到gc篇章了


第一百零五章 
　　林七巧收到莫鸣消息时已经入夜，把贺图藏匿东西的地点告诉他后，莫鸣又嘱咐道：“找机会拿完东西就尽早回来，现在人手有点紧。”
　　“好，我下周就设法脱身，这里管太严，联系不方便，鸣哥你那边怎么样？”林七巧躲在阳台角落蹲着。
　　“我这边你不用管，自己多小心，有什么情况要支援随时联系我。”莫鸣回道。
　　“嗯，”林七巧压低声音，“我先挂了，他们可能洗完澡回来了。”
　　挂断电话林七巧打算去一楼厕所走一趟，寻个合适时机把贺图留下的东西带走。
　　走到楼梯口却被保安拦下，问他去做什么。林七巧先是一愣，发现这是被限制自由活动范围后，顿时把笑堆在脸上：“哎大哥不要这么凶嘛，我下去找我们组员，今天他让我帮做的单子有些问题，我去问问。”
　　“晚上问什么问，九点以后不允许外出串楼，明天上班问吧。”保安面色不虞，看样子不打算再搭理他，也完全没有放人的意思。
　　林七巧乖巧地凑上前递了支烟过去，笑道：“哥哥，我是新来的，不懂这儿规矩，怎么看起来管这么严呀？我们都不允许出去吗？”
　　“不是不允许出去，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也是为了公司安全，”保安大哥接过烟，声线软了些许，“现在你才刚进来，一个白卡，这就嫌管严了？等你等级升上去，那才叫严！”
　　“啊？等级越高反而管得越紧吗？那怎么会有人愿意升级？”林七巧像个好奇宝宝。
　　“你懂什么，赚钱的活都在后头呢。行了行了哪儿这么多问题，赶快回去，下次要下楼记得早点儿。”保安挥挥手赶他走。
　　林七巧乖乖回到寝室，这里竟然还是八人间，满是大老爷们儿的屋内气味熏人，作为爱干净又讲究的小gay林七巧忍着恶心捂住鼻子，迅速爬上他的上铺。
　　“小林你去哪儿了？说起来你身份证交了吗？昨天主管还在问你。”下铺一个大哥仰头冲他喊。
　　林七巧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闷闷道：“交了交了，上午我拿去办公室了。”
　　那张交上去的身份证是假的，林七巧进来前在唐满的提议下还是做了一套假证。传销最大的特色便是洗脑和限制人生自由，但凡身份证被扣下，人就逃不出他们权势盛大的地盘。
　　贺图的遗体最终还是被李佳嘉强行带去了外面的商业殡仪馆，席青楠到市局时刚好遇上，一脸懵地走到莫鸣跟前问：“为什么把尸体运走了？去哪？”
　　今日有些下小雨，莫鸣叼着烟，望向雨中李佳嘉纤瘦忙乱的身影，无奈道：“家属不同意追查，要把遗体运走，尸检无法继续进行了。”
　　“怎么沾上狮权的案子被害人家属都不愿追查？林腾家属也是，他们都不会怨恨吗？”席青楠瞪大眼，惊道，“后续还怎么继续调查？而且涉及刑事，你们有权强制尸检。”
　　“不是，目前案件只能定性为意外。醉驾责任在贺图……”莫鸣语气不太好，“我再想想办法吧，下午我去找赵局谈谈，贺图那儿的证据有一定份量。“
　　“你不会真觉得是意外事故吧？”席青楠皱眉。
　　“不，我当然能肯定贺图是被谋害的，但证据呢？”莫鸣熄灭烟头，”放心，我不会让他死得毫无份量。他是值得尊敬的英雄……“
　　“嗯，他老婆为什么不肯追查？不觉得蹊跷吗？”席青楠见李佳嘉已经跟着遗体上了灵车，苍白的脸颊挂满泪痕，明明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难不成她也收了狮权的钱？还是早就被收买了。”
　　“可能吧，我觉得她还隐藏了什么，”莫鸣转身走进屋内，“走吧，没什么事去我办公室休息会儿？”
　　席青楠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不了，我还要回公司处理点后续问题，就顺路给你送个早餐，我走了。”
　　近几日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莫鸣颇有些愧疚，甚至还有丝从未产生过的危机感，席青楠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席少爷。”莫鸣叫了一声。
　　席青楠毫无防备地回头，没成想莫鸣忽地袭来，用嘴狠狠压住他的唇。愣神片刻，席青楠立马推开他环顾四周：“你疯啦？还想不想要工作了！”
　　“刚才就很想亲你。”莫鸣笑着耸耸肩，“他们总不能因为性取向就开除我。”
　　席青楠就是爱莫鸣这种无畏无惧的模样，不失人性，不改激情。
　　但社会在这方面远不如你想的善良，席青楠不想扫他兴，只能无奈地抱抱他道：“好了，今晚我早点回家。”
　　贺图的死令莫鸣倍感惋惜，据肇事司机口供而言，是贺图闯红灯且车速较快，加上夜晚视线不佳，货车刹车不及时，直接撞到车头驾驶座，人当场毙命。
　　调出事发地的监控与司机确实描述一致，易伊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入手，现在唐满休假，林七巧在狮权潜伏，莫鸣手里只剩她一个可以放心用的人，工作量陡增，甚至燕昕洛有次还直接打电话过来骂莫鸣剥削劳动力过度压榨。
　　莫鸣越发迫切想知道贺图到底拿到了狮权什么资料，才让他们如此迫切地要杀人灭口。
　　赵局今天下午回办公室，莫鸣第一时间拿上资料去找人，当然意料之中的被拒绝。
　　“交给三队，这事没商量。”赵崇龙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翻阅莫鸣拿来的文件。
　　“赵局，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别的消息？”莫鸣递了支烟过去，顺势靠坐在办公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给我说说呗，别那么小气嘛！有人要保他们？狮权后台是谁？”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赵崇龙接过烟，却挥开莫鸣要给他点烟的手，作势要赶他，“坐没坐相，下去！”
　　“不是，这也不让我碰，那也不让我查，百姓的纳税钱我拿得不安呀，”莫鸣跳下桌，转身将手撑在桌面，“我给你的这份资料，里面装着一个人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情报，我不能不管，是你曾经教我的，良心难安的事不做，后悔的事不做，凡事唯心不坏，就能在这一行混出片天地。现在这案，不做我会抱憾终生。”
　　“你！你……你啊你，我真不知道把你提拔起来是不是在害你，做事哪儿能一根筋！”赵崇龙被他气得直摇头，“以前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前阵子刘闲富被经侦的人折腾得够呛，你以为他会忘了这里有你的功劳？你要么就把人搞垮，要么就不要插手，像这样给了人一刀，虽然痛却不致命，等人缓过气来，就会反捅你几刀。你惹的人，你承受得起吗？”
　　“我就是块贱石头，又臭又硬，也要看看他捅不捅得动。”莫鸣完全不觑，末了又卖个乖，“再说，不是还有您嘛，赵局，在位的可是您。”
　　赵崇龙都被他气笑了：“莫鸣，你是把利刃，也只适合做刃，官场瞬息万变，你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这些资料我会交给三队，狮权你动不了，暂时停手吧。”
　　“赵局！”莫鸣也急了，“不是我死赖着要来分杯羹，现在狮权什么情况您不知道？他们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招人！每晚一天就有更多的人受骗，说不准哪天就又出条人命，这些普通百姓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反了你了！”赵崇龙把茶杯往桌上一砸，水渍溅了两人一手，“莫鸣，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我看你是破了几个案要上天了，天下都要靠你拯救，锦阳市局离了你还就没法运作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有这意思了？”莫鸣恼火道，“照老黄那进度和方式查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批逮捕令，最后又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那些死去的人就当从没来过这世界一遭是吗？我不需要你给我人手，只要在我拿到关键证据时，能及时下令就行，赵局，我想给贺图一个交代。”
　　赵崇龙闭上眼睛，似是在发飙的边缘，这贺图是你兄弟还是你老婆？正要发话，这时莫鸣的手机突然响了，莫鸣看了眼屏幕，竟然是李佳嘉。
　　请示地看向赵局，然后才接起：“喂？你好。”
　　那边简单几句话后，莫鸣回道：“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莫鸣望向赵崇龙道：“赵局，我有点事先走了，东西就麻烦你交去三队。”
　　“嗯。”赵崇龙揉揉眉心，知道这小子听不进劝，却仍在他出门前叫道，“莫鸣，不要心急，再瞎插手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莫鸣驱车前往李佳嘉说的地点，竟是约在一个郊县的小破咖啡馆，开在建设新农村的改造区，僻静得方圆几里都见不到什么人影，心下已有猜测。莫鸣停好车，走在乡间田野，想着李佳嘉电话里那句话。
　　她说：“警官先生，我收拾东西时看见贺哥留下的收据，他生前是不是交了比钱给您代为保管，能麻烦还给我吗？”
　　钱？自然是不可能的。莫鸣却在瞬间察觉出李佳嘉的话里有话。
　　似是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推门进入后，整个咖啡厅冷清得好似明天就要倒闭，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人。莫鸣认出那是李佳嘉，走了过去：“李小姐。”
　　李佳嘉摘下墨镜：“莫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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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哎小林，你该加加油努把力了，昨天我成交一单，你听见广播通报了没？今天主管就给了我五百奖金，还让我下午放半天假，哈哈哈哈等成交第二单我就可以升成绿卡了！”吴小哥端着餐盘在林七巧耳边念叨，“可别到时候你还是白卡啊，不过没关系，等哥搞懂了套路以后罩你！”
　　林七巧假笑两声应道：“哈，那林哥你挺厉害的，前两天你不是还想辞职走人吗？”
　　“那个啊……不是怪他们规矩多嘛，不过只要能挣钱谁管这些！”男生脸上露出向往的深情，似乎终于挖掘出残忍社会中仅存的美好一面，未来一片光明，“过两天我打算让我大伯来买一套，他们家有钱，这样我就能提升等级了！等我以后赚得多了，再给爸妈弄一套回去！”
　　“你……”林七巧一时竟不知从何劝起，食堂建在负一楼，光线昏暗空气也不流通，令人身心都倍感压抑。这时，食堂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那是餐盘撞击摔落的声音，林七巧立马起身站在板凳上朝事发地望去，吴小哥在下方拉拉他袖口问：“怎么了？有人发生口角还是打架？”
　　“不清楚，有几个保安来了，好像在抓人。”林七巧打算过去看看，话音刚落，便听见那边传来撕心裂肺地怒吼。
　　“我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我要回家……滚！谁都不许过来！你！离我远点，让开，让我出去！”事发点的人被人群包围着，四个保安将人团团围住，手里握着电棍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为什么不直接上前制住人？因为那人手里正拿着把森气寒寒的刀。
　　看样子应该是从食堂偷的。整个食堂此刻都安静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人身上，这些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惊诧，而更多的，林七巧注意到，是木然。
　　“为什么就是不能放我走呢？我求求你们，我就只是想回家见媳妇儿，我保证，保证不会把这里泄露出去，谁来我都不透露！求你……放我走吧！”男子声嘶力竭，弯下腰忍不住啜泣，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绝望。
　　而在狮权的这些日子，经历太多，也见过太多，男子始终没有忘记刀口向外，林七巧已经跑入人群，正观察着他的举动，周围无人出言相助，好似怕稍微引起该人注意便会被捅一样，皆是冷眼旁观。林七巧毕竟年纪轻，忍不住发声道：“大哥，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大家都在，你先把刀放下吧。保安大哥们也退点儿让让成吗？”
　　众人回头看他，男子也随之看来，见他一个毛头小子，又失望低头，保安们自然也不把他话当回事儿，倒是又上前逼近几步。
　　“别动！你们别往前了！”男子警惕地晃晃刀，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半响过后，那人忽然双膝弯曲，往地上重重一跪，“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媳妇儿快生了，但业绩根本上不去，就让我见她一面吧！求求，求求你们……”
　　说着男人便要埋身磕头，众人一时都被这场面镇住了，唯林七巧注意到其中一个保安慢慢挪至男人身后，手上摸索着打开了电棒开关，下一秒便挥舞棒子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林七巧迅捷地冲上前：“小心！”
　　但林七巧扑的不是保安，而是拿刀的男人。
　　男子虽跪地磕头，但警惕性却一点儿没被耽搁，从地上的影子看到身后挥动的棍子，反手就把刀朝后面捅去。
　　林七巧若是再晚一秒，那刀就直接捅进保安的腹部了。握住男子的手腕用力一捏，刀便脱手哐当落地，这边再抬脚踹向保安膝弯使其倒地，林七巧一手制住一人，急道：“别动手，出了人命谁都担待不起！”
　　大家都被吓傻了，只有吴小哥在人群里惊叫道：“小林原来你真的当过兵？！好厉害啊！”
　　这话倒像是惊醒了愣神的保安，另外两位迅速扑上前按住男子，林七巧都没反应过来，一边手里便空了。男子在保安手里挣扎：“放开我，不要！放我走吧！”
　　林七巧手里另一名保安也挣脱他，朝人群摆摆手，准备结束这场闹剧：“散了散了，都赶紧回去吃饭，午休马上就结束了还上不上班啊你们？”
　　见他要走，林七巧拉住他：“等等，你们要带他去哪？”
　　“去保卫处，其他的你不用管，刚才……也算多谢你了。”保安还算客气，待走到男子身边便原形毕露猛踢一脚，恶声道：“喊什么喊什么，老实点儿！就算食堂让你跑出去了，老子大不了扣点儿工资，大门那儿还有人守着呢，你跑得了吗你！”
　　男人反抗无望，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最后被带走前，他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憎恶地瞪向林七巧：“为什么不帮我！你为什么阻止我！？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怎么会帮他们啊……”
　　林七巧愕然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喑哑：“我没……我没有。“
　　而男人已经被拖至大门，渐行渐远，再也没可能听见林七巧的解释。
　　这个地方真是恶心糟糕透了！
　　接到莫鸣电话时席青楠正在跟他大姑扯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眼前这横眉冷眼阴阳怪气即将从中年步入老年的妇女，女人尖细的嗓音听得他耳朵直犯疼。莫鸣这通电话来得恰是时候，席青楠像解脱般握着手机冲向门外：“大姑你先跟孙秘书聊着，我去接个男朋友电话。”
　　大姑：“……”
　　李秘书：“……”烂摊子留给我了？
　　席青楠躲进另一间空的会议室，迫不及待接起电话：“喂？莫队长忙完回家了？我马上就出发回去，你别急。”
　　莫鸣那头似乎是在空旷的野外，隔着电话也能听见大风呼啸的声音。莫鸣的声线听不出情绪：“楠楠，你现在来我这儿一趟，定位我发给你。”
　　“恩？怎么了？”席青楠听他那语气也不像十万火急，却能感觉到氛围的严肃，“很着急吗？那我赶紧去把我大姑打发了。”
　　“没，不急，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开车慢慢来。”莫鸣思索片刻，又道，“还有，带上工具箱。”
　　虽然电话里没有明说，席青楠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工具。顿时紧张起来，莫鸣这是要做什么？
　　莫鸣发的定位在一处远郊外，席青楠按照地址寻过去时已是傍晚，莫鸣就站在巷口等他，车开不进去了。两人来不及多解释，莫鸣便带着人往里走。
　　席青楠提着箱子跟莫鸣进入房间时，已经想到里面会是个什么场景，但现实比他预想的情况更诡异。
　　室内光线比较暗，最靠里的台子上有个东西盖着黑布，一个女人坐在一边盯着台子发呆，整个氛围死沉而怪异，见他们进来，女人也没动一下，眼睛仍旧无神地盯着黑布。
　　很明显，席青楠清楚知道黑布下是什么，挑了挑眉，侧身问莫鸣：“不解释一下？”
　　莫鸣正要开口，李佳嘉却起身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与白天的气质完全不是一个人，在市局门口匆匆一瞥留下的憔悴怯懦印象已经消失殆尽，席青楠觉得现在眼前这个女人面上虽然不施粉黛，却气势强盛，那股决绝和坚韧的劲儿说实话令席青楠略感震撼。
　　“席先生是吗？您好，我是李佳嘉，贺图的妻子，是我拜托莫队长请您帮忙的。”李佳嘉坚定而不失礼节地向他解释道，“因为一些不好明说的原因，我先生的遗体被我强行接了出来，然后我才联系莫警官说明实际情况，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先生的真实职业，我发自内心地尊重和支持他，并为他感到骄傲。根据我先生的遗嘱来看，警局里应该不干净，至少我不会愿意相信他们，我现在唯一能信任依靠的就是莫队长，而他选择了您。“
　　席青楠神色跟着凝重起来，把工具箱打开，拿出手套戴上：“你确定，同意尸检？“
　　李佳嘉跟随他来到台子边，抖着手一把掀开黑布，直面贺图并不光洁的遗容，这位坚强的女士仍是没忍住闭上眼，偏开头望向席青楠郑重道：“嗯，我先生顶天立地，我不能拖他后腿，请一定帮我查明他的死因找出凶手，将狮权这个毒瘤连根拔起！所以拜托了！我替贺图感谢您。”
　　说完她便朝席青楠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席少爷赶紧把她扶起来，肃色道：“你放心，一定尽我所能。”
　　莫鸣适时上前道：“好了，我们出去等吧，他工作不喜欢有人看着。“
　　李佳嘉跟随莫鸣去了隔间，关门前担忧且紧张地望向台子，席青楠只留给他们一个纤瘦的背景，右手正在箱内仔细地挑选着工具。
　　“李小姐，现在咱们有时间分析你手里的信息了。”莫鸣道。
　　李佳嘉轻抚刘海：“好，稍等我整理邮件和U盘。”
　　李佳嘉在咖啡厅除了展现她理智强势的一面外，最重要的是，她答应给莫鸣自己所掌握的，贺图留下的所有关于狮权的讯息。在听闻李佳嘉面对狮权找上门的威胁处变不惊，装作无知怯懦且目光短浅的女人假意逢迎那些人后，莫鸣观察眼前这头脑清醒，虽无精致妆容装点也散发出独立坚强魅力的李佳嘉，心中犹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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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林七巧终于找到空隙偷溜到一楼的厕所，这时间很多部门在开夕会和培训，挨个儿检查隔间确定没人后，林七巧开始搜索。几分钟后，在最后一格的马桶水槽内发现了一张用防水袋包裹的储存卡，透明胶带贴着粘在侧面，不仔细找还真不容易看见。
　　“就这玩意儿装了一条人命？”林七巧撇撇嘴，把包装拆掉将储存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真是疯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林七巧迅速警惕地躲到门口，屏住呼吸。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暴躁地声音：“谁在里面啊？还锁门！干什么缺德事儿呢！快打开，老子要憋不住了！”
　　林七巧退回隔间，给马桶冲了次水，才假装匆忙道：“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顺手不小心把门锁了，大哥您等等，我马上出来！”
　　打开门，男人凶神恶煞地一把推开他：“给你贱手惯的什么毛病？让开！”说完一把推开他冲了进去。
　　林七巧正要离开，却听见隔间内男人反应过来后疑惑发问：“哎不对啊，你们这时间不是在培训吗？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好像没在一楼见过你，小子你几楼的？”
　　“啊？我新来的，大哥您可能还没眼熟，您继续吧我要回去继续培训啦！”林七巧出门转过弯就开始飞奔起来，一边拨通莫鸣的手机，一边祈祷那位大哥不要太快发现蹊跷。
　　“喂？鸣哥，东西拿到了，现在我得想办法逃出去，你在哪？”
　　莫鸣似乎有些意外：“到手了？你怎么没提前跟我报备，好安排接应，现在什么情况？出逃路线是什么？”
　　“刚拿完东西，我正在去电箱室路上，门口那圈电网在晚上会通电。”林七巧健步如飞，时不时还要贴墙躲监控，这里地形早被他探得一清二楚，“不需要别的外援，鸣哥你到西南角的铁网等我就行，我自己能出来，就差个跑路的车。”
　　“来不了。”
　　“？”林七巧差点儿脚滑来个平地摔，依靠优等生极高的素质和耐性才没骂出口，“为什么？我实习期的最终考核不会是这个吧？小满哥没跟我说过啊！”
　　“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莫鸣一时无言，“别慌，先继续行动。我人在远郊，赶过去肯定来不及，你满哥休假去了，易伊在外出任务，我让她现在先往你那儿赶。”
　　“……”等伊姐到了我是不是都凉了，“局里没有别人能来？”
　　“现在家里不干净。”莫鸣沉默几秒，继续道：“你电话保持别挂，有什么情况我实时监听，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就退回去任务暂时中断。”
　　林七巧忽然不再说话，等巡逻的人离开后，不知怎的脑中浮现出中午食堂那个声泪俱下男人的脸，然后莫鸣就听见这小崽子略显疯癫的回答：“鸣哥，我打算搞个大的。”
　　“？”莫鸣心里直突突，“你要做什么？七巧同志，我先警告你啊，别太乱来！”
　　林七巧那边不再回话，莫鸣也没心情继续整理信息。
　　“所以目前可以得知狮权限制员工人身自由，副董事与工商局勾结，被骗受害者多达……”李佳嘉还在陈列罪行。莫鸣抬手制止她：“暂停一下，我出去抽根烟。”
　　其实现在案情已经很明了了，莫鸣站在风口思绪有些混乱，近几日输入了太多的信息，案件一桩接一桩，内情错综复杂，对手庞大的集团几乎可以只手摭天，上级不明朗的态度，下属不受保护的人身状态，都令莫鸣头疼，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无力感。
　　这还是他入职以来头一回。
　　狮权就是一家合法的流氓企业，锦阳政府靠它拉动GDP，反过来也为其提供掩护，局面特别混乱。狮权以军事化管理培训员工来解释限制员工自由的行为，有人受伤打架，便以私人纠纷为借口，跟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若是有人不服管，就只是把你关起来洗脑，直到达成标准合格再放出来继续为公司营销。经营模式完全合法，至少表面是这样。
　　层层等级制度更是让新入司的人感受到公司的正规以及晋升渠道透明，殊不知越往上便陷得越深，这就是个规模宏大的漂亮监狱。从经营模式上基本挑不出毛病，简直无解……
　　而莫鸣的切入点则是从刑事犯罪上入手，贺图带来的证据里多是经营问题，只够立案，却定刑不足，况且还有锦阳政府的保护。
　　莫鸣深吸一口烟，现下，贺图把自己变成了最有力的刑事证据，加上李佳嘉的配合协助，他决不能，决不能辜负。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刺耳的警铃声尖啸着开始折磨莫鸣的耳朵。
　　“林七巧？！”莫鸣吼出声，“你做了什么？”
　　那头却无人应答，只有吵闹的铃声持续不断地回荡在耳边，就在莫鸣即将冒火的边缘，手机里传来阵阵呼哧喘气的声音，然后便是林七巧荡气回肠地嘶吼：“楼里的兄弟姐妹们听着！！！！现在保安系统被我搞烂了！电网暂时失效，要趁机走人的都赶紧往西南角废门方向来！我给你们开了道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爱信不信！老子要跑了！拜拜！”
　　莫鸣：“……”
　　这小子不知还从哪儿搞来了扩音器，嗓门儿大得直接把整个狮权员工宿舍楼炸了，不管是在卧室休息的、在练习室培训的、澡堂洗澡的无一例外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旁边有人的都望着对方相顾无言。
　　透过话筒传来的男声还在楼下循环播放，却无一人敢动。
　　林七巧从仓库搞了辆叉车，虽然速度不太快，但好歹重力够，他拿着扩音器一遍遍地放，一时来不及回复耳机里莫鸣的质问，开着车便往西南方向奔去。
　　临近铁丝网，距离几十米远处，林七巧加大马力，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伴随重物撞击的巨响，铁网应声而破，叉车也摇摇欲坠地滑出十几米。外面是一片广阔的野草地，单独一个人除非匍匐前行都很显眼，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林七巧皱眉望着漆黑一片的宿舍楼，至他广播以来已经过去几分钟，而楼内却毫无动静，他不禁捏了把汗，小声祈祷：“快点，快点，快来啊！”
　　几束手电光探照灯一般正四处扫射，看样子保安已经反应过来并采取措施，远远看去拿着棍棒巡逻的黑影正在逐渐增多。
　　就在林七巧即将放弃，打算另想出路时，宿舍楼门口钻出几个人影，零零散散地朝这边奔来，在被保安的手电扫到后又立马加快奔跑速度。
　　林七巧不禁为他们捏了把汗，这时，有人已经被保安抓住了，疯狂撕扯挣扎间，林七巧犹豫几秒要不要回去帮忙，刚下意识往回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已经不用了。
　　宿舍楼门口乌泱泱一片黑影正快速袭来，像极了电影里的逃生画面，从众心理让人们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往楼下冲。那抓人的保安很快就被人群冲散了，林七巧倒退两步，终于与第一波逃跑的人汇合，几人默契地交换过眼神，便各自四散开来。
　　路上或跑或走的人越来越多，有脚程快的甚至后来居上，林七巧混在人群中不起眼得就像名真正的普通群众，后面追兵已经开始追击，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但奈何逃跑人群基数太大，有保安还在被他撞出来的突破缺口继续拦截，目前保卫科人数应该严重不足。
　　混在人群中林七巧沿着主道公路也开始加快速度，也是现在才终于想起要回复他亲爱的队长：“鸣哥？我没事，现在已经跑出狮权基地了，你不用担心！”
　　“你等会儿安定下来后，先转十五块钱给我。”莫鸣声音意外的冷静，但又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怒意。
　　“？”林七巧，“为什么？”
　　“因为我刚从网上给你买了纸钱香油，还不包邮。”莫鸣压着怒火，话几乎是从齿缝里蹦跶出来的，“你以后可以等坟头草五米高了再通知我。”
　　“啊？”林七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上司这回可能真的动了大怒，立马卖乖讨好往回找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一定严格按照组织规矩办事！别说十五块，回去我转你一百五！鸣哥别生气！我现在上马路了，去哪里找你？东西带回局里是不是不安全？”
　　莫鸣又交代两句，林七巧差不多已经基本脱离人群，正瞧见远处开来一辆车，听那引擎轰鸣声就差不多知道是什么级别的车，顿时激动地一边拦路挥手一边道：“哎我看见来接应的人了，鸣哥你够大方啊！居然让席少爷过来，这车，肯定是他！”
　　“……”莫鸣疑惑道，“他在我这儿。”
　　“？”林七巧挥舞到半空的手一僵，看向那及时刹车停下来的超跑，降下车窗后露出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席云迦和关子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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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席青楠从房内出来时正拿着手机皱眉看屏幕：“这时间小迦子打给我做什么？别是又闯什么祸了吧，等我一分钟，给他回个电话。”
　　“不用了，”莫鸣扶额去把他接过来坐下，自己站在席青楠身后给他揉肩捶背，“刚才七巧同志使用暴力从狮权逃出来，半路遇上了你弟和琒子，三个人正在去你家路上。”
　　“……”这什么鬼一样的缘分。席青楠作罢，放下手机，向从他开门出来以后便直勾勾望着他的李佳嘉解释，“稍等，尸检样本我已经提取完毕，需要带回局里做分析，但死因确实为车祸造成的头部重击以及内脏破损。不过我严重怀疑贺图是处于无意识状态驾车，酒精成分等分析结果出来就能明白了。”
　　李佳嘉原本挺直的背瞬间泄气般缩回沙发，终于在此次会面后露出第一次憔悴感：“辛苦了。”
　　席青楠抬手拍拍莫鸣放在自己肩上按摩的手示意可以了：“我想去看看贺图驾驶的车，痕检科去过了吗？”
　　“车在局里收押着，痕检那帮人就走个过场，定性是酒后意外事故，肯定没仔细搜。”莫鸣看眼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正好我要分析样本，咱们什么时候去局里？”
　　莫鸣把他的外套拿上：“现在。”
　　门卫在这时间点见到莫鸣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对席青楠比较好奇：“哟，莫队本事见长啊，剥削自己不够还捎带旁人呢？也就席少爷惯着你！”
　　“哥哥你可别笑我了，五库那边钥匙劳驾给我一下，有东西忘里面了。”莫鸣把手从车窗伸出来。
　　席青楠在副驾低声笑道：“是啊，可会使唤人，我看得加钱。”
　　对呛两句混过门卫后，两人立马收敛笑容，席青楠提着箱子在主楼门口下车：“我先去法医室，你去找车，等会儿我验完过来找你。”
　　两人分开行动，席青楠才刚把样本放上去化验，便又接到他弟的来电。
　　“哥！我们成功护送007同志安全到达你家了，密码是什么？快放我进去，我要困死了。”席云迦邀功似的在那头吼道。
　　席青楠不耐烦地啧一声：“密码没改，你们直接进去吧，让林七巧用书房的电脑把卡里东西导出来。”
　　“行,哎哟卧槽，哥你又搞了几瓶新的酒，我要喝我要喝！我要那瓶山崎18！就当给我的辛苦费！”席云迦一惊一乍地扑到酒墙上。
　　“滚！信不信回来一刀削了你！”席青楠换下样本片，做好分类又重新放上一个，“在我回来的时候最好看见你已经乖乖睡着并且我家还安然无恙，不然你就等着被我扒皮吧！”
　　“嗯嗯……”席云迦敷衍地点头，“哇，哥你换床了？！这也太舒服了吧！从威斯汀搬回来的？可以在上面打滚哎！”
　　“……”这家伙完全没在听。席青楠额头青筋暴起：“滚下去！”
　　“不嘛不嘛，好软！琒哥快过来，你试试这床！咱们也搞一个？”席云迦肆无忌惮地开始造作。
　　“席，云，迦！”席青楠怒火中烧，“我劝你谨慎，眼睛也不要乱放，手更不要乱摸，不然我不保证你能看见什么损害你幼小纯洁心灵的东西，你不会想知道我和你嫂子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所以麻溜儿的给我滚去客房睡！关上门！”
　　“啊……”席云迦成功被他哥吓坏了，手僵在床头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哦。”
　　“怎么回事？你哥在吼什么？”关子琒适时走过来，见席云迦举高手那模样，以为他要找什么东西，随即毫不犹豫地拉开抽屉。
　　成堆的安全套和一堆……其余乱七八糟的东西。
　　完了要有画面感了！
　　半秒后关子琒猛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他恨不得自戳双目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席云迦抬眼看他：“琒哥你怎么了？”
　　关子琒可不希望小崽子看到那些玩意儿，他那个年纪不仅精力旺盛还好奇心极重！
　　“没什么，脏。”关子琒把席云迦从床上床上提溜起来，推出房间，“赶紧出去。”
　　听完全程的席青楠：“……”
　　林七巧进门后却异常乖巧，颇有客人该有的样子，径直走去书房开电脑。不是他失了本性，而是屋内成双成对的用具令他倍感紧张，这充满无限幸福且平凡的生活气息几乎让他想屏住呼吸。
　　他在茶几有看到莫鸣的烟灰缸和烟盒，旁边是席青楠喝剩一半的酒，厨房有两人吃完饭后来不及洗的碗，书桌上摆着席青楠插着精致书签的尸鉴图解，沙发上瘫着莫鸣翻了几页的犯罪心理研究。林七巧甚至能想象到周末二人闲情逸致，靠坐在一起阅读探讨，时不时再交换个不带任何色情意义的轻吻。
　　“停！”林七巧抬起双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夜晚就像上好的迷魂汤，总能使人不清醒，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在人家家里觊觎自己的上司。对于席青楠，林七巧羡慕归羡慕，但他也从不避讳自己对莫鸣的爱意，他既可以祝福二人长久美满，又可以保持对其中一方的追求，林七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林七巧甩甩脑袋让自己清空大脑，将储存卡插进读卡器，办案需要理智，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好时候。
　　分析样本得出结果后，席青楠直接去仓库找莫鸣。晚上黑灯瞎火的其实还挺瘆人，不过席大少向来胆儿肥，曾经读硕士时还能半夜提着一堆血淋淋的大肠去酒吧小酌。
　　“怎么样？”席青楠走进门时莫鸣正打着手电戴着手套在车里仔细摸索。
　　听见他声音后，莫鸣把咬在嘴里的电筒拿下来：“暂时什么都没发现，太脏了，这些血液毛发都验过DNA确实是贺图的。你那边呢？”
　　“结果在意料之中。”席青楠挑眉，“胃内容里没有提取出酒精成分，喉部却有中量酒精，明显是死后被人灌入的。另外，体内有查出使用安眠药和麻醉，死因确实为车祸造成的头部重击以及内脏破损。”
　　“所以，可以推断出贺图是以昏迷形态被放入驾驶座的，谋杀条件成立。”莫鸣替他总结道。
　　席青楠点点头，拿出一副手套戴上，打算跟他一起搜车：“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种做事风格不够专业，倒像是乱七八糟的电影电视剧里学的，那货车司机不是狮权找的人，所以把贺图放进车里的人可能只是临时起意，做得粗糙必然留下证据，没有这辆货车，贺图的车也会撞到别的建筑物致命。”莫鸣在地垫下找到一根染满污血的细线，装进物证袋，“原来是这玩意儿绑着油门，搜搜看后座还有没有别人的毛发。车里的指纹也全部收集起来，回去对照排查。”
　　席青楠走到他背后对着莫鸣屁股就是一巴掌：“注意你的态度！还演上瘾了？对谁呼来换去下命令呢？”
　　莫鸣：“……”要不看在是证物车份儿上，现在就办了你。
　　林七巧正看着卡里导出的视频，另外两位已经洗完澡在客厅喝酒准备休息了，他打了个哈欠，接着往下切换。画面才刚跳出来，他便瞪大了眼睛，嘴张到一半忘记合上。
　　屏幕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镜头很晃视觉也不好，但足以让人认清地上的是一滩血，那是足以致命的血量。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黑屏前林七巧反复确认，尽头一角躺着一个人影，画面清晰的扫到了那人静止的腿部。
　　下一个视频声音忽然嘈杂起来，有机器运作的轰鸣声，台前坐着一排人正在装罐什么东西，虽然戴着口罩和手套，但画面里的环境依旧极其糟糕，光线昏暗案台脏污，看起来就仿佛地下室里的小作坊。这口罩手套不像是为了安全卫生，倒像是保护工作人员不被那东西长时间接触而伤到手指口鼻。
　　这是在做什么？十有八九是狮权销售的保健品。还真像是这种公司做得出来的事儿，商品成本极低卫生健康无保障，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销售和拓展上。
　　后面零零散散还有几个零碎的相关视频，林七巧正骂着这帮丧尽天良的狗贼，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是席青楠和莫鸣回来了。天已经擦亮，莫鸣径直走进书房：“怎么样？”
　　“有重大发现，鸣哥你来看看！”
　　二人神情凝重的看完视频，莫鸣拍拍他的肩：“好，七巧同学辛苦了，奖励一朵小红花，剩下的我来研究，今天够了，去洗洗睡吧。”
　　林七巧松了口气，正起身去洗澡，背后传来莫鸣的补充：“对了，案子结束交我五千字检讨哦，乖，去吧。”
　　林七巧：“……”
　　出房门又看见在客厅扭打成一团的席家兄弟，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席青楠单方面殴打他弟弟，林七巧顿时更加暴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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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昨天圣诞更新的，结果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下章元旦更新，绝对不鸽！


第一百零九章 
　　后来案情进展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局面往愈发不可收拾的方向急速发展。
　　首先是贺图的影像资料和数据资料，差不多能完全揭露狮权的整个产业黑暗面，从商品制作到虚假售卖到传销模式到偷税漏税。这是一副要握紧狮权命脉的架势，而为了这些证据狮权也真正要了他的命。
　　其次是贺图的尸检证实此次并非意外，并且在报废物证车上找到充足相关证据证明谋杀与狮权董事之一杨子雷、运营部部长蔡实有关，在莫鸣大张旗鼓的调查操办下，经侦队不得不再次牵扯进来。
　　各大媒体也已经拟稿准备报道，却在最后关头被生生压下。最终只敢模棱两可地报道些无关紧要的事件，只有相关人员被带走调查，员工抱怨声满天等消息，而传销二字压根儿没出现在任何新闻版块。
　　莫鸣曾想过他此次受到的阻力会很大，比顾照升和刘闲富更难对付，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即使做足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厉害。
　　狮权的问题说起来是闹得大，但就波及范围来看目前仅是锦阳市内部，除开领头大企业外别的小公司甚至都没听说，要说传播影响最大的地方，恐怕就是微信群和朋友圈里最活跃了。呼吁大家停止购买狮权的产品，不要被骗进入狮权打工等等。
　　“秘密调查？凭什么不公开？”林七巧坐在会议室不满道。
　　易伊给他一个眼神示意闭嘴：“你还嫌鸣哥被骂得不够惨？”
　　“杨子雷和蔡实是因为刑事拘捕，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定罪是迟早的事。”林七巧自从想通后，办案思路便一心向他鸣哥靠齐，“狮权瞒得了一时还能瞒一世？那么多条人命，所有案子都该重新提案审查，经侦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证据如此充足，它还能不完蛋？”
　　案子提上明面后连唐满都听到动静打电话过来询问，打算提早结束休假回来，莫鸣哄他在家好好陪老爸，这边进展一切顺利。如果能提前知道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莫鸣大概宁愿让唐满快马加鞭不顾一切的赶回来。
　　“完不完蛋还真说不准，你没发现除了我，所有人都想避开这案子，恨不得一个个告老还乡把自个儿埋土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莫鸣斜睨林七巧一眼，“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明面上让二队负责，实际上只有咱们一队在插手认真调查。目前唯一肯作证受狮权威逼利诱的人证只有李佳嘉，那天跟你从狮权逃掉的人你找得怎么样了？”
　　林七巧闷闷不乐道：“那天具体出来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后面说不定还被抓回去不少，现在他们内部整个戒严区域断网，我根本联系不上。就算是逃出来的人，也都处处防范躲着跑路，连工资都不要了，不会答应和狮权硬刚，觉得胳膊拗不过大腿，更不用说维权了。”
　　“嗯……”莫鸣把烟熄灭，“别放弃，继续找人，会有办法的。”
　　会有什么办法？莫鸣也不知道。
　　昨晚他接到家里老妈电话时原以为又是一顿催婚操作，正打算凑活敷衍两句，没想到亲爱的老妈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原来有人上门给二老送保健品和营养品，一开始老爸是坚决不收的，但来人态度极为殷勤，说自己受过莫鸣很大的帮助，想要感谢莫队长公正执法热心为民，可莫鸣不收礼，所以他只能买点小东西送来给二老，算是尽点心意。
　　老爸还想拒绝，那人却一口咬定东西不贵重就是些奶粉和钙片糕点之类，若是不收他就赖在门口不走了。他老妈看人面相老实，也实在受不了热情，推脱不过便让老头收下了。结果人一走，二人打开那盒子，发现整整齐齐堆满了几沓现金，当即被吓得六神无主，知道是犯下大错。
　　这才慌忙打电话给莫鸣，老妈在电话里都快哭出来了，旁边还有老爸一个劲儿念叨“让你别收别收，你看你非要收！”，听得莫鸣额头青筋直突。
　　“钱先别动，人还追得上吗？”
　　老妈慌得直叫：“我们哪儿敢动啊！人肯定找不着了，你爸刚才追出去找了好半天，早就没影儿了！鸣鸣啊，妈妈是不是犯错了，怎么办啊？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您先别慌。让我想想……”莫鸣也着实犯难，这笔钱十有八九他能猜到是谁送的，但又哪儿那么容易还的回去，“我……过会儿回来一趟，把钱收好等我吧，我拿过来想想怎么处理。”
　　回家拿钱时，老妈难得不念叨相亲的事，像个犯错的小孩似的蔫儿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莫鸣接过箱子，看两人这霜打茄子的模样终还是不忍心，劝解两句，见效果不明显。
　　只好放大招道：“妈，过阵子带个人回来给你们见见，您以后就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中年女人立马抬头盯着他英俊挺拔的儿子，一扫疲惫，精神焕发地追问起来。
　　莫鸣什么也不答，干脆夺门跑路。
　　直到今天，他也没告诉席青楠。不管是钱还是回家见父母的事情。
　　开完小会，莫鸣坐在办公室头疼这箱钱该怎么处理，照理说送完钱总得想办法联系自己才对，而对方却毫无动静。这钱的来源几乎可以断定是狮权干的，那真正用途……是贿赂还是陷害？
　　他有想过要不要直接把钱交上去先通报一声，不过局里人口众多，各家势力遍布，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边估计立马就能知道。这是多好的鱼饵啊，莫鸣不想错失。
　　莫鸣现在就是个万人烦，下午溜达到各个部门去讨嫌，收获一众白眼和劝告，他把狮权捅了这事儿已经是风口浪尖，大家有敬佩有担忧，自然也少不了妒忌和幸灾乐祸。你莫鸣不是爱出风头吗？不是有风骨腰杆儿笔直吗？没有人觉得莫鸣能赢此仗，往好了说是石沉大海，往坏了说就是鸡蛋碰石头，要遭。
　　就看莫鸣能把狮权逼到什么地步，而狮权这头狮子，到底发不发威。
　　临下班前，莫鸣果然收到条消息，只有闹市区一家酒吧的地址，再没别的信息。
　　莫鸣驱车前往，是人是鬼，总要会会。
　　原本以为到了那地儿最多留个纸条吊吊胃口，或者再来一箱钱放在某个储物柜里等他自取之类的，莫鸣没想到，他还真见到了人，还是个大人物。
　　他在狮权的董事栏里见到过这人的照片，还排在前五。
　　此人既没带装逼的墨镜也没戴什么帽子口罩，全然一副毫无遮掩的意思，不怕被人认出来。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能耐不屑伪装。
　　莫鸣猜是后者。
　　这人叫韦焕，灯光昏暗的卡座里他的笑容若隐若现，莫鸣刚进去便被他身边的人引来此处。韦焕居高临下却不失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莫鸣进来时他连身都没起。
　　“韦先生，何事？”莫鸣皱眉。
　　韦焕笑呵呵地把杯子推过来：“不急，莫队长先喝杯水。”
　　见莫鸣没动，又道：“放心，没加东西。哦对了，如果你手机在录音的话，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录下来的东西对你没有好处。”
　　“哦？这要由我判断。”莫鸣还是没碰那水，“韦先生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韦焕不再勉强：“相信东西莫队长已经收到了，放心，您工作辛苦，应得的回报也不止于此。”
　　“什么东西？”莫鸣装傻。韦焕精明，也不上当，笑着转移话题：“杨子雷和蔡实犯的问题我们公司内部已经决定作出处分，他们确实心眼儿太坏，竟然瞒着公司做那档子不合规的混账事儿。警方要怎么调查，我们会全力配合。”
　　具体做了什么事儿他也不明说，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莫鸣知道这是个硬茬儿，但叫他来绝对不止利诱这么简单：“那还真是谢谢您的配合了，空了带我去你们狮权总部坐坐？”
　　“哈哈哈，好说好说，莫队长真是秉公执法的好警官，韦某佩服。”韦焕说话带着股久混官商场的油腻，“要是其他警官都如莫队长这样两袖清风正直为民该多好，咱们锦阳百姓就有福了。”
　　莫鸣觉出他话中有话：“百姓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人民公仆应该的，我同事们也都跟我一样。韦先生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明儿还得给您退回去，方便给个地址吗？”
　　“哎，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还回来的礼，况且都是小玩意儿，留下吧没事儿。”
　　一百万现金可不是小玩意儿，莫鸣抠抠索索心想。
　　跟这种老狐狸对话比和赵崇龙争论还费脑，而且赵局好歹是自己人，对面坐着的可是正在行贿并有威逼打算的对手。
　　你来我往几回，韦焕终于亮出今晚的第一张牌：“不知莫队长平日里是不是对属下亲如兄弟，虽然是好事儿吧，但有时候是不是过于宽松了？”
　　莫鸣挑眉，一队有人叛变？不可能，他信得过自己人。
　　韦焕继续道：“听闻你某位得力下属家属重病卧床，莫队长仁慈心善放了他长假，我们公司出于礼节派人前去探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想到赶巧儿撞上个事儿，唉，你看看这不是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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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章 
　　莫鸣看着韦焕递过来的东西，几张影像，一段录音和一张转账记录。
　　唐满穿着低调的黑衣，戴了个鸭舌帽，但莫鸣还是一眼认出了是他。汇款记录是五十万，收款人不认识，但莫鸣猜测是唐满的某个亲戚，一查便知。
　　这没长脑子的玩意儿！！！
　　“后来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你这位下属的父亲病重，钱款上周转很成问题，这才犯下……哎，可惜了小伙子的大好前途啊。”韦焕面上却毫无怜惜之态，“其实有困难说出来，你们怎么会不帮他呢，都是自尊心作祟啊！”
　　“知道了。”莫鸣点上一支烟，“这小子我会教训，钱也会还回去，怎么处分就交给局里吧，不劳韦先生费心。”
　　见莫鸣不为所动，韦焕挑眉，是他低估了这位警官的心硬程度。
　　“听说前阵子摩尔大楼起火还被装了炸弹，救下的当事人网红是你们警员的朋友？”
　　这家伙查的还不少，莫鸣脸色越发不好看，沉着脸随意点点头：“还行吧，就认识而已。”
　　“哦……小姑娘年纪不大，经历这种事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韦焕和蔼地意味深长道，“要提醒她多注意安全，小心又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操！他在威胁！
　　“你们那个小实习生，今年正毕业吧？将来出息了就可以把农村的父母接到城里住，毕竟老人家年龄大了还是该来城里养养。”韦焕瞧着莫鸣动摇的模样，颇有志在必得的架势。
　　莫鸣捏紧拳头，忍住一拳揍上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怎么办？”
　　韦焕笑得越发不加掩饰，把自己的要求适时抛出，把话讲得极为考究，即使被莫鸣录音也无法作为证据抛出，况且莫鸣似乎已经表面妥协。
　　“只要这样？”莫鸣也没明确答复他，却起身准备走人，他不敢保证多留几秒会不会控制不住脾气把人直接揍了。
　　“对，莫警官考虑一下吧，不过时间不等人，我们公司承担不起继续声誉损失。”韦焕见他要走，虚假道，“莫警官不留下再陪我喝一杯？”
　　莫鸣嘲讽一笑：“不是时间不等人吗？走了。”
　　韦焕似是不太相信他这么容易被说服，他以为至少这硬骨头会再跟他犟一会儿，不都说这家伙很难缠吗？
　　总觉得这人是在敷衍自己，临走前，他打算再加最后一道筹码。韦焕大声道：“莫队长，席聆集团董事长的长子，集团未来继承人，大少爷席青楠，听说你们关系好得非比寻常？”
　　莫鸣脚步一顿，整个身体都肉眼可见地僵硬一瞬，虽然几秒后便恢复如初，但此举不可能躲过韦焕的视线。莫鸣没有转身，站在卡座门边低声承认道：“韦先生认识青楠？我都没听他说过。”
　　“我哪儿有幸结识席大少爷啊，跟他父亲也没见过几面。只是听说他近年刚回国，接管了几家分公司，莫队长方便的话有空介绍介绍我们认识也行，有些商务合作的事情打算跟席少爷谈谈。”韦焕说得冠冕堂皇，见莫鸣眼色如刀，如有实质定能刮得他当场毙命，“若是不便，那我就自己上门去找他谈吧。”
　　话音未落，莫鸣蓦地回身，迅猛如豹扑至台前，一手提捏住韦焕的衣领，一拳打在桌面，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脸上再无刚才的游刃有余，整个人都仿佛被寒霜笼罩：“你，敢，对，他，动，手，试，试。”
　　韦焕的保镖要冲上前把人拉开，被韦焕抬手制止：“哎，莫队长误会了，怎么动这么大气呢，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莫鸣不再吃他这套，干脆把酒瓶一摔，碎裂那头抵在韦焕脖间，丝毫不顾及自身警方形象，一副全然被惹毛后的爆发模样，他彻底破罐破摔道：“听着，韦焕，如果被我察觉到你的人出现在席青楠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我不保证他们会有什么下场，大不了老子不干了，也会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喔哦，别动这么大火气，莫队长消消气，我哪儿敢随便动席少爷啊，你放心，看得出席青楠确实是对你非常重要的人。只要你能尽快处理咱们的事儿，就两清了，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韦焕高举双手，故作无辜，“你这样可不像一位警官会做的行为，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莫鸣一出酒吧大门便开始给席青楠疯狂打电话，那边却一直没响应，直到第三通电话才被接起，莫鸣劈头盖脸一顿吼：“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又见什么人去了？人在哪儿！”
　　席青楠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愣愣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问你在哪儿！身边有没有别人？席青楠，回答我！”
　　“在琒子家，你犯什么毛病？”席青楠被他憋得也上了火气，“莫鸣，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啊！别拿我撒气！”
　　“……”莫鸣脸色黑得可怕，“待着别动，我去接你。”
　　“接我干嘛？我自己没长腿啊！我他妈还要继续喝，你别来我自己回去！”席青楠把酒杯放下，耳边却只剩忙音，“喂？莫鸣！”
　　“挂你电话？”关子琒靠在沙发上笑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小警察长进了啊！”
　　“草！”席青楠把手机摔回桌上，有点儿没面子，“他最近破事儿多，不跟他一般见识。”
　　“哟？你也长进了啊，学会忍了！”关子琒嘲讽地继续调侃，“也没见你最近高枕无忧天天快活似神仙啊？不然哪儿有空来我这儿喝酒。”
　　“我他妈高兴找你喝酒不行啊！你还不欢迎？”席青楠阴阳怪气道。
　　“欢迎是欢迎，”关子琒低头吮口酒，“就是得推了你弟弟的约会，可惜。”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逗了会儿席大少爷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关子琒痛快不少，舒了口气转而正色道：“说真的，爷爷身体怎么样？还能坚持多久？”
　　席青楠揉着太阳穴摇头：“不清楚，请了两位教授从美国和德国飞过来，我回去看过了，老爷子至少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精神也还行，就是老咳嗽和头疼。”
　　“那公司呢？你那些姑姑找你麻烦没？”
　　“我爷爷这举动能不惊动她们吗？闹完我这儿现在跑去找席远山了，”席青楠冷笑道，“吴澜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服软，估计是席远山没辙了，呵，贪得无厌还想蛇吞象。”
　　现在因为席云迦这层关系在，关子琒也不好给吴澜做太过的事情，拍拍席青楠的腿：“有什么事儿要帮忙就直说。”
　　“没，帮我看好小迦子这爱折腾的货我就已经谢你了，”席青楠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喃喃道，“莫鸣近来有大案子，我可能也没法闲着，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山雨欲来。
　　关子琒接到门口保安的来电，低声道：“嗯，对，放进来吧。”
　　挂断后冲席青楠道：“莫鸣还真来了，他到底什么事儿啊？火急火燎的。”
　　席青楠也觉得莫鸣这出过于突然，可能真发生了点什么。关子琒给他打开门禁，此时二人在别墅三楼，席青楠心急，干脆坐电梯下去：“我去接他。”
　　一开门，席青楠便被大力搂进结实的怀中，莫鸣轻吻着耳鬓，喘气：“你没事，楠楠，你没事……”
　　席青楠惊讶之余，安抚性地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嘿，我没事，我没事……”
　　几息过后，席青楠捧住莫鸣两颊，紧盯他略显失神的双眸：“你有事，跟我说说。”
　　莫鸣抱紧怀中人，从酒吧出来开始高悬的心这才落回去，直到此时他才确认，怀里人是真实的，安全的，活蹦乱跳的。
　　席青楠被他一直吊胃口，现在也是到了忍耐极限，发力踹了一脚暴躁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赶快给老子说！你怎么吓成这样！”
　　莫鸣把头缩在席青楠颈窝，难得服软小声道：“我怕有人要害你……”
　　席青楠无奈叹口气，摸摸他的头，温声道：“我这不好好的吗？谁没事儿会找上我，就算要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没事，莫鸣，我没事。”
　　关子琒见人久不上来，电梯门刚开就让他撞见这么个刺激又温馨的场面。那两人仍旧旁若无人地亲了快三分钟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关子琒才不客气打断道：“咳，我这儿不是宾馆，要上床滚回你们自己家去！”
　　莫鸣没搭理他，还是席青楠稍微捡回点羞耻心，推开莫鸣后心虚地擦擦嘴：“琒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粗鲁了。”
　　听完莫鸣说明的情况后，席青楠眉头越皱越深，关子琒也摸着下巴在旁边思考什么。莫鸣把烟头熄灭，总结道：“大致就是这样，韦焕在明确的威胁。”
　　关子琒问：“你打算怎么办？”
　　莫鸣停顿几秒，缓缓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就在思考，我想……让楠楠回他爷爷的湖心岛住一阵子，直到顺利结案。”
　　那能顺利结案吗？关子琒没问出口，基于现实因素，他并不看好莫鸣的坚持会有回报。
　　“我不回去。”席青楠直接一言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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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莫鸣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立马道：“我不用你留下陪我，我只需要你保证安全。”
　　席青楠靠回沙发，满脸不爽：“你想把我排除在外，门儿都没有！”
　　莫鸣知道这位少爷一旦开始钻牛角尖就不好对付，一个劲儿给关子琒使眼色，好在关子琒也了解他这发小的性子，帮腔道：“楠楠啊，这事儿吧，我觉得还是要听莫队长的，涉及自身安全保障，咱们没必要迎刃往前冲对吧？”
　　席青楠阴阳怪气道：“那我就看着男朋友自个儿往刀锋上撞是吧？换你试试？”
　　关子琒被他堵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莫鸣见他没用，无奈道：“我又不是脑子缺根筋，谁说我要往刀刃上撞了？”
　　莫鸣低声安慰：“你先听话，我自有安排，你一个编外人员跟着凑什么劲儿，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敢放手一搏，他们不是善茬，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岛上安全，安保我也放心，楠楠，乖，趁此机会回去多陪陪爷爷也好，老人家不是正在治疗期吗？”
　　“……”席青楠闷闷不乐，没好气道，“别拿爷爷压我，我会抽空回去陪他，但不是现在。”
　　对话陷入死循环，谁都不乐意让步。席青楠知道莫鸣手下无人可用，唐满不在，路一康在表面应付局里跟查别的案，只剩易伊和林七巧这在校的毛头小子，为了不连累他们受胁迫，莫鸣最可能选择自己扛。
　　“用我的时候叫得勤，遇到事儿就想抛开我，想得到美！”席青楠愤然，转而问道，“唐满的事儿你怎么处理？”
　　“来的路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在那头哭得肝胆俱裂。就差给我跪下磕头认错了，”莫鸣骂骂咧咧道,“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先晒他两天。”
　　席青楠不解：“他为什么不找我？”
　　“知道你们平时关系好，越到这时候，反而越难开口吧，”莫鸣低头琢磨,“别看唐满吊儿郎当的，其实那小子心思细，自尊心强，自己真有什么大事儿往往都是憋着。偏偏这回还真给他憋出了大事儿！做的都什么傻逼事儿！还拿自个儿当警察吗！”
　　一提起唐满，莫鸣便一肚子火，席青楠赶紧安抚他：“先别怪人了，他这是病急乱投医，失了分寸以后再追责。我先帮他把钱垫上，赶紧把那脏钱还回去，还有得救。”
　　“他把钱拿去交医疗费了，”莫鸣继续道，“不用你给钱，我刚才已经给他转了账，该怎么做他知道。”
　　关子琒挑眉：“哟，小金库还挺富足，莫队长别也干傻事儿了？”
　　“滚蛋！”席青楠骂他。
　　莫鸣却没答话，他都差点儿忘了包里还真有一笔赃款无处安放！
　　在关子琒去拿酒的间隙，席青楠用指尖抬起莫鸣的下巴，此时在酒精作用下已极为放松的莫队长还有心思调侃：“想接吻了？”
　　席青楠闻言，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算是回应，随即面上的笑容淡去，低声在莫鸣耳边道：“实在不行就适当停手吧，莫鸣，我不敢拿你与正义去赌。”
　　莫鸣一愣，抬眼盯住席青楠，这人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句话轻描淡写不值一提，但莫鸣却在他眼底深处看见了不安。
　　天不怕地不怕的席少爷竟然生了退意？
　　“你是想让我别再插手这起案子？”
　　“我没这么说，”席青楠把头靠在莫鸣肩上，“我不是利用你查完我妈案子就让你转行走人，你最吸引我的地方……你自己知道。”
　　停顿片刻，席青楠又继续道：“不过有时候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容易乱了方寸，我永远不会阻拦你坚持自己的道儿，但我会提醒你，遇上艰难险阻，除了迎刃而上，还可以绕道而行。”
　　莫鸣正色道：“那你希望我往后退吗？”
　　“虽然有时候我真想自私一点。”席青楠叹口气，偏头在莫鸣耳垂上咬了口，“打个商量莫队长，辞职了我养你？”
　　“行，录下来了，到时候别赖账啊。”
　　那就是否定答案了。莫鸣些微松口气，他此刻需要一个支撑，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甚至大力阻止下，他逆流而上，也需要个能让他休憩的港湾。
　　那他就更得保护好这位港湾少爷，不能因收留自己这祸害而被牵连伤害。
　　燕昕洛再次察觉到那种熟悉的被跟踪感，自从那次事件后她经常会有这种后遗症，而事实证明往往是她多心。但今晚这种感觉尤其强烈，直到进入小区，刷卡上电梯都还久不能消散。
　　强烈的心悸感逐渐把她淹没，楼层一到燕昕洛便冲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开锁关门一气呵成。
　　背靠着房门捂住胸前长舒口气，缓过气后，燕昕洛拿起手机正想预约咨询师再做次心理辅导，背后的门却被敲响了。
　　“当当当”有节奏的响声像敲在她心口，震得全身发麻，手脚冰凉。
　　燕昕洛甚至不敢转身，她想假装不在。是小偷？那外面的人会开锁破门而入吗？
　　“当当当——”厚重的防盗门再次被敲响。燕昕洛越发惧怕，但她又觉得是后遗症造成的幻觉，万一是物业或者邻居呢？
　　终于，她鼓起勇气，转身朝猫眼里瞧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面色不善，但……其中有一个好像穿着警服？
　　燕昕洛闭眼松口气，人像脱力般滑跪在地，她张嘴问道：“干什么？”
　　也许是紧张过度，也许是刚跑得太急，燕昕洛嗓子完全哑了，导致刚才那句轻声发问根本没发出声儿来。正要清清嗓子再问，燕昕洛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小声嘀咕：“不是刚进的门儿吗？怎么没人答应？”
　　燕昕洛又猛地捂住嘴，决定不再出声。
　　五分钟后，门外传来几声抱怨，随着声“改天儿再来吧”和零散的脚步声，燕昕洛总算熬到他们走人了。
　　不管是不是多心或误会，燕昕洛都不后悔没开这门。
　　她坐在门口地毯平复如擂鼓般的心脏，等腿软的劲儿过去，等她好不容易起身开灯准备挪去沙发上躺着，刚走到一半儿，身后的门又响了。
　　燕昕洛一阵头皮发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不知所措地回望着黑漆漆的防盗门……
　　敲门声带着不规律的节奏，就在燕昕洛濒临崩溃的边缘，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堵得她近乎窒息。
　　燕昕洛再没勇气往猫眼里看，她此刻无比非常极其的思念一个人。
　　“昕洛，开门。”
　　燕昕洛身心俱震，第一反应竟是自我怀疑到以为产生幻听了！
　　“昕洛？是我。”门外的声音逐渐带上一丝焦虑，“昕洛，你在家吧？”
　　门被再次敲响，几秒后，燕昕洛回过神立马跌跌撞撞地冲去开门，急迫得好似晚一刻门外的人便会消失一般。
　　燕昕洛径直扑进来人怀里，颤声叫道：“易伊！”
　　易伊惊讶：“怎么这么激动？刚才在干什么一直不开门？”
　　二人进到屋内，燕昕洛关门前还在门口四下张望两下，确认无人后才安心合门落锁。易伊见她姿态警惕，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在电梯口碰见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燕昕洛抖着手要点烟：“是不是有个穿警服的？”
　　“恩，但没有警号。”易伊紧张道，“他们找的是你？那人是伪警？我现在可以去拘捕他！”
　　燕昕洛靠紧易伊坐下，摇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后，易伊神情严峻地去卧室打电话。她深吸一口尼古丁，易伊似乎与莫鸣起了争执，在里面厉声质问，燕昕洛还是第一次见易伊对顶头上司如此暴躁，如果莫鸣人在这里，估计易伊都快一拳打过去了。
　　等易伊打完电话出来，燕昕洛抬头以疑惑的眼神看向她，易伊抚额：“去收拾东西吧，等会儿去接我爸妈。”
　　“啊？”燕昕洛懵了，“有点太快吧？”
　　易伊被她逗得一乐：“小脑瓜想什么呢？队长打算把你们送去安全屋。”
　　“那我公司怎么办？这个月时长还没播够呢！”燕昕洛虽然嘴上不满，却还是听话起身去收拾，“那一会儿见到叔叔阿姨我怎么办？要不要打理一下，哎等会儿我化个妆吧！你帮我把那件红色外套装上。”
　　“哎哟，小姑奶奶，咱们是去避难，不是出柜，您歇停会儿！”易伊笑着去给她装行李，燕昕洛着急的那样，看起来比刚才好不少。
　　席卷全身的恐惧正逐渐消退，被即将见易伊父母的紧张感替代，燕昕洛小嘴不停：“那你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呀？他们工作怎么办？哎对他们都已经退休了正养老呢，阿姨他们那年纪是不是喜欢干净清爽的小姑娘？那我还是画个淡妆吧，我这身烟味还得喷点香水才行，易伊，要不咱们顺路去买点东西给叔叔阿姨带去吧？”
　　易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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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好久好久没更啦......疫情期间我也好懈怠有点良心不安hhhhh复工了很忙我会尽力写.....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除开席青楠的不配合，莫鸣自认已将隐患处理完毕，凡事有利弊，而狮权的案子进行到现在，过招几个回合，莫鸣发现狮权好像并没有真正的发威，竟生出种隔靴搔痒的感觉。从韦焕的态度看，莫鸣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撼动狮权的根基。
　　舆论虽在控制，但盖不住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贺图的人缘应该不错，好几位搞媒体的同事出来匿名帮忙，再加上被惹毛后挥金如土的席少爷资金援助，眼看势头要瞒不住了。
　　“上热搜了。”席青楠刷着手机，“还有几个话题，我叫人一起推推。”
　　“嗯，”莫鸣推门出去，林七巧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琢磨检讨，“那些人有消息了吗？”
　　“啊，鸣哥等会儿，这段我马上写好了！”
　　莫鸣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浑小子分清楚轻重，老子要的证人呢？！”
　　“等等等等……好了！”林七巧咋呼道，“哎，哥，我约上人了，等会儿中午去见！”
　　“什么人？背景身份？在哪儿见？”
　　林七巧如实汇报后，莫鸣低头道：“行，一会儿我陪你去。”
　　“去哪儿？我也去。”席青楠从身后钻出来，贴靠在莫鸣背上。
　　林七巧立马反驳道：“你去个屁！我和鸣哥办正事儿呢！”
　　“哟，这么想过二人世界呀？问过我这正宫了吗？”席青楠在他额头屈指一弹，“不就见个证人吗，我要去。”
　　林七巧翻个白眼，望向莫鸣：“鸣哥说了算。”
　　这会儿快到午休饭点，办公区除了他们没别人，席青楠干脆贴在莫鸣耳边吹气：“鸣哥，让我去呗。”
　　“草！”林七巧捂住眼。
　　莫鸣反手在席青楠腰上掐了把：“你去干什么？”
　　席青楠在莫鸣侧脸亲了口，继续□□：“不是你让我24小时跟着你吗？现在你上厕所我都跟着，All for safe。”
　　席青楠的担忧都深藏在心底，即使是个小事儿他也不想看到莫鸣意气用事乱来，不知为何，他感觉莫鸣在这事儿上有些失控了……
　　莫鸣本来也打算带上他，这时路一康从外面回来，招呼道：“队长，赵局说下午有个会要你去一趟，我看那表情不太对，自己应付去吧。”
　　莫鸣皱眉：“行，那我跟林七巧去见完证人就回来。”
　　“来不及吧？”路一康说。
　　“路哥——”林七巧在座位上抢答，“说鸡不说那个……”
　　路一康过来给了他一巴掌，笑骂：“就你小子会！”
　　莫鸣也把手搭在路一康肩上，痞气十足：“来不及就帮我挡会儿，放心，不都传我是赵崇龙私生子嘛，老子不会跟儿子置气的，他宠着我呢！”
　　“哟哟哟，开始起范儿了，队长，别怪我没告诉你啊，恃宠而骄没一个好下场！”路一康把莫鸣的手扒拉下来，“快去快回吧，下回该让七巧同学学着独立了，你这跟带孩子似的！”
　　莫鸣挑挑眉，没跟他说林七巧上回独立的后果就是把狮权宿舍搅得一团乱还把人家护栏给撞飞了外带放跑几十号人，狮权追责起来太复杂，但这哑巴亏迟早会报复回来。
　　中午三人人手一个汉堡坐在车里望着街对面的沙县，席青楠嚼着面包看笑话：“怎么不进去坐着等啊，不是你食堂吗？”
　　“要不是看你这少爷讲究，不肯屈尊，不然我早进去了。”莫鸣说。
　　林七巧翻着白眼听他两打情骂俏，和那人约的时间早过了，他心里逐渐有些焦躁，不停看手机。
　　“被人放鸽子了？”席青楠凑过来讨嫌。
　　林七巧懒得搭理他，干脆拉开门打算下车去等。这时，一个骑着摩托车身着灰色外套的男人在行至店门口时减了速，那人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四下张望。
　　“林七巧。”莫鸣从隔着半开的车窗叫他。
　　其实不用他提醒，林七巧也早已注意到此人，手机消息提示音还未响起林七巧便已经要过马路招呼人去。没成想，那人敏锐地转头盯向林七巧，半秒后，此人提脚轰油门便跑，活脱脱像怕沾了林七巧这病毒。
　　莫鸣一按喇叭急道：“林七巧！上来，追！”
　　席青楠立即配合打开车门，莫鸣猛甩方向盘掉头，经过林七巧时连刹车都不踩：“跳！”
　　“他跑什么呀他？！”林七巧一跃而上，关上门后立马被极强地推背感重心偏离倒坐回椅，他惊道，“鸣哥！你是不是开到八十码了？！”
　　莫鸣一路按着喇叭驱散人群，瞅着前面那摩托车都快开没影儿了，席青楠急道：“要跑没了！怎么办？你这破车太大了追人能行吗！”
　　莫鸣手上一顿骚操作，面上却很镇静对林七巧道：“给他打过去。”
　　“没人接。”林七巧盯着前方时近时远的背影，“应该就是他没错，虽然脸遮了一半儿，但我在狮权见过他！”
　　“继续打，就当骚扰了。”莫鸣绕过一辆慢吞吞的电三轮，“不过他跑什么？你一张娃娃脸还能吓着他？”
　　“可能透过表象看本质了吧。”席青楠在一旁搭腔。
　　“滚！”林七巧怒道，“我觉得可能是看见咱们这车，阵仗有点大，怂了，本来跟我聊的时候就畏畏缩缩的，好不容易被我骗出来。”
　　“就这样还怎么做证人？”席青楠嘲讽道，“你当时在车外，看来这人观察力还挺敏锐发现咱们是一伙的。”
　　听完这话，莫鸣心里忽感怪异，又被迅速压下，集中注意力追人，现在他们的路变窄了，快要进入集市区，他这车进不去小巷子，得赶在那人转进小路前把人截下。
　　几分钟后。
　　席青楠问：“跟丢了？”
　　“跟丢了。”莫鸣把车滑行至辅道，摇下窗户点了根烟，“在附近转悠转悠吧，如果有心他还会联系林七巧。”
　　林七巧握着手机感慨：“鸣哥……料事如神啊。”
　　“他回消息了，问我为什么带人，质问你们身份。”林七巧望向莫鸣，“鸣哥，我怎么回？”
　　“照实话说，告诉他我们是警察。”莫鸣用二三十码的速度在路上缓行，眼睛却不闲着四下扫过。
　　林七巧说：“他不回了。”
　　“是不是你们太耿直了？”席青楠调笑，“遇上个跟我以前一样看见警察就不舒坦必须赶紧跑的毛病。”
　　林七巧白他一眼：“良民怕个屁，我看你就是那违法乱纪的典型！”
　　莫鸣把烟头杵灭，无奈道：“这巷子里鱼龙混杂，不耗几个队的警力找人根本没戏，这人怎么回事儿？跑起来经验还挺丰富。”
　　“他警惕心特别强，我游说了他好几天才答应出来作证，会不会是临时又反……”林七巧说到一半。被席青楠忽然打断：“等等，你们看右前方广告牌下边儿是不是那人？”
　　“对！是他！”林七巧激动道，“他怎么又绕出来了？”
　　莫鸣立马驱车追上，等那人察觉到时已经驶入主道，再冒风险回去巷子里反而更容易被抓到，无奈只好沿着大路疾驰。席青楠猜测：“可能是以为咱们追进去了，声东击西？”
　　“管他的，追上再说。”莫鸣轰大油门，“小兔崽子跟我玩捉迷藏呢！”
　　林七巧适时提醒：“那个……鸣哥，你下午的会怎么办？”
　　紧张的追逐战正式拉开序幕，摩托车穿梭在行人车流中，始终与牧马人拉开一定距离，却又不至于完全将追兵甩掉，胜在灵巧。
　　“这家伙是跟我比油耗呢？”莫鸣看了眼昨天才加满油的油表，倒是被彻底激起了好胜心，虽然这场追逐来的突然又莫名其妙，甚至不一定有必要，但偏偏被他撞上可就较上劲儿了。
　　然而这场原本会发展成持久战的戏码却并未持续太久，莫鸣的手机铃响得很是时候，可能是赵局在催，他正想把手机扔给林七巧帮忙糊弄一下，就看见屏幕的来电显示人有些出乎意料，因为工作性质一般母上大人不会在这个点找他。
　　“喂？老太太您没急事儿的话我过会儿再打给您，”莫鸣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歪着头急速道，“我办案呢，挂了啊。”
　　席青楠正要帮他把手机接过来挂断，便听见里面如雷贯耳地一声嘶吼：“莫鸣！你现在给我马上回来！”
　　“妈？出什么事儿了？”莫鸣把手机夺回来皱眉道。
　　“媛媛在学校出事了！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你三姨已经报警了，正在家里抱着孩子哭，怎么办啊鸣鸣！你快回来……”老太太语带哭腔，喊到最后已经慌得只会唤鸣鸣了。
　　“媛媛怎么了？妈，你先别慌，慢慢说！”莫鸣一只手握方向盘减速经过个急转弯，与摩托的距离又拉远一截，“三姨报警是哪个片区的派出所？”
　　“还能是哪个区？你侄女儿在哪个幼儿园你不知道吗！这么小的孩子啊……谁不是家里捧在手心的公主，他们简直丧良心！这是虐童啊虐童！”老妈义愤填膺情绪激动，旁边是侄女儿的哭声，“鸣鸣你在哪？你什么时候能到家？你快来看看媛媛身上这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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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莫鸣回道：“媛媛身上有什么外伤？你们赶紧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幼儿园是在单林区对吧？我现在就联系那边派出所的同事，你让三姨别担心。”
　　“哎哟你这死孩子，你到底回不回来！安排什么同事！你三姨只要你！我们现在要的是你回来做主你懂不懂啊！”
　　“妈……”莫鸣拖长声调，有些无奈，“我正在执行任务，我解决完立马回来，行不行？”
　　“你……你是要气死我！从你入职以来妈什么时候打扰过你查案，妈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糊涂人吗？”老妈听起来是真的急了，“你不是最喜欢媛媛吗！现在她被人虐待了！虐待你知道！自己家人都护不住你当这个警察做什么！要你干什么？”
　　“妈！妈！你等等，我知道我知道，先别急，我现在在郊外，一时半会儿真回不来！等我处理完立马推了会议就回家……”莫鸣也有些慌，老妈这状态让他心里发堵。
　　“我儿子成天在外保家卫国，真到自己家里人出事儿你反倒是第一时间不赶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老妈哭得厉害，背景里还夹杂着三姨凄惨的哭声和媛媛的尖叫，一片混乱，老妈终于濒临崩溃，决绝道，“你再不回来我们莫家就没你这个人了，你不是我儿子！”
　　挂断。
　　席青楠在副驾隔着手机都清晰听见了莫鸣母亲最后那句撕心裂肺的怒吼，顿时紧张道：“要回去吗？”
　　莫鸣脸色很不好看，轻声道：“不回。”
　　从业这么些年，莫鸣还真没为自个儿的家事耽搁过任何案情，他想这次也不例外……真的可以吗？
　　车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异常寂静，落针可闻。
　　林七巧小心翼翼试探道：“鸣哥……这人是我失职，要不后面就交给我吧？”
　　车内依旧一片沉默，席青楠看手机。林七巧拿眼刀不停瞟他，恨不得扑过去掐着席大少脖子让他快说点什么安慰安慰队长！
　　莫鸣盯着前面那逐渐变小的身影开始短暂走神，脑子似乎不听使唤开始放空。
　　席青楠：“好了，停车。”
　　莫鸣：“算了，回去。”
　　两人同时道，席青楠笑了笑：“我在前面那个玫瑰园门口打了车，你直接回去，车给我开。”
　　林七巧急忙道：“啊对！鸣哥你先回去处理家事，这人过会儿我给逮回局里去，等你来审。”
　　又转头冲席青楠补充道：“不过我一个人就行，席少爷还是陪鸣哥回去吧。”
　　“不行。”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转眼玫瑰园已在眼前，莫鸣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除非放弃这条线索，不然林七巧必须继续跟进下去，而作为实习生让他单独行动太过冒险也不符合规定，那就只剩席青楠……是他要求席青楠不准单独参与案件，现在却只能亲自打破诺言。
　　前方摩托车越行越远。
　　“莫队长，停车了。”席青楠把手搭上方向盘。
　　莫鸣侧头看他，脚已经踩下刹车。
　　他没选择。
　　等莫鸣一拉开车门，席青楠便从副驾迈过长腿直接跨坐至驾驶位。莫鸣扒着车窗叮嘱道：“有情况随时打我电话，安全第一。”
　　“放心，做好晚饭等我回家！”席青楠手在车窗外挥了挥，大力轰油门飞驰而去。
　　几秒后车便消失在转角，莫鸣一边掏出手机给老妈回电，一边望着车影出神，右眼皮一直不停地跳。
　　电话通了，莫鸣放下压在右眼的手：“妈，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蔡匀现在越发地紧张，身后那辆牧马人停下几秒后继续对他紧追不舍，虽然一切也都在计划内，但他不知道后续会往何处发展……他有种事件失控的预感。
　　刚才转入小巷后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那辆车，车窗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缝里夹着烟，是开车的那个警察。副驾还坐着个眼生的帅哥，正配合着四下张望。
　　蔡匀抬起手机对准驾驶座，咔嚓一声，相片上赫然是主副驾两人清晰的侧脸，他迅速把图片发送给那人请求指示。
　　对方很快回复：很好，计划有变，带去定好的地方。
　　蔡匀轻皱眉头，原计划是自己带着那实习警察在市区遛一圈然后在北街口甩掉就完事儿了。现在要求他把人带去郊外的仓库，那地方可不好跑……
　　“七巧同学，你有没有发现，”席青楠斜觑一眼后视镜，“我们好像……”
　　“被跟踪了。”林七巧断定道，“后面那辆黑色的大众已经跟了我们五分钟了。”
　　“艹，果然不是我多想，等着，”席青楠兴奋地甩盘轰油门瞬间超了一辆车，“席少爷现在就给你甩开他！”
　　“……”你以为拍速度激情呢！林七巧无语，看席少爷眉飞色舞那样儿估计正过谍战片的瘾呢，林七巧警惕性向来很高，这次也不例外，猜道：“可能另有隐情，证人要么已经叛变，要么就是被人利用钻了空子。”
　　“那怎么办？还继续追么？”席青楠丝毫没有胆怯的心思，反而有种跃跃欲试地刺激感。
　　前虎后狼，林七巧察觉到这是个陷阱后立刻警觉起来，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放弃，他们一个实习生一个编外少爷，对方有多少人，什么目的一概不知，权衡下来怎么都不占优势。
　　“你怕冒险吗？”林七巧问。
　　席青楠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反问道：“你在激我吗小朋友？”
　　“想多了，”林七巧惯例给他一个白眼，随即认真道，“现在的情势不容乐观，我们本来应该掉头回去要么请求支援，但这个证人难得，背景也很干净，可以给狮权造成重创，让我放弃的话……又不甘心。”
　　席青楠静心听着，明白这小孩年龄不大雄心不小，点头轻松道：“那就继续追。”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通知莫鸣，既是不想打扰他处理家事，更是知道他们的行动一定会被叫停，那线索便又断了。
　　林七巧直觉他们正在接近一条大鱼，危险与机遇并存。
　　沿路的景色从高楼林宇变为矮屋稻田，再变为人迹罕至，树木林立，两侧的车流变少，后面紧跟的那辆大众索性不再隐藏，干脆堂而皇之地跟在牧马人车后。因为车辆减少，席青楠车速提起来后已经与前面的摩托距离拉近许多，他思索道：“你说，他们两拨是一伙的还是碰巧赶上了？”
　　“一伙的，摩托应该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林七巧观察道，“后面这车防着我们跑路吧，咱们看情况，不对就踩死油门跑！”
　　“行，先装作不知情吧。”
　　莫鸣打开门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地上桌上全是揉成团的纸巾，毯子和衣裤搭在沙发扶手上，三姨正抱着媛媛和老妈哭诉，父亲和姨爹站在阳台沉默着抽烟，媛媛双目无神地跟着两个成人啜泣，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莫鸣顿时心揪着一疼，这是他们家的掌上明珠，是小公主，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捧着她长大。莫鸣记起上次去幼儿园接媛媛还是在跟席青楠在一起前的时候了，当初小姑娘还特臭屁跟人显摆，外面那名高高帅帅的警官是她表哥。蹦蹦跳跳地过来牵莫鸣的手，跟老师同学挥手再见的时候都一脸嘚瑟，小表情别提多得意了。
　　但那曾经灵动活泼的小脸此刻正沾满泪花，大眼睛肿得像灯泡，被三姨抱在怀里不停地揉搓，小朋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情绪仍旧被大人们沉重悲伤的氛围所影响。见到莫鸣回来后，小女孩忍着委屈带着哭腔朝他张开手：“表哥！”
　　莫鸣当即忍不住上前把媛媛抱起来，软声道：“别怕别怕，表哥回来了，小公主受什么委屈了这是？”
　　媛媛摇着头把脑袋埋进莫鸣颈侧，小声嘀咕：“妈妈说的……”
　　三姨激动地跳起身，冲到莫鸣跟前语无伦次地叫嚷，听起来似乎是媛媛在幼儿园受到了肢体虐待，还被怀疑有性侵的可能。老妈也站起来帮腔，撩开媛媛的裙子喊道：“你看你看！这大腿上青青紫紫的，还有没有人性啊这些畜生！”
　　莫鸣瞥了一眼就赶紧把裙子放下来，白嫩的大腿根确实淤青一片，地方都很隐晦，莫鸣安抚性的拍着媛媛的背温声道：“表哥是不是跟你说过，小背心和短裤遮住的地方都不能被人碰？如果有人碰了媛媛就要回家告诉爸爸妈妈，你有听话吗？”
　　媛媛蹬蹬小腿表示不满，奶声奶气道：“可是老师……老师说这是我不好好吃饭的惩罚，小朋友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的。”
　　“但为什么没有告诉爸爸妈妈，”莫鸣忍着心痛抱紧媛媛，“或者上周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没说呢？你不是有告诉老师表哥是警察。”
　　“因……因为老师说坏孩子才会告状，媛媛是乖孩子，如果告诉表哥那第二天会被老师打屁屁！很痛很痛！”媛媛吞吞吐吐犹豫道，“表哥你不要……不要告诉老师哦，我不想被揪屁屁了！”
　　“不会，不会……”莫鸣亲亲媛媛的头发安抚道，“表哥跟你保证。”
　　莫鸣抬头望向三姨：“还有发现别处的伤吗？现在就带媛媛去医院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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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牧马人行至一片空旷的废弃工厂区，三辆车车距极小，几乎并行，席青楠被他们夹在中间，暴躁地吼道：“烦死了！现在是要去哪？老子要把他们别停！”
　　林七巧一边观察周遭环境一边慢悠悠道：“耐心点，这片儿好像是什么废掉的工业园区，他们想把我们引去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了。”
　　瞧着两侧的车来势凶猛，林七巧心里又捏了一把汗，道：“情况稍有不对咱们就撤，撞也撞出去！”
　　席青楠闻言调侃道：“你倒是不心疼你鸣哥的车。”
　　最终前面的摩托停进了一家制糖厂，轻巧一拐绕过铁门驶入厂内，席青楠把车停在大门口，与林七巧一同观望。
　　那人下摩托后往回看了眼他们，然后状似惊慌地飞速跑进了房子里。而一直跟着的那辆白色大众也在一分钟前渐渐与他们拉开距离消失在道路间。
　　林七巧一秒也没犹豫，拉开车门就要下去：“你在车上等着，我去跟他。半小时没回来你直接开车走人，等支援到了再来接我。”
　　席青楠立马抓住他：“停！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出什么意外没人照应怎么办？”
　　“那也不能冒险，你没受过训练！”林七巧有些暴躁，急切地又往厂里看了眼。
　　席青楠固执地不肯放手，终于严肃道：“你老实交代，这人还藏有什么秘密？你不该在他身上这么执着！”
　　“……”林七巧再次发现自己还是讨厌这位大少爷！怎么这么难缠！
　　“行行行，你跟我去。”林七巧拿他没辙，而且也正被席少爷说中了，那人身上还藏着个只有他知道的大秘密。
　　二人迅速下车齐齐往仓库里走去，林七巧还在碎碎念嘱咐：“一会儿别离我太远，不准擅自行动，不准闹少爷脾气，碰上人不准乱说话，让你跑就跑，挨打了我可不会管你……”
　　莫鸣正和一大家子带着媛媛在医院做检查，派出所的民警刚到，正和莫鸣聊着做笔录，路一康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刚接起来就听见对面在嚎叫：“队长！你在哪儿啊？不是说了开会吗！赵局正冒着火找你！”
　　“我暂时回不去，我家……”莫鸣揉揉太阳穴，斟酌片刻又换了种说法，“我这有点事儿要处理，走不开，会议你替我去吧，有什么处分我回来再一起骂。”
　　“不是，替你挨顿骂倒也算了，”路一康也头疼，“问题是赵局正在气头上，钱副局还在煽风点火，让你平时少得罪点儿人吧！现在得看赵局让不让我替你去开会！”
　　“没事儿，”莫鸣抬手给不远处正找他的老妈挥了挥，又指指手机，急速回道，“他就算不让你进去，趴在门口听墙角都行！我还有事儿，晚点回啊……”
　　“不是，莫队，等等等等！”路一康叫道，“这种丢脸的事儿除了你咱们队没人干得出来！我会被扣奖金的！”
　　“回头我给你补上……”莫鸣停顿一秒，补充道，“那是不可能的，最多一顿沙县，挂了。”
　　“别别别，还有个问题！”路一康抓紧问，“小林没跟你一起，那他去哪儿了？”
　　莫鸣把拇指从挂断键上挪开：“他们还没回来？”
　　这时莫鸣才反应过来，距离他们分开已经一个半小时有余了。
　　“他们有叫支援吗？”莫鸣问。
　　“我们的人正在过去，但太远了还需要时间，现在又联系不上他。”路一康忽然意识到，“你是说，林七巧一个人在执行任务？”
　　莫鸣深吸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情况不比一个人好：“还有席青楠。”
　　“这里没信号啊？”席青楠晃晃手机，跟在林七巧身后道，“七巧同学，你看这像不像恐怖片的开头？再往下走说不定咱们就能遇见凶杀案现场。”
　　林七巧被他说得后背一凉，炸毛道：“烦人！你个乌鸦嘴！别逼逼了快找人！”
　　“说话动嘴，又不妨碍我用眼睛找人，”席青楠狡辩，轻松道，“小七巧，别这么紧张嘛，浑身都绷紧了怎么抓人。”
　　林七巧闻言知道席青楠是想让他放松，但毕竟他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缺乏实战经验的实习生，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估计也没尝试过带着位大少爷办案抓人的经历。
　　哦，鸣哥除外。
　　两人原本还慢悠悠地走在仓库外围，忽然，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像是高空坠物砸在金属器上的声音。二人都被吓了一跳，林七巧伸手拦住席青楠：“别动。”
　　“怎么回事？”
　　林七巧摇头，又指指前方墙角：“有监控。”
　　席青楠冲他做口型：“我说刚才那动静，什么情况？”
　　“监控又没声儿，你正常说话就行。”林七巧白他一眼，又往那监控仔细看去，“不知情，像谁在往下扔东西，我们得往那个方向去，如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就是这地方还有别人。”
　　“这破地方还能有其他人？早就埋伏好的吧。”席青楠也跟着看向那摄像头，“这片区早就废了，工厂空了好几年，那监控还能用？”
　　“能。”林七巧看见了老式监控头上方闪烁的红灯，“我们换条路走，这里肯定有其他人。”
　　两人沿途原路返回，林七巧心如鼓擂，不知为何一阵心慌：“情况不太对，实在不行咱们去外面守着等支援。”
　　席青楠毫无责任心地笑道：“早干嘛去了，刚才就该进来！”
　　林七巧正要习惯性顶嘴反驳两句，一声突兀的巨响再次闯入两人耳中，不一样的是，这次是枪声。
　　莫鸣猛地回头，是三姨崩溃地晕倒在地，老妈正半跪在地上抱着她，三姨哭得整条走廊都是她嘶哑凄厉的尖叫，哭得人心绪不稳。
　　上前一问，是检验出了，媛媛内裤上确实是沾着精斑。
　　莫鸣握紧拳头，怒从心生，等揪出这混蛋他绝不介意通过职权之便给他几拳。
　　但现在他是顶梁柱，无论如何他都是最不该不冷静的那一个。莫鸣忍着怒气尽量宽慰道：“先别急着下定论，现在媛媛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也没有……那么严重。”
　　言语始终淡薄，莫鸣被眼下沉重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打算去外面抽支烟。他手机屏幕上一直是拨向席青楠的界面，那头却始终没有接通。
　　这都什么事儿……简直焦头烂额。
　　“他们疯了吗？！”林七巧禁不住感叹，“哪儿来的枪？”
　　席青楠也震惊了，在国外那么多年没有听过枪声，反倒是回国后全面禁枪的情况下竟然人生第一次听见了枪声。第一反应都不知是刺激还是恐惧了，席青楠挑眉看向林七巧：“可以解释一下什么人能在国内持枪吗？”
　　林七巧没理他，拉着席青楠加快步伐：“我现在还没配枪，真碰上不要命的疯子我可保不了你，咱们赶快出去。”
　　还没跑到尽头，二人便一起放慢了脚步。
　　“出不去了。”席青楠道。
　　林七巧仍旧不死心地用力踹门，大铁门纹丝不动，席青楠丝毫没有紧迫感地劝道：“省点儿力气，别踢了，外面还挂着铁链呢，锁撞开也没用。”
　　刚才没仔细听，林七巧经他提醒也意识到门外还挂着条大铁链，被门震得哐哐响。林七巧皱眉，靠墙站着忧虑道：“他们这什么意思？就算是陷阱那也没道理把我们关起来，袭警是重罪，不可能傻得这么明目张胆。”
　　“重点是咱们现在怎么办？”席青楠朝枪响的方向望过去，“手机还是没信号，去那边看看？”
　　“一般不会一点信号都没有，可能装了信号屏蔽器。”林七巧犹豫道，“现在我们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如果顺着他们来，不知道后果……我们能不能承担。”
　　“你身上带武器了吗？”
　　“没，见证人带什么家伙，走吧。”林七巧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前进，对方想让他们留下来总有理由，他倒想看看他们是骡子是马。
　　废弃工厂以前是制鞋厂，路上林七巧随手拿起一根铁棍防身，席青楠挑眉：“这是要去干架？先说好，我不会动手啊。”
　　林七巧被他气笑：“真是谢谢你了，记得站远点，免得我血溅你身上。”
　　两人正大光明地走过监控下方，林七巧随手一棍子把监控敲了。席青楠见他浑身紧绷，知道林七巧可能因为自己在场的原因才如此紧张，一会儿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受点伤，回去莫鸣能把他皮都扒了。
　　“我留了个手机在车上，”席青楠道，“开着定位，如果联系不上，莫鸣他们很快会找来的，别有负担。”
　　林七巧也想过要不让席青楠找个地方躲着等支援，自己去调查就够了，但刚才的枪响让他进退两难，留席青楠一个人还不如带在身边安全，万一碰上个什么危险救都没法救。
　　“恩。”林七巧点点头，握紧棍子，尽量放稳心态，回想以前模拟战的时候，他可是拿到了实战第一的成绩。
　　随后一路上都再没听见新的动静，再往前就差不多快到坠物巨响的地方了，在经过很多上锁的房间时，席青楠忽然停下脚步。
　　几缕猩红的液体从他脚边的门缝中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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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接着是大量血液顺着门缝缓缓流出，在即将沾到鞋边时席青楠往后退了几步，林七巧靠过来皱眉道：“门后有人？”
　　“就算是人，这出血量也死了。”席青楠蹲下来，仔细观察血液的黏度，又掏出手套摸了摸，“不是人血，可能是什么猪血羊血之类的，鸡鸭出血量没这么大。”
　　“什么意思？”林七巧神情古怪，“他们在这儿杀猪？”
　　席青楠噗嗤一声笑出来，站起身：“不清楚，估计是想吓唬人？换别人说不定就当里面死人了。”
　　“如果不是把这儿当杀猪场，”林七巧紧绷的神经稍松，“那就可能经常用这招对付他们手里不听话的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席青楠很好奇：“那人手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追到他老巢来，明知有陷阱还往里闯？”
　　林七巧握紧棍子：“他给了我一段自动销毁的视频，里面是开动员大会的传销现场以及包括韦焕在内的几个高层性侵……我不太想说了。”
　　后面的内容不言而喻，席青楠恶心得一阵反胃，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他一个底层员工从哪儿来的这些视频？又是谁教他定时销毁文件的？”
　　林七巧愣了愣：“我没往这儿想。”当时看完视频林七巧处于完全震惊中，后来想法设法地要找回视频，却没想过这文件是从哪儿来的。
　　“你意思是这一开始就是个局？”林七巧皱眉，“是韦焕他们收买了这人下的套？那目的是什么……引我出来？我一个没毕业的实习生应该没有价值啊……”
　　“可能目的不在你，”席青楠回忆刚才的过程，“那人在街市跟丢过一次，后来又出现了，他的目标可能是……莫鸣。”
　　“但他又不知道鸣哥在中途下车了，”林七巧也反应过来，“跟我们车的人也是后来才跟上的，他们想干什么？贿赂？私下谈话？还是直接……灭口。”
　　席青楠眼皮一跳，手指都握紧了：“说什么屁话，什么人吃了豹子胆动警察，况且莫鸣职位还不低。”
　　“也没你想的那么难，”林七巧眼神黯淡些许，像是想起什么，“以前认识的前辈也……算了不说这些，看看前面那是什么？”
　　前方一台废旧的机器上放着一个麻袋，两人缓步往前，那地方还算狭窄，不太像有埋伏的样子，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席青楠虚掩鼻子：“好重的血腥味。”
　　“是那玩意儿。”林七巧用手挡住席青楠阻止他继续前进，“我过去看看，应该是刚才坠物的地方，周围不像有人，但头顶不一定，你在这儿等我。”
　　林七巧贴着墙边靠近，越近闻到的血腥味越重，迅速往上扫视一圈，没发现端倪，这才凑到麻袋跟前，因为林七巧身高不够视线受阻，也不知袋里的东西是死是活，干脆先拿棍子戳了戳。
　　毫无动静。
　　林七巧不敢把头再往外探，若是敌方持枪，这个位置很容易被狙。所以他当机立断地抓住麻袋一角，迅速从机器上把袋子扯到自己身边。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后，林七巧发现麻袋外层已沾满血迹，底部更是被血污泡得泥泞不堪。
　　又是死猪死鸭？这群人有什么毛病非要把这儿当宰猪场？
　　虽表面这么想，但其实在林七巧打开口袋前心里就有个不妙的预感，因为这股血腥味比刚才在门外闻见的更加浓郁。果然，麻袋才开了个口，林七巧便瞧见了里面的一只胳臂，很明显，这是装了个死人。
　　林七巧拖着袋子快速跑回席青楠身旁，低声道：“你看看。”
　　“什么？”席青楠掀开口袋，被扑鼻的腥味刺激得脖子后仰，随即伸手进去摸索道，“已经没有脉搏了，确认无生还可能。”
　　“这人是……引我们来的证人。”林七巧眼神一变，“快，搜他身！找找有没有芯片储存卡！”
　　两人搜遍蔡匀全身，连头发丝儿都没放过，仍旧一无所获，林七巧怒从心起：“这帮人真够心狠手辣，东西肯定被他们抢了去！利用完就灭口，这人指不定是怎么被他们骗入伙的！”
　　“你怎么确定这人把东西带身上了？”席青楠一边观察尸体一边问，“看来他只是个临时被拉入局的棋子。”
　　“他出发前给我录过视频，”林七巧点头，“所以刚才的声音是他坠楼的时候发出的。”
　　“从骨折和身体受伤程度看，扔他下来的楼层不高。”席青楠没有工具，只能凭经验判断，“他应该是死后被抛尸下来的，换句话说，就没什么痛苦。”
　　“致命伤在哪里？”
　　“可能是胸口的刀伤。”
　　莫鸣觉得空气都变得稠黏起来，那股不安感始终萦绕心头，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他想让席青楠和林七巧终止行动，却又清楚机不可失，联系不上人有太多种可能，发生意外，被人劫持，没信号……
　　往往最后一种可能性最高，但莫鸣没法静心等待确认事实，焦躁难安地把席青楠的备用号码发给路一康，希望能尽快得到有用信息。如果现在莫鸣敢离开医院抛下家里这摊事儿，他敢肯定，第二天他连家门都没法进！莫家能直接将他除名了！
　　“鸣鸣……”老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眼神略有闪躲，吞吞吐吐道，“结果出来了。”
　　“您是怎么从三姨手里出来的？”莫鸣诧异，“结果怎么样？”
　　老妈神色疲惫又困惑，小声道：“媛媛检查出来……没，没有被……哎反正这是好事儿，你三姨当下就松口气差点儿晕过去。”
　　其实在老妈独自一人寻过来的时候莫鸣便已经对结果有了猜测，当实际听到时仍旧感到庆幸。然而下一秒，莫鸣便后背发凉，几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既然席青楠都能想明白的案件过程，莫鸣当然能迅速理解其中含义，今儿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当时又遇媛媛的突发事故，加上老妈声嘶力竭的催促，莫鸣说没乱阵脚也是假的，根本没心思把过程完整捋一遍。
　　从最开始的证人就是个圈套，把林七巧引入套中，不过目的却不明确，因为林七巧的利用价值不够，所以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但莫鸣今天随林七巧去现场完全是个随机性决定，下午还有重要会议，除非对方极其了解他们，才会清楚莫鸣很可能会陪同实习生前往。
　　之后的摩托车逃离是事先安排好的，在街巷跟丢的地方应该就是为了确认莫鸣是否在车上，对方可能设计了至少两套计划等着他们。那媛媛的事情是假的？为了把他叫回来？
　　“媛媛没有遭遇性侵自然是好事，但她身上的伤不假。”莫鸣小声嘀咕。
　　“当然不假！”老妈在一旁惋惜，“可怜我们媛媛，她才这么小，长大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不，媛媛的遭遇是真，问题在于发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是对方临时改变战术，还是真的仅仅是偶然？那把他叫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偶然，那自己已经下车，发现车上剩下的两人对方又会继续按原计划进行吗？
　　不对，有一环出错了，是什么，是哪里！
　　要说整个环节唯一的意外的话，只能是……席青楠！
　　“嘶——”莫鸣被右手燃尽的烟头烫了一下，甩手把烟头猛扔了出去，随即涣散的眼神才逐渐明朗，仿佛被席青楠一刀戳醒了似的。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注意些啊，我看看烫着没？”老妈本就不喜他抽烟，立马拉起莫鸣的手左看右看，“这么红，过会儿都要起泡了！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走，我去找个护士给你擦点药。”
　　老妈拉了半天拖不动人，正要问他，莫鸣自己先开了口：“妈，媛媛现在没有大碍，但虐待是事实，你们把详情完整地叙述给派出所来的同志们，后续我会跟进。现在我……必须走了。”
　　“你才回来就要走！你上哪儿去？”老妈不干了，但瞅着儿子神情不太对，也不敢太撒泼，“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吧，你三姨一家子得看着你才安心。咱家就你一个在警局的人，总要给家里吃颗定心丸吧！”
　　话音未落，莫鸣已经跑至门外，也不知有没有听见那番嘱咐。莫鸣一边拨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跑，虽不至于慌不择路，但若细看，却不难发现他额角的几缕薄汗。
　　狮权的目标是席青楠？他们有什么过节？和席聆集团有关？这少爷不问世事最多脾气大点儿，凭什么会针对他？是被哪个仇家盯上了？是回国后一直没动作的顾照升？不对，目标不是席青楠……
　　真正的目标是莫鸣和席青楠两人！
　　骑摩托车那人只是个诱饵，在街巷消失时正是为了确认车上的人是谁，随即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那现在自己不在车上的情况，席青楠的处境会是怎样？还搭个无辜的林七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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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什么声音？”林七巧抬头往上看去，楼梯道间闪过个黑影。
　　席青楠正专心致志检查蔡匀尸体，闻声才抬头询问道：“怎么了？”
　　“嘘，那边有人。”林七巧抬手把他护在身后，席青楠自觉后退半步，也确实有些慌乱：“你别过去。”
　　林七巧给了他一个否认的眼神，退回来悄声道：“我喜欢掌握主动权，现在情况太被动，对我们非常不利，鸣哥他们的支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我需要去探探情况。”
　　席青楠完全不同意：“你疯了？现在什么都是未知的，还出了人命，你去不还是送死！我们得退回去，找地方等支援！”
　　“没有退路的，他们封锁了逃跑路线，明显是在钓鱼，”林七巧摇头道，“既然已经当了鱼饵，不妨顺着线上去看看，只有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才能有赢的机会。”
　　林七巧不再等席青楠拒绝，留下一句“回刚才的走廊找间房进去锁上门等我回来”便迅速闪身消失在楼道。
　　席青楠瞪着他迅捷的背影愣住几秒，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蔡匀，这人又要怎么办？
　　在这鬼地方，也许和死人呆在一起反而更安心。
　　席青楠一个头两个大，大少爷活这么多年人生经历也算丰富但还是没料到能真碰上警匪电视剧的情节。席青楠拖着口袋往回走，边走边祈祷林七巧可千万别冲动，心里还在期待莫鸣已经发现了情况并且即将神兵天降。
　　想象一下莫鸣握着枪踹开门冲进来的画面，席青楠差点儿禁不住心神荡漾，笑着摇头把画面清出脑海。
　　随意找了间看起来相对还算干净的房间，席青楠把尸体拽进去，落锁后又搬来凳子桌子抵住门口，这才松口气打开手机照明，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这人做个尸检。
　　林七巧一直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当然头脑也不差，不然也不会是近几年毕业生里最被看好的警界未来。如果不是要护着席青楠，他可能第一时间就冲进来直奔案发现场了，但席青楠的担忧也可以理解，教官也一直教导出警必须至少两人一组，林七巧自信却不自大，他信任自己的能力，也绝不轻视对手的实力。
　　他看似莽撞地朝着人影追去，其实心里有数，走的路线都是射击死角，每一步都给自己留够了闪躲的余地，只要时间充裕，他甚至可以不被察觉地近身目标。
　　那黑影跑得很急，看得出对这里地形很熟悉，应该是有长时间在仓库呆过，林七巧判断出这人可能是真的在钓鱼，最明显的是，在他故意停留假装跟丢时，那人竟然也有假装不经意停下来等他！在林七巧发出动静跟上后，这人才继续前行。
　　绕过几层复杂地形后，林七巧在门外停住了脚步，他察觉目的地已经到了。
　　里面应该不止一个人，林七巧听见响动，却不敢贸然行动，既然路上没遭遇伏击，这是个弧形地形，像写字楼似的分了很多个隔间，林七巧没有选择进入任何一间，找了个攻守兼备的角窝着。他猜测对方还有下一步，真实目的即将被揭开。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林七巧便听见从室内传来几声像棍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响，夹杂着几声克制的呜咽。非法拘禁？□□？林七巧正思索他们在玩哪一出时，有人说话了。
　　“莫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呢？”又是一声棍棒敲打，“再不来看看，你这小情儿可就要挺不住咯。”
　　林七巧：“？”
　　把我当鸣哥了？原来这帮人是冲着莫鸣来的！林七巧恍然大悟。
　　屋内男人继续道：“刑侦队长连这点儿胆识都没有？你这小情人细皮嫩肉的可不太经打，连我看着都不忍心。”
　　谁？谁的情人？鸣哥还有情人？席青楠知道了都不用里面的人动手他能直接拿刀把人捅个对穿！
　　见仍是没人回应，男人继续拔高声调：“席少爷娇生惯养，想来是从没吃过苦的，再挨几下，不去医院里养个一年半载看来是好不了咯。莫鸣你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林七巧：“……”
　　席青楠被抓了？自己被支开难不成是调虎离山？林七巧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他不能再缩着不动了。
　　刚探出个头，还没有下一步动作，被打的人便发出咿咿呀呀的喊叫，似是要故意引起人怜惜的样子，林七巧立马又把头缩了回去。
　　先不说这声音像不像席青楠，就算真是他，席少爷平日里那不可一世的做派和极其可怕的自尊心也不容许他发出如此做作的卖惨声，况且他还明知道外面的人根本不是莫鸣。
　　林七巧搞不清这群人到底要玩哪一出，但他肯定里面的人不是席青楠。正暗自庆幸没上当，随即又想到，万一真的是调虎离山呢？
　　席青楠现在可是一个人！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很急促，席青楠紧握着不离身的手术刀手心微微出汗，说不紧张是骗人的，那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个人。对方来势汹汹，听动静是在一间间房排查，他们在找人，是找谁？
　　林七巧还是自己？
　　仓库虽然地形复杂，但总共就这么点儿地，找到他只是迟早的事儿。林七巧这个冲动的毛头小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已经失控，席青楠简直焦头烂额，手机在这里依旧毫无信号，连莫鸣也彻底失联，席少爷甚至觉得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终于轮到他所在的门被砸响。
　　席青楠脑子几乎是空白的，成年以后他再也没有独自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不出意外的话这扇门最多再坚持一分钟，之后他便会陷入绝对被动，不死估计也要脱层皮。
　　席少爷自认吃不了苦，干脆先发制人。朗声道：“外面的哥们儿，你们先停停手，桌子被我搬来卡在门后面，等挪开了我自己开门。”
　　门外的人：“？”
　　听见门内拖动重物的声响，他们还真停手了，倒是有人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席青楠一边慢吞吞地拖桌子，一边回答：“没什么，就希望你们待会儿温柔点，别动粗，咱们都懂礼貌互相尊重点。”
　　外面人：“……”
　　见他们果真停下动作，席青楠发觉起了作用，手上搬桌子的速度越发缓慢，开始琢磨一会儿开门后怎么才能让对方行为不要太粗鲁，如果跟他们走后应该怎么给林七巧和莫鸣留下记号，再如何不拖累警方的情况下自己能逃出来……
　　思考得过于认真，席青楠被砸门声唤醒，外面的男人不耐烦道：“喂！好了没？再磨磨唧唧的我们撞门了啊！”
　　“快了，”席青楠已经移开桌子，手放到门锁上，“急什么？”
　　锁扣还没打开，忽然门外一声闷响，此起彼伏的鬼叫伴随着□□的碰撞，甚至能感觉到墙壁和地板的震颤，席青楠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地儿终于还是闹鬼了？
　　几分钟后，外面闹腾完了，席青楠不敢妄动。然后门被有节奏地拍打起来，略显急促。
　　席青楠吓一跳，嚯，鬼还会敲门？
　　“席青楠是你在里面吗？”被误会成鬼的林七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开门给我出来！离开这儿！”
　　“林七巧？”席青楠火速打开门，惊道，“你居然能赶回来！”
　　林七巧带着他快步离开：“挺聪明的，还会拖延时间。”
　　虽然并没有这心思的席少爷抬脚跨过门外倒地昏迷的两个男人，故作冷静道：“哈哈……你再晚几秒我可就拖不住了。”
　　林七巧没察觉出席青楠的心虚，两人迅速穿过刚才发现尸体的地方，席青楠禁不住问：“你怎么回来的？尸体不管了？”
　　“没时间管他，这是个局，专门抓你和鸣哥的。”林七巧机警地四下环顾。
　　“我？”席青楠吃惊，“关我什么事儿！”
　　林七巧想让他别这么多废话，刚才跑回来救席青楠时被那群人发现后，他们似乎知道了他不是莫鸣，一路追来毫无顾忌，下的死手。
　　听见前方凌乱的脚步声，林七巧及时刹车拉住席青楠换了个方向跑。这仓库面积有限，对方人多势众，如果包围收拢，被抓是迟早的事儿，林七巧汗湿额头，第一次产生为冲动后悔的念头：“鸣哥他们什么时候到？如果一会儿坚持不到，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意思？”席青楠皱眉，肃声道，“林七巧，他们有武器！”
　　“放心，我身手比他们好得多。”林七巧故作轻松，但面上无法掩饰的疲惫却很快暴露了他。
　　席青楠不打算跟他就此争执，用行动表明态度，反扣住林七巧的手腕尽力冷静道：“我跟你保证，莫鸣会来，并且很快就会来，所以你别想抛开我，见到他之前我跟你绑死了！”
　　林七巧累赘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干脆不再理他，拉着席少爷一路狂奔。他打算绕回去，去假冒席青楠被抓的房间，现在留守的人肯定不多，老话总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要想从锁死的仓库出去，恐怕唯一的出路便在那间房之后。若是游击之后仍等不到支援，那就只能靠硬碰最终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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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们到哪儿了？”莫鸣给路一康打电话。
　　听出语气里的寒意，路一康也不敢说别的，老实汇报道：“定位在一个靠近山区叫远化村的地方，我们离那儿还差二十分钟吧。”
　　“行，我十分钟后能赶上你们。”莫鸣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在耳边无节奏地猛跳，“带了多少人？”
　　“两辆车，十个人。”路一康感觉到莫鸣的紧张，挤出一句，“队长，其实可能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那地方鸟不拉屎的信号本来就不好，说不定咱们还没到席少爷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况且还有小林在，不用过度忧虑！”
　　“……”莫鸣懒得多言，沉声道，“继续加速赶到现场。”
　　挂断电话，莫鸣继续不死心地拨给席青楠，冰冷的女声在意料中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好在一路没有堵车，畅通无阻的公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货车在同行，莫鸣轰大油门，心里一股邪火越烧越旺，他不断点着重拨，像是听那声音上了瘾。
　　几分钟后，电话却接通了：“……”
　　“楠楠？！”莫鸣陡地急刹，吼道，“说话！席青楠！”
　　那头传来阵阵喘息和物体摩擦的声响。
　　把时间拨回十五分钟前，林七巧和席青楠东躲西藏换了数条路线终于黔驴技穷，凭记忆林七巧找到之前那间演戏关押假席青楠的房间，果然如他所料这里留守的人并不多。
　　经过初步判断只有两人看守，那位假席少爷还被拴在椅子上，林七巧不打算再遮遮掩掩，直接闪身冲了进去，里面二人原本就未多做警惕，不到半分钟就被林七巧敲晕绑在角落。
　　席青楠这才跟进屋内反锁房门，瞧着林七巧被刀划破仍在流血的手臂皱眉道：“你这伤怎么办？我给你处理下。”
　　“不用，浅得很，先想办法出去再说。”林七巧摆摆手，走到椅子旁，总算看清这位假席少的正脸了，惯常刻薄道，“啧，别说鸣哥了，长成这样连我都不能把他认成你。这帮人好歹也选个神似点儿的吧？”
　　“滚蛋！”席青楠见这昏迷中被绑的人身穿跟他一样的衬衫，必然是见过他今日穿着后才换上的，身型倒是跟他大致相像，看来做局的人是真的早有准备。见林七巧要给这人松绑，席青楠紧张道，“你干什么？不怕他是装的啊！”
　　林七巧不赞同道：“他跟这群人应该不是一伙儿的，不然利用完了为什么还不给他松绑？身上的伤也是真的，估计是被抓的人质。我们得救他！”
　　“那可以等你们莫队来了再救他，”席青楠防备地盯着这人，“而且他还在昏迷，你怎么带他走？”
　　“我是警察，”虽然还没毕业，林七巧摇摇头，“我不可能把受害人质留在贼窝，你先去看看那道门通往哪儿，不过别出去。”
　　席青楠欲言又止，瞧着林七巧越来越有莫鸣那股范儿，也不知是好是坏。除开他们进来的门，对面还有个标着安全通道的门，席青楠拧开门把，没锁。
　　探头往外看了看，是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楼道，连个照明灯都没有。席青楠退回来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林七巧稍作思考，决定道：“直接走。”整个仓库的地形他基本已经摸熟，把房间尽量布置成原本的样子，然后背起昏迷的人率先走了出去。
　　事情直到此时一切还算顺利，林七巧身材娇小，背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走起来却不吃力，就是视觉上让席青楠有点儿于心不忍，有种欺负小孩儿的感觉。
　　林七巧背着人还要在前面探路，席青楠也不好在后面抄着手玩儿，拿手机照明的同时也用眼睛四下观察，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个东西。
　　“是信号屏蔽器！”林七巧惊喜。
　　那机器不大，却挂在拐角墙顶，这简直是绝路中照进的一丝曙光。
　　见身后没有追兵，林七巧把人塞给席青楠，自己起身就要攀墙去够机器。墙体老旧又常年潮湿，上面长着不少青苔，林七巧爬得一头汗使了巧劲儿总算碰到机器。
　　“七巧同学，你听……后面是不是来人了？”席青楠听见来的方向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林七巧手臂因为用力过度正不住颤抖，他掰了掰屏蔽器，咬牙道：“人不多，抓紧把刀给我，你去后面躲着。”
　　席青楠下意识听从他的指令，把刀递过去后拖着地上昏睡的人就往后面躲。
　　林七巧用刀三两下就把机器的外壳撬开，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没有时间再多分析，林七巧直接拿刀背朝机器猛砸，声响越大，背后的动静也越近。席青楠焦急地望着他，想着下一秒若是还不行便让林七巧放弃吧。
　　终于，林七巧从墙上跳了下来，在他朝席青楠方向跑去时已经瞥见了身后拐角处追兵的人影。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他们几乎是被逼入死角。
　　“莫鸣……”电话里的嗓音有一瞬间让莫鸣甚至感到陌生。
　　熟悉的音色混着陌生的情绪，莫鸣小心翼翼道：“楠楠？能听见吗？你们怎么样？”
　　席青楠没有回答他，短暂地沉默后，用嘶哑的颤声问：“你在哪？”
　　莫鸣差点儿握不住方向盘，他从未在席青楠口中听过如此极端的语气。他几乎语无伦次道：“你们等着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到，楠楠，相信我，你们不会有事的，藏起来躲好！谁叫你都别理，等我来，席青楠，等我来了就没事了！”
　　回答他的是带着哽咽的哭腔：“太迟了。”
　　无助且绝望。
　　几分钟前，林七巧和席青楠架着人在楼道狂奔，不一会儿便到了头，不出所料这里果然通往另一道后门。
　　“不行，还是锁了。”席青楠打不开。林七巧眼眸低沉，似在孕育风雨：“你守在这里等支援，我去解决他们。”
　　“哎！”席青楠抓住林七巧的手腕拦住他，“那么多人你怎么解决？”
　　林七巧忽然洒脱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真不要我帮……”席青楠话音没落地，林七巧已经气势汹汹地往回奔去，不忘扬声嘲讽他：“得了吧少爷，我可不想打到一半还要救你，等我回来，很快。”
　　林七巧从脚步声判断过追来的人数，还算在他的可控范围内，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还是下死手的冲劲儿，林七巧简直是在刀刃上试探，而且就是字面意义的刀刃。
　　其实距离林七巧他们“厮杀”的地方也就二十米远，有漏网之鱼朝席青楠这边跑到一半都会被林七巧又抓回去，少年身姿敏捷强健，在人群中挥动手臂，说是浴血奋战也不为过。
　　有只对讲机被林七巧踹了过来，席青楠趁机上前拿起来，里面正有人在问他们下落，他压着嗓子含糊其辞道：“没找到，继续找！”
　　林七巧那头吃力地应付最后两人，他们从远打到近，拳脚之间刀刃乱飞，席青楠一直伺机而动，有次握刀去割脚踝时差点儿被对方刀锋刮了下巴，随即在林七巧“闪开！”的吼叫中迅速退后。
　　地上一片混乱，有被扔掉的匕首，有林七巧打晕或打伤的人，见林七巧能应付剩下的人，席青楠打算不再冒进，退回去搜索手机信号。
　　随着最后一人倒下，林七巧抬手用袖口擦了把额间的血，肋骨生疼，腰上有几道刀口还在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血，他冲着席青楠走过去，勉强笑道：“席少爷，回去记得让鸣哥给我记个首功，我转正后留在市局就稳了。”
　　席青楠也暂时松了口气，正想怼回去，忽然见林七巧脸色巨变，瞳孔中爬上恐惧和无措，他身体反应先于大脑，朝席青楠扑了过来。
　　“席青楠！”伴随着这声呼喊的还有枪响。
　　席青楠睁大双眼，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身体不随自主被强行压下，有什么液体被溅到了脸上。重物落怀，席青楠捧着颤动抽搐的人，还没意识到上一秒发生了什么。
　　回眸望去，那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衣服本该在昏睡的人正握着把刚才掉落附近的枪指着他们，席青楠呆滞地震撼道：“是你。”
　　那人一瘸一拐地走向他们，看神情似乎也是惊魂未定，握枪的手法并不专业但看样子也不陌生，他四下张望呢喃道：“死了？都死了？”
　　当他走至脚边，原本捂着胸口抽搐的林七巧突然抬手快狠准地割断此人脚筋，趁他摔倒在地来不及反应时劈刀直接插入他的脖颈，血溅满地。不过几秒的时间，那人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席……少爷，”林七巧跌回怀里，口中不断有血涌出来，“该醒……醒醒了。”
　　失魂落魄的席青楠这才回神，第一次作为从医者如此惊慌失措，他甚至不知道该捂林七巧哪一个伤口：“你怎么样？我，我现在给你止血，忍一忍！林七巧！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就能给你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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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七巧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自己的血应该已经染湿了席青楠昂贵的衬衫，还怪心疼的，他想笑一笑安慰这少爷，谁让他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这一点儿都不像席少爷平日里的做派。
　　但……他笑不出来。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林七巧表情非常痛苦，望着席青楠的眼睛里却有光。
　　席青楠整个人抖得比林七巧还厉害，他发现林七巧的伤口怎么堵也堵不上，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猩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溢出，在他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更显触目惊心。泪水把席青楠眼前积得一片模糊，几乎看不清林七巧的脸：“为什么？你个小屁孩不是最讨厌我吗？你抢什么抢啊？”
　　“你当你真是警察吗！你不过是个实习生！”
　　“你还是学生啊！”
　　“林七巧，你别怕，我会救你！你会没事的！”
　　“子弹没留在体内，这是好事！”
　　“你平时不是最能贫嘴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等你鸣哥来了吗？他就快来了……”
　　“你别睡，林七巧，别睡……”
　　林七巧的生气正在渐渐消散，握着席青楠的手也无力垂下，子弹击穿了肺部，加上刚才一身的伤，失血量巨大，抢救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席青楠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听不太清，声音离林七巧好像很遥远，但听到名字后，又好像在停止运作的脑海中扔入一枚炸弹。
　　似是回光返照，林七巧仰着头，回握住席青楠，像是山洪决堤般哭了出来：“我害怕了，我好怕……”
　　“鸣哥……”似受尽了无限委屈，他已分不清虚实，林七巧皱着脸哭得像个孩子：“我不想死……死了就再也看不到鸣哥了。”
　　莫鸣到达仓库后片刻不停地直往里奔，留路一康从正门突破布置现场，自己带了两个人就绕着仓库往后门跑。
　　待他们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一幕可以让莫鸣此生难忘。
　　席青楠低头坐在血泊里，落下的发丝挡住他的神情，周遭躺着横七竖八一动不动的人，他浑身浴血，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人。
　　席青楠闻声抬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向莫鸣望来。
　　那一刹，莫鸣甚至有点不敢靠近。
　　直到莫鸣走至跟前，两人都未说一语，莫鸣心底已有最坏的预感，却还是不甘心地问道：“林七巧呢？”
　　席青楠挪挪手臂，把怀里少年光洁的脸露了出来，林七巧面部被席青楠擦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平静，就像睡着了似的。
　　莫鸣不敢置信，立即道：“我去叫救护车！”
　　席青楠摇头低声道：“莫鸣，没必要了。”
　　怀里人的温度正在逐渐消失，少年也早已没了呼吸。
　　莫鸣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林七巧的尸体从席青楠怀里夺出来，亲自把人背回车上后才折回现场拽起席青楠。
　　他还没检查席青楠身上有没有伤，却先被旁边一具异样的尸体吸引了注意力，他向席青楠投去疑惑的目光：“这怎么回事？”
　　尸体穿着打扮与席青楠相似，脖子插着一把匕首，浑身上下除了面部几乎没有一处完整，满是刀口和伤痕，看伤口有扎的有捅的，一瞧便知是以发泄和仇恨为驱使。
　　席青楠淡漠道：“是我干的。”
　　莫鸣立马捂住他的嘴，看四周其他人专注处理现场没心思顾及这边，才低声警告：“别说！”
　　待二人走到室外，莫鸣将他拉至自己车上，才小心翼翼斟酌措词：“致命伤是……你动的手？”
　　席青楠原本白净的手布满血污和淤青，还有不少擦痕和破皮，莫鸣可以想象他歇斯底里对着尸体全力发泄的样子，只能靠暴力才能纾解的情绪，沉重得令人窒息。
　　“人不是我杀的，”席青楠疲惫地摇摇头，他拉开后座门打算进去躺会儿，却在车后座看见条林七巧落下的围巾，眼神更沉了些，“我倒希望是我杀的。”
　　林七巧的尸体被运回殡仪馆，亲属签字后才能火化。由于还没有正式编制，林七巧不能安排官方的烈士追悼会，莫鸣亲自去给赵崇龙求情，恳求追封烈士增添警衔并将林七巧加入编制，归入刑侦一队。
　　莫鸣在殡仪馆的楼梯间找到席青楠，今天穿了身黑西装，脸色苍白，头发也没打理，有种憔悴的残破美感。见莫鸣点烟，席青楠伸手道：“给我一根。”
　　放在平时莫鸣是不会答应的，但此时他没有办法拒绝这个人。
　　席青楠拿烟点火一气呵成，动作熟稔且急迫。他深吸一口，短暂享受尼古丁带来的麻痹感，低声问：“林七巧的父母来了吗？”
　　莫鸣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点头道：“嗯，在里面。”
　　席青楠张张嘴，却什么也没问，他发现自己在害怕，害怕问及二老的情绪。莫鸣把烟熄了，张开手臂把人抱进怀里，附在耳边轻声道：“乖，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莫鸣轻抚着席青楠的后背，担忧道：“过几天去见见心理咨询师？我帮你预约。”
　　席青楠没拒绝也没答应，扔掉烟头推开他：“走吧。”
　　二人还没走进停尸间便听见了里面撕心裂肺地哭喊，听得人心里发慌。席青楠头埋得更低了，被莫鸣安抚地搂着，推门而入。
　　两个佝偻的背影正互相搀扶着背对他们，两位衣衫陈旧，手肘位置打着补丁，鞋底还沾着泥，看得出老两口应该是长时间干农活，日子也过得不宽裕。
　　“林先生，林妈妈，”莫鸣率先走上前，行了个标准军礼，解释道，“我是林七巧的队长，对于此次案件林七巧同志的牺牲我们全队深表痛心。凶手和同谋已经绳之以法，后续我一定会还七巧一个公道，请二位节哀。”
　　“你？你就是巧儿的队长？”林妈妈肿着灯泡似的眼睛看过来，用满是老茧的手一把抓住莫鸣，“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的儿子去执行这种任务？他还是个学生啊！”
　　“巧儿从小性子就要强，我们管不住，后来更是铁了心要当警察，到头来……到头来落得个什么下场你说！都是一场空！”
　　“我不要他做什么英雄，我只想他平安健康……你们还我儿子好不好？把他还给我吧……”
　　莫鸣低下头，任由林七巧母亲对她打骂质问。他只小声安慰道：“七巧是特别好的孩子，他是英雄，我会向上面申请以烈士的规格给他安排葬礼，你们把他教育得很好……他值得我们所有人骄傲。”
　　林妈妈泣不成声，趴到林七巧的尸体旁嚎啕大哭：“我不要什么葬礼什么烈士，我只想我的儿子回来！我的巧儿啊……从小就努力刻苦，好不容易考进城里，是我们光宗耀祖的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儿子？”
　　林爸爸上前扶住她，能看得出他浑身颤抖在用全力维护最后的体面，用粗糙的手抹了把眼睛，抬头道：“我儿子被我们教得好，那也不是该让你们拿去送死的！他妈妈身体不好，你让我们老来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怕是要绝我们林家的路咯……”
　　进门后就一直站在角落迟迟没有走近的席青楠终于按捺不住了，迈步走到二老跟前，失魂落魄道：“林七巧是因为救我才……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你们，你们……以后就是我的父母，我拿他当弟弟看，我会替他陪你们走完后半段人生……对不起，实在抱歉，我真的后悔……”
　　后面的话因为哽咽没再说出口，林妈妈仍旧抱着林七巧僵硬冰冷的身体哭得近乎昏厥，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席青楠的话，林爸爸倒是把目光从莫鸣脸上移到席青楠身上。
　　眼前的青年很憔悴，整个人就像经历刚经历完狂风暴雨的洗礼，手上还缠着纱布，林爸爸愤怒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他们夫妻都是农村的，文化水平不高，他知道自己儿子最不喜欢看见他们老两口没素质，旁边就是儿子的尸体，他又怎能在儿子面前失态呢？
　　“对不起，”席青楠面朝林七巧父母，深深鞠下一弓，“真的……对不起。”
　　莫鸣不忍心继续看，干脆开门出去透气。
　　九十度的鞠躬整整维持了三分钟。
　　席青楠脑子里忽然忆起很早以前，和林七巧矛盾闹得最厉害那次，他说给自己送面锦旗上面写“妙手神医，起死回生”，当时自己回了句什么？
　　有机会医治医治你。
　　当初的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一语成谶。
　　席青楠没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倒是真的亲手为林七巧盖上了白布。
　　【此章结尾不记得七七和楠楠吵架的回顾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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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的时候心在滴血，我超爱的小七巧啊QAQ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场雨来得很急，寒气也随之席卷而来。
　　席青楠在家已经一周没怎么吃东西，每日不是在喝酒就是抽烟，莫鸣还要处理案子的后续，陪他的时间很少。两人一个铆足了劲儿要狮权付出代价，一个却一蹶不振颓废度日。
　　关子峰和席云迦轮流来陪护席青楠，但也仅仅是让他不会饿死，于事无补。
　　在莫鸣不眠不休的努力下，很快仓库那批落网的人都被移交判决，而狮权也震荡不小内部大洗牌，几位高层悉数被绳之以法。可惜韦焕却逃过一劫，狮权虽然离宣布破产还差一线，也仍旧苟延残喘了下来。
　　林七巧的葬礼在一个晴天举办，市局刑侦科的都去了，唐满也从老家赶回来，一个劲儿跟莫鸣道歉忏悔，认为林七巧的死与他有关，悔不当初。
　　易伊抱着哭瘫在怀里的燕昕洛脸色也异常难看，席青楠缩在一角抱手盯着人群走神，席云迦在旁边紧紧看着他以防突然晕倒，他瞥到灵堂上林七巧端正的遗照深深叹口气，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谁都会惋惜年轻生命的消逝。
　　同行所有人都穿上制服列队站在遗像前，还有林七巧同期的毕业生和学弟学妹等。莫鸣去门口把赵崇龙接进来，向林父林母简单做了介绍，将人引到最前方，立正站好。
　　赵崇龙脱下警帽，肃声道：“敬礼——”
　　莫鸣抬手敬礼，他不是没经历过同事的意外和殉职，但林七巧是他最为惋惜的一位，每位战友固然可敬，可林七巧是他日日相对的兄弟，表现出的能力和潜力更是让莫鸣想过把他培养为今后接替自己的存在，可以说在莫鸣眼里林七巧就是自己的学生。最主要的是，他太年轻了，仿佛看见新一轮的朝阳被扼杀在摇篮中。
　　而林七巧的死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他是为了救席青楠！或者说，他是替莫鸣而死……
　　“礼毕！”
　　莫鸣从未觉得自己的手如此沉重，都以为席青楠是此刻最难熬的人，其实莫鸣并不会比他好过哪怕一丁点。莫鸣清楚席青楠当下最需要他，但他却没法心安理得陪伴自己的恋人，林七巧的仇未清，他就一日不能心安。
　　可莫鸣背后还有锦阳市局，他还需要顶住整个刑侦一队，他不可能放手去搏，也不可以任性去拼。没有证据能证明是韦焕在背后操作，除了莫鸣自己，没有人知道。
　　葬礼尾声又发生件小插曲，角落传来一声惊呼：“哥！”
　　莫鸣听出是席云迦，瞬间奔至跟前，从席云迦手中接过席青楠皱眉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就突然晕过去了！”席云迦慌得六神无主，“我哥不会有事儿吧？莫鸣你快看看！我哥是不是有什么内伤没检查出来啊……”
　　莫鸣捧着席青楠见他脸色发青：“他最近几天吃东西没？”
　　“吃很少，就光喝酒了！我还给他硬塞了碗粥！”席云迦吓得汗都下来了，“昨天是琒哥在陪他，我问问琒哥去！”
　　见他立马就要给关子琒打电话，莫鸣暗骂一声草包弟弟，怒道：“去开车到门口等我，直接去医院！”
　　关子琒到医院时席青楠已经醒了，正在挂水，他以眼神询问席云迦，只听席云迦小声道：“医生说是营养不良低血糖引起的休克。”
　　“……”关子琒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指着面无表情的席青楠怒道，“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吃饭是吧？干脆把针拔了继续回家喝酒去，不怕作不死自个儿！”
　　席青楠偏过头不看他，一副任你说我不听的模样。关子琒直接上手捏住他下巴强行转过来面对自己：“这阵子你差不多该闹够了，席青楠，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别枉费人家换来的命。”
　　席青楠皱眉，想挣开关子琒，奈何没力气。莫鸣正好拿着药进门，挑眉道：“这是什么霸总戏码？我是不是该晚点再回来？”
　　关子琒察觉到莫鸣口气中的不满，松开手道：“你没时间教训他就我来，真饿死了我比你心疼。”
　　“什么意思？”莫鸣走近，把手里的药放到床头柜上，直面关子琒，“你觉得我没照顾好他？”
　　“怎么敢呢，莫警官可是好得很啊，”关子琒阴阳怪气道，“说得像每天在家守着这祖宗的不是我和他弟弟一样。”
　　席云迦简直头大，把关子琒往后拉：“好了好了，琒哥你少说两句，莫警官每天忙着办案子为人民服务呢咱们要体恤着点儿！”
　　莫鸣：“……”你小子劝架还是帮腔呢？
　　莫鸣摇头道：“我认为他需要的是时间。”
　　“他既需要时间也更需要陪伴！”关子琒怒目而视，“我不管你作为警察有多称职有多伟大，你他妈作为男朋友就是失职！”
　　“那我有的选吗？”莫鸣也火从心起，“案情等着我去查，林七巧后事等着我处理，惩罚等着我去跟局长商议，一队还等着我主持大局，连最看好的学生死了都来不及感受悲愤，我他妈是有三头六臂吗？！”
　　“当真是地球离了你就不会转，”关子琒骂道，“说到底席青楠和那小警官不都是因为你才会成现在这模样！席青楠为什么会被狮权的人当做目标？他们出事儿的时候你他妈在哪？！”
　　席云迦上前把关子琒挡在身后，生怕拉不住他琒哥就要上去跟莫鸣单挑，当然更担心的是莫队长听完没忍住揍关子琒。
　　席青楠忍无可忍吼道：“够了！”
　　“都闭嘴！”席青楠翻身侧躺，闭上眼睛，“滚，都给我滚出去！”
　　关子琒很久没在席青楠面前展现强势的一面，临走前还要补充一句：“席青楠你再不肯吃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等着我告到你爷爷面前去吧！”
　　说完就摔门走人，席云迦紧跟着追了出去。莫鸣瞧席青楠那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愁容满面地掏出烟盒，想想这是医院又停下拿烟的动作。
　　席青楠：“你也滚。”
　　莫鸣叹口气，落荒而逃：“我出去抽支烟。”
　　自那以后二人见面的时间仍是很少，总有张无形的薄纱隔在中间，各自的情绪都还处于紧绷的琴弦状态，谁先拨一下，这根弦就能随之割断。好事是席青楠总算开始好好吃饭，关子琒始终觉得是自己那日骂得他幡然醒悟。
　　席青楠表面恢复如常后便找莫鸣询问：“我什么时候回法医科？”
　　莫鸣愣了几秒，不赞同道：“先不急，我给朱晨晨说你近几个月都不会回去。”或者以后都不回去了。
　　这次换席青楠愣住：“我没说不干了，最多养好伤，我去给师姐说说，她还要照顾孩子，我早点回去分担些工作吧。”
　　“不用，我暂时不太想你回去，”莫鸣把错愕地席青楠搂进怀中抱紧，“你回湖心岛陪爷爷呆一阵子吧。”
　　“你怕我触景生情？”席青楠坚定道，“别太小看我，我摸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都多，还没那么容易一蹶不振。比起这个，我更想亲自尸检解剖杀死林七巧的凶手。”
　　“不是，”莫鸣摇头，“即使现在已经结案，但韦焕还没落网，而且还有个回国后虎视眈眈却没采取行动的顾照升，你处在局内太危险。七巧的死还没追责，赵局说处罚正在商议，所以我也不清楚后面会有什么变动。”
　　席青楠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我在这里会成你的负担是吗？”
　　“乖，”莫鸣回望他的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温柔，“席老爷子前阵子身体不好，你正好可以趁机多陪陪他。”
　　“我不去。”莫鸣坐在赵崇龙对面，表情异常难看。
　　“由不得你，”赵崇龙这次也很强硬，“上次让你给狮权结案签字，老钱跟我告状说你又拖了几天不配合，你小子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凡事都要我亲自来跟你交代是不是？面子挺大啊！”
　　“我不是不配合，”莫鸣想说狮权的案子牵涉如此之广，况且还搭上了林七巧的性命，怎么可能在韦焕还没落网的情况下结案，但拗不过上头铁了心，最后叹道，“算了……总之我不会去美国。”
　　赵崇龙也清楚莫鸣怎么想，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无奈道：“这是让你去国外进修学习，是个挺好的机会，别人小周想去我还没让呢。”
　　“别给我来这套。”莫鸣是肯定不会答应走的，他还没亲眼看到狮权的判决，上面的套路无非就是想支走他少个阻碍，“师父，你觉得我会信吗？”
　　赵崇龙被惹得脸沉下来：“你的处罚决定下来了，其中就包括这条，下个月执行，刑侦一队队长一职暂由路一康代任，你自己下去安排交接吧。”
　　……
　　与此同时，某个话题正在网络悄然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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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莫鸣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时憋着一肚子火，他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时席青楠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才按下接听键尽量平和道：“喂？你到湖心岛了？见到爷爷了吗？”
　　“莫鸣，你快看手机！”席青楠顾不上回他，焦躁道，“网上是怎么回事？林七巧的信息为什么会泄露？”
　　莫鸣心里咯噔一下，走回办公室正要摔门，易伊走过来急道：“莫队，网上开始报道七巧的事情了！”
　　莫鸣指指手机：“我知道，现在马上去看。”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莫鸣打开界面时，仅仅是标题便已经要大脑充血。
　　同性恋警察殉职，是福是祸？警方门槛竟如此低下，背调或成摆设。下面详细介绍了林七巧的背景和院校，却对案件本身着墨很少，把所有问题关键都集中在林七巧身上，就像是在竖个活靶，任人炮击。
　　电话里席青楠语气急切：“你看了吗？”
　　“正在看。”莫鸣滑动鼠标，看见评论一面倒的在骂无良记者和文编，偶有几个出言不逊的赞同附和声都被淹没在大势中，“你怎么看？有人在背后操作。”
　　“是狮权的人吗？是韦焕？”席青楠咬牙切齿道，“现在你们警方打算怎么处理？再不控制林七巧祖上八辈都要被挖出来！”
　　莫鸣脑子里乱糟糟的，简直无法思考：“现在去控制反而可能会导致舆论反弹，引起的关注会更广泛，我会让易伊去跟进这个问题，你先别慌。”
　　“我怎么可能不慌！”席青楠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他火化都还没一周这就开始被造谣，你也不看看那些话骂得有多难听，我就说一句死者为大还被人追着骂了十几条问我是不是也搞同性恋，祝我以后报警碰上同性恋警察办案，老子这就买水军骂回去！”
　　“哎，你稍微冷静点，韦焕放这料估计就是为了恶心咱们，也不排除还有下一步动作，你放心，如果事态严重了警方不会不管，”莫鸣捏捏鼻梁，“我跟你一样不想看见七巧名誉受损，但更恶心的一点是，韦焕放出的料，全是真的。”
　　“……”席青楠哑口无言。半晌道：“我去咨询下搞媒体的朋友，有情况你记得跟我说。”
　　“我……”莫鸣不知去美国那事该怎么开口，席青楠却已经果断挂了电话。莫鸣自嘲地勾起嘴角摇摇头。
　　等到下午，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掉了个个儿，负面消息潮水般涌来，有说警方背调形同虚设，招人门槛低下，林七巧的牺牲也不算是为人民而死，自己办案不利不应来网络博取同情。
　　巨大的恶意令席青楠震惊不已，别说是办案中因公殉职，即使是救灾卫国牺牲这群社会蛆虫也能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仿佛同性恋即原罪。挖出林七巧曾交往过的男友现已结婚，拿过的奖项被质疑真实度，连农村户口也可以诟病，也正是林七巧才刚步入社会，没留下什么丰功伟绩，但在蛀虫们看来无功便是罪，何况还有如此令人不齿的性取向。
　　“为什么同性恋都能当警察？”
　　“我们的纳税钱就涌来养这种恶心的骗婚Gay？”
　　“祖国未来居然是交给这种人？”
　　“被他办案的受害者们不会有阴影吗？”
　　“恶心骗婚gay，死得好！”
　　席青楠看得浑身直冒冷汗，四肢却僵硬得像在雪地里站了几个小时，身后传来动静也没发觉。直到有只手放在他肩上，席青楠才惊愕回头，又瞬间放松警惕：“爷爷。”
　　席敬之柔声道：“谁又惹到我们宝贝楠楠了？说出来爷爷帮你教训他！”
　　席敬之在席青楠身旁坐下，见他愁眉苦脸却努力想装做没事儿的样子，笑骂：“得了，你什么脾气我不清楚？有什么事情不能憋着，憋坏了我找谁说理去？有火气就发出来，你解决不了的，还有我这老头子顶着。”
　　“唉，算了，陪您下会儿棋去，”席青楠起身准备往棋室走，瞅见席敬之刚才竟是空手过来，不禁急道，“爷爷你又没拿拐杖，万一摔着怎么办？”
　　“哎呀，在家里没事儿。”席敬之扶上席青楠递过来的手，不满道，“不愿意说？看不起爷爷老啦？”
　　席青楠低下头，把眼里噙着的泪使劲儿往回憋，被自己搀住的爷爷的手近来越发瘦骨嶙峋，其实席少爷向来是跟席敬之无话不谈的，起码在爷爷病情恶化前是这样。
　　这次死里逃生，席青楠根本不敢给席敬之提一个字，倒是席远山有打电话数落他差点把自己命玩儿丢，但两父子都默契地把事情向席敬之隐瞒下来，他们都清楚，老人家可能禁不起这种惊吓了。
　　别看席敬之年纪大，手段却依旧狠辣，至今锦阳市卖他面子的权贵大有所在，前年席青楠过年回来醉酒后跟爷爷聊天没忍住吐苦水道一个十拿九稳的楼面招标被某个不长眼的中年胖子使阴招抢了标，见他年纪轻还当众奚落席少爷，赔钱是小但跌了面子，那时席青楠刚回国不利于往后发展。席敬之听罢，不过几日，那块地便被爆出施工事故和容积率超标的问题，审批不过无限期拖延的结果便是胖子赔得血本无归，还不知得罪了谁。
　　小时候席青楠是个只喜欢朝爷爷撒娇的淘气孩子，什么破事儿都会拿回来说，小到打篮球被校队的人欺负，大到下决心学习法医并翻案母亲当年的命案，席敬之可谓是他世间最信任的人。但现在不能再肆无忌惮什么都拿出来说了，怕老人家受刺激突发心梗，那会让席青楠后悔一辈子。
　　“我哪儿敢嫌您老啊，一会儿下棋准给我杀得片甲不留，”席青楠打起精神，糊弄道，“我没事儿，就是这两天跟莫鸣吵架，您别管了。”
　　“嚯，怪不得，原来吵架了才肯回来陪我这老头子。”席敬之摇摇头，把棋子摆出来，“你们年轻，火气儿旺点也正常，你的气性儿我知道，既然真想过日子，我看楠楠还是得改改臭脾气咯！”
　　这是席青楠近半月来第一次勾起嘴角放松心情：“不改不改，我还需要爷爷帮我出头当靠山呢，所以您老要健健康康的再多活二十年。”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席敬之也开怀大笑，“为了我宝贝孙孙不受欺负，我得再活久点。”
　　第二日，莫鸣正要给席青楠回电话，没想到人自己打了过来，直截了当道：“等你们警方作为怕是林七巧的坟头草都该修剪了，琒子找了他做公关的朋友。”
　　林七巧的声誉已经跌至谷底，连年少时在□□空间瞎比比的脏话都被拉出来编排，网络上隐去真容后终究是牛鬼蛇神更多，莫鸣苦笑道：“对方怎么说？”
　　“既然警方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就建议现在别往枪口上撞了，等舆论扭转在合适时机发公告，如果是你们打算要发的话。”席青楠嘲讽道，他发现即使有莫鸣和林七巧作为令他钦佩的刑警，但对警方制度作风多年的厌恶感仍旧萦绕心头，“剩下的我知道处理。”
　　见他居然就打算这么挂电话，莫鸣低喝道：“等等，先告诉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察觉到席青楠火气很旺，莫鸣也不知该怎么纾解他的情绪，只听席少爷缓缓道：“公关说既然是林七巧性向引发的舆论，那此时拉拢LGBT群体是最好的办法，也可以适当找女权类大V发话，毕竟女权对同性恋还算友好。”
　　“现在占领网络大势的那些键盘侠喷子不也有很多是反女权的吗？这样不会起反作用？”莫鸣是真不懂这些运营规则。
　　“所以需要个支撑，”席青楠冷声道，“我会以林七巧的名义给性弱视群体公益捐款一百万。”
　　莫鸣哑然，是啊，公关洗白的老套路可不就是公益，谁又不知道呢？
　　唐满近日接连参加两个葬礼，送走父亲后又送走同事，备受打击下状态极差，整日脸色惨白忧心忡忡，与当初成天没心没肺活蹦乱跳的傻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七巧即使以身殉职却还能遭受网络暴力，这几乎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他们为人民，天经地义，那受保护的人民即使不言谢也不该挥刀相向吧？那键盘里藏的刀，比真刀还要伤得痛。
　　唐满这几日想了许多，让人怀疑他要成为思考家。易伊也受了很大影响，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燕昕洛需要她花大量时间陪伴，工作也暂时停播调整情绪，极度没有安全感。
　　“你猜她昨天问我什么？”易伊喝口咖啡。
　　唐满摇头，易伊苦笑道：“她问我以后会不会因为她被骂，七巧的网暴让她非常恐慌。”
　　唐满瞪大眼睛，似是在让大脑消化这个问题，呆滞问：“那……你怕吗？”
　　易伊是个果敢洒脱的性子，此时却犹豫了，低头时发梢垂落遮住半张脸，只听她颤声答：“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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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席青楠捐款并委托公益基金会发布公告后，舆论终于开始逐渐反转，前面憋着火没说话的年轻人终于也出来发话，女权大V和同性恋平权公益博主等纷纷开麦，整个大势开始逆转……
　　趁着这股势头，莫鸣联系警方这边的网媒编辑通稿，只能从侧面歌颂林七巧同志的牺牲奉献精神，以及卓越的业务能力，警方痛惜英才，希望网络还英雄一片净土，呼吁不要再言语中伤林七巧以及家属，却始终没有正面提起性向问题，目前的大环境不允许。
　　“头儿，公告发了吗？”唐满一脸愁容推开门，办公室里云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这么个抽法，你是嫌命长吗？”
　　“正在发。”莫鸣道。
　　想起唐父是肺癌去世，莫鸣把手里的烟掐了，又起身去开窗户透气，唐满坐到椅子上盯着他发呆：“头儿，问你个问题。”
　　莫鸣见他像泄气的皮球，想起唐满刚进局里时经常犯错也会这样，又联想到林七巧，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上前薅了下头发道：“说。”
　　唐满趴到桌上，小声问：“你怕吗？易伊说她很怕。”
　　莫鸣没懂他意思，疑惑地看向他，唐满又补充道：“就……七巧这次网络风波，我以为像易伊这种强悍的女人不会太在意，但她说她也怕性取向曝光带来的人民的恶意。所以我才问头儿，你怕吗？”
　　莫鸣吸一口气：“怕什么？怕被牵连？”
　　“网友什么摸不出来，七巧家里底细被翻得底儿朝天，你身为他上司，如果被摸出你和席少爷的事儿……”唐满渐渐减小音量，“你可以先想想对策。”
　　“怕说我们上梁不正下梁歪？”莫鸣一时语塞，要是唐满不提，他还真没意识，其实他仍没有适应自己是gay的身份，他只是爱一个人而已，“性取向能成为一个攻击的理由？”
　　“不怕，老子怕锤子！”
　　近来莫鸣担着处分过日子，就像头上悬着把刀，时刻等着它落下。局里的案子多数都分给别的队，整日接些鸡毛蒜皮的零碎小案，连命案的毛都没摸到根。他们一队似被架空了一样，冠冕堂皇美名其曰是让队员调整情绪状态休养一阵再办案。
　　莫鸣的情绪也确实需要调整，他干脆放队员早早回家休息，自己也溜达出去转转换个心情。
　　天气是个阴天，自林七巧葬礼后天就再没晴过，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半月锦阳都有雷暴，空气湿度很大，闷热难耐，莫鸣没有选择开车，叼着烟无所事事地瞎走，一个没留神儿竟让他走得跨了区。
　　这片区他还不算太熟悉，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莫鸣心里装着事儿先前不觉得饿，回过神来已经前胸贴后背。他一边给家里打电话一边找附近的沙县，上次媛媛的案件辖区派出所处理得很快，莫鸣后面就没精力继续跟进，现在打算找老妈问问情况，再看要不要带媛媛去找个心理医生。
　　“你三姨他们还是不愿意签谅解书，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他们也不太想要，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老妈听起来也挺疲倦，“媛媛最近精神不太好，也不肯让她去上幼儿园，你三姨走哪儿都得带上她，孩子哪儿受得了呀！”
　　案件发生后莫鸣立即托人抓紧查，防止证据销毁，好在立案也快，通过监控调取和口供找出嫌疑人为隔壁中班的新入职男老师，证据确凿当下便被拘留了。还涉及到十几位小朋友受害，但多为肢体凌虐，是否有发生性侵还有待确认。
　　学校已经开除这名教师，并答应为受害小孩承担医疗费用。人犯也被关押待审，事情总算是没闹太大。
　　“妈，你也别太劳心，媛媛没事儿最重要，”莫鸣走了快二十分钟还没找到沙县，打算随便找家面馆应付，“告诉三姨，赔偿的医疗费损失费该拿也就拿着，我知道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但学校既然没有袒护，并且全力配合警方调查，那矛头就是指向那罪犯的，想办法收集证据让他重判才能解气。”
　　“唉，知道知道，我回头再说说他们两口子，哎对了，你上次说给媛媛联系心理医生，我打过去问了，人家不是儿童心理相关专业的，不接！还有没别的认识的？”
　　老一辈的人就是习惯性找熟人，无论各个领域都一样，好像不认识的医生专业技能就不靠谱似的，一定非要有点儿沾亲带故才能放心。
　　“我有个朋……”莫鸣本想说席青楠应该认识儿童心理学专家，或者凭少爷的人脉总能找到权威的医生，正好借此机会给父母引出席青楠这个人方便以后见面。但想想最近的事儿，莫鸣又打住，“我问问吧，回头重新给媛媛找个专家，改天我回去陪陪她。”
　　老妈道：“行，哎我听你那边儿怎么这么闹呢？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没，在外面散步呢，”莫鸣没跟他们提处分的事儿，不想让老两口徒增担忧，“你和爸身体怎么样？天气这么热晚上还出门散步吗？”
　　“太热了晚上不想出门，我们好得很，不用你挂念！”老妈问，“这么晚你吃饭了吗？少抽点烟啊！”
　　莫鸣还是没找到吃的，地上开始出现豆坑大的雨点，下雨了。他随口应付道：“吃的沙县，行行行，挂了啊。”
　　雨忽然大起来，逐渐有倾盆之势，莫鸣只能打消吃饭的念头，随意跑进路边一家酒店大堂避雨。
　　莫鸣拍着肩上的雨水，就听背后正大声争论什么，一扭头竟是两个穿制服的片警和几名小姑娘在吵，旁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
　　这家酒店应该不是连锁，也不是什么大酒店，要是和席家的王府宴比起来更是云泥之别，莫鸣见那前台小姐只是坐在原地玩手机没当回事儿，猜想可能不是什么大事。
　　便转头不打算多管闲事，今天也溜达够了，待雨停后直接打个车回家吧。莫鸣拿出手机见有好几条席青楠的未读消息，正打算回复，背后的争吵声陡然加大。回头就见其中个子最高的女生直接上前一把抓住瘦小男人的衣领，作势要揍他，被身后两位女子抱着拖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办事警察也发话了，厉声道，“当着面儿也敢揍人？吃豹子胆啦？！是不是想跟我们回去拘留几天？！”
　　那高个子女生看起来脸色苍白，及肩的头发凌乱不堪，双眼布满血丝，朗声道：“犯罪的人是他！警官先生，是他！为什么不先拘留他？”
　　一旁躲雨看戏的看客们都在猜情绪激动的这名女生肯定是受害者，莫鸣却发现可能不然，唯唯诺诺躲在她身后紧紧牵住她手的女孩可能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听高个子女生怒道：“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刚刚说了什么？警察同志，他问我，哥们儿，有烟吗？”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从一个……”女生欲言又止，身后的女孩捏了捏她的手心整个人埋靠在她背部，似是得到鼓励，女生才能继续掷地有声，“一个□□了我女朋友的□□犯口中说出来，他比畜生都不如！我已经耗尽毕生最大的努力在劝自己冷静，能还我们一个公道吗？”
　　执勤的警官似是并不当回事，没回答她，岔开话题继续盘问起瘦小男人，那嘴贱的嫌疑人眼角青紫，明显刚被人揍过，小声跟警察抱怨着，具体讲了什么莫鸣听不太清，总归是些以男女朋友关系的开脱之词，非要扯到人姑娘自愿发生行为上。
　　看热闹的几个人已经纷纷拿出手机打算拍摄，莫鸣见这场面一时有些控制不住，再拖下去影响很不好，打算上前去提个建议问问是哪个派出所的，干脆先把人都带回所里去做笔录，现场他能帮忙守着不被破坏。
　　结果刚走两步，那边其中一位片警抬手制止这边几人：“禁止拍摄啊，执法中禁止拍摄，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莫鸣也下意识停下脚步，随即高个子女生就和另一名警官爆发了激烈冲突，她高声质问道：“难道我们就不配得到法律保护？我们都是正常的纳税公民，凭什么区别对待？就因为这男的长了根x把？”
　　姑娘语气极冲，那警员也冒火了，拿手指着她道：“等同性恋合法了你再来跟我提法律保护。”
　　……
　　莫鸣甚至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已经挥至发话片警的脸前，在几个镜头前，结结实实地揍了穿制服的警察一拳，所有人都惊呆了。
　　片警摔倒在地捂着脸不知伤情，瘦小男人惊愕地望着莫鸣，女生们瞪大眼愣在当场，围观人群发出惊呼，连前台小姐都起身掩嘴看过来。
　　莫鸣打下去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犯大错了，但却意外的不后悔，连日来的阴霾似是都在这一刻散去，他可能看破想通了，又似是彻底坠下绝望了。莫鸣没什么表情地瞥向地上的人：“你根本不配穿这身制服。”
　　随即这句话便被人们的呼喊叫骂声淹没了。
　　“袭警啦！”
　　“太无法无天了！”
　　“这人是干什么的？是那几个女的男朋友？”
　　“有人打警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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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度条疯狂快进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今天暴雨坐船不安全，我明天回市里，你等我。”席青楠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稳定，实际上他连端着酒杯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莫鸣在那头沉默半晌，用听不出语调的声音道：“不用，现在一团乱，你别回来添乱。”
　　席青楠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情况很糟糕，就算不能帮什么忙，至少这时候我想在你身旁。”
　　见莫鸣又不吱声，席青楠试探道：“我让琒子找了上次帮七巧处理的公关，看看还能不能有补救的办法，他打算带人直接过来，你人在市局？”
　　“没，”莫鸣揉揉太阳穴，也没说易伊将他从派出所保释出来后赵局亲自打电话让他暂时别回局里，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燃，“你让他们上我家来吧，不过小心点儿，门口可能有蹲点的记者。”
　　“恩，”席青楠一口饮尽杯中酒，“要不你上我家去吧……那儿安保会好很多。”
　　“不了。”莫鸣拒绝得很干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席青楠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湖面，雨水像海浪似的拍打在窗玻璃上，他感觉到莫鸣有了变化，很陌生，却也早有预感。是否产生隔阂席青楠不知道，但他清楚当下两人各自心里都如外面的世界般暴雨倾盆。
　　莫鸣打人的视频当晚就被上传了网站，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起先只是袭警，还未引起太大关注，直到被人扒出身为警察的身份，才将热度推向顶峰。
　　“惊！袭警者竟为警方人员！”
　　“警察知法犯法，请严肃处理!”
　　“这是警察还是地痞流氓？！”
　　“警务人员言行过失频发，你们身边是否存在此类现象？”
　　“警方形象频频受损，该如何挽回人民的信任？”
　　“经查莫姓警员与已故林姓警员关系有待考察！”
　　……
　　锦阳的雨连下了三天，莫鸣也整整三天没有出门，甚至连窗帘都没掀开，关子琒来过一次不小心拉开个角就被闪光灯闪了几下。关子琒还缓和气氛调侃：“又不是大明星，还有人蹲点儿了。”
　　观众却没笑，莫鸣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关子琒带来的公关问他问题也时常走神，莫鸣的心不在焉让关子琒一出小区立马就给席青楠打电话告状，他怀疑莫鸣这模样像想不开要跳楼了。
　　席青楠听完当天冒着大雨就回了市区，莫鸣的手机到后面直接关了机，席青楠把车速飙到120不要命似的往回赶。
　　其实原本事情远闹不到现在这个地步，案发当时的证人也有发声明澄清莫鸣暴力行为的起因，而被揍的民警也在谈话后声称原谅莫鸣的举动。事情本该了结随着时间被群众遗忘，却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操纵，与当初林七巧的网暴异曲同工，大批的水军开始带节奏。
　　这还不像林七巧那样好洗，因为莫鸣是真的错了，不管事出有没有因，打的是不是民警，只要打人就是错，错了就该立正挨骂。网友死咬住这一点，任公关怎么洗都没辙。
　　按照节奏大师们的说法，若是犯了错警方就能打人，那还要制度来做什么？怕不是平日里暴力执法惯了，才敢当着群众打人。莫鸣只能躺平任嘲，别无他选。
　　不知莫鸣看了多少负面评论，席青楠只想赶紧回去把网线给他拔了。联系不上人，席青楠生怕莫鸣真出什么事儿，打电话先是叫过席云迦后又叫了唐满，上门去寻人皆是无功而返，莫鸣压根儿不开门。
　　等到席青楠到莫鸣家门口时，席云迦和唐满像两个手足无措的小孩蹲在楼道口一筹莫展，瞧见他后像见了救星。唐满眼泪都快下来了：“楠哥！你快帮帮我们队长吧，我怕他想不开……”
　　席青楠摆摆手阻止他：“行了行了，他没那么脆弱，你们先走吧，交给我。”
　　席云迦拍拍他哥肩膀：“哥，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啊，没事儿了记得给我回信。”
　　待两人走后，席青楠掏出钥匙开门，发现从里面反锁了，再好的脾气也得上火，更何况席少爷什么时候脾气好过。席青楠拍着门叫道：“莫鸣我知道你在里面，是死是活给个音儿！你要再不开门我找锁匠了啊？”
　　门背后传来动静，就在席青楠以为他要开门时，莫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我没洗澡。”
　　席青楠：“开门。”
　　莫鸣：“我人都要臭了，你先去车上坐会儿，好了我叫你。”
　　“……”席青楠，“开门！”
　　半秒后，门开了。
　　莫鸣看起来前所未有的颓废，胡子几天没刮，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嘴里叼着烟双目无神地把席青楠盯着。席青楠刚踏进屋几步，莫鸣就有意退开几步，席少爷也懒得跟他计较，不容拒绝道：“不想让我闻见馊味就麻利洗澡去，给你十分钟收拾干净出来见我。”
　　莫鸣脚底抹油般拿着换洗衣裤和浴巾就进了浴室，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席青楠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环顾四周又发现，简直乱得快没法下脚。
　　地上扔着几个泡面盒和矿泉水瓶，桌上是堆积如山的烟头和烟盒，沙发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衣物反倒成唯一能入眼的地方了。席青楠在沙发刨了个坑，委屈地把自己塞进去坐下，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阿姨，麻烦您来一趟我朋友家打扫一下，顺便带些新鲜菜过来，地址我发您。”
　　等莫鸣搓着滴水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便看见席青楠沉着脸一副要算账的模样候着他。莫鸣习惯性叼起根烟点上，坐到席青楠对面的茶几：“我洗干净了，怎么还这表情？”
　　席青楠将烟一把抢过来杵灭，认真道：“莫鸣，你打算继续这样躲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想回避，是我必须避，”莫鸣眼神很暗，“局里给我最后的命令就是不要出现在市局。”
　　“那你就真的甘心放弃？你要是想休息，我明天就能安排飞机带你找个杳无人烟的地方清净清净，而不是睡在垃圾堆里调养！”席青楠轻轻摩挲莫鸣手心的厚茧，“但我认识的你，绝不会就此认命。”
　　“不认有什么法，我算是体会到走投无路的感觉了，”莫鸣云淡风轻道，“希望七巧同学在天上不会有我这么难受。”
　　“人小孩儿心理承受能力说不定比你强，”席青楠顺着他话道，“舆论终将会被时间掩埋，过一个月你看谁记得你。”
　　莫鸣摇摇头：“没这么简单，背后有人要处理我，已经快搞到明面上来了，我不能想得太乐观。”
　　这时席青楠的手机响了，见是席云迦，他直接按了静音：“你当警察快十年了吧，莫鸣，你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人民的事，你该有底气撑下去。我不信你这些年没有经历过比近来更挫败更严重的案件，你第一次没被击垮，那第二次、第三次也能扛过去。”
　　莫鸣苦笑一下，把席青楠拉到腿上紧紧抱住：“你说，如果我不做警察了，你开心吗？”
　　席青楠回抱住他，思索片刻道：“照理说会，毕竟我还是讨厌警察，而且男朋友每天处于危险的环境里我也得跟着提心吊胆，工资不高还累死累活，辞了多好，到时候就我养你啊，莫队长。”
　　席青楠勾勾莫鸣的下巴：“长这么俊，不当小白脸多可惜。”
　　莫鸣还没回击，席青楠的笑又隐下去：“但你不会开心，我又舍不得你不开心。”
　　话音刚落，席青楠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关子琒，挂断后没几秒，又一个电话进来，是席远山。
　　席青楠意识到可能出事了，立即挂掉席远山给关子琒回过去，席青楠刚听了两句话便站起身走到一旁：“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莫鸣就见席青楠眉头紧锁，神色严峻，挂断后席青楠犹豫要不要告诉莫鸣，这种事也瞒不住，索性直白道：“网上扒出我和你的关系了。”
　　莫鸣顿时沉下脸，面色黑得可怖，他拿起手机打开已经两天没开过的网，消息像炸弹似的疯狂弹出，莫鸣浏览了两分钟，越看神情越难看。
　　席青楠道：“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透露的信息，但那个人又不想太得罪我。”
　　莫鸣也发现了，虽然爆料说他有位同性恋人，但席少爷的身份却模棱两可，只说是名有钱的富家少爷，照片上的马赛克打得更是连高矮胖瘦都看不出，对席青楠的隐私保护还算没过界。
　　即使如此，网上定然会炸成一锅粥，之前林七巧好不容易平息的性向舆论再次被拿出来比较，言辞攻击一个赛一个难听。
　　从种种事态找出威胁的迹象，莫鸣抬手薅了把头发，无声叹息，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无力感。
　　正当气氛凝滞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莫鸣没有动静，席青楠只好上前开门，估摸着是阿姨到了，还没走到门口，莫鸣猛地回神阻止道：“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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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要对亲儿子下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席青楠及时停下脚步，向莫鸣投去诧异的眼光。
　　莫鸣道：“你不用管，别开门。”
　　“为什么？”席青楠困惑地走到门前，打算从猫眼里看一眼，“可能是阿姨来打扫卫生了。”
　　“不是。”莫鸣想上前阻止，似是已经非常熟悉敲门人是谁。
　　然而席青楠还是发现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成堆碎纸，看得人眼晕，里面还夹杂着几张花花绿绿像钞票的东西。席青楠将其抽出来，发现是张冥币，上面还写着三个大字，去死吧！
　　席青楠脑子瞬间短路，气血上涌，什么也没想毫不犹豫拉开门就骂：“哪里来的小王八犊子活腻了给你爹上坟还他妈找错门，脑子不肥胆儿挺大，浪费你爸妈一晚上就养你这么个狗玩意，劝你趁早认祖归宗下辈子投胎找个好猪圈！”
　　门外空荡荡的楼道落针可闻，席青楠发泄完甩上门，从地上拿起剩下那堆纸片。
　　“警察该以你为耻！”
　　“你怎么还不死？”
　　“恬不知耻！警届败类！”
　　“你配当警察吗？”
　　……
　　莫鸣上前抢过席青楠手里的东西：“别看了。”
　　见莫鸣把信件都扔到窗台的瓷花盆中，里面还有烧过的灰烬，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些东西了。席青楠都快气笑了：“别住这儿了，去我家吧。”
　　“没事，没人敢硬闯，”莫鸣又叼上烟，自我调侃道，“都知道打不过我。”
　　席青楠从未见过这样消沉的莫鸣，仿佛堆积了三十年的恶意都在此时降临在他身上，令人忧心。
　　席青楠望着眼前近日消瘦不少的男人，似乎看见他身上的光芒在逐渐暗淡，无形的山群压在他肩头，终于要将人压垮了。
　　“莫鸣，”席青楠上前抱住年轻的警官，将他高出不少的头按进自己颈窝，“你是最好的警察。”
　　若是连莫鸣都不配，席青楠想不出世界上还有谁能胜任这份职业。
　　莫鸣终于回了次市局，但仅仅是接受调查，因为更雪上加霜的是，接到群众举报，莫鸣涉嫌受贿，纪检组的人上门调查。
　　事态严重，赵局亲自坐镇，被莫鸣气得肝疼。
　　“忘了？”纪检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咳咳，莫队长，请注意态度，这是严重违纪行为，不能儿戏。”
　　“该交代的我都说了，我只跟钱副局提过一嘴，但现金在我那儿忘记上交，这不我给你们提来了吗？”莫鸣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其实很唬人。
　　监控室里赵崇龙偏头看向钱正明，一把年纪的钱副局擦擦汗，仔细回忆总算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越想越气，咬牙道：“是，这小子确实跟我说过，但他当时太拽了害我以为他又拿我开涮……”
　　于是钱正明把当时情况复述了一遍，末了靠近赵崇龙悄声道：“这臭小子跟我说，他不需要受贿，他想要什么他男朋友就能给买什么，哪天心情好把咱们市局的地买了重新盖都行，一百万瞧不起谁呢！”
　　赵崇龙：“……”该这傻x被查！
　　等莫鸣出来后被赵崇龙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少不了，莫鸣近半年都快被骂麻木了。赵局面容疲惫，布满沟壑的皱纹都更深了：“你数数，咱们局今年上了多少回网络热点？有他妈一个是正向的吗！”
　　“莫鸣，你是我曾经最看重的徒弟，说直接点，我拿你当接班人培养，你自个儿也清楚，”赵崇龙开始唠家常，温言细语起来，莫鸣不自觉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这次事情怕是很难收场了，赵局还在回忆，“当初把你从基层提拔起来是我跟老领导打的包票，说这小子以后能成大事儿。那会儿你在干什么？分局当个小外勤成天帮小姑娘找走丢的猫，找报案人的手机钱包，跑几条街抓小偷，对，有次还下手挺重把人揍进医院了，刚把你带回市局做刑侦那会儿像个浑身带刺儿的小流氓，也不知道这一身匪气在哪儿染的！现在连同事也敢打！”
　　“不是……赵局，老赵，你别一副要活埋我的语气，怪瘆人的。”莫鸣表面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已经在慌了，“你别是因为我马上要引咎辞职了吧？”
　　赵崇龙褪下温馨的表象，冷笑道：“你再闹两次就差不多了，袭警！莫鸣？我要知道你他妈做得出这么离谱的事，我就不他妈招你进来！连着两次舆论热点，书记都来找我谈话了，莫鸣，你真是好大面子！”
　　莫鸣接连几日窝的火也憋不住了：“现在的警察入职连思政都不考了？说得出这种话也他妈配当警察？丢不丢人！”
　　赵崇龙被他一口气呛在喉咙吐不出：“莫鸣，凭你破获的案子和功勋，明年就能提你到正处级，但你偏偏在今年给我惹事儿，现在也别做梦升职了，我保不保得住你都另说！”
　　在这风口浪尖，莫鸣的名字在市局像成了禁词，席青楠去找朱晨晨时被师姐拉到隔间，小声叮嘱：“嘘，暂时别在大家面前提莫鸣，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就糟了。”
　　席青楠不乐意道：“怎么？把莫鸣当瘟神？立功的时候巴不得挂横幅宣传，现在出个事想直接当人不存在？”
　　“你别跟我这儿冲，”朱晨晨拉拉他衣角，“现在非常时期，谁也不敢帮莫鸣说话。不过你放心，赵局会想办法保他的。”
　　“师姐你别怪我态度差，莫鸣平时怎么办案的我一路跟来，就因为这么个破事儿让他栽了，他就算认了我也不甘心！”席青楠询问道，“他上司有给个说法吗？是放个长假还是复职总要有说法，不然我怕他在家憋死自个儿。”
　　“我倒是听说个信儿，你先别往外张扬，”朱晨晨悄声道，“前阵子关于七巧殉职的事儿……说是处罚下来了，可能会把莫鸣送出国进修，我猜吧，现在这事儿估计正好把他送去避避风头也好。”
　　“出国……”席青楠若有所思，他倒没往发配边疆架空实权那儿想，“我手里事情不算多陪他出去几个月应该没问题，有事儿飞回来处理也行。”
　　朱晨晨简直佩服他深谋远虑，对莫鸣这么不离不弃还怪感动：“师弟，别怪师姐没提醒你，我们这莫队长啊，犟得像头牛，十辆卡车都拽不回来那种，想把他发配出去可不容易……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又不归我管，”席青楠摇头，“让他领导愁去。”
　　盯着席青楠离去的背影，朱晨晨卸下伪装的轻松，满面愁容，关于莫鸣的处罚问题，现在还真不容乐观。
　　席青楠又去见完关子琒后才回莫鸣家，他还是没说通让莫鸣暂时搬到自己家去，总觉得事件发生后莫鸣整个人状态都怪怪的。
　　他进门时莫鸣正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听见门响也没动静，席青楠走到他跟前蹲下，柔声道：“在想什么？”
　　莫鸣这时才像刚回神，愣住几秒，勉强道：“想你。”
　　席青楠懒得拆穿他，顺势翻身骑坐到莫鸣腰间，抬手按在莫鸣心口：“怎么想的？”
　　莫鸣习惯性双手扶住身上人的腰臀，神情却显得犹豫：“别闹，你今天出去有没有事儿？”
　　席青楠对他的态度很不满，却也耐着性子回答：“除了席远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嫌我丢脸外，其他一切如常，琒子帮我处理了公关那边，我的信息不会被再次泄露，你放心。”
　　见莫鸣又想问些什么，席青楠扯开他的衣领冒火道：“莫鸣你是不是不行？这种时候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莫鸣握腰的手一紧，瞬间发力把人掀翻，反压回席青楠身上，在他耳边低沉道，“是你自找的。”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接着就是大雨倾盆而下，室内暖黄的光把狭□□仄的房间衬得格外温馨。
　　……
　　席青楠像是预感到今晚注定会发生什么，但他胆怯了，他后退了，他不敢问，也不敢想，只是用全身的力气抱住身上这个男人，陪他共沉沦。
　　席青楠道：“我们明天去拍合影吧。”
　　莫鸣没有回答。
　　凌晨四点，卧室的床上席青楠睡得很沉，手死死地环在莫鸣腰间，有很深的依赖感，也看得出他睡前定是伴随着不安与恐惧。莫鸣依恋地埋头在席青楠额头落下轻柔一吻，随即，毫不留情地拉开腰上的手臂。
　　挣脱席青楠的桎梏后，莫鸣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换洗衣物，披上外套，再拿上烟，穿好鞋子打开门，犹豫几秒又退回来，拿起桌上席青楠送的火折子，握在手中关上了门。
　　莫鸣是在下午接到的电话，是钱正明打来的。告诉他，经上面审批问责核查，他的最终处罚决定下来了，处罚决定书过几天下发，问他要亲自去拿还是邮寄。莫鸣本想噎一把钱正明，说不就调任外派嘛搞这么大阵仗，钱副局终于能眼不见为净了恭喜。
　　谁知钱正明冷笑反问他，谁说是外派，最终决定改了，是撤职。
　　挂断电话莫鸣已经记不得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复钱正明的了，他脑子一片空白。
　　天空透着微微橙光，这是太阳要升起的前兆，却驱散不了即将入冬带来的寒气。莫鸣坐在车上点了支烟，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打开窗户，驱车驶上熟悉的道路，再往前拐两个弯儿就是市局了……
　　“啧。”莫鸣猛地一脚刹车踩死，体积庞大的牧马人急刹在大路正中央，好在这个时间点没什么行车，也没有人按喇叭催促叫骂。莫鸣像突然回神般嗤笑一声，随即便停不下来地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鸣笑得趴在方向盘上，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近日所有的事情涌上心头，五味杂陈却醍醐灌顶，他不禁在心里自问一句，坚持有意义吗？
　　若是实行正义，不，兴许都谈不上正义，仅仅是恪守执法秉公处理都如此困难，那为什么自己不能随大势呢？在泥泞里挣扎着不愿沾染一粒尘埃需要付出多少艰辛，而这一切在这一刻却好像没有了任何价值。
　　正义是什么？有人在乎吗？
　　从前的信念仿佛成为笑话，坚持的原则和热情让莫鸣像只愚蠢且难看的困兽。
　　方向盘上是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臂，喇叭被不小心按响，一声刺耳尖锐的长鸣划破空荡的大街。
　　像是为自己奏响的丧钟，持久却破碎，莫鸣彻底崩溃。
　　偶有早起路过的人们捂着耳朵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更有人直接叫骂：“要死啊这么吵！你是不是有病？”
　　银黑色的车缓缓经过建筑老旧的市局，门口的守卫精神抖擞地站岗，瞅着这辆略显眼熟的车行驶远去后才想起来，这不是刑侦一队队长的新车吗？这么早就开始查案了？
　　莫鸣面无表情单手虚靠着方向盘，连余光都未施舍给右边那栋工作许多年的建筑物。等到市局彻底消失在所有视角内，莫鸣发力轰下油门飞驰而出，眼神如一潭死水，好似任何事物都不能再掀起一丝波澜。
　　莫鸣就是唯一的光，然而这缕光也终于被黑暗蚕食，消失殆尽。一并失踪的，还有莫鸣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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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可心疼死我了！
　　鸣鸣：那你就不要把我写这么惨啊！
　　楠楠：后妈，他走了我咋办？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莫鸣不见了。
　　席青楠刚睁眼就发觉有什么不一样了，这间小公寓里失了人气，很冷。而莫鸣也不是晨跑后去买个早餐那么简单，席青楠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用手机打给莫鸣，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更证实了席青楠的猜想。他一边不停给莫鸣打过去，一边自欺欺人想着也许是自己小题大做莫鸣只是手机没电而已，等时钟过十二点后，席青楠知道再也没别的理由欺骗自己。
　　席青楠握着手机，想打给唐满，或者易伊，甚至是路一康，却又压不住心底的恐惧，他翻出关子琒的电话，琒子肯定能想办法帮他！但若是莫鸣自己想走，凭他的反侦察能力，任谁也拦不住。
　　最终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席青楠在沙发僵坐了一上午，无力感爬满四肢，自从母亲的案子后，他似乎再也没有过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
　　没有短信，没有留言，没有任何消息，莫鸣就此消失在席青楠的生活中，或者说，消失在大众视野。
　　距离莫鸣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照理说48小时就可以立案，而莫鸣被撤职的事情席青楠通过唐满得知了，当下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席青楠受到的冲击不比莫鸣少多少。莫鸣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而他办案时的神采更是令席青楠动容，也是他的执着与不羁才能吸引席青楠从而放下职业偏见。
　　要说席青楠最不甘心的是什么？是冷漠。他何不想去替莫鸣出头，拿着漂亮的履历和功绩去市局找领导对质，问一句凭什么？他何不想去质问那些犹如恶犬狂吠的网络垃圾，你们配吗？莫鸣倾尽前半生，守护的人民就是这样的是非不分，现实比农夫与蛇的故事更残忍。
　　但最多的，还是心疼。
　　待暴怒和不安的情绪过去，席青楠才体会到抛开一切后，他也是悲伤的。
　　自己之于莫鸣仍是一个身外人，他甚至连一句分手都懒得留给自己。
　　距锦阳几百公里外的某山区县城，莫鸣住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招待所里，陈旧的圆桌上堆满了泡面桶，烟灰缸更是超额负载，莫鸣站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丝缝隙，观察几分钟后松口气坐回床边。
　　看来目前还没有被人发现。
　　莫鸣其实不担心席青楠找他，就算席少爷报警，警方那边也不会受理成年人根据自己意愿离开的案子，构不成失踪。退一万步讲，就算唐满易伊他们利用职权偷偷帮着找人，那也很难跟莫鸣的路线找过来。
　　他警惕的，是韦焕的人，甚至还有顾照升。
　　枕头上摊着一页纸，那是莫鸣在得知撤职后不久，混着咒骂的纸条夹在自家门缝里的一封信。
　　一封警告信，内容很简单，写着席青楠的全部个人信息，并注明来意，希望莫鸣消失。
　　落款处嚣张的写着两个人名，顾照升、韦焕敬上。
　　明目张胆地威胁，却有效。
　　此前顾照升回国的事还是从苏醉那儿得来的消息，而此人藏在暗处也并未做出什么实质报复，但现在这封信却是在挑明，他顾照升回来了，这是在向莫鸣正式宣战。
　　莫鸣不得不承认，那一瞬他是真的怕了，自己仿若蚍蜉撼树。说他胆小丢人也好，缺乏信任愚蠢无能也罢，莫鸣不敢拿席青楠冒分毫的险。
　　不管这撤职是否有人操纵，至少他现在一身轻松。
　　既然莫鸣没了公职且消失在大众视野，那是死是活自然没人知道。韦焕吃了他这么大亏，顾照升视人命如草芥，这两人不想办法弄死他才奇怪。
　　所以莫鸣警惕。但每当他静下来，就忍不住思念一个人，他想，席青楠一定不好过。
　　“他莫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傻X，但凡有点良心也不可能闹个人间蒸发！我看你就当从没碰见过这么个人渣，省得把自个儿闹成抑郁症！”关子琒气急败坏，面如菜色盯着席青楠道，“他一身本事死不了，但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我看倒是你先挺不过去！”
　　席青楠双眼放空，端着酒杯没搭理他，脸色苍白如雪。关子琒瞧他像丢了魂似的，抓心挠肺地心疼，恨铁不成钢：“楠楠，我陪你喝一宿，陪你喝断片儿，咱们就把这页翻过去，行吗？”
　　席青楠摇摇头，哑着嗓子道：“翻不过去。”脚边的手机屏幕上还是拨打莫鸣的通话界面，里面冷漠的女声千篇一律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莫鸣就算有千万个正当理由，我也不会原谅他，”关子琒冷声道，“你真就差分手这两个字吗？我替你给他说了！”
　　席青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看，或者可以说卑微，但他无法自控，一个几天前还说爱你的人就此消失，而自己的爱还无处落脚。席青楠也不怕在关子琒面前丢脸，颤声道：“差，他没有说分手，就还是我男朋友。”
　　“……”关子琒无话可说。他也从未见席青楠耍无赖还耍得如此凄凉过，干脆紧挨席青楠坐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行，我就继续帮你找，但最多一个月，超过一个月还没音信你就当他死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莫鸣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连易伊这种从不轻易开口求人的性子，竟然也去拜托技侦的同学查莫鸣的线索，而得出莫鸣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是于郊县的某ATM机，他取款五万现金。
　　关子琒已经处于半放弃状态，正值席云迦开始筹备毕业论文和答辩的时节，两人见面时间锐减，关子琒索性住进席青楠家里，把人看住了心里踏实。
　　这日，关子琒提着个大袋子回来，向席青楠邀功道：“你前阵子要我给你订的Birkin到了，过来看看？”
　　闻言席青楠一愣，差点儿忘了这回事，把袋子打开拿出红色的铂金包，沉思道：“现在不用了，你拿去送表妹亲戚吧。”
　　“？”关子琒冒火，“什么毛病？等了几个月你就买回来让我送人？”
　　“不是，”席青楠把包递给他：“本来是送给莫鸣他妈妈的见面礼，我们约好春节去他家。”
　　关子琒手僵在半空，心里埋怨莫鸣真他妈阴魂不散！
　　席青楠缩回沙发：“现在用不上了，送你吧。”
　　关子琒无言以对，正收拾包，忽然见席青楠捧着手机跳了起来，疑惑这孩子别是真疯了吧莫鸣罪孽深重。
　　“琒子！”席青楠第一次在莫鸣失踪后露出笑容，“你看，这是不是他？！”
　　席青楠把手机怼到关子琒眼前，定睛一看，屏幕上是国外的某社交软件，以前留学时关子琒和席青楠常用，回国后倒是没怎么玩了。席青楠两年前考完试和琒子去参加友人party喝得酩酊大醉拍了张全是空瓶的狼藉战果照，就在这条动态里，有条新评论，以后少喝点。
　　点进那人的主页，一片空白，头像是个热气球，ID叫Quiet，关子琒看得一脸懵逼：“谁？莫鸣？”
　　“这头像的热气球是他在我生日那天拍的，”席青楠喜笑颜开，“日期是昨天！他果然忍不住……”
　　“他不会去国外了吧？”关子琒震惊。
　　席青楠翻个白眼，整个人似活了过来：“谁还没个梯子，对，这样可以还不容易被追踪！我要去找他！”
　　关子琒见他兴冲冲去找人私聊，也不想打击他，莫鸣既然下决心这么做，那就是不可能见他的，可能到最后连回音儿都不会有一句。看来到时候只能想办法安慰席青楠那不是莫鸣……
　　席青楠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日没夜地刷着软件，起先还能试探性的发消息询问、疑惑、倾诉，后来逐渐沉不住气开始质疑、发火、埋怨，他俨然认定对面就是莫鸣，这是用尽一切办法后唯一的希望，所以必须是，只能是……
　　距离席青楠成天抱着手机发消息已经过去快一周，关子琒发现莫鸣这人就算失踪了还能变着法的折磨席青楠。现在席青楠已经快神经衰弱了，不眠不休担惊受怕，连梦里都在期盼莫鸣能回他消息。
　　瞧着他眼睑下的黑眼圈和苍白的面色，连关子琒都不能忍心去打击他。把自己家里熬的海鲜粥端过来时，关子琒见席青楠发完文字竟开始发语音，走近了只隐约听见他最后几个字。
　　“求你了。”
　　关子琒心揪着抽了下，火气蹭地上来了，一把夺过手机骂道：“席青楠你他妈疯了吗！你还要作践到什么时候？！你刚才说什么？你对着一台手机连对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他妈居然上去求人家？！要不是我天天跟你呆一块儿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你别现在跟我这儿装哑巴！席青楠我告诉你，就凭我和你一块儿长大我掏心挖肺的护着你这些年我就有资格管你！就算你做个不是人的渣男我都比现在痛快，他莫鸣算什么东西？求他？你堂堂席聆集团大少爷低三下四求他？”关子琒是真被他给气疯了，什么话都敢说，哪儿痛戳哪儿，“席叔叔想不想抽你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想给你一巴掌，不是为我自个儿眼瞎交的发小，我是想替容姨打！她宝贝儿子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容姨就算在天上也会心疼死！”
　　关子琒自己的心疼也藏在话里，但他更寒心：“席青楠，等你放下莫鸣了，再来见我。”
　　把手机扔回桌上，关子琒摔门离去。
　　留席青楠一人愣坐在原地，而他不知道的是，即使关子琒在极尽冷漠地离开后，也终究没忍住给席云迦发去消息，最近多来陪着你哥，我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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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1章有.......略重要描述，需自找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还是第一次，席青楠觉得自己不配有关子琒这样的朋友。
　　是了，为这么个冰冷的账号把自己弄得几乎疯魔，席青楠苦笑，谁又想搞得这么狼狈，只是不愿放弃罢了。
　　说出那句“求你”时，席青楠也是没过脑的，但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会诧异这姿态实在太难看。而那时席青楠满心想的不过是，只要莫鸣能看见消息，那就必然不可能舍得不理他。
　　可那真是莫鸣吗？席青楠也动摇了。
　　若是莫鸣真的从此再也不出现在席青楠的人生里，席青楠能记他一辈子。
　　快三十的人，还给自己二十岁尽头混了个意难平，简直荒唐。
　　就在席青楠离放弃只差一瞬时，造化弄人，莫鸣回复了。
　　莫鸣是不打算回复席青楠的，可架不住席青楠的狂轰滥炸，每看一眼便多难受一秒。一开始也是自己犯贱，实在憋不住对席少爷的想念，国内软件风险太高，于是自认机智的莫鸣美滋滋搭了个梯子跑去刷席青楠留学时用的社交软件，盯着年少时稚嫩的小青楠在宾馆像变态似的望梅止渴。
　　然后就被席青楠逮住了。
　　其实席青楠回国后已经停用这些账号，所以莫鸣才敢大胆去翻看。随着日复一日席少爷发来的消息，似乎对方早已笃定就是自己。
　　莫鸣有想过自己离开后席青楠会有哪些反应，暴躁的，狂怒的，憎恶的，伤心的，茫然的……唯独没设想过，席少爷会是卑微的，将比天高的尊严碾碎在脚底，乞求他。
　　莫鸣不得不心软。
　　于是他答应见席青楠最后一面。
　　地点约在锦阳市外，是邻市的某个冷门游客景区，人不会太多，安保也不算太弱。去的路上两人都怀疑去了会后悔，但不去又抱憾终身。
　　莫鸣比席青楠先到，一身黑衣戴着顶鸭舌帽和防尘口罩，买票时门口的保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排查安全隐患。
　　然后他先进了景区，也不是急着做什么，是怕一会儿在大门口席青楠控制不住见面先给他一巴掌，那原本就虎视眈眈的保安见到这场面可就难收场了。席少爷憋屈一个多月，暴躁天性被强行压抑许久，莫鸣了解他，一顿骂肯定免不了，挨顿揍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可远远看见席青楠的身影时，莫鸣又觉得自己可能并不够了解席少爷，因为来人苍白憔悴的模样隔着几百米他都能明显察觉到，莫鸣揪心地望着席青楠顿悟，是啊，这人哪儿还剩力气暴躁。
　　就在莫鸣想踏步上前时，席青楠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人，很像便衣，莫鸣顿时收回脚。电话在口袋里震动，莫鸣接通便听见席青楠的声音：“我进来了，你在哪？”
　　“别动。”莫鸣道。
　　这是席青楠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听见莫鸣的声音，说来可笑，就这低沉嗓音，竟令他魂牵梦绕。席青楠停下行走的脚步：“你看得见我？”
　　莫鸣非常不情愿分心去看除了席青楠以外的人，但事与愿违，从跟踪来人磨蹭着点上烟停滞不前的行为来看，铁定是被席少爷引来的。甚至四周还有几个行踪鬼祟可疑的人，暂时无法确定。现在过去的话，连席青楠也会有危险。
　　“嗯。”莫鸣贪婪地盯着席青楠，他清楚这是在倒计时，能多看一秒算一秒。
　　席青楠摘下硕大的墨镜，站在枯树下有落叶飘过，衬得俊俏的脸庞有种病态的惨白，也有种格外脆弱的美。
　　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
　　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后，莫鸣挂上笑容，手指也没闲着，给一个号码发去信息。这时席青楠终于在电话里表示不满：“为什么不见我？让我也看看你！”
　　莫鸣没说话，见席青楠周围可疑的几人忽然四散开来，仅留一人看守，猜测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席青楠哑着嗓子道：“我有些话需要当面跟你说，莫鸣，过来接我，好不好？”
　　“不了，”莫鸣淡淡道，“楠楠，我们分手吧。”
　　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莫鸣还是清晰地看到席青楠在他说完后颤动了下。席青楠长久的沉默让两人都有种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错觉。电话里是他们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长缓。
　　急促的是席青楠：“为什么？”
　　长缓的是莫鸣：“该结束了，自从七巧死后我们就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席青楠还是吼了出来：“莫鸣？你有病吧！别拿林七巧当借口，你是在侮辱他，但凡你还剩点良心的话就尊重他！不就是被撤职吗？有什么大不了？你当不了警察就转行，实在想动脑子查案就给你开个侦探社，老子是养不起你吗？”
　　“……”久违的怒骂让莫鸣反而感觉欣慰，绞尽脑汁继续糊弄道：“一定要我讲得很直白吗？席青楠，我就是没法再爱你了，出来见你最后一面也是因为我现在的小情人吃醋，让我做个了结。你别再往上贴了好吗？对你挺没面儿的，对我也挺困扰。”
　　“呵，”席青楠都被他气笑了，薄唇微启，“莫鸣，我艹你大爷。”
　　“……我那公寓下个月退租，钥匙你有，之前送的东西你趁早拿回去吧，”莫鸣低头看看腕上的午夜钛手镯，痞味儿十足道，“至于Tiffany的镯子和那古董火折子就不还了，我日了你这么久，这些东西就当辛苦费吧。”
　　席青楠在听见分手两个字时可以说百感交集，俗套点就是放弃思考大脑一片空白，稍微清醒点后想做的不过是不顾一切的挽留，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莫鸣，不愿意，更舍不得。
　　“莫鸣，说瞎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席青楠开始环顾四周，眼神扫过每一处莫鸣可能躲藏的角落，“我可以当前面一个月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可以当你刚才的话全是放屁，最后一次机会。”
　　似有所感，莫鸣虽然知道席青楠不可能找到自己，却在席青楠望过来时仍觉四目相对，席青楠愣神地望着远处：“莫鸣，过来抱我。”
　　莫鸣的心跟着话尾音颤了颤，席青楠的身影逐渐模糊，似是风沙进了眼，莫鸣抬手揉了把眼睛。此刻比面对枪林弹雨时紧张，比执行最艰巨任务时踟蹰，莫鸣甚至已经朝向席青楠迈出一步，他耗尽此生最大的毅力才克制住不狂奔而去紧紧拥住那形单影只的身躯。
　　“让我最后叫你一次，”莫鸣的声音藏不住温柔，“楠楠，再见。”
　　不等席青楠回复，莫鸣决然挂断。四周的危险在逼近，但他仍旧舍不得将视线从树下的人身上挪开。那个身影忽然蹲下来，缩成小小一坨，像要把世界隔离，莫鸣似能听见他无声的抽泣，和当初处理容回青案件在地下车库找到席青楠时一样无助。
　　只是这次再没有莫鸣去找他。
　　跟踪的人已经排查到附近，逼迫莫鸣不得不离开，正好此时收到一条回信，可以让莫鸣安心地转身。
　　莫鸣隔着树丛也像隔着千山万水，回头看席青楠最后一眼。无声道别，我爱你，再见。
　　席青楠被人找到时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来人把他扶起来，是席敬之派来的，席青楠常在爷爷身边看到他：“你们来做什么？爷爷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西装革履的人带着他往门口走：“老先生说您有危险，让我们来护送您回去。”
　　席青楠本来因为双眼红肿一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闻言立马抬头震惊道：“我有什么危险？”
　　西装男用眼神示意席青楠周围几个行迹可疑的逗留人士，不到万不得已席敬之让他们尽量低调别起冲突。席青楠瞬间明白过来，有人跟踪他！
　　所以才导致莫鸣不敢来跟他相见！一定是席敬之收到莫鸣的消息才令人赶来保护他的！席青楠顷刻狂怒，冲上去就要暴揍那些跟踪者。却立马被西装男捞回来，几个保镖上前把席青楠团团围住，一边警惕一边缓慢朝车边移动。
　　而席青楠还在暴怒中不顾形象地嘶吼：“放开！我要去杀了他们！都是这几个傻逼害老子丢了男朋友，捅几刀都算轻的，这账我必须算！”
　　围观群众逐渐多起来，眼见着保安也被引起注意，西装男不得不捂住席青楠的嘴：“冒犯了，大少爷。”
　　“唔……”席青楠眼睛通红，张嘴就咬，整个人状若癫狂。
　　总算把这少爷塞回加长林肯里后，西装男把手抽回来发现上面全是水，再向少爷看过去，席青楠整张脸已被泪水浸湿。
　　--------------------
　　快了快了，马上结束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席敬之活了这么多年，早已过知天命、而耳顺之龄，当从心所欲，世上大多人没有他如今的地位和身家，所以也少有人比老爷子更通透。
　　当莫鸣被席敬之找到时，还是为他的手段感到震惊，更为之行为感到动容。席敬之亲自上门来拜访莫鸣，八十多岁的老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莫鸣就要上前搀扶，却被抬手制止。
　　席敬之即使身姿不再挺拔，气势却依旧逼人，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哪儿有一丝浑浊，不带笑容的面庞与慈祥相去甚远，老爷子不怒自威道：“小子，是你在欺负我的楠楠？”
　　莫鸣张嘴无言，一时还真不知回什么。好在席敬之没逼问他，甚至挥退左右仅留莫鸣独谈。
　　“楠楠年纪不小了，虽然娇惯点，却是能明辨是非的懂事孩子，”席敬之并没坐下的打算，似乎想三言两语解决他，“若是他认定的你，遇上什么难题，我席家这些年混的根基还不至于保不下一个你，小子，我孙儿的自在快乐比一切都值，明白吗？”
　　“席老先生，您言重了……”莫鸣面对他没有丝毫怠慢，反倒额外敬重，“因为我的事惊扰到您得先说声抱歉，楠楠有您这么疼爱他的爷爷，我非常放心，他会没事的。”
　　席敬之静静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散发的魅力确实很吸引人，不怪他乖孙儿像丢了魂似的。莫鸣苦笑道：“至于难题，您已经是安享晚年的年纪了，麻烦事儿还是交给我们晚辈来处理吧。”
　　“如果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就更不配替青楠遮风挡雨。”
　　后面席敬之又与莫鸣说了什么无从得知，老爷子出来时脸色阴晴不定，只是后来再没管过这两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
　　在湖心岛住了近两月，席青楠整个人快憋坏了，席敬之前些日子几乎限制了他的自由，主要还是怕宝贝孙子情绪不稳定，开车外出容易出事故，去哪儿都得有人跟着。
　　期间席云迦和关子琒各来过一次，前者因为急着搞论文只歇一晚便回了市区，后者则因为还在置气见到席青楠发现人没死还挺精神后当天就回家去了。
　　起初席青楠确实精神恍惚了几天，席敬之除了安排人照顾他起居外也没打扰他，随之而来的是止不住心慌，然后又面临茫然无措，不甘、愤怒、暴躁都历经个遍，最终回到平静。
　　“爷爷，我跟莫鸣分开了，”席青楠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普通下午坐在棋盘前与席敬之坦白，“您应该早知道了吧？”
　　席敬之但笑不语，待落下一子后，没正面回答他：“现在算缓过劲儿来了？”
　　“嗯，已经好了，”席青楠温和地笑道，“所以明天我打算回市里，太久没打理公司该回去管管，不然把您给我的家底儿都给败没了。”
　　“挺好，”席敬之也笑，“在我这儿这么长时间都憋坏了。”
　　“还有，我打算去席聆看看，帮您儿子也管管，总要上手的。”席青楠扔下个重磅消息。若是他后妈吴澜在场，怕是已经忍不住开始跳脚骂人，你管什么管，以后可没你上手的份儿！
　　席敬之握棋子的手一顿，抬眼朝席青楠望去，他孙儿脸上是少有的认真。这举动是席青楠开始释然放下的征兆，就算再不待见自己儿子，席敬之也很乐意见到这对父子破冰，他留给席青楠的资产足够恣意一生，可终究席聆集团才是席家真正的家业和中流砥柱，席青楠若是一直不打算分杯羹，席敬之不强求也始终会略感惋惜。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席敬之开怀大笑，是真的乐，“晚点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席青楠这个决定，可以说除了吴澜谁都喜闻乐见。
　　第二日席青楠早早启程，先去他名下的公司看过后，又直奔席聆总部。
　　锦阳市区主路段除了深夜几乎没有不堵的时候，席青楠开着低调的奔驰迈巴赫再次被辆马自达别车后，怒火冲天，奈何滚滚车流让他无计可施，干脆找条眼熟的巷子就拐了进去，瞬间空气都清新不少。
　　席青楠打开车窗透着气，干脆慢悠悠地绕路而行，反正也不赶时间。然后他便被一家装修独特的门店吸引了目光，在即将经过时席青楠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在路边停好。他想起来了，这是莫鸣带他来做木工的店。
　　进门后，一时回忆纷呈，老板迎上来招呼，没认出他，席青楠主动询问了当初酒柜的事情，找个不能半途而废的借口打算把剩下的工序完成。
　　“先生，那个酒柜前阵子您朋友来已经把它完工了。”老板困惑道，“您不知道？”
　　席青楠瞪大眼，惊道：“什么？那他带走了吗？”
　　“我正要跟您说，”老板摇头无奈，“说来奇怪，那位先生过来连续埋头做了两天，把边角打磨得非常好，只抛光打蜡就花费大半天时间，但最后他竟然没把作品拿走。说是让我们代为保管，也不说什么时候来拿，唉，我们就只能放在展示台上让顾客们观赏。”
　　席青楠闻言朝里走去，简约日式的装修风格与当初并无差别，每一步都在陌生与熟悉间徘徊，然后他一眼望见展示台上的酒柜，因为它太突兀，就像硬生生加入队伍的小怪物，与别的小巧玲珑工艺品格格不入。
　　小酒柜没有装隔断，但装了个小型的推拉门，还嵌了玻璃在柜门上，颜色是偏深的黑胡桃木色，四个角做了脚垫，算得上漂亮精致。席青楠上前将手搭在柜顶，轻轻抚摸光滑的平面，这是他画的线条，也是莫鸣裁的边。
　　“我可以带走吗？”席青楠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老板欣喜道：“当然可以，那位先生做完后就说如果有人来拿就放心交给他。”
　　“有人来拿？”席青楠无语，“他猜到我会来？”
　　老板解释：“这就不清楚，我们再问细节他就不答了，只说没人来就算了。”
　　席青楠点点头，不再多做逗留，不知是想逃避还是带着丝胆怯，把酒柜搬上车后就迅速驶离。
　　从席聆集团总部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席青楠把酒柜由车库搬进房间在冬日里竟都出了层薄汗，他将酒柜放在那面塞满名贵酒瓶的定制墙跟前，顿时衬得木质酒柜越发娇小。
　　席青楠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隔着巨幕玻璃眺望夜空，今晚罕见的晴朗，竟能瞧见些许星光。
　　当下情况席青楠不可控制的只能想到莫鸣，这个人正式从他的人生中退出了。遗憾吗？
　　遗憾。不甘吗？
　　不甘，愤怒吗？
　　愤怒。释然吗？
　　释然。
　　席青楠已经过了最初浑噩的时期，他从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莫鸣编的那些鬼话，但莫鸣背后的目的他却很明白。不过是希望他远离纷争，不被牵连甚至发生性命危险，莫鸣自认没有能力保护席青楠，他根本自身难保！
　　而席青楠的角度则更委屈，终究是自己不够强大，回国这几年拥有绝佳的平台也未能建立起属于他的国内社会关系网。席青楠高傲也任性，在爷爷的保护伞下贪玩几年，现在也清醒了。虽然席青楠清楚这是在踏入曾经绝不低头的牢笼，但他不后退，拿回自己应得的然后成长起来。
　　所以席青楠打算逐步接手席聆，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母亲容回青。唯独却不是为了莫鸣，他不会原谅莫鸣。
　　小酒柜就在脚边，上面放着瓶酒，以及额外的一个杯子。席青楠轻轻朝他碰了下杯，一口饮下杯中酒。
　　“再见，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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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下章正式开启最终卷！差不多快准备结束啦~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年后。
　　这两年发生了许多事，先是狮权集团宣布破产资产冻结，副董韦焕牵扯几起命案及经济诈骗，被正式逮捕等待开庭宣判。据说是被某位热心群众带着数样证据大肆举报的，至于这位市民是谁，韦焕和锦阳的警方心里都有数。
　　接着是息影两年的当红小生苏醉重回大众视野，人气呈报复式增长，苏醉经过两年的学习三栖发展，出了两首单曲，粉丝正在为他筹办今年声势浩大的生日会，弄得人尽皆知。顾照升依旧没出现在大众视野……
　　然后席青楠也逐渐在席聆站稳脚跟，把当初桀骜不驯的娇气大少爷气质磨得差不多，虽然据说脾气也渐长。
　　席云迦本科毕业后去英国留学一年学习MBA，期间关子琒时不时飞去一趟布里斯托给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解解馋，异地恋造成的矛盾可不少，好在一年很短。
　　而莫鸣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好似表面上所有人也不在乎他的行踪。
　　今天是席云迦回国的日子，两年时间小孩成熟不少，着装打扮也带着丝归国精英的气质，五官褪去稚嫩，多了种成年男人的气息，仿佛是张开了。可惜性格却一点儿没变，刚走出候机大厅，席云迦就大咧咧朝着不远处挥手：“琒哥！我在这儿！哎？哥你怎么来了？”
　　席云迦驮着几个大箱子，向两人狂奔而来，怪这小子动静大嗓门儿也大，引得四周人频频回头，又见是三名难得一见的大帅哥，纷纷对之行注目礼。路过时听见一小姑娘问同伴席青楠是不是哪位明星，席云迦边跑边回头跟人家嘚瑟：“那是我哥，明星哪儿有他好看！”
　　席青楠脸都青了，抢过箱子低喝：“闭嘴！”
　　关子琒也嫌丢人，赶紧拉着人往停车场逃。回程路上三人正讨论接风宴吃完去新开的酒吧试试酒，席云迦的手机响得很不是时候，一看来电显示，席云迦小脸都皱一块儿了。
　　“喂？妈，我早下飞机了。”席云迦无所谓道，“在我哥车上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吴澜在那头心急火燎：“你哥？又是你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席青楠都快把我们母子两扫地出门了，你还这么没心没肺没脑子！”
　　刺耳的话语从听筒里传来，席青楠想装听不到都不好意思，干脆直接对着手机喊出来：“吴澜你放心，至少会给你们母子留个小公寓！我给管吃管住！”
　　“……”吴澜察觉到他听得见自己说后，瞬间回收情绪，这半年早已和这继子处得水深火热，连表面的和睦都快懒得维系，所以也没什么好话，“哪儿来的吠声，儿子，提醒你多少回，小心被狗咬！”
　　“妈！你少说两句，”席云迦不满道，“我要去吃饭了，挂吧。”
　　吴澜急忙挽留：“迦迦！你吃完饭回来陪妈妈好不好？都半年没看见我儿子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想妈妈？你爸又有应酬，我亲手给你做了晚餐，一个人在家等你呢……你早点回来当宵夜吃行吗？”
　　说到后来吴澜带着哭腔差点儿把席云迦眼圈说红，又打了会儿感情牌，挂断电话后关子琒理所当然道：“怎么？现在要把妈咪的乖宝送回家吗？我跟你哥单独去吃也行，不差你一个。”
　　席云迦立马小狗眼惊叫：“琒哥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哥过二人世界？！我就知道你们不单纯！”
　　席青楠嫌他烦，直接给他一巴掌骂道：“出去一年话怎么还变多了！赶紧回去陪你妈得了！”
　　“不行，我不会给你们两独处的机会！”席云迦抱着席青楠的胳膊撒娇，“哥，让我去吃饭吧，不是给我的接风宴吗？吃完饭我再回去！”
　　待饭后席云迦早早便回家去陪drama老母亲，席青楠和关子琒则约着去试新酒吧调酒师的手艺。
　　席云迦刚进门就见偌大的客厅中央坐着一个消瘦的女人，背影看起来异常孤单，席云迦稍感不忍，调整情绪蹦过去卖乖道：“妈，我回来了！你吃的什么？”
　　吴澜原本都没听见他开门的动静，被忽然的声响吓一跳才回神，笑道：“妈还没吃，等我乖儿子一起呢，快来让我看看，半年没见着不知道有没有变帅？”
　　“帅着呢，”席云迦哄吴澜很有一套，把脸色不佳的女人从沙发抱起来往饭厅走，“来，宝贝儿子陪你吃饭咯！”
　　吴澜被他逗笑，不停地给席云迦夹菜，即使席云迦在外吃过饭胃里已经完全没空间，也还是硬着头皮吃，他得让吴澜开心。刚才抱着母亲时发现这名年轻时曾风华绝代艳压群芳的女子此刻眼角多了不少细纹，面色也略显苍老蜡黄，席云迦知道吴澜近两年很憋屈，连医美都救不了她的显著衰老，可见日子确实过得焦虑。
　　“迦迦，你这一年不在国内，是不清楚席青楠的作为，他是越来越出风头，现在是在席聆扎根了！一周七天有六天都泡在总部加班，你爸爸回家居然还当着我面儿夸他！”吴澜开口便不离席家长孙，“也不知道席青楠之前油盐不进的样子是不是装的！不然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奋发向上？迦迦啊，妈妈不想看到你被他比下去！他快要后来居上了！”
　　席云迦脸色阴沉下来，他很不喜欢吴澜在面前制造他和席青楠的对立：“妈，好好吃饭，咱们不谈这些。”
　　“还不谈？你整天整天早出晚归的，我估计想见你一面都难！现在不谈什么时候谈？等他席青楠把位置坐稳了再谈？”吴澜忽然发火，厉声道，“那群董事和下属都对席青楠赞不绝口，我去一趟公司都有人夸到我跟前儿来，不管是巴结讨好拍马屁，总归是把席青楠当少东家一样供着对待。那今后你席云迦还怎么接手？”
　　席云迦放下筷子，软声无奈道：“妈，我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不会害我的，我是你儿子，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给你养老，你放心，没有人能伤害你，你会锦衣玉食的过完后半生。”
　　他知道吴澜是穷怕了，她舍不得现在的富贵生活，而随着容颜老去，席远山的放权，吴澜手里的牌则更加稀少，她唯一全身心信任的依靠只有亲儿子。
　　“妈，我们不争了好不好？”
　　吴澜霎时怒目而睁，拍桌就起：“不可能！席云迦！你要是我儿子你就必须去争！你妈我争了一辈子，你也得争！你就是被我养得太天真纯善，你要是不争，咱们娘俩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席云迦不敢再辩，怕把吴澜气进医院，他原本想回国后把性取向跟家里透露点儿消息，看样子暂时也只能搁浅了。
　　母子俩偃旗息鼓，空荡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人气。
　　“这杯特调怎么样？”调酒小哥问，酒吧里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舒缓的暧昧音乐，在酒精刺激下神经会很放松，也很享受。
　　席青楠点头轻笑：“还不错，比例合适，时间准确，我很喜欢金酒作基酒，没有苦味，最后有回甘，里面加了黄瓜？有股清香，哦对了，冰球凿得不错。”
　　“看来很懂酒，”调酒小哥笑得不遮掩，“正好，不如给这酒起个名儿吧？”
　　席青楠略感诧异，甚至觉得唐突，他能感觉到这小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吧台后的人穿着衬衣马甲，昏黄的灯影下也能看出他颇为俊秀的面容。
　　“为什么一直不起名？难不成是让每位点特调的客人都起一次，”席青楠并不买账，反讽道，“然后你再从中挑个喜欢的？”
　　小哥头发微卷及颈，因他笑得弯腰，发丝被他重新撩回耳后，在极近的距离这是个充满撩人气息的动作：“不是，这酒是刚才即兴创作的，just for you，赏个脸吧，帅哥。”
　　这就是把话挑明了，席青楠叹口气，本来不想破坏今晚的好兴致：“不赏，我的取名费你给不起。”
　　席青楠起身，关子琒挑眉跟着他：“要走？”
　　“没喝够呢，换个座儿吧。”席青楠还不算兴致全无，挑个角落坐下。关子琒回头瞅了眼调酒小哥受伤的神情，颇为惋惜：“怎么突然发脾气？这小帅哥长得不错。”
　　席青楠懒得理他，抢过关子琒的酒杯一饮而尽。关子琒还在锲而不舍：“我觉得可以试试，我回头问问他们老板这小哥平时作风怎么样，这不就是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吗？我看行！”
　　“废话这么多，”席青楠不耐烦，“没酒了，去拿点。”
　　关子琒端着两杯酒回来，也开始不满：“已经两年了，席青楠，总不能以后你打算寡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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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卷开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易伊，这是今年第几起？”路一康拿着手机，界面上是分局的朋友发给他的现场图。
　　易伊看了眼，思索道：“自杀的年轻女孩儿？今年第九起了吧，是比往年数据增高不少，但也正常，年轻人压力大。”
　　“我觉得不太正常，都是25岁以下的成年女性，太集中了，”唐满插嘴道：“不过这种性质的案子不是不够上报市局吗？路哥，咱们要接手了？”
　　“没有，”路一康叼着烟皱眉，“我就是觉得蹊跷，有个当事人是我闺女同学的表姐，听她回家提到问我，才想起来看看。”
　　闻言易伊在案卷库里点下搜索，一看吓一跳：“卧槽……”
　　“什么什么？”唐满立马蹿到跟前，难得听易伊骂脏话。再看屏幕，他也禁不住爆粗：“草，这也太多了吧？”
　　易伊用鼠标往下拉，一直拉不到头，她禁不住感叹：“这是……正常数据吗？”她搜索的是全国范围内年轻女性的自杀事件，不是自杀未遂，是确认死亡的数量。
　　路一康也过来看：“往常全国一年的自杀案件数量大约是二十五六万，如果抛开学生、病人、老人，这个数量是有些惊人。而且今年才刚过一个季度，这些年轻女孩儿的自杀率未免太高了……”
　　“那，那咱们，要上报吗路哥？”唐满不确定道。
　　“报什么报，刘副局下半年就退了，你这时候给他找事儿，他不把皮给咱们队扒了！”路一康猛地收回目光，拍拍唐满脑袋，“最近是不是闲着你了？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写了吗？易伊下午跟我去趟现场，有个恶性案刚报上来。”
　　唐满：“哦。”
　　易伊：“好，需要带个法医去吗？”
　　“要，”路一康走回队长办公室，“一个不够，去找朱晨晨借两个人。”
　　等路一康关上门，唐满才叹口气，悄声道：“要是头儿还在……”
　　“呸，说什么混账话，”易伊想给他掌嘴，“莫队又不是死了，你看看狮权现在的下场，相信他，莫队会回来的。”
　　即使路一康已经替代莫鸣的职位，但在老队员们心中，其实队长仍旧没换人。
　　锦阳的CBD地标建筑上，席聆集团的招牌Logo已经挂了七八年，财大气粗的席氏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直接垄断了写字楼的顶部几层。每当吴澜经过此处，都不由挺直腰杆儿，忍不住得意，这是她嫁入的席家，这楼里个个名牌大学海归的精英们，谁见了她不点头尊称一声席夫人。
　　“哟，席夫人，”一位留着地中海发型中年发福的男人顶着笑脸迎上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今儿席总可不在啊。”
　　“姜经理，真巧难得碰上你没出差，”吴澜挤出大方的笑容，这姜济海是市场部老大，逢年过节往席家送礼，跟她见面次数颇多，算是她在集团里偏亲近的人，“我不找远山，来看看儿子。姜经理这是要外出？”
　　“对，约了个客户，”姜济海跟着吴澜朝里走，一边讨好道，“哟，云迦什么时候来的公司？我怎么都没碰见，席少爷也没跟我们提过呢？”
　　吴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昨晚和席远山说好的让席云迦今天正式进公司，所以她才来探班顺便给儿子撑撑门面，吴澜稳住心神，打算支开姜济海：“哎，这小子估计先去粘着他哥求教，还没来得及跟各位叔叔伯伯见面，我去训训他，姜经理你去忙吧。”
　　“行，云迦也算是我见着长大的，”姜济海混到这个地位不可能不人精，察觉出吴澜的小心思后立马递上台阶，“那改天我请您和云迦吃个便饭，就算姜叔叔给他叙叙旧，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事儿随时来找我都不碍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会转告迦迦的。”吴澜笑着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隐去。
　　吴澜面色如霜地踏入顶楼领导层办公区，在总裁办公室旁有另外一间新修的房间，门上没有挂任何铭牌，却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尊贵。
　　这是席远山特意为席青楠隔出而建的固定办公室，这两年里席青楠从最初的市场部学习，辗转了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运营发展部，到现在的商务部，几乎走遍了各大重要部门，把集团不说摸透，也熟悉得七七八八了。而这间办公室就是拿给席青楠办公以及休息的地方，早期为了体验基层员工的工作，席青楠很少来这里休息，到后来逐渐上手后才长期在这间房里办公。
　　果然，房内传来席云迦的嬉闹声，让吴澜原本抬起敲门的手又放了下去，她直接拧开把手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门内的画面让吴澜差点儿被气出高血压，房间正中央是与隔壁席远山同款订做的总裁桌，而在旁边一米左右有套与楼下员工一样的普通办公桌椅，仿佛教室里不乖的学生被罚坐讲台边似的，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而她最宝贝最倚重的儿子正坐在那里咧着嘴冲席青楠笑，却不知此刻他与席青楠之间就像隔着山海。
　　随着吴澜突然的加入，两兄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她。席云迦明显有些慌张，席青楠则气定神闲得多，讽刺道：“门之所以关着，就意味它需要被敲响后才能允许打开。”
　　吴澜强作镇定昂头问：“迦迦为什么在你房里？”
　　席云迦抢先答道：“妈，是爸让我先跟着我哥学习的，你不要瞎猜啊。”
　　“瞎猜什么？猜你被忽视，被冷落，被不公平对待？”吴澜冷笑一声，“同样是席远山的儿子，待遇却天差地别，一个被簇拥环绕，一个无人问津，不知道的人看见你这模样还以为是席青楠找的秘书！”
　　“别，”席青楠见缝插针地点火，“我可不愿意要云迦这样的秘书，什么都不懂。”
　　“哎哟我的亲哥，”席云迦蹦跶到席青楠面前一把捂住他哥这张破嘴，“你少说两句！”
　　又转头解释：“妈，不是你想那样，是我非要挤到我哥办公室里的！他本来想把我安排去隔壁，而且我现在确实还什么都不懂，我哥就是现成最好的老师啊！”
　　吴澜用手指点点席云迦，怒不可遏：“是非不分！你迟早有天把我气死就满意了！”
　　席青楠用钢笔敲敲桌沿，打断道：“Gut，要吵架出去吵，别在这儿打扰我工作。我给你留点面子，吴阿姨，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吴澜脸色发青，她知道这小子干得出来，转过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低喝：“席云迦！跟我出来！”
　　顶层小会议室里。
　　“他现在拥有的地位和权限本该是你的，”吴澜开门见山道，“席青楠以前不是说一心只研究法医专业吗？不是盼着让你替他接手公司吗？不是死活不懂顺着你爸来吗？帮你？都是骗你的！席云迦你该长长脑子看清楚你维护的亲哥了！”
　　席云迦也难得正经：“不，该清醒的是你，妈，这些本就我哥理当拥有的，而且我哥为什么叛逆我们都知道，如果当初不是容阿姨……”
　　吴澜听到容回青的名字瞬间像被人戳了死穴，狰狞道：“闭嘴！你提她干什么？快闭嘴！”
　　这个女人近来压抑太久，骤然爆发：“谁还不是席家的种了？他是席大少爷，你也是二少爷！同样是席远山的儿子，你爷爷的孙儿！只是他席青楠轻描淡写浪子回头说一句想要，所有人都要拱手相让！凭什么？你爸爸表面上偏袒宠爱你二十年，其实说到底内心还不是只认席青楠，这些年你的付出和努力被谁看到了？他们拿你当什么？席青楠的踏脚石吗！凭什么？”
　　“妈！你怎么越说越离谱，冷静点，”席云迦其实看得比谁都透，缓缓道，“从始至终我就没想争什么，哥对我很好，他以前不想要公司，那我就接着，等他想要了，我就还回去。你的野心不能强加在我身上，妈，我们的生活已经够好了，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人对不起我。我比我哥幸福太多太多，况且你不能忘了最重要的因素，决定权不止在爸爸，还有爷爷。”
　　吴澜眼神晦暗，喘着粗气，席云迦紧握她的手安抚：“席聆说到底还是爷爷说了算，而爷爷……从小就不喜欢我，他老人家只认我哥。妈，争不赢的！”
　　“迦迦……你放心，”吴澜闭上双眼，像是下定决心，“妈会为你铺平道路的，你乖一点。”
　　某个边陲小镇，人丁稀少，各方面都比城市落后太多，但相应的人际关系也比城市单纯太多。一名体格精壮身高尤为出众的男人提着袋橘子穿梭在集市里，他穿着身夜市里卖的地摊货，胡子似有几月没刮把脸遮了大半，整个人散发着邋遢的气息。
　　若不是走路姿势像多年养成的挺拔习惯，身材过于出挑，气场又掩不住的嚣张，也许会被人误以为是街上的流浪汉。
　　“小木啊，来买菜呢？”菜摊的阿姨问道。
　　“对，李婶，来两根茄子，称往左边点儿，哎对，您这习惯得改改了啊，”男人全身上下唯独有一个地方与他形象不符，“嘿嘿，顺便送我两根葱吧，谢咯婶儿！”
　　杂乱的发丝下，他有双精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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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鸣鸣终于出场了！妈妈想死你惹！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靠近边境的小镇虽然偏远了点，交通不发达了点，信息滞后了点，经济差了点，但好就好在……空气好。
　　莫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份报纸看，他自从不怎么使用手机后，就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还被隔壁路过不经意看见的阿姨调侃过。
　　解决完狮权并把韦焕成功送进牢狱后，莫鸣便隐姓埋名来到此地，一年半以前最初路过小镇，因为跟一条狗吵架又与这里的几只流浪猫结缘，于是莫鸣打算留下来，他本就不是个难养的人，早已适应当地的气候风俗，过得还算惬意。
　　在隐居之前莫鸣有察觉到不少人在找他，甚至有次差点儿被撞破，自那以后莫鸣彻底甩掉尾巴，并在小镇定居。这一年没有过多的斗智斗勇，既然顾照升不来找他，他也懒得去惹腥味。
　　但莫鸣有个改不掉的臭习惯，他时不时还是会拿起手机关注席青楠的动向，知道席少爷健康并且过得越来越好就知足了……是不可能的。
　　要说思念这么文艺的东西，莫鸣不会承认，又不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他会想起席青楠，虽然更多是在打飞机的时候，这却很像中学生。
　　每次莫鸣大汗淋漓躺在逼仄拥挤的卧室小床上享受贤者时间，就还挺难熬的。
　　今天的报纸也没什么特殊，无非是附近某个村要修路了，某知名企业家要回乡建设家乡，市委的领导即将莅临各区县视察等。莫鸣点支烟，漫不经心地继续扫视报纸，倒是角落里一条消息稍微引起莫鸣注意。邻镇有个正在考公的二十三岁女孩儿自杀了，据说在家备考压力太大，父母悔不当初伤心欲绝。
　　莫鸣脑子活络，自言自语：“最近想不开的年轻女孩儿有这么多？”
　　“很多。”关子琒正跟朋友吐槽席青楠，“就那天的调酒师，一问人家还是酒吧的股东，家里条件不差，被楠楠那嘴骂过之后还更来劲儿了！托人找到我这儿想牵线，我说吧，追求者很多，就是席大少不愿意！”
　　“琒哥，以前青楠眼光也高，但好歹玩得起放得下，这回空窗多久了把你急成这样？”
　　“两年多了吧，也不是急，”关子琒大白天都愁得想一醉方休，“就是他这状态让人不放心，不会过几年出家了吧……”
　　“谁出家？我哥？”席云迦来得恰是时候，抱着关子琒开始娇弱叹气，“别痴心妄想了，我哥没把我妈气死之前是不会出家的，快救救我吧琒哥……”
　　瞧着席云迦眼下泛青，脸色苍白，关子琒难得有些心疼，把人反手搂过来戏谑道：“你哥又作什么妖了？体谅下单身狗无趣的生活吧，除了工作他别无二选。”
　　“快别提了，这几天我妈被我哥刺激得够呛，每天拉着我在外面应酬，磨着我爸明天把我正式介绍给董事会和公司高层，”席云迦小脸皱成一团，“对，今晚不能跟你吃饭了，我妈让我去见什么姜经理。”
　　捏捏席云迦哭丧的脸蛋，关子琒被逗笑：“行，那晚上我就去找你哥吃饭，让他在公司对你温柔点儿。”
　　最后关子琒是去席青楠家里点的外卖，两人聊得正欢，关子琒接到席云迦的炮轰短信，跟他们诉苦这姜济海有多油腻，氛围有多诡异，紧接着直接把电话打过来，说吴澜现在把他支出来跟姜济海在里面私密谈话。两人被打断聊天，耐着性子听席云迦声泪俱下。
　　谁知这小子突然悄声道：“哎，你们说……我妈不会是想出轨吧？”
　　关子琒：“……”
　　席青楠：“……”
　　这小傻子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等两人回话，席云迦继续疑神疑鬼：“我就觉得那姓姜的看我妈眼神不对！还有前几天那个孙经理，逗我妈笑得花枝乱颤！哎不对，这些人一没我爸帅，二没我爸有钱，我妈图什么呀？”
　　“分析够了没？福尔摩迦？”关子琒无语，完全不想再听他关于吴澜的脑洞。
　　倒是席青楠来了兴趣，笑道：“没事，小迦子继续，我出五千你再多说点儿。”
　　又闹腾一会儿，席云迦才挂电话回包间去。关子琒思索道：“最近吴澜把云迦逼得很紧，又联系这么多饭局，我估计她会有什么动作，你小心点。”
　　“恩，不怕，翻不出太大的浪，”席青楠轻描淡写道，“况且我以后本来就会给小迦子让路，也没什么。”
　　这还是关子琒第一次听他说这打算，诧异道：“为什么？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想法一直没变过，我进席聆只是为了拓展人脉和学习，他席远山的财产我完全没兴趣。”席青楠摇晃酒杯，冰球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碰撞杯壁，话里带着股傲气，“爷爷目前给的股份和资产即使不算每年分红也足够我挥霍几辈子。”
　　“席远山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我也并不会原谅他，永远。”席青楠淡淡道，“他不爱我妈，所以我也不是因爱出生，不必非要继承他什么。”
　　关子琒本以为这两年他们父子两关系缓和不少，结果也仅仅是见面不会打起来的地步而已。
　　“琒子，珍惜现在和席云迦朝夕相处的日子吧，”席青楠忽然坏笑起来，“不然以后等云迦接替席远山的位置后，你们两忙起来怕是要同城异地咯。”
　　关子琒翻白眼。
　　“小迦子要学什么，我就教什么。吴澜这女人贪得无厌，也是时候给她教训了。”
　　关子琒顿时心悬起来：“你要做什么？”不知是更担心席青楠，还是顺带关心席云迦的亲妈。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吴澜不来招我，我也不会主动出击，但她要是想搞事，”席青楠耸耸肩，“我更不介意回击。”
　　关子琒沉默一阵，认真道：“楠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一直处于忙碌状态，好让你没时间去想莫鸣？”
　　“想个屁！”席青楠突然暴躁，“别提他！我不想发火。”
　　知道他这是完全没放下，关子琒太了解他的作风，两根手指夹住席青楠的脸颊把人掰过来看着自己：“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莫鸣的那小房子被你租到现在吧？东西一样没动，还有你们那些东西，你也都没扔，他看不见的！席青楠！你看着我眼睛，说！”
　　席青楠皱眉把脸从关子琒手里抢救回来，揉着双颊无奈道：“琒子，不管我放没放下，我是不会原谅莫鸣的，我知道你怕什么，我又不贱，他以后要是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给他几巴掌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从小跟席青楠一块儿长大，关子琒也更明白他骨子里有多倔强和骄傲。莫鸣的行为无疑伤得席少爷颜面无存自尊崩塌，要回头也确实不可能。关子琒冷哼道：“不用你动手，我会帮你打得更狠些。”
　　席青楠扶额：“行，你也不要再给我介绍男人了，我是真没兴趣，你就当我无欲无求做几年和尚吧。”
　　“不做了。”席玉蕾从美容院里出来，骂骂咧咧道，“你平时都来这种店？环境差不说服务态度也有问题，回头我给你介绍一家，会员制的。”
　　吴澜赔着笑脸，心里在骂真够事儿，这是她常来的美容院，办卡都是五十万起，不说很满意，至少也不至于完全不能入眼。席玉蕾是席远山的长姐，也就是席家兄弟的大姑，自小养尊处优惯了，所以眼高于顶，对吴澜这种半路变凤凰的弟媳始终有些瞧不上。
　　但两个侄儿里席玉蕾却更喜欢席云迦，除了这小子嘴甜又听话外，更重要的是，和自己闺女一样也不得席敬之宠爱。说来奇怪，放眼整个席家，席敬之独独偏爱席青楠，虽说其中有席青楠自小在身边长大的缘故，但后来其他的孙儿孙女出生再想送到席敬之那儿教养，老爷子就已经不收了。
　　吴澜也是借机从子女问题上同席玉蕾打好关系，两个女人在为儿女谋求福利上达成共识，同仇敌忾。
　　“你说那姓姜的站在咱们这边？有把握吗？”席玉蕾并不单纯，有野心的同时也需要智商支撑，她不信吴澜能直接拉拢姜济海这种地位的高层入伙。
　　吴澜笑道：“放心，他跟我们在一条线，你那大侄儿高傲惯了目中无人，不吃他们老一辈的套路，之前在董事会当众让姜济海下不来台，这事儿他一直记着呢！而且席青楠去市场部那阵把模式吃透之后找出不少小漏洞，回来就提出整改扁平化管理，让姜济海放权又少吃肉，算是吃了很大亏。”
　　“呵，真不愧是那小子干出的事儿，也不知道该算他聪明还是笨。”席玉蕾笑得开心，倒也放下心来，这么大梁子姜济海不可能还帮着席青楠，“断人财路犹如断人四肢，青楠还是年轻呀，也不怪他，毕竟在蜜罐里长大，该吃点儿教训才能成长。”
　　吴澜挽着席玉蕾的胳膊作亲昵状：“说得是啊，听说两年前老爷子转移了不少资产给他，但凡是懂点孝心，也不会一点儿油水也不放给大姐你呀。”
　　“哼，前几年他沉迷什么法医学术，我们还嫌瘆得慌，”席玉蕾想起就来气，“现在还不如早日送他回死人堆里去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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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湖心岛，席青楠坐在船上边看资料边渡水，今日天气不好，阴云压顶，似一抬头就能闻到云层里的水雾。船将靠岸，席青楠收好文件起身，往岸边望去，现在爷爷已经不能站在湖岸翘首等待他的长孙归来。
　　因为身体大不如前，席青楠见着爷爷的次数在飙升，但席敬之的身子却每况愈下。
　　“爷爷。”席青楠直奔茶房。
　　“楠楠！”席敬之闻声回头，颤巍巍杵着拐杖要起身，席青楠赶紧上前扶住他。
　　“上周刚来过，怎么今儿又回来咯？”席敬之皱巴得像老树皮般的手掌抚在席青楠的腿上。
　　席青楠佯作生气：“多回来几次就嫌我烦啦？我偏要粘着您！晚上还得监督您吃药复健呢！”
　　“哎哟，是是是，粘着我好粘着我好！”席敬之笑得开怀，“要是我们楠楠天天陪着我可就好了，省得要见那些虚情假意的不肖子孙惹人烦！”
　　“大姑她们来过？”席青楠不乐意道，“又说什么了？”
　　“没啥，无非是盼着我好起来，就算天气转热也不要减衣服，注意身体，”席敬之喝着茶看不出情绪，“还有你二姑，又拿着几盒什么品相极好的人参来让我补补，带着你两个弟弟，那两小屁孩见着我还是怕，躲在你二姑背后话都没敢说两句。”
　　“还不是您老板着脸，是挺唬人的！”席青楠又笑起来，嬉闹着在爷爷脸上轻轻揉了把，“以后多笑笑，晚上陪您听会儿相声。”
　　席敬之纵容他放肆，又跟席青楠抱怨几句席玉蕾来说她家里那块地的事儿，搞不定政府在拖时间，想请老爷子出面谈谈。席青楠配合爷爷说几句大姑的坏话，爷孙两就这样聊到吃午饭。
　　下午席敬之去做理疗，席青楠便在书房看文件，他手里有个项目，已经持续半年了，今年席聆的业绩很不理想，除开大环境的缘故还有人事变动和公司内部的问题。而这个大项目能直接让席聆净利润业绩达标甚至翻倍，但利润相伴的总有风险，席青楠力排众议坚持要执行项目，席远山也就由着他去，成是树立威信，败也就是遭受社会毒打丢丢面子。不过好胜心极端旺盛的席少爷坚决不愿意面对失败，所以他熬夜出差去哪都带着项目资料，而近期就要签合同并执行了，席青楠忙得脚不沾地。
　　席敬之听他大概讲了困扰，但早已退出经营几十年也没法给席青楠提出实质性意见，老爷子倒认为这是个磨炼的机会。
　　在湖心岛呆了两天席青楠便不得不赶去出差，等忙完这个项目，他就把活儿教给席云迦，自己休息一个月回来陪陪席敬之。
　　爷爷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更差了。
　　又通关两次20x30的扫雷，莫鸣把头埋进被子，百无聊赖。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以前没谈恋爱时就是工作狂，谈了恋爱更是把一天拆成48小时用，谁知道现在会既没工作又没恋爱。
　　莫鸣觉得脑子已经快废了。
　　如果不是怕被人抓到精神病院暴露身份，莫鸣恐怕能闲到去镇里派出所报道，然后翻出十里八乡近三十年的悬案全部查一遍！能清一个算一个！把隔壁村半年前偷猪的嫌犯都给查出来！
　　莫鸣实在闲不住，心中早有个小疙瘩也越来越不安分，那些自杀的年轻女孩儿光他看到报道的已经有十几起了，而正好离他最近的案发地点就在隔壁镇。
　　心动不如行动，从床上弹起来，莫鸣开着他租来的小Polo就往邻镇赶去。对，他把牧马人卖了，怕太显眼容易招来仇家。这车和他之前那辆差不多，配置甚至还差些，但好在他开得顺手，现在不用上演什么追逐战戏码，买菜车够用。
　　开到现场只花了四十分钟，报道里没有写得很详细，只说了个小区名。莫鸣查了查归属片区的派出所，思索片刻，还是打算直接进小区看看。
　　因为以前职业习惯，莫鸣大摇大摆地想从正门进去，然后……就被拦了下来。
　　保安玩着手机不耐烦盘问道：“你干什么的？没门禁卡？”
　　“查……咳咳，”莫鸣掏证件的手顺势装作找卡的模样，“哎哟，出门忘带了！老哥帮我开个门吧，谢啦！”
　　“你是生面孔啊，真是住户？”保安狐疑地看他，“住哪栋的？”
　　莫鸣用拙劣的演技忽悠道：“我来走亲戚的，4栋1302，户主姓席，我赶时间！老哥您就开个门吧！你看我像不正经的人吗？”
　　挺像的。
　　保安大哥见他自报门牌无比流畅，面相也算……这胡子拉碴的根本看不清楚面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哥滴一声刷开门，目送莫鸣走进小区熟稔地拐道去了里面几栋。
　　现在这时间小区里没啥遛弯的人，要在午饭后才会达到高峰。好在这小区够大，莫鸣找到曾经围警戒线的地方，绿化带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没有被完全清理干净。这女孩儿是从21楼跳下来的，绿化草坪直接被砸了个坑。
　　莫鸣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晒太阳，像个在公园散步老大爷。他在等，要说除开派出所外，这种普通案件信息最多的地方，无非是案发现场八卦的人们。而且据观察，这小区带孩子的老人数量非常可观。
　　果然下午两点左右，几个阿姨们便凑在一块儿开始晒着太阳瞎聊，声音还不小，莫鸣靠近后玩手机假装在等人，实则竖起耳朵专心听她们聊天。阿姨们先是闲聊几句，然后其中一个花白头发的瘦阿姨便开始引入正题，听起来好像是与当事人住在一栋楼里。
　　几个阿姨装作不经意实则很明显地盯向绿化带，议论起背后的故事。
　　“我记得小莉这孩子以前挺积极阳光的啊，经常楼道碰上还笑着跟我打招呼呢！怎么就突然想不开？”
　　“是谈恋爱分手了？”
　　“不是，这娃娃都没谈过男朋友！”瘦阿姨悄声道，“我估摸着是家里管太紧，这不是憋家里考试吗？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啊！她爸爸那德行，说话不定多难听！”
　　另一个阿姨感叹道：“唉，小莉妈也是命苦，女儿没了老公靠不住，这么大年纪可怎么办哦！哎对了，我听说出事前几天小莉和他爸刚吵过架？”
　　“她爸怎么了？”忽然横插一句男低音进来，把几位阿姨吓一跳。
　　这时她们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站了一小伙子，正兴致盎然地听她们聊得起劲儿，这居然还想搭上话!
　　“你谁啊？”瘦阿姨警惕地瞪着莫鸣。
　　莫鸣露出一个百试不爽朝气又阳光的笑容：“前几天小区里不是出事儿了吗？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听姐姐们聊起来就顺便听一耳朵！了解了解情况不是？”
　　如果这个笑没有被乱七八糟的胡子给挡住，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瘦阿姨完全不吃他这套，只觉得这小伙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可疑：“谁是你姐啊，别瞎叫！”
　　又小声同旁边人嘀咕：“别是个变态吧？咱们离他远点儿！”
　　“……”莫鸣傻眼。失策，该把胡子刮了的。
　　正当莫鸣即将被阿姨们嫌弃躲避之时，一对夫妻从不远处走来。阿姨们立刻小范围沸腾起来，莫鸣明白，是正主来了。
　　瘦阿姨迎上去，扶住面无血色极度虚弱的女人：“小莉妈，你们回来了？”
　　原本扶着莉妈的男人顺势松开手，脸色也很难看。冲各位点点头，不愿多言便径直往楼里走：“我回屋里等你。”
　　小莉妈趴在瘦阿姨肩上，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淌。几个阿姨们也都围过去，莫鸣跟在后头，回头望了眼消瘦的男人，这过度悲伤的模样不像装的。
　　小莉妈在安慰中泣不成声：“莉莉后……后天火化，我，回来收拾点东西……”
　　“唉，节哀……”瘦阿姨搂着她柔声道，“有什么要帮忙的你随时开口，要我陪着你收拾不？”
　　“呜呜……我想不通，我想不明白啊，我闺女怎么就，就这么没了？”小莉妈沉浸在悔恨中，“其实我们没给她什么压力，就让她在家安心备考，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最后那几天，我就不该帮着她爸说她，莉莉想去玩，怎么我们就没同意呢……是我们对不起她……”
　　陷入极端懊恼后小莉妈车轱辘似的一直说对不起孩子，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莫鸣大概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迅速撤离现场，叼着烟回到车上，觉得自己可能确实神经过敏没事找事儿，闲得慌。
　　这对父母没什么问题，严父慈母对孩子期望高，但看得出确实都很爱孩子，事后的情绪也很纯粹。基本可以判断为普通的自杀案件，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了，莫鸣想。
　　于是莫鸣回到家，拿出快积灰的手机，坐到院子里……开始搜索席少爷的各项动态。
　　谁都不如席青楠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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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鸣：嘿嘿嘿，还是席少爷最好玩！手机里也这么好看！想R......
　　席青楠：喂？警察吗？我要报警这里有性骚扰的变态，什么？未造成实际伤害的网络骚扰不算？？去你x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但席青楠却不觉得好玩儿，疲倦感几乎涌至头皮，连续飞五天换了四个城市，每落地一个地方都亲自去实地考察，只能在飞机上补眠，奈何时长又不够，往往刚睡踏实飞机又准备降落。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比当初留学时过年往返德国还累！
　　好在这个项目终于敲定，离终点不远了，等结束后席青楠打算放松放松飞回德国呆一阵子。为之后的旅途打下基础，所以席青楠这次残酷之行还带上了席云迦。
　　“您可真是我亲哥……”席云迦刚随他哥下飞机，坐到车后座上直接躺成一摊泥，“这就是你要带我去领略的祖国大好河山？”
　　“带你去了四个城市，哪个不漂亮？哪个不是咱们祖国的土地？哪个不够你开阔眼界？”席青楠戴上墨镜准备在车里再补个眠。
　　席云迦委屈道：“漂亮归漂亮，就是太赶，我都没来得及看看，光在飞机上呆着了！”
　　“这是出差！你当旅游呢？”席青楠毫无愧疚心，“把这五天的实地项目关键信息再理一遍，回公司考你，我先睡会儿。”
　　席云迦：“……”你还是人吗！
　　虽然辛苦，不过这趟行程确实让席云迦获益匪浅，席青楠一路上教了他许多实用的东西，这可不是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看资料能学来的。
　　然而，仅仅一周后，项目便出了大问题。
　　席青楠在会议室大发雷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人，席远山坐在主位上也不阻止，任由席青楠跟这群老油条撕破脸。
　　“整整半年！半年时间都没有查出市场空洞，调研组是吃白饭的？”席青楠瞪向这次的罪魁祸首，“姜经理，这项目你们市场部成立专案组，就给我弄出这么大一漏洞来？可以给出我合理的解释吗？”
　　姜济海皮笑肉不笑，因席远山在场，也不敢太放肆，温和甩锅道：“我们组确实调查不够深入，不过席大少不也亲临现场做过考察吗？看来咱们是被人一起下套了，考虑不周，我会回去狠批下面人，实在考虑不周啊……”
　　这套怕是你下的吧！席青楠怒目而视，这就好比一锅熬制许久的营养汤被颗老鼠屎直接把锅底给砸穿了似的！
　　“你作为市场部老大，是把关的头，签名不是画画，要担责的。”席青楠冷着脸，“要是自认能力不够，那就赶紧滚蛋，我好趁早换人！”
　　此话一出，会议室众人皆变了脸色，要知道做到他们这种位置的人，轻易是不会被替换降职的，最多是调职。而姜济海这种油水颇多的部门老大更是有机会获得公司股份，要轻易变动更是难上加难。
　　姜济海阴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其他人对少东家的怒火避之不及，生怕引火烧身被牵连，个个像鹌鹑一样埋着头。席云迦更是吓呆了，坐在席青楠身边望着他哥霸气果决地舌战群儒，他是怎么面对一群大了一轮的叔叔长辈还能挺直腰杆儿骂人的？
　　有丰厚的资产支撑就行，席青楠跟他说过，资本是自尊的基础。
　　场面一时非常难看，这时，桌面被人敲了敲，席远山发话了：“既然出了问题，最优先是考虑解决的方案，最优的办法是什么，最坏的结果是多少损失，能不能承担？问责的事，等项目结束再谈。”
　　席青楠不会在公开场合拂他亲爸面子，顺势道：“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我要看到解决方案，还有风险估值利润损失的具体数字，我没拿到方案前，相关部门负责人一个都别想踏出席聆大门！除非你以后都不想再走进来。”
　　席远山默认道：“散会。”
　　当晚没有任何部门负责人敢提前下班，席青楠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因为方案最终在离十二点差五分钟时发到了他的邮箱，席青楠焦躁地在房里来回踱步，要不是席云迦躺在沙发上睡觉，他甚至想左手一支烟右手一杯酒稍微缓解下焦虑。
　　席青楠一边琢磨方案一边跟关子琒电话。
　　“你觉得可能是吴澜在背后搞鬼？”关子琒问他。
　　“不是可能，是肯定，她和姜济海走得很近。”席青楠扶额，还真被她摆了一道，“但他们俩都没那么大本事，我猜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这次项目选址备选了四个城市，最终敲定其中两个。一个进驻当地的地标中心商圈核心位置，而另一个则需要从头规划建立当地的TOD，作为未来的地标商圈发展。现在出问题的是后面这块选址，原本已经敲定的地方，是因为政府说未来几十年商业规划要向东边发展，所以他们去竞标了东门中心区域的一块地，但实际上这是上届市长队伍的决定，今年换人后政府的目标地区是西面。
　　这可以说是市场判断的重大失误，波及整个项目的利润和长期发展方向，如果真如此建成甚至会影响到品牌定位，名声砸了才最得不偿失。
　　更惨的是，这块竞标的地也有问题，他们选中后才知道这地看着不大，却属于两名所有者，他们只与其中一家谈妥了价格，这人也是坏，故意模糊土地范围概念，让席聆的人以为花这价格是买了整块地，而实际上却只买了一半！
　　如此弱智的事情发生在现实里，席青楠只觉得荒谬！
　　关子琒倒是很理智：“这么大问题，姜济海也脱不了干系，他这种老江湖不至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可能这事儿是吴澜背着他做的。”
　　“恩……所以姜济海也许会找她麻烦，”席青楠在思索谁有能力帮到吴澜，且与他有仇，“但愿他两早日闹掰，哈，我不介意推波助澜。”
　　不会是大姑在背后作梗吧？她好像确实有选址城市的政府高官内部关系，要想里面的人设局忽悠糊弄他们不会太难办。
　　席玉蕾不至于如此愚蠢吧？席青楠在心里默想，席聆好歹是她自家生意，为了干掉自己亲侄子做出牺牲巨大利益的局，实在没必要，又蠢又坏！
　　“哥……我好像听见，琒哥的声音了，他来了？”席云迦睡眼惺忪从沙发上爬起来，迷迷瞪瞪道，“哦……你们在打电话。”
　　见他醒了，席青楠正要挂电话，就听这混小子扯着嗓子叫唤：“琒哥！我饿了！我哥不给我饭吃！”
　　关子琒听小朋友控诉得可怜：“怎么？虐待亲弟弟？”
　　“让他对合同呢，不对完不准吃饭。”席青楠无所谓道，笑骂，“结果这小屁孩看一半就睡着了，现在才刚醒！”
　　“哟，比我当初教他还狠，”关子琒干脆道：“行，那我来接他去吃宵夜。”
　　等关子琒来后，席云迦仿佛见了救星，挂在他琒哥背上就要逃离写字楼。关子琒还算有良心没忘了兄弟：“你一块儿去吗？”
　　“不了，你们吃，”席青楠摇头，眼睛没从屏幕上挪开过，“我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
　　关子琒怕他忙起来又把胃折腾出毛病，给席青楠点了份外卖。席云迦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吃味道：“琒哥，要不是你跟我在谈恋爱，我绝对以为你暗恋我哥。”
　　席青楠被手机铃声吵醒，皱眉在桌上摸索半天，终于抓住吵闹源，一看来电显示，火气更旺了。
　　是吴澜。
　　“喂？”席青楠昨晚在办公室睡的，现在腰酸背痛像浑身被人打散重组似的，“什么事？”
　　“青楠呀，听说昨晚你和迦迦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实在是辛苦，”吴澜心情似乎很好，语调一直上扬，“我又听你姜叔叔说有个项目出问题，你们闹了点儿不愉快……”
　　席青楠揉揉眉心不耐烦道：“谁叔叔？让他别乱攀亲戚，你有事儿直说。”
　　“……”吴澜明显被他噎了下，忍着气道，“姜经理不想把关系闹僵，想由我们做局请你吃个饭，调和矛盾，避免误会以后不好相处。青楠今晚赏脸来一趟瓦居吧，包厢已经订好了。”
　　“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调解公司矛盾了？”席青楠嗤之以鼻。
　　吴澜估计恨不得顺着电话过来揍他，咬牙切齿道：“你爸爸今天出差，所以才由我代劳，今晚七点，来不来？”
　　“行。”听出吴澜的暴躁，席青楠即使知道这是个鸿门宴，也还是打算去会会他们，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看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瓦居是锦阳市早年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隐蔽性做得极好，离市区的距离也刚好，不远不近，车程在四十分钟内。自带餐饮娱乐住宿和高尔夫球场，据说近年刚开发了温泉项目，为了保证服务质量，瓦居每日的接待量有限。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是不会受到年轻人喜爱的，各项活动都舒适且昂贵，但老年。像席青楠这种富三代上次来这里还是十年前爷爷回市区办寿宴，这回姜济海选瓦居，看得出不是想仅仅吃顿饭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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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原本以为场面会很热闹，或者至少席云迦不会缺席。结果当席青楠进门只见到四个人时，还是惊讶地挑了挑眉。
　　姜济海率先起身介绍道：“哟，席大少来啦，介绍介绍，这是我夫人杨洁。”
　　穿着得体保养极好的女人起身与席青楠点头：“席少总。”
　　席青楠还没坐下，吴澜也开始介绍：“青楠啊，这是我朋友的侄儿，李司铭，想做这行，带他来见见世面，你们年纪相仿，说不定还能做个朋友。”
　　“席少爷好，”李司铭起身握手，即使被人指导过，他浑身上下仍旧透露着掩不住的世俗，“以后劳烦多指教，百闻不如一见，席少爷果真是青年才俊，帅得我都有些挪不开眼。”
　　席青楠敷衍地握握手，但凡是吴澜带来的人，准没安好心。他丝毫不给面子道：“没必要，还是挪挪眼吧。”
　　李司铭笑容僵在脸上，来之前吴澜就提醒过席青楠很难搞，却不成想如此傲气。说难听点甚至可以算作没礼貌，换成个又丑又穷的人，李司铭能当场翻脸。
　　其实饭局开场后半小时席青楠都没懂吴澜的意思，姜济海一直不温不火的瞎侃，而吴澜时不时在与杨洁聊家常，唯独剩李司铭殷勤地给他倒酒，不停找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这李司铭衣着低调奢侈，身材高挑挺拔，面容英气逼人，在街上遇见是会多看几眼的水准。但行为语言过于油腻，席青楠甚至怀疑这人副业是不是牛郎。
　　再次挡开李司铭贴近的胳膊，席青楠开始冒火道：“我们还没有熟到能动手动脚的地步，你跟我保持点距离！”
　　“……”李司铭差点自闭。还是吴澜适时出来解围：“哎呀青楠你别介意，小铭这是喜欢你呢，多亲近亲近不就熟了嘛。”
　　席青楠把筷子朝碗上一放，动作轻巧却令在座几人压力倍增。只听席少爷直白道：“吴澜，你们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演这出温馨和睦家庭剧的吧，席远山和小迦子都不在，不用跟我玩这套，直说吧。”
　　果然，从第一次见席青楠起，吴澜就讨厌这小孩，注定他们不会有母慈子孝的一天。
　　姜济海给吴澜找台阶，主动道：“青楠，见谅见谅，是我拜托你爸爸组的局，这不是为了解决咱们之间的误会嘛，昨天在会议上多有得罪，来，我这自罚一杯，你随意！”
　　算是给足了席青楠这晚辈面子，席青楠却不想跟他和解，项目问题还一大堆，追责上肯定够姜济海喝一壶。但席少爷终究没拂他面，闷头把酒干了，言道：“就为这个？那完事了吗？”
　　“哎呀，青楠你别急，”姜济海与他拉近关系，装作亲密般拍拍手臂，“我们找到了解决项目问题的办法。”
　　席青楠下意识身体先厌恶性躲开他，然后才反应过来姜济海说了什么：“你们？”
　　“对，其实是你吴阿姨和大姑。”姜济海笑得像个老江湖，“你吴阿姨费了很大劲儿才说通你大姑，请她帮忙。”
　　说白了这坑是你们挖的，自己想办法填上不也正常，这立大功的口吻做给谁看？席青楠白眼翻上天，耐着性子听姜济海胡诌，倒也确实把目前存在的问题解决不少。
　　几人详细讨论问答一番。
　　就在席青楠脸色阴转晴时，李司铭在桌下看不见的地方忽然把手搭在席青楠大腿上，暧昧地游移着。
　　“！”席青楠震惊地望过去，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呆滞在原处。
　　李司铭朝他抛来邀请的眼神：“今晚真是获益匪浅，席少爷，你长得真像我一位故人。”
　　也许是席青楠没有拒绝和闪躲，令他误以为有机会更进一步：“像我前男友，不过你比他帅。”
　　“……”How dare you！如果此时有旁白的话。
　　席青楠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刚要发飙，吴澜却抢先一步内涵道：“是的呀，之前没觉得，这么一看，司铭也很像青楠那个前男友呢！哎哟，这是什么缘分呐！这俩孩子长得一个赛一个好，真不错！”
　　“以前远山老跟我说担心青楠喜欢男人，上不得台面，其实我看呀都是迂腐思想，现在时代早就进步啦！性取向又不伤天害理是吧？”
　　“不过不管男女，总归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这样才能相处得长久，青楠之前就是吃了这个亏！”吴澜假惺惺道，“哎那个小警察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名字里也有个铭，本来出身就不行，最后居然还丢下我们青楠跑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吴澜还在滔滔不绝：“从刚才青楠进门起，和司铭坐一块儿，我晃眼儿看过去就在琢磨，这两人啊……般配！”
　　“配你妈呢！”席青楠平日里素质还算不错，很少骂脏话，近两年脾气其实也收敛不少，整个人内敛的气息更浓郁。
　　此刻席少爷沉寂多时的暴躁终于喷发，拍桌而起指着吴澜破口大骂：“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串通一块儿给我搞事儿呢？就你这点智商和伎俩不被几只老狐狸玩儿死都算你命好！今天这局设得好啊，想羞辱我呢？以为拉个皮条就能让我难堪了？”
　　席青楠眼里怒火冲天，瞪得吴澜心里发慌，她竟在这小子身上看到丝席远山的影子。
　　“吴澜，家丑不外扬，我给过你脸，是你自己偏偏要上赶着丢人。你知道这么多年为什么爷爷始终不让你进门吗？”席青楠字字珠玑，这个女人肤浅到让人一眼看穿，于是哪里痛他便往哪里扎，“因为你上不得台面，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席家的门你进不了。我看你副业发展得挺好，做老鸨跟你很般配！业务这么熟练平时没少做吧？”
　　说完席青楠鄙夷地斜睨一眼李司铭，嗤笑：“不过这种货色我看不上，去会所里点鸭都不会选你这款。鼻子还是多花点儿钱重做一个吧，现在这个太廉价……”
　　李司铭眼里勾人的光消失殆尽，整个人惊得像霜打的茄子，原本对席青楠的仰慕崇拜在此时都化成见不得人的自卑，来时他还想过今晚也许有机会春宵一刻，明日他便有对外吹嘘的新资本。
　　“不知道是吴澜给你灌的迷魂汤还是你们真的瞎，你家买不起镜子我明儿给你送一面，”席青楠收回怜悯的目光，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施舍给他，“我前男友再不是东西，你也高攀不起。”
　　“阿嚏——”莫鸣揉揉鼻子，别是感冒了吧？
　　刚做完几组平板支撑，莫鸣擦着汗去淋浴，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不知是因为前阵子那些自杀案，还是因为席青楠很久没有公开的动态。
　　莫鸣对着以前的照片和视频撸了几个月寂寞，再没新鲜热乎的席少爷，他都快自闭了。
　　吴澜已经自闭了，席青楠这番话无疑戳在她脊梁骨上，精准又恶毒。把她这些年在席敬之那儿受的委屈放大，把她内心深处埋藏的自卑挖掘，把她随着儿子成长对未来财产的不安惶恐加深。吴澜怒目而视，她总是最容易被席青楠激怒……
　　原本项目问题让席青楠栽大跟头后吴澜是把今晚当庆功宴的，自然要把当事人请来，她等这天实在太久太久。带李司铭来也没打算真能跟席青楠好上，就看席青楠被羞辱当众吃瘪也能令吴澜暗爽多日，是最近的顺畅和胜利冲昏了她，让吴澜忘记席青楠本就是个豁出去的暴脾气，惹急了说不定真会弄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还有我大姑，说她傻都是抬举，偏要学胳膊肘往外拐，你们这出自导自演是谁背后出的主意我都懒得追究，”席青楠往姜济海处瞟了眼，又很快收回来，“这项目如果吹了，席家亏的钱她席玉蕾一样有份，哪有从自己包里掏钱喂养不熟的狗，所以爷爷才说大姑小家子气不适合经商。”
　　席玉蕾要是听到这评价估计能气得当场血压飙升，吴澜被堵得进退两难，姜济海夫妇倒是神态自若安静做好旁观者，李司铭在装作玩手机。吴澜丢了面子又气血上涌，嗓音似劈了叉：“席青楠……不要得意，报应迟早会来，你落得众叛亲离也是你咎由自取！我儿子会比你优秀，远山一直都更喜欢迦迦……他恨你！他不喜欢你！”
　　“谁稀罕。”席青楠轻蔑道，他不习惯把家事放到公众场合让外人当看客。起身准备离席，这顿饭食之乏味，不如趁早回去，“我拿席云迦当亲弟弟，但你再无法无天作下去我就不保证了，不是善良作祟，是我妈教得好，可惜云迦没有。”
　　“……”吴澜阴狠地瞪着他。不仅丈夫的关注被夺走，她甚至提前察觉到亲儿子也将被眼前人抢走。吴澜不会承认自己在教育上的失败，这甚至是她不能被触碰的痛点，云迦是她的骄傲。
　　就在席青楠拉开门时，姜济海正在假惺惺劝他留下来泡温泉或明早打高尔夫，吴澜开口尖声道：“你跟你妈一样是个贱人！又骚又坏，恶心！”
　　席青楠回头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有被他震撼到。
　　后面饭局几乎成为场闹剧，席青楠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拉住他的那根弦也被挣断。两人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从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杨洁来看，她甚至觉得如果这时有把刀，席青楠会毫不犹豫的捅过去。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贴着吴澜一字一顿道：“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
　　莫鸣滑动屏幕的手指蓦地停下，从床上蹦起来，神情是两年来从未有过的慌乱与不安。
　　锦阳当地新闻报道，席聆集团少东家席青楠疑似杀害继母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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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席青楠便被猛烈的敲门声砸醒，嘴里骂骂咧咧，直到打开门前他还在想之后找物业投诉，什么人都敢放进来扰人清梦！
　　但他不会有机会了，开门的瞬间席青楠便被闯入者三两下制服压在墙上，脑子没转过弯儿的席少爷还以为被人入室抢劫了。
　　“警察！你作为4.13谋杀案第一嫌疑人现在请配合调查，”背后的警官把证件放到席青楠眼前，“名字，身份证号！”
　　“……”席青楠惊呆了，或者说吓傻了，“等等，等等！嫌疑人？嫌犯？”
　　身后人并没有搭理他，厉声道：“名字，身份证号！”
　　“搞错了吧！喂，警官证给我仔细看看，”席青楠很久没有如此狼狈，怒从心起，“要是没有正当理由，我可以告你们私闯民宅！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要看搜查令和逮捕令！”
　　“你是不是席青楠？”来人只是继续追问，“快回答！是不是？”
　　席青楠瞪着他们，屈辱道：“是。”
　　便衣把证件丢给他，不屑道：“证据确凿还装什么装，看着人模狗样的想不到这么丧心病狂！”
　　席青楠被人控制着翻完证件，倒吸一口气：“死者是谁？”
　　“你杀的你不知道？老实点儿！”便衣看不惯他这种斯文败类，抢回证件，用巧劲儿在席青楠膝弯踹了一脚，“死者吴澜，你的继母。”
　　“不可能！”席青楠被踹得单膝跪地，都来不及发火便惊惧地呆滞在原地。
　　警察把人提起来要给他戴手铐，席青楠陡然惊醒，强迫冷静道：“等等，我要通知律师。”
　　“哪儿这么多废话！”便衣不耐烦，“有什么去局子里说！”
　　席青楠躲开手铐拒捕：“你们无权逮捕，只有搜查令没有逮捕令，我会配合调查，接受讯问。但我需要见律师，以及基本的人权。”
　　“啧，懂得还挺多。”便衣示意其他人直接带席青楠上车，“拘留总是跑不掉的，放心，冤枉不了你，走吧！”
　　当警车驶出小区时，席青楠透过车窗瞧见门口围了大批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一个个虎视眈眈地对着他猛按快门。
　　虽然明知拍不到人，席青楠还是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脸，闪光灯映在面上，直至现在，席青楠还没有一丝真实感。
　　交叉紧握的手指微微颤动泄露了他的不安，席青楠埋头不再看窗外，闭眼沉浸入杂乱的思绪中。
　　窗外的世界肯定是乱套了……
　　莫鸣开了一天一夜车终于坐上飞机后，知道这次必定会暴露行踪。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席青楠现在是真陷入前所未有的大麻烦了……
　　报道不会详细描述案情起因经过，甚至会刻意回避细节，标题越有噱头越好，所以莫鸣根本没法判断情况如何，他需要去现场，了解具体案情，以及知道席青楠是否需要帮忙。
　　落地锦阳时已是深夜，莫鸣没戴帽子口罩墨镜这类东西遮掩，就他现在这副尊容形象，就是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于是他大大方方地走正门坐上出租车，说完地址后，莫鸣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夜色，这个时间的锦阳仍旧灯红酒绿。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曾经宣誓要守护的城市，莫鸣有些感慨，舍不得挪开眼，谁能不爱自己的家乡呢？
　　时隔两年，他回来了。
　　“姓名？”
　　“席青楠。”
　　“年龄？”
　　“31。”
　　“性别？”
　　席青楠忍住骂人的冲动：“……男。”
　　这些流程他都非常清楚，当年在市局跟着莫鸣学到很多，分手后以为再也用不上的知识居然在此时派上用场，至少令席青楠不再像一开始般惊慌。
　　“被害人吴澜是你什么人？”
　　“法律上的继母。”席青楠整日滴水未进，嘴唇干得起皮，“她是怎么被害的？死亡时间多久了？也许我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
　　审讯警官是个口音很重的青年男子：“谁准你提问的？闭嘴！老实回答问题！十三号晚上你在哪里？”
　　“瓦居。”席青楠尽量耐着性子周旋，“我现在是在主动配合调查，其实律师来之前我完全可以不回答你任何问题。如果吴澜遇害时间是在我回家之后，那我就是清白的，小区有监控可以证明。警官，我努力在帮自己解除嫌疑，请你理解。”
　　男子是刚入职没几年的半个新人，辖区内命案本就少，这次好不容易让他有个锻炼的机会自然是想做好：“去去去，哪儿这么多废话，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有钱，又帅，但更无情！连自己妈都下得去手，说说吧，你与被害者有什么过节？”
　　“她不是我妈！”席青楠语气略显激烈，小警官紧接着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神情让他更窝火，简直没法交流！
　　“吴澜作为你名义上的母亲，她死了，我却没有在你眼里看见一丝悲伤，”警官恶心道，“你这种变态真够丧心病狂，死到临头还想狡辩，DNA检测马上就出来，你跑不掉的！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等结果上报你想减刑都没戏了！”
　　“我，没，杀，她，”席青楠从喉咙里挤出话，暴躁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审讯人正想拍桌教训他，忽然门开了，一个年纪颇大的女人走进来，男子起身恭敬道：“所长，您怎么来了？”
　　女所长抬手制止他，转头看向席青楠：“被害人是13日晚十一点半左右遇害，你当时人在哪里？”
　　席青楠见终于来了个能沟通的明白人，配合道：“我应该在回家路上，凌晨一点左右到的家。”所以小区监控没用，这个死亡时间对他很不利。
　　“不错，还算坦白，”所长继续追问道，“瓦居提供酒店住宿，据调查，案发当晚你们聚餐结束时已经很晚，瓦居离你家很远，并且有人给你预定了房间，为什么你不住酒店而选择回家？”
　　席青楠沉默片刻，避重就轻道：“我嫌那些人晦气，没有住的必要，怎么？回自己家住不犯法吧？”
　　如果关子琒在场肯定要拎着席少爷把他骂清醒，都什么时候还耍脾气？
　　如果是莫鸣的话，肯定会叫席青楠坦诚相待不可隐瞒，不管审讯的人有多傻逼，只有配合才能协助破案。
　　所长把手撑在桌上，从上至下极为压迫性地凝视席青楠双眼，缓缓道：“你与被害人在当晚有无争吵？”
　　“有。”
　　“你当晚有无饮酒？”
　　“有。”
　　“你是否与被害人常年积怨，并含恨已久？”
　　“……”席青楠发现自己真的满足所有嫌犯条件，“我怀疑你们有引导行为，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席青楠，你是海归的知识分子，家庭条件优渥，在锦阳市局担任过法医，很多人都认识你，包括我。莫鸣那小子出事前和我关系不错，我希望你尽早坦白，对大家都好，”所长叹口气。
　　“你能告诉我，吴澜是怎么死的吗？”
　　所长观察他的神色，答道：“溺死的。”
　　席青楠眉头微蹙，联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吴澜的地点，发觉处境更糟糕了。但……如果人泡在水里，那死亡时间则比较难确定，结果会有误差，或许这能成为转机。
　　女所长趁机道：“你有动机，有在案发现场出现过，有基本犯罪能力。就算是莫鸣来负责此案，他也会把你列为第一嫌疑人。”
　　席青楠冷眼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可惜，他不会。”
　　不知是可惜莫鸣不可能来破案，还是反驳他不会把自己列为嫌犯。
　　“卧槽……你谁啊？走错了吧？”唐满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个蓬头垢面衣衫陈旧的怪人，“不会是要抢劫吧？我告诉你傻子找错对象了老子可是警察！别过来啊！再靠近我动手了哦！”
　　怪人三下五除二拆招把唐满反手锁住推进屋内：“没进步。”
　　“！”唐满听见这声儿，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扑上去抱住怪人，“队长！！头儿！！莫队！！鸣哥！！”
　　“行行行，还这么一惊一乍的，快下来，”莫鸣嘴上嫌弃手却温柔拍打着唐满的后背安抚，“有正事儿找你。”
　　“头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的！我好想你！”唐满眼眶里还真堆满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莫鸣没答他，唐满也未察觉他有什么异常，只满心欢喜的把人迎进来：“队长，你怎么穿成这样啊？比以前出任务的时候还凄凉，还有这胡子头发，我真没认出来！我估计连席少……咳，易伊她们也认不出你！要喝茶吗？我这儿还有以前你喜欢喝的茶！我给你泡一杯！”
　　“不用，”莫鸣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目光如炬，“小满，我是真有事儿找你。”
　　唐满嘴里应着好，手里动作也没停，把滚烫的茶水端给莫鸣道：“头儿，几年没给你泡茶，手艺生疏了。”
　　“头儿你放心，我爸的事儿以及我那时犯的错误，你和席少爷的人情，我一直记着呢。”
　　“不管你是否选择回来，”唐满回视莫鸣，笑起来，“你任何时间有任何需求和难处，能用到我的地方，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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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逢倒计时.....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行，那我就直说了，”莫鸣向来也不是客气的人，单刀直入道，“我要知道席青楠卷入的案子详情，越细越好。”
　　“我就知道你是为席少爷回来的，”唐满毫不意外道，“这个案子还没转给市局，但我和易伊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解情况。”
　　瓦居是个占地面积极大的隐蔽高级会所，客人在里面基本不会看见同行以外的人，私密的同时却埋下了安全隐患。吴澜遇害地点是在后山森林温泉池，是服务生凌晨两点去提醒她该回房休息时发现的，吴澜当时便飘在水池里已经没了呼吸。瓦居的人才匆忙报警，封锁现场。
　　在警察来之前瓦居的负责人都在祈祷是自杀或意外，但刑警过来看一眼便察觉出问题，断定他杀。
　　这森林温泉池是人造的，所以修建得格外隐秘舒适，还特意建了隔音墙防止客人们谈话时商业机密泄露。温泉池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因为昂贵本就几乎没什么人消费，所以当晚只有吴澜她们一批住客，吴澜是在独享整个森林。
　　由于遮挡严重，隔音过好，所以吴澜遇害时的动静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然后刑警便开始封锁现场搜查证据，当晚留宿的还有姜济海夫妇以及李司铭，饭局里唯一离开瓦居的只有席青楠。
　　警方一边通知家属一边调监控，偏偏瓦居因为招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客户，这些人个个注重隐私肖像，所以监控少得可怜，好在森林温泉池和停车场出入口有两个，警方在核实当晚的人数缩小嫌疑范围。
　　席远山赶到现场时看得出惊魂未定，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凌乱不堪，衣服也满是褶皱，姜济海夫妇在接受问话无暇顾及他。席远山走进森林温泉池，吴澜的尸体已经在岸上，盖着白布正要运回去尸检，年过半百的男人晃晃身体，被注意到的小警员扶住。席远山坐在石凳上埋头给席青楠打电话，警方询问多次未果，电话没有人接。
　　与此同时，监控拍到席青楠行迹匆忙快步进入停车场的画面，种种条件表明，当晚没有比席青楠更可疑更适合作案的人。
　　“除了停车场监控，他们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莫鸣问道，“这不足以判断席青楠就是嫌犯，这案子是哪个片区负责？”
　　唐满却摇头道：“不止，从动机和事发当晚情形来看，确实是席少爷最可疑。瓦居那儿归花燕区管，反正现在市局还没说要介入。队长你有想法？”
　　“花燕……”莫鸣思索道，“不知道是不是还归王姐管。她会秉公处理的，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上面迅速结案敷衍调查。”
　　“想敷衍也不行啊，也不看看这次被害人和嫌疑人是谁，老锦阳人谁不知道席家啊！况且还上社会新闻了，上面肯定会重视的。”唐满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个重要信息，另外有监控拍到被害人生前最后一个与她接触的就是席少爷，温泉门口录像查到吴澜进去后不久，席少爷也独自主动跟进去，半小时后才怒冲冲离开。作案时间足够，且基本符合法医鉴定死亡时间。”
　　“而且被问话的三人都提及了用餐时席少爷和吴澜发生过争执，到最后甚至难看到没法收场。”
　　莫鸣揉揉眉心，案情果然非常不利，人证物证动机齐全，几乎只差席青楠亲口认罪就可以直接结案了。
　　“不对……”
　　“什么不对？”唐满疑惑。
　　“手法太直白。”莫鸣焦躁地点起烟，反驳道，“过于简单，简单到就好像被人刻意安排好的剧情似的，查案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一晚上就把证据链凑齐了？而且席青楠是做什么的？他是法医。”
　　“对啊！”唐满一拍脑袋，“作案手法也太简单粗暴了，简直是侮辱席少爷的专业知识！哎，那万一说是激情犯罪呢？”
　　莫鸣道：“犯罪完善后处理销毁证据，甚至是尸体，都可以来个失踪或死无对证。又不是傻子，不自首不遮掩不跑路，大摇大摆走出来回家睡觉？”
　　唐满醒悟道：“对对对，我想法子把这个思路透给辖区派出所的人！”
　　“恩，麻烦你和易伊帮我多留意，有任何进度随时通知我，还有，”莫鸣盯着他认真道，“我需要想办法见他一面。”
　　“说什么麻烦！队长，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唐满怒道，“再客气我可就生气了啊！我现在去通知易伊，她估计比我还兴奋呢！”
　　“行。”莫鸣久违地揉揉唐满脑袋，露出个宽慰的微笑，“不过别瞎叫，我已经不是你们队长了。”
　　席聆集团表面风平浪静，员工们各司其职，但几年不见一次的各大高层董事们频频出现在会议室已经非常罕见，实际上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各处暗潮汹涌。
　　吴澜遇害，嫌犯是朝夕相处的席大少爷，据传已被警方拘捕传唤，限制人生自由。虽然消息在席聆内部已被封锁，禁止谣传，却还是闹得人心惶惶。
　　席远山这几日仿佛苍老了十岁，而他还是要挺直身板主持大局。现在谁都能倒，唯独席远山不行。一边与董事们周旋一边与集团高层会议，公关问题似乎比之前的项目事故还迫在眉睫。外人看来席远山除开脸色憔悴点基本不像个中年丧妻的人，大儿子是嫌犯还在局里，换谁都扛不住。
　　要问席远山究竟爱不爱吴澜，其实是爱的，只是这爱太浅薄。别人都知吴澜想攀高枝，爱慕虚荣，又怎么可能瞒过日夜相处的席远山呢。吴澜不似容回青书香门第，却自始至终保有女人最灿烂年华为爱奋不顾身的激情，席远山喜欢这样世俗的她。
　　这个女人跟随席远山蹉跎半生，在生下孩子后才迎来美好的未来，而后的生活便有了目标，一切的算盘皆是为了儿子。
　　然而生命却在本该安享清福的年纪戛然而止，留下三个关系支离破碎的男人。
　　“云迦，去吃饭。”席远山放下手里的文件，向呆坐在窗边的小儿子道。
　　席云迦没理他，仍旧望着窗外出神。他本是自然带笑的面相此时冷下脸来竟有股带着狠劲儿的寒意，没有人知道席云迦这几日在想什么，他去见完吴澜的尸体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谁叫都不搭理，席远山怕他出事儿便随时把人带在身边。席云迦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发呆，这孩子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挫折，有爹妈爱着，哥哥宠着，大家都知道他迟早会摔一跤，等自己爬起来就算是长大了。
　　可谁也想不到这一跤会摔得如此天崩地裂，望着席云迦布满胡茬的脸，席远山竟觉得陌生，他发觉席云迦不笑的时候与自己年轻时有七八分像，特别能唬人。但他的小儿子永远都是笑着的，他和吴澜，甚至是席青楠，都在努力守护席云迦的襁褓。
　　“迦迦，走了，”席远山把小儿子从沙发上拽起来，“下午去给你妈……选墓地。”
　　席云迦听见关键字眼才蓦地回神，瞪向席远山，说出几日来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不哭？”
　　席远山把手从席云迦身上挪开，背过身去，长吸一口气：“我不能垮，迦迦，你懂事点。”
　　“可我感觉不到你的悲伤，”席云迦淡漠道，“那是我妈，你的妻子。”
　　“感觉不到不代表没有！”席远山在教育上可以说足够糟糕，席家家庭关系几十年岌岌可危他其实要负主要责任。人到了席远山这个地位和年纪，情绪外放几乎已经成了天方夜谭，就算是在自己亲儿子面前。
　　席云迦从不跟他爸吵架，因为吴澜要让他讨好父亲，整个家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席远山，说来可笑，讨好这个词竟然是用在亲生父亲身上。他是家里最乖的三好学生，学历样貌才艺个个都能拿得出手，他本可以躲在父母和哥哥的羽翼下做个没心没肺快乐的二傻子过完一生。当席云迦接到吴澜噩耗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再偏安一隅……
　　席云迦也仿佛短短几个日夜就成长了起来，沉稳的气质放在他身上还有略微的不协调，他抬手拍在席远山的肩上，道：“你会舍弃我妈，包庇他吗？”
　　席远山被他一句话震得歪了身子，不消片刻便懂了席云迦话里的涵义。他的小儿子在怕自己会徇私枉法拼命保住大儿子，而让吴澜含冤而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席远山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席云迦直视席远山的眼睛，毫不退缩：“我要见席青楠，让我见他。”
　　“谁要见我？”席青楠问。
　　警官给他引路：“你要见的律师。”
　　当席青楠走进去的瞬间，便感觉被一道强烈炽热的目光锁住，他望向源头，愣在原地。
　　那人压低帽檐，起身用亮晶晶地双眼盯着他，克制道：“您好，我是彭律师的助理，叫我小木就行。”
　　--------------------
　　啊啊啊啊啊啊重逢啦！见面啦！！给我迅速就地来一炮！！！
　　谁能想到两年后第一面是在局子里呢~刺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席青楠也就错愕半秒，迅速拉开椅子坐下，没让后面的刑警看出异常。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却在嘲讽。
　　跟这儿装什么蒜头王八，留个胡蓄个发就以为瞒天过海，莫鸣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席青楠知道莫鸣迫切想要与他交流，但自己偏偏不搭理他，朝彭律师点头道：“彭律师，辛苦跑一趟，现在情势怎么样？”
　　“很不利，非常不利，”彭律师也没察觉两人之间的火花，严肃道，“青楠，你这次有大麻烦，如果警方定案，你就没法翻身了。”
　　莫鸣瞧出席青楠的故意冷落，立马见缝插针道：“对，所以情况紧急，我们需要你把当晚经过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叙述一遍，越细致越好！”
　　“讲可以，”席青楠冷哼道：“但你必须回避。”
　　莫鸣：“……”
　　“彭律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或者你们怎么联系串通好的，”席青楠强硬道，“但我拒绝他提供的任何帮助，清者自清，麻烦你帮我把他请出去。”
　　“额……”彭律师尴尬地看向莫鸣，席青楠才是他的老板，不能不管老板的意愿，况且他完全不想卷入这两人诡异的烂摊子中。
　　“楠……咳，席少爷，借一步说话。”莫鸣给彭律师一个回避眼神，走到席青楠身旁不由分说地圈住他靠近耳边低语，“你不要闹，我从村儿里赶回来不容易，现在你需要我。”
　　“谁他妈跟你闹了！别逼我在这里动手给你几巴掌！”席青楠其实在见到莫鸣的瞬间就已经失去理智，只是他装得好，谁也没发现，“我不需要你，从两年前就不再需要了，少自作多情。不要以为帮我破案，就能让我欠人情！”
　　“你先搞清楚现在的形势，有人在害你！”莫鸣急得想把席青楠就地正法，不如艹一顿老实点就清醒了，离得太近他甚至能闻到席少爷身上久违的熟悉香味，当然，莫鸣承认也或许是拿着照片撸太多次陡然见到真人有些不适应的亢奋和旖旎想法。虽然非常不合时宜，莫鸣声调上扬：“目前相信你不是凶手的人连一只手都数不完！我不是为了讨好追回你，青楠，只有我，毫无保留没有原则的相信你，而我有能力还你清白，告诉我案发经过，好吗？”
　　刚才没注意，此时莫鸣因近距离才看到席青楠耳朵下方接近脖颈的脸侧有两丝刮痕，看泛红的程度应该是破皮后有出血，是新伤。
　　莫鸣忍不住抬手抚上去：“这里怎么伤了？”
　　“而且，”席青楠偏头躲过，脾气一上来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瞪着莫鸣的双眼满含怒火，倔强道，“你怎么能确信我没有杀人？你知道我有多恨吴澜。”
　　莫鸣惊得忍不住上前捂住这疯批少爷的嘴：“你在说什么疯话！”
　　席青楠扒拉开他粗糙的大手，继续刺激莫鸣：“我有计划研究多年的完美犯罪，如果不是你帮我妈翻案，我真会杀了吴澜报仇！那天晚上我甚至能跟激情犯罪的嫌犯共情！我就是最合适的犯人，你比他们都清楚，莫鸣，你凭什么相信我？”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也没有合适的犯人这种说法，”莫鸣眼神忽然温柔下来，“没有那么多理由，我信不是你。我会帮你证明，不是你。”
　　莫鸣还想再尝试与席青楠接触。
　　“莫鸣，”席青楠故意压低声线道，“既然走得那么潇洒，就不要再回来。”
　　“天塌了我都不会领你情。”席青楠偏执地维护着他好不容易修复的自尊，“我要跟彭律师谈了，时间有限！你滚吧。”
　　席云迦没有再回家里住，关子琒把他接走了。席远山早晨六点因为头疼惊醒后就再也没睡着，吃完药静坐在客厅里发呆，他很少有时间这样坐在家里。环顾四周，全是吴澜的痕迹，有刚提回来还没拆的购物袋，餐桌上是她刚拟完给席家父子的这周菜谱，玄关挂着从干洗店取回来的衣服还未整理……
　　这家待不下去了，席远山用手捏捏眼角，平复情绪后往二楼席青楠的房间走去，这屋子没住过几天人，真正属于席青楠的东西很少，连获奖的奖状奖杯都是挂在湖心岛席敬之的房里。
　　前后两任妻子的离世给席远山打击其实不容小觑，而此时一个儿子作为嫌犯在局里，另一个儿子濒临崩溃不知所踪。席远山坐在席青楠的床边，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失责的丈夫。
　　回忆起席云迦昨日目眦欲裂地嘶吼，跟当年的席青楠竟有七分像，两兄弟和睦相处兄友弟恭这些年，席远山说不欣慰是假的，兄弟两的感情是他藏在心底的依恋，至少这家还有一分像家。
　　但这最后一分也随着吴澜的死亡消失殆尽，席云迦不留情面直呼其名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席远山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怀念小儿子时常挂在嘴边不厌其烦挂念哥哥的行为。
　　席云迦的质问怀疑不无道理，席远山长叹一声，拿起电话拨过去：“秦书记，今天有空吗？请您出来喝杯茶叙叙旧。”
　　彭律师前脚刚出来，莫鸣后脚便迎上去，急不可耐道：“彭律师，情况怎么样？他说了多少？你快给我复述一遍！”
　　当晚席青楠饭局大闹一场后，吴澜便被杨洁带着提前离席，二人打算结伴去泡温泉。留下姜济海与李司铭和他周旋，又细聊了解决方案，席青楠嫌浪费时间，拒绝李司铭留宿的请求后就打算离开。
　　刚出餐厅就被服务生告知吴澜有事找他，让席青楠去温泉池。到了地方吴澜与席青楠几言不和再次吵起来，几乎动起手来。
　　其实最后还是动了手，吴澜给了席青楠一耳光。两人不欢而散，席青楠怒火冲天骂骂咧咧朝停车场疾步而去，半夜回到家还喝了杯酒压惊，深觉吴澜简直是个无理取闹又蠢又坏的泼妇！
　　接着席少爷伴随酒精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警察敲响房门。
　　“他们动手了？”莫鸣急得上火，听完复述后更是冷汗都要下来，“席青楠还手没有？他有没有向警方交代？动静闹得有多大？现场留有别的证据吗？”
　　彭律师也头大：“席少爷自己没有动手，但好像也没跟警方报备，他说不清楚现场还有没有别的不利证据。”
　　莫鸣接受现实，很快提出疑点：“那为什么吴澜是自己一个人在泡温泉？那个姜济海的妻子呢？”
　　“这个我没问，席少爷可能也不知道吧。”彭律师摇摇头。
　　莫鸣又根据细节和疑点提了几个问，彭律师却没法回答，恐怕连席青楠自己都不一定能答出来。与席青楠的沟通中间隔着一个人始终不能达到最好效果，彭律师没有莫鸣多年职业的直觉，从专业角度自然不会问到症结所在。
　　只能靠自己增大工作量去排查线索，莫鸣叹口气，想不到难在最开始第一步，席青楠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别说配合了，连说句话都够呛。
　　席远山正要出门，保姆却来告诉他有客人拜访。出去一看，竟是姜济海，独自一人提着盒茶叶上门来，说是要看看席云迦。
　　“他没回来。”席远山并不是很想招待他，触人伤情。
　　“唉，我也算看着云迦长大的，他一时肯定很难接受现实，”姜济海这几日也不好过，想想还心有余悸，劝慰道，“老席啊，咱们都上年纪了，但孩子还小，凡事我们都得体谅着点儿……云迦是个乖孩子，等他想通了就会回来。”
　　“不用多说，”席远山面如菜色，心情郁结，“我的儿子我了解，云迦从小就听话，做不来出格的事儿，让他缓几天吧，等他妈妈葬礼时总会回来。”
　　“唉，老席，节哀啊，”姜济海抹了把眼角，“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要不是非要麻烦夫人搭桥让我跟青楠和解，也不会出意外……家里现在情况还好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老姜义不容辞！”
　　席远山跟他认识很多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哀伤道：“这还有个家的样子吗？老咯，我身体最近也垮了，公司有你们这些顶梁柱撑着这阵子会帮我不少忙，辛苦点儿！”
　　“跟我们还说这些！”姜济海小心翼翼问，“那青楠？”
　　席远山摇摇头，回避道：“别提了，我在想办法。到现在还不敢让他爷爷知道，不然指不定还会闹出多大动静来……”
　　姜济海附和着又攀谈几句，却颇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脑子里开始瞎捉摸思考起什么。
　　没过多久席远山便下了逐客令，二人各自接下来都要赴约。
　　“莫队，吴澜指甲缝里残留组织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易伊挂完电话，转头紧张道，“是席青楠的。”
　　即使早已猜到结果，莫鸣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娘，雪上加霜，席青楠的犯罪事实几乎是板上钉钉。
　　在其他刑警队手里，这就算是可以定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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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目前的状态已经维系三天，关子琒暴躁得像头失去领土权的雄狮，反观席云迦则冷静得出奇，两人的性格似是对调，在关子琒喋喋不休的争论下席云迦显得格外沉默。
　　“又是人不在国内无能为力的，这些人是真把我当傻子骗呢？”关子琒骂骂咧咧坐下来，火气旺盛地碰碰席云迦，“喂，小迦子你说句话，还自闭呢？快帮我想想办法。”
　　席云迦有气无力道：“琒哥，我想休息会儿。”
　　“你从前天过来到现在不就一直在休息？我现在喝一口水都闲浪费时间，”关子琒急道，“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哥现在不知道什么处境呢！多一秒都是多受一分苦！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你爸，席叔叔肯定在想办法！”
　　“你也这么认为啊。”席云迦小声感叹。
　　关子琒没注意，急匆匆又给席远山去了电话。回来后终于发觉席云迦状态越发古怪，这几日每个人都很折腾，从震惊到愤怒再是急迫，情绪像是在坐云霄飞车。谁也没功夫安慰谁，关子琒上前给了席云迦一个充实且漫长的拥抱，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我知道你难受，也没顾及上你，这几天我太慌了，想哭就在我这儿哭出来吧，琒哥陪着你呢。乖，等把你哥救出来再好好补偿你。”
　　习惯性回抱住他，席云迦内心却未起什么波澜：“还是先破案吧。”
　　“什么意思？”关子琒从他怀里直起身。
　　席云迦面无表情道：“我要见席青楠，你能帮我吗？”
　　关子琒从他的称谓里感到寒意，眼神逐渐冷下来：“你不信他？”
　　“我该？”席云迦语气中的不屑和冷漠几乎让关子琒不认识他了。
　　见关子琒露出不可置信的呆滞神情，席云迦陈述道：“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是席青楠，难道还需要什么别的证据？”
　　关子琒试图找到任何席云迦曾经朝气纯粹温柔的影子，以前这男孩儿爱整个世界。他尝试道：“但他是你哥，你是他自小甩都甩不掉的跟屁虫，不用我这个外人来说，你也足够了解席青楠，他虽然嘴巴坏点脾气差点，却绝对做不出杀害……”
　　“关子琒，”席云迦打断他，“死的是我妈。”
　　当晚发生的一切还不算真相大白，而席青楠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
　　关子琒哑口无言，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似乎逐步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一个哀伤且沉痛的抉择。
　　“虽然，青楠小时候确实很憎恨吴澜，疯起来也可能真的动过念头，说到底也是为了他妈妈，但他一直拿你当亲弟弟，我连说你两句坏话他都不乐意，青楠很爱你，他只是不会表达，”说到后面关子琒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到后来他成年了，即使讨厌吴澜也不会真的做出格的事儿，再后来莫鸣帮他翻案，容阿姨的案子水落石出，青楠也在慢慢释怀。反观吴澜，她自小是怎么对待你哥的？你比我更清楚，很多次连我都看不下去。而且她根本也是拿你当席家的敲门砖，固然死者为大，不过一个善妒的女人能干出多少恶心事儿……”
　　“琒哥。”席云迦再次打断他，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叫关子琒。席云迦凝视他的双眼里满含委屈和不舍：“没有儿子不爱母亲。”
　　花燕区绕城高速站口，莫鸣正带着唐满在站点内做询问，翻出案发当晚席青楠过路的监控录像，又找到值班的收费员问话，确认席青楠没有异常情绪平稳。
　　“我记得这帅哥，”收费员回忆道，“当时他跟我说完谢谢还感叹一句这么晚值班真辛苦，最后冲我笑呢，特别温柔！他打算递给我几颗巧克力，可惜被我拒绝了，我们不能收人东西。”
　　“嗯，是很温柔。”莫鸣回以微笑，“非常谢谢您，对了小姐，如果还想起什么关于这位先生的细节，麻烦告知我们。”
　　走到外面避风处莫鸣点了根烟，庆幸有唐满这编制内证件齐全的小崽子。唐满正好跟出来，找莫鸣拿根烟：“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笔录做好了？”莫鸣把烟给他点上，“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唐满点点头又愣了几秒，想起原来莫鸣在时自己是不曾抽烟的，感慨道：“应该是你刚离开那会儿吧，我爸走了，七巧牺牲了，你也撤职失踪了……”
　　莫鸣回味一阵，拍着他的肩：“小满，老人诚不欺我们，成长需要痛苦的代价。”
　　“哥，别给我灌鸡汤了，”唐满拍开他的手，期待道，“说真的，头儿，你会考虑回市局吗？不是我说，要是你肯点头，保证咱们队全员联名上书请求邀你回来，路哥更是要对你千恩万谢！”
　　莫鸣没正面回答他，反问道：“恩？老路不是转正了吗？怎么听你说得跟上刑一样。”
　　“唉，路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求高升但求安稳，还经常跟我们念叨你个负心汉一走了之，说好的暂代队长，居然就这么坐实了，把他气得够呛哈哈哈哈，”唐满怀念着抱怨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工作狂啊？在路队带领下咱们清闲不少，所以我跟易伊才有空帮你和席少爷！”
　　莫鸣把烟掐了，叫他上车：“走，去会会姜济海夫妇。”
　　唐满也熄掉烟跟上来，瞅着莫鸣这身行头嫌弃道：“头儿，你这模样什么时候换啊，好歹你刮个胡子，你现在在这儿查得大刀阔斧，真有心找你的也不可能光靠个外貌遮掩得住。”
　　“换行头不要钱啊？我这身儿怎么了？地地道道乡村夜市出品，便宜舒服质量好，童叟无欺！穿坏了不心疼！”莫鸣还是道行够深，老脸都没红一下，“胡子刮了我这身儿搭配就等于没了灵魂，先这样吧，挺好的。”
　　“……”看得出来这是两年没收入的人过的日子，坐吃山空果然不可取！况且莫鸣这山估计本来就是个小土堆。唐满欣慰他鸣哥果然没变，还是抠得从一而终：“都不说席少爷，头儿，你这样子连我都嫌弃，想追人还是得拿出点儿诚意！”
　　“没事儿，”莫鸣信心百倍，大手一挥，“他爱的不是我外表！”
　　“我是。”席青楠对着电话道。
　　这是拘留所的座机，警察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地守着，席青楠原本神态随意漫不经心听着电话，甚至还不耐烦道：“没什么要紧事就等我出来再说。”
　　接着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消息，席青楠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目光都散了。
　　“不可能，我要见他，”席青楠喃喃自语，“让我见他……”
　　电话里又说了什么后，席青楠手缓缓垂下，一时失语，整个人似是陷入一股剧烈惊恐的情绪中。
　　身后的警察扶住差点摔倒的席青楠：“喂，你干什么？”
　　在唐满亮出证件后，二人终于被保安放行，莫鸣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在镇上调查被拦住那次，跟唐满聊了几句，发现这小子居然也有关注到全国年轻女性自杀率飙升的问题。
　　“那等把席少爷救出来，咱们再查查？”唐满兴冲冲道，果然队长和他们一条心！
　　“再说吧。”莫鸣敷衍道，想着可能还得把老婆先追回来。
　　姜济海住在三环内一处新兴别墅区，这片区规划很好，房子几乎是建在景区公园外围，算是新晋的富人区。
　　走五分钟连人都没碰见几个，唐满深深怀疑这地方的居住率可能不满六成。出来接待他们的是杨洁，性情温和有礼，仪表得体，在给他们泡完两杯茶后柔声道：“警官们稍等，我去叫老姜，他还在午睡，你们稍作休息，桌上有水果随便请啊。”
　　“杨太太看起来比较知书达礼，我妈要是有她一半温柔就好了，”唐满小声嘀咕道，“头儿你怎么看？我觉着挺正常的。”
　　“还没问呢你就开始帮腔？”莫鸣拿起桌上一颗橙子在手里把玩，“我倒认为有些正常过头，你看她那气色像是几天前刚死了一起吃饭的好友吗？”
　　“吴澜算不上她好友吧？顶多算个关系不错的上司夫人，平时几个月打次牌那种，杨太太头几天震惊完不够悲伤也说得过去呀，”唐满对这种年纪还温文有礼的中年女性充满好感，“头儿，我看你是敏感过度吧，所以说席少爷的案子你碰不得，但凡能洗脱他嫌疑的相关人士你看谁都可疑！”
　　莫鸣塞了个苹果到唐满嘴里：“我看你他妈是有恋母情节。”
　　没过多久姜济海穿着睡袍从楼上走下来，跟莫鸣他们握手时，主动发问道：“怎么之前没见过两位警官，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配合吗？”
　　“我们是市局的，证件给您太太看过，”唐满气势很足，不给姜济海丝毫反驳的机会，“案情调查在收尾阶段了，现在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补充，感谢您二位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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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莫鸣顺势接道：“被害人为什么会发起饭局邀请你们到场？”
　　“这个问题之前的警官已经问过，”姜济海表面配合，却不傻，对莫鸣的到访表示存疑，“因为我与吴女士的继子席青楠在公司会议发生口角，希望吴女士帮我们从中调解。如果警官先生您打算一直询问我类似的问题，我比较建议您回去找同事拷贝一份之前的笔录。”
　　莫鸣挑眉，想不到姜济海这么有攻击性：“其实是有问题问您夫人，杨太太，据说那晚是您邀请被害人去泡温泉，那为什么最后是吴澜自己一个人去的？”
　　“啊，是这样，”杨洁没想到先问到自己这里，稍显慌乱，“我……我当晚肚子不太舒服，等澜姐换好衣服来敲门时，我刚好发现自己……额，生理期到了。”
　　“原来是这样！”唐满恍然大悟，给莫鸣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好，”莫鸣点头，“那么姜先生，请问您与席青楠产生了什么矛盾？当晚有化解吗？”
　　“也没什么，就意见分歧，是我们集团内部的商业问题，说复杂了警官你们估计不懂。”姜济海讪笑道，“吃完饭跟他就算和解了，我还给席大少提供了项目解决方案，相谈甚欢，本来我们打算日后详谈的！谁知道他……唉，这孩子就是太冲动，以前就听说他们母子关系差，但他怎么能犯下这种弥天大错！”
　　莫鸣假笑：“你和席青楠有什么过节？”
　　“我？我能有什么过节，”姜济海警惕道，“警官，你是不是问错了？席青楠和他继母二十年过节倒是数不清。”
　　“那你为什么就这么认定席青楠是犯人？”莫鸣抬眼仔细观察姜济海的神色，这人虽然滑头，却太自作聪明。
　　“哈，我没有！这不是你们警方说证据确凿吗？”姜济海额头似有冷汗渗出，“而且当晚席大少发那么大火，他的眼神把我们都吓到了，要说他激情犯罪……也是有可能的吧？”
　　杨洁适时帮腔道：“是啊，那晚席大少实在太恐怖了，不过我们也不好判断，老姜你少说两句，别让警官们误会！”
　　……
　　出来后莫鸣给唐满安排了几件事，其中包括去瓦居实地查看现场，然后找当值清洁工询问案发当晚杨洁居住的房间垃圾里有无使用后的卫生巾，如果记不清了就按照楼层来算。
　　“或者当天所有入住房间的垃圾袋都去翻一遍。”莫鸣道。
　　“不是吧！”唐满惊呼，当年被莫队长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头儿，你也太变态了！”
　　见莫鸣不理他，唐满更气了：“不是，莫队，有必要为杨洁一句话这么较真儿吗？她不像在撒谎啊！”
　　莫鸣回身用手指指他：“以前教你的东西全还我了是吧！那你就给我去证明她没撒谎！”
　　唐满被他一凶就怂：“哦……那你呢？凭什么不跟我一起去翻垃圾！”
　　“我还有事。”莫鸣从刚才就一直在看手机，表情肃穆，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找唐满拿了车钥匙，头也不回摆摆手道：“小满你自个儿打车去瓦居啊，有情况随时汇报！”
　　留下唐满一人在风中苦闷。
　　莫鸣一上车就先点了根烟，这才喘过气，又看向手机屏幕，今日锦阳报道，早期著名企业家、席聆集团董事长席敬之先生因突发心梗确认离世。
　　消息像炸弹般轰动了锦阳，或者说锦阳商界。大家知道席聆这是要地震了，席敬之去世引发的一系列后果兴许就要波及众人，甚至整个锦阳高层商圈都要抖一抖。
　　而真正动荡的，是席家。刚经历吴澜的死亡，席远山还没缓过来，父亲席敬之作为席家的核心又相继离世。前后二者虽没有任何可比性，但生命的重量是同等的，都是席远山的至亲。
　　莫鸣一想到席青楠此刻的状况，心尖钝痛，索性不去想。他要联系彭律师，因为这意味着，席青楠不会再拒绝他的帮助。
　　世上唯一毫无保留爱着席青楠的人，也终究离开了。
　　席云迦或许是席家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近日过得太浑噩，听到席敬之离世竟没什么真实感。
　　他望着酒店窗外翻腾萧瑟的江景，忆起与关子琒的不欢而散，现在自己是真落得无家可归。沙发上手机还在不断震动，只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席远山，别的都是好事亲友借着关心名义来打听风向。
　　“爷爷……”席云迦盯着外面一颗枯树出神，呢喃道，“真的死了……”
　　据说是有人把席青楠被刑拘的消息递给席敬之，老人年纪大了再加上冠心病的基础，受刺激后突发心梗，连句话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走了。
　　刚才席远山就是打电话来问席云迦是否有透露过他哥的行踪给爷爷，席云迦生硬否认后不愿再多言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心里憋闷，但谈不上悲伤，毕竟自己与席敬之不算亲近，不像席青楠……
　　席云迦怅然吐气，总觉得不真实，所以是谁把消息无意告知了爷爷呢？或者是……故意？
　　可惜吴澜看不见了，她若得知必定会欣喜，阻碍她真正进入席家最大的屏障碎了。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席云迦感觉到背后似是有人在帮他。如果吴澜在，会让他赶紧抓住机会，现在席青楠最大的靠山倒了，席云迦二十几年来终于可以公平竞争了。
　　所内环境极差，作为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绝不可能忍受得了，多待一日都是煎熬。更别提此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席青楠，已经不吃不喝静静呆坐大半日，他根本无心协助查案，即使得知DNA结果也毫无反应，整个人处于极端荒废的状态，再这么持续下去怕是离疯癫也不远了。
　　席青楠目眦欲裂，没有心思精力去想是谁把自己消息告诉爷爷的，他满心装的是席敬之等着见他最后一面，爷爷把他养育成人带他领略世界，他决不能接受爷爷与世界告别时而自己不在身旁，老人闭眼前最想见到的人只会是席青楠！
　　怎么办？
　　怎么才能出去？
　　谁能帮我回到爷爷身边？
　　“谁？”
　　警官重复道：“你的律师又来了，见不见？”
　　计划中彭律师不该今天过来，除非……
　　但席青楠清楚自己上次是如何拒绝痛斥并冷嘲热讽对待他的帮助，他不会再来的。
　　可心底又不自觉冒出一丝微弱的期盼……越是靠近会面室越是生长。
　　踏进去的瞬间，席青楠差点不敢抬头，怕只看见彭律师一个人，怕希望落空。
　　在瞥见彭律师身旁一个模糊且熟悉的身影时，席青楠松了口气，高悬的心逐渐回落。
　　“莫……”
　　“你怎么样？”莫鸣快速起身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关切道，“你……知道消息了？”
　　席青楠没回答他的问题，回视紧盯着莫鸣双眼，喃喃道：“你明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为什么？”
　　莫鸣也没回答他，反问：“你确定要把宝贵的时间花在我们的感情问题上？这是我托朱晨晨偷印的尸检报告，要看吗？”
　　席青楠如梦方醒，浑噩点头，接过报告，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几秒。复又睁眼，这是他的领域。
　　即使莫鸣明白，这份报告就算席青楠复盘对照完每个细节，也不会翻出花儿来，该有的疑点分析朱晨晨早已提前告知方便他尽快查案，可他还是冒着风险把报告拿给了席青楠。
　　要问原因，只是想让席少爷分散注意力不要过于挂念席敬之，也是希望席青楠能意识到自己有为破案出分力，他有在自救。
　　莫鸣处心积虑着为席青楠的自尊保驾护航。
　　而这些，席青楠都懂。是令他怀念的属于莫鸣独有的温柔……
　　“尸体预计在水中浸泡三到四小时，出现硬化，甚至有僵硬现象，这是高温多湿导致的尸僵加速，”席青楠一目十行，挑取关键信息，“尸斑进入浸润期，指压不褪色呈暗紫红色，急死者尸斑出现早且浓密，符合溺死条件，等等，被害人身体正面也出现部分尸斑，尸体死后被移动过！？”
　　“因为温泉浸泡原因影响尸温判断，胃内容物提取才能更进一步缩小死亡时间范围，目前经报告推测遇害时间是凌晨十二点至一点，我应该就是十二点离开的，刚好卡在时间节点，犯罪时间紧凑的话也成立。”
　　……
　　“指甲里的组织残留，是打我耳光时抓到的，所以DNA结果是我。”
　　闻言莫鸣把手伸到席青楠脸庞，撩起耳发，柔声道：“就是这道伤吗？结痂了。”
　　这次席青楠没再躲开。
　　“为什么？”席青楠再次发问。
　　莫鸣知道他在问什么，低头小声道：“放心，不是求你原谅，也不要你人□□后以身相许，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占便宜的人吗？”
　　“就算你不是我的爱人，甚至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也会帮你鸣冤，”莫鸣指指太阳穴，自嘲道，“虽然我不再是警察，不过脑子还在，耳朵还在，就能破案。”
　　席青楠凝视眼前人不禁模糊了双眼，不知是悲伤还是苦闷，是啊，莫鸣从未变过。
　　从一开始，能救他的只有莫鸣。
　　只有莫鸣，能听见他的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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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元旦快乐呀，争取春节之前能够完结~


第一百三十八章 
　　瓦居，虽说工作人员非常积极配合，但关于垃圾桶的事情清洁工阿姨们满脸茫然，每日打扫众多房间，谁会仔细去观察厕所的垃圾，又没什么特殊癖好，好在瓦居垃圾分类很完善，堆放地点还能找到。
　　因为案子并未移交市局负责，所以唐满无法增调警力，只能亲自带着手套去一个个袋子翻垃圾，别提那表情多苦涩了。
　　“阿姨，是所有的垃圾都在这儿吗？不仅限于厕所，房内的垃圾也算。”唐满顶着阴天冷风硬生生翻出一头热汗，却还是没找到使用过的卫生巾。
　　负责卫生的值班阿姨也在帮他找：“对啊，垃圾车每周五来一次专门运送咱们酒店垃圾，打扫完房间我们都是直接把所有垃圾整合堆放到这个指定地点！小伙子你都翻遍了，如果没有就是真的没有咯！”
　　得，几小时白忙活。
　　本想着就算找不到杨洁使用过的，万一这几日有别的女客也在生理期呢？结果愣是一片卫生巾都没见着！
　　唐满垮着脸，还不太死心，难道被莫鸣一口奶中，杨洁真撒谎了？理由呢？
　　为了……让吴澜一个人去泡温泉？
　　“等等，你说饭局期间姜济海打过电话？”莫鸣打断道，“是在吴澜和杨洁离场后？记得他说了什么吗？”
　　“对，她们走之后打的，当时雅间里只有三个人，他去打电话导致李司铭只能跟我尬聊，隔太远了听不清他说什么，但就一分钟不到，回来后还邀请我第二天早上跟他打高尔夫，”席青楠记得很清楚，“你是怀疑他有动作？”
　　莫鸣也没有确切证据：“不，我只是猜测，要说可疑，你们当晚参与饭局所有人都值得怀疑，那个李司铭我还没时间去造访，刚从姜济海夫妇那儿出来就赶过来见你了，他们夫妻……我直觉不简单。”
　　“姜济海与我是有矛盾，不过他们夫妇应是和吴澜在同一战线，这么看……没动机啊。”席青楠皱眉，“他是想帮席云迦上位的，吴澜最近和他们接触非常频繁，要是产生什么利益冲突也不是不可能。”
　　“嗯，说得像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似的。”莫鸣顺嘴调侃，瞥见席青楠忧郁神色的瞬间又开始后悔。
　　要说席家的上一任皇上，可不就是席敬之吗？
　　知道自己说错话，莫鸣即刻转移话题：“警方其实也有排查过姜济海夫妇的嫌疑，目前根据酒店走廊监控和服务生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是可以初步排除他二人动手的可能性，你觉得姜济海有恨你恨到……□□吗？”
　　席青楠思索片刻，摇头道：“不至于，我跟他没什么血海深仇。他和吴澜最近确实有做局陷害我，但绝不会傻到惹上人命相关，生意钱财而已。”
　　“那你认为饭局在场人里谁最可能是嫌犯？”莫鸣问。
　　席青楠犹豫道：“还是……姜济海。”
　　“那不就得了，你跟我都有同一个怀疑对象。”莫鸣决定道，“那我赌一把，调整调查方向，好好查查姜济海！”
　　席青楠知他人手不够，也无力催促，交代完细节和经过便不再搭话，静静听莫鸣分析。实则根本无心思考，爷爷的声音似在耳边，席青楠压抑得喘不过气。
　　……
　　“瓦居的封闭性很好，为了保障客户安全，一般不可能有人偷溜进去还不知情。高尔夫球场的网很高，除非是蜘蛛侠不然没人能爬过去，凶手还是最可能在内部。”莫鸣说完又看向席青楠发问，“楠楠，还有想起什么当晚没注意过的细节吗？”
　　席青楠埋头不说话，见莫鸣靠近，伸手阻止他后又摇了摇头，他没敢开口，怕莫鸣听出声音里的哭腔。把情绪硬生生咽回去，席青楠才低语道：“我要出去，我只想见爷爷，什么都行。”
　　莫鸣听得心都颤了，双手撑在席青楠两侧，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强劲的话语：“两天内，我带你出去。”
　　在锦阳莫鸣的人脉其实很广，土生土长几十年不说，更是警校的传奇，现在他没打算继续隐瞒回来的消息，老相识们也渐渐开始与他联系。
　　正巧莫鸣处于急需帮手的时候，他一边联系唐满动身往瓦居赶，一边找旧友查姜济海的近期动向，他直觉此人必然与这场命案有深切关联。
　　“头儿，你猜的没错，”唐满蔫头巴脑汇报道，“杨洁果真撒谎了，我搜遍垃圾场也没翻出来那东西。”
　　莫鸣没趁机教训他，时间紧迫，他还有别的打算：“带我去见当晚值班的所有员工，休假的也叫回来。”
　　“行，我刚才已经让他们负责人通知下去，人应该快齐了。”唐满领着他往正厅走，“易伊说经侦的朋友不敢冒险帮我们查姜济海，不合规。”
　　“嗯，”莫鸣在庭院中大步疾走，这瓦居确实够大，光是去个正厅都要走十分钟，“之后我来想办法，不用查那么复杂。”
　　二人走进门厅时里面已经候着大群人，有穿制服的，也有着便装的，想来后者是休假从外面刚赶回来。总经理迎上来介绍道：“两位警官好，这是餐饮部负责人，旁边这位是客房部，后面是娱乐部的，有什么问题他们三个会配合解决，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哈。”
　　莫鸣点头，直接道：“麻烦三位把当日的排班表拿给我看看，再让大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我要听他们每个人都讲一遍当天的经过。”
　　“啊，值班表没问题，”娱乐部负责人提醒道，“不过每个人都问一遍的话，耗时太久了，现在也有些晚，今天休假的员工们本来就不太乐意过来……”
　　莫鸣挑眉看向这名负责人，就在后者担心面前的警察要摆架子凶他时，莫鸣拍拍他的肩道：“是个好领导，你放心，配合我工作辛苦了，等会儿我出钱给大家买宵夜！”
　　负责人脸色缓和不少，弯着嘴角道：“那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呢！”
　　莫鸣大手一挥，豪迈道：“没事儿！一人一根烤肠！不够再买，我管够！”
　　正想夸莫队出手阔绰的唐满瞬间闭嘴：“……”
　　果然，莫鸣还是那个莫鸣。
　　“对，那天给席青楠带话去找被害人的服务生是谁？出来我看看。”莫鸣朝人群道，见大家相顾茫然，又补充道，“就是嫌犯，当晚长得最帅的那位。”
　　唐满满头疑惑，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这时，一名穿制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出来道：“是我，我给他传的话。不过我说完就走了，后面什么都不知道。我给警官们交代过！”
　　“行，没问你这个。”莫鸣走到他跟前，问道，“是谁叫你带的话？”
　　“是吴女士啊……看起来很有涵养，也很漂亮，在四十多岁的女士里算非常有气质的，听说她出事了我既震惊又觉得很可惜，”高个男生不解道，“这些我也跟警官们说过！为什么还要问？”
　　莫鸣心中了然，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递过去：“你看看，是这两人中的哪一个？”
　　唐满也好奇走过来，正巧就瞧见男生毫不犹豫指向其中一人：“是这位女士。”
　　“是杨洁！”唐满惊呼。
　　“啊？”高个男生不明所以。莫鸣道：“你形容的女士，符合要求的其实有两位，一名是被害人，还有一名……就比较可疑了。”
　　“哈？所以死的不是那晚找我的女士？”高个男生震惊道，“我一直以为她是吴女士！”
　　“行，情况我知道了，之后如果有传唤麻烦您再配合下调查。”莫鸣又问几句便让男生下去休息了。
　　接下来又连续问了七八个人，结合经历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直到一名穿便装二十岁出头的卷发女生提到自己当晚有过换班行为，才重新引起莫鸣注意。
　　“再重复一遍，你和谁换的班？你是什么岗位？”莫鸣直觉自己可能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症结线头。
　　整整一下午席云迦跑遍了几乎所有交好的权贵，不是他认识得少，而是每个见面时间都极短，所以天还没黑，列表里的人已经都找过了，当然还得除开压根儿不见他的。
　　虽然在上门之前席云迦便已经预料到会面临什么结果，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怎么做到真能坦然面对人情冷暖，这些人都是在吴澜生前与他母子交好的友人，或有看在席家的面子，也有看中席云迦的未来，吴澜在世时几乎把争权夺财挂在脸上，这群人或多或少都有看好母子两的意思。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吴澜的突然离开，让席云迦骤然接触到头顶的风雨如磐，每个曾经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叔叔，此时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冷脸拒绝，因为他们已经知晓结果，吴澜输了。
　　“大姑，我妈跟你商议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你湿了鞋，就没那么容易上岸。”席云迦站在门口对席玉蕾平淡陈述，后者正睁大双眼震惊于这孩子态度的反差，明明五分钟前还低顺乖巧地讨好她。
　　席玉蕾猜测他可能是神志不清醒：“云迦，你说什么疯话呢，大姑听不懂，你妈妈的事情我也很难过，等你爷爷的葬礼过去，大姑给你介绍个医生去检查检查？”
　　吴澜死了，这象牙塔里的小崽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席云迦垂在腿侧的手握成拳，吴澜的葬礼还未筹办，而所有人都在为席青楠、为席敬之忙碌。
　　“大姑，希望你别忘记，”席云迦咬牙怒视，“我也姓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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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啦！存稿告罄.....鸣鸣赶紧帮妈妈快刀斩乱麻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我和佟哥换的班，我们都是娱乐部的。”女生有些怯场，不确定地望向人群里。
　　许是莫鸣的神态和行为吓着人家姑娘了，唐满主动上前接替道：“别急小妹妹，不用怕，你照实说就行，和谁换的班，是哪个班次，你们是什么岗位？”
　　“是和我们部的佟力恒佟哥换的，我那天本来是夜班，值岗森林温泉，”卷发女生如实道，“但佟哥找我说要跟我换后天的白班，他后天有个相亲，所以帮我值夜班，然后让我后天替他。女孩子都不喜欢值夜班，我自然就答应了。”
　　“你们是私下换班还是上报过？是被允许的吗？”莫鸣插嘴道。
　　卷发女生年纪小，被他一问吓得脸色发白：“不……不允许的，但大家都会私下换，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幸亏那晚换了班，出事之后我就非常后怕，如果不是佟哥替我值班，那发现尸体的就会是我……”
　　莫鸣心中想法已有雏形，冲着人群喊道：“谁是佟力恒？过来我这儿。”
　　一个身材矮小微胖年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人走出来，带着黑框眼镜，神色复杂道：“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儿吗？”
　　莫鸣端详他一阵，在不经意间又忽然发问：“你很紧张？”
　　“没，没有啊，”佟力恒掩饰得仓促，抬手擦去额角隐汗，“警官误会，来得急我穿太多了，所以容易出汗。”
　　至于莫鸣有没有信便不知了，眼前这警察似乎是个厉害角色，从他一进门开始大家便都有察觉，佟力恒略感怯场。
　　莫鸣接下来几个常规问题不算为难他，无外乎是确认时间、有无异常情况之类的，佟力恒渐渐舒了口气。
　　“认识被害人吴澜吗？”莫鸣随口问道。
　　“不认识，”佟力恒答得顺畅，“可能有过几面之缘，但吴女士来瓦居时都不是我在接待。”
　　“好，”莫鸣盯着佟力恒小幅度勾起嘴角，略带调侃道，“所以后面相亲成功了吗？”
　　“啊？”佟力恒被莫鸣的前后反差问得措手不及，不好意思道，“没去成，出这事儿后一直在配合调查呢，说实话心理阴影着实不小也没心情约会，跟人姑娘约了下次。”
　　“那可真是可惜呀，”莫鸣像是要跟他唠起家常，忽的话风一变，“对了，那姜济海呢？”
　　佟力恒表情僵硬，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莫鸣捕捉到他的异常，重复道：“你认识姜济海吗？”
　　“好像……不……”佟力恒稍显慌乱，正在思索如何回答。
　　旁听的部门负责人却插嘴提醒道：“啊！那不是咱们的大客户吗？小佟你怎么忘了！姜总可是你负责的，一年给你挣多少奖金呢！”
　　佟力恒立马恍然大悟道：“哦哦对！姜总，是姜总，唉，太久没有听过姜总全名，差点儿没认出来！”
　　“是吗？”莫鸣反问一句后竟不再刁难，问了些与姜济海相关的问题，佟力恒一一作答，却不敢再放松警惕，生怕这警察又要挖什么坑。
　　“行，辛苦配合，最后一个问题，”莫鸣拍拍他的肩，关心道，“听说你要辞职，为什么？”
　　佟力恒不假思索道：“父母年纪大了，我妈身体近来也不太好，这些年在大城市挣得不少，我打算回老家买套房子，以后就回去发展，也好跟他们有个照应！”
　　“哦？姑且拿你的话当真吧。”莫鸣问完话，拉着他友好道，“真有孝心，我给大家买了烤肠，你等等吃完再走啊，别客气！”
　　说完就去继续盘问别人了，莫鸣间隙还抓过唐满小声交代道：“找人盯着他，别跑了。”
　　“啊？他有问题？”唐满急道，“这大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你找人去！”
　　“不管，”莫鸣蛮横道，“找不到你就亲自给我盯死他！放心，我忙完就去替你。”
　　莫鸣后面速度奇快，不到半小时就差不多完事儿了。
　　满厅弥漫着烤肠的香气儿，莫鸣叼着香肠感谢完，众人立马鸟兽群散各回各家。唐满则悄悄跟着佟力恒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的希望，竟是姜济海，这是席云迦如何都未料到的。而姜济海也是唯一一个热情满溢把他迎进门的，席云迦看起来是个不谙世事的富二代，平日里乐观得甚至冒着傻气，心境可以一夜成长，阅历经验却不能，席云迦还是被姜济海的态度影响了判断。
　　“是你，”席云迦直言道，“在背后助我，为什么？”
　　姜济海正给他倒水的手顿在原处，斟酌措辞道：“云迦，我是你妈妈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这孩子怎么还见外呢？我前两天还去家里找过你，结果你爸爸说你出门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姜叔叔？有什么问题难处尽管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哦……姜叔叔，”席云迦停顿半秒，问道，“那是你把席青楠的消息传给爷爷的吧？”
　　这次姜济海不答话了，脸上仍旧挂着笑，他挨着席云迦坐下，见没被拒绝，后者神色平常，便有了推断：“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席云迦知道姜济海还不够信任他，不过他也不需要，“你不用紧张，我妈有计划不会瞒我，说到底，你们不都是在为我筹谋吗？辛苦姜叔叔，等我妈葬礼结束，我听你安排。”
　　“好好好，云迦懂事了，现在也不会光念叨席青……”姜济海听吴澜抱怨过多次兄弟二人关系过于要好，导致席云迦也养成不争不抢的性格，所以就算他们把路铺平，到最后席云迦愿不愿意走还是个问题。不过现在都迎刃而解，姜济海满意道，“咳，没什么，你妈妈泉下有知会欣慰的。放心，后面的路叔叔帮你计划，席聆迟早是你的。”
　　席云迦露出半真半假的苦笑，现在他孑然一身，姜济海有什么目的都无所谓，互为棋子罢了。
　　查到了，莫鸣收到消息后，终于放下高悬的心，这样案子离水落石出便不远了，他对席青楠的承诺也能实现。
　　既然姜济海有不在场证明，那只能另辟蹊径，不代表他不是主谋，他还能雇凶杀人。
　　而雇的这个凶，莫鸣几乎料定是佟力恒。刚收到姜济海妻子杨洁的账户在几日前曾给某人大额转账20万，收钱的账户则刚好是佟力恒本人。
　　而佟力恒又正好才在老家贷款买房，想来这钱直接用来做首付了。
　　当真如此明目张胆不加掩饰？莫鸣尚有疑虑，只能待日后解惑。
　　佟力恒借职务之便谋财害命可以说得通，那姜济海的动机又是什么呢？莫鸣决定还需再探访一次姜家。
　　一个通宵未休息，莫鸣缩在唐满车上直打哈欠，两人在佟力恒的公寓门口守了一夜，现在灰蒙蒙的天逐渐透亮，预示着今日定会艳阳高照。清晨五点半，莫鸣晃醒睡梦中的唐满，叮嘱道：“我去趟姜济海家，你继续盯着。”
　　“哦……怎么还要找他？”唐满伸个懒腰，睡眼朦胧道，“早去早回哦。”
　　莫鸣打开车门道：“嗯，随时待命抓人，千万不能让佟力恒跑了。”
　　“那我再叫两个帮手！你知道的，我打架不行，要是……”唐满想到了曾经打遍市局唯独败给莫鸣的林七巧，一时怅然，把名字咽回去，疑道，“不过头儿，今天能破案吗？”
　　莫鸣笃定道：“能。”
　　把姜家夫妇从梦中吵醒的莫鸣没有丝毫愧疚感，门铃都快被他按爆了，姜济海才穿着睡袍顶着一头乱发来开门，杨洁紧随其后走下楼，还算体面的穿了身能见客的棉麻长裙，二人见着来人皆是惊讶，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二位，不是我想扰人清梦，实在是我们上司催得紧，要赶着结案，所以我只好大清早来拜访咯！”莫鸣假笑道，“见谅见谅！”
　　“不是！昨日问得还不够清楚吗？还有什么能查的？”姜济海平素里是个要面子的人，莫鸣的行为就算不惊扰睡眠也是令他有损形象，装得再好的脾气也实在难忍，“我们从最开始就积极配合，失去友人已经够伤神了，还被你们三番五次传讯问话上门打扰，难道非要逼得我们从此拒绝配合你们才满意吗？”
　　莫鸣笑而不答，等姜济海发完脾气，才不紧不慢冲他身后道：“其实主要是来问杨女士的，姜先生不必激动。”
　　杨洁惊得睁大眼睛：“啊？我？”
　　“是的，”莫鸣挤开姜济海侧身从缝隙里钻进门，毫无私闯民宅自觉，“请告诉我为什么您要传话给服务生使他引导席青楠去温泉池找吴澜，杨女士？”
　　杨洁呆若木鸡，一时竟答不上话来，倒是姜济海先醒过神，关上门不耐烦提醒道：“问你话呢！”
　　“啊……哦！是，是的。”杨洁带着莫鸣往客厅走，还打算以客人之礼待他。不料人刚坐下，姜济海已经极不客气道：“还倒什么茶，问完就赶紧走人！”
　　“没事儿，我不渴，”莫鸣脸皮够厚，完全不介意姜济海的恶劣态度，“您有恶意提供虚假证据的嫌疑，杨女士，请回答我。”
　　“没！我没有！”杨洁吓得脸色发白，慌道，“不是的，吴姐确实有事儿找席大少！是她托我传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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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席青楠？或者说，她为什么不自己找服务生？偏偏要让你做无用的桥梁，”莫鸣步步相逼，“吴澜找你时，说词又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杨洁犹豫道，“可能是她们刚大吵一架，吴姐拉不下面子。而且她是在房间门口得知我不能去泡温泉时才决定让我转话的，我以为她想避开人与席大少交流解释，两母子打算和好，所以也就没细问，顺水推舟帮个小忙也不碍事……谁知道会……”
　　莫鸣继续追问：“行，那你为什么引导服务生把你错认成吴澜？就像要将自己摘干净一样。”
　　“怎，怎么会！我没有故意隐瞒的道理，我也是刚从你口中才得知服务生将我错认成吴姐，他一定是搞错了！”杨洁原本温和的面容在莫鸣的逼问下逐渐暴躁，慌乱转为愤怒，“够了！莫警官，我无法再容忍你对我的猜忌，在你拿出证据前，这是种侮辱！”
　　莫鸣耸耸肩，没再当面质疑她：“行，感谢配合，我问完了。马上结案，麻烦二位暂时不要离开当地，就快结束了。”
　　就在夫妻二人迫不及待期盼他离开的眼神中，莫鸣看了眼手机，随即又回头耍个回马枪：“对了，还有姜济海先生，关于吴澜瞒着你做局让席青楠负责的项目出现重大失误，导致你利益受损并且面临巨额赔偿，你有埋怨在心吗？”
　　“……”姜济海一时答不上，只是震惊莫鸣为何知晓此事，随即迅速调整好情绪，“没有，莫警官多虑。”
　　“哦？那我可就搞不清你的目的了。”莫鸣盯着他的眼神堪称诡异，“你为什么要构陷席青楠？或者说借吴澜嫁祸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姜济海怒视道，被莫鸣气到发抖，“莫警官，你再这样我可以告你名誉诬陷！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莫鸣从容穿好鞋，起身出门。
　　走出小区大门，便看见唐满的车停在对面不远处，迅速坐上副驾打听道：“怎么样？”
　　“还没动静，你走后姜济海就骂骂咧咧几句，杨洁在劝他。”唐满把手机蓝牙连接到车内，音量调大，“佟力恒估计快找上门了。”
　　其实莫鸣是在即将离开姜宅时突然收到唐满信息，佟力恒进姜济海的小区了。于是莫鸣当机立断把手机趁姜家二人慌神时塞入鞋柜底下，提前拨通唐满的手机并开了扬声器。
　　这边唐满早有经验，麦克风静音和录音同时打开，就等佟力恒自投罗网。
　　待莫鸣从小区内出来上车后，佟力恒却迟迟没动静。
　　“头儿，他不会看见你了吧？”唐满猜测道。话音刚落，车载音响里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二人听见姜济海骂骂咧咧着“别是那傻逼片儿警又回来了”去开了门，接着传来一个男人震怒的咆哮。
　　“你他妈是不是要卖了我？！我看见刚才从你这儿出去的警察了！就是昨儿晚上来调查的！姜济海我告诉你！要是你敢耍我，我他妈大不了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咱们谁也跑不掉！”
　　他们听出这是佟力恒。
　　姜济海在他吼到一半儿就把人往里拽，摔门怒道：“骂够了吗？要不要再大声点儿我给你拿个喇叭把左邻右舍全部叫来！那警察是来查我夫人的！跟你没关系！我看你这两天收拾好赶紧走人，免得迟则生变！”
　　“变？变什么？”佟力恒听起来很急躁，“你以为我不想走吗！你把剩下的钱给我当晚就走！不然你当我傻子啊？走了还去哪儿找你要钱！”
　　姜济海语气中也带上不耐烦：“我人就在锦阳哪儿也不会去，我不可能为了躲你那百十万还要跑路，你拿我当什么？以前我是你的VIP客户，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价地位？笑话！”
　　佟力恒冷笑：“呵，我现在离职走人，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我只管拿钱！也就一百多万，对你姜总来说九牛一毛！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爽快直接给我？”
　　“你还有脸问我？！”姜济海陡然提高音量，似是还有动手的趋势，“我有让你杀人吗！我有让你下重手吗！我他妈只让你整治整治她然后好顺理成章嫁祸给席青楠！结果你倒好，操，直接把人杀了！给我留一地烂摊子！还把尾款翻了几倍！我敢一次性给你吗！”
　　“……我是不小心下手重了点，确实是误杀。”佟力恒收敛不少，自知理亏，“那女人挣扎得厉害，我怕按不住被她看见，我也是第一回 干这种事儿……总之！我们在一条船上，你别想舍弃我！”
　　“唉，你放心，我会分批次把钱转过去，这节骨眼儿上小心点不是坏事。你也找几张不在你名下的卡，最好别是沾亲带故那种。”姜济海叹口气，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似乎是在往客厅里走。
　　莫鸣总算明白之前萦绕心间的疑惑，原来姜济海最初就不打算杀害吴澜，他只想挑拨吴澜加深与席青楠之间的矛盾，或者说更深层次的，吴澜和席青楠感情的交汇点，是席云迦。
　　姜济海既然卷入席聆集团的派系斗争，也选择了站队，吴澜未经他同意导致项目受损牵连自己，而席家兄弟俩感情浓厚，缺一根导火索引燃他们。大概姜济海的决定是通过此计，既教训吴澜也离间席云迦和席青楠，谁知用人不妥，恐怕造成的结果不仅仅是引爆二人能收场。
　　背上命案的性质与故意伤人罪有质的区别，所以姜济海不可能不慌，虽然将计就计继续让席青楠背锅，但没结案前总归心里悬着颗炸弹。
　　“今晚之前，我要接青楠出来。”莫鸣理清头绪后得出结论，随即开始照车内遮阳板的镜子，“有剃须刀吗？拿来我用用。”
　　唐满震惊道：“你知道不正当途径的录音不能当作证据的吧？头儿，你要劫狱？”
　　“要你提醒？废话这么多！”莫鸣摊着手伸到他面前，“剃须刀，你当年刚进队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咱们这行天天加班夜夜通宵，但男人必须注意形象不然没老婆，要随身随车携带刮胡刀，所以不要跟我说你没有，拿来！”
　　“……”唐满无语凝噎，从储物盒里掏出剃须刀递过去，“那也没见我找到老婆啊。”
　　莫鸣正对镜小心翼翼刮胡子，逐渐露出光洁的下颌线，瞅瞅自己久违的脸满意道：“首先，你得有张英俊的脸。”
　　唐满时隔两年多没见着莫鸣真正的模样，盯着他颜值陡然飙升的脸，新奇道：“其次？”
　　莫鸣刮完后用湿纸巾擦了把脸，还行，没变丑，想着晚上终于能干干净净风度翩翩的去接老婆了，随口敷衍道：“其次都不重要。”
　　唐满：“……”
　　正当唐满开口质问他怎么笃定能接触席少爷时，音响里传来姜济海和佟力恒告别的声音，随后是关门的动静。
　　莫鸣重新系好鞋带，打开车门吩咐道：“去联系花燕区的人，就说真正的嫌犯马上送过去，让他们准备接客。”
　　“啊？头儿你要干嘛？没逮捕令这不合规！”唐满急得也要下车，“再说，你一个人怎么行？我也去！”
　　莫鸣思索片刻，点头道：“行，我叫了易伊和老一队的队员，他们在来的路上，以防万一，务必围堵佟力恒。”
　　“好！”唐满心中一阵激荡，有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的沸腾感，他们的队长回来了。
　　然而沸腾并未持续太久，想象中刺激的追逐战也并未发生。在佟力恒出小区的刹那，倚在墙边的莫鸣趁其不备动如脱兔般扑上去将其压制在地，不等佟力恒挣扎莫鸣都已经把他反剪双手扣住膝弯牢牢锁死。
　　唐满惊呆在街对面，甚至连他都没反应过来目标便被制服了，Plan b根本没机会！虽然顺利是好事，却总有些意犹未尽。唐满一边想着莫鸣果然宝刀未老，一边驱散路人拿出手铐走过去。
　　听得出两人在激烈争吵，或者说佟力恒单方面嘶吼叫骂，莫鸣正时不时答他两句，结果把人急得更厉害。
　　“你就说你凭什么抓我！平白无故当街抓人你等着被我告吧！傻逼东西！”
　　“刚就跟你说了，聋的话去监狱里看医生。”莫鸣接过唐满递过来的手铐，“老实点儿，板上钉钉死到临头还不如留着力气招供坦白！”
　　“不！我没杀人！吴澜不是我杀的，你们没证据，你们是不是想拉我做替罪羊！”佟力恒还在声嘶力竭，“警察滥抓无辜啦！快把我放了！简直没天理啊！”
　　“闭嘴！”莫鸣押着人往车上走，“你要无辜的你往这儿跑？难不成你住这里？放心，你落网了姜济海也跑不掉，你们去牢里再会吧。”
　　“放屁！”佟力恒拧着头骂道，“我来慰问大客户联络感情不行吗！我又没碍着你们查案！证据呢？我不信你们拿得出证据！我是冤枉的！你们根本就是滥用权力！你等着吧，我要告到你丢饭碗！”
　　“你都要离职了还联络客户，真是用心良苦，要证据是吗？”莫鸣把人往车边一拽，提高语调，“实话告诉你吧，佟力恒。”
　　男人吞咽唾液的动作表明了他的紧张和不安，佟力恒紧盯着莫鸣，恐惧开始在心头蔓延。
　　莫鸣底气十足笃定道：“被害人的大拇指指甲缝内残留组织匹配DNA结果是你，你应该检查手上有没有抓痕的。”
　　佟力恒下意识极速否定：“不可能！我戴了手套！她绝不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随即惊恐地望向莫鸣，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莫鸣把怀里的录音笔掏出来：“哦，认罪得挺快！我会考虑帮你申请减刑的。”
　　“你他妈诈我？”佟力恒悔得肠子发青。
　　“谁诈你了，刚才你和姜济海的对话全部都有录音，要听听吗？我从你进门开始放，听着啊……”
　　莫鸣真就拿着唐满的手机开始公放，从头至尾盯着前队长一番骚操作迅速破案的唐满很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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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夕阳落山不过片刻，残存的余温便快速消散在冷风中，莫鸣点着烟在路边等待，内心的焦灼难耐倒是帮他抵御了烈风的寒意。
　　十几分钟后，两个高挑的身影从建筑里走出来，莫鸣不自觉前倾身体往那边走了两步，两人警惕地停下脚步，其中一人虎视眈眈瞪向他：“莫鸣？！还真是你！你想做什么？别逼我在这儿揍你。”
　　莫鸣根本没搭理关子琒，径直走到席青楠面前，人比当初离开时憔悴虚弱太多，之前在里面灯光昏暗，心思一半都在案情也来不及细细观察，现在陡然瞧见，莫鸣心揪起来：“怎么瘦了？”
　　席青楠脸上毫无血色，皱眉避开莫鸣下意识靠近的手，阻止正要破口大骂的关子琒，解释道：“是他帮我出来的。”
　　紧接着冲莫鸣点点头，客气且疏离道：“谢谢，莫先生，等我处理完家事再登门道谢。”
　　“……”莫鸣哑然，满腹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席青楠脚步虚浮，绕开挡在身前的人：“借过。”
　　狂风忽至，莫鸣望着席青楠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似是把积攒两年的思念凝成一缕夜风，拂过那人苍白的脸颊。
　　直到他们上车离去，莫鸣也未收回视线。
　　“去湖心岛。”席青楠说完便靠在后座闭上眼。
　　见他不想详谈，关子琒也识趣地没追问，前面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专心赶路，车内实在沉闷。
　　“我看你爸的车刚才也在门口，应该也是来接你的吧。”关子琒思索道，“这次席叔叔也想了很多法子，你要不给他去个电话？”
　　“不用。”席青楠闻言睁眼望向窗外，“他现在更希望没我这个儿子。”
　　其实他看见席远山了，在绕过莫鸣后他看见不远处席远山的车窗缓缓降下，两父子视线却并未交汇，因为席青楠先一步转头回避，他没有心情和体力在这时候跟席远山吵架，于是径直上了关子琒的车。如果目光停留再多一秒，他也许就会在席远山眼里见到从未有过的期盼和担忧。
　　“我觉得你爸这次挺惨的，我去见过席叔叔一次，头发都白了好多。毕竟吴……”关子琒看他情绪不对，赶紧闭嘴转移话题，“等下路过要不先去我郊区那儿的房子洗个澡吧？”
　　“行。”席青楠没精打采应付道，“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他们是凌晨到的湖心岛，夜里的湖水像深渊巨潭，风浪吹得船东摇西摆，人在船上几乎站不稳。席青楠望着漆黑一片的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好似前路未知，黑暗永远也到不了尽头，此次登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艰难漫长。
　　也再没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远远站在岸边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靠岸后，席青楠直奔房子而去，管家给他留了门，只见往日里风度翩翩生气蓬勃的骄纵大少爷把住门盯着他狼狈道：“爷爷呢？”
　　管家垂眸道：“按您父亲的吩咐，在卧房里。”
　　席敬之在医院并未抢救成功，赶来的子女争执不休，席玉蕾当下便要求把遗体送至殡仪馆，被席远山拦住，他清楚席青楠得知消息后如果见不到爷爷，发起疯来怕是整个席家都不够他糟践。
　　于是特意购置制冷装备，又将遗体水陆交替运送回湖心岛，安放进卧室，像往日午睡一般安详。等席青楠出来后试图把对他的冲击降到最小。
　　可惜还是失败了。
　　席青楠刚踏进房门一步，便开始崩溃，几步之外的床上就是代替容回青护着他长大的人。爷爷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睡颜因没有笑容而显得不怒自威，小时候席青楠最喜欢把席敬之从梦中闹醒，然后就能看见爷爷原本威严的脸在见到小青楠后立马笑逐颜开，抱起乖孙儿笑骂“小兔崽子又找打”，与从前不同的是，现在床榻之人已没了呼吸。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席青楠不死心，伸手小心翼翼地轻抚上席敬之的脸庞，冰凉的触感如他检查过的每一具尸体般熟悉。
　　也令席青楠几日来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原来爷爷真的永远离开他了。
　　“这怎么行？都进去一小时了！里面温度那么低，他本来就虚弱，再冻坏了生病怎么办？”管家心急火燎地想冲进去把席青楠强制带出来。
　　“别！不要打扰他，”关子琒拦住管家，摇头道，“钟叔，你找件羽绒服来，再拿块羊绒毯，我去就好。”
　　室内温度比外面低十来度，关子琒刚进去便被冷得一颤，屋内落针可闻一片死寂，一眼就能瞧见床边跪着的人，像雕塑似的纹丝未动，给人极大的震撼感。
　　关子琒呼吸一窒，靠近后感受到席青楠身上的温度才缓缓松气，把加拿大鹅给他穿上，又用毯子把人裹起来，席青楠全程恍若未闻木偶般任他摆弄，只在关子琒替他穿好衣袖后立马将手放回床榻重新握住席敬之冰冷僵硬的手掌。
　　叹息一声，关子琒无奈道：“我在外面等你。”
　　关门前又提醒道：“差不多了就出来吧，老爷子的后事还要等你来操持。”
　　席青楠眼睫轻颤，眼泪已经干涸，凝结的泪痕把脸颊冻得生疼，可他还是不愿放手。
　　席敬之仪容被整理得很干净，面容也很安详，像下一秒就会睁眼大笑着起来逗弄他。
　　“我的楠楠又要耍小性子啦？嘴巴撅这么高是在生谁的气？说出来爷爷帮你教训他！”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早早放学的小青楠坐在爷爷床边故意发出巨大声响把席敬之弄醒。
　　“爷爷昨天说好陪我去骑马的，现在太阳都下山啦！马儿要睡觉了！”小青楠不满地扭过身子。被席敬之一把捞起来坐在腿上，哄道：“胡说，现在才几点，离落山还早着呢！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去去去，现在就陪你去！”
　　“看到这道疤了吗？以前打仗的时候在沼地里被蛇咬的，痛得爷爷半个月没睡好。”席敬之捞起裤管把小腿内侧露给小青楠看，爷孙两正在院里晒太阳。
　　小青楠眼睛瞪得像铜铃，亮晶晶的：“哇，爷爷好厉害！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这里，知道爷爷为什么耳朵少了块儿肉吗？这是子弹飞过去打穿的，要是再偏点儿，我可就交代在那儿啦！”席敬之笑着摸摸小青楠的头，“也就没你这小家伙啦！我记得那会儿打仗条件艰难，经常就吃些树根解渴，就那种，看见没？子弹就是我跟战友去挖树根的时候打来的……”
　　“咦？楠楠今天又为什么不开心？过来我看看，眼睛都红了，自己偷偷哭过？”那会儿席敬之正在茶室喝茶，小青楠背着书包径直就要往屋里走，被爷爷逮个正着。
　　起初小青楠只是瘪嘴不说话，在席敬之再三追问下才泫然欲泣解释道：“今天老师布置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可是爷爷，我没有妈妈了。”
　　席敬之一把搂过小孩紧紧抱在怀里，替他擦干眼泪，教他坚强：“不是的，楠楠有妈妈，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回青，只是她得了很严重的病，不然妈妈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楠楠呢？回青教过你许多，也陪着你长大，所以你也可以写妈妈，不是吗？等下次……下次老师布置题目是我的爷爷，楠楠就能开心地写好多好多了。”
　　“爷爷加油！爷爷最好了！爷爷是最天下最厉害的人！”小青楠在席敬之背上活蹦乱跳，“爷爷要是每天都来接我放学就好了！”
　　“小兔崽子，你是想累死我！”席敬之用手抬住小青楠的屁股，满头大汗累得直喘气，小孩儿下了船特别懒不愿走路，就爱缠着他背人，“我走不动了，老咯，就到前面那棵树啊，走到那儿我就放你下来！”
　　“不嘛不嘛，爷爷不老，到下下棵树再下来。”
　　待走到树下，小青楠仍旧抱住脖子不肯松手，在背上撒娇：“爷爷到前面那根电线桩再放我下来吧！好不好？好不好？最喜欢爷爷了！”
　　等青楠再长大一些，席敬之开始教他下棋：“怎么输不起啊？昨天赢你一盘今儿一整天都在赌气，楠楠是不是小气鬼？”
　　在见到小青楠如牛饮般喝茶时，席敬之又继续教他泡茶品茶：“……这就算泡好了，不过不能急着喝，得先闻闻味儿，然后用舌尖去试试温，小口细品。楠楠！你给我耐心点，再这么喝我打你屁股了啊！”
　　“爷爷！爷爷！我今天英语考试拿了满分！”
　　“今天大姑给云迦买了件新衣服，吴澜来跟我炫耀，爷爷我也要！”
　　“靠，琒子那傻逼又被小姑娘给骗了哈哈哈哈……哦，我不说脏话，爷爷我错啦！”
　　“爷爷，我回来啦，给您买的新衣服怎么不穿啊？是不是嫌我买得丑？”
　　“爷爷我想喝您泡的茶，您这手艺比外面那些自称大师的骗子好太多了！”
　　“怎么又在咳嗽？爷爷你不会生病了吧？”
　　“爷爷你不要生气啦，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保证改掉我这破脾气！”
　　席青楠跪在床边，热泪再次糊满脸颊：“爷爷，你的手为什么比妈妈还冷？”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那几秒，您是不是特别想我？”
　　“你的楠楠回来了，爷爷，我也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想。”
　　“对不起爷爷，我还是让您失望了，”席青楠埋头亲吻席敬之布满沟壑冰冷干枯的手背，泣不成声，“我不该争的，我什么都有，你把什么都给我了，我不该跟那个女人争。”
　　席青楠将席敬之的手微微抬起，然后闭眼用头去轻蹭爷爷的掌心，好似还残留着炽热的温度。
　　“我该陪您下完那盘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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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哭为敬，最近写得太难了，我果然不擅长写虐，越虐越卡.....感谢在2021-01-13 17:20:40~2021-01-19 16:1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来迟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锦阳后莫鸣还没好好休整过，连房子都没找，每天不是忧心席青楠，便是在查案的路上，好在时间持续不久，席少爷顺利脱困，莫鸣的任务完成。
　　按理说莫鸣此刻就该功成身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消失在席青楠的人生中，继续他的失踪之旅。
　　但莫鸣不甘心，或者说自重逢的那一刻起，莫鸣便舍不得再离开。
　　况且席敬之的离世不知会给席青楠造成多深远的打击，能想象到席少爷此刻会有多脆弱，也许上一次如此经历还是稚嫩孩童时容回青的逝去。那时小青楠有爷爷拯救，现在成年后阅历不限饱经风霜的席青楠又能靠谁救赎呢？
　　即使席青楠根本不愿见他，莫鸣死缠烂打也要贴上去，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此时离开席少爷，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男朋友这么好看自然是要多惯着的，大不了就是再追一次。
　　莫鸣在父母家呆了半晚就受不住唠叨，逃出来找房子，于是他给以前公寓的房东打电话问问最近那屋有没有人租。结果房东跟莫鸣解释说自他走后一位姓席的先生自称是他朋友一直续租到现在，挂断电话莫鸣果断从父母家翻出备用钥匙，冒着一试的态度打算去用旧钥匙开门。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果然没换锁。莫鸣堂而皇之地走进房内，所有的家具设施都如他离开时一样丝毫未变。
　　莫鸣大摇大摆躺在舒适的沙发上，顺势把烟头掐进桌上的烟灰缸里，一切都那么自然，好似他只是出门看了场电影吃了顿饭，而不是离开了两年。
　　席青楠在房内呆了整夜，第二日一早才头晕目眩地出来。钟叔端着姜汤立刻迎上去，让他趁热喝下。关子琒急着把人带去休息：“别的先放一边，先睡会儿，年纪不小的人了别拿身体不当回事儿！”
　　“睡不着。”席青楠胃里难受得很。
　　“那让钟叔先去休息吧，跟着熬了一夜。”关子琒善意道。席青楠留意到岛上雇佣的员工减少了一大半，应该是被遣散不少，连煮姜汤这种事竟然也要让管家亲自去下厨。窗外所见之处皆无人影，不过几日，似乎整个岛都荒凉起来。
　　“辛苦了钟叔，去睡一觉吧。”席青楠疲惫道，“等晚点再跟您商定爷爷葬礼的事宜。”
　　虽然极尽舍不得，席青楠却不得不分清轻重缓急，他知晓在传统习俗里这事儿拖不得，而爷爷平日是最注重传统理念的，最终还是打算尽早安排入土为安。
　　趁现在头七还没过，席青楠把葬礼定在了后天。
　　拟邀名单还有待确定，其实这一切理应由席远山来掌管，但席敬之与这儿子多年不和，要说在席家最亲近最有资格替老爷子准备后事的，席青楠当仁不让。
　　“跟你爸打完电话了？”关子琒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嗯。”其实都没讲几句话，在即将争执起来前，席青楠察觉苗头便率先挂断了。
　　湖心岛太大，如今人却极少，连屋子里也衬得异常空旷，似乎安静过头了。事发突然，又几经变故，席青楠完全把案件的另一个受害者给抛在脑后，现在才忆起家里另一个跟自己最亲近的人想必也非常不好过。
　　吴澜的死亡想必对席云迦打击尤为巨大，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想到自己当初八岁的经历，以及自小就舍不得让弟弟吃一点苦，现在却让小家伙独自一人暴露在骤雨狂风下，周围环绕的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怪们，席青楠忧心忡忡，当即便想把弟弟揽回自己的羽翼下，抬头问：“小迦呢？怎么不见人？”
　　关子琒神色骤变，一时不知怎么答话。
　　席青楠没看他，正拿着手机准备直接打过去：“这几天你们没在一起？他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琒子你别瞒着我。”
　　“没。”关子琒淡漠道。
　　席青楠听出他语调不对，侧头看他：“你们出什么问题了？”
　　关子琒不知怎么描述才能把对发小的伤害降到最小，干脆抢过席青楠的手机道：“你别管了，分了。”
　　这一刻席青楠甚至对自己产生几丝厌弃，陡然意识到，关子琒作为他最好最亲最铁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发小，而他对关子琒的关心简直少得可怜，成年人都追求付出与汇报对等，琒子没有义务一味付出，人家凭什么？
　　“是他提的？”席青楠心中五味杂陈，手心手背都是肉，割到谁他都痛，“为什么？”
　　“我提的。”关子琒不愿多谈，没必要在这时给席青楠雪上加霜，“都说让你别管，之后再说吧。”
　　这时席青楠确实精力憔悴体力不支，可事关他亲弟弟和发小，再难也得撑下去问清楚：“不行，你要是想让我好过，就得说明白。琒子，我们两是一块儿长大的交情，云迦是我宠着长大的弟弟，当初你们刚在一起时我就想过后果，有一天分手了我该骂谁？”
　　关子琒皱眉，把席青楠手中的酒杯夺过来，正要开口，又听他道：“那是我弟……这会儿正因吴澜的事儿在渡劫呢，就算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我也不允许你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当然，要是那小兔崽子对不起你，做了什么狼心狗肺的事儿让你没法原谅他，我这个做哥哥的先替他给你道个歉，等这阵儿忙完了我再去教训他！摁着脑袋给你鞠躬赔罪，你放心，要说世上还有谁能管住他，除开我爸就剩我了，小迦最听我的话。”
　　其实席青楠这人虽然有些娇气少爷病脾气也挺大但自小走来他明白席少爷对任何朋友都不薄，尤其对自己更是没话说，所以不存在什么谁付出的多少。
　　以前高中刚出国那会儿关子琒太瘦太矮还没长开，又贪玩儿喜欢半夜去玩，欧洲凌晨的街头人迹稀少危机暗藏，有次他和三四个朋友喝完酒在回家路上遇上一群年纪不大的混混劫匪，见这群阔少穿得好，见财起意，抢完东西不说竟然还是几个种族主义，在场就关子琒一个亚裔，几人逮着他就揍。关子琒醉得本来就脚步虚浮，被一拳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他同行的白人朋友被吓傻了竟然抛下他就跑，正好在学校门口碰上出来找他们的席青楠，席少爷也是年轻气盛，连警都没报人也没找单枪匹马就杀过去了。
　　关子琒浑身是泥，还见了血，正捂着头蜷缩身子尽量保全自己，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又张扬地一声“Fxxk!给老子放开他！傻逼们活腻歪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听见声音关子琒没放松半点儿心却悬得更高了，在心里还直吐槽“中二期怎么还没过”。不过落在身上的拳脚更重了，关子琒开口劝言未出倒先被迫痛呼起来，席青楠不管不顾地直往里冲，这年纪的席少爷也是发育未完全跟关子琒半斤八两，进来只能是一起挨揍。然后关子琒便落入了一个瘦弱的怀抱，席青楠还算聪明，在路上捡了几块石头，趁机往人脑袋上砸。
　　可惜人没砸昏，反而激怒了对方，落在身上的拳头却少了许多，但下手却更狠更没轻重，这些混混应该是磕了药，真把人打死了都不知道严重。关子琒又气又急，觉得两人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接着听见几声惨叫，身后瘦弱的身躯护着他站起来，手里握着把带血的手术刀，少年强装镇定地刀刃对外震慑道：“Stay away from us!Son of the bitch!Fxxk off!”
　　几个混混被暂时唬住，不敢上前。席青楠一手执刀一手绕后扶住关子琒，寸步不让。
　　关子琒靠在席青楠纤瘦的后背上，生死关头却在想，有这兄弟也算值了。后来混混们带着钱跑了，席青楠才抖成筛子刀都握不住，回头勉强笑道：“还好我今天上了实验课忘记把刀还回去，吓死我了。”
　　就算现在不告诉席青楠，葬礼时一样会被揭穿，与其让席云迦亲自打得他哥措手不及，不如现在提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关子琒叹气道：“恐怕现在不是了……”
　　“嗯？”席青楠没听懂，“总不能席远山都管不住他吧？他到底犯什么事儿闹到你要跟他分手？”
　　“不是席叔叔，”关子琒犹豫道，“楠楠，是你”
　　席青楠神色一僵，不太懂，或者说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你就当这些年养了只白眼儿狼，喂不熟的狗，”关子琒骂得心尖儿也跟着痛，脑海里是席云迦傻里傻气的撒娇笑脸，“席云迦狼心狗肺，不配你我真心相待。”
　　席青楠这才明白：“他怀疑凶手真的是我？”
　　关子琒沉默不语，席青楠知他是默认，脸色铁青，一时不知是该愤怒还是悲哀：“呵，他不信我。”
　　“现在真相大白，这白眼狼估计正钻地缝无地自容呢，”关子琒猜测，“自然不敢来见你。”
　　“不，”席青楠忍着上涌的反胃感，闭眼无奈道，“不会，他连愧疚都不会有，这小子从来一根筋，他认定这案子跟我脱不了干系，就算凶手不是我，整个局也是围绕我和他妈来设立的，间接来说我的确算帮凶之一，他有理由恨我……”
　　席云迦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席青楠再了解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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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葬礼当日，席青楠才得知前一天是吴澜的葬礼，出席之人寥寥无几，因她本就是小三上位，娘家无人也上不得台面，原本表面交好的阔太们在人走后更是嫌晦气连出席的面子都不给，席远山在接近尾声时突发有事关系第二日席敬之的葬礼只好提前离席，最终竟只有席云迦独自守灵。
　　席青楠握紧拳头，恨意陡增，似有重拾当年容回青故去时记忆的苗头。就这？就这还敢盼望阖家团圆安享天伦之乐！席远山就他妈是在痴心妄想！
　　可以想象，当年自己有多痛恨席远山，现在的席云迦就有多憎恶他父兄，比之席青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经历这一切时已然是个成年人。
　　就算今天席云迦当着众人的面在席敬之灵堂前一刀捅了他们父子俩也不是不可能，席青楠在心底自嘲。
　　今日宾客络绎不绝，几乎把整个锦阳有头有脸的权贵都请来了，众人都在说席家倒霉，该去庙里送点儿香火钱请尊佛回来压压晦气，一连出了两件丧事，还都不是喜丧。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认定，吴澜连跟席敬之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一起举行葬礼了，席家这安排也是常理之中。可这也显得席家更为凉薄和不近人情，而生前耀武扬威的吴澜在这群人眼里则更像跳梁小丑，登不得大雅之堂。
　　只可怜席家这二儿子，母亲在世时用勉强维持的高傲为席云迦筑起一座高墙，墙内的他就是备受宠爱的席家二少爷，席远山的宝贝幺儿，是席聆未来的继承人，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只是多数人也都清楚，有席敬之这颗参天老树做支撑，席云迦能得到的也仅仅是因为席青楠不争不抢。但凡席大少有点儿私心，席云迦就不得不给席青楠让路。
　　席老爷子待容回青不薄，这次连容家的亲戚也有来参加葬礼的，席青楠亲自迎接并一一安顿好后，颇显焦躁地望着正门，已经快到时间了，而席云迦却还不见踪影。
　　莫鸣是故意选在今日的，自他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林七巧，正好陵园都在一片儿，他便带着花打算去扫墓。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有人经常打理。上面的照片是林七巧穿着军校警服的学生照，小孩儿白白净净看起来特别嫩，应该是入校刚成年那会儿拍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笑得羞怯拘谨，背脊却挺得笔直。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饱含热血正待大展宏图，可叹生命何其脆弱，没有谁甘心逐渐老去，也没有谁愿意永远停留在二十岁。
　　“对不起。”莫鸣把花立在碑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七巧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敢爱敢恨，古灵精怪，没有人会不喜欢他，除了席青楠。
　　“谢谢你。”莫鸣点上一支烟，“替我保护好了席青楠。”
　　林七巧喜欢莫鸣，但无论结局如何，莫鸣都不会回应他，这份爱简单而纯粹，值得所有人敬佩。
　　“我不劝你放弃，这得由你自己决定，我尊重你，”莫鸣把烟放在香炉边，“只是这辈子我应该不会再考虑别人了，恐怕来生我都喜欢席青楠。”
　　莫鸣起身，对着林七巧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来世。”莫鸣重新点燃一支烟，叼进嘴里，“等来世，你一定要继续想当警察，鸣哥接你做搭档。”
　　“要进去了。”钟叔过来通知席青楠，“里面都已经安排好，家里人都在等你。”
　　“席云迦还没到。”席青楠迟疑地又等了几分钟，连小姑也来催了他一次，最后席青楠不得不放弃，爷爷的吉时不能耽搁。
　　火化炉靠墙列成一排，银色的外观看起来冰冷刺骨，谁能想到内里的高温能将骨头都融掉。不长的走廊挤满了人，护栏把他们与火化炉隔开一段距离，而席敬之的遗体则躺在炉前盖着白布，待席青楠进去后，工作人员领他去替爷爷整理最后的遗表。
　　席家所有或近或远沾带血缘的亲戚隔着护栏注视着席家长孙走至台前，没有人敢在如此境况下议论闲话，一片死寂下每个人的心都很沉重。
　　席青楠盯着近在咫尺的白布没有动作，记忆中他掀过无数的白布，刚踏上法医这条路时他心怀坚定，却不代表他不恐惧，人天生都是惧怕死亡的。席青楠当年从最初的胆怯到悲伤再是茫然、敬畏、厌恶、麻木到最终的熟稔，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掀开这片薄布的勇气。
　　“青楠，该送走老爷子了。”小姑带着哭腔提醒道。
　　席青楠没应答，只是终于轻轻挑起白布，爷爷安详的面容就在手边，其实遗容早已整理得足够完美，现在只是走个传统形式。但席青楠依旧用手指慢慢抚过爷爷的每一寸面庞，似是要将每一处沟壑都记下来，不难看见他描摹的手止不住发颤，谁能忍心打断他？理顺最后一缕发丝，抚平衣领的褶皱，席青楠知道不能再拖了。
　　“好了。”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鼓锤骤然响起，敲得所有人心头巨颤，震得人五脏发麻。
　　机器轰鸣，遗体随之缓缓移动，席青楠在鼓声击起的第一声眼泪也冲破眼眶，那是他刻进灵魂里的人啊，他被泪水模糊视线也舍不得挪开分毫，他珍惜能看见爷爷的每一秒。
　　锣鼓喧天，背后传来众人滔天哭声，不可谓不震撼，即使连没见过死者几面的小辈们也被氛围感染得泣不成声，笼罩在悲伤之下是对生死的敬畏。
　　哀乐最能拨动心弦，每一声鼓鸣都似在耳膜敲击，谁也听不见谁的哭喊，席青楠凝视着席敬之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喃喃道：“爷爷，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再见了。”
　　墓园选址向来是极好的，依山傍水美景环绕，莫鸣走进来时注意到今日门口停了不少豪车，看来是没走错地儿。
　　出于尊敬，莫鸣也穿了一身黑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唐满和易伊差点儿没认出来，这身可花了他一大笔，本就为数不多的家当更是雪上加霜。之后得找机会去找席少爷卖卖惨，莫鸣一边随着人群走一边四下张望，虽没找到席青楠却有别的意外收获。
　　就在十几米开外，席云迦正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缓步前行，顶着张生人勿进的黑脸走得坚定不移。莫鸣犹豫一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难发现，席云迦整个人与两年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周生气场更是与印象中的朝气稚嫩大相径庭，不过就近日席家的变故来看，孩子要一夜长大也不是不可能，莫鸣又联想到席青楠，同样是经历丧母之痛，这兄弟俩的选择会是同一条路吗？
　　于是莫鸣懂分寸的没上前打扰，其实根本原因是莫鸣不知该以什么身份来面对席云迦才显得不那么尴尬，总不能上去就一顿招呼，嗨，你失踪两年的嫂子回来了，考虑考虑帮我把你哥追回来？
　　事后莫鸣也挺后悔没在那时拦住席云迦，虽然兄弟两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但至少可以不是今天……
　　仪式终于按部就班地进行到最后一步，众人依次去碑前上柱香就可以离开了，直系亲属中席玉蕾是最先走人的，她本就不满席敬之重男轻女对后辈的不公，老爷子生前她还能装个和睦亲善，现在可以说毫无禁忌只差撕破脸。
　　“明天公布遗嘱，都带好律师准时点儿，席聆该大洗牌了。”席玉蕾丢下这话趾高气昂地带着儿女就离场了。
　　席远山忍一时没发作，旁边的两个妹妹倒先起了争执，不是在明嘲席玉蕾身为长女却没有尽责尽孝，就是在暗讽席远山不出来主持大局闹得席家人心惶惶，没一个能扛事儿的主！
　　“哥你说句话啊！二姐都快指着你鼻子骂了，你倒好，就站在旁边受着，我二十年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脾气呢？”
　　“你还有脸先骂起来？大姐这些年接济过你多少次你怎么不看看？你儿子上学那事儿都是大姐给你搞定的，现在倒是会倒打一耙开始撇关系了。”
　　“大姐已经走了，你这会儿在背后帮她说什么话？你以为她会记你的好呢？席玉蕾照样看不起你！抱错腿了二姐！”
　　“是是是，你抱得好！遗嘱是爸在写，你以为傍着哥就能多分点儿遗产啦？做梦！”
　　眼看俞吵俞烈，席远山正要开口……
　　抱着遗像跪在墓前的席青楠先一步厉声呵道：“吵够了没有！”
　　二人瞬间噤声，却见她们那侄儿连头都没转一下，仍背脊笔直端正地跪着，可嘴里的话并不客气：“爷爷面前都规矩点儿，不需要我这个小辈来提醒吧，如果扰了爷爷安宁，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滚！”
　　两个女人惊呆了，连席远山都禁不住皱眉道：“没大没小。”
　　二姑愣怔片刻醒过神来，率先发难：“哥你怎么教的儿子？就这么跟长辈说话！青楠你这些年也是越发没教养了，我们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小姑紧跟其后，两姐妹这时反而统一战线：“就是！青楠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简直太粗鲁了！哥你真该管教管教这儿子了，出去丢的可是我们席家脸！”
　　席远山脸色铁青：“席青楠，道歉。”
　　席青楠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不适，凉凉道：“首先，教我的不是我爸，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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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写得太难啦！！！！基本三四天才能熬出一章，唉，再虐个一章就好了.....我想写快luo小甜饼！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其次，在爷爷面前，”席青楠沉声道，“任何人我都不放在眼里，扰了他老人家清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骂不误。”
　　“再者，看看你们现在的嘴脸，哪儿配称得上长辈？”
　　“要不是血缘没得选，我这二姑、小姑也叫不出口。”席青楠本就是嘴上不饶人的性子，这些人偏偏不识好歹选在今天触霉头，“至于丢人，是我爸没把钱给够，你们家里都买不起镜子？吵得急赤白脸现在最丢脸的就是你们。”
　　两个女人面如死灰，气得险些站不稳。
　　“最后，席远山，”席青楠直呼其名毫不退让，“你既然没教过我，就没资格让我道歉，不如管好你自己。”
　　席远山被他一顿炮轰，憋了半天的气终于脱口而出：“放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席青楠，你不要逼我在你爷爷坟前骂你不孝！”
　　这时众人的目光已经被吸引，要知道席远山这个年纪这等心怀的人，要在人前动怒高声斥责实属罕见，原本上完香迈步离开的宾客不少又在原地驻足逗留，只差把看戏写在脸上。
　　这群有钱人枯燥的生活仿佛只等这一刻来解闷，都在看席家闹笑话。
　　“不要以为你爷爷走了，就没人能管得了你！我还没死呢！”席远山掷地有声质问道，“现在搞得家不像家，席青楠，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没有心？
　　席青楠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这话竟然出自他父亲！也只能是他父亲，才能将已死的心刺得更痛。
　　疲倦感涌至心头，累了，真的好累。
　　席青楠跪得膝盖刺痛，双腿发麻，可心理的疲惫却远远盖过身体，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想往后靠，却再也靠不进几十年来永远对他开放的厚实胸怀，原来爷爷是真的走了。
　　“算了。”席青楠背对他们，始终看不见表情，很难察觉到克制中语带微颤，“我不想和你吵，爷爷不喜欢，你们赶紧走吧，清净。”
　　本以为席青楠会像从前任何时候一样不分场合地点与自己大吵一架，席远山被意外的服软惊讶片刻，胸中烦闷，思及前两日还为这不省心的儿子心急火燎地上下操劳，以前乖巧听话的小儿子也变得阴沉叛逆，没一个令他舒坦。
　　许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惯了，失去两个儿子的控制权对席远山而言尤为难忍，亡妻之痛丧父之哀还未平息，偏偏席青楠就要挑这时候发难。在两个妹妹虎视眈眈下，席远山迈步上前，俯视着大儿子冷漠的侧脸，沉声低喝：“我让你道歉，席青楠，别让我后悔生你。”
　　只要席青楠肯再服软，满足席远山行使绝对的控制权，那后者定会揣着胜利果断消失。
　　可席青楠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呵，你看看我经历的一切，难不成还想我感谢你把我生下来？”席青楠抬眸望着像座高山横亘在面前的男人，满是恨意，“一次，我只低头一次，就让爷爷少点牵挂走得安心有这么难吗？不要逼我，现在我跪的人，也是你爸。”
　　“你少在这儿强词夺理！”谁知，席远山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下，“席青楠，别装得就你最无辜最清白，你把爷爷气死了还不够，现在要把我也弄死才高兴吗！进去这几天闹得天翻地覆，我要费多大功夫去救你？你到底还要让席家蒙多少羞？低头怎么了？你以为你低头很金贵？你换得回两条人命吗！你问过一句去世的吴阿姨吗？你关心过一句失魂落魄的弟弟吗？”
　　席远山这不知积攒多久的怨怒终于倾泻殆尽，许多年未有过如此大情绪波动，一时气血翻涌站不稳，身后助理赶忙上前扶住。
　　再看地上的席青楠，单是千疮百孔都不足以形容，下唇被他咬得渗血，握着相框的手指因为强力挤压变得毫无血色。这是他近年听过席远山说过最长也最恶毒的句子，所以席青楠瞪着差点把自己说晕厥过去的亲生父亲不为所动道：“席远山，我他妈最恶心的就是你！”
　　身后一阵滚轮声由远及近，熟悉的嗓音响起：“你也很恶心。”
　　席青楠身形巨震，蓦地转头：“云迦。”
　　“还你，”席云迦把行李箱拖至他跟前，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扔过去：“从小到大你送我的东西，能找到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席青楠仍旧掩饰不住神情错愕。他看着脚边调掉出来的摩托车钥匙，想起这是送给席云迦刚成年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当天还被收到礼物哭成泪人的弟弟抱着又亲又蹭烦得不行。
　　“扶爸回去休息吧。”席云迦终于施舍关注给混乱的一边，淡漠地吩咐助理，见席远山没反驳，几人簇拥着离了场。
　　席青楠难抑酸楚，凝视面前自己宠着长大却又如此陌生的弟弟，乱了方寸：“云迦，我……”
　　“姜济海那边我已经收集证据，我妈生前与他相关的商业欺诈罪证足以构成违法行为，我的律师会协助警方，让他牢底坐穿。”席云迦打断道，“至于席青楠，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对不起，”还是说出口了，席青楠满眼酸涩，“小迦，对不起。”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席云迦理智地摇摇头，“哥，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你。”
　　本想坚持到众人离去……可席青楠实在实在忍不住了，他已到极限，泪眼婆娑，透明的咸涩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一滴滴落在怀中席敬之失去颜色的相片上。
　　席青楠希望自己能撑起一片天，或者仅仅是照顾好自己，即使没有爷爷，他也要足够顽强坚韧。至少不该在爷爷面前受人欺辱，可是他真的憋不住了，也撑不住了。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席云迦心如死灰，两兄弟谁也不比谁好过，像是赛着比谁更凄凉。但若论心硬，还是弟弟更胜一筹，席云迦不愿多看自小崇拜的榜样和骄傲跌落云端狼狈不堪，于是不再留恋果决地转身离开。
　　好戏落幕，看客散场。
　　片刻后墓园冷清下来，席青楠自始至终都未起身挪动半步，此时依旧孤身一人在墓碑前长跪不起，唯一的靠山倒了，没有人会站在他身后。
　　莫鸣肩靠假山，盯着不远处地上孤寂的身影愁眉不展，他想过一时冲动上前将支离破碎的小少爷一把拥入怀里替他遮风挡雨再也不受一点儿伤害，可临到头他又胆怯了。莫鸣不敢，席青楠固然需要温暖和港湾，但也需要距离和独处，他要小心翼翼呵护席少爷最后那点儿自尊尊严。
　　陪着吧，只能陪着。
　　一个在前失魂落魄，一个在后忧心忡忡。
　　关子琒又气又急，前面是席青楠的家事他不便参与，后面席云迦一番话打得他措手不及，追去和席云迦理论，这小崽子刚才还拽得六亲不认冷酷无情，可一面对关子琒就丢盔弃甲像解了壳的王八。
　　骗得关子琒既暴躁又同情，两人折腾到半夜终于不欢而散，等去找席青楠时才得知人还在墓园压根儿没离开半步。
　　于是关子琒心急火燎往回赶，满园漆黑里独独剩着一束光，远远望去席青楠好似一朵离开温室后迅速衰败枯萎的娇花，形单影只茫然无助，就像没人会管他的死活。
　　“楠楠，跟我回去吧。”关子琒走近后不禁放轻语气，生怕大点儿声都能把他碰碎了，“听话，现在都快三点了。”
　　“琒子……你知道吗？”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有时候真羡慕那些一辈子可以不用放下身段的人。”
　　你也可以，你本就可以！关子琒还未开口，便看到席青楠一塌糊涂涕泗横流的正脸，还有一旁地上堆着的几个酒瓶，话都堵在心口。
　　“但其实爷爷不在了，谁都可以看不起我。”席青楠还在继续。
　　“你说！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道歉？”满面泪痕早已干涸，又再次被滚烫的泪水打湿，“而且就算我已经道了歉，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我呢？他是我弟弟啊……”
　　“都不要我了……”
　　二人都未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背后，此时有人正点燃一支烟，默默在心里念，我要。
　　关子琒简直心疼坏了，想把人从墓碑前强行带走：“楠楠，别说糊话，我带你回家。”
　　“家？我哪儿来的家！”席青楠东倒西歪地被关子琒半扛在肩上，“我没有家！”
　　莫鸣在二人即将经过时把烟熄灭，目送关子琒把人安全的带出去，看来席青楠短时间内是真的很难恢复，他得找个由头尽早把人追回来，才好让这人被名正言顺的宠着。
　　得让席青楠明白，他从来不会缺爱，他要多少，我给多少。
　　远远的还能听见席青楠哀戚的浑话：“我妈被杀了，爷爷现在也死了……我亲爸恨我憎我，我最宠爱的弟弟不认我！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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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半月后，席家引起的轰动逐步平息，据说那日遗嘱公布在席家内部再次引燃矛盾，但人死不能复生，谁也没法找席敬之说理去。席聆集团几经风波后也逐步回归正途，动荡之后高层大换血，姜济海的下级同属等被连根拔起，在这天翻地覆的变化下，董事长的继承人更替反而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
　　席远山休整过后也许终于释然，不再执着于席青楠的叛逆，乐意放手把权力慢慢移交给小儿子，有人猜测这是对席云迦的弥补或愧疚，具体原因外人就无从得知了。
　　而席云迦丝毫未遮掩他的勃勃野心，当年天真无邪的小白兔模样似全是假象，他开始主动发起攻势，与亲哥争夺各项财产权益，席远山则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为之。
　　至于席青楠……莫鸣也只关心席青楠的处境，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他一再避让，或者压根儿没争，席云迦咄咄相逼，席青楠就步步退让，颓然度日，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莫鸣忍了半个多月没去登门慰问也算到了极限，憋得他脑仁疼，主要也是没想出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以前好不容易与席云迦和关子琒搞好关系本来可以当个僚机，现在怕是都成了天方夜谭。
　　一边单手回复以前同事的消息，一边用着席青楠买的酒杯喝咖啡，若是席少爷见了定会随口骂几句糟蹋好东西，单身久了，竟连挨骂都开始想念，莫鸣嗤笑一声，丢开手机思索下一步怎么去讨席青楠欢心。
　　反正知道席青楠住哪儿，莫鸣完全可以自信点儿，上门直接大胆道：“嗨，老婆，消气没？”
　　附带一个迷人的微笑。
　　然后他就会被席青楠在看变态垃圾的眼神中无情摔门并叫保安来把人拖走，不排除甚至在体力悬殊过大的情况下席少爷依旧会选择动手亲自“爱抚”他。
　　此路不通，可能还会适得其反。莫鸣叹口气，看来只能另辟蹊径，想想上次见到席青楠还是葬礼那日，当时光顾着感伤和担忧，都没来得及细细观摩席少爷的模样。莫鸣现在回味起来，一时悔不当初心痒难耐，恨没能再多看几眼，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想要俏，一身孝。
　　席青楠那日的风姿确实担得起风华绝代几个字，虽说这么想颇有点儿不是人，可谁又能抵得住美人的诱惑呢？
　　忆起席少爷苍白的脸，惨白的唇，纤瘦的身，泛红的眼，哀恸的神，怪不得人人都说病美人好，原来好在这儿呢！莫鸣悟了，但也不敢放纵自己再这么悟下去，不然下岗刑警指不定误入歧途就走向违法犯罪的变态道路了。
　　为了压制住体内的躁动，莫鸣想着想着就又去给席青楠发了条骚扰信息，与前几日发的数十条内容差不多相同。席少爷，什么时候上门呀？等你哟。猫猫啾咪亲亲gif。
　　戒烟好几年的席青楠近期差点儿前功尽弃，靠烟酒熬过了最难的头一周，浑噩度日，这次连关子琒都被他拒之门外，直到某日去把一身酒渍的衣服换下时照镜子才发现，里面的人陌生到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凌乱不堪的发丝，眼下乌青的眼圈，毫无血色的脸庞，瘦得两颊都有凹陷的倾向，走在美国街头这毫不令人怀疑就是个颓废怅然的瘾君子模样。席青楠吓得立马把夹在指缝的烟头丢进马桶，扶着水池边喘息一阵，勉强压下心头惊惧。
　　手机传来有新消息的动静，平日里他都懒得看，这次席青楠倒鬼使神差的划开屏幕点进去，是莫鸣。
　　意料之中，席青楠看完又把手机扔回去，在心里自我厌弃，这副鬼样子能见谁？
　　从几天前开始他就陆陆续续每天收到好几条莫鸣的问候消息，像是在笨拙地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又小心翼翼维护着他的自尊。
　　所以心软了吗？
　　席青楠在心里问自己，没有，这是两回事儿。
　　莫鸣的雪中送炭令他感激不尽，但也仅此而已，席青楠最多能做到以礼相待，不会在下一次刚见面就直接给他两耳光作为打招呼。甚至会提着几条烟几盒人参做表面谢礼，可都无关感情……
　　如果硬要扯上感情，那莫鸣仍旧是亏欠席青楠的，做什么也无法弥补。
　　席青楠忍住恶心，打算把自己打扫干净，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站在淋浴头下冲着热水时席青楠揉了揉腹部，不适感越发强烈，甚至开始有持续疼痛的迹象。
　　其实刚才喝完酒后胃就开始不舒服，席青楠估计是胃炎犯了，打算一会儿吃个药。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痛感已经达到顶峰，席青楠捂着肚子弯下腰，慢慢挪到药箱边上。室温明明处于一个舒适的范围，可短短几步路席青楠额头却渗出冷汗，好在人没疼傻，席青楠尽量保持清醒，一边找药一边摸索手机，也没管什么酒后不酒后的，把胃药塞进嘴里，同时拨通关子琒的号码，看来今晚是要进医院了……
　　又要泡在难闻的消毒水味里了，席青楠昏昏沉沉等接通时脑子里就充满抵触情绪，怎么这么慢，关子琒也不关我死活了？难不成老子要混到死后半月尸体发臭了有物业上门才发现人早就死了的地步？！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话终于通了！
　　“……”席青楠痛得意识模糊，张嘴也说不出什么话，他也不知自己有没有交代清楚，在失去知觉前只听见电话里焦急的声音似乎与关子琒不太像。
　　莫鸣原本在客厅做平板支撑，听见手机响时还以为又是路一康，想打着叙旧的名义来白嫖他做顾问，于是等计时器提醒了他才从地上起来去拿手机，结果一看来电显示差点儿给自己两巴掌，什么时候健身不好非现在健，妈的，健得再好老婆跑了有什么用！
　　莫鸣匆忙接起电话：“咳嗯……喂？席少爷？”
　　“……”
　　听那头传来尤其粗重的喘息，夹杂着一些碰撞声，莫鸣顿时紧张道：“席青楠？喂？你说话，发生什么了？”
　　“……我，”席青楠终于有了回应，声音听起来虚弱到极点，“我不想去医院……”
　　“？”莫鸣察觉不对劲，穿上外套就要出门，“你在哪？我马上过来，喂？楠楠？”
　　然后对方便再没了反应，莫鸣心急如焚，第一时间先往席青楠家里赶，好在门卫还记得他，没为难就放他进去了。莫鸣站在席青楠家门前稍有迟疑，擅自闯入人家里万一是个误会，那可就坐实变态身份了！
　　而且也不知密码换了没……莫鸣边敲门边输密码，里面没有丝毫动静，越敲心越慌。
　　“咔哒。”门锁开了。
　　莫鸣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庆幸席青楠没换密码，就看见客厅角落地上趴着个人，一动不动。
　　认出那是谁后，莫鸣呼吸一窒，心脏骤停。
　　病房内，席青楠醒来后先皱起眉头，果然又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然后才在心里感慨，看来关子琒是及时赶到了，所以没让他现在躺在殡仪馆里。
　　听不见室内的动静，席青楠转头往旁边看去，清清嗓子道：“琒子……咳，水。”
　　等沙发上那人闻声寻过来，待走进后席青楠才看清人，顿时惊诧道：“怎么是你？”
　　“你还想是谁？”莫鸣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又将水递过去准备喂他。
　　“咳，不是，”席青楠偏头躲开水杯，戒备道：“我是问你怎么在这儿。”
　　“你给我打的电话，还问我？”莫鸣轻扣下巴强硬地把他掰回来，“喝水。”
　　“我打给你了？”席青楠看起来有些懊恼，杯壁碰到嘴唇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只见席少爷抬手执拗道，“不用，我自己来。”
　　“手抖成这样怎么喝？万一水打翻了我还得给你换衣服，我倒是也不介意……”莫鸣笑里透着坏。
　　席青楠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低头瞥眼抖成筛子的手，不再磨叽干脆地就着莫鸣的手把水喝了。
　　瞅着他难得乖巧的模样，莫鸣忍不住地心软：“你这次是低血糖加急性胃炎，医生说再这么造作自己身体，就等着胃溃疡吧。回去暂时别喝酒，消停一阵子，行吗？”
　　“哦。”席青楠埋头继续小口喝水。
　　“现在还有点低烧，”莫鸣习惯性把手掌贴上席青楠的额头，“再挂几瓶水，明早能出院。
　　席青楠不自然地闪避开那充满安全感的温热手心，心里说不清的别扭，嘴上僵硬道：“关子琒呢？”
　　“我给他打过电话，知道是我后，”莫鸣满脸不爽，“他就把我拉黑了。”
　　席青楠发出短促的一声笑，随即自己都愣在当场，说矫情点儿就是，一个多月来他几乎已经忘记该怎么笑了。席青楠收回笑容，装作无事发生：“把我手机给我。”
　　“走得太急，哪儿有时间拿。”
　　“那把你的给我。”
　　莫鸣若是知道他要干什么，绝对会扯谎找个手机没电之类的理由拒绝他，可惜没有后悔药。
　　席青楠拿到手机后迅速登录微信，给关子琒发了几条消息和语音，还加了定位，关子琒的电话立马打过来，等二人简单交代完挂断电话，席青楠把手机还给他，眼神透露着一种“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的情绪：“琒子现在就过来。”
　　接着冷漠道：“就不再多耽误你时间了，莫先生请回吧，今天谢谢你。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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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鸣：多么无情的渣男！
　　席少爷瞪眼：你说什么？
　　莫鸣：我说我好喜欢！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想过了。”苏醉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突然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大伙儿为你这生日筹划快一年，给粉丝们也早早透露出去了，”旁边的经纪人赶忙凑过来劝道，“哪儿能说不过就不过啊？有什么问题你给我说说？放心，向姐我保证帮你解决！”
　　“没有，我不知道，”苏醉神情晦暗，“就是不想办了。”
　　“嘿，你这孩子，这事儿可容不得你任性！”经纪人也有些恼了，“平时你推个剧本拒个综艺什么的都由着你，但现在场地租好了，马上准备开预售票，这时候可没法胡闹，小苏你懂事点儿，乖，有什么困难克服一下？”
　　苏醉向来是没什么表情的人，所以面上看不出喜怒，只能从语气里判断当下的情绪：“就当我任性吧，我会录个视频亲自向粉丝解释……”
　　“不行！”经纪人顿时急火攻心，搬出靠山，“再说，如果取消生日宴的话，我们没法给顾总交代！你最知道顾总的性子，你也别自讨苦吃啊？”
　　苏醉听见名字下意识轻蹙眉头，正是因为顾照升提出办的粉丝见面会才导致他逆反心理如此强烈。
　　经纪人还在继续絮叨：“小苏啊，我两个孩子正要考大学，你别为难向姐了，丢掉饭碗我可就没活路了啊！咱好好过个生日是高兴事儿，也不会少块肉是吧？”
　　“……好吧。”苏醉轻叹口气，他也确实找不出什么正当理由取消见面会，不过是他惯来对顾照升的警惕作祟，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但也许，也许顾照升是真的打算为他好好过一个生日呢？
　　自打回国后，顾照升比起从前安分太多，就算没有改邪归正，也至少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原本以为顾照升会去找席青楠和莫鸣的麻烦，所以苏醉才前去提醒，没想到顾照升像转了性般对前仇不闻不问。每次苏醉去找他时都提心吊胆怕再入曾经的限制级地下party，或被他再转送给什么老板，结果顾照升几乎都是在看书打球修身养性，或者陪那田老师聊天。
　　田傲恒是心理医生，那是不是对顾照升的治疗有效？
　　而且顾照升对苏醉越来越好，近两年没怎么为难过他，复出的资源更是砸得厉害，有两步影片甚至能送上国际冲奖。
　　所以……顾照升为苏醉举办生日宴的目的，有没有一丝丝可能，是出于爱？
　　“不可能，”席青楠拿着手机敷衍道，“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就借一天！你以前没这么小气的啊……”莫鸣开始猛男撒娇，“随便一辆都行，我装完逼气死那群崽种就还你！”
　　席青楠慢悠悠道：“因为之前你是男朋友，现在你只是个渣男，我又不是菩萨。”
　　“……我怎么就渣男了！”莫鸣下周要去参加同学会，曾经班上几个爱跟他对着干的刺儿头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目前身为无业游民的前任莫队长就把主意打到了席少爷身上，“你那些车都积灰了！放久了对车不好，我帮你跑跑磨合期，再洗得一尘不染给你送回来！”
　　自出院起席青楠每日都在收到莫鸣坚持不懈的骚扰，从最开始的已读不回变成现在偶尔回骂几句，对莫鸣来说已算长足进步。于是今天某人便顺杆往上爬，打起人车的想法来。
　　其实也是为了找借口多见几面，可惜席青楠油盐不进，一点儿机会也不给。无情拒绝：“不劳您费心，有专人替我打理车。没别的事儿我挂了，咱们还是少联系比较好，毕竟现在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我连你右边耳朵后有颗痣和左大腿内侧靠近不可描述区有块小胎记都知道，这尼玛还不够熟！莫鸣气得发笑，开始死缠烂打：“你这话说得我就不同意了啊，席少爷，上周我可才把你送医院去呢，古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前面事儿我不提，现在你又多了件事儿该谢我吧！”
　　“哦……对，”席青楠见招拆招，“那天你走之前我不是说了谢？”
　　“那不算！”莫鸣气急，“救命之恩当然该以身……咳，照你之前说的办，登门道谢总该有吧！”
　　“行。”席青楠答应的爽快。毕竟这话自己确实说过，莫鸣连着两次的救命之恩，于情于理席青楠都躲不掉这上门答谢，不如早见完面好让他赶紧滚蛋。
　　莫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天大惊喜，愣住几秒才赶忙道：“行行行，你什么时候来？就不用买太好的东西了，简单点儿，随便买些鲜花水果之类的就行！”
　　“我是不是该给你再烧点儿纸，带几炷香？”席青楠毒舌完又有些后悔，最近经历的生死太多，这话不该说。清口嗓子，席青楠不等他答复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住哪儿？我明天抽空过来一趟。”
　　莫鸣随即报了个地址，就在席青楠租的公寓。
　　席青楠：“……”好熟悉的不要脸。
　　“明天我洗干净等你哦！”上扬的尾音把莫鸣的好心情暴露无遗。
　　挂断电话，席青楠心情奇异地并没有变差，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竟不自觉挂着笑。
　　应岚是名刚留学归国的心理学硕士，回国后在几家大型心理诊所学习过一阵，又在本地几所高校去进行过演讲，可惜人脉和经验不足，在行业里干得并不算出色。
　　当下国内对心理健康的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行业处于起步阶段，发展环境也荆棘丛生，应岚是个从小就性格好强的女生，在国外转了一圈后信心倍增更是想回国大展拳脚实现理想，可无论她理论知识再充沛成绩再优秀，也抵不过年龄的鸿沟。
　　没有病人愿意面对比自己年轻太多的面孔敞开心扉，甚至是同龄人也会抗拒倾诉。应岚在面谈相继失去过几位病人后，便经朋友同学建议做起线上咨询的生意，刚开始确实有起色，毕竟当代年轻人的心理问题不在少数。
　　是个年轻人就能告诉你有抑郁症，其实在应岚这种接受过专业课程的人来看，大多数仅仅是被束缚在抑郁情绪中，部分人能靠自己缓过来，而有的人在经过疏导后也能痊愈，但那些既没法疏通也没自己扛过去的人就会真正迈向抑郁症。
　　应岚就是这个疏导者，她也乐于拉一把这些陷于沼泽困境的人们，当然，不是免费的。
　　可惜她已经快三个月没什么病人了，以前长期稳定的客户来找她的频率也大幅度降低，如果再没有客源的话，应岚都快交不起下季度的房租了，她自尊心强，更没脸找家里拿钱。
　　就在应岚不得不为生计转行找份工作混日子时，她接连迎来了几位客户。简直是枯木逢春，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应岚喜上眉梢开心得手舞足蹈。立即约了当晚的线上初谈，客户是名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孩，叫许生彩。
　　正式咨询前，应岚顺嘴问道：“对了，您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许生彩怯生生道：“经人介绍来的，他说你很专业。”
　　“哦？是哪位朋友啊？”应岚还想接着往下问，但明显感觉到许生彩已经开始产生抵触情绪，立即放弃进入正题道，“没事，我们可以先进入下一个环节，生彩，我能这么叫你吗？”
　　“嗯……可以。”许生彩小声道。
　　“那好，我叫应岚。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放下戒心，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永不会见面的陌生人，我是你的树洞，只不过会在需要时给你回应，”应岚逐渐进入状态，“好，生彩，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工作吗？”
　　“好……我去年刚毕业，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应岚继续问：“嗯，那可以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现在和家里人住？”
　　“爸妈离婚了，我和妈妈住。”许生彩的话很少，还未彻底信任应岚，也有性格本身内向的缘故。
　　“你看想不想跟我聊聊爸妈的感情问题？或者你们的相处模式？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应岚想尽快打开许生彩的话匣，“那我们先说点儿轻松的，你平时兴趣爱好有什么？跟我分享分享。”
　　这小区已经一年多未曾来过了，席青楠走到楼下有些许感慨，自从决定把莫鸣从自己生命中摘出去后就没再回到这小公寓里伤春悲秋。
　　可房租还一直续着，被席青楠不知无意还是刻意地遗忘在角落。
　　如今再走进来，又是另一番感受。莫鸣的态度很显明，席青楠却也很坚决，因为他不想对不起过去曾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后终于决然放弃的自己。
　　这次重逢本就荒谬，要不是遭遇太多时机不对，可能莫鸣早在第一次面见时就被席少爷单方面殴打进医院并拉黑处理永不相见了。
　　“赶紧结束吧。”席青楠按下电梯，最好这次以后就别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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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还真买了果篮？”莫鸣打开门后惊喜地接过水果，“客气啊席少爷，空手来不就好了嘛，我又不会跟你计较。”
　　说得好像不是你要求的一样。席青楠翻翻白眼：“送我去医院的事，多谢。”
　　“嗐，应该的。”莫鸣难得不好意思地抬手抠抠后脑勺，笑得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儿。
　　“好，谢道完了，我走了。”席青楠说完转身就要走。
　　莫鸣：“……”
　　一把拖住席少爷洒脱的脚步，莫鸣急道：“等等，还有事儿！”
　　“嗯？”席青楠假装没听懂，故作疑惑淡然道，“哦对，还有洗脱嫌疑的事情，也多谢？”
　　“这倒不用，说好不拿这事儿道德绑架你的。”莫鸣坦然解释，手上却把人拽进屋里，关门落锁一气呵成，“不过人都来了，不进来坐会儿传出去我多没礼貌！”
　　再说，鲜花水果算什么谢礼，真正的谢礼可是席少爷本人！
　　“你锁门干什么？”席青楠也没忸怩，在沙发上坦荡坐下。废话！这房子现在还是他给的租金呢！
　　“咳，习惯。”莫鸣把果篮里的水果拿去洗了几个。
　　席青楠安静地坐在客厅玩手机，时不时喝一口咖啡，莫鸣紧挨着他坐下，开始削橙子，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安静祥和得好似两人从未分开过。莫鸣把掰好的橙子像以前一样递到席青楠嘴边，本以为会等来席少爷低头慵懒乖巧地叼走手上东西，莫鸣抱着蒙混过关的心态等着重拾热恋期氛围。
　　谁知席青楠放下手机，斜睨一眼莫鸣，才犹豫地拿走橙子：“我自己吃。”
　　莫鸣难掩失望，帮他把剩下的橙子掰好堆在盘子里，又推到席青楠面前，从前这少爷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个水果都得人削皮切瓣伺候好了，也不知为什么现在这毛病似乎改了？
　　其实不改也可以……莫鸣沉默盯着席青楠小口小口吃东西，越发心疼这两年自己不在身边的席青楠发生了多少巨变。
　　莫鸣的目光很刺眼，席青楠边吃橙子边压下心里的悸动，他本意不是这样，他是来做了断的。
　　两人皆是无言，莫鸣不开口，席青楠也不催他。
　　席青楠不曾预料到，自己竟对当下的情景起了眷恋。让他再待久一点吧……
　　不用面对妖魔鬼怪般的亲戚，也不用看见咄咄逼人的弟弟，更不用对峙两看相厌的父亲。只是在莫鸣身边，就会有奇迹般的轻松惬意感。
　　应岚最近可忙得废寝忘食，但她也甘之如饴，接连找来做心理咨询的顾客简直络绎不绝，每天的时间表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应岚觉着自己可能撞了大运。
　　跟同城一起上培训课的同学们分享这事儿时可把大伙儿羡慕坏了，都托应岚介绍点儿客户，也有人提出诧异问她上哪儿找这么多客户，是请了宣传还是遇上神仙客户给推到病友群了。
　　应岚这可答不上，因为她心里也没底儿，之前问过不少客户，全是回答朋友介绍，再往详细问人家便会起戒心，于是应岚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些顾客口中的“朋友”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如果真是，那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认识吗？
　　有机会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应岚在心里美滋滋想着，打开备忘录准备约谈下一位客户。
　　不小心翻回备忘录第一页，许生彩三个字映入眼帘，些微拉回点儿记忆，应岚忽然想起这个胆小执拗的女孩儿已经有时日没约她咨询了。最后一次咨询时间停留在半月前，按照她刚开始一周两次的频率确实显得异常。
　　应岚不担心女孩儿被人挖去找别的咨询师，经过前月的谈话，许生彩与她的情感联系已经建立起来。她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再信任别的咨询师，从后面几次与她谈话情绪来看，最大可能性还是治疗已有成效，许生彩在减少对她的依赖，甚至以后不再需要她。
　　这是每个咨询师面临的必然问题，把顾客治好便从此失去她。应岚一边怅然少份收入的同时一边欣慰许生彩病情好转乃至痊愈，纠结中却也带着成就感。
　　直到应岚在手机上刷到则同城新闻，23岁待业女子于家中割腕自杀，抢救无效，单亲母亲绝望呐喊，是谁害了女儿？！
　　标题耸人听闻，应岚滑动的手指骤停，心跟着颤了颤，迟迟不敢点进去，会有……如此巧合吗？
　　最终她还是点进去仔细浏览详情，在看见化名许某彩时，应岚仅存的那点儿侥幸也荡然无存，死了……她前阵子日夜交谈治疗的对象死了，一时间万般情绪堵在心头，应岚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在悲伤或恐惧。
　　应岚也只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孩儿，人生阅历尚且短浅，主修的也并非犯罪心理，要说死亡，她与普通人一样陌生，甚至连身边人的生老病死都未曾经历过，所以应岚被吓懵了。
　　她抖着手给许生彩打电话，想确认究竟是不是那女孩儿，万一只是重名呢？电话还未接通，又被应岚迅速挂断，她忽然反应过来，若是许生彩母亲接的电话问起自己是谁，该怎么答？
　　坦白？如果对方母亲是个被哀恸笼罩什么也不懂的中年妇女，把女儿的死推到心理咨询上怎么办？
　　我女儿没病！之前没死，为什么和你聊完反而死了？是不是你教唆的！
　　应岚仿佛听见妇女在耳边尖啸的声音，捂住耳朵自我暗示：“我没有，跟我没关系！”
　　可许生彩的自杀与她到底有没有关系，应岚自己也不知道。
　　席青楠还是把车借给了莫鸣，看得出莫鸣几次想起话头，把当年的事情跟他聊清楚。
　　“我不想听。”席青楠讨厌莫鸣破坏自己享受宁静的状态。莫鸣瞬间住嘴，乖巧得好似刚过门的小媳妇。
　　两人关系本该是尴尬的，可他们曾那么熟悉彼此，又如此深爱对方，即使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共处一室时仍旧残留着那时的温情。
　　席青楠感受了一下午的人味儿，许是受莫鸣身上那股旺盛的生命力影响，他心情很不错。这天就像是偷来的，到时间就该还回去，席青楠打算走人时，莫鸣就像知道他心里盘算的那些事儿般，粗鲁地把人拦在了家门口。
　　“你干什么？”
　　莫鸣背靠门吊儿郎当道：“没什么，席少爷把车钥匙留下就行，过两天还你。”
　　原本打算走出门就删号拉黑老死不相往来的席青楠：“……”
　　“我知道还不是时候，你不想跟我谈，那就以后聊，”莫鸣倒也直白，“可万一今儿出门以后你再也不打算见我，我不得自己创造机会嘛。”
　　“这两年厚脸皮倒是也没变。”席青楠感叹。
　　知道这是要松口了，莫鸣紧张得心里直打鼓，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伸手道：“钥匙。”
　　席青楠无奈把车钥匙丢给他：“那我怎么回去？”
　　“我送你！”莫鸣握紧钥匙，咧着嘴笑。
　　想得美！席青楠怒极反笑：“滚蛋！我打车。”
　　“嗐，有现成的车，英俊的司机，干嘛要浪费钱打车？不要客气！随意使唤我！”莫鸣就是蹬鼻子上脸的典范。
　　“不要误会。”席青楠拧开门把手，回头看他，“不给你钥匙我就出不了这门，我懒得浪费时间报警而已。”
　　莫鸣笑容逐渐僵硬，席青楠已经转身，留给他纤瘦的背影以及轻飘飘一句：“我不可能原谅你。”
　　“他就是嘴硬！”莫鸣喝多了，其实也就两瓶啤的，按他的量来算才是多了，“心里软着呢！”
　　在场许多都是十几年没见的同学，毕了业就没怎么见过，基本比陌生人就多记得个名字。莫鸣当年也算风云人物，大伙儿知道他后来上警校去了，稍微有心打听过的还了解他在市局干刑侦。
　　“莫老弟还是咱们班里最有出息的啊，你看看，这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今儿来的时候我可看见啦，人开的什么车？迈巴赫！豪车啊！”讲话的人膀大腰圆，西装革履也掩不住自带的油腻味儿，揽着莫鸣套近乎，“你给哥说说，你们那儿油水真这么多？当官儿了吧？好大的手笔！早知道当年我也报警校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属你最帅！怎么不见老呢？对，以后哥办事儿求到你莫鸣头上，可别不认哥哈！”
　　“早……早不干了！”莫鸣醉醺醺地推开他，丧着脸喊，“帅有什么用？连老婆都追不回来，废物一个！”
　　“嚯，连莫哥都看不上，是她不识抬举！”又一个男人附和道，“这年头有钱谁还愁没对象？咱别吊死在棵歪脖树上，莫哥你喜欢啥样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兄弟给你介绍几个！胸大的？腿长的？”
　　莫鸣反手一巴掌拍人背上，怒道：“不许说他坏话！老子就要他！除了席青楠谁都不行！”
　　“哎哟哟，莫鸣是跟咱们不一样，够长情的！”男人们开始哄笑，“嫂子不定长成什么天仙儿模样呢！来来来，给他整一杯，祝莫哥和嫂子天长地久！”
　　有在锦阳混得好的人，听着名字觉得耳熟，小声嘟囔：“席晴兰？不是那个席家吧？不过嫂子这名字念起来挺男人的。”
　　隔壁桌几个本来在讨论育子心德的女同学见莫鸣瘫在椅子上干呕，实在看不下去：“你们悠着点儿！别灌他酒了！喝出问题来就麻烦大了！”
　　“谁灌他了！就喝了两瓶啤的，还是他自个儿非要干的！”男同学们也急，生怕隔壁桌误会他们不讲道义如今成了油腻市侩的中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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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饭局结束得早，同学会却还没结束，众人准备转战楼上ktv，待大家都出门了才发现莫鸣还在椅子上瘫着不动弹，看样子是已经神志不清。有个读书时与他交好的男生好心留下来打算把他安顿好再去唱k，刚才餐桌上老灌他酒那位穿西装的胖子也自告奋勇回来守着莫鸣。
　　“现在咋办？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来接？”胖子提议，说完便拿起莫鸣手机在他拇指上碰一下解了锁。
　　另一位皱眉为难道：“这么动他手机不太好吧？”
　　胖子完全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刚打开通话记录便惊叫起来：“可以啊这小子，还真有老婆！我还以为丫装蒜呢！”
　　“他不是说吵架么？别是已经离婚了吧！哎，陈哥你干什么？”
　　这边陈胖子已经用莫鸣手机直接拨了过去，屏幕上映着硕大两个字——老婆。
　　“怎么不接啊……这娘们气性儿还挺大！”陈胖子以为就要自动挂断时，对面陡然接通了。
　　却没人说话，陈胖子也是酒壮胆儿，冲着手机就开始胡言乱语：“喂！弟妹！我，我这儿……莫老弟同学！我听说你们在闹矛盾？瞧把我老弟愁的，这借酒消愁人都喝趴咯！要我说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能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过日子嘛，最重要的是平淡和气，莫老弟脾气这么好，想必弟妹你也不差……”
　　“刚才不还说我气性儿大吗？”席青楠总算开了口。
　　“……”被听见了！陈胖子尴尬之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这低沉慵懒的嗓音哪儿有半点女人样！
　　还在心里直嘀咕，这姑娘声音也忒粗了吧！
　　见那头没了动静，席青楠也没什么好脾气：“把手机给莫鸣。”
　　“啊？哦。”陈胖子把手机递到莫鸣耳边，“莫鸣，你老婆。”
　　莫鸣哼哼唧唧舌头都捋不直，光听着声儿瞎激动，根本没法对话，陈胖子又把手机拿回来。
　　“他醉得没法动，你来接他吧……等会儿！”陈胖子说到一半脑子短路刚想明白，“弟妹你是男男男男男……男的？！”
　　席青楠声音听起来冰得冻人：“我不是他老婆。”
　　陈胖子一时更加尴尬，旁边男生还在催促：“怎么样？嫂子到底来不来接啊？实在不行我去开个房把莫哥扔里边儿等他自个儿醒酒吧。”
　　陈胖子硬着头皮把事儿解释一通，小心翼翼问道：“所以，你来接他吗？”
　　“不来。”席青楠斩钉截铁。
　　“行吧。”陈胖子就要挂电话，打算跟男生一块儿把莫鸣扛起来，“还是去开房吧。”
　　“等等，”席青楠忽又反悔道，“把地址发给我。”
　　“啊？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胖子被他们搞得也有些上火，“这会儿又要来接了？”
　　“嗯。”席青楠又低声多余解释一句，“我怕把车蹭了。”
　　像生怕别人误会他在关心莫鸣似的。
　　唐满接到席青楠电话时着实惊喜了片刻，待挂断之后又像霜打的茄子，深觉自己就是工具人的命。
　　席青楠给了一个地址，让他去接莫鸣。
　　当唐满打车到饭店时，远远就瞧见门口站着几团黑影，中间有个人形挂件像晾衣服似的挂在两侧的“竹竿”上，其中右边那根胖竹竿还点着烟抖着腿非常不耐烦的模样。
　　陈胖子正跟旁边人争论关于莫鸣究竟有没有被富婆包养的话题。激情陈词道：“绝对是榜上富婆了！不然他那点儿工资积蓄能混成这样？他刚才还说现在没干了，那哪儿来的收入？我告诉你，现在的富婆啊都不爱小白脸咯，还真就喜欢莫老弟这样儿的！”
　　那男同学不太爱搭理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人下车向他们走来。
　　“不信你待会儿看，来接他的人肯定非富即贵！”陈胖子还在慷慨激昂，“哎你说我去减减肥，有没有可能让老弟给我介绍个富婆？拾掇下我这模样也不会差太多吧？”
　　待唐满走近一看，中间像破布般挂着的那人不是他队长是谁？唐满糟心地快步上前把人接过：“抱歉来晚了，他怎么喝成这样的？”
　　男同学小声解释两句，唐满也正客气道谢，陈胖子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道：“你谁啊？不是刚才打电话那位？”
　　“啊？我是鸣哥朋友，您说那位是席少爷吧，他……”唐满边斟酌措词边在莫鸣身上搜车钥匙，“他太忙了有事儿来不了。”
　　感觉到陈胖子观察自己的眼神由期待变失望再转嫌弃，唐满简直摸不着头脑，没好气道：“鸣哥交给我就行了，二位回吧。”
　　莫鸣半靠在唐满身上，听见席少爷名字，脑袋下意识抬起来四下转了转，没寻到人又趴了回去。
　　其实莫鸣酒早已醒了大半，本来酒精度就没多少，上个厕所再吹吹冷风，意识就清醒了。可他没有阻止陈胖子给席青楠打电话，得知有人来接时莫鸣心下难得像怀春少男似的小鹿乱撞。
　　可惜等来的不是他。
　　莫鸣埋头不愿睁眼，他宁愿自己没醒倒会更好过点。
　　扶着莫鸣躺到后座，唐满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打燃发动机，小心翼翼把车挪出停车场，生怕来点儿小剐小蹭直接让他一年工资报废。
　　开着三十码速度的迈巴赫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谁也没注意到刚才饭店对面的路口还停着一辆车，在这禁停路段既没点火也没开双闪，一副隐匿在黑夜中蛰伏的模样。
　　等确认莫鸣被平安接走后，席青楠才发动车缓缓离去。
　　出租屋里脏乱不堪异味横生，看得出没人打理，实际上这里也确实半个月没人收拾了。
　　应岚蓬头垢面地缩在床上机械地刷着手机，不停地在各大网页输入搜索相同类型的关键词。
　　自杀。
　　自杀女孩，B市。
　　抑郁自杀，S市。
　　未成年自杀。
　　七个了，半个月内发生了七起。
　　自确认许生彩自杀后起，应岚本仅仅是被生死两隔的状态震撼惊骇了一周，原以为生活会回归正轨趋于平淡，谁知这竟只是开端。
　　震惊之下应岚还是硬着头皮接诊工作，直到某日一名约好时间的病患失约了，接连几天都联系不上人。应岚心头冒出个可怕想法，她不知怎的想起了许生彩，于是鬼使神差地把爽约顾客的姓名和所在城市输进搜索引擎，应岚闭着眼睛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才敢往下看。
　　还好，没有当地正式的新闻报道。就在应岚正自嘲失心疯了要松口气时，那口气又憋在鼻腔，屏幕里是一条无人关注评论的微博。
　　“吓死了，昨天我们小区有人跳楼，我住对面楼看见了，那个刘姐姐生前还跟我打过招呼，天啊为什么想不开？估计要连做好几天噩梦了。希望x灵姐姐是获得解脱，在那边自由快乐……”
　　下面带了定位，恰好是应岚病患所以在的城市，名字也刚好对上。
　　为什么？那名顾客明明精神状态前几日还有好转。
　　应岚后背发凉，恐慌感逐步蔓延开来，有个更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应岚把备忘录打开，神经质般把客户信息一一输入搜索界面，她要知道其他病患是否安然无恙！
　　一个个比对核实下来，应岚越发心惊，当天她就发现了四起自杀案，都是她经她治疗过的病患。
　　应岚头皮发麻，整个人陷入极端恐慌情绪中。
　　之后每一天她都会重复输入、搜索，咨询工作全面暂停，她既不敢接待新客户，也不敢再维系老客户。直至半个月后的今天，她的病患已经死了七个，且还有继续增加的可能。
　　应岚整天惶惶度日，她想过去报警，可又怕被牵连被怀疑，在任何人看来这事儿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应岚担惊受怕的同时也在悄悄庆幸，既然警察没有找上她，那是不是说明，还没有人发现这些案子串起来都与她有关……
　　应岚谁也不敢说，不敢找警察，不敢找朋友，更不敢找父母，她决定把自己封闭起来。
　　“你说，他对我是不是还有意思？”莫鸣在唐满家醒来就处于这神经兮兮的状态很久了。
　　唐满翻个白眼，不想却又不得不搭理他：“此话怎讲？”
　　人都不愿亲自来接你，哪儿来的脸说这话，莫不是终于疯了吧？
　　“首先，他把车借我，”虽然是强借，但不重要，莫鸣继续道，“然后听见我喝断片儿之后又让你来接我，简直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人家就一个电话的事儿。”唐满妄图叫醒他。
　　莫鸣不理他：“这不是余情未了是什么？”
　　唐满无语：“少点儿自信，哥。”
　　“不行，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主动出击！”莫鸣从沙发上弹起来，根本不需要跟人对话，依旧死性不改自言自语，“还车就是个大好时机，你说我给他个什么惊喜好呢？”
　　唐满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你这思想如果发到网上，肯定会被骂和那些普通却自信的屌丝男有什么区别！啧，人就跟你说句谢谢，你能心里安排剧本把孩子名儿都取好了！”
　　莫鸣随手抄起抱枕就砸向唐满：“没谈过恋爱的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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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应岚回国在外租房生活后，孙美依只来过她家几次，于是走进小区时既忐忑又陌生，凭残存的记忆摸索着按下电梯楼层，反正不是15就是16楼。
　　两人是发小，后来又留学去的同一个国家，虽然不在一所学校，但相互仍有个照应，应岚个性要强，对朋友却很温柔，孙美依很依赖她，几乎每天都会和应岚聊天倾诉。
　　有时说学业问题、感情矛盾、工作压力，也会互相发可爱的猫猫狗狗、有趣搞笑的段子，两人无话不谈。最近孙美依正和男朋友吵架，每天都会给应岚发牢骚抱怨，起初没得到回复孙美依还未察觉到问题，以为应岚只是嫌她烦懒得回，或者看过之后忘记回，大不了多发几次总能看见想起来回她。
　　结果一连五日……应岚都没回复消息。
　　孙美依与男友吵架都又和好了却还没等来发小的劝导安慰，终于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她开始给应岚打电话，每天打两个，也在继续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在孙美依急得团团转，留言说再联系不上人就打算报警时，应岚回了她短短几个字。
　　没事，在家。
　　可应岚这状态实在令人放心不下，所以孙美依抽个周末打算上门来看看发小。
　　电梯门开，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令孙美依踏实不少，在拐进走廊瞧见某间门口地上放着的小狗地垫时，孙美依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儿。
　　在门上试探着轻敲两下，意料之中门内毫无反应，孙美依加重力道，不死心地又连敲了近半分钟，忍不住出声喊道：“岚儿你开门啊！是我，应岚，你在家吗？至少给我个音儿让我知道你什么情况！”
　　终于，屋内传来些微动静，门终于开了，应岚萎靡不振苍白虚弱的脸出现在门缝中，着实吓了孙美依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把她让进门，应岚无力摇头，没告诉她刚才第一声门响吓得应岚抱头瑟缩，以为警察找上门了。
　　“岚，发生什么事儿了？”孙美依捂着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散发异味的恶臭房间竟住着自小爱美干净的发小，“连我都不肯说？天大事儿咱们也一起扛啊，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坐在这儿守着你，班不上了，男朋友也边儿去！”孙美依坐到沙发上板着脸唬人，“岚儿，我和你认识二十几年，从没见过你崩溃成这样，好日子还没盼来，咱们别把这儿当终点，好不好？”
　　应岚几乎失去生机的脸有丝动容，出于自我保护她一直将自己身心都封闭起来，她向来要强，这次的可怖经历终于让她示弱：“美依……我好像病了。”
　　应岚清清白白，算起来她其实也算受害者，只是造成的心理创伤过大她无法承受，能有孙美依这个倾诉口即使不能解决问题也能帮应岚纾解郁气就是好的。
　　待应岚把事件整个还原复述一遍后，孙美依先是露出与当初应岚如出一辙的惊惧神色，再是搂过发小死死抱住眼前人，生怕她随风消散似的，等心情稍微平复后才在应岚耳边理智道：“报警，岚儿，咱们必须报警。”
　　后面的走向简直峰回路转出人意料，完全不受二人控制，在应岚下决心报警后，却并未引起警察重视。
　　只怪她小题大做，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连上门做笔录的意向都没有，更别提立案。在应岚再三保证真实性且绝无浪费警力意愿的情况下，警方的回应仍旧大失所望。
　　“先不说我们无法评估你说明情况的真实性，就算你的猜测正确，这也是耗时耗力巨大的跨省连环案，可你又说了，每起案子都是自杀结案，我们警方不可能每个案子都出现重大结案失误吧？要真有怀疑目标，放心不用等到自首咱们就会找上门来的，”接线民警临到最后还调侃道，“要我说啊，小姑娘还是少看些电视剧吧。”
　　应岚与孙美依相顾无言，前者绝望，后者无助。
　　驾驶着迈巴赫飞驰在夜晚空旷的高架桥上，莫鸣心情不错还哼着小曲儿，在去还车的路上他忆起当初还没在一起前，借的是初见席少爷时开的玛莎拉蒂，也是这么一借一还，后来两人还第一次单独出差去了外地，为后来感情升华垫下基石。
　　不知这次能不能也垫垫石头？
　　莫鸣将车开进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小区，这两年小区绿化比以前更好了，设备也有翻新，凭感觉还真让他找对了车库，车牌识别后顺利进入车库，莫鸣从副驾抱出玫瑰花，熟门熟路进了电梯。
　　玫瑰花总显得俗气又直男，很少有人再拿它当浪漫，可也没有人会讨厌收到它。
　　莫鸣知道自己不够浪漫，打算先拿玫瑰做个幌子，真正的惊喜还在后头。车库的电梯能直接入户，莫鸣怀着期待的心情打算以最灿烂的笑容迎接席青楠。
　　“surpri……se！”莫鸣话音没落，脸色已经垮了，抱着玫瑰花愣在电梯里。
　　席青楠斜靠在沙发上，闻言眼神落在突然的闯入者身上，似乎既不震惊也不慌乱，连表情都未变过：“你怎么来了？”
　　莫鸣呆滞地望着站在席青楠背后正带着敌意打量自己的男人，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用脚卡住门缝，莫鸣抱着花的手隔着包装纸都差点儿把花茎捏成泥，忍着暴躁走向席青楠身后，咬牙切齿道：“他是谁？”
　　也不怪莫鸣焦躁成这样，那画面谁看了不血压飙升。刚入眼时甚至更过分些，那不知哪儿来的野男人弯腰弓在席青楠背后，一手撑沙发，一手把端着的酒杯绕后递给身前人，两人靠得极近，男人说话的气息都能吹动席青楠的耳发，暧昧丛生。
　　若是没有莫鸣的忽然到来，他怀疑这男的怕是已经咬上席青楠耳垂了。男人头发及肩微卷，身材高挑劲瘦，五官客观来讲也算俊逸，可在莫鸣眼里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谁知这男人主动上前大方道：“你好，我叫柳问，是名调酒师。”
　　柳问对莫鸣手里抱着的玫瑰视而不见，刻意问：“你是……青楠的朋友？”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叫这么亲密！莫鸣假装风度忍着恶心在对方礼貌伸来的手上触一下便弹开，像只争夺领域急于宣布所属权的雄狮：“莫鸣，我是他男朋友。”
　　谁料，一直坐山观虎斗的席青楠却在这时补充道：“前任。”
　　“哦？幸会。”柳问抑扬顿挫玩儿味道，“原来青楠以前喜欢这款？”
　　“现在也喜欢。”莫鸣在前两字上加重音，环视一圈房内没有发现二人有过进一步接触的痕迹，这才把玫瑰放到席青楠腿边，状似无意问，“是你朋友？这么晚来这儿做什么？”
　　席青楠犹豫一瞬要不要拿柳问做借口让莫鸣知难而退自此一刀两断还他个清净，可这种行为终究是欺骗，他宁愿正大光明坦白拒绝，席青楠不想骗莫鸣：“我酒喝完了，柳问那儿有我常喝的现成酒，所以关子琒叫他来送酒。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好你个关子琒，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送个对手增加难度，真会给我找不痛快！莫鸣在一旁气得半死：“我来还车！”
　　你也真会挑时间，席青楠心知肚明，但外人在场就没戳穿他大半夜来自己家里的司马昭之心。
　　“刚给楠楠调了杯酒，莫先生要喝什么？”柳问笑容满面适时问道，“我给你做，喜欢什么基酒？”
　　“他不喝，”没等莫鸣呛回去，席青楠先不满道，“别叫这么亲密，柳老板，我跟你也不熟。”
　　柳问知道他这脾气，反而越碰钉子越喜欢：“没事儿，以后总会熟悉的。”
　　熟你x的！听到这里莫鸣可不干了，好家伙这颗蒜跟我这儿装什么水仙呢？原来就是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说严重些都能沾边儿告他性骚扰！
　　莫鸣无意间瞥到对面地上一件东西，顿时心中狂喜，还能被这人比下去？莫鸣挑眉道：“你去拿了？”
　　席青楠见莫鸣盯着那木头酒柜，也无意遮掩什么，大方承认道：“嗯，你刚走不久去拿的。”
　　眼看两人就要进入旁人无法插足的旖旎氛围，柳问立马靠着席青楠坐下来：“那我陪你喝吧，一个人喝酒总是没意思。”
　　莫鸣紧接着强势挤入二人之间隔开，把席青楠手里的酒杯抽走：“你胃再养养，最近先别急着喝酒。”
　　然后转头冲柳问笑眯眯道：“哎，柳先生恐怕还不知道吧，别看这酒柜小巧，可是大有来头！等我细细跟你讲来！”
　　刚才还对人凶巴巴，现在却像只开屏的孔雀，莫鸣完全不顾剩下两人感受就开始攀比炫耀：“这可是当年我和席少爷亲手一块儿做的酒柜，图纸还是他画的，瞧见那几个柜子腿儿了吗？我打磨的！好像楠楠也参与过右后边那根？我们一起抛的光打的蜡，当时他被锉刀差点儿伤了手！”
　　柳问：“……”
　　席青楠嫌弃地挪挪屁股，坐到隔壁单人沙发去了。莫鸣还在嘚瑟：“摆在客厅这么显眼的位置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呢？哦对，主要是上次太着急，楠楠胃病犯了只给我打电话，到家里就看见他躺地上，对，看见没？就那儿！当时光顾着抱他，哪儿还有闲心看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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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你是小孩儿吗？”席青楠觉得好笑，“都一把年纪了。”
　　莫鸣成功把柳问气走后，自个儿也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反思是不是给席青楠的自由过了火。想到现在自己又没资格限制人家自由交往，气得更厉害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带，你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席青楠疑惑的眼神差点儿射穿莫鸣的头颅，“是你先私闯民宅，现在还打算贼喊捉贼？”
　　“我提前告诉过你来还车，”莫鸣小声逼逼，“自己没看见而已。”
　　席青楠正要回嘴，只见莫鸣看了眼时间忽的紧张道：“糟了！都怪跟那傻逼battle上头了，快跟我走！”
　　“去哪儿？”席青楠觉得今晚简直莫名其妙，“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跟我来就知道，”莫鸣着急地催促，“快快快，不然一会儿关门了！”
　　席青楠甩开莫鸣搭过来的手：“谁管你！莫鸣，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咱两的关系？”
　　莫鸣愣在电梯口，脸色沉下来：“搞不清楚，你到底来不来？”
　　席青楠也拉下脸，冷声道：“划清界限，懂点分寸行不行？”
　　两人隔着一米距离虎视眈眈相对而立，就在席青楠以为莫鸣会强忍失落悲愤离去时，莫鸣骤然上前一步将席青楠揽入怀中，在人没反应过来前又蹲身迅速把席少爷扛上肩，轻浮地拍拍人家屁股，喜庆道：“起轿咯！”
　　挣扎无果的席青楠：“……”
　　约一小时后，二人出现在一家其貌不扬的餐吧门前，Logo很简约，门口挂着幅画，是一双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耳朵，画风略显抽象，整个店门风格也都是黑色的，给人种隐约的压抑无助感。
　　这是家今年新开的黑暗餐吧，主打不依靠视觉听觉来感受食物最本身的味道，服务生多为盲人或听障人士，刚开业便引来无数热点，成为新晋的网红打卡店，莫鸣提前好几天才预定到位置。
　　里面不仅隐秘性很高，环境布置得也非常舒适温馨，两人若是依偎而坐会极富安全感，是个敞开心扉的好地方。
　　计划完美且浪漫，衬托得现实尤为冰冷无情。
　　“关门了。”席青楠盯着紧闭的大门。
　　“不能吧，”莫鸣一口气堵在心口憋得慌，躬身朝缝隙里面瞅，“我怎么觉得还有光呢？我提前那么久预定的，怎么能说关门就关门？也不电话通知我一声，都他妈赖柳问那孙子！白费我一番功夫！”
　　席青楠用手在营业时间牌上叩叩：“上面写着呢，九点半以后停止接待新客人，员工残障人士清理不便耗时延长，烦请谅解。”
　　“……”知道这是真没戏了，莫鸣垮着批脸浑身不爽，“哦，那怎么办？”
　　席青楠更是无语：“我是被你绑来的，你问我？”
　　莫鸣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设想今晚冰释前嫌甚至趁机复合，结果没想到栽在半路，低落道：“是我的问题，本来想给你惊喜的，你应该会很喜欢这家店，下次再来……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我送你回去吧，今晚是我鲁莽了。”
　　苦肉计？席青楠在心里嘀咕，瞅见莫鸣耷拉着脑袋像只丢了肉骨头的流浪狗，难过不像装的。
　　不管是不是计，席青楠叹口气，咬了这钩：“那散散步吧。”
　　莫鸣猛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距离苏醉生日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越发难掩心下不安，甚至连剧本都读不进去。苏醉怀疑可能是焦虑症复发，以前的药也吃完了，打算抽空去再开点药。
　　今晚是顾照升邀请他来的，苏醉欣然赴约，早已不像当年面对邀约时恐慌抗拒，因为他清楚那种局现在不会再有。
　　进门时保镖见是苏醉，连通报都没有便放他进去了，书房方向传来熟悉的古典乐，苏醉径直走过去，面上挂着希冀的笑容，他快两个月没见过阿升了。
　　“老师为什么选她？”是顾照升的声音，苏醉脚步骤停在门前。
　　屋里响起另一个男声：“没什么特别理由，在系统里看见了，是我们院的学生，严格来说算师妹吧。”
　　是田傲恒！苏醉睁大眼睛，又听他补充道：“觉得挺适合做实验，目前来看参数都不错。”
　　“她有什么特别？”顾照升问。
　　“没有，她很普通，”田傲恒语里带笑，“普通天赋、普通家境、普通相貌、普通能力，正是这种均衡的普通更难得。警方目前什么态度？”
　　“没引起什么波澜，警察也不都那么闲。”顾照升话中暗讽，“不会影响到宴会，说起来，老师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门外苏醉的心跟着高高悬起，怕下一秒就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
　　“苏先生，您怎么还没进去？顾总他们在书房。”身后传来秘书的询问声。
　　还好苏醉机敏，听见脚步声后立马变换姿势位置，从容道：“我去了趟洗手间，寻着音乐正要去找阿升呢，不用管我，你继续忙吧。”
　　说完转身拧开把手进了书房，顾照升和田傲恒对话声自苏醉在门外说话起便戛然而止，此时二人齐齐盯住苏醉，看得他后背发凉。
　　苏醉视若无睹，镇定自若走向顾照升，坐在单人沙发扶手上靠着他：“阿升，你和田教授在聊什么？我好像听见宴会什么的，跟我有关？”
　　“对，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增加席位，或场外活动，”顾照升顺着他的话道，手搭上苏醉的腿部，缓慢且暧昧地游移，“听说你粉丝们热情得很，许多人即使没买到票也会去外场候着只为见你一面，宴会持续到深夜，这样多容易引起安全事故，都是年轻小姑娘们。所以增加场外活动，把人数限制大量放宽，让她们不白来一趟，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苏醉挺直背脊，顾照升看起来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然而苏醉太知道他什么脾性，自己的想法根本不会影响半点顾照升的决定。
　　大腿间手的动作愈加肆无忌惮，当着田傲恒的面竟也毫无遮掩，顾照升将手绕至苏醉身后，徘徊在腰间。苏醉被摸得脸颊通红，反手抓住顾照升的手腕，阻止他灵活的手指继续再往里钻，小声求道：“阿升！都听你的……”
　　顾照升轻抖手腕，于是苏醉乖乖把手放开，然而顾照升仍旧没有撤离的打算，眼睛却是盯着对面的田傲恒：“老师，我们明日再详谈，就不留您久坐了。”
　　没有目的地的散步就是瞎走，莫鸣和席青楠并肩走在老城区最繁华的路段，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根本不是聊心的好时机。两人默默无言走了快一公里，七拐八绕逛进条没什么人的路，这是锦阳著名的手机一条街，整条街两侧都是修理收售的电子通讯店铺，白天行人道上还会有不少摆地摊收二手机的小贩，可以说人声鼎沸。
　　没想到夜晚的街道少了热闹和喧嚣竟是这般模样，挨户紧闭的店门看起来尤为萧条。远远望去整条街都没几个路人，只有相隔甚远的昏黄路灯能提供些许温度。
　　“这里真的还属于市中心？”席青楠诧异道，他几乎从未来过这条街，或者至少没见过夜晚的样子。
　　莫鸣以前不分昼夜随时出警的时候凌晨经常在市中心见到如此街景，答道：“这里严格来算还在一环内，离你们王府宴那块儿也就两三公里。看来席少爷挺乖啊，没怎么半夜出来鬼混。”
　　“有点儿像欧洲那边……”席青楠还没说完，蓦地住嘴，用手肘戳戳莫鸣，凑过来低声道，“你看看左边那个黑衣服男的，他是不是……在尾随前面的女孩儿？”
　　刚刚注意力都在席少爷身上，莫鸣还真没发现旁边的动静。闻言看着那男子身形鬼祟，时不时四下张望行人，然后回头继续跟随前方女子的路线，而那年轻女孩儿似乎毫无察觉。
　　二人默契无声地跟上他们，又观察几分钟再次确认后，席青楠有些忍不住了：“怎么办？要不上去把那男的打一顿送派出所去？”
　　“那就成我们俩犯罪了，”莫鸣觉得有些好笑，无奈道，“他不做出实质性伤害行为就构不成犯罪，警察没法管，他还会狡辩这里就一条路，只是恰好跟小姑娘顺路。”
　　他们不可能等到男人真的去伤害女孩儿，席青楠干脆直接快步上前，从后拍拍女子的肩，装作熟人搭话的行为，嘴里却道：“你好，我和朋友路过发现你身后有人尾随，不过你先不用怕，他暂时不敢过来。你可以先确认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女孩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看二人，似是不知该如何反应。好在席青楠长得面善，穿着不菲，看起来不像坏人，女子经他提醒后才敢小心翼翼状若无意地瞥了眼身后那停下来正在盯着他们的黑衣男人。随即恐慌道：“我不认识他！他……他为什么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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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鸣：涩情戏份居然要全靠顾照升，我不要面子吗？
　　顾照升：你多努力。
　　席青楠：莫鸣你干什么？你再靠近我就报警告你耍流氓了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女孩因恐惧几乎全身都在颤抖，席青楠安抚道：“别慌，我们在。看见我旁边这个人了吗？他是……以前是警察，就后面变态那身板的他一个人可以打十个，放心！”
　　被当了打手的莫鸣也不在意，心里还挺乐，冲女孩儿道：“你要不打个电话叫男朋友来接？或者我们送你回去也行。”
　　席青楠其实一直与女孩保持着安全距离，现在女生防范心很强，过度的友好反而会造成对方戒备和不安。他把五大三粗的莫鸣往后拉开点儿距离，善解人意提示道：“不用送到家，人家也不方便。不如直接打个车，小姑娘你用手机叫出租车吧，我们留下来等你上车。”
　　惶恐之下女孩仍旧察觉到席青楠无微不至的绅士体贴，非常感动，颤着手迅速打开app叫了车：“车还有两分钟，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实在是太谢谢了。”
　　车很快就到了，女孩在上车关门后，才深深松下一口气，那种令人窒息的不安恐惧感逐渐淡去。
　　她降下车窗再次冲二人感谢道：“很庆幸遇到的是你们，真的很感谢！也很抱歉没有绝对的信任你们，如果像你们这样善良的男性再多些，我就不用再这么失礼地辛苦戒备了。”
　　席青楠微笑着向她摆摆手告别：“没关系，会更好的。”
　　车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席青楠回头才发现莫鸣竟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摸摸脸：“看我干什么？”
　　莫鸣这才收回直白的目光，其实他刚才在感慨，身边这人童年不幸家庭不睦又历经种种生死离别感受过社会强权不公，甚至爱情也不曾美满，但席青楠不仅没有一蹶不振悲观自闭，竟还能捧着真心爱这个世界。
　　所爱之人必有值得被爱之处，莫鸣看了眼身后：“那男的已经走了。”
　　笑眯了眼睛：“席少爷，咱们继续走走？”
　　席青楠与他相视一笑：“好。”
　　在历经这小插曲后，即使和刚才一样漫无目的地随意行走，二人反而心情变好许多。经过小公园时，莫鸣忽然提议：“要不进去看看？”
　　席青楠没有拒绝，夜晚的公园漆黑一团，白天坐满下棋遛鸟的大爷好不热闹，深夜就只有安静的路灯以及蝉鸣虫沸，这让席青楠想起湖心岛，念起爷爷。
　　莫鸣挑了个湖边长石凳坐下，邀请道：“席少爷别发愣了，过来坐。”
　　娇生惯养家财万贯的席少爷走哪儿都得讲究品质格调，即使没有环境也能创造环境用钱堆出把金椅子来坐，何曾沦落到半夜坐公园免费长凳的地步？还是与大有畅谈架势的前任。
　　“约我出来就是为这个？”席青楠略有火气上涌的趋势。
　　莫鸣没答话，环顾四周感叹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一个地方？”
　　席青楠走一阵儿腿酸，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不情不愿坐下后没好气道：“哪里？公园不都长一样。”
　　“特别像当年分手时你没见着我的那个地儿。”莫鸣坦然道。
　　席青楠瞪大眼睛，一副震惊的呆滞模样，莫鸣喜欢得紧，忍不住在他下巴上勾了把：“我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找机会掰开来讲，我就永远没机会追回你。”
　　“滚！”席青楠刹那暴怒，有脸提？你莫鸣居然敢有脸提这个！打开莫鸣不规矩的手，瞥见他手腕处戴着的手镯，更是怒不可遏，“还有什么可讲的，嫌辛苦费没给够吗？”
　　莫鸣面色一僵，眼神里闪过心痛，刚要开口，席青楠一把抓住莫鸣领口，迎面一字一顿道：“我日了你这么久，这些东西就当辛苦费吧。”
　　他在重复当年自己口无遮拦的浑话！
　　“耳熟吗？怎么？应付完吃醋的小情人，现在又想回来继续上我，好骗下一次辛苦费？”席青楠在极近距离直视莫鸣的双眼，每个字都像滚着玻璃渣般刺人，“莫鸣，成年人说话是要负责的，既然远走高飞就滚得干净点，不要回来招惹我！”
　　莫鸣凝视着席青楠满含痛苦的眼睛，干涩道：“对不起。”
　　“晚了！”席青楠几乎把衣领捏碎，恨不得把这人拆骨入腹，“莫鸣，我给过你机会。我甚至求过你……我他妈求你不要走！我几乎跪在地上等你，等你来抱我，你呢？你在哪儿？！”
　　“楠楠，我……”
　　“你没有来，以后也永远别来。”
　　莫鸣把手覆上席青楠泛青的指节，包裹住他因用力而轻颤的拳头，当然莫鸣更想像这样裹住席青楠伤痕累累的心，筑成铜墙铁壁不再让任何人伤到他分毫。可惜莫鸣没有机会：“我知道迟了，对不起，楠楠，我才是最不该这么对你的人，我欠你这声道歉很久了，对不起……”
　　对不起，千不该万不该，成了伤你最深的人。
　　席青楠嗤笑一声，挥开莫鸣贴上来的手，拉开距离向后退道：“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现在也没有，莫鸣，走吧，你的道歉我受不起。”
　　是莫鸣自己先开的头，要搞什么彻夜长谈敞开心扉，想趁此机会把当年做的孽还清，好有光明的未来。现在看来都是异想天开，挑起当年事的席少爷怕是要把天都捅破了，自此一刀两断不是真没可能。莫鸣慌了，一时傻愣在原地：“我从头到尾都错了……”
　　席青楠回眸嘲讽一笑：“你骗我。”
　　“什……”莫鸣难得六神无主，“我没去见你最后一面，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再慎重果断一些，我没打算骗你，要不是那群混蛋跟踪你而来……我如果露面你会立马陷入危险，我不可能拿你冒险。”
　　“哈，躲在暗处看我狼狈不堪的求你好玩吗？”席青楠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不过我指的不是这个。”
　　在莫鸣疑虑的神色下，席青楠缓缓道出真相：“你打算去死，莫鸣。”
　　“不是吗？”席青楠越笑越苦，“当年你就是决定独自赴死，莫鸣，你觉得自己伟大吗？你认为他们会感动吗？你做的这些根本没人会知道！这他妈值不值得你分不清吗？！”
　　莫鸣如鲠在喉，艰难道：“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太了解你，”席青楠也终于语带哽咽，“被撤职之后你肯定受过威胁，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可能与我有关。你想保护我？老子稀罕你保护！拿我当什么？温室的娇花？我他妈堂堂席聆集团大少爷轮得到你来护？！”
　　莫鸣埋头点支烟，整个人看起来萎靡许多。果然，骗谁都骗不过席青楠。
　　“反正无职一身轻松，还甩掉我这个大包袱，你就可以借此机会干票大的了。”席青楠冷眼瞪着吞云吐雾的莫鸣，继续道，“别人都以为你万念俱灰准备躲起来畏畏缩缩过完下辈子，那时候估计正狼狈逃窜着躲避众多仇家的追捕。结果你其实真正想的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被得罪的仇家门抓到也会被弄死，不如死之前再给社会做点贡献。”
　　“呵，猜得真准。”莫鸣见席青楠面色愈发不好，担忧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
　　“所以你在没有任何后备支援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去对抗甚至潜入狮权，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竟然真的被你搞垮了。”席青楠没搭理他的问题，自顾自道，“当我看见报道狮权的新闻时我就知道背后一定是你做的，其中过程肯定九死一生。这就更证明我的猜测没错，你打算与这群人拼个玉石俱焚。结果……你居然没死。”
　　莫鸣平静解释道：“当初韦焕和顾照升联手对付我，被我跑掉后他们没想到我会主动反击，弄了点障眼法就瞒过去了。狮权倒之前顾照升便明哲保身和韦焕分道扬镳，所以我才能活下来，不过到最后估计他们都不知道是我动的手。没有公职的枷锁，倒更方便我行动……”
　　“我一直就当你死了。”席青楠打断他，并不想更多了解莫鸣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候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现在我对你的惊险故事没兴趣，既然一开始就认定不需要我和你一起扛，就不用事后找理由说服我了。”
　　“不是，青楠，我知道错了，”席青楠的冷漠态度给莫鸣刺激不小，“那时我一心只想着你的安危，你不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对手，我不想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然后用一辈子去后悔……”
　　“哈，你什么意思？你拿我当什么？”席青楠知道现在很难看，可一旦忆起两年前跪在石板路低声哀求不成后歇斯底里抱头痛哭的自己，不可能比那时更难看了，“大难临头丢下我去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自我牺牲，好伟大啊莫鸣……你认为这是保护我？算个屁的保护我！我告诉你，我不理解！所以不会原谅你，永远。”
　　莫鸣在此刻才第一次清晰认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再也没有并肩站在席青楠身旁的资格了，无所适从的茫然令他恐慌，下意识伸手强势抓紧席青楠的手腕不让这人逃出他的世界，心里却惶惶无措，不禁将所想呢喃出口：“你别不要我……”
　　席青楠躲过莫鸣注视的眼神，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动作却坚定果决，把手腕上的桎梏用力掰开，向后退一大步：“莫鸣，你曾让我对爱有了信心，也是你亲手把这颗心埋葬，我不会再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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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妈：看在我们莫队为国为民为普通小老百姓操碎了心还坚决赴死的份上，宝贝楠楠你就原谅他吧！他好惨啊！当妈的要看不下去啦！！！！
　　楠楠：不，我就不！
　　凄凄惨惨鸣哥：都怪你个煞笔后妈给我瞎瘠薄写什么台词！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要什么辛苦费，明明是我们席少爷比较辛苦！不如我倒贴点儿，能继续有老婆干吗？
　　楠楠：莫鸣……你人没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继上次午夜公园敞开心扉的谈话之后，二人足足有半月没再联系。
　　本以为会继续遭到莫鸣持续骚扰的席青楠过了阵清净日子，竟还有些不适应。莫不是犯贱？席青楠摇头自嘲，果然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该找点正事儿做了。
　　被桌上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思路，席青楠看眼来电显示，疑惑接起：“阿熠？”
　　“师兄！好久不见啊，最近忙不忙？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吗？”
　　这是席青楠在研究生时的同院学弟廖熠，两人以前关系不错，后来学弟留在德国发展，于是联系便少了下来：“你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回来的，交了女朋友，打算见见父母聊结婚的事儿，”廖熠追问道，“师兄你到底有没有空啊？”
　　“有空，你小子动作倒挺快，恭喜。”席青楠知道他这师弟的毛病，直白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怕是有事儿求我吧？直说吧，小事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哈，还是瞒不过师兄，是有事情求你帮忙，”廖熠迟疑几秒，“跟我女朋友的发小有关，挺复杂的，咱们还是面谈吧，师兄你约个时间？”
　　席青楠心里直犯嘀咕，关系拉这么远还好意思求到我头上？
　　像是察觉到席青楠的抗拒，廖熠赶紧卖乖道：“师兄师兄我的好师兄，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想到你，看在我帮你录过那么多次实验数据的份上就出来一趟吧！咱们师兄弟都两三年没见了，你不想我吗？我婚礼还等着你给我做伴郎呢！”
　　席青楠简直受不了他磨人：“明天下午三点，地址等会儿发你。”
　　等唐满揣着文件进门时，夸张地捂住鼻子，嫌弃道：“头儿，你有多久没收拾？我都快闻着味儿了！”
　　莫鸣穿着宽松背心顶着一头乱发懒得理他，把人让进门后继续窝进沙发叼着烟看书。唐满见他状态不对，没敢多嘴，以手作扇驱着并不存在的味道，把东西扔到茶几上：“之前你让我查的死者资料，你看看？”
　　随意翻了翻，除开年轻和自杀是共性外，找不出什么蹊跷点。莫鸣没地儿撒气，无可理喻地暴躁道：“你们队是不是要完了？怎么这么闲？路一康还想不想干了！”
　　“？”虽不至于说百忙中抽空查探，也至少牺牲摸鱼打游戏的时间来帮忙，没想到莫鸣这毒蛇咬起农夫来一点儿也不嘴软，唐满脸憋得发青，“瞧你这邋遢模样一看就是标配的失恋男人，又不是我拐的席少爷拿咱们队撒什么气！还不是自己没能耐，头儿我忍你很久了，以前就觉得你这人不靠谱，又抠又轴，也不知道席少爷看上你哪一点！”
　　目瞪口呆的莫鸣：“……”反了你小子！
　　没等莫鸣起身揍他，唐满应该也是憋坏了，还在滔滔不绝：“席少爷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的神仙人物？你也就长了个会破案的脑子和能演电影的皮囊，照理说你配人家那就算高攀！你还敢把人作贱成那样儿，当初自个儿走得倒是洒脱，你刚失踪那阵儿席少爷找到我这儿来，那模样我见犹怜啊，要不是我意志比钢筋还直，都想替你照顾席少爷得了……咳，所以你现在就是活该！换我我也不轻易原谅你！”
　　唐满越说越歪，莫鸣是越听越逆耳，好在一通突然来电救了唐满狗命，莫鸣看见屏幕的瞬间喜上眉梢：“喂？”
　　唐满眼见着他前队长嘴角有逐渐咧至耳根的趋势，简直奇了怪了。除开席青楠，他想不出谁还有这等魔力。
　　席青楠在那头报了个地址，莫鸣立马美滋滋应道：“行，我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莫鸣跟被电了似的风一般卷去浴室冲澡拾掇，十分钟后走出来个板正条顺的大帅哥，精气神与之前大相径庭，堪比整形医院活招牌。要不说底子好呢，洗个头换身衣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出门前，莫鸣在穿衣镜前精致地喷一汞香水，知道的是他即将赴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男模走秀。
　　自接到电话起便被当不存在的唐满赶着莫鸣离开前举手提醒道：“孔雀先生，敢问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约会。”莫鸣似是刚想起还有个大活人杵在这儿，之前的话还没找人算账，转过身隔空用手指点点唐满，皱眉警告：“回来再收拾你！”
　　关门声把唐满敲醒，看样子问号已经快塞满整个脑袋，不禁产生自我怀疑。莫鸣刚开门那行尸走肉的状态不是失恋了吗？难不成我猜错看走眼了？
　　莫鸣打车到席青楠指定的咖啡厅时已临近黄昏，站在门口一吹风，脑子稍微清醒冷静点儿后紧张便爬上心头，刚光顾着激动，没细想席少爷究竟为什么忽然传唤他。
　　本以为席青楠再也不会主动联系自己……莫鸣乐观地期待是席少爷回心转意好马要吃回头草，然而在推门而入的刹那，笑容凝固。
　　说好的约会呢？只见席青楠那桌好端端坐着四个大活人，是店内光线太暗还是老板没钱买电？需要带三个灯泡照明！莫鸣气势汹汹走过去，还没开口，席青楠便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朋友，能力和人品都绝对信得过，你们放心。”
　　正要出口成脏的莫鸣：“你……你们好，我是莫鸣。”
　　廖熠立马起身迎接，客气道：“莫先生好，我叫廖熠，是青楠师兄的学弟，这是我女朋友孙美依，旁边这位是她发小应岚，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听师兄说您特别靠谱，不管结果怎样，我先在这儿提前谢谢您了。”
　　“别，先别急着谢，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呢，”莫鸣紧挨着席青楠坐下，看向对面紧张兮兮两女孩儿，“什么情况方便说说吗？能帮上忙我尽量。”
　　被莫鸣闯入安全距离内，这人靠得太近了些，席青楠不自在地要往旁边挪挪位置，被莫鸣在桌下一爪子按住大腿，就听他偏头在耳边悄声道：“想要我帮忙总要先拿出点儿诚意嘛，席少爷。”
　　“……”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能死缠烂打的！席青楠竟也逐渐习惯他这德性，在那不规矩的手上轻抽了把，面上却神态自然：“应小姐，就把你的问题给这家伙再讲一遍吧，最好事无巨细，再大胆的猜测都可以说。”
　　孙美依给应岚个鼓励的眼神，握着发小的手，肯定道：“这位莫先生以前是刑侦队长，岚儿你别怕，会没事的，他肯定能帮咱们！你就说吧，放心，我们都在陪着你。”
　　应岚本就不是个软弱性子，经过最初几日的碰壁，恐慌情绪逐渐回落，加上孙美依不离不弃的陪伴，她已经稳定不少，只是对警方的抵触态度一时还无法扭转。
　　“既然您已经离职，那我也没什么不好讲的，麻烦您从专业角度帮我们分析看看，我遇上的事情算什么情况，”应岚盯住莫鸣，观察他的微表情，“我是个心理咨询师……”
　　在应岚还原整个事件的过程中，莫鸣由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聚精会神，听见死亡人数仍在持续增加时更是坐直身体，脑子里估计正头脑风暴思索多种可能性。
　　应岚回顾结束后没来得及剥离情绪，人陷入消极中，抬眼望着莫鸣质问：“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什么警方还无动于衷呢？”
　　莫鸣正要开口，没想到席青楠竟抢先一步：“应小姐，他已经不是警察了。”
　　听出语气里的维护，莫鸣心中受宠若惊，面上却继续维持处变不惊：“你的心情我理解，应小姐，不过警方没有介入也是因为下面派出所几乎接触不到此类案情，国内一年死亡人数几百万，光自杀就有二三十，所以你提供的数据在他们看来并不足够引起注意。披着自杀外衣的跨省心理干预致死案件，这在刑侦史上也几乎闻所未闻，所以派出所民警觉得你是天方夜谭不无道理。当然态度上那群混子如有怠慢，我替他们道个歉，对不起。”
　　“啊……别，”应岚被二人截然相反的立场惊到，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确实跟莫先生您没关系，抱歉刚才我好像有些迁怒于你。”
　　莫鸣讨了席青楠一个维护，偷乐还来不及呢哪儿有心思在意这个：“没事儿，咱们说正事要紧，你把与每个患者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还有你的批注，如果有录音也一起给我，这不违反你们那什么保密条约吧？不过人都过世了也不会追究……”
　　其实从应岚讲到患者信息时，莫鸣便油然而生一股熟悉感，心理健康、抑郁症、年轻女性、频繁自杀……串联在一起，与前阵子莫鸣早就关注的高发自杀案不谋而合。
　　背脊泛起凉意，意外的两条线在此时交汇，背后操纵之人目的不明，身份不明，行为不明，令人毛骨悚然。
　　“应小姐，你的患者里还有活人吗？”莫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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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应岚答：“有，能确认的至少还有两位。”
　　“哪两个？把你已知她们的所有个人信息都告诉我，”莫鸣迅速决断道，“我想办法查查，最好能上门直接找到人，再拖晚点儿说不定也会发生意外。”
　　“我尝试跟她们解释过缘由，但病患大多敏感多疑，这两位才刚找我咨询过两次，心理上也不算建立联系，了解到的讯息也不多，所以一旦我越界想套出更多的真实信息，就会被患者抵触质疑。”应岚头疼道，“选择线上渠道咨询的客户本就心理防卫很高，对隐私很讲究，我跟其中一位强调过危险性后她完全不相信，直接把我拉黑了。”
　　莫鸣略皱眉头：“行……有多少算多少，姓名性别年龄职业所在城市等等知道得越多越好。剩下的我帮你查，目前来看自杀频率在逐步降低，前几个自杀者几乎一天一个，后面变成隔日或三四日，我估计最后这两个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算充足。”
　　莫鸣一边把信息整理出来同步发给易伊，一边思索：“动机是什么？有什么合理的原因让他造出这种死结连环案，报复？反社会？仿古致敬？”
　　席青楠见莫鸣迅速沉浸于脑内风暴不再发问，提他要了杯咖啡后，慢条斯理地向对面提出盘旋许久的疑问：“应小姐，恕我直言，据我猜想以你的资历年龄和工作经验可能并不足以独立支撑目前的职业，商业性质经营和宣传需要下很大功夫，所以如此数量的患者都是怎么找到你的？”
　　听他提问，在场所有人才刚意识到，好像众人都忽略了至关重要的源头，应岚瞪眼愣神片刻，回过神来醍醐灌顶：“对……对对！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上我，最初我还以为是烧香拜佛转运了，也问过一部分顾客，她们都没细说，只说是朋友介绍，我再问具体点就会产生排斥抵抗情绪，所以到后来渐渐地我也忘了根源问题。”
　　应岚恐惧道：“谁？这个所谓的‘朋友’……是谁？”
　　孙美依插嘴道：“岚儿你想想，平时有得罪过什么厉害人物吗？你读书时一直逞能要强，要是被什么阴暗的小人记恨上也不奇怪，你快想想？你们心理学院那些变态要是报复起人来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做不来？”
　　“不，不会，我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层面的人，哪儿来的机会得罪？”应岚否认，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那些患者我都有了解，虽然没有强烈的自救倾向，但也没到决绝自杀的地步，不然我根本不敢接这些活儿，其中情况最严重的两个人我有劝说去三甲医院开些药辅助物理治疗，但即使如此她们也并未表露过轻生迹象。”
　　“如果暂且排除他杀的可能，都按真的自杀来看，”莫鸣抬头望向应岚，“你认识的专业心理学领域中，有多少人可以通过暗示或教唆做到这种程度？”
　　应岚为难道：“这……范围太广泛，也没有实际参考案例，心理学也细分很多专业，那是犯罪心理的课程，我的知识储备太浅层远远不……”
　　莫鸣打断：“不，就说你知道的，那什么弗洛伊德、阿德勒之类的伟人都行，当然，你要从在世的人里给我答案，什么校友名人大师之类的。”
　　“如果硬要说有这种能力，违反自主意愿的强烈心理暗示，甚至催眠，”应岚绞尽脑汁思索，“至少是教授，不，院长那个级别，我们校史上能做到成熟运用的人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个。其他学校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们院在心理学地位挺高的，排名有全球前五。但这些人我都没有来往过，哪儿够的上让大师们记恨？”
　　莫鸣点点头：“行，情况差不多我都明白了，如果有什么遗漏你们可以随时找席少爷补充，最近应小姐最好不要独处，你们找人陪着她吧。就这样，有消息我会联系你们。”
　　待其他人散去后，席青楠与莫鸣要在咖啡厅门口分别，莫鸣见这人毫不留恋转身就走，忙把人拉回来。
　　见席青楠眼神疑惑，莫鸣好笑道：“利用完直接就走，恐怕不太合适吧？席少爷真拿我当工具人？”
　　“你都让他们想起什么就来找我补充，然后再让我传话，我没拒绝做这桥梁已经是给你面子，怎么？无业游鸣还想得寸进尺？”席青楠挑眉反问。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的，莫鸣竟听懂了他这谐音梗，顿时笑得开怀，东倒西歪趁势摔进席青楠怀里，把这些日子的郁气也一并泻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烂梗！不是，席少爷你找人帮忙，就这态度啊？”
　　有这么好笑？席青楠不知这人是不是被自己戳着开关了，很久没有跟人有如此近距离的触碰，起码意识清醒时没有，感受到莫鸣的呼吸就在脖颈旁，席青楠无奈把人扶稳，坦白道：“是他们寻求帮助，起初我没打算找你，但这案子我越听越诡异，简直神了，普通报案估计很难被受理。所以我只能想到你，毕竟……你确实只会一心一意破案。”
　　听出最后一句语带嘲讽，莫鸣也不在意。本来前几日闷在家里还能忍住些肮脏念头有个人样，结果一见着席青楠就全然不受控了。
　　“行，不过我缺人，可能要麻烦席少爷你充当壮丁了。”莫鸣站直后似是怕席青楠抗拒，赶紧补充道，“我现在就是光杆司令，你让我找谁当助理去？”
　　席青楠不吃这套：“把我师弟和他女朋友借给你当牛做马，实在不够再去我公司找两秘书。”
　　莫鸣也没那么好忽悠：“他们都没有办案经验，只有你身经百战呢席少爷，帮人帮到底吧！”
　　席青楠被他缠得烦，指着莫鸣鼻子警告道：“先说好，只办案子，不谈情。”
　　莫鸣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怀疑席青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怎么能让他如此着迷。不原谅又怎样？
　　不原谅又不妨碍从头开始。
　　时间紧迫，莫鸣当晚便要求易伊和唐满加班给他把信息找出来，万不得已还要不惜动用警力资源直接上门去救人。
　　莫鸣正半躺在沙发上翻着下午唐满送来的资料，都是从各地收集来符合要求的自杀案情，他想看看与应岚的病患名单有没有重叠。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莫鸣思路，起身开门，看见来人时意外惊道：“老路？你怎么来了？”
　　路一康大摇大摆走进门：“允许你使唤我的队员，不准我上门来教训你这个奴隶主啊？”
　　莫鸣瞬间反应过来路一康这是上门来讨说法了，唐满和易伊搞小动作肯定被现任队长发现了。换上笑脸道：“别啊，跟前同事交流交流感情，路队长别这么小气。”
　　路一康把文件袋拍在莫鸣胸前：“你要的东西，小满说他不想一天见你两回，这么晚人家易伊好歹是个女同志，不方便。”
　　“哟，所以您就亲自来啦？我好大的面子。”莫鸣以前和路一康关系就不错，只是他有家庭孩子后做事就开始有些顾忌，渐渐在工作上不太跟得上莫鸣节奏，业务能力虽然出众却爱躲清闲，好在和莫鸣这个工作狂刚好能互补。察觉到路一康并没有敌意，莫鸣调侃问：“怎么样？扶正之后日子过得还舒服？”
　　“快别提了，我真不知道老莫你以前怎么忍下来的！”路一康像只漏气皮球，愁眉苦脸道，“再这么下去我老婆快跟我离婚了，已经闹了大半年，这日子真没法过！”
　　莫鸣递根烟过去，不解道：“那你去给上边儿提啊，退下来别干一线，或者继续回去做副队，你不差那点儿工资吧？”
　　路一康摇头抱怨：“不成，没人顶上，赵局今年退休，钱副虎视眈眈等着立功，最近所有队都不好过。”
　　“行了老路，你亲自来走一趟不是光为了埋怨局里吧，”莫鸣心知肚明，给他点上烟，“你有话直说，别搞些弯弯绕绕的。”
　　“哈，瞧你真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哈，”路一康笑着吐了个烟圈，正色道，“老莫，既然回来了，就别想着走。你知道这两年市局侦破率掉了多少吗？赵局头发都白了不少，咱们每次开会必挨骂，前两天赵局找我谈话，他收到消息，知道你回锦阳了。让我来探探口风，你如果要回市局，不成问题。”
　　“不成问题？哈哈哈哈哈好个不成问题，我是被撤职的，老路，”莫鸣收起笑颜，倏地冷漠道，“我不回去。”
　　“你先别忙着拒绝，我知道你心寒过，要想开没那么容易，赵局意思是他退休前能在市局再见着你一天就知足了，”路一康走心过后又开始威胁戏码，“不过老莫你用了我队员这么久，每一次都不合规，想要吃白食可不行，总要付出点儿代价……”
　　莫鸣掐灭烟头，直言道：“没吃白食，前面有两个小案子唐满找过我，我给他指了方向和几个要点查，应该后面都破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咳，我还没说完呢，代价就是……”路一康老脸不要，一把搂住莫鸣开始嚎，“帮我破案吧——莫老弟救救命啊，KPI要完不成了！去年的年终奖简直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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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快乐，即使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两小时也快了！
　　答应了群里某位小可爱更文，虽然存稿还没完结......大概率继续鸽，但今天更了就是可以表扬！


第一百五十四章 
　　答应路一康以后空闲时帮他看几个疑难杂案后，路队长感激涕零，直接封了莫鸣一个编外顾问的称谓。
　　这不是之前给席青楠的职位么？莫鸣笑笑应下来。
　　第二天用起前同事来更不手软了，一大早唐满就被莫鸣派去出外勤，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接上席少爷就直奔郊外殡仪馆。
　　“你干嘛？”席青楠顶着起床气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Lucky！”莫鸣喜气洋洋道，“找到一具还没火化的当事人尸体，且家人同意介入尸检。”
　　是够幸运的，席青楠有气无力：“那关我什么事？”
　　“刑侦顾问，”莫鸣用手指指自己，又指向席青楠，“法医顾问，办案标配，般配！”
　　“……”席青楠都懒得理他，顺路去买了两杯黑咖啡，二人往郊外驶去。
　　殡仪馆不大，是郊县小地方的配置，设备仪器简陋，席青楠没嫌弃，连与接待人员客套都没多做，效率极高地戴上手套穿上护服就开始工作。
　　莫鸣就在一旁静静观察他，席青楠早在读书时就已习惯在围观下工作，并不会影响他的专注度，甚至还有功夫问出心中所惑：“尸体已经存放接近半月，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答应尸检？很多数据痕迹会随时间流逝变得不准确。”
　　“一开始只当普通自杀案处理，其实现在也是，基本就不会再安排进行尸检，”莫鸣在手机上飞速回复着唐满什么，“不过这对父母好像对女儿的死也挺不甘心，我一说明来意他们当下就答应了，可能也对自杀报以怀疑。”
　　“不一定，他们知道女儿有心理疾病吗？”席青楠问。
　　莫鸣立马意会：“你发现了什么？”
　　“死者手腕以及大腿外侧都有过自残痕迹，疤痕新旧交替重叠，看来不是临时的，”席青楠给莫鸣一个眼神，“这女孩儿是长期心理问题，有长年自虐倾向。”
　　“嗯，等会儿上门拜访去问问她父母是否知情吧。”莫鸣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还有什么？”
　　“她背部有一片烫伤，但覆盖之下还有别的旧伤，这种情况不属于自残行为能做到的，”席青楠严肃道，“是外来伤害，死者面临过意外人为伤，一般最有可能是家暴或校园暴力，她心理疾病的源头可能就来自于此。”
　　莫鸣沉默半晌，接着问：“那死因呢？有疑吗？”
　　席青楠摇摇头：“没问题，中枢神经系统受抑制过度引起的呼吸受限心跳骤停，就是安眠药服用过量。没有发现挣扎反抗痕迹以及别的创口和致死外伤，应该是自愿服药，但我们无法确定她吃药时神志是否清醒或是否受人蛊惑，表象来看是没有他杀可能。”
　　莫鸣去殡仪馆门口点了支烟，席青楠换好衣服出来找他时，他正在与唐满通话，对席少爷招招手，随即把人往车上带。
　　席少爷自觉坐上驾驶位，见莫鸣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用口型问他去哪儿，莫鸣把定位发给席青楠，在这无声默契交流中二人难得平和。
　　挂断电话后莫鸣叹息道：“目前符合条件的几个人里已经排查两位了，都不是幸存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嗯，做好已经遇害的心理准备，不过暂时别告诉应岚，”席青楠接着问道，“昨晚你说发现了近期高频自杀案和应岚患者的共性？是什么？”
　　莫鸣简单赘述几句，担忧道：“我有种很不好的直觉，这背后操纵之人离失控不远了，恐怕会造成轰动全国，乃至近几十年内的现象级作案，完全超乎想象。最恐怖的是……当局还没一人察觉到这疯子的意图。”
　　席青楠也意识到事件往愈发严重的方向毫无控制地走去，时隔两年，他有种再次被卷入洪流旋涡中的压力感，甚至预感这次的恶劣程度还要远超曾经。
　　快到目的地时，席青楠才想起来问：“现在是去哪？”
　　莫鸣答：“你刚才尸检的女孩家。”
　　开门的是死者父亲，脸色阴沉看不出情绪，莫鸣简单介绍两句便让他们进去了。客厅沙发坐着位中年妇女，双目无神面色苍白，是女孩母亲。
　　席青楠见莫鸣正转动脑袋装作不经意地四下观察，率先提问道：“打扰两位，节哀。不过我有个疑问，二位是否知道孩子患有躁郁症？”
　　女孩母亲立马抬头瞪眼道：“什么症？我女儿没有病，你们别瞎说！”
　　“您女儿患有心理疾病，伴随常年自虐倾向，早就该服药控制，”席青楠皱眉道，“难道你们一直一无所知？”
　　“没有，我女儿不是精神病！你们当警察的怎么血口喷人呢！”女孩母亲激动起来，坐直身子道，“不要以为她人走了就不在乎名声，娜娜是正常人，跟所有普通女孩儿没有区别！”
　　席青楠闭了嘴，莫鸣正好扫视完对这家庭有了初步了解，中产阶级家教严厉，从孩子的奖状奖杯直接摆放在餐厅里可以看出极好面子，无处不在的乐器设备表明女孩课余兴趣爱好丰富。妻子可能是全职主妇照顾孩子起居学业，丈夫要求严格工作压力大喜好烟酒。
　　真令人窒息。
　　莫鸣适时接话道：“冒昧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同意尸检？毕竟现在其实已经结案了。”
　　女孩父亲坐到妻子身旁，替她回答：“我们娜娜很优秀，很坚强，虽然也很倔强，但我们始终相信她不会自杀，她承载了我们半辈子的希望。所以你们一找上来，我们就答应尸检，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别的隐情……”
　　席青楠闻言叹了口气，转头撞上莫鸣无奈的眼神，二人了然于胸，皆对这可悲的家庭情况无可奈何，也对女孩感到同情惋惜。
　　“我们可以看看她的房间吗？”莫鸣提议。
　　女孩父亲点头道：“行，娜娜走以后她妈妈就没动过卧室，里面还保留着她以前生活的痕迹。”
　　房内很干净整洁，看得出娜娜是个自律的人，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教材辅导书，小提琴靠在桌边应该是刚练过还没来得及收捡，画板背后有幅未完成的拼图……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平常，确实像个优秀的正常女孩儿。
　　完美的表象往往是掩饰不堪。
　　莫鸣拉开衣柜，看过床底，掀起窗帘，把房间粗略扫了个遍，就在席青楠以为他打算放弃时，莫鸣忽然指着衣柜顶上问：“那上面是什么？”
　　她母亲道：“娜娜的衣物和一些被褥，平时都放上面只有换季才会整理。”
　　莫鸣拖个凳子踩上去直接翻找起来，人父母正不满打算阻止时，只见莫鸣从衣服堆里快狠准地摸出个铁盒。
　　是个带锁的方盒。
　　女人发出声惊呼，从这对夫妻震惊的神情里莫鸣判断他们应该并不知情，更不会有备用钥匙。
　　“有工具箱么？或者拿把水果刀来也许。”莫鸣挑眉，恐怕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者不想让父母看见的秘密。
　　席青楠靠着书桌，瞧见这对控制欲极强的父母神色紧张又焦虑，心也跟着悬起来。手在桌面摸索，抓起本教材书随意翻动着。
　　莫鸣正在强行撬锁，猜测里面也许还关着娜娜自杀背后的故事。
　　席青楠翻书的手一顿，发现书里夹着张书签。
　　咔哒一声，锁开了。
　　莫鸣深吸口气，掀开盒盖，他以为会看见什么惊天大机密，惊讶道：“咦？”
　　“咦？”这是席青楠看清书签上图案后发出的疑惑。
　　上面印着苏醉的侧脸。
　　莫鸣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每个物件都或多或少带着苏醉的痕迹，有苏醉出演的电影蓝光碟，印这苏醉正脸的签名海报，官方出品的全身明信片等等。莫鸣奇怪道：“你们家孩子……喜欢苏醉？”
　　女孩妈妈捂着嘴惊道：“苏醉是谁？我们不认识。”
　　席青楠举着书签道：“一个明星。”
　　“不会，我们家孩子不追星的，”孩子父亲也开口反驳，“她不是不听话的孩子，怎么会喜欢屏幕上那种所谓的什么偶像？不三不四！”
　　席青楠眉头紧蹙，不满道：“你什么意思？说谁呢？”
　　或是与苏醉接触后对他的经历始终抱以同情，也早已把苏醉纳入己方阵营，席青楠维护之心呼之欲出。
　　“娜娜不会有这种毫无用处的爱好……他爸爸不允许的。”她母亲喃喃自语。
　　女孩父亲推开妻子：“孩子妈你为什么没发现？说不定就是这种玩意儿害的娜娜！你每天都在家守着孩子，为什么不知道？”
　　莫鸣摸着盒底锈迹斑斑的美工刀和圆规、铁尺等尖锐物品，忆起死者身上经年累月的旧伤，这大概就是娜娜自残时用到的工具吧。抬头望着争执不休的夫妻二人，莫鸣和席青楠沉默不语。
　　女孩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怀春追星少女。
　　但放在这样的家庭里，就不再普通，会成为禁忌。
　　从死者家离开后，莫鸣倏地意识到，他们还忽略了个问题，或者不愿深究的猜想。全国还有多少个“应岚”？自杀命案多如牛毛，有多少是被心理干预的？那些‘应岚’寻求不到警方帮助，又如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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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自莫鸣回来以后唐满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当初刚进市局时忙碌繁杂疯狂加班忙得脚不沾地头晕目眩还被毫无人性的领导剥削奴役的苦逼日子。
　　好不容易和领导熬出感情，结果领导不仅跑路还玩起失踪。没心没肺的前领导终于良心发现为爱复活回归锦阳后，就开始缠上自己，唐满被统治压迫成习惯的奴性发作，为莫鸣当牛做马鞍前马后，结果就被现任领导当场抓获。
　　好在现任领导也曾经在前任领导手底下干活儿，占便宜的本事学到不少，路一康故意让唐满和易伊把近来疑难急案的情报转达给莫鸣，秉着白嫖不厚道的心思，莫鸣时不时会分析指出几个要点，让唐满跟着线索指引去查。
　　就这样他们队还真利用莫鸣好使的脑子破了些案，路一康尝着甜头便不肯放手，有这么个强力还免费的支援，不用是傻子，能趁机把莫鸣拐回来更好。
　　可莫鸣也不傻，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唐满透露的这些案情是受路一康指示，睁只眼闭只眼。唐满就跟个核桃似的，被莫鸣和路一康盘弄在股掌间。
　　现在可好了，现任队长和前任队长达成一致，互相利用，不止唐满，整个队都成他两的工具人了。
　　唐满接到莫鸣消息后几乎是连夜出差，联系网侦的同事加班搜查，毕竟人命关天马虎不得。
　　直至现在他和易伊已经排查完两名嫌疑目标，还剩两位，都在外省，距离很远，二人分开行动节约时间。
　　唐满上飞机前给莫鸣做完电话汇报便关了机，出机场便直奔目标小区，其实唐满提过没必要他们亲自跑一趟，联系当地派出所告知地址上门一查便知。
　　莫鸣一句话就给他怼了回来：“你以为我是升官复职了还是人脉遍天下能跨省合作出警？”
　　一个案子即使只涉及到跨区、跨市就已经会有诸多问题，更别提跨省。况且他们现在还没有立案，一切行动都是基于猜测和非决定性证据。
　　唐满乖乖闭嘴，咬牙加班。
　　直到走至嫌疑目标住宅楼下前，易伊都还不认为楼上这位就是真的目标。她要排查的女孩是名24岁的在职护士，平日值班加班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抑郁，这年龄的人基本也差不多开始经历社会的毒打促使心智成熟，算是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基本辨别能力。
　　自主意识最强盛的年纪，该是不易被左右思维的。而易伊才刚进入单元楼，便发觉事情不妙。
　　小区老旧，环境糟糕，从老化程度和绿化来看应该是上个世纪的建筑，所以安全性堪忧。易伊在一楼就已经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股若有若无的煤气味，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楼里没有电梯，护士住在6楼，易伊一边拨打救护车和消防队电话，一边三步并作一步疯狂奔跑起来。
　　越往上，煤气味越浓，老小区的排烟设置过于陈腐，说不定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侵入煤气的风险。易伊开始大声呼喊疏离楼内人群，好在这个点在家的住户不多，一些老人闻声后都开始纷纷互相搀扶着朝楼下走。
　　不到一分钟，易伊喘着粗气敲响了六楼的门。她不敢强行开门或撬锁，有摩擦火花的风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易伊用袖子捂住口鼻，继续大声敲门，里面始终无人应答，应该是已经昏迷。易伊也逐渐头脑发胀，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正在她一筹莫展考虑是否爬到墙外从窗户进屋时，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一位老太太不明所以道：“小姑娘，你做什么呢？找小钟啊？”
　　“阿婆，您怎么还没下楼？这儿太危险，您得赶紧出去避难。”易伊把证件亮给老太太看，没时间多解释，“我借用下您家的水和毛巾。”
　　等易伊拿着湿毛巾捂住鼻子出来时，老太太竟还没下去，在门口等她，易伊把手里另一条湿毛巾递过去，急道：“您怎么还不下去？毛巾捂好口鼻，现在这里煤气浓度远远超标了！快走！”
　　老太太颤手接过毛巾，却还要问到底：“啊，我在等你呢小姑娘，是不是小钟出事了呀？”
　　易伊正扶住老太太正想强行先把人往楼下带，没想到老太太补充道：“我有小钟家的备用钥匙，她经常值夜班需要我帮她喂猫，你你你……你赶紧拿去开门，她不会出事儿了吧？”
　　易伊进门后发现女孩果然已经昏迷，正躺在厨房里，灶台就在她头顶。易伊迅速关掉煤气，再打开所有门窗，最后将女孩打横抱起，直接一口气抱至楼下。
　　把人放到开阔的地方并驱散围观人群后，易伊发现女孩的心跳变得极为缓慢且微弱，当机立断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赶到。
　　表面看来确实是常年患有心理疾病且受外界家庭社会等因素刺激最终促成自杀，一个追星女孩生在极端严厉的家庭中其实很残忍。莫鸣从死者家里出来后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原来苏醉还真招小姑娘喜欢啊，看来我这样儿的不吃香了？”
　　“问句？”席青楠挑眉看向他：“听实话？”
　　“我就意思意思客气下，你还要当真？”莫鸣垮脸意外道：“不是，席少爷你真这么想？”
　　席青楠简直被他这输不起的范儿逗乐了，随口敷衍道：“没有没有，魅力大着呢莫先生不要妄自菲薄，小姑娘虽然不喜欢，但你还挺招小男生的。”
　　曾经的直男毫无顾忌神色如常，莫鸣瞬间又来劲儿道：“哦？所以席少爷喜欢吗？”
　　“不喜欢，”席青楠斩钉截铁：“我可不是小男生，都三十了。”
　　席青楠径直坐到副驾，把车钥匙扔给莫鸣：“你来开车。”
　　见莫鸣愣着没动，席青楠探头不满道：“发什么愣？说你两句还伤自尊了？”
　　莫鸣回神，摇摇头坐进主驾位：“没，忽然被一个想法吓到了。”
　　见他没打算说的意思，席青楠便懒得追问，盯着莫鸣棱角分明的侧脸若有所思，想起上次与莫鸣共同办案的时日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易伊在女孩手机里搜索聊天记录，果然找到与应岚的对话，确认就是目标人，但她翻遍通话记录和聊天软件却找不到任何唆使嫌疑人。待女孩被救护车接走后，易伊上楼给消防队亮了证件，一边给莫鸣电话汇报，一边进屋环视观察。
　　“对，看起来挺乖巧的小姑娘，家里……也挺干净，不像颓废浑噩度日的人，”易伊瞥到客厅一角的猫窝，“还养了只猫，应该不算孤单吧。”
　　莫鸣那头似乎是在开车，含糊道：“唔……人脱离危险了立马通知我，我带着应岚和席少爷一起过来。你先找个地儿休息去吧，注意安全。”
　　“行，我把房内转完就先去医院守着，等你们过来再说，”易伊走进卧室，倒是被床头贴的几张海报吓一跳，“没看出来啊……这姑娘原来喜欢苏醉，不知道是不是在追星。”
　　莫鸣正要挂断，听见这话声音都大了几分：“你说什么？”
　　“苏醉啊，之前的案子不是接触过吗？”易伊没听出莫鸣语中的震惊，还在琢磨，“墙上有三张他的海报，这是他吧……修图修得有点儿过，差点没认出来。”
　　“易伊，拍下来发我看看，把房间里有关苏醉的物品全部搜查一遍，找出来的全部发给我。”莫鸣迟疑片刻，决定道，“还有，我们不过来了，我把小满派过去协助你。”
　　易伊不明所以应道：“啊？行。”
　　刚才电话音频是车内公放，席青楠该听的都听了。
　　挂断电话莫鸣便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席青楠用手肘碰碰他：“怎么？你怀疑苏醉？”
　　“不是，”莫鸣从死者家里出来后其实就有个大胆的想法，但实在离谱到他都没打算真去查证。直到刚才收到易伊的电话才碰巧证实了他的猜测，“苏醉现在还跟着顾照升？”
　　“应该是吧。”席青楠皱眉道，“你刚才在车前走神就是在想这事儿？”
　　“恩。”莫鸣异想天开的猜过，应岚的这群病患里还有个没被察觉到的共性，可能是易被忽略的常规点，也可能是个天马行空不可思议的盲区。
　　而他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则是，这个盲区也许是看似遥不可及的苏醉。
　　“幕后是不是苏醉不确定，但现在看来与他脱不了干系，”莫鸣思索道，“你有苏醉的联系方式？私下接触看看，先不要惊动他公司。”
　　“我只能尝试看看，之前是他主动找的我，”席青楠无奈感叹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绕开顾照升，那个变态对他的控制欲简直发指。”
　　莫鸣补充：“对，那家伙以前就有点儿反社会，但顾照升玩不出这种花样，在他背后操纵的恐怕还另有其人。”
　　比如那个姓田的，从始至终贯穿几个特大案件却隐匿在水波之下从未露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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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端午更新，我保证！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苏醉收到席少爷消息时其实很意外，随即又万分庆幸，心中压抑许久惊慌多日的情绪终于得到暂缓，兴许席青楠能成为这个变数。
　　不过听说席少爷前两年似乎和莫警官闹掰了，莫鸣好像就此销声匿迹，也不知他们还有没有联系？
　　就算没有，凭席青楠的人脉和门路，也能替他分忧不少。说来惭愧，苏醉回想二十几年的人生，竟找不出一个能畅所欲言的朋友，甚至连几句真话都无处倾诉。苏醉在当下最六神无主的关头，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仅有几面之缘交情浅薄的席青楠。
　　但现下还有个难题，就是怎么避过顾照升的耳目去接触到席少爷。
　　离见面会只剩五天，苏醉的行程几乎24小时有人跟随陪同，面上说是保护其安全，其实是顾照升听闻苏醉抗拒举办生日会的消息后派人前来监督看管，毕竟这次事件会触碰到苏醉的底线，再温顺的兔子急了也是能咬人的。
　　“小柳，手机借我用用，”苏醉朝实习助理招手道，“我的没电关机了。”
　　苏醉拿着电话去了厕所，在隔间迅速给席少爷回了消息，随即把记录删掉，接着谨慎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问候作伪装。
　　将手机还回去后苏醉才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祈祷……祈祷什么？盼一切都是他被害妄想一厢情愿其实见面会能顺利安稳结束？还是盼席青楠天降奇兵大显神通迅速帮他解除当下的困境？
　　唐满赶到医院时，易伊正在疲惫地靠在病房门口的长凳上闭目养神，看样子是等候多时，唐满上前问：“情况怎么样？”
　　易伊猛然抬头，惊醒道：“什么时候到的？人还要观察24小时才算脱离危险，还在昏迷。”
　　“刚到，下飞机我就赶过来了，头儿怕你一个人不好应付这边情况，”唐满四下张望，没见着穿制服的警卫或便衣，“你联系派出所了吗？他们怎么配合？”
　　“别找了，暂定自杀性质案件，不安排守卫，所以我才蹲在门口。”易伊打个哈欠，疲倦道，“我联络了当地民警协助调查，她背景简单一目了然，又询问了亲朋好友和同事，可惜都进展不大，都说这姑娘除了追星和昼夜颠倒工作没什么别的特点，也看不出抑郁，所以我们完全找不到唆使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没事，人已经活着找到就算进展，等姑娘转醒吧，不急。”唐满把咖啡递过去，挨着易伊坐下，“剩下的就交给技侦的同事们了。”
　　易伊点头，忽的话风一转：“哎，小满，你知道莫队和席少爷怎么回事儿吗？你永远在第一线吃瓜，说说呗。”
　　“我看你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怎么还有心情八卦？你还是我伊姐吗？”唐满大为震撼，“睡会儿吧，今晚我跟你轮班。”
　　“不是，昕洛让打听的，她下次去看小七巧的时候要更新进度，现在还是两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易伊好笑道，“说不说？别逼我动手啊。”
　　“姐姐，我又不是在他两身上装了摄像头，我怎么知道啊？”唐满欲哭无泪，被伊姐按头强行在背后聊前上司八卦。
　　“席少爷那脾气你也知道，咱们莫队上赶着贴了不知道多少次冷屁股，结果人家完全不为所动，我看头儿这次是玄咯，哎，不过这案子好像是席少爷托队长查的？说不定有转机啊！”
　　两人越聊越清醒，倒是排解不少深夜的困顿寂寞……
　　“苏醉回应了，”席青楠盯着手机，“他好像有麻烦，很急迫。”
　　莫鸣问：“怎么说？”
　　“他用的别人手机回复我，看样子很棘手，”席青楠皱眉道，“苏醉约我明晚单独见面。”
　　“单独？”莫鸣虽然明知这是苏醉的防备心理，却仍旧要嘴欠两句，“他不会是也对你有什么想法吧？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呢席少爷？”
　　席青楠双眼瞪得像杏核，盯着莫鸣费解道：“你晃晃脑袋，我听听水声有多大。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脑浆里灌的都是醋吧？不过再提醒一句，就算今晚我随便约了个一夜情也跟您没半点儿关系。”
　　随即转头不再看莫鸣，决定道：“我跟苏醉说了，明晚你跟我一起。”
　　莫鸣被他唬得心下一凉，当晚愣是强行把席青楠送回家并偷偷在人楼下守到凌晨确定没人上门才离开。
　　第二天，傍晚时分。
　　对面座位忽然坐下位黑长直美女，脸小肤白，墨镜遮了快三分之一的脸，席青楠迟疑道：“你是？”
　　倒是身旁莫鸣先开的口：“苏醉？”
　　黑长直摘下墨镜：“是我。”
　　“咳咳……”席青楠被咖啡呛到，上下打量起苏醉：“你要死啊这什么鬼模样？”
　　苏醉骨架本就偏小，身高也就一米七六，穿着条及地长裙，乍一看真是雌雄莫辨，加上他顶着黑长直的假发、戴个墨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涂了奶茶色口红，任谁见了都会感叹这位纤细高挑气质不凡的美女不做模特都可惜了。
　　不光席青楠不敢认，怕是苏醉的粉丝与他迎面擦肩而过也不敢相认。
　　“我从酒店偷溜出来的，不能耽搁太久，”苏醉担忧地四下张望，“阿升今晚约了个公司的小明星，所以我才有机会溜出来，但必须赶在结束前回去，他会找我。”
　　“放心，没有尾巴。”莫鸣点根烟，吐着烟圈道，“你进来时身后很干净。”
　　“但你这么招摇，不怕回头率太高更容易被发现吗？”席青楠吐槽，“你这样走路上，我一个Gay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苏醉被他逗得一乐，难得露出笑容：“不会，越掩人耳目反而越容易引起怀疑，连性别都变了，大大方方走出来没人敢想到是我，最近多事之秋，阿升派来监视的人不少，想成功出逃我只能出此下策。”
　　“行，说到现在还没进入重点，”莫鸣轻敲桌面，“苏先生，长话短说吧。你知道什么？”
　　苏醉片刻不曾犹豫，直接道：“有个自称老师的人，是英国某所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叫田傲恒，他随阿升回国后有不少动作，应该件件涉及命案。”
　　“我之前有跟席少爷提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苏醉叹口气，无力道，“那天我无意间听见阿升和田傲恒的对话，他好像在拿心理学的学生做实验，他在问警方的态度，以他从前的行事作风，我猜肯定也与人命有关，甚至不止一条。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他们计划在我生日宴的时候，会有大动作，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
　　“等等，心理学的学生？”莫鸣立马捕捉到关键信息，转头问席青楠，“应岚是在英国读的硕士？”
　　“嗯。”席青楠也觉察到问题，“你觉得两件事能串联起来？”
　　莫鸣凝重道：“不如直接说，田傲恒的实验对象就是应岚。”
　　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见苏醉满脸茫然困惑，莫鸣解释道：“其实我们约你出来就是为了这案子，有个英国毕业回来的心理咨询师叫应岚，她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一个月。”
　　二人把整个事件过程完整地讲述一遍后，苏醉震惊之余，也更迷惑：“这绝对是田傲恒的作风，我确信，我可以协助你们尽量收集他的犯案证据。不过我还是没懂，这案子为什么与我有关？”
　　席青楠盯着苏醉明亮的眼眸道：“死者都是你的影迷。”
　　苏醉愣在当场，失了神，刹那这双眼便被染上太多太多情绪。哀伤犹如落水石，击荡起层层涟漪，一圈惊骇，一圈悲恸，一圈忧惶，还剩一圈震怒。
　　“有初步猜想后我们又去复查了每位死者的情况，”莫鸣补充道，“确实都是你的粉丝，她们房间或电脑里都有你的相关物品，无一例外。”
　　见苏醉目光涣散，席青楠有些不忍：“苏醉，该醒了，爱你的女孩儿们和顾照升，是时候做决定了。”
　　莫鸣继续道：“既然是实验，那田傲恒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之前就和席少爷说过，恐怕接下来会遇上十年难遇的现象级作案，要有心理准备。苏醉，你说呢？”
　　他在激我，苏醉心如明镜，他清楚对面这个男人是在加码施压，试图将自己拉入阵营。
　　苏醉忽然忆起曾经出演的一部电影，他只是男配，一个向往自由崇尚浪漫的剧作家，每部作品都是他视如己出的孩子，每个角色在他心里都被赋予灵魂，剧中有资本干涉妄图篡改作品情节和角色形象，遭到剧作家的激烈反对，他使尽千方百计捍卫自己的“孩子”，得罪资方、朋友反目、失去爱情，到最后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不会变通，就好似他才是做错的一方。电影末尾，是剧作家抱着自己心爱的剧本，从悬崖纵身一跃，坠入海底。
　　当初正是这部影片使苏醉一炮而红，吸粉无数，当年苏醉花了很长时间出戏，那时的粉丝，也大多留到了现在。
　　顾照升千不该万不该，触碰到底线。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苏醉怎会不明白，又怎会忍心置之不理。他眼中噙着泪水，却始终不曾落下：“救救她们……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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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莫警官，有烟吗？”
　　苏醉点烟的手一直打颤，他将自己的猜测分析和盘托出，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顾照升的执念和疯魔，现在田傲恒即将脱离控制，或者顾照升从未掌控过田傲恒，两人是同类间的惺惺相惜。
　　据苏醉观察，经过几年的耳濡目染，顾照升早已被田傲恒同化，甚至催眠。
　　“催眠……”莫鸣低头沉思片刻，看向席青楠，“高材生，你犯罪心理学得不错，有什么看法？”
　　席青楠懒得跟他瞎扯：“我是纸上谈兵，一个守法公民哪来那么多机会接触到犯罪心理，我身边的变态也就你一个。”
　　“不是，我就想弄清楚，这个田傲恒究竟有多大本事？把催眠用于犯罪，影响范围有多大，持续时间多久，达成条件有哪些？”莫鸣眼神晦暗，有对未知的探索和敬畏，“以及，田傲恒最大限度能杀多少人？”
　　席青楠顿时也没了玩笑的心情：“田傲恒是英国哪所大学的教授？我托在国外的同学导师去问问，学术圈子很小，我们专业与心理科交集挺多，应该能问出些什么。”
　　苏醉脸色惨白，即使涂了粉底也盖不住他的憔悴：“我对田傲恒的所有了解都只来自阿升，两年前我问起过这位老师，田傲恒是外籍，在催眠学术的造诣极高，影响力巨大，他曾因催眠学生引起命案而被起诉，虽被英国警方列为重点监视对象，却始终能置身事外。他说的每句话都有很强说服力，引人不自觉会去相信他。阿升说，他被田傲恒的理想国计划感化，打算出资跟随老师，后来我再问相关事情，阿升就闭口不言了。”
　　“阿升形容过，田傲恒的催眠不仅能令活人去死，甚至能让死人复活。”
　　“不可能。”何其毛骨悚然！席青楠下意识搓搓手臂，摸到一片现起的鸡皮疙瘩。作为法医，他是坚决的唯物主义，与尸体作伴更是家常便饭，而这种超出唯物范畴外的东西，又玄又惊悚，似是小说情节映入现实。
　　“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苏醉熄灭烟头，无助道，“当下最重要的是，席少爷，莫警官，五天后的生日宴，我该怎么办？”
　　莫鸣一直未再开口说话，良久的沉默后，终于做出决定：“我去找老赵想办法尽量取消这次特大集会活动，不过时间迫在眉睫，加上顾家的人脉关系，恐怕不容易。我们得做两手准备，所以我会回市局，如果情况真像苏醉所说的发生，光靠路一康也借不出多少警力。”
　　“你……”席青楠知道这对莫鸣意味着什么，外界看来，就是对强权的低头。
　　莫鸣抬手阻止道：“没事，你还不知道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
　　五分钟后，苏醉戴上口罩墨镜匆匆离去，临走前他留给两人一个号码：“这是小柳的电话，有情况找我就说是我表哥，打我电话找不着人，从之前的记录里找来的号码。”
　　在莫鸣当着自己面给路一康打完电话后，席青楠当晚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久违的失了眠。
　　苏醉走后，莫鸣立马就给路一康拨了过去，面色如常，态度随意：“老路，你们不是求着我回来吗？行，我答应，明儿早上我去市局报到。”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莫鸣继续吊儿郎当道：“阴谋？我这么高尚的品德能有什么坏心思？你赶紧去告诉钱副好消息吧，让他明儿提前吃点降压药。”
　　“行了，有事儿也是明天说，告诉崽子们备点好的给老子接风。”
　　这次莫鸣离开得倒是潇洒，既不死缠烂打送席青楠回家，也不厚着脸皮蹭车蹭吃，留下一句：“席少爷，明儿见。”
　　便洒脱离去，留下席青楠顾自诧异。
　　给国外的导师发完邮件，席青楠端着酒杯回到卧室，这趟浑水还是蹚了。他脑子不受控地想着莫鸣，这人根本没有改变，还是那副死性子，遇到人命在前，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什么都能抛在脑后，像个刚成年初入社会不谙世事的愣头热血少年。
　　莫鸣是遭了多大委屈、放弃了多少理想、违背了多少承诺、抛弃了多少人，绝望到溃不成军，崩溃到歇斯底里，才决心离开锦阳，自此销声匿迹。
　　而这一切又回到原点，莫鸣回来了，为的席青楠。以牺牲尊严的方式回到市局，也因席青楠。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席青楠捋了把额发，神情哀伤。
　　不由自主想到容回青，妈妈生前的痛苦，是否也因自己禁锢了她的自由？还有席敬之，纵然爷爷比世间任何人都更包容自己，但席远山那句“你把爷爷气死了还不够，现在要把我也弄死才高兴吗！”仍如雷贯耳萦绕心头。
　　还有林七巧那小子，年轻稚嫩得还未来得及绽放便因自己殒命消逝，值得吗？
　　甚至就连吴澜也没躲过这无妄之灾，不怪云迦自此断绝关系分道扬镳……对，云迦，不知道这从小不省心的弟弟现在是不是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了，可席青楠多希望捧在手心的弟弟不是通过如此残忍的变故才一夜长大，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呢？他的云迦啊，真令人心疼。
　　所以莫鸣会不会……
　　蓦地，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席青楠的沉思，是莫鸣打来的。席青楠犹豫几秒，还是接了：“喂？”
　　“在干什么？”莫鸣的声音在夜色渲染下带着点儿性感。
　　“我没空陪你聊骚。”席青楠不耐烦道，“想找人解决生理需求，我给你点□□，挂了。”
　　“唉，”莫鸣叹口气，无奈问，“我的席少爷，是不是又在一个人胡思乱想？”
　　席青楠没回答，但也没挂断。
　　“听话，把酒杯放下。”莫鸣的嗓音极具蛊惑性，“给你□□了。”
　　话音刚落，门铃便响了。
　　席青楠本就醉醺醺的忧思不断，被莫鸣一通电话搅得神智更不清醒，只想发脾气摔杯子，杀气腾腾地冲到门口，开门道：“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找前男友，你以为是演狗血电视剧吗？这他妈叫性骚扰！快滚！”
　　“火气这么大，看样子精神还不错，”莫鸣把手里抱着的纸箱递过去，“别急，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送完就走不骚扰你。”
　　席青楠低头盯着怀里重量不轻的箱子，莫名其妙道：“什么东西？”
　　莫鸣替他掀开盖子，对着里面一堆金银铜铁介绍道：“这是我从入职到现在，获得的所有奖章。”
　　席青楠明显愣住了，震惊逐步浸入眼底，他调整了姿势，小心翼翼地仿佛抱着箱无价之宝。
　　“给我做什么？”席青楠茫然中带着困惑。
　　“这是我入职第二年侦破重大刑事案件厅里发的，然后这块儿金色的厉害了，是我当队长后首次破获特大案件的勋章，还有那个银的，是解决一起陈年悬案后局里颁的，”莫鸣把勋章一件件拿起又放下，告诉席青楠背后的故事，“对，这面旗我印象特别深，当时我好像还在派出所，是附近学校的案子出警，有两小孩儿溺水，一个死了一个侥幸活下来，有争斗痕迹，所以活下来那小孩被指认是凶手，后来我查出确实是意外落水，那孩子的父母就领着娃上门来送锦旗，那场面搞得我们所长吹了半个月特别有面子哈哈哈……”
　　莫鸣耐心讲，席青楠细心听，前者眼中带光，后者眼神温和，谁都没率先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祥和。
　　“所以，”莫鸣转向席青楠，郑重道，“我选择的理由都在箱子里，这是我挑的路，哪儿需要你来自责？”
　　席青楠早已明白莫鸣做这一切的意义，差点儿当场破防，他靠在墙边，低头不语，只是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满满一箱功勋。
　　“记住，席青楠，你没有错，”莫鸣语里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爱你的人没有错，被爱的人更没有错。”
　　莫鸣在席青楠头上揉了把：“行，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回去了。”
　　席青楠抬头想要说什么，又怕开口就伴随无法掩饰的哽咽，最终什么都没说，就呆望着莫鸣。
　　莫鸣被席少爷这懵懂模样击中得差点儿迈不动腿，要不是理智在此刻追回一城恐怕他还真不甘心浪费今晚留宿的好时机。莫鸣麻溜儿闪人，临走不忘叮嘱：“席少爷记得好好珍惜啊，男人的勋章可是很宝贵的！”
　　翌日市局，莫鸣刚步入主楼，便被门口那阵仗惊得差点儿没敢往里迈腿，站了乌泱泱一片，全是人。
　　领头的是以路一康为首的刑侦队，旁边是以朱晨晨为伍的法医科，连缉毒和经侦技侦的人也来凑热闹，莫鸣着实没想到自个儿有这么大排面。
　　考虑到归队目的不纯，莫鸣难得生出些微羞涩，叼着烟上前嘴硬道：“散了散了都赶紧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我出殡呢，你们这么闲得慌？”
　　“臭小子！”朱晨晨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但谁都能看出她此时的激动。
　　缉毒队长与莫鸣交情不错，一把搂过莫鸣，在他背上猛锤几下，笑骂道：“你这嘴真他妈该缝上，几年不见，我还真怕你死外边儿！”
　　“行了老坤，就不能盼我点儿好？”莫鸣挺感动，他知道这是大家为他两年前遭受待遇的不忿，但谁都无能为力。
　　三队队长老黄也在，上来先给了莫鸣肩膀一拳，发现这小子纹丝不动，讪笑道：“行啊，看来锻炼没落下。”
　　路一康最是亢奋，带着队员直接把莫鸣围了，这些家伙也是不见外，当着现任队长面一声声叫莫队。
　　路一康紧抱住莫鸣：“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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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有戏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莫鸣这次回市局就算不是众星捧月，也差不多是众望所归。
　　“赵局呢？”莫鸣遣散众人，当即拉着路一康就要去见顶头上司，“我有急事儿。”
　　“在省厅开会，让你直接去找钱副局报到，”路一康疑惑地盯着他，“你跟我交个底，突然决定回来，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找人尽快把唐满和易伊换回来，等我和老赵谈完再说，”莫鸣没正面回答，拍拍路一康肩膀，“放心，少不了你。”
　　钱正明刚吃完降压药正抱着茶缸平复心情，听见两下极其敷衍的敲门声，请进的请字儿还没说完，门已经开了。来人风似的卷到跟前，一如既往地毫无正形道：“钱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我配枪今儿能申请下来吗？”
　　“……”钱正明一口热茶差点儿喷桌上，光是听见这声儿都头疼，“莫鸣，手续都没下来，你就想要枪？要不是赵局亲自下指示，你以为今儿我会让你踏进市局的门？”
　　“配枪？你想用枪做什么？”钱正明青筋直蹦。
　　“既然老赵都下过指示了，那您不该多配合配合，”莫鸣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现在什么说法？给我哪些人？总要有人才能办案。”
　　钱正明好不容易清心静气两年，当下便有功亏一篑的架势，忍耐道：“不急，你太久没回来，总要适应两天，手续应该一周后就能下来，到时候证件配枪一样不少，这周你就先回老队安分呆着！”
　　“你这是玩儿我呢？”莫鸣眉头一挑，“我实话跟你说吧，老钱，四天后有场大型集会活动可能发生特大型无差别恐袭，你们要么想办法取消活动，要么就借调警力，给我人！”
　　“主犯我大概查过，国籍已经不在国内，还得想想由头。”莫鸣还补充一句火上浇油。
　　“我去你……”钱正明绷不住了，飙出半句脏话，“莫鸣你他妈一回来就想给我整幺蛾子？！你拿市局当你们家保镖队呢？”
　　“还外籍？咱们国内警方肯定拿他没办法，只能请求国际协警，真闹到那一步，赵崇龙能亲自提刀来砍你！”钱正明情急之下没了顾忌直呼领导大名，暴跳如雷指着莫鸣，“不批！”
　　莫鸣眼神冷下来，离开的两年不但没磨平棱角，反而愈发锋利，既然现在还没办好手续，那钱正明自然算不得领导，莫鸣更加强势，手撑着桌，身体前倾道：“钱正明，之前你贪图安稳怕事躲责，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我知道上面也需要你这样的中庸人才来□□，但你不能忘了肩上的徽代表什么，是谁给你发的工资攒养老金，人民安全高于一切。以往的案子我追查到头破血流没一句怨言，也没什么真处理不下的情况，但现在不一样，大型公众活动，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是溜进一个不法分子能造成大面积群体性伤亡的意思！是你和赵崇龙能一起丢帽子的意思！”
　　莫鸣骂得钱正明哑口无言，他的姿态极具压迫性：“我没那么大本事，一个人应付这么大场面，如果阻止不了活动如期举行，那留给我们防范布置的时间不多了，尽快把队伍给我，今晚之前给我答复。”
　　钱正明眼睛都快瞪裂了，他简直怀疑这两年莫鸣是进修精进以下犯上的本事去了，但莫鸣发这么大火想来不是只为与自己作对的，但凡真有其事……钱正明心头一沉。
　　莫鸣放完话就转身而去，臭小子脾气大得很。
　　席青楠把大概情况告诉廖熠让他转达应岚后，静静坐在桌前盯着莫鸣那箱勋章出神，刺得眼睛生疼，莫鸣这人仿佛带着最耀眼夺目的光，能照亮众生，可离得近了就会被灼伤，但席青楠仍旧忍不住想要靠近，因为莫鸣真的太温暖了。
　　席青楠嗤笑一声，真不知是他的救星还是克星。
　　沉思被电话铃突兀地打断，看见来电人席青楠有些意外，是席云迦。
　　席青楠开口略显犹豫：“小迦？”
　　那头传来席云迦低沉应声：“嗯。”
　　然后兄弟二人都未曾再开口，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听着耳边粗重的呼吸声，席青楠却默契地没有发问，直至席云迦用沙哑的嗓音再说话：“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啊……”
　　“我多希望不是你，是谁都行，只要不是你……席青楠。”席云迦的声音听起来满含痛苦，叫出的这名字仿若有千斤重。
　　席青楠心也跟着被扎了下，开口却是对弟弟前所未有的温柔：“云迦，你喝醉了？”
　　对面短暂停顿片刻，席云迦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不是很爱我吗？都是假的，席青楠你只想让我变得和你一样，现在我们都没妈了，你满意了？这么多年来都是骗我的，其实你是不是也恨我？席青楠！你不是我哥吗？”
　　席青楠说不出话，他知道任何话语都是徒劳，可他依旧徒劳地唤着弟弟的名字：“小迦……云迦，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弟弟，你是我仅剩的唯一的家人，你会一直拥有我的爱直至我死去的那天。”
　　“我不是！我不想！”席云迦忽然暴呵道，“你不是我哥，席青楠，你不配！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顿时席青楠哑口无言，愕然地握着手机停止了思考，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摩挲声，是关子琒夺过了手机：“喂？青楠？席云迦这傻逼喝多了胡言乱语，他刚才说了什么？你别当真。”
　　席青楠扶额无力道：“没什么，你怎么在小迦那儿？”
　　“他喝醉给我打的电话，我刚在酒吧街的路边捡到他。”关子琒应该是把席云迦架在身上，喘着声问，“他真没乱说什么？我听见他在吼……”
　　“别管了，就当他在跟我撒娇吧，”席青楠打断道，“阿琒，你替我……你把云迦安全送回去吧，陪陪他，现在他比我更需要你，谢了。”
　　赵崇龙临近傍晚才把莫鸣叫去办公室，进门时莫鸣就见他师父点着烟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群不知在想什么。
　　不等莫鸣发问，赵崇龙先开口道：“我听老钱汇报了，也去治安总队查过那个集会活动，早在两个月前就报备审批通过了。现在情况很复杂，把你的消息渠道跟我说说。”
　　赵崇龙转过身，两鬓多了些白发：“两年没见，还是这么有精神。”
　　“这夸我还是损我呢？”莫鸣递了根烟过去，“您倒是老了不少。”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赵崇龙就着莫鸣的手点上烟，听莫鸣给他解释分析。
　　见赵崇龙一言不发，莫鸣刻意隐去苏醉的身份，照以前的性格赵崇龙早打断直接提出来了，莫鸣说完后，脸色平静地盯着他。两人忽然都未再开口，办公室的氛围刹那冷却，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场景转瞬即逝。
　　“你怨恨我吗？莫鸣。”
　　莫鸣心道又来了，这股伤春悲秋的文艺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合时宜地翻个白眼：“怨你什么？两年前谁都无能为力，有什么可恨的？怪你把我教得刚正不阿根正苗红？老赵，跟你没关系。”
　　赵崇龙正要开口，莫鸣欠儿吧唧地补道：“是我自个儿天赋异禀长得正，你们别加戏。”
　　“……”赵崇龙被他气笑了，踱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越往高处，越身不由己，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现在也没不明白啊。”莫鸣习惯性顶嘴。
　　就见桌面上两样眼熟的物件儿被赵崇龙推过来，是莫鸣的警徽和枪。
　　手不由自主抚上去，莫鸣不无怀念，却又迟疑道：“什么意思？”
　　“事情远没有你想的简单，像这种级别的集会，道道审批层层关系错综复杂，哪儿是我们轻描淡写两句话就能取消的，我啊，也快老了……”赵崇龙眼神示意他把东西收起来，“你呢，趁还占着点儿年轻的尾巴，我也管不动你。不过小鸣，有句老话你得听听，过刚易折，过柔则靡，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莫鸣把枪收好，把玩着手里熟悉的警徽，道：“师父啊，人越老越啰嗦，思想越容易受干扰，鸡汤你等我回来再灌，现在得分秒必争。”
　　赵崇龙深吸一口烟，解释道：“没想跟你讲大道理，五千人以上的集会需向市公安局治安总队提出申请，部门收到材料后对活动现场进行安全检查并如实记录，拿到承办及场地负责人签章，治安队需在7天内回复。他们早就已经通过书面受理，每个环节都合理合规合格，就算你是我亲儿子，也没可能在不给出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取消活动。”
　　莫鸣正色道：“也不用解释那么多弯弯绕绕，赵局，我想直接听答案。”
　　“答案我刚才已经亲手给你了。”赵崇龙年逾半百身子依然挺拔，正视莫鸣道，“我没办法给你调人，明面上也不能给你支援，但我以个人名义请求或者命令你，莫鸣同志，完成任务，保障公民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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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锦阳了，我没事儿，”易伊低声哄着闹脾气的燕昕洛，“乖，再等两天，结束后我去找你。”
　　“你们那个扒皮队长回来就压榨人，烦得很！”燕昕洛已经半月没见着女朋友，且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摸到人，正火气上涌，“他如果一周后再不放人，以后就别怪我报复他天天组局叫约席少爷出来！”
　　“好啦别闹，等我回来让你随便撒气。”易伊咬口汉堡囫囵吞下，“我去忙了啊，乖一点。”
　　挂断电话见唐满投来微妙的眼神，易伊把空可乐罐砸过去：“闭嘴，不用嫉妒，不用同情，专心工作。”
　　唐满转头盯回屏幕，小声嘟囔：“切，我都没开口。”
　　两人正在疯狂赶进度查监控，昨晚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回趟家就被莫鸣抓壮丁似的带来宾馆，然后把几个硬盘丢给二人，留下一句：“排查所有可疑人员，重点关注进出口，目标嫌疑人照片我手机发你们。”
　　“这次任务地狱级难度，结束我自掏腰包请你们王府宴嗨三天。”莫鸣看了眼易伊，又补充道，“可以带家属。”
　　接着便匆匆离去。
　　盯屏幕久了眼前发花，唐满伸个懒腰，垂着肩起身踱步到窗前，感慨道：“已经很久没这么惊心动魄的加班了，我去睡会儿，两小时后叫我替你。”
　　易伊会心一笑：“三小时吧，黑眼圈再重点儿更找不到媳妇儿。”
　　已经很久没参与过这么高压强度连轴转的工作模式，然而二人很快适应了熟悉的疲惫感，好像本该如此，忙得像陀螺，而莫鸣就是抽他们的那根鞭子，但悬吊的心却终于踏实了。
　　自接到苏醉消息后，莫鸣便像个不会停歇的永动机，与赵崇龙谈完话从市局出来他就直奔画星艺术中心——苏醉生日宴的主办场地。
　　拿着刚到手还热乎的证件一路畅行去到监控室，意料之中，场馆监控只保留一个月，好在监控覆盖还算完善，包含所有进出口检票口及场内重要位置，莫鸣要求拷贝所有监控文件，对可疑进出人员进行排查，他不认为田傲恒会在没有实地考察过的情况下就做出行动，以田傲恒的谨慎性格，不止会来场馆，也许还会现场亲自部署规划。
　　“你确定没有监控未覆盖的后门或者其他进出口吧？垃圾车从哪里走？”莫鸣拉着负责人不放，“会场附近的商家有配监控的吗？兄弟，给我点儿意见。”
　　场地负责人是个秃顶的地中海，戴着金丝眼镜银边手表斯文道：“没有别的出口了，垃圾车都是从侧门进出，警官，我们的安保非常严密，这次活动也早在两月前就通过审核，还是你们的人来审查的，不知您现在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理由？我们很忙的。”
　　“警方办案，我们负责保障人民安全，你们负责配合我，理解很难吗？”莫鸣拉下脸的样子一如既往够唬人，“现在，我要你们提供活动场地内搭建物的结构安全证明和消防部门验收证明，以及整个会场的建筑设计图，逃生通道布局图，还有《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检查记录》，你立马动身去找出来给我就能赶在十二点前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不然就留着陪我通宵。”
　　地中海微抽嘴角，带着明显不满情绪道：“啧，那跟我来吧。”
　　“早这么着多好，我替人民感谢你的配合，”莫鸣顺势递根烟过去，“对了，安保公司的保卫方案有吗？或者你把他们负责人联系方式给我。”
　　等莫鸣抱着一堆方案图纸上门时，席青楠正和身在国外的导师视频，莫鸣在门外扯着嗓子嚎：“席少爷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神经病啊！席青楠小幅度翻个白眼，冲导师歉意道：“Entschuldigen，Ich werde dich sp?ter kontaktieren！”(抱歉，我稍后再联系您！）
　　匆忙挂断，席青楠把莫鸣放进来，这人怀里的文件资料堆得像座山，席少爷瞪圆了双眼：“这都什么东西？你搬我家来干嘛？”
　　“我那狗窝太小，你也知道，东西太多铺张不开，”莫鸣熟门熟路拐进书房，将东西一股脑砸桌上，笑道，“还是席少爷这儿宽敞，别小气，人和地儿都借我用用。”
　　“？”席青楠都气笑了，懒得和他辩。
　　当席少爷拿着酒杯和冰桶进屋时，整个书房已经被图纸和资料霸占，连墙上都贴满了地图和线索照片，莫鸣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办案会议室。席青楠将杯子递过去，莫鸣正盯着会场地图看，眼睛都没挪一下，摆手道：“我这酒量你不清楚？这杯下去我能晕到明儿中午，席少爷见谅，今晚只能你自个儿品了。”
　　席青楠用看傻子的眼神瞪过去，直接掰开莫鸣的手把杯子塞进去，阴阳怪气道：“三十多岁的人还醉奶不成？”
　　莫鸣低头瞅见杯中乳白的液体，好笑道：“你怎么回事？大战当前你就让我喝牛奶？”
　　“补补钙，”席青楠浅饮一口自己手里的威士忌，“要喝咖啡自己去客厅倒，管够。”
　　莫鸣把进出会场的所有必经路线和店面标记出来后，转身问：“你导师那边有提供什么信息吗？关于田傲恒，我们对这人了解渠道实在太少。”
　　席青楠随意拿过一叠资料翻看起来：“你敲门时我正跟导师视频，我托他把相关资料发我邮箱。”
　　“他们怎么看？”莫鸣问。
　　“怎么说……田傲恒这个人的口碑两极分化很严重。”席青楠转述道，“有人极度崇敬乃至膜拜他，也有人极端蔑视厌恶他，称他是恶魔的化身。我导师的好友是后者，与田傲恒的学术观念完全背道而驰，曾在研讨会上公开争论，吵到最后称此生不再参与任何有田傲恒参加的学术交流会。”
　　莫鸣若有所思，对田傲恒的形象和性格在心中逐渐有了雏形，席青楠还在继续：“虽然导师他们说田走的是歪门邪路，但心理学界的人却都不得不承认他学术造诣极高，当年田傲恒刚入英国学界，年纪轻轻可谓天纵奇才，他导师说他在催眠学上有非常独特的见解，这学生未来说不定能撑起整个欧洲心理学界。”
　　“后来呢？”莫鸣被勾起好奇心，“他是怎么走上歧途的？”
　　“田傲恒在导师帮助下很快开始读博，他的课题是，催眠与犯罪心理的紧密结合，他的研究方向类似于如何靠催眠进行完美犯罪，官方说法是为了协助警方打击犯罪分子，从罪犯心理角度瓦解对方，实际上……”席青楠给莫鸣一个眼神，“田傲恒自己就是极端反社会人格，他从未放弃过催眠犯罪的研究。”
　　莫鸣默契道：“现在看来，他成功了。”
　　叮铃一声，席青楠看向手机，皱眉道：“我导师的邮件，有附件。”
　　席青楠一边操作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一边解释：“田傲恒被学界唾弃的导火索，是因为他的一项实验，在校内公开招募愿意自主配合的实验人进行催眠，当年有个女学生很痴迷这方向研究，就参与项目，然后……就出事儿了。”
　　莫鸣盯着席青楠打开附件，加载完毕后一个棕色短发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出现在屏幕上，莫鸣已经大概猜出事件发展走向：“这女孩儿还活着吗？”
　　“活着，”席青楠声调压低，“被害人自述，起初半月实验还属控制中，田傲恒在逐步获取信任，然后开始让被催眠者进行类似砸杯子、撕书等轻微暴力行为，接着更进一步令女孩做出小幅度自残行为，诸如用圆规尖端刺击腿部、用裁纸刀划伤手臂等，期间有过失败，实验对象也有反抗甚至放弃，却被田傲恒以崇高学术的名义蛊惑劝导回来，继续实验。”
　　席青楠滑动鼠标，屏幕跳出下一张图，入目即是一片猩红，主体是块血肉模糊的柱体，饶是见惯血腥场景的二人也忍不住皱眉，席青楠道：“终止实验前最后一次，田傲恒让进入深度催眠的女孩儿……把自己腿锯断了。”
　　莫鸣倒吸一口凉气，接过鼠标往下翻动，附件包含当时的新闻报道和学校公告，甚至有许多不适宜公开警方内部才有的现场照和伤残鉴定报告等，这次案件最终被定性为实验事故，田傲恒被导师逐出名下，却并未从学界消失。一年后再度复出，甚至还多了批拥护者。
　　莫鸣脸色愈发沉重，令他更担忧的是：“十几年前他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现在呢？”
　　“诱导自杀。”席青楠道。
　　莫鸣紧跟着问：“个体还是群体？”
　　席青楠被他问得背脊发凉，随即想到即将举行的生日宴，惊道：“你是怀疑他能进行群体催眠？令她们集体自残？甚至自杀……”
　　莫鸣盯着墙上画星艺术中心的场馆布局图，忧心道：“就算田傲恒只能控制个体，那指使被催眠者在人群中进行无差别攻击，也防不胜防。”
　　二人深感无力，席青楠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这一切早已超出他力所能及的范畴，而未知更令人恐惧。
　　邮件最后有张田傲恒十几年前刚入校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留着利落干净的短发，身材瘦小丝毫不引人注目，站在合照的边缘看起来斯文内向，面上还挂着腼腆的微笑，青涩又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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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催更催怕了.....闪现一波！


第一百六十章 
　　“安全排查是任霈安带队负责，监控排查由易伊组织负责，唐满负责对接安保公司合作，路一康支援，而我们这边，”莫鸣在地图上圈出几所建筑，“做全局部署，最主要是预测田傲恒下一步会如何实施犯罪，除开已知手段外，还有什么可行的物理辅助。你说呢？”
　　席青楠表情木然，讽刺道：“你让我去猜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心理变态用什么作案方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他？”
　　“你不如把田傲恒的遗体带来，让我直接给他解剖来得实际。”席青楠给自己添上酒。
　　莫鸣正想反驳，易伊电话便来了，向他请示多请几个外援来查监控，她和唐满两人工作量太大耗费时间太久反而耽搁进度，莫鸣点头批准道：“找信得过的人，都叫去宾馆，但别超过三个，24小时内把监控都过一遍。”
　　易伊又汇报了几个可疑监控数据，需要找专业技术员硬性增强清晰度以及使用人脸识别系统，莫鸣给她报了两个人名叫易伊自行联系。
　　莫鸣收起手机，重新看回布局图：“刚说到哪儿了？”
　　席青楠停顿片刻，忽然道：“你为什么不去宾馆？”
　　“……”莫鸣语塞半秒，理直气壮道，“没钱。”
　　信你个鬼，席青楠嗤笑一声：“我出钱，你去。”
　　莫鸣开始耍赖：“这东西都布置好了！还去什么宾馆，来回奔波麻烦不说还费时，咱们可是需要争分夺秒的人！明儿我就得去跑现场，占你地儿一晚上不碍事，席少爷向来大手笔，咱不做这种小气事儿，啊。”
　　席青楠本来也没认真赶人，正色道：“说正事儿，刚才我忽然想到，像田傲恒这种人，自傲自负到极点，多半都具有强烈仪式感，用以炫耀彰显自己的能力。以前我在德国学习时见过一些案例，许多著名的连环杀手案件都会在尸体上找到标记，象征凶手变态偏执的私欲，也是对警方的嘲讽。所以田傲恒的手法，也许会留下他独特的记号，还没被发现。”
　　“对，我也这么想过，”莫鸣赞成道，“从目前受害者来看，他也许还有性别歧视、种族歧视等特征，我们对田傲恒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就要麻烦席少爷尽可能再多提供他早年的相关信息。”
　　“嗯。”席青楠没有推脱，他清楚此刻莫鸣肩上担子有多沉。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田傲恒的作案手法一定会利用催眠，我们在调查时也要注意别被他下暗示。”莫鸣拖着下巴思索，“我们还缺一名犯罪心理学专家，不说到场，至少能紧急科普下概念，不然这敌人用的M16还是AWM都分不清，别到时候被田傲恒当场催眠给自己太阳穴来一枪。席少爷有认识的吗？”
　　“……”到底我是警察你是警察？席青楠眼神过于直白：“锦阳这么大座城，你在市局任职这么些年，连个心理专家都不认识，人缘混得是有多差？”
　　被席青楠怼得毫无还嘴之力，莫鸣假咳两声，苦笑道：“现在时间太紧，咱们这又是非官方行动，条件限制我还真没什么人可找，你们学法医的不经常跟犯罪心理这些人混吗？赛着比谁更变态。”
　　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的席少爷转头瞪着莫鸣：“……要不还是你自己找吧。”
　　二人马不停蹄熬过大半个通宵，抽空还拌了几次嘴，中途席青楠困得睁不开眼倒头睡了两小时，等他醒来发现莫鸣还在对着墙发愁，时不时上手涂画两笔。席青楠就这么盯着莫鸣愣神好一会儿，直到莫鸣偏头过来诧异道：“怎么醒了？继续睡吧，才五点半。”
　　席青楠握着身上毯子的一角，只摇头没答话，不知在想什么，莫鸣靠近他低声询问：“睡傻了？要不去床上？”
　　席青楠气息有些不稳，伸手推开他，声音都带着困意：“你呢？什么时候去睡？”
　　“再等会儿。”莫鸣退回桌后。
　　席青楠揉着太阳穴站起身：“那我陪你。”
　　“不……”用字还没说出口，席青楠已经打开学术网站开始查阅了，莫鸣的视线停留在他疲惫却认真的侧脸忘记挪开，妥协道，“行吧，等我过完最后一张建筑图。”
　　然后两人便从八点倒头睡到中午十一点，当然，一个在主卧，一个在客房，即使席青楠困昏了头，也记得把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挡在门外：“避嫌，前男友。”
　　当莫鸣的手机铃震天响时，隔着堵墙的席青楠毫不意外也被吵醒了，顶着起床气想，这真是久违的熟悉起床方式……
　　莫鸣闭着眼在床上盲摸好一会儿才找到吵人的手机，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喂？什么事？”
　　下一秒，莫鸣从床上弹起来，瞬间睡意全无：“你说什么？”
　　席青楠走出门就迎面撞上裸着半身正边打电话边单手穿衣的莫警官，下意识警惕地后撤一步，然而莫鸣此刻确无耍流氓的心思，冲手机里高声道：“录像片段留存，再调出当天所有摄像头的全部记录，我马上到！”
　　“怎么了？”席青楠见他就要夺门而出，把人扯回来，“衣服穿好。”
　　莫鸣神色匆忙道：“监控拍到田傲恒一个月前出入过会馆，我去现场看看，你在家等我？”
　　“你怎么去？”席青楠不等他答话，接着道，“我家附近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像是感觉到背后莫鸣诧异的眼神，席青楠多此一举地补充道：“心理学的那位师兄还没回邮件，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没事。”
　　易伊抱着电脑守在会场门口，见二人匆匆赶到，立马迎上去：“莫队，数据我已经发你了，当日的监控唐满还在排查。”
　　“恩，把目前他行动的已知轨迹给我看看，他来的时候跟有同伴没？”莫鸣直奔场馆2号入口，正是监控拍到田傲恒的地点。
　　“没有同行人，目标出现的地方我都做了标记，在这，然后这是我推出的两条常规路线，”易伊办事效率极高，离发现田傲恒踪迹不过短短一小时，“你要去过一边吗？”
　　莫鸣点头道：“对，别的监控都暂停核查，抽调人手全部专注只查当天，叫他们尽快，田傲恒是从哪里来的，又从哪条路离开，交通工具是什么，车牌号等等事无巨细都给我找出来！连他那天穿什么颜色袜子摸过哪块儿砖都别放过！”
　　就在莫鸣站到田傲恒出现的位置抬头打量监控时，席青楠忽然道：“你们说，他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
　　莫鸣解释道：“很容易猜，他足够自信乃至自负，自认不会引起警方注意，上有顾照升疏通关系，下有学生信徒做掩护，就算在事发当天，他也敢毫无遮拦地来去自如。”
　　“但他不知道我们知道了。”席青楠说。
　　“对，所以这是我们的优势。”莫鸣沿着易伊划出的路线自入口走进，一路观察谨慎，连每个台阶都不曾放过。
　　任霈安十分钟后也赶来找莫鸣汇报，经过24小时全面检查，会馆暂无安全隐患，一切如常。
　　他是在莫鸣走后才从三队调到一队的，照理说这次行动轮不到他参与，但其实任霈安是莫鸣警校校友，早年两人一块儿都在赵崇龙手下呆过，关系很好，能力挺强，调队前可以说是三队顶梁柱，下任队长最佳候选人。
　　之前主要负责禁毒相关，在场地安全排查以及盯人追踪上经验丰富，莫鸣很信任他。
　　“老莫，怎么看？”任霈安递来根烟。
　　莫鸣接过烟叼在嘴上，却没点燃：“猜他也不会傻到真把什么凶器和违禁品藏进会场，那什么方式才符合一个自恋狂的调性？刀具太简单，高空坠落太短暂，溺水太粗暴，失温难度太大，用毒太低调，火……”
　　莫鸣适时用打火机点上烟：“符合他要的高调，华丽甚至震撼。”
　　“你说这变态会用火？”任霈安皱眉，纵火的控制难度是极高的，破坏范围和波及速度可以说也是最广最快的，“场内安检可以杜绝几乎所有外带工具的安全隐患，但如果从场外纵火或高空抛物，那恐怕会极难控制。”
　　“不，只是一种猜测，田傲恒的目的不止是制造混乱和伤亡数据，”莫鸣说到一半，就见刚才去接电话的席青楠从门外回来，“什么情况？”
　　“我师兄那边有时差，我给他买了最近班次的飞机到锦阳，生日宴当天他应该能赶到。不过他大概给我讲了一些关于催眠的事情，”席青楠抬头环顾四周，像在找什么东西，“他说，催眠需要介质。”
　　任霈安插嘴道：“什么？就像电影里面那种摇晃的球？盯着看容易睡着。”
　　“还容易晕，”莫鸣拍拍他的肩，示意任霈安靠后保持距离，“你师兄有说介质是什么性质吗？必须要实体的？”
　　席青楠摇头道：“不一定，一般情况什么都能成为介质，一幅画、几个字、一个动作，几个建筑，对于那种殿堂级催眠师来说，连声音都可以当作介质。我师兄说，世上现存的催眠师中，他认为没人能做到。”
　　莫鸣思索道：“你记得应岚的那些患者吗？她们遍布全国各地，田傲恒如果要用催眠控制她们，那么介质是什么？”
　　“你是说，通过声音？或者对话时播放音乐的旋律？”席青楠猜测，“这样范围大到难以想象，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别忘了，这些受害者，有一个中心的交点，”莫鸣继续道，“苏醉，她们都是苏醉的粉丝，也许他的某一首歌，某张海报，某个行为，电影里某个片段，都能成为介质，而这场生日宴的主角，最无可替代的存在，就是苏醉。”
　　席青楠眉头紧蹙：“所以苏醉会被田傲恒利用作为介质，甚至会……亲手送葬自己的粉丝？”
　　有话说：所有催眠学术相关都是作者瞎编，都是戏剧化效果，切勿较真，杠就是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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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闪现，反正中秋必有一更！感谢在2021-08-20 14:51:39~2021-09-02 17:0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机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都只是我的猜想。”莫鸣说完，先交代任霈安继续带队去找场内所有带特殊标识和字符的物件，自己抱着电脑开始看唐满刚发过来的监控录像。
　　一帧帧找，一幕幕查，但凡有田傲恒出现的镜头，莫鸣都会反复观看无数遍，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甚至眼神。
　　“这里，”莫鸣按下暂停，抬头与屏幕里田傲恒保持同一姿势，“他在看……”
　　“舞台？”席青楠朝他视线方向看去，最醒目的主体便是空荡荡的舞台。
　　“易伊，去叫后台的人把舞台灯都打开，还有LED屏，音响，设备道具，”莫鸣盯着空无一人的台上道，“后天演出时舞台的完整流程，现在全部过一遍。”
　　易伊反应迅速：“明白，我去后台协调。”
　　五分钟后，舞台亮灯，音乐起，莫鸣沿着拼凑的田傲恒路线来回走了四趟，席青楠难得乖巧配合他同进同出。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像对默契多年的搭档，席青楠像只尾巴跟在莫鸣身后，虽然他这么慢条斯理又娇生惯养的尾巴也罕见。莫鸣专注的神情令席少爷一时有些难以分辨，仿佛二人不曾经历过那些劫数一样的灾难，一个是被年轻后辈崇拜至极的可靠队长，一个是被长辈极致溺爱的娇贵少爷。
　　他们彼此深爱，不是曾经。
　　所以真的不能迈过那道坎儿吗？
　　“席少爷？”莫鸣举着大手在席青楠眼前晃悠，“想什么呢？走了。”
　　席青楠回神，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问：“莫鸣，你说这次行动，能成功吗？”
　　莫鸣头也不回：“我猜，有惊无险吧。”
　　席青楠苦笑一声：“哪儿来的自信？”
　　“因为，”莫鸣转头冲他眨了下眼，“我发现了田傲恒的秘密。”
　　生日宴当天，画星艺术中心，距离检票入场还有一小时。
　　场馆门口已经聚集起大批年轻小姑娘，举着灯牌的，拿着海报的，抱着鲜花的，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难掩激动。
　　艺术中心后门，停着几辆商务车，莫鸣正坐在里面排兵布阵，席青楠板着脸坐在副驾位生气。
　　起因是早晨出门前，莫鸣把咖啡递给席青楠，把腹中打了半日的草稿说了出口：“席少爷，商量个事儿，要不今天你别去了。”
　　席青楠脸色顿时难看下来：“我给你三秒钟，把这句话给我收回去。”
　　莫鸣也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没打算让步：“这次不一样，我没有把握，楠楠，我们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七巧那时的感受，听话行不行？”
　　席青楠阴沉地瞪了莫鸣几秒，低声道：“别来这套，莫鸣，让开。”
　　“不是，席少爷，没跟你开玩笑，你发火我也得说，”莫鸣把人拦住，厚着脸皮道，“这次人手远远不足，对手是个未知的疯子，现场会有多混乱我无法控制，我不可能让你同我一起出入各个潜藏危机的场所，但如果不随时把你带在身边看着，我没法安心，您这身娇体弱的，那种场合但凡引发混乱磕着碰着在所难免，我赔不起，更舍不得。所以，在家等我回来，可以吗？”
　　“……”席青楠握紧拳头，憋着一肚子火，张口几次又咽回去，却只说出三个字，“不可能。”
　　就在莫鸣以为席青楠对自己失望透顶无话可说，已经盘算着案子结束后用什么方式负荆请罪才能体现出他诚意时，席少爷又开口了，不，准确来说是开骂了。
　　“你是不是言情警匪电影看多了？别以为说两句深情话就他妈拿自个儿当情圣，人手不够你还把人往外赶？是脑子不好还是不拿我当人？你说得再委婉再动听我他妈也听得出来你是怕老子拖后腿！你别忘了，这案子起初是我拜托你查的！既然让我全程参与其中，就没理由在陪你熬完几个通宵的最后一刻踢我出局，莫鸣，没你这么做事的。”
　　“你又想和两年前一样抛下我，然后独自扛起全部？”
　　这次换成莫鸣哑然失色，百口莫辩。
　　“你以为这是保护我？莫鸣，我感受到的是不被信任。”席青楠肃色道，“我不想跟你在行动前还大闹一场，不过腿长在我身上，你前脚出这门，我后脚就能自己开车去现场。”
　　莫鸣张口反驳：“不是，楠楠……”
　　“我不需要你护我全身而退，伤了残了我也认，这是我的选择。”席青楠打断他，“当然，我也不会不自量力去送死，我尽量在场外安全区候着。”
　　莫鸣叹息一声：“行。”
　　席青楠冷眼盯得莫鸣汗毛倒竖，只听这少爷末了还要补充嘲讽一句：“你放心，我比你惜命。”
　　“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该骂。”莫鸣怂得也快，认错毫不拖泥带水，“走吧席少爷，等案子结束回来再让你骂个爽。”
　　“下巴抬一点。”化妆师说。
　　候场间内，苏醉配合抬头，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一切如常，实则衣袖下他紧张得快把自己胳膊掐青了。
　　身后一米处沙发上坐着抽烟的顾照升：“还没好？”
　　化妆师轻声应道：“快了。”
　　苏醉心沉了沉，他还是没有办法联系上席青楠他们，自那日回去后他便被更严密的监控起来，甚至顾照升已经亲自跟了他48小时，只为保证他不会临阵脱逃。
　　这两天他们做了很多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凶，在顾照升发狠时苏醉经常感慨仿佛这是最后的歇斯底里，世界在下一刻即要崩塌。
　　苏醉衣衫之下，那些被布料遮盖的地方，几乎找不出一寸完好无损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顾照升的变化和激烈，是那种濒临爆发的临界点，原来顾照升也在不安，也在焦躁，他也会怕。
　　但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苏醉与外界彻底失联，或者说只可通过顾照升和外界沟通。
　　苏醉心里没底，甚至非常慌乱，他不知道席青楠和莫鸣最终能做到哪一步，目前活动仍未取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协商失败了？那有没有摸清田傲恒的底细，对生日宴可能发生的事故做了什么措施，他的粉丝们到底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经过昨晚的一轮博弈，苏醉已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阿升，我不问你信奉什么理念，也不想你打算做什么，但你们这几日的举动难免会让我感觉风雨欲来，”昨夜苏醉刚与顾照升结束一场□□，他饮着酒脸上带着抹不开的愁意，“我想问的只有一句，你会不要我吗？”
　　顾照升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敷衍或者忽略他，一反常态地思索良久，才掰过苏醉的下巴同他接了个冗长的深吻，开口道：“不会，你永远是我的。”
　　苏醉也许是醉了，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不舍和挣扎，他盯着顾照升出神：“阿升，我还是好爱你。”
　　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那不容于世的道路？为什么你不能只做一个玩弄感情的纨绔子弟？
　　为什么？你不爱我。
　　席青楠把外援带回来时，莫鸣正在做人员规划：“我们现在能部署的人数总和为19人，分为5组作战，由组长各自带队行动。场内3组，场外2组，整个场馆安保人数为300，把这些人都积极调动利用起来，别小看人家的能力，也许关键时候能起大用。路一康已经联系支援，一旦有任何威胁群众安全的情况出现，市局会立马派出支援，包含狙击手、拆弹组、犯罪心理师、谈判专家在内。”
　　见席青楠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瘦高男人，莫鸣很快收尾结束，下车迎接道：“您好，我是莫鸣，路途劳顿，辛苦了。”
　　“客气，我叫向竹，是青楠的师兄。”男人浑身上下透露的精英气质也难掩长时间航行以及时差带来的疲倦感。
　　“换个地方聊吧。”席青楠把咖啡递给向竹，“师兄辛苦再熬一晚，等那傻逼今晚被送进局子了我再给你好好补顿丰盛的接风宴。”
　　三人换到车内交谈，时间不多，向竹也不耽搁，开门见山道：“我在飞机上把青楠发我的文件都过了遍，也找各界学者打听过此人，带我的博导与田傲恒当年的导师是同窗，那位教授见证了田傲恒整个心理过程的蜕变，怎么说呢……他是个毋庸置疑彻头彻尾的反社会。”
　　莫鸣认同道：“恩，从他目前的犯罪行为来看，确实，能详细说说他是如何蜕变的吗？转折点是什么事件？”
　　“蜕变的区别不是由好变坏，而是从自卑变自负，从谨小慎微变胆大妄为，田傲恒这个人有共情障碍，是天生的坏。到后面随着他知识的积累和学术研究成果丰富，他持有的理念也有了雏形，在后来也演变为受他影响的追随者们尊奉的信念。”向竹沉声道，“你们应该听过那句话，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
　　“田傲恒信奉要有绝对的控制，摧毁过程对他来说就是美的象征，他享受由他主导的重生。我不知道你们听懂没有，总的来说就是他现在想要实现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向竹精准捕获重点，“他认为他能推翻现有制度，重建社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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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其实向竹说的这些，莫鸣和席青楠都毫不意外，只是终于弄清田傲恒匪夷所思行为背后的缘由，目的不仅仅是杀人，他也不是以杀人为乐，他既不为财也不为利，竟然是他可笑的信仰。
　　“向老师，我想再问问关于催眠和介质的问题，”莫鸣虚心请教道，“依你之见，田傲恒现在能做到瞬间群体催眠吗？有什么解法？”
　　向竹轻笑一声，摇头道：“催眠不是魔术，没有那么神乎其乎。这么说吧，使人进入催眠状态的方法有很多种，除普遍的治疗催眠外，还有强制催眠法，比如惊吓、穴道、药物等引起受术者大脑的思想瞬间停止，捉住机会对其进行快速引导和输入指令。”
　　莫鸣敏锐捕捉到信息：“药物？比如？”
　　“除开常见的口服品类，还有薰衣草粉末，也可以催眠，虽然我没有证据田傲恒能做到群体催眠，但如果他真的能，我猜测他会用这个做辅助。”
　　莫鸣瞬间联想到舞台效果使用的干冰水雾还有花筒，都有操作空间。而这种常见熏香气味并不在安全检查范围内……
　　“操，”莫鸣低骂了声脏话，“还有呢？还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总不能我走大街上跟田傲恒对视了眼他向我撒点儿薰衣草粉冲我说句话就能催眠吧，跳大神呢？要不这老妖怪也太反科学了！”
　　“不至于，莫警官说笑了，”向竹说得客气，眼神却像看傻子，莫鸣这话对他们从业者来说确是少了尊重，但情况紧急他也懒得计较，“催眠建立在催眠师和被催眠者之间的彼此信任关系之上，催眠不是催眠师单方面的操控，而是需要被催眠者的意愿和配合。”
　　莫鸣疑惑道：“那他怎么能做到让被催眠者自残甚至自杀？”
　　“催眠后实施暴力行为一直是学界研究的瓶颈，但不可否认的是现象一直存在。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不过我听青楠讲了那些案例，都有个前提，她们都认识田傲恒，”向竹分析道，“我没接触过此人，但他一定有办法或能力快速与被催眠者建立信任，或者说，个人魅力极为突出。”
　　“所以回到你刚才的问题，瞬间群体催眠，我认为可行性不高，至少在场馆内，对于那些女孩们而言，田傲恒只是个陌生人。”
　　莫鸣陷入短暂沉思，席青楠又发问：“那这种催眠有办法解除吗？”
　　向竹摇摇头：“催眠一旦成立，靠外力无法破解，需要催眠师介入。”
　　“你能做到吗？”莫鸣看向他。
　　“我……”向竹苦笑道，“做不到。”
　　他和田傲恒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连他导师都不一定够格，如果强行介入，他也许都不一定能自保。
　　“行，没事儿，感谢。”莫鸣似是早猜到答案，面上并无失望之色，“你和席少爷在车上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会找你们，我还有事要忙，失陪。”
　　说完打开车门便要走，席青楠一把拉住人道：“等会儿，你现在去哪？”
　　“快入场了，我得去盯着。”莫鸣耐心嘱咐道，“你在这儿陪师兄，注意安全。”
　　“我跟着你，”席青楠伸手捂住莫鸣的嘴，“别慌着拒绝，你会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保证。”
　　莫鸣笑了笑，注意力都在席少爷这只举止亲密的手上，本来他也没打算拦着，既然人都到了现场，也没理由把人原地拴住。上次两人没一起扛，而这次既然答应了主动一起扛，那自己确实再不该抛下席少爷独自面对。
　　“哦？那要是没用上怎么说？”莫鸣嘴上说着，心道，换个地方黏人该多好。
　　二人并行穿过外面候场的大批人群，因着出众的身高和样貌还遭到小姑娘们频频注目，甚至还有大胆的女孩儿直接上来问他们是否也是苏醉粉丝，席青楠都笑着点头礼貌应答，莫鸣脸却臭得像隔夜菜，到后来干脆拉过席少爷手臂迈着长腿快步出了人群。
　　唐满一边在场内飞速奔跑一边拿着对讲机吩咐：“把库存里所有能用的都搬出来，务必保证数量充足，你们想办法就是去借也得给我借够！”
　　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怨声载道，扛着风扇满场跑。任霈安刚检查完各通道驻守，迎面撞见唐满，疑惑道：“你这忙活什么呢？有新情况？”
　　“莫队刚下的指示，”唐满急得一头汗，“让每十米放台工业风扇，对外说天气燥热保证通风，舞台附近还得搞几台大功率风机。”
　　任霈安不解问：“这什么意思啊？”
　　“头儿没说太具体，就让演出开始后务必空气流通，多注意粉尘异味，”唐满只管照做，“可能会有什么薰衣草粉末，不能让观众吸入。”
　　任霈安比他聪明些，瞬间意会莫鸣的意思，点点头调人一起帮忙安置，末了抬手指指唐满，恨铁不成钢道：“别老莫一回来你就又光听不会动脑子了，今晚是大事儿，你醒着点儿！刚才过来路上我瞧见几个安保搬着东西就把消防门给关上了，要是疏散人群时门打不开，那可是踩踏大事故。你今晚把脑子给我拴脑门上别挪位，长点儿心！”
　　“啊？哦……我现在就去提醒他们，”唐满被说得一脸懵，但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当初莫鸣离开后其实唐满已经逐渐能独当一面，虽不说天赋异禀至少不会拖后腿犯错误，这莫鸣一回来，就像找着主心骨了般，长年养成的依赖性又复归原位，唐满确实没怎么再需要动脑子，“我知道了，谢谢任哥，放心吧！”
　　此刻距离检票入场还剩半小时。
　　莫鸣带着席青楠来到街对面，又往外走了会儿，这几乎都快出了会场范围，席青楠四下望望，纳闷道：“这是要去哪？不是快开场了吗你不回去守着？”
　　“有事儿。”莫鸣注意到今天这条街不少店铺都已关门，仅隔着条马路，在对面场馆热火朝天的对比下竟显出些萧条来。
　　席青楠没再继续往下问，继续跟着莫鸣走街串巷，一时间二人都未再开口，席少爷受不了这风雨欲来的紧张感，率先打破道：“你猜，现在顾照升他们有所察觉吗？”
　　“如果他的人不算太笨的话，应该有，”莫鸣拐进条僻静巷道，“虽然没正式下通知，但我们也没藏着掖着，安保后勤里混着这么多眼生人，他们该猜到警方有介入。”
　　“那你是什么想法？”席青楠见莫鸣在一户闭门谢客的店前站定，抬手在卷帘门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没什么，我们这些警力还不至于吓到顾照升，他什么风浪没见过，等了这么久他们也不可能放弃，”莫鸣把烟叼上，“最多起个警醒作用，要知道背后是我的话，他只会更小心，说不定会新仇旧怨一起算。”
　　卷帘门唰一声被拉开，易伊从里面探出个头：“莫队，席少爷，你们怎么来了？从里面都能听见你声儿。”
　　席青楠跟着钻进去，里面灯光昏暗环境逼仄，摆着数台机器，面前坐着一排人，一旁还堆着成山的箱子，环视一圈没几步落脚的地儿，像个无良小作坊。
　　“来看看情况，顺便套上装备。”莫鸣驾轻就熟地巡视一圈，“准备工作怎么样？”
　　“路队把申请的装备送来了，通讯以及监控后台运行正常，一切准备就绪。”易伊把防弹衣递给他。
　　莫鸣脱下外套，利落地穿上防弹衣，这还是席青楠第一次直观面对他们出任务，那股心慌感再次爬上心头，意识到今晚他们可能所面临的是真正的枪林弹雨，而莫鸣会冲在最前面。
　　“席少爷，走什么神呢？”莫鸣在他耳边打个响指，调侃道，“现在开始怕了？”
　　“小看谁啊！”席青楠嘴硬地偏开头，“我是在想你们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地方做基地，又小又脏。”
　　易伊解释道：“其实一开始有选别的地儿，估计是苏醉粉丝太多，宾馆全满了，咱们行动也不好太大张旗鼓容易引起恐慌，而且如果被顾照升的人撞见，危险性也比较高。”
　　席青楠忽然笑起来：“不是满了。”
　　莫鸣刚把自己整理好，下意识跟了句：“什么？”
　　“是我租的。”席青楠一语惊人。
　　莫鸣：“？”
　　易伊：“！”
　　其余技侦也转头盯过来：“！！”
　　易伊平时不像唐满喜欢咋咋呼呼，此时也被席青楠吓得不轻：“席，席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席青楠见他们反应就知此事有用，故作轻描淡写道：“我把今晚艺术中心周围所有的酒店都包了，想着应该能派上用场。”
　　“……”易伊就近找了张桌子靠上稳住身形，“我的天呐！”
　　技侦们纷纷摘下耳机，有的还竖起大拇指以示尊敬，只有莫鸣愣在当场，呆若木鸡：“席少爷，你没说笑吧？”
　　“我犯得上用这种事开玩笑？”席青楠不满地挑眉道，“再说也没花多少钱，主要是费神。”
　　“你过来一下。”莫鸣一把拉过席青楠，将人带着往外走。
　　卷帘门因快速开合摩擦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只剩房内几人面面相觑。
　　小剧场：
　　楠楠：闪开，本少爷要开大了！
　　众人：哇，是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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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过完了，存稿箱并没有如愿变多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许是察觉到莫鸣反应不对，摸不清他态度，席青楠被扯出去时心如鼓擂，短短几步路都被他构思出一篇小作文：“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从你整理的名单里挑出来的酒店，你不是在苦恼搜索范围太大吗？况且这次行动也没有正规手续，人酒店不可能让你挨个房间都搜查一遍，碰上懂行难缠的经理万一投诉你们不是更麻烦。”
　　“而且是你说的，田傲恒会选择一个能近距离直观看见会场的地方，所以我把包含视野最佳的总统套房在内所有靠窗房间都叫酒店筛查了遍，他们把已经定出去的房号都给了我助理，对你搜捕田傲恒应该有帮助，”席青楠还在喋喋不休，“这也是为了节约时间，我叫助理把所有能租的商用地都租下来，至少保证你们行动时能畅通无阻，权限全开！莫鸣，你不会真在生气吧？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也有注意保密和不妨碍粉丝们入住，我让酒店照常提供房间给她们，只需要通过实名登记就行……”
　　莫鸣猛地站定回身，他再也忍不了了。
　　“我的席少爷啊……”莫鸣凝视席青楠因错愕而睁大的双眼，还有微启的嘴唇，禁不住吻了下去。
　　久违的柔软触感令莫鸣一瞬间几乎失了智，他抬手将席青楠圈进怀中，搂着魂牵梦绕两年的人，手臂不断收紧，再收紧。
　　莫鸣的唇有些凉，当这个想法蹦入脑海时，席青楠就觉得自己差不多算着了道。好在莫鸣还有残存理智，二人仅是唇瓣相贴，没再得寸进尺，莫鸣没有进，席青楠也没有退。
　　应该有很久没接过不带任何□□且如此纯情的吻了，但不如说是有很长时间没接吻了，席青楠一时竟有些目眩神迷，以至于忘记挣脱桎梏，或者说也可能是不想逃避。
　　但席青楠还是率先偏开了头，不想丢完人还输气势，阴阳怪气道：“莫鸣，别搞错你的身份，我还没答应你做我男朋友，少耍流氓！”
　　莫鸣现在爱得太满，无论席少爷怎么装腔作势都不为所动：“楠楠，你还要让我怎么更爱你。”
　　席青楠背过身，自觉脸颊烫得惊人，怕被莫鸣瞅见，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只好佯怒道：“少来这套！”
　　随即又僵硬地转移话题：“酒店房号名单我已经发你了，看一下。”
　　“说真的，席少爷，你这次发挥大作用了！”莫鸣看着手机欣喜万分，抑制不住地激动，“我有信心在田傲恒行动前就将他抓捕归案，那你就是制止这场特大公共危害社会案的第一功臣！你帮了我大忙！”
　　被莫鸣的情绪感染，席青楠露出笑容，语调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说你会有用到我的地方吧？还不信？”
　　“信，哪敢不信！”莫鸣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时，易伊从店内寻来，提醒他行动即将开始。
　　莫鸣转身要走，又被席青楠叫住：“对了，我还租了驾直升机，琒子联系的。”
　　话音刚落，易伊与莫鸣的脚步顿时回刹，出奇同步，易伊咽口唾沫：“席少爷，飞机现在停哪儿呢？好家伙，这世上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儿吗？我们莫队何德何能……”
　　“在附近停着，随时待命，有需要你们就叫我。”席青楠打断她后面的口无遮拦，“行了，快走吧。”
　　瞧莫鸣还维持瞠目结舌的模样，席青楠被逗乐，笑他:“莫警官，别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狗。”
　　莫鸣霎时回神，难得老脸微红，凑到席青楠跟前，小声道：“席少爷你这样倾囊相助，之后考虑给个机会让我以身相许报答你吧？”
　　“用不着，”席青楠把近在咫尺的俊脸推开，轻嘲道，“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个法医，还很有钱。”
　　整个休息室内只余下苏醉和顾照升两人，助理刚来敲过门提醒他十分钟后登台，注意时间。
　　苏醉从顾照升怀里挣脱，慌忙整理被弄乱的衣衫：“阿升，够了。”
　　顾照升姿态舒适地靠进沙发里，丝毫没有临阵前的仓皇，仿佛比往日更加意气风发，苏醉的视线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停留许久，可最终又被顾照升促狭的笑刺痛，移开目光。
　　“我上台了，”苏醉声色低落，动作却不拖泥带水，“阿升，再见。”
　　似是察觉到苏醉的异常决绝，顾照升随之起身，下意识牵起苏醉的手：“等等。”
　　苏醉随即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顾照升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他刚才只是不想让苏醉就这么离开，他清楚苏醉有多爱他，也知道苏醉其实很聪明，或许早就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然而顾照升依旧不打算解释，他只施舍了承诺：“我永远会保护你的安全，相信我。”
　　“你今天香得让人沉醉，”顾照升从背后环住苏醉纤瘦的腰，在他耳发旁落下轻轻一吻，“生日快乐，宝贝。”
　　苏醉蓦地回身，直面顾照升虚伪的面庞，决然道：“好，这么多年来，我只向你讨一样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什么？”顾照升不以为然，还有心思调笑，“我的真心吗？宝贝，你早就拥有了。”
　　“我不上台，今晚活动取消，所有违约损失由我承担。”苏醉言正肃声道，“这就是我要的礼物，你答应吗？”
　　顾照升脸上笑容骤然消失，面色顿时沉如深海，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绝道：“不可能。”
　　苏醉明知他绝不会松口，却仍旧孤注一掷地尝试实现自己可笑的妄想，试探顾照升心里到底有他几分爱。
　　答案是可笑的，结果衬得他更是无比愚蠢。
　　“行，”苏醉不再徒劳反抗，他注视着面前曾深爱的男人，眼底的深情渴望在逐步褪色，他将此刻当作永别，“顾照升，任你榨取我最后的价值。”
　　告别这怜悯的爱，施舍的爱，玩弄的爱，永不对等的爱。
　　然后回击。
　　听见不远处建筑内传来惊天的高呼声，莫鸣往会场方向眺望过去，看来是苏醉已登台。那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是的，莫鸣并不在场内，甚至严格来算都不在附近，席青楠给的名单数量不多，常规情况下一小时内都能排查完。
　　所以莫鸣不打算坐以待毙，他想先发制人。
　　在他看完舞台全过程的show之后，莫鸣发现，田傲恒需要个行动信号。而这信号必须足够显眼，准确，且范围广。整个舞台充斥着各种花哨且繁多的美术效果，有干冰有水雾有礼炮有灯光，起初莫鸣倾向于几束高耸入天的射灯，也有分析通过音乐音响，但这些都需哟节奏把控非常精准，不然时间点会存在延误性，或者出现别的情况易受干扰，甚至会因最常规的距离等因素导致无法清晰传达信号。
　　而在压轴环节出现后，莫鸣推翻前面的所有猜测，断定这才是田傲恒选择的信号。因为这必将会成为整个活动的高潮，莫鸣知道此时就是田傲恒发动的时机。
　　压轴设计反常规道行之，所有灯光舞美特效一并消失，就好似被人瞬间切断电源般，也就是说，整个舞台漆黑一片独留苏醉一人。
　　还有什么比五光十色缤纷多姿的舞台在刹那间戛然而止更夺目的呢？
　　“28层搜查完毕，很干净，over。”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莫鸣收回聚焦会馆的目光，迅速动身离开：“顶层完毕，三分钟后负一楼停车场汇合，over。”
　　演出开始后距离压轴登场还有一小时，而莫鸣他们目前还剩四家酒店未勘察，单从时间来看也算充裕，不至于真倒霉到搜至最后一家才逮到人。
　　不管以什么由头，先把田傲恒本人控制住，那今晚的危机有一大半都从根源解决了。
　　不过莫鸣也考虑过最坏的情况，预估错误，田傲恒根本不在酒店，他放弃了亲眼观赏自己创造的杰作。
　　那莫鸣就只能在田傲恒实施行动前赶回会馆，以应万变。莫鸣握紧拳头，希望这把没有赌错……
　　画星艺术中心承办过上万次大大小小的演出，接待过的贵客更是恒河沙数，每年都有人出资使用大量维修金翻新设备，以保证演出质量和贵客体验。
　　其中以黑钻贵宾厅耗资最盛，它独立于看台和堂厢，建在半空中，居于所有VIP厅的最中央，占地百平，正面舞台的整堵墙都由单面可视玻璃构成，厅内陈设更是极尽奢华。顾照升此刻便坐于此处，半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口一口浅饮着杯中酒，而目光却未曾从舞台正中那光彩耀目之人身上挪动分毫。
　　“阿升，你真的不到我这里来？”边几上立着的屏幕里传来中年男性从容不迫的声音。
　　“不用，我想看着他，”顾照升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老师，你那边筹备怎么样？”
　　田傲恒轻笑道：“都在计划中，放心吧。”
　　顾照升沉默半晌，提醒道：“老师，今天有很多眼生的人在场内巡逻，我估计混进不少条子，他们可能有所行动，你多当心。”
　　“嗯，我知道，坏不了事，”田傲恒似早有耳闻，依旧胸有成竹，“苏醉这小家伙倒是生出些反骨利爪来，不过结束后他差不多也一并断送了，你真舍得？”
　　“死不了就行，”顾照升舔了舔嘴角渗出的酒液，朝舞台方向晃晃酒杯，“老师手下留情，事后我会把他藏好的。预祝成功！”
　　田傲恒站在窗边，同他隔空对饮，开怀道：“哈哈哈哈哈躁动吧，今晚之后一切都将重启！”
　　“同类会闻讯而来，你我将受到朝拜，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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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席青楠回到车上时向竹已经靠着椅背进入沉睡，不想打扰他补眠，席少爷便直接没上车，倚着车门遥望会馆方向出神。
　　现在门口处空空荡荡瞧不见几个人影，只有巡逻的人握着警棍频繁经过，席青楠能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人群的欢呼，还有苏醉冷淡的音色，一如苏醉刚开始给人的印象，淡漠又清冷，漂亮且脆弱。
　　可谁也不曾想到，他能有如此执念的爱意，还流着能把人灼伤的血液。
　　忆起苏醉曾经历的折磨和不堪，席青楠从心底尊重苏醉，不知此番过后他能否真的脱离顾家，斩断源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休，席青楠回神后匆忙接通：“喂？琒子，怎么了？”
　　“席青楠，你在哪？”关子琒语调生硬，开门见山问道。
　　席青楠错愕半秒，料想关子琒是知道了，承认道：“我在画星艺术中心，琒子，这案子是我挑的头，每一步我都有参与，不可能不来，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要不是周叔找我确认直升机时说漏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说了？”关子琒字里行间都是压抑的愤怒，“从那家伙回来露面开始我就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心软，是，我承认他莫鸣是救过你几次，可以感谢他，但这和感情是两码事儿！席青楠，你遭了那么几年的罪还不够吗？你还要跟莫鸣蹚这浑水，你是不是真要为他把命丢了才罢休？贱不贱啊！”
　　席青楠听完面上波澜不惊，似是不为所动：“琒子，现在还肯骂我的人不多了，谢谢。这句谢早欠你很多年，不过你挺亏的，照顾完我还要照顾我弟，你说你是不是劳碌命？但幸好有你在，我才能无所顾忌。”
　　关子琒一时被吓得不轻：“青楠你别是……”
　　“我说这话不是要去死，把心揣回去，”席青楠笑起来，“只是我现在一身轻，没什么好怕的，做点为社会贡献的大好事积积德。至于我和莫鸣，真不是你想那样，我就从没想过要跟他……”
　　蓦地，脑中闪过半小时前街末巷尾的一吻，席青楠把话又咽回去，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究竟算什么，道：“不用劝我了，放心，我会注意安全，不会傻逼似的闷头往前线冲，我有自知之明，不送人头。也对莫鸣多点信心，今晚总能过去的。”
　　唯独一件事他很坚定：“要说我为什么非要坚持陪莫鸣来现场，因为我确信，如果今晚我没同他并肩，会悔恨终生。”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莫鸣也没想到进展顺利得有些超乎想象，五秒钟前他还在暗骂点儿背估计这家宾馆也是无功而返，而事实却是现下田傲恒就站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落地窗前。
　　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却未出现，除开莫鸣闯门而入时举枪对准窗边人影高吼的那句：“别动！双手缓慢举过头，然后转过身来面向我。”
　　再无别的声响，房内也并无旁人，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头。莫鸣身后只跟了两名队员，一个进入房内站在莫鸣身侧警惕地盯着田傲恒，另一个在门外戒备以及请求支援。
　　“33楼发现目标，速来汇合，收到回复，over。”
　　听见身后迟迟未传来响应，莫鸣心跟着往下沉了沉，厉声道：“田傲恒！我叫你转过来你他妈听不见吗！”
　　窗边的人终于动了，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外面的世界收回，转头望向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不疾不徐道：“急什么？苏醉的演出多精彩啊，就不能让我再多看会儿。败我好兴这位，就是莫鸣莫警官吧？久仰。”
　　莫鸣警惕更盛，小声朝旁边吩咐道：“去把整个房间搜查一遍，所有房门柜门都打开，注意埋伏。”
　　“田先生，既然你神志清醒，跟我走一趟吧。”莫鸣眼观八路，耳听八方，却还是猜不透田傲恒这是玩的哪出，“你涉嫌与全国多起青少年连环自杀案有关，都是体面人，就别逼我动用武力了。”
　　“咦？我怎么不知道？莫警官稍等，容我问问律师和领事馆，你们是否有权带我走。”田傲恒果真拿手机作势要联系人。
　　莫鸣果断朝田傲恒脚下开了一枪，以示警告：“谁他妈准你动了！田傲恒，不必拖延时间，你已经输了。”
　　“哇哦，别这么粗鲁，伤到我对你没好处。”田傲恒依旧老神在在，仿佛被枪指着的另有其人。
　　莫鸣懒得与他再多言，取出手铐单手握枪向田傲恒一步步靠近，他索性把心中疑虑问出口来：“你的保镖呢？计划做这么大的混账事，不至于待遇这么惨吧。”
　　田傲恒笑得开怀：“哈哈哈我一个普通人，哪需要什么保镖，莫警官真会开玩笑！”
　　田傲恒越是从容，莫鸣心悬得越高，可见他们绝对藏了后招，不过既已被自己找到人，他便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这人到底还有什么底气？
　　虽然田傲恒自视甚高足够傲，但还是趁早把人掌控在手中为妙，房内搜查也已全部完成，无任何异象，就好似田傲恒真打算独自一人在此欣赏高楼美景。莫鸣猜不出他打什么算盘，握着手铐踱步向前忽悠道：“田教授是文明人，咱也不方便动粗，痛快点跟我们走一趟吧，放心，顾照升那边儿也跑不了，很快就来局里跟你汇合。”
　　“年轻人，我劝你别往前靠近了，”田傲恒淡定警告，“再有一步，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活命。”
　　莫鸣陡然止步，旁边传来队员惊恐的声音：“莫，莫队，你头……有红外。”
　　额头正中顶着两个红点，莫鸣浑身一僵，停在原地不再冒进，自嘲道：“我说怎么这么容易，原来有狙击手，是比几个保镖管用，多谢提醒啊田教授，不过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为什么刚才不趁我没防备直接毙了完事儿呢？”
　　“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赶着送死还怪我拦你不成？”田傲恒终于正眼瞧上莫鸣，这人身姿挺拔如松，气势霸道如虹，难得还有副俊俏出众的好皮相，即使上一秒刚由胜转劣面临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眼神却依旧坚毅如山，能看见他胸中有扑不灭的烈火，那股倔强的叛逆劲儿都快涌出来了。
　　田傲恒有一双好眼睛，能看人面，识人志，读人心。从他见莫鸣第一眼就知此人难缠，短短几句交锋，偏还生出几分喜爱来，却是个来坏他好事的。
　　不然兴许还能请他喝一杯，是个极好的实验体，田傲恒笑着解释道：“我不喜欢被人打扰，特别是今天这样的重要时刻，所以房内只有我一人。”
　　莫鸣站在原地不敢后撤，他记忆中这座楼斜对面确实还有两栋建筑，看来至少两名狙击手分别藏于其中，这确实不好办，离预估行动时间越来越近，田傲恒更是近在眼前，却又不在掌控！
　　莫鸣快速在脑内一遍遍盘算距离模拟逃脱，想起刚才联系不上另外的小组，按照正常时间这会儿早该上来支援了，要么被切断了信号，要么是已被对方控制。莫鸣规定的指令是十五分钟汇报一次，那意味着场外支援从发现察觉到派人救助到达现场至少还有接近半小时，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田傲恒在咫尺距离实施计划，这等屈辱莫鸣还不如冲上去跟他同归于尽。
　　那只能搏一把……
　　“别急着赌，”田傲恒又开口道，好似莫鸣哪一秒哪一刻在想什么都了如指掌，他堂而皇之背过身，极其轻蔑地发出邀请，“不如跟我一起等等，好戏快开场了，你既然来了，我也不介意多个观众。”
　　“我挺介意，赶时间。”莫鸣紧绷的体态倏地一松，干脆把举着的枪和手铐一并放下，状若放弃，“不过特警大队确实还要五分钟才到，我就大发慈悲陪你唠唠吧，当给你送终。”
　　“哈哈哈我喜欢跟你聊天，比阿升有趣，他就不会像你这么能骗人。”
　　以田傲恒的视角看不见自己动作，莫鸣悄悄将手背至身后，给两个队员打手势，却久久听不到动静。
　　“我说，不介意多你一个，不代表其他人可以留下，”田傲恒声调蓦地冷下来，不容置喙道，“所以，你们出去吧。”
　　“！”
　　莫鸣猛地回头，顿时瞠目结舌。
　　不知何时，身后队员双目无神僵持原地兴许已经很久了，当下，二人竟真的听从田傲恒的命令转身走出房间，只是步态略显僵硬不自然，任莫鸣怎么叫喊他们，都仍旧置若罔闻径自离开，还自觉把门带上了。
　　“催眠？”不过刹那，莫鸣冷汗便浸湿了后背。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属于已知科学范畴外，且瘆得慌。
　　田傲恒是怎么做到在自己眼皮底下还令他毫无察觉地将自己队员进行催眠的，莫鸣一无所知。
　　这下好了，终于，莫鸣陷入彻底的孤立无援。
　　田傲恒轻声哼着曲调，悠然自得：“苏醉唱歌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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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莫鸣还没联系上？”席青楠急得语速都在变快，见任霈安对着耳麦几番问话无果，当即要走，“我去找他！”
　　任霈安赶紧把人拉住：“哎，别！席少爷，你能怎么找啊！我知道他们排查到哪儿，可能莫队已经发现目标了。”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倒是去支援啊！等着我给你们开路吗？”席青楠蛮横道，此刻他满心只想着莫鸣可能遇上了危险，脑中可装不下什么道理。
　　“不是，”任霈安苦笑道，“是老莫提前安排好的，以大局为重，会场这边才是主体，现在快到预测时间了，咱们重心不能偏。”
　　虽然事实如此，却依旧挡不住席青楠火冒三丈：“所以你们就等着他送死？管人民死活不管警察死活？！”
　　“话不能这么说，席少爷，我敬你在专业领域有本事，也感谢你资助我们各项行动，但你得服从安排，听指挥！”任霈安也被他激恼了，现在莫鸣失联，所有责任都堆到他肩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令他压力倍增，“是老莫自己选择要先发制人，他嘱咐过会场这边的安保不能动，他那边能成则万世平息，若不成则保群众！我已经联络上路一康派小队前去支援他，莫鸣有觉悟，也有能力，咱们得相信他！”
　　席青楠怒目直视，深吸几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随即转身便走，任霈安盯着他决然的背影，有心无力：“你去哪儿？”
　　“反正这边用不上我，去救我……”席青楠斟酌片刻，“该救的人。”
　　席青楠叫上向竹后打着电话快步离开，他心如鼓擂却知此刻不能自乱阵脚，可以冲动却不能鲁莽，他不想坏了莫鸣的计划反倒添乱。
　　台下是乌泱泱一片人潮，年轻女孩儿们活力无限，青春正茂，彼此擦着肩，挨着腿，碰着头，脸上绽放的是处于她们年纪才能有的灿烂笑容，似乎只是远远望着那只出现在屏幕里的心爱之人就能收获无限快乐。
　　即使在强力鼓风机的作用下依旧汗湿了后背，她们也只是轻拂黏腻的额发，继续为所爱之人呐喊，举着灯牌挥舞荧光棒，没有人不感到满足，甚至都不约而同的想着，我们真幸运啊。
　　“我喜欢唱歌，希望你们也喜欢。”苏醉露出浅浅一笑，有一群多么可爱的人在爱着他啊。
　　响亮的回答纷至沓来：“喜欢！！”
　　“以后我还会唱很多很多喜欢的歌送给你们，也许还会尝试写写歌，因为有些话平时羞于开口，你们都知道我其实不太会说话……”苏醉轻声说道，似有无数的感慨涌上心头，又被他强行咽回去，“下面这首歌是我成名后发行的第一首单曲，你们跟我一起唱，好吗？”
　　这首歌是初识顾照升后，他出资制作送给苏醉的第一份礼物，也是那时才让顾照升发现，苏醉除了好皮囊，还有一副好嗓子。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件事，”苏醉深吸口气，异常艰难道，“合唱完之后，我要你们配合我，听我指挥，乖乖听话，保持秩序，不要抗拒。不管发生什么，都只听我的，我以真心换取，希望你们健康快乐。”
　　苏醉已下定决心，不管顾照升他们有何打算，他准备以这首歌作送别，直接遣散粉丝，毕竟他的粉丝，应是最听他的话。
　　苏醉必须利用好这点，提前结束宴会散场，相信在莫鸣他们的接应下，伤害能降到最低。
　　这办法并不算聪明，属于孤注一掷，苏醉抱着必死的决心，也深知会有什么下场，但顾不了那么多了，能救一个算一个。
　　“我爱你们。”
　　“我知道你的计划了。”莫鸣缓缓道。
　　田傲恒瞥他一眼，并不当回事儿，挑眉问：“哦？是吗？”
　　莫鸣虽已想通，却并不感到高兴，反而懊恼更多。
　　田傲恒的淡定不像装的，自己在跟前，如果真豁出命拼死一战，总会影响到他。对于这种瑕疵，以田傲恒的行事准则绝不被允许，所以他是真的从容，不管莫鸣在这里做出什么，都不会破坏他的计划。
　　换句话说，田傲恒在计划实施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如莫鸣一开始想的那般举足轻重。
　　“不是你来实行催眠，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原理，以及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所有催眠的基础都在于，需要获取信任，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你要如何短时间内同那些女孩儿们建立信任，”莫鸣娓娓道来，“现在我才懂，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她们的信任。”
　　田傲恒露出赞许的目光：“不错，继续说。”
　　“所以你只需要控制好一个人，由他来做媒介，”莫鸣目露凶光，握枪的手不自觉地发力，“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苏醉，对吗？”
　　“对。”
　　“粉丝们对他有天然的信任感，根本无需再建立。”莫鸣终于看透真相，“她们每天听着苏醉的歌，看着他的电影，甚至手机屏幕都是苏醉的照片。潜移默化日日都在加深印象，而这正是你催眠所需要的东西，演出之前由你准备足够充分的暗示，再控制好苏醉，计划就成了。”
　　莫鸣停顿半秒，似不忍再说下去，最后总结道：“所以你要利用苏醉让他在舞台上亲自催眠自己的粉丝，何其残忍。”
　　“好好好，聪明。”田傲恒虚伪地鼓起掌来，“阿升跟我说你很难对付，之前我是不信的，莫警官，今天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啊。”
　　莫鸣眯起双眼，他必须尽快脱困。发问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这点的？”
　　“好奇啊。”
　　“因为我猜，刚才我的两名队员，也并不是被你催眠的，”莫鸣继续道，“或者说不是被你直接下的指令，其实他们是听从了我的命令，是我哪句话？或者哪个行为？被你利用了。”
　　“对，你还想套什么话？”田傲恒斜靠在落地窗上，轻松道，“你可是发现了连学界都还未曾知晓的技能，该恭喜你啊。”
　　“谁稀罕。”有什么办法能转移狙击手的注意力？莫鸣用余光环顾四周，他没信心同子弹比速度，就算以命换命一枪解决掉窗边这个怪物，自己也会被瞬间爆头，可田傲恒设下的局并不会终止。
　　田傲恒又问：“说起来，我还好奇，你是怎么如此迅速找到我的？”
　　谁有闲功夫真跟他闲聊，莫鸣在考虑射击窗户角落的花瓶，或者直接击碎玻璃？总可以干扰到狙击的视线，不过有至少两名狙击手，这还是太冒险。到底该怎么办？
　　“是那个姓席的小子吗？”田傲恒思索道，“他家里的背景确实有资格查到这里，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见到本人，阿升还挺喜欢他的，一直念念不忘。”
　　“你他妈闭嘴！”莫鸣刹那怒目切齿，他当然知道田傲恒是在挑衅，玩弄那些肮脏的心理战术，但他偏偏就是被抓住了软肋。
　　“哟，这就急了？我还没对他动手呢，”田傲恒特别喜欢观察猎物挣扎痛苦的模样，越强的对手则带给他越大的成就感，“你说如果我催眠了他，来杀你，你会怎么做？哈哈哈哈好玩儿！哎不对，你不就在这吗？那我不如催眠你，去杀他。”
　　莫鸣暴喝一声：“你找死！”
　　“哦对了，帮你补充一点，”田傲恒姿态惬意地欣赏着眼前这头困兽，笑道：“我下的暗示就藏在苏醉的歌中，你听，现在，这首歌也快唱完了。”
　　一曲歌毕，现场氛围逐渐安静下来，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幕，所有的灯光特效蓦地消失殆尽。
　　这环节原本设计是关闭所有舞台效果，然后由苏醉在黑暗中对话，向观众倾诉一番感人肺腑的真心话，待苏醉说完致谢的最后一个字，便奏响生日歌。接着会有人推着生日蛋糕塔上台来到舞台中央，由苏醉切开蛋糕，亲自分发给幸运粉丝。
　　设计得温馨且浪漫。
　　心脏仿佛就在耳边跳动，响动剧烈得惊人，苏醉深吸一口气，他的下句话会葬送自己的未来，甚至也可能是生命，一旦开口便无法回头了，他会坐实背叛顾照升并与之正式决裂。
　　苏醉感觉大脑开始缺氧，自己脸色一定很难看，还好此刻LED屏转播被停了。可苏醉要救人，希望勇气顺着血管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力量，也许是紧张焦灼的情绪导致他甚至开始呼吸不畅。
　　盯着舞台前几排一张张渴望又深情的年轻面容，苏醉也回以她们深爱的目光，他要救她们，他一定要救下她们！
　　“对于你们的爱，我无以为报，不过请始终相信我，”苏醉紧握话筒，对舞台下方深深地鞠下一弓，“再次的，我爱你们。”
　　“所以……”请从最后一排开始有序退场，不要疑惑，不要慌乱，以最快速度离开此地。
　　苏醉在一双双充满希冀亮晶晶的眼睛里，艰难道：“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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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对，不该是这样。
　　“这里永远没有自由，”苏醉用蛊人心魄的嗓音继续道，“只会蚕食我们的灵魂。”
　　我在说什么？我想让她们逃，我是让她们赶紧逃！
　　“纯洁会变肮脏，无畏会变懦弱，不凡会变平庸，智慧会变愚钝，良知会变世故。”
　　是我在说话？这是我在说话，停下，为什么不能停下？闭嘴！
　　“这个世界配不上你，拿起你们的武器，抗争吧！”
　　一声尖啸率先打破台下死寂般的平和，有个女孩在中间倒下了。
　　“逃离吧，穿着红色的嫁衣与我在世界另一头相会。”
　　苏醉鼻尖一酸，泪水冲破眼眶，他像被无形的绳索困缚在台上，无助地盯着眼前的末日闹剧拉开帷幕。
　　倏地，舞台上空响起一阵如黄蜂过境的轰鸣声，几十驾无人机腾空而起，载着不明物体朝人群飞去，无人机在空中翻转游荡，不一会儿便传来女孩们此起彼伏的惊叫，随即，人群中燃起了火花。
　　苏醉两眼发黑，绝望将他填满。
　　黑暗会陡增恐惧，火光会引起□□，众人都将亲临毁灭。
　　苏醉的歌声停后，远处原本灯火通明的会馆像断了电的机器，转瞬便坠入黑暗中。莫鸣也几乎被逼至穷途末路，豆大的汗珠从颈部滑落，要赌一把吗？
　　从这里到背后门口处莫鸣预估自己要花约一到两秒，那里差不多刚好是狙击的视野死角，如果护住头加上防弹衣，应该不至于一击毙命，但他们目前暴露的都至少有两名狙击手……该怎么办？
　　也许是不远处会场的异常安静，所以衬托得房内喧闹，有自己瞎蹦的心跳声，有田傲恒笃定的嘲笑声，有走廊顾客奔走的脚步声，莫鸣甚至怀疑自己开始耳鸣，不然为什么耳边炸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下一秒，莫鸣回神，眼中亮起惊喜的神采，这分明是螺旋高速转动的声响！
　　直升机来了，是席青楠。
　　莫鸣内心狂喜，面上却还不动声色维持平静表象，他知道机会就在一瞬间。
　　“莫鸣，你在哪儿？听到赶紧回话！”
　　“莫鸣！我现在来接你！”
　　“我知道你没死，莫鸣，你在哪里！”
　　熟悉的嗓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头顶上空，莫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绪跟坐过山车似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席青楠竟然亲自跟来了！越来越近的轰鸣声也说明席青楠离枪口也越近！
　　田傲恒终于表露出今天第一次的诧异情绪：“莫警官，这声音听起来不像你队员啊，况且今晚你也没权力调动直升机，所以这是私人机，那么这人是……”
　　莫鸣心快悬到嗓子眼儿了，来不及作答，在阴影靠近的刹那，莫鸣抱住头向后快速翻滚，随即两声枪响伴随玻璃碎裂的动静而来，莫鸣却已完好无损地退至门外。
　　又有几颗弹壳在身前炸裂，莫鸣饱含愤怒的眼神瞪向田傲恒，此人看起来文弱没想到反应也挺快，此刻已然打算往里间躲，莫鸣只来得及捕捉他一个背影。
　　莫鸣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对着田傲恒连放三枪，只听一声闷响，田傲恒摔进了里屋。
　　莫鸣知道他没死，自己瞄准的是田傲恒腿部，但也不可能更进一步去抓捕他了，田傲恒虽然自负又装逼，但不可能只有这点防备，外有虎视眈眈的狙击手，内也说不定有别的埋伏支援。
　　而且现在苏醉那边才是重心，目前不是逮捕田傲恒的时机，莫鸣迅速做出决断，见门口两个队员还是叫不醒，便把人推进旁边的客房从里上好锁才脱身。
　　紧接着莫鸣果断冲到消防通道往顶楼跑去，他知道刚才直升机的干扰并不偶然，自己这边断联后易伊会通知任霈安准备救援接应，但后者也会谨遵自己的命令以会场为重心，而现在会场正自顾不暇。
　　那得知情况的席青楠心态如何可想而知，任霈安少不了挨两句臭骂，莫鸣想到这弯了弯嘴角，紧迫焦灼的情绪被疏散几丝。料想席青楠定不能置之不理，会采取自己的措施来找莫鸣，那直升机就成了最优选，在行动前找易伊确定他们失联的最后位置并不难，他的席少爷可绝不鲁莽。
　　刚才的枪声就是信号，席青楠一定能懂。
　　这不是席青楠第一次坐直升机，却是最紧张的一次，算上驾驶员舱内只有三人，起飞升空的刹那，席青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狂烈的风吹乱发丝，也吹得他无比清醒。
　　如果酒店找不到人怎么办？如果莫鸣正在危险中怎么办？如果自己过去反而扰乱计划拖后腿怎么办？如果一切都已来不及怎么办……莫鸣现在是生是死？
　　原本纷杂的思绪被抛在脑后，席青楠凝神看向前方：“情况怎么样？”
　　“视野开阔，楼距也很大，除了光线不足外航行条件很好，”驾驶员答道，“咱们飞到目标楼栋估计就几分钟，席少爷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先继续飞吧。”席青楠不敢把心中的忐忑表露太多。
　　接着就是在他们靠近顶层沿着客房窗户低速盘旋驶过时，枪声响了。保镖立马将席青楠护进怀中，警惕道：“有狙击手，不过目标不是我们。”
　　驾驶员被突如其来的危机吓得呼吸急促，手上操作不稳，机身开始倾斜颠簸，保镖高声道：“冷静点！找个安全的地方紧急降落！”
　　几秒后那间被攻击的客房内又传来三声急促的枪响，席青楠眼神坚定地推开保镖，探身望向那边，虽然他连莫鸣的一根头发都没瞧见，却异常坚信此时开枪的就是莫鸣！
　　席青楠扑到驾驶员身旁，吼道：“不准降落！去接应，去接应他！往楼顶飞，他知道是我，他会去楼顶！”
　　“席少爷，这样太危险！而且刚才我看了，顶楼平台没有降落条件。”驾驶员也很头大，极力压制心底的慌乱恐惧，“咱们还是先离开吧，您安全要紧！”
　　“不，不行！你先飞上去，就等五分钟，”席青楠也说得嗓子发紧，“如果时间到了还没看见莫鸣，我们再……撤离。”
　　好在莫鸣争气，还没到五分钟，席青楠便远远瞧见平台上钻出个人影，只身一人握着枪警惕地从安全通道倒退着向直升机靠近。
　　“快，降低点儿靠过去！”席青楠喜上眉梢，回身招手示意保镖，“把梯子放下去，赶紧把人弄上来！”
　　莫鸣见追兵还没到，危机暂时解除，抬头朝正逐渐降低的直升机望去，机门大开，席青楠像只被吓坏了惊慌失措的家猫，倚在门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莫鸣心头微软，露齿一笑，向席少爷挥挥手，随后顺手抓住放下的梯绳。
　　见莫鸣安然无恙，席青楠长舒口气，恨不能把大半个身体都伸出去把人拽回来：“快上……”
　　话音未落，被一声猝然的枪响打断，子弹几乎是擦着席青楠的发梢而过，随即击穿了铁皮机身，事情就发生在刹那，席青楠来不及反应便被身后保镖强行拖进机舱护住头部，莫鸣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拿出与生命赛跑的速度往上爬：“快走！先就近找掩体，赶紧远离这栋楼！”
　　又是一颗子弹打入机身，席青楠整个人吓懵了，发疯一般要往外面冲：“莫鸣！！”
　　几乎是同个瞬间，一个敏捷的身影从下面翻身而入将席青楠搂入怀中又扑回原地，头顶传来莫鸣带着喘息的声音：“我没死。”
　　“让我看看，”莫鸣语气里也有掩不住的紧张，“刚才伤着哪儿没？”
　　席青楠从他怀里钻出来，除开苍白的脸色和稍显狼狈的造型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对比之下莫鸣要窘迫得多，席青楠摇摇头，用眼神扫视了莫鸣每一寸皮肤，确保此人也完好无损后，才终于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没事，你有受伤吗？刚才那是田傲恒？”席青楠问。
　　“没伤，现在情况有变，得赶紧联系市局增援会场，”莫鸣又看向惊魂未定的驾驶员，“别在高空多停留，狙击手不止一个，他们刚才就是在找狙击位，这附近地形太开阔，我们可能还在射击范围内。”
　　驾驶员战战兢兢道：“但这方向目前也没地方能降落，怎么办啊？”
　　“别慌，那就先往会场开，那边警方的人多，手稳点儿，”莫鸣拍拍他的肩，“立功了给你发锦旗！”
　　“我呢？”席青楠冷不丁插嘴问。
　　“你已经立了大功，”莫鸣盘腿坐回他身旁，歪头靠近席青楠耳边悄声道，“结束回去给你发人。”
　　没等席青楠炸毛，莫鸣立马收起笑容正色道：“会场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苏醉演出中断了？”
　　“不知道，我走之前都一切如常。”席青楠如实回答，见莫鸣眉头紧锁，问道，“那边出事了？”
　　莫鸣用手机接连给任霈安和唐满打过去都无人接听，嘴上给席青楠简单解释着田傲恒的计划，最后还是路一康先接通了电话。
　　“会场出事了！！”
　　“你在哪儿？！”
　　两人异口同声发问，莫鸣率先答道：“我知道出事了，市局支援呢？你他妈人到哪了？！”
　　路一康难得急得汗如雨下：“我已经在会场门口了，市局来的支援完全不够，谁他妈知道能出这么大事儿！人都炸锅了，任霈安这小子把场外的烂摊子全都扔给我！自个儿趁人群没疏散前溜进会场去了，老莫你那儿又他妈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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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个月没来，在搬新家实在抽不出空，终于弄差不多暂时可以写一段儿了感谢在2021-11-19 15:23:11~2021-12-09 15:3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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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唐满自从业以来经历大大小小的案件也不少，加上跟莫鸣混的日子立功根本不算稀罕事儿，拿出去吹牛也能收获几个崇拜的眼神，但唐满今天第一次觉得，这次他有可能再也没办法回家接受父母给他安排的下一次相亲了。
　　眼前地狱般的画面，唐满只在电影里看过。
　　苏醉说出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时，唐满就在舞台前方，霎时所有的人都疯魔了，无人机奔腾而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尖叫衬托得场内越发混乱不堪，不知是谁下了射击命令，几声枪响无人机应声而落，唐满也下意识掏出配枪瞄准上空。
　　当火苗在人群中窜起时，唐满瞬间惊醒：“别打无人机！坠落在人群会直接引燃！”
　　见又有几驾坠毁的无人机，唐满边往舞台跑边冲着耳麦怒吼：“别开枪！都他妈聋了吗！全部停止射击疏散群众！”
　　唐满盯着面前这可怖的场景下意识就想找莫鸣，慌得六神无主，强行拉起两名摔倒的女孩儿并叮嘱走安全通道赶紧离场，唐满想起之前任霈安的责骂，勉强稳住心神，莫鸣这时定被别的事绊住脚抽不开身，那自己必须确保莫鸣赶来后能迅速了解情况并做出判断。
　　在这之前，决不能酿成大错，唐满自认不是个能担大事的人，向来以小人物自居，可他从来不缺少觉悟，或者说莫鸣最信任他的原因便在此。
　　唐满离舞台不远，遥望台上神色诡谲的苏醉，台下如此困境似未影响他分毫，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只是拿着话筒欲语还休。唐满当机立断打算先去找苏醉，不管如何，事发中心和答案都在那儿。
　　而就在下一秒，更荒谬的事发生了，原本该触发警报后播放紧急疏散通知的广播音响，竟奏响了生日歌。
　　欢乐活泼的曲调与场内惊慌失措的哀嚎声格格不入，配合当下情景倒显得更加渗人。
　　就在离唐满不足十米处，有个女孩儿神态平静却目光涣散，正步伐稳健地朝前方刚炸出来的火堆靠近，四周的女生们或震惊或冷淡或惧怕或胆怯，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唐满吓得汗毛倒竖，猛冲而去：“喂！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女孩一只脚已踏入火圈，眼看着火势就要蔓延攀爬而上，唐满一把搂过女孩瘦弱的身躯顺势扑倒在地翻滚几圈，即将越过小腿的明火被他迅速扑灭。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痛，而怀中的女孩却依旧毫无动静，像个死气沉沉的破败娃娃，唐满顾不及细查她的烫伤情况，抱起女孩躲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又朝附近几名还算清醒的姑娘呼喊道：“你们过来下，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几个姑娘迟疑着没敢靠近，唐满急得满头大汗：“别怕！我是警察，看见了吗这是证件，这是配枪，情况紧急，我现在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不能送你们出去，这姑娘受伤了自己肯定走不了，需要你们帮帮忙！”
　　其中一位染着粉色头发扎高马尾的女生率先走了过来，看样子还保留着些许理智：“但是警察叔叔，我们也走不了啊，出口全是人都被堵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苏醉疯了吗？这算不算是恐怖袭击？”
　　唐满神情严肃，将受伤女孩扶起来：“别慌，安全通道马上就能被疏通，外面的警方支援也会很快进来，你们结伴从D出口出去，目前那边拥挤现象最轻，我安排同事在那儿接应，这姑娘腿伤得不轻，需要尽快安排治疗。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粉发马尾女生不再犹豫，接过受伤女孩，奈何体力有限行动困难，她冲着不远处正涕泗横流发着抖的朋友叫到：“茜姐你来帮帮忙啊，别哭了，出去我陪你哭个通宵都成，还有你们几个妹子，这么个破偶像不值得，想活命就跟我一块儿听警察叔叔话赶紧出去！”
　　唐满本想再交代几句，闻言不禁道：“你不是苏醉粉丝？那你为什么来这儿？”
　　“我是陪茜姐来的，她最近几个月轻度抑郁，自从粉上苏醉后情况好转不少，于是这次有机会就陪她来现场见见，谁知道能碰上这种怪事儿？我们不会为了看个男明星把命交代在这儿吧……”粉发女孩是这几名女生中状态最好的，可能也跟天生胆大热心有关，此时倒更具凝聚力，“妹子们别哭了，警察叔叔们也不容易，我看那苏醉状态诡异得很，别是嗑药磕多了吧，还有这广播现在放什么破歌，真他妈渗人！咱们别增加警官工作量，走吧走吧，这烧伤的姑娘也耽搁不起！”
　　“哎，你们注意安全，D出口有个穿黑外套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是我同事，负责接应你们出去，救护车应该也快到了。”唐满若有所思补充道，“路上如果还有遇到神志清醒的姐妹就拉着结伴一起走吧，应付不了的就汇报给我同事安排处理。”
　　把目光从粉发女生带着小队离开的身影上挪开，遥遥望去，苏醉仍是一动不动，看不清面色，唐满神态凝重，往舞台方向继续奔驰而去。
　　“场内现在情况如何？我应该十分钟后能到。”莫鸣心神不宁，直觉还有大事发生，“有出现伤亡吗？救援队伍什么时候到？顾照升现身没？”
　　“伤者肯定不少，内场传来消息乱成一锅粥，但暂时还没听闹出人命，”路一康紧接着道，“但你到了也进不去，现在所有出口都堵死了，我担心会出踩踏事故，全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遇到这情况毫无经验肯定慌不择路，咱们得尽快疏通，里面火势越来越大，情况只会更糟！”
　　“我必须得想办法进去，”莫鸣眉头紧蹙，沉思片刻便决定道：“那就不降落了，直升机直接开到会场上方，我找机会落地，你就在场外接应待命。”
　　“你疯啦！顾照升现在人影儿都没见着，你去他头顶跳直升机，你他妈就是个活靶子！”路一康头发都要被自个儿揪秃了，“三队现在赶到田傲恒那边，把酒店围了，已经找到昏迷的队员，生命体征正常都没事，不过你提供的方位没找着狙击手，都撤了，我估计田傲恒也跑了，趁他受伤跑不远我再加派人手增大搜查范围。”
　　席青楠靠坐在门边，眺望远处已能看见会馆，他听见莫鸣的打算后眉梢一挑，不置可否。
　　“没事儿，我命大，死不了。”莫鸣语中带狂，“我看到会场了，现在场内是谁在指挥？任霈安还是唐满？苏醉人呢？”
　　直升机逐渐驶入会场范围，席青楠瞧见下方聚着乌泱泱的人群，仅有几盏警灯闪烁，看样子消防和救护车都还没到。
　　莫鸣起身紧贴席青楠蹲下，侧目观察前方地形，他朝驾驶员叮嘱道：“靠过去途中别降低高度，听我吩咐你再降落，最好不用停靠，等我落地你就带席少爷飞远点儿。”
　　会场越来越近，从高空更是能直观里面的惨状，没有照明，整个建筑像被黑暗包裹，却又在中心部分燃起几簇火光，明艳炽热但也预示着危险。
　　“他们还是用了火，”席青楠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担忧，“火势蔓延极快，若是空间内部达到高温甚至有爆炸风险，虽然现在暂时还没连成一片，但火焰是最不可控的东西，疏散和撤离才是优先选择。莫鸣，你不是消防，也没带设备，确定还要逆流而入吗？”
　　直升机几乎已至会馆正上空，莫鸣观察到左后侧有个空间不大的顶层平台，虽不够机身降落，但容他落地还是绰绰有余。
　　“你知道的，”莫鸣这才回眸盯向席青楠，“我没有选择。”
　　当然知道。
　　蓦地，席青楠禁不住弯起嘴角轻笑出声，一时倒把莫鸣惊呆了，以为席少爷气坏了脑子。耐心分析道：“田傲恒的目的不是屠杀，他是想刻意制造人性丑恶的假象，会场面积空旷巨大，易燃物体不算多，所以火势应该不会发展太迅猛。看田傲恒选择这些充满仪式感的方式节奏，就能猜到，他不会在开始就让人们粗鲁地被大火吞噬。”
　　“你的意思是，田傲恒只想见她们互相残杀，”席青楠又立马摇头自我否定，接着道，“或者不受控的自杀，田傲恒只提供一个途径，要让她们自己走入火中自我毁灭。”
　　“嗯，有这可能，”莫鸣认可完，又小声骂道，“净他妈装神弄鬼！”
　　莫鸣敲敲驾驶座后背，示意道：“就在这儿吧，降低高度放我下去。”
　　绳梯被保镖固定后往下抛，一切准备就绪，莫鸣瞅着一言不发明显状态不对的席青楠，叹了口气：“席少爷，没什么想说的？”
　　席青楠倔起来能气得人七窍生烟，但懂事的时候又乖得令人心疼。
　　莫鸣正要趁最后机会再哄两句，席青楠却开口道：“等你回来，我就答应跟你复合。”
　　莫鸣惊喜不过瞬间，随即便垮下脸，一边起身活动准备下落一边没心没肺笑着：“如果回不来，你也要保持爱的能力。我大度，最多守寡三年，就去爱对你好的，值得爱的人吧。”
　　说完莫鸣便攀出机外，顺着绳索蹦跶几下已经下降了四五米。
　　“不可能，”上方传来席青楠气急败坏的声音，席少爷不顾阻拦把脑袋伸出门外冲下方正敏捷攀落的人怒吼道，“莫鸣你他妈必须给我活着回来！不然等着老子尸检亲自把你阉了！”
　　莫鸣：“……”
　　--------------------
　　席少爷：过来。（亮刀）
　　莫队长：吓死惹！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苏醉的意识半醒半昏，情感与思绪交织，痛苦和悲哀拉扯，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不知自己何时才醒来，或许永远都不再苏醒，不知自己何时会离开，或许他就将如此死去。
　　他听见了生日歌，大家在为他祝福？
　　苏醉眼前一片模糊，因为泪水浸满眼眶，他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却燃着愈发旺盛的火光，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似乎离的很远又仿佛近在咫尺，自己嘴里好像也不受控地在说着什么。
　　一个更近的声音在他耳边耳语，不，那更像是在他心底低语，这是个极赋蛊惑力的男性声线，从容舒缓，却也极具压迫，独断专行。可并不陌生，苏醉知道他是谁，他们近日交谈不少，他是……田傲恒。
　　纷杂的声音几乎将苏醉淹没，脑海里像翻涌着沸腾的开水，苏醉想把这些声音都撵出去，他想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抬不起双手。
　　火光越来越近，连苏醉都已感觉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唐满已奔至舞台边缘，苏醉距他不过十几米，而真正令他心惊的是，有个火源已燃至舞台，苏醉的位置非常危险，按理说那已经在高温难耐的范围内，他却依旧顾自分毫未动，似乎要迎着烈火随风而逝。
　　“苏先生！苏醉！”唐满不敢贸然行动，舞台空旷，也意味着毫无遮掩，但唐满不可能见死不救。
　　不论苏醉是疯了，还是被人控制，亦或临时倒戈，他都不能死，不然这案子就死无对证，所有的舆论和疑点都会推向死者，真是一手好算盘。
　　唐满从未如此清醒，当他迎着火冲向苏醉时，他终于看清苏醉的正脸，原来泪痕布满了他整个面庞，那是他见过最复杂的情绪，那么深刻的哀戚，那么歇斯底里的心死。
　　莫鸣落地的位置刚好在vip室上方，通往室内意料中的一路畅通无阻，他需要优先找到顾照升，以此切断更失控的后果。苏醉提供过顾照升休息室的具体位置，莫鸣勘查场馆时也有进去搜索，并无任何收获。
　　整个顶层空无一人，想来顾照升此刻也不可能还留在VIP室等死，莫鸣本该直接去到楼下与队员汇合了解情况再商量计策，但该死的直觉告诉他，得去顾照升的房间看看，万一有遗漏的线索被一把火烧尽就可惜了。
　　直到推门而入的前一秒莫鸣还在怀疑自己这行为会不会多此一举耽搁营救，下一瞬纵览全屋后便惊得屏住呼吸，一股凉意直窜天灵盖。
　　“这狗娘养的！”莫鸣破口大骂。房内正中央整齐存放着数十个煤气罐，像花瓶般安静陈列在红色地毯上。
　　如果这些一齐被引燃爆炸，恐怕整层楼都会被震塌，莫鸣冷汗都下来了，回过神立马冲去按下消防报警器，房间随即开始喷水。莫鸣又以最快速度将地毯抽离，易燃家具物品拖到角落远离那堆煤气罐，但这也拖延不了多久，莫鸣一边怒骂顾照升祖上十八代一边争分夺秒朝楼下狂奔。
　　终于在一楼碰上个正协助疏散群众的队员，惊喜招呼道：“莫队！”
　　莫鸣根本来不及解释，一把抢过他的耳麦，在频道里通知：“听着，现在顶楼VIP室里有大量煤气罐，火情继续蔓延有引爆风险，时间紧迫，各组汇报目前情况！”
　　“队长你回来了！”
　　“莫队你去哪儿了？这里边儿乱透了都！”
　　“靠！煤气罐哪儿来的啊？”
　　“老莫！你他妈可算联系上了，那这煤气罐你打算怎么处理？”
　　“停！都先闭嘴，没时间解释，”莫鸣打断他们乱七八糟的呼喊，“尽快给消防的兄弟清理出通道，煤气罐我们动不得，只能留给他们处理，尽量阻止火势连成一片，疏散的时候顺手找个阻断物隔一下。现在各组依次报告现场情况，一组！”
　　“一组报告，目前在c出口进行拥堵群众疏散，情况基本已得到控制，还需时间转移，有至少五位群众受轻伤，多名情绪不稳惊吓过度，火情较远暂无危险，报告完毕。”
　　“收到，二组！”莫鸣说。
　　“二组报告，在会场中部靠后位置，有数名女孩失控，正紧急救援，暂无法撤离。”
　　莫鸣紧跟着问：“失控？具体怎么个失控法？需要多少支援？”
　　“女孩们相继在朝火中走去……自焚，无自主意识，根本拉不住，已致五名轻伤，一名重伤，需求至少一组支援。”
　　“好，支援就到。”莫鸣尽量沉着，“三组继续！”
　　无人应答，莫鸣重复：“三组继续！他妈的人呢？！三组是谁负责？”
　　任霈安适时插嘴道：“是唐满，刚刚还有声，我看到他去了舞台方向，那边火势比较大，我去看看。”
　　“不用，我去。”莫鸣话刚出口，人便已经动身往里跑了，“任霈安你带人去支援二组，四组汇报！”
　　“四组报告，D出口安全通道防火门被人为关闭，现有大量群众被困，请求外部支援！”
　　……
　　莫鸣跑至舞台跟前时刚将各组安排妥当，这里火情相较更严重，好在位置靠里，是最先疏散人群的方位，附近只零散剩下几个清查的组员。莫鸣利落翻过几台障碍，打算直接去舞台上看看。
　　苏醉的情况也很不明朗，他猜田傲恒兴许会拿苏醉当替罪羊，不知人现在怎么样。莫鸣还没来得及翻上去，台上便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不用飞太远，就近找地方降落吧。”席青楠眼睛就未曾离开过下方火光，即使神情再疲惫也掩不住重重忧虑。
　　“可刚才警官说……”驾驶员还想反驳。被席青楠打断：“听我的。”
　　席青楠不过刚落地，电话便随踵而至，他挂断席远山的来电，关子琒又打进来，席青楠带着保镖快步往会馆方向走，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你在画星艺术中心？”关子琒开门见山。
　　席青楠也不绕弯子：“嗯，你们听见动静了？”
　　“锦阳都传开了，说画星有人纵火，现在闹挺大的，到处在封锁消息。”关子琒急迫道，“你和莫鸣怎么样？你躲远点儿知道吗！”
　　“刚分开，他进去了，我没事，”几辆警车从席青楠身侧呼啸而过，后面还紧跟一辆救护车，“没别的急事儿我先挂了，回头跟你聊。”
　　“不行，我现在出发过来，不见着你人心里不踏实，”关子琒抓上外套就要出门，“你给我找个安全地儿呆着别乱跑！”
　　没给席青楠拒绝的机会，关子琒挂断电话刚拉开门，便和门外正准备抬手敲门的席云迦碰个正着。
　　“琒哥……”席云迦眼神茫然，瞥见关子琒手上的外套，语气错愕中带上凶狠，“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见关子琒不想理他，席云迦更坚信自己的直觉，怒从心起：“是不是去见哪个情人？”
　　“神经病，我没工夫理你，让开。”关子琒不客气道，根本没心思和他周旋。
　　席云迦将人堵在电梯口：“你说清楚，你去见谁？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关子琒被他烦得火大：“急着去见你哥，赶紧滚蛋！”
　　“他不是我哥！”席云迦下意识反驳，关子琒已经进了电梯，他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门。
　　“别逼我骂你，”关子琒心急如焚，怒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闭嘴跟我走，要么自己滚回家呆着去，别浪费我时间！”
　　苏醉听见了顾照升的声音。
　　“苏醉。”起初这声呼喊是夹杂在纷乱中，苏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却并不怀疑自己错认，可以说这是他在世上最熟悉的嗓音。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能听见最难忘之人的呼唤，苏醉想自嘲一笑，奈何他连自主动动嘴角的自由都没有。
　　“苏醉，”顾照升的声音又出现了，“跟我走。”
　　这次声音好似是从近在咫尺的身后传来，下一秒，苏醉被人强行转过肩膀，顾照升将他搂进怀中，埋头靠在苏醉颈窝处，低声道：“老师，够了，放开他吧。”
　　田傲恒又说了什么苏醉不得而知，只有顾照升的回答回荡在耳边：“嗯，想清楚了。”
　　嵌在苏醉耳朵里的机器被顾照升粗鲁扯下，随手扔在一旁，苏醉浑身一松，几乎栽倒在地，他从喉咙挤出半句带哭腔的话：“阿升……救，救她们。”
　　顾照升没给他答复，只是用那双装满冷漠和薄情的眼睛盯着苏醉：“该走了。”
　　苏醉在这一刻才愿意承认，自己根本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顾照升亲自把人半搂半抱着打算强行带离，苏醉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但他绝不敢就此离开，趁顾照升吩咐保镖的间隙发力挣脱，他歪歪扭扭倒退几步，差点儿栽进火堆里，才终于站稳：“我不会走的。”
　　“你为什么回来找我？”苏醉猜不透他，“我不是被放弃了吗？”
　　“先离开这里再说，晚了连我也控制不住。”顾照升逐渐失去耐性，他朝保镖抬抬下巴，示意去把人抓回来。
　　“没看见他不想跟你们走吗？”一个陌生男声凭空出现，突兀地闯入几人视野。
　　苏醉认出这是经常跟在莫鸣身边的警官，他缓步朝警官的方向退后靠近，态度愈发坚决：“顾照升，休息室里我已经对你道过别，我们都清楚，那就是永别。”
　　“别闹，苏醉，”顾照升脸色极其难看，心底逐渐攀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你留在这里会死，跟我走，我说过，会永远护你安全。”
　　唐满及时喊道：“别动！警察！你再往前……”
　　砰——
　　顾照升收回举枪的手，甚至没施舍给倒下的唐满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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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苏醉愣住了，破风声就自他耳边擦过，霎时连回头的勇气都一并消失。顾照升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苏醉难以置信顾照升已明目张胆无所顾忌到公然枪杀袭警的地步。
　　“这里发生的一切在二十分钟后就会被大火吞噬殆尽，有什么好怕的？”顾照升踱步上前一把抓过苏醉，又瞥了眼地上血流不止奄奄一息还不忘瞪着自己的小警察，“而他，甚至都活不到那时候。”
　　“疯了，你也疯了，”苏醉摇着头往后躲，“顾照升，你真该找面镜子好好看看，现在猪狗不如的畜生模样！从前我知你不是好人，但至少还留着点儿人性，可遇见你那所谓的老师后，便不再是人了。”
　　“看来你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照升怒目而视，看得出他在竭力控制狂暴的情绪，“苏醉，我现在没心思听你闹，乖乖听话跟我出去，你清楚我不喜欢强迫，别逼我动手再来求饶。”
　　顾照升失去耐性，举枪对着唐满随手又打一枪，唐满被击中小腿，浑身抽搐惨叫一声，几乎晕死过去。
　　“你多犹豫一分钟，我就多开一枪，”紧接着顾照升把枪口对准台下人群：“下一次是她们。”
　　“停下，”苏醉将下唇咬得渗血，视线随枪口跟去，正巧目睹远处一名女孩儿孤身一人义无反顾踏进火光，目眦欲裂，苏醉泣不成声：“都停下！你叫田傲恒停下！你看看，你看看她们，你就这么对待我珍爱的所有人，你还指望我继续像条狗一样跟着你？我他妈叫你停下！”
　　苏醉抓着顾照升拿枪的手，把枪口对准自己眉心后死死握住：“开枪，对我来说一切就都结束了，放过我吧。”
　　顾照升难得生出胆怯，若他真能坦然旁观苏醉送死，便也不会带人上台来自讨没趣，他小心翼翼将手指从扳机上挪开：“我既然亲自来接你，就表明我放不下你，你不是一直在讨我的真心吗？小苏，你现在有了。”
　　“小苏，小苏，”这是苏醉同顾照升第一次见面时的称呼，之后在苏醉自以为与之的恋爱关系中顾照升也喜欢这么叫他，只是露出真面目后便再也没有过了，苏醉嘲讽道，“你现在知道拿真心来要挟换取我的同情，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晚了！现在一切都晚了！顾照升！我恨不能亲自将你推进火中！我余生都不想再见到你，即使现在同你说话，我也觉得恶心！”
　　顾照升顿时阴下脸来，面色极其难看，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再晚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安全撤离。
　　倏地，身后传来几声闷响，顾照升猛地回头，只见地上躺着自己人事不省的保镖们，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敏捷地给他们边上手铐边搜刮装备，此刻脚边已经堆着两把□□了。
　　“哎，怎么不说了？我这儿还要会儿时间，你两继续。”
　　说话间男人抬起头望过来，顾照升大惊：“莫鸣？！你怎么进来的？”
　　苏醉眼神骤然多了丝生气，却又迅速消散，喃喃道：“莫警官，你怎么……现在才来。”
　　“抱歉，料理田傲恒那王八犊子花费了点时间，来晚了。”莫鸣站起身，直面他们，“好在也不算太迟。”
　　唐满残存的神志听见莫鸣那堪比天籁的混账声音，努力偏过头，盯着那模糊却熟悉的挺拔身影，欣慰道：“头儿……你来了。”
　　莫鸣放缓语气：“别说话，安心躺着，队长马上就带你出去。”
　　“不可能，刚刚老师还说你在……”顾照升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有了裂痕，“你还能长了翅膀不成？”
　　“别小看我这穷酸样，老子找的媳妇儿可比你有钱有能耐，”莫鸣缓步朝他们靠近，“哦对，还比你好看。”
　　顾照升想把枪移向身后的唐满，奈何苏醉死不松手，莫鸣每向前一步，他便带着苏醉后退一步，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一个人照样孤木难支，不成气候。我的人随后就到，你现在无异于自投罗网。”
　　“你的人？哈，只准你有人，难道我没人？”莫鸣满脸嘲弄，“等着去牢里跟你的人相会吧。”
　　顾照升开始对着耳麦联系后援，呼喊越发急促对方却毫无动静，顾照升终于显出些狼狈。
　　“我跟你说这么久，咱俩的人却都没到，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莫鸣继续道，“要不是我看小满快坚持不下去了，我也不会太快现身，等把你的人一锅端了再亲自抓你归案。”
　　“是我小看你了，区区一粒碍眼的灰尘，居然真能坏我好事。”顾照升向来看不上这种沾着市井气的人，他坚信人生来便分三六九等，此时却不得不对莫鸣另眼相看，“席青楠不是瞎子，这么看来他比我有眼光。”
　　原本莫鸣并不觉得顾照升会来舞台，安排人手也有赌的成分，照计划此时顾照升应该正逃往馆外，但当他看见偌大的台上只有形单影只的一个小小身影时，再加上唐满的无故失联，莫鸣打算赌顾照升对苏醉残存的留恋，他最终还是赢了。
　　莫鸣听出他意有所指，此刻的苏醉正以死相逼，成了顾照升的绊脚石。可他甚至比苏醉愤怒：“眼光？你从娘胎里带出来这么厚的脸皮吗？你不止人性扭曲思想滑坡，还他妈的认知障碍！苏醉好好一人，被你沾上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在他生日这天，用他的手来挥舞自己的刀，打着他的名义，砍向这世上他最珍视的人，现在人家要跟你决裂，还要被倒打一耙怪人家害你落网，你好意思捧着颗发臭发烂的玩意儿称这是真心吗？”
　　顾照升被他骂得脸色惨白，他抓着苏醉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在期盼苏醉回心转意，他知道苏醉还爱着自己！苏醉盯着他沾染焦灰的面庞，忽然笑了：“我的确还爱着你，阿升，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慌乱和不安传遍四肢百骸，顾照升第一次面对苏醉心生恐惧，只见苏醉将目光转至台下，淡然道：“看见那边的火堆了吗？你陪我一起走进去，算作我们对她们的赎罪，你愿意吗？”
　　顾照升瞪着苏醉逐步疯狂的面庞愣神，莫鸣近在几步开外，支援的警察已在附近，老师受伤撤离，自己人所剩无几，是真的大势已去。
　　“我后悔了。”顾照升道。
　　也不知是后悔参与此案，还是后悔头脑发热来救苏醉。
　　顾照升放开紧握的枪，后退一步与苏醉拉开距离，举起双手面朝莫鸣：“我自首，莫队长。”
　　席青楠没想到刚才大风大浪都过了，自己竟会被困在这一环，调整语气向面前的警察再解释道：“警官，两年前我在市局任职法医，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现在真有急事进去，莫鸣你认识吗？路一康？还有任霈安，易伊，唐满！我得进去找他们，放心，出了事不会让你担责，不是，根本不会有事，你就让我过去吧！”
　　穿着制服站在警戒线后的年轻警察一脸严肃：“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上面警示有重大社会案件发生需要封路，不准任何人通行。我是附近派出所刚就职半年的民警，你说的这些市局领导我都不认识，我只听从上级命令。这位先生，也请你不要为难我。”
　　“那如果我一定要过去呢？”席青楠眼含煞气，他必须亲眼看见莫鸣平安出来。
　　民警思索片刻：“那……我可以向上级请示，如果批准放行，我就放你过去。但那边很危险，席先生，你确定真的要进去吗？”
　　这地方离画星艺术中心还隔着七八分钟的路程，等上级批复下来估计莫鸣人都凉透了，席青楠等不得。
　　要硬闯吗？
　　这紧要关头还给警方添乱，实属找骂，奈何席青楠管不了那么多，他刚要率保镖发难，身后却蓦地传来一声熟悉的音色。
　　“席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席青楠瞬间松了口气：“易伊，等会儿跟你解释，先带我进去。”
　　易伊抱着笔记本神色匆匆，她把证件掏给民警过完眼，示意席青楠跟上：“我也没时间跟你耽搁，边走边说吧，莫队呢？他怎么样？”
　　席青楠把刚才的经历长话短说，易伊听得目瞪口呆：“电影都不敢这么拍，那莫队进到会馆里面有什么进展？”
　　“那就该问你了，我都被你们警方拦在外面不让进，”席青楠颇为不满，小声嘀咕，“也不看看老子做了多大贡献。”
　　“消防应该刚到，里面火势情况不太好，刚传来消息说有个出口防火门焊死了得转移人群走别的路，”易伊加快步伐，小跑起来，“现在更怕的是电子设备引燃后产生爆炸，路队刚下的通知，十分钟后务必撤离全部人员。”
　　“包括警方？那莫鸣就能一起出来了。”席青楠思索着，随即又见易伊仍旧愁眉不展，问道，“说起来，你不是负责场外吗？这么急匆匆去现场做什么？还抱个碍事的笔记本。”
　　闻言易伊脸色又沉了几分：“因为田傲恒这个疯子，席少爷，你知道暗网吗？”
　　席青楠愣道：“听说过。”
　　“田傲恒今晚被里面的变态捧上了神坛，”易伊眼神流露出一种无力的哀伤，“他们全程直播了会馆里发生的一切，无数的人渣躲在网络背后狂欢，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拿伤亡人数做竞猜，涉及赌注已达天文数字。不论如何，田傲恒都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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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bq春节过完了，来更新了，补上新年快乐？


第一百七十章 
　　“我自首，莫队长。”
　　顾照升信誓旦旦举起双手，意料之中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惊。
　　在顾照升放手后，苏醉浑身力气似被瞬间抽空，再也握不住枪，那铁块便直直砸在脚边。
　　“苏醉，把枪朝我这儿踢过来，”莫鸣迅速调整好情绪，指挥道，“然后去唐满身边，劳烦帮他按着点伤口，控制流血速度。”
　　苏醉依言照办，莫鸣弓腰捡起地上的枪，视线却始终黏在顾照升脸上，这人竟一直噙着笑！
　　莫鸣逐渐被愤怒包裹，他读懂了顾照升眼中的自大，他明白了顾照升如此坦率地束手就擒是何用意！
　　大不了就是坐牢，现在自首还有机会减刑。请最贵的顶尖律师团替他辩护，警方掌握的证据目前还不足以真把他置于死地，况且有顾家给他兜底，即使判了无期也能想方设法给他减刑。
　　现在自首不仅不能伤他性命，还要护他周全闯出这火海，莫鸣拳头捏得太紧，指甲嵌进肉里几乎掐出血来。
　　“抓紧时间吧莫警官，”顾照升一副从容自得模样，“还有手铐吗要不要我……”
　　一声尖锐的枪响令顾照升的话戛然而止，汩汩鲜红的血液顺着臂膀往下淌，顾照升被痛感侵袭下意识扶住手臂，神情错愕怒吼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莫鸣一个人愣是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稳步迈进，“你这些年犯的罪，我就是当场射杀你也难平众怒！”
　　顾照升面目狰狞，嘶吼道：“莫鸣你他妈还是不是警察！你不能杀我！我是投案人！”
　　“我枪法很准，会避开你的动脉，但前提是你别乱动，”莫鸣仿若从地狱踏来索命的修罗，神情冷峭如更古不化的冰川，可任何人都能一眼瞧出他此刻的震怒，眼底尽是疯癫，莫鸣举枪瞄准顾照升，“刚才那一枪，是替林七巧打的。”
　　语毕，莫鸣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枪，是唐满的。”
　　顾照升应声倒地，子弹从他的左脚腕穿过，他终于面露恐惧，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刚才的自满顷刻烟消云散，因为他发觉自己已没了筹码，而莫鸣又是个愤怒的疯子！
　　莫鸣行至顾照升跟前，低头望着他，无视他疼痛至极地挣扎，淡漠道：“这一枪，是为那些无辜的女孩们。”
　　莫鸣毫不犹豫扣下扳机，这次是顾照升的右腿。
　　“你……你不能……杀我，”顾照升形容憔悴，疼得嘴唇发白，他缓缓朝苏醉的方向爬去，所过之处皆是血痕，他朝苏醉伸出一只仅剩的完好无损的手，颤声道，“小苏，救我……”
　　苏醉摇头咬唇往后躲了半步，不敢看他。
　　这时，莫鸣从后粗暴地一把薅起顾照升的头发，令其被迫仰头与他对视，将枪口抵住太阳穴，平静道：“这一枪，该是为我和席青楠了。”
　　“不，不……”顾照升疼得龇牙咧嘴，也吓得肝胆俱裂，竟在莫鸣手中直直昏厥过去。
　　“莫队——”身后传来任霈安的呼声。莫鸣用枪托在顾照升脑后又给了一下，才起身转过去，任霈安带队的支援到了。
　　看样子顾照升的人都已经顺利解决，大家开始快速有序的清扫现场，莫鸣吩咐道：“先派两个人送唐满出去，他的伤不能再耽搁，救护车到了吗？”
　　“老路说刚到，伤患太多还在加派人手。”任霈安帮忙把唐满扛到组员背上，嘱咐两人，“动作小心点，人已经失去意识了，别再加重他的伤，从C口出去，目前那边最安全畅通。”
　　目送二人背着唐满离去，任霈安这才把注意力移至地上昏迷不醒狼狈不堪的顾照升身上，用脚尖在他额头碰了碰，疑道：“这又怎么回事？死了？”
　　瞧着顾照升半死不活的模样，莫鸣忽然很想来根烟，忍住烟瘾把枪别回后腰，冷淡道：“这家伙拒捕，持枪袭警，我见他击伤了唐满，迫不得已只能开枪逼他就范，不过应该避开了动脉，没死。”
　　苏醉闻言瞳孔微阵，转头看向他，明明是莫鸣不让顾照升自首，他没想到莫鸣会倒打一耙。
　　任霈安看样子也心有疑惑，但没再说什么，一切证据都会在这片大火中燃烧殆尽，他默认了莫鸣的说法。
　　“苏醉，你先委屈跟他们出去，”莫鸣朝正押着顾照升保镖们的人群抬抬下巴，“你作为案件参与者，他们会暂时给你戴手铐，问话时你如实禀告就行，之后我也会替你作证，放心，都过去了。”
　　“好，”苏醉浑浑噩噩地向前走去，随即又想起什么，回头神情哀伤地凝视莫鸣，“那些还在危险中的女孩儿们呢？”
　　莫鸣轻轻一笑：“交给我吧。”
　　里面嘈杂的喧闹声听得席青楠心神不宁，易伊抱着电脑正与路一康交头接耳议论什么，现已有不少观众撤离出来，慌乱的人群被指挥着前往避难处，秩序逐渐恢复。
　　消防车来了五辆，救护车有三辆，看情形还会陆续增多，席青楠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一个个担架从自己面前抬走，消防员拖着水枪前仆后继逆流而入，仿佛身在末日电影。
　　除了消防队，已无人再往里支援，警员们也开始接连不断撤出，席青楠注视着从里奔逃而出的每一张脸，希冀下一秒就能看见他惦念的那个人。
　　易伊见他愁眉不展，过来安慰道：“别担心，顾照升已经被逮捕，现在大家正在往外撤离，马上莫队也能出来了。”
　　“顾照升被抓到了？”闻言席青楠终于长舒口气，脸色好看不少，“里面情况怎么样？有人受伤吗？他们出来还要多久？”
　　“莫队没事，其他人或多或少有轻伤，只是唐满他……”易伊脸上难掩担忧，“中了两枪，没打中要害，可出血很多，现在刚出来，正在抢救。”
　　“会没事的……小满命大，都结束了，等他康复我请他吃锦阳最贵的料理，”席青楠苦笑，“莫鸣为什么没一起出来？”
　　“莫队一向都是垫后的，只不过听说他发现顾照升之前的房内存放有……数十个煤气罐，恐怕消防队需要争分夺秒先把隐患解决。”易伊斟酌措词，可不论怎样都无法轻描淡写处理不及时的惨痛后果，“不然，引起的爆炸可能会把整个会馆炸塌，波及范围居民的影响更是无法想象。”
　　席青楠刚有好转的面色瞬间煞白，这时，路一康开始指挥所有人员动身后撤，远离会馆。易伊带着魂不守舍的席青楠一同随安排撤退，席青楠被拖着在人群中穿梭，连续被撞击几下后易伊将他带离人潮，按着肩膀叮嘱道：“席少爷，我不知道在你概念里目前有多糟糕，但这绝不是莫队经历过最危险的情况，他早年不要命的举动我两只手都数不完，现在顾照升伏法，田傲恒在逃，是我们赢了！但人手紧张，我没办法守在你身边，你需要清醒一点，冷静地护好自己，然后等莫队出来。像你一直那么做的，相信他！”
　　席青楠眼神逐渐聚焦，被易伊教育得颇显羞耻，无奈道：“我没不信他，活这么些年第一次见这阵仗，所有人都在四散逃命，男朋友却在危险重心，我没能力留下，也没胆子逃离，所以进退两难。”
　　易伊勾起嘴角笑道：“没事儿，换位思考，我做不到比你冷静。对了，你不是找了个外援吗？人呢？”
　　席青楠茫然片刻，顿时惊慌起来，差点儿把向竹忘了！立马紧张道：“易伊你先去忙吧，我去找师兄，等会儿见。”
　　“好，人应该都在集中避难点，你去那儿找找，”易伊见他有事儿做，被转移注意力也好，“然后去找路一康汇合，注意安全。”
　　“莫队，你要不先跟着撤离吧，你的伤也得尽快处理，这儿有我呢，”任霈安一脚踹开燃了半截的凳子，回头道，“咱们最多再过五分钟就撤离，靠里的受伤群众也已经全部转移了。”
　　“这么点儿血也算受伤？你他妈埋汰我呢？”莫鸣头也不回迈过他，左手上臂的伤口被他用破布条粗糙地绑着，能看见暗红的血迹正往外渗透，其实伤口不大，就是深，回头消毒包扎养两天就好了，对莫鸣来说这的确不算什么伤。
　　其实现在会馆最内侧的靠舞台部分已经全部清扫完毕，只需将门口的堵塞疏通即可开始全面灭火，刑侦队这边所需的人手其实并不多。莫鸣点了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先行撤退，顺便清扫最后一次现场，务必不准遗漏任何群众，我们等会儿就不再查漏，直接从靠近出口的消防通道撤离。”
　　“是！”
　　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任霈安意味深长道：“你点的这几个都是有家室或者新来的年轻人，良苦用心啊老莫。”
　　“就你有嘴！”莫鸣懒得理他，朝前方挥手高呼道，“消防员同志，这里！我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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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与第一批消防员汇合后，莫鸣带着他们直往VIP室，室温越来越高，汗液将伤口辣得生疼，莫鸣知道这种高温很容易出事，再加上有害气体和浓烟，他们没穿防护服的人决不能久留。
　　一行人边跑边商定可行的灭火方案，煤气罐肯定是运不出去的，风险过大且时间紧迫，那只能隔绝VIP室周遭的高温，对墙体进行处理，以防止爆炸为最优先任务。
　　“说真的老莫，这儿我也认识路，你没必要继续逞能！”任霈安再次劝阻道。
　　莫鸣是在场最熟悉会馆地形的人，前几天他几乎睡在这里，每个房间他都走过摸过，就算火灾把东西烧得面目全非他也认得，莫鸣就是现在的活地图：“别废话！你他妈能有我熟？有劝我这功夫都能多爬两个台阶了，趁火势还没蔓延上楼，赶紧的！”
　　任霈安好心被当驴肝肺，气得两眼一花。每个人都汗流浃背，还要保持神志清理路障和搜查幸存者，他们需要尽量给消防员们提供最畅通的道路。眼看着终于上到顶楼，正当任霈安准备松口气时，便见前方带路的莫鸣和两侧消防员们都放缓脚步甚至停了下来。
　　“怎么了？”任霈安挤上前。
　　“妈的，”莫鸣骂了句脏话，“为什么顶楼会出现明火？”
　　消防员们紧跟着开始动身灭火，其中一个朝莫鸣他们不容乐观道：“可能是底层的火星或者燃烧物飘了上来，被易燃物引燃，这层温度上升极快，现在没时间多说，必须把明火扑灭！莫队长，VIP室是哪间？”
　　“中间，离明火处隔了三个房间。”莫鸣愁眉不展，被消防员们拦在身后。
　　任霈安傻眼道：“完犊子，这下你想出去也没辙了，莫队，咱们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儿吧？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莫鸣给了他一拐子：“我必须出去，不然席少爷说要亲自把我尸体阉了。”
　　任霈安：“……”
　　这是席青楠拨打的第三次电话，对方却始终未曾接通，席青楠不禁怀疑是不是存错了向竹的号码。也或许是人多嘈杂，听不见还算情有可原，席青楠尽量不往坏处想，拨开人群在避难点里穿梭。
　　在席青楠拨到第五次时，对面才终于有了动静。
　　“喂？师兄？我找你半天了，你在哪儿？”席青楠快速道，“现在到处都是人，情况很乱，你没事儿吧？喂？向竹？”
　　那头一直没出声，只传来纷杂凌乱的脚步声，席青楠皱眉正要再喊，向竹总算开口道：“青楠？我没事，刚刚在疏散途中太吵闹，你怎么样？”
　　“一言难尽，田傲恒跑了，顾照升被抓了，详情等会儿见到跟你说，先告诉我你在哪儿？”席青楠四下张望，试图在涌动的人海中瞧见熟悉的面孔，“我也在避难处，怎么没看见你？”
　　向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在……一栋矮楼里，暂时安全，避难点虽然大但比较集中，应该离你不远。”
　　席青楠当即决定：“好，你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师兄你跟我说说你那建筑周围有什么。”
　　向竹磕磕绊绊描述一通，在哪个位置席青楠心里有了数，临挂断前，席青楠灵光一现，忽然提问道：“对了师兄，你觉得田傲恒下一步会怎么做？”
　　向竹顿时没了声，席青楠奇怪道：“师兄？”
　　“青楠你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预知到他的动作，”向竹略显歉意，“抱歉啊师弟，这次没帮上什么忙。”
　　“说什么呢师兄，你能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席青楠补充道，“正好我听莫鸣说了他和田傲恒正面交锋的过程，一会儿来跟你讨论讨论学术说法，看看这老神棍到底能用什么办法应付！”
　　席青楠刚挂掉向竹电话，匆忙往矮楼方向赶去，关子琒却打了进来。席青楠一个头两个大：“喂？琒子，我现在真没空跟你说话，我手机快没电了，晚点结束再给你打过去。”
　　“席青楠你他妈别挂！”关子琒暴喝如在耳侧，“我已经看见你了，别动！”
　　席青楠愣愣回头，还真在百米外瞅见关子琒怒不可遏的脸庞，以及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黑着脸的席云迦。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没事吗！这里多危险！？”席青楠与关子琒大眼瞪小眼，又瞥向他后面，“你他妈还带上小迦……”
　　关子琒恨不得给这没心没肺的小子一拳，怒道：“不亲眼盯着，谁知道你嘴里是真是假？！”
　　“行行行，我知道我道歉，我回头给你磕头认罪。我还有急事，”席青楠环视四周，“这里太乱不够安全，你们去找路一康，在那儿等我。”
　　关子琒拉住他：“等等，你去哪儿？我一起。”
　　“我去找向竹，他应该在前面那栋矮楼，”席青楠挥开关子琒的手，摇头道，“你们别跟着乱跑，我接到他就来汇合，现在附近还有个在逃极端危险分子，你带着云迦去指挥处找路一康，他那儿最安全！”
　　关子琒不赞同道：“不行，我还是跟你一块儿，万一发生点什么有个照应。”
　　席青楠瞪着他憋气道：“那他妈也不能带着我弟去！你给我负责看住云迦！”
　　席云迦这才拿正眼看向席青楠，多日不见好像又消瘦许多，发型乱得像个鸡窝似的狼狈不堪，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别乱叫，也别拿我当借口。”席云迦面无表情道，他将关子琒拉到自己身侧，“去找个人而已，死不了。琒哥你该改改这追着他屁股后头撵的臭毛病了！”
　　关子琒忍不住高声呵斥道：“席云迦你闭嘴！”
　　席青楠脸色微变，却也没时间伤神，向他们匆匆摆手转身便要离去。
　　他听见席云迦在身后低声嗤笑：“真让我恶心。”
　　任霈安从通道里出来时，脸上已经被熏得黑成碳了，莫鸣跟在他身后不住咳嗽，一行人狼狈不堪终于能靠着墙喘口气儿。
　　VIP室楼层的明火已被迅速扑灭，消防们训练有素地将附近温度冷却控制下来，现在派人驻守在门口，其余兵分两路，一批去往正下方的房间进行控温，另一批赶往火势旺盛区域与大部队汇合，灭火行动逐渐步入正轨。
　　莫鸣他们也顺势准备撤离，火势蔓延较快，若是再拖下去容易气体中毒，当他们拐到最近的安全通道时得知所有群众已被全部疏散，整个画星艺术中心只剩警方和消防的人。
　　“老莫，你怎么样？我看你刚才呛了口烟，”任霈安气喘吁吁道，“人啊，得服老，一会儿出去你跟着救护车去做个检查吧，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放屁，老子才多大，别废话赶紧先出去，”莫鸣摆摆手，带头领着人继续往外走，“今晚伤患这么多，我就不去占用医疗资源了，这么点儿烟还不如老子一天抽得多。”
　　他心里记挂着席少爷，外面得了VIP室煤气罐的消息肯定在转移群众，指不定席青楠焦虑得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
　　即使现在顾照升大势已去，局面尘埃落定，但莫鸣心底始终埋藏着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结束，他们离终点还有距离。
　　毕竟田傲恒仍在逍遥法外。
　　好在之后的路都一路畅通，偶有被火势阻断的地方也被消防们提前清障过，只是浓烟扩散愈发凶猛，熏得人几乎无法睁眼。
　　一行几人终于灰头土脸冲出会馆，莫鸣与门口的消防队长打个照面，简单交流几句后便有抬担架的医护上前来询问，莫鸣连连摇手拒绝道：“我没事，给他们几个咳嗽厉害的带回去做个检查吧，别把肺熏得跟腊肉似的。”
　　“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这么不好听呢？”任霈安笑骂道，肩上的重担卸下，能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把这几个小子送医院就行，我去找路队，还有够忙的，晚点儿我再把这头倔驴一块儿拉去做检查。”
　　莫鸣任由他攀着，接过医护递来的毛巾道了声谢，边擦脸边往临时指挥中心去。
　　“不在？”
　　原本料定席青楠会在此处的莫鸣彻底懵住，他拨打席青楠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那么大个人不至于走丢，他还能上哪儿去？
　　“他是不是回家了？”面对莫鸣突如其来的问题，路一康忙得焦头烂额竟还能抽空帮他想主意，“要不就是被外围的警戒线拦住了，压根儿没进来。”
　　“不可能，我还没出来他回不了家。”莫鸣言之凿凿，打算联系上易伊问问。
　　路一康见他瞎紧张，其实心中猜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可能还是手机没电了。调侃道：“哟，这么自信，时隔两年你能知道人家没新欢？”
　　莫鸣一把按住他的嘴，挂掉易伊电话后，严肃道：“易伊说她让席少爷来你这儿汇合，统共那么大点儿地，不可能现在还没过来。”
　　莫鸣思绪纷杂，瞬间联想到数种可能。出会馆前莫鸣还设想待他们安全归来时迎接他的是席青楠久违的灿烂笑容，然后顺理成章地拥人入怀，甚至可以继续之前意犹未尽的吻。
　　现在看来都是瞎几把想，来时路上刚升起的旖旎，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莫鸣？”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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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莫鸣回头，诧异道：“关子琒？你怎么在这儿？”
　　瞥见他身侧后，又补充道：“还拖着只白眼儿狼。”
　　“席青楠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席云迦反讽相击，“渣男。”
　　关子琒不悦打断二人：“吵架也他妈要分场合，席青楠安全回来之后你俩出去打一架我都没意见。现在给我说正事儿！”
　　席云迦瞬间偃旗息鼓，莫鸣觉察出关子琒话里的意思：“你们见过他？什么时候？在哪儿？”
　　“也就大概二十分钟前，在那边不远的避难点，”关子琒毫不拖泥带水，用手指着后方，“我们在那儿碰的面，楠楠要去找向竹，当时他就说手机快没电了，我刚才试过现在已经关机了，他不让我们跟着去，觉得应该很快回来。”
　　“但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莫鸣脸色奇差，“他有说去哪里找人吗？”
　　路一康在旁搭腔：“哎呀，都说了是手机没电，这附近到处都是人，要找人谈何容易，说不定席少爷路上耽搁会儿，就快回来了，再等等吧。”
　　莫鸣直觉没那么简单，他向来相信直觉。
　　关子琒在莫鸣追问下描述了席青楠所说的矮楼，又指指大概方向，随即便见路一康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坏了，”路一康面朝莫鸣，意外道，“那栋楼根本不在我们设定的避难点范围内。”
　　莫鸣微不可见地晃了晃，大脑几乎停滞，一股无力感自脚心攀爬而上，不出半秒便充斥至整个神经，原来今晚最大的恐惧埋伏在这儿。
　　罕见的，莫鸣陷入了恐慌。
　　人流明显在减少，席青楠不是没注意到，向竹还挺会选地方，跑这么远来估计是为了躲清静。
　　离身后的人声鼎沸越来越远，席青楠心底闪过一丝迟疑，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算再给向竹去个电话，谁知拨到一半便因没电彻底关机了。
　　自从走出避难点，路上席青楠便没见着一个行人，这里不在居民区，又正值半夜，兴许是多路段封锁的原因，没人瞎晃悠也正常，席青楠安慰自己。
　　好在向竹所说的矮楼已经到了，席青楠在门外驻足，这是个稍显破旧的家具城，就三四层楼高，贴着Logo的玻璃门开了半扇，里面黑黢黢的不见人影也不闻声响。
　　就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长开血盆大口候着他，席青楠有些发怵。
　　他决定不踏进门内，朝里沉声高呼：“师兄——”
　　“向竹——向……”席青楠第三声还未出口，里面倏地传来动静，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向他缓缓走来，“师兄？”
　　向竹从阴影中一步步迈出来，昏黄的路灯终于照亮他的脸，苍白里透着丝憔悴。听他低声道：“青楠，你来了。”
　　席青楠立马迎上去，扶住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带你去找医生，救护车就在那边儿。”
　　“不用，我……就是有点儿没休息好。”向竹讪笑道，“进去坐着聊吧。”
　　说着便要将人往里带，席青楠蹙眉抗拒：“为什么选这么个破地儿啊？”
　　“那边人多吵得脑袋疼，我朝外溜达的时候发现这儿没锁门，就进去坐了会儿，”向竹解释道，“二楼有沙发，能让我躺着补觉。”
　　见席青楠神色带有警惕，向竹揽过他的肩不由分说把人带了进去：“你不是说想跟我进行什么学术讨论吗？进来说吧。”
　　“还是尽快回去吧，琒子和我弟正在临时指挥中心等我们，关子琒你知道吧？在德国时咱们一起吃过好几次饭，等会儿见到你们还能叙叙旧，”席青楠找尽理由反驳，“而且我估计莫鸣差不多要出来了，我得尽快回去见他。”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继续深入此地。
　　很快他便知道原由了，也不容他再抗拒。
　　“等等，老莫，莫鸣！”路一康追过去，安抚道，“你别慌，现在大局已经稳了，能出什么事儿？说不定那个什么师兄就是过去散步透透气儿。还是说……你知道了什么？”
　　莫鸣没有停下脚步，他利落地将别在后腰的枪拔出来，像是在增添仅剩的安全感：“没有证据，没有理由，甚至也没信心，只有我的直觉。老路，我猜测是……田傲恒。”
　　路一康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已经逃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不，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走。”莫鸣很难保持冷静，“易伊他们搜查了整个酒店并迅速展开追捕行动，范围一直向外伸展，但他们不够了解田傲恒这个疯子，惯性思维认为他中枪后是逃了，可他完全有可能藏在最危险的地方，甚至就在警方眼皮底下筑巢。现在他……奔着席少爷来了。”
　　这是智商和思想博弈，比谁更疯。
　　身后跟来心急如焚的关子琒和看不清神色的席云迦，莫鸣毫不犹豫对二人驱逐道：“你们两个拖油瓶都给我滚回去安生呆着！我他妈没空护着你们！”
　　路一康知他箭在弦上，也不敢阻拦，可当他瞅见莫鸣颤抖的手腕时，还是没忍住一把拉住人，吼道：“莫鸣！你这状态不行，你他妈连枪都握不稳！何况对方是那个老怪物，你一个人赶着去送死吗？！”
　　“你等等，等我安排点儿人，你这带着伤脑子也不清醒，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去。”路一康拽住莫鸣。
　　莫鸣回眸凝视路一康，眼中血丝遍布，情绪上脑怒吼道：“等个屁！席青楠在那边！他在等我！”
　　路一康也急得青筋直蹦：“那你实在等不及至少让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不能去！”莫鸣思绪已全然不在此处，很难才从牙缝里挤出句完整话来，“这里还需要你指挥，有点突发状况不能没拿主意的人。”
　　说完莫鸣便迅速挣脱桎梏，向矮楼方向奔袭而去，他还不忘对路一康叮嘱道：“赶紧安排人来救老子。记住，要武装的！”
　　席青楠不算对危险有敏锐直觉的人，可迟钝如他也在进入家具城内半分钟后感觉到了危机。
　　席青楠自主停下脚步，向竹走在前方若有所感般回头望着他：“怎么不走了？”
　　面部神经略不自然，背脊挺直浑身紧绷，席青楠沉默观察向竹，他在判断此人当下的立场，现在看来基本可以断定师兄已被人控制。
　　席青楠庆幸自己有将行踪告知关子琒，长时间未归的话定会有人来找他，况且莫鸣回来后应该也会第一时间找过来。
　　不过他不打算坐以待毙，席青楠想尝试先靠自己脱身。在向竹疑惑的目光中，席青楠尽可能自然地转身缓步朝后走去：“我刚好像看见一组日式柜子，之前找了好久，没想到这里会有，我过去看看，师兄你一起来吗？”
　　向竹愣着神没说话，席青楠佯装挑选的模样朝门口踱步而去，嘴上还不忘自嘲：“你知道我这到哪儿都爱花钱的性子，看上什么就一定得买回家，你记得吗？以前在德国我专门租了间房放置那些没用的杂物，没少被你笑话。”
　　“……”向竹依旧没吭声，就像被魇住似的。
　　距离大门仅剩一步之遥，席青楠甚至看见了玻璃门上自己进来时刻意触摸留下的掌纹。
　　“席少爷，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吧。”
　　这是席青楠第一次听见田傲恒的声音，也是他真正意义的初次直面此人。席青楠回身，一个相貌平庸的男人正从二楼阴影里走出，他看起来是意料之外的干净体面，丝毫没有逃犯的狼狈。
　　“田傲恒？”席青楠听见枪械上膛的动静，才惊觉四周黑暗处原来藏着人，其实自己早已被包围。
　　既然已无退路，席青楠干脆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嘲讽道：“大费周章把我弄过来，直说吧，你还有什么目的？总不至于是拉我陪葬吧。”
　　田傲恒转转手腕，示意下面的人把席青楠带上来：“席少爷好胆识，难怪阿升对你念念不忘。不如你来猜猜我还有什么计划？”
　　席青楠并不打算通过武力反抗，他清楚这是徒劳，但不代表他放弃警惕。与田傲恒的每一个眼神交汇和言语对答都是一次挑战，听多了田傲恒神通广大的事迹，搞得席青楠连正眼也不想再瞧他。
　　“怎么？怕被催眠？”田傲恒发觉席青楠冷漠抵抗的态度，笑道，“放心，你暂时很安全。”
　　席青楠被带到田傲恒跟前，见田傲恒站得好好的，惊讶中带着丝嘲讽：“原来你没瘸。”
　　“莫鸣枪法很好，”田傲恒身后来人扶着他转身，押着席青楠去往后方，“幸好处理及时没出血太多，不过现在伤口也挺疼的。”
　　席青楠时不时回头张望，既像在看向竹，又像在盯着大门。田傲恒驻足等候：“席少爷，你在等什么？”
　　“等莫鸣。”席青楠直言不讳。
　　“好巧，”田傲恒戏谑道，“我也在等莫鸣。”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席青楠不可谓不震惊，田傲恒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一切仍尽在掌控中。
　　原以为提及莫鸣至少后者会有所忌惮，席青楠忽觉背脊发凉，自己被俘仅仅是田傲恒下的饵，难道他一开始的目标就直指莫鸣？
　　“你是不是有病。”席青楠难掩怒气，开口质问，“明明你现在跑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为什么非要等莫鸣送上门？等他带着精锐部队包围这里你根本插翅难飞！你到底对莫鸣有什么执念？”
　　“嚯，席少爷这是在关心我？”田傲恒不禁打趣道，“要不这样，反正阿升已经落网，凭你们席家的财力完全不输顾家，席少爷要不要考虑来跟我合作？”
　　席青楠毫不客气翻个白眼：“刚说你有病，现在是吃错药了吧？”
　　“别急着拒绝，我是认真的。”田傲恒轻笑道，“这样我等会儿也会考虑留你一命。”
　　“我的失踪不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莫鸣说不定也还在你制造的火场里转悠。万一你打错了算盘，来的要不是他怎么办？”席青楠是真的好奇，“你们此前并没有过交集，所以你跟莫鸣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相反的，我还挺欣赏他。”田傲恒不打算掩饰对莫鸣的看法，“可惜，天不留他的命。”
　　“什么意思？”席青楠皱眉，“别告诉我你就是天，很傻逼。”
　　“……”田傲恒不但没被激怒，反倒耐心解释起来，“莫鸣就像一根刺，他死了，锦阳的许多暗地活动开展就方便很多，他挡了太多人的利益，断了人无法估量的财路。”
　　席青楠瞬间意识到：“是上面那帮狗东西要杀他？！”
　　“不止，实际上我也不清楚是哪些人，”田傲恒依旧挂着他高深莫测的恬淡笑容：“你也知道，阿升被抓，我的财路就断了。今后想要继续招揽信徒，那这笔钱不得不拿，所以我才良苦用心特为莫警官专设此局。”
　　不知田傲恒的话有几分真，在席青楠看来，此人没有任何□□做刀刃的自觉觉悟，他完全乐在其中！
　　“顺便回答你刚才的问题，”田傲恒继续道，“有你在，来的一定是莫鸣。甚至他会单枪匹马打头阵。”
　　席青楠的紧张不安达到顶峰，因为他知道田傲恒说的极可能成为事实。
　　不是说整个系统烂透了，但正义的没有能力，邪恶的却有权力。
　　只要莫鸣死了，锦阳就没有光了。
　　易伊赶到路一康所在处时后者正忙得不可开交，瞧样子像恨不得立马生出三头六臂来。
　　“老路！莫鸣呢？！”易伊来时一路狂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联系不上他！有大情况！”
　　“什么情况？我他妈今晚阈值超标，禁不起吓了，”路一康一边听灭火实况汇报一边组织紧急武装小队还要处理现场避难处的安置混乱，“莫鸣在去找席少爷的路上，你来得正好，和任霈安一起带队去支援他！”
　　“他一个人去的？！”易伊瞪大双眸，罕见地惊慌失措道，“莫队有危险！那是个陷阱！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你觉得我们他妈能拦得住？先冷静，你知道了什么？”路一康追问。
　　易伊将电脑推至路一康眼前，仓皇解释：“我刚发现的，暗网直播虽然画面已经断开，但有人在上面开设赌局和悬赏令，现在……”
　　路一康定睛一看，那无比醒目的悬赏令上竟赫然挂着莫鸣的照片！
　　“操！”路一康瞬间暴怒。
　　“而且……这些人还在不断往上加价。”易伊喉咙发紧，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莫鸣名字后的数字正在持续飙升，这也意味着，躲在网络背后想要他人头的杂种还不止一个！
　　莫鸣对此仍一无所知，席青楠粗略描述的方向有好几栋连着的建筑都不算高，他正穿梭在其中，当莫鸣预测到此刻是田傲恒在守株待兔时，便再不敢有任何侥幸或松懈。
　　他像只丛林中敏捷追捕猎物的猎豹，躬身紧绷慎重前行，每一个动作带出的弧度都充满力的美感。要是席青楠在场，指不定能对着莫鸣吹口哨儿。
　　其实目前唯一的信息便是基于席青楠随口提到的矮楼，若是走到目的地前席少爷便已经被袭击了呢？又或者在目标地被控制且转移了怎么办？田傲恒不惜冒着落网的风险也要返回此处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当然也可能设计圈套的人根本不是田傲恒，一切只是莫鸣的臆想……简直一团乱麻！
　　直到莫鸣看见玻璃门上不算明显的手掌印，这是座老旧的家具城。
　　手印很新，没有新的灰尘附着，手的大小也符合席青楠。莫鸣脸色陡沉，小心翼翼钻入门内，背靠墙壁闪身躲至某根墙柱后，再等眼睛适应黑暗，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比谁都清楚孤身一人闯入敌营是多愚蠢的行为，但莫鸣不可能有耐心等支援，他必须首要确认席青楠此时的安危！
　　口袋里被调为静音的手机再次亮起屏幕，其实此前几乎亮了一路，莫鸣没空搭理，无非是路一康他们轮番劝他谨慎待援，现在已经找到席青楠留下的线索，在行动前莫鸣还是打算知会一声。
　　接起电话，路一康近乎是在冲他咆哮：“莫鸣！立刻终止行动！这是针对你的圈套！现在马上就近找掩体待命！你他妈在哪儿？！给老子汇报位置！”
　　“东悦家具城，”莫鸣冷静报备地址，听完心里已猜得七七八八，怪不得要抓席青楠，原来是在给自己设套，“我不可能原地待命，你先说说你们怎么发现目标是我的？”
　　“你别鲁莽！先退出来！”路一康气得直爆青筋，“暗网悬赏直接挂着你大名，有人要买你人头！数额巨大！会馆形势大部分被控制已接近收尾，莫鸣你他妈别在最后关头丢了小命！”
　　莫鸣正要开口，瞬间危机感陡增，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转身闪躲，随之而来的破风声也证实了莫鸣的直觉，子弹打在墙柱边缘，被击碎的石子掉落在脚边。
　　“晚了。”莫鸣对手机道，“我想办法拖住人，你们尽快支援，别让老子死了。”
　　语毕，莫鸣正打算想办法探听田傲恒的动静，没成想后者竟主动暴露了方位。田傲恒的声音自楼上阴影中传来：“等你好久了莫警官，上来吧。”
　　莫鸣暂时没敢动，对方埋伏已久，刚才使用消音枪的射击方位不在田傲恒说话的位置，那自己一出掩体就很可能被一枪爆头。
　　“不敢？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田傲恒继续刺激道，“不过有人在等你。”
　　席青楠失去意识前正与向竹交谈，或者说单方面质问，毕竟向竹自始至终都没开口。
　　“向竹是被你挟持还是催眠了？你把他毒哑了？让他说话！”席青楠怒火中烧，朝田傲恒发泄道，“或者你们从最开始就串通好了，师兄是你安插的眼线？”
　　自知晓田傲恒真正目的以来席青楠很难让自己冷静，他平生最痛恨拖人后腿，向来不卑不亢自视甚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威胁别人的软肋。
　　“能不能他妈别笑了！”席青楠清楚至少目前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收起你这副嘴脸，恶心。”
　　田傲恒看好戏般盯着席青楠发狂，嘴角上扬的弧度始终没下去过，笑眯眯朝席青楠伸过手去：“差不多到时间了。”
　　在后者耳边打了个响指，席青楠应声而倒，栽进田傲恒怀里。
　　田傲恒把他交给身边人：“带过去吧。”
　　拖着伤腿行动确实不方便，田傲恒终于卸下高深莫测的面具，露出一缕脆弱，而面具下隐藏了更多的是交织着亢奋的暴怒。
　　想起被儿女情长牵绊而落网的顾照升，田傲恒扶正滑落的眼镜，轻叹：“没用的东西。”
　　自负一直是自己的缺点，田傲恒清楚迟早会有作茧自缚的一天。但他没想到会败在一个小人物手里，想到后面的计划，兴许目前也不算败，就看莫鸣会怎么抉择了。
　　其实田傲恒完全可以布置好一切便悄然离去，甚至不用与莫鸣打个照面就能全身而退。但任何熟知田傲恒的人，都知道他绝不会缺席欣赏自己杰作形成的过程，他乐意观摩每一个参与人的反应，所有人都是他的实验体。
　　田傲恒享受折磨的历程，他一定要亲眼见证莫鸣的陨落。
　　“老师，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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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收尾就剩几章了....后面会日更更完，还有在看的读者拖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席青楠在哪？”莫鸣一边思索田傲恒的布局一边观察建筑的结构，他在挑选进攻路线，“田傲恒，让我见他！”
　　田傲恒循循善诱：“人就在三楼，放心，暂时死不了，不过你得快一些，我也不敢保证他还能活多久。”
　　莫鸣瞬间心神震荡，这不是好现象，他强迫自己理解为田傲恒在试图激怒他，如果现在心绪恍惚那就真必死无疑了！
　　“你的目标是我，打个商量怎么样？”莫鸣背对他高呼道，“现在我来了，不如交换人质，我让你赢得轻松点。把席青楠放了，我缴械任你处置。”
　　田傲恒竟也没直接拒绝：“行啊，可惜席少爷现在走不动路，恐怕需要你亲自去接。”
　　本想再拖延会儿时间待救援赶来，化被动为主动，闻言莫鸣断不可能再等，他不再犹豫，拉开保险栓，当机立断扔出烟雾弹。
　　白色烟雾刹那四起，一个黑影如离弦之箭冲出，甚至于浓雾中留下残影，子弹如影随形，几乎是擦着莫鸣脚后跟掠过。
　　田傲恒还有心思调侃：“小心把人直接打死了，别误我好戏。”
　　莫鸣借着掩体一路躲闪一边反击，终于突破枪林弹雨冲入楼道，预想中的埋伏竟没有出现，狭窄逼仄的老旧楼梯间非常适合伏击，莫鸣本以为这里迎接他的是场风险颇高的混战。没想到楼道很干净，或者说空无一人。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背靠墙面缓步上行，这里地势如果被夹击那莫鸣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需要尽快通过。
　　好在老式建筑楼层间距不大，上到三楼不过半分钟，莫鸣谨慎拉开防火门，正要进入，忽然退了回来。
　　他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不同于之前的薰衣草，而是带着化学添加剂的香料味，混合在泛着潮湿霉臭和木料家具刺鼻味里其实不算明显。
　　田傲恒擅长将化学药物与香氛结合，以此达到醒神或昏迷甚至催眠效果。莫鸣警惕地将缠在伤处的布条扯下来，刚好他的血浸湿了棉布，把布条围到口鼻处被自己血糊了一脸的莫鸣不禁自嘲一笑，是个狠人。
　　闪身进入三楼内部，莫鸣还在估算田傲恒有多少人手，刚才在楼下伏击他的人大概是三个，楼上护在田傲恒身边的有两个，加上看顾人质的，总人数应该在十个左右，在不持枪的情况下莫鸣还是有信心靠肉搏突破的。
　　莫鸣设想过再见到席青楠会是什么模样，恐怕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能瞬间激发自己的怒意导致他失去冷静。也可能被田傲恒藏得太深，不让其露面，在最后撤离时拿席青楠做护身符挡箭牌。甚至也考虑过最坏的打算，席少爷被催眠，田傲恒指示他来杀自己，那莫鸣确实束手无策。
　　可莫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易，如此简单，如此直白的，就见到了席青楠。
　　当席云迦看见成队的武装特种自眼前集结出动后，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终于转变为惶恐不安，他是不信席青楠会出事的。他哥永远是人群里最闪耀瞩目的存在，身边围绕着数不尽的人前赴后继对他哥好，席青楠一直高高在上，一直高枕无忧，同样也会一直安然无恙。
　　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慌张？
　　是莫鸣找到席青楠了吗？
　　那他为什么还没把人平安带回来！只要见到席青楠那张讨人厌的脸还能假惺惺对自己做出愧疚的神态就够了，席云迦就能毫不犹豫地拉着琒哥离开。
　　“要一起吗？”关子琒的声音在身后适时响起，“我要去找你哥。”
　　“什么？”席云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拉住正转身离去的关子琒：“琒哥，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我不是去添乱的，”关子琒心神不宁，却异常坚定，“只是去确认楠楠不会有事，我刚才为什么会放他一个人离开……他决不能出事。”
　　席云迦发愣片刻，忍不住道：“琒哥，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对我哥……不是，对席青楠其实有……”
　　关子琒见他说话断断续续没个逻辑，耐心告罄：“到底想说什么？”
　　席云迦两眼一闭，硬着头皮终于问出口：“你是不是喜欢席青楠？而且喜欢了很多年！”
　　所以拿我当替代品……
　　后面这句被席云迦残存的理智咽了回去，关子琒震惊得几乎瞳孔都在颤动，待回味过来席云迦在怀疑什么时，刹那怒不可遏。
　　手臂抬起又放下，看得出他已极力克制，关子琒瞪目切齿：“我要是对那个白痴有想法，你认为还轮得到莫鸣？！”
　　“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不是所有感情都能扯到那档子龌龊事儿上！小白眼狼！”关子琒气得语无伦次，“你别跟我这儿摇头，我怕你脑子里进的水把自个儿淹死！席青楠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我连他哪边屁股有胎记都知道我能觊觎他？！”
　　“我错了！”席云迦光速认错，态度诚恳，“琒哥我错了，是我脑子有病，你别生气，我害怕……我是在害怕，你对他太好了。”
　　关子琒最受不了席云迦委屈哀伤的模样，这小子只要示弱准能讨得自己一再容忍，思及他不久前才经历的跌宕，火气又憋了回去：“那他对你不好吗？”
　　席云迦浓密湿润的眼睫眨了眨：“……好。”
　　“他是你哥，”关子琒迈步离开人群，“不管你认不认，你始终是他弟弟。”
　　急速走出几步，关子琒回头望着他落寞的身影：“别他妈废话！”
　　朝席云迦伸出手：“我就问你，去不去？”
　　“去。”
　　席云迦快步上前握住关子琒的手，心绪纷杂。
　　二人没再耽搁，朝家具城方向奔去，刚走几步席云迦的手机便响了，关子琒见他看向屏幕后眉头微蹙。
　　席云迦接起电话，愕然道：“爸？”
　　即使相隔几十米，莫鸣也一眼认出，那吊在半空纹丝不动的纤瘦身影，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对象。
　　席青楠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钻入脑海时，激得莫鸣呼吸一窒，崩溃就在一瞬间。
　　随即，空中的黑影小幅度挣扎起来，极度安静的环境下，莫鸣甚至能模糊听见那人脱力地小声咒骂：“傻逼东西，给老子玩阴的，到底会不会绑人，以为拍GV玩SM呢……”
　　席青楠双手大开被分别绑在相反的两个方向，双脚并拢捆绑，连着一根绳索直至头顶上方，远观整个姿态像极了十字架，不禁令人想起受难耶稣。
　　就在席青楠庆幸脖子上至少没也拴根绳时，他听见后下方传来田傲恒不悦的声音：“啧，醒得真是时候。”
　　不然莫鸣兴许会直接失去理智冲入攻击范围，那剧本应该能展现得更精彩。
　　要不是怕席青楠整个过程都完全昏睡过去而错失与莫鸣的交流，田傲恒本想再加重点香料剂量。谁知席少爷醒得恰好，看样子莫鸣暂不会轻举妄动，需要逼他一把……
　　田傲恒沉声吩咐道：“去把右边的绳子剪断。”
　　闻言席青楠震惊回头：“什么意思？田傲恒你在发什么疯？”
　　话音刚落，席青楠便察觉到右手的绳索正在剧烈颤动，下一秒，绳子断裂再无法支撑右侧重量，整个人都朝左晃动着位移了不少距离。
　　而就在绳索断开的同一刻，田傲恒还没来得及表态以作威胁，莫鸣已无所顾忌般从楼梯口冲出，只见他埋首躬身彷如一支势如破竹的箭直奔席青楠而去，同时枪声连连，子弹像密林般打在田傲恒跟前的墙面。
　　“小看他了，”田傲恒被人拉离墙边护在身后，轻嗤道，“原来不用逼。”
　　他的学生侧身提醒：“老师，您先离开，他这么乱来太危险，可能会误射中……”
　　田傲恒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最精彩的情节才正要开场，我不会错过。现在，把另一只手的绳子也割了。”
　　“后面！莫鸣！”席青楠的声音沙哑却果决，莫鸣闻声便下意识侧翻，随即回身放了两枪再滚至墙柱后掩护。一切发生不过两三秒，席青楠的心脏已经快撑不住了。
　　莫鸣左臂和大腿都被子弹擦破，正火辣辣的疼，刚才背后那颗更是擦着他耳侧而过，几乎造成短暂性耳鸣。席青楠离他仅有十米之遥，虽然隔着绳索的距离像隔了山海，即使没有对策，莫鸣却还想离他近点，再近点。
　　晃晃头，莫鸣的意识有些恍惚，不知是神经扛不住高压终于崩溃还是被田傲恒的制香影响，他迅速换好弹夹清点完所剩武器，再次出发前，朗声温柔道：“席少爷，闭眼。”
　　闻言，席青楠乖乖闭眼，以为他要用□□一类的东西，视觉的剥夺必然使听觉和触觉更敏感，有重物落地声，有零散的脚步，有规律的电子音，有此起彼伏的枪声，有惨叫，有痛呼哀嚎，但没有莫鸣的声音。
　　左边仅剩的绳子开始摇晃，手腕勒得很痛，摩擦的动静席青楠并不陌生，几分钟前才发生过——有人在割绳。
　　下一秒，失重感逼迫他不得不睁眼，席青楠惊呼出声：“莫鸣！我他妈要死了！”
　　随即左上方传来令他心潮澎湃的轻笑：“我在，死不了。”
　　莫鸣单手握绳，发力手臂青筋暴起，另一手戒备地举枪扫视。
　　席青楠这才明白莫鸣根本不是用什么□□，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他沐浴在枪林弹雨间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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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席青楠腿部的绳索目前并未起什么支撑作用，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在左边，也就是莫鸣手中。手心粗粝地摩擦混杂着汗水血水，却无法避免绳子正慢慢滑落的事实。
　　想到刚才集中听力发现的异样，席青楠没时间说情话，直白道：“莫鸣，你仔细听！我刚才好像听见了计时声。”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回荡在空旷的中庭，田傲恒像只阴魂不散的野鬼，感慨道：“真是好感动啊！不拍成电影都可惜了。”
　　莫鸣根本没精力搭理他，用脚踹开躺地上的两人，发力拉动绳子原地转半圈将之缠在腰间。他听从席青楠的话，集中注意力，果真听见一个机械电子音从这层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大胆的猜测蹦出来。
　　莫鸣身躯巨震，背脊发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静止了。
　　“田傲恒！”莫鸣怒不可遏，“你装了炸/弹？！”
　　“要不说爱情使人冲昏头脑呢，”田傲恒并不正面回答他，话风陡转，“再优秀的警察也能变成眼瞎耳聋的废物，你莫鸣也不例外。”
　　“枉我那么看好你，不过见了个席青楠，眼里就再装不下别的。”田傲恒顾自继续，“原本以为要等楼塌完了，拉整个警队陪你们殉情，才能发觉我的第二件礼物。”
　　席青楠也被吓得一懵，回头望向莫鸣，发现后者眼里盛满的惶恐。来不及思考，厉声怒吼：“莫鸣！别跟着他的节奏走！看我！”
　　明明自己正怕得要死，却还强装镇定想给予自己一丝安慰，凝视着这样的席少爷，莫鸣心都要碎了。
　　莫鸣露出一道无力的苦笑：“青楠，恐怕这次真的要殉情了。”
　　仿佛为了验证莫鸣的猜想，田傲恒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四面八方无情的倒计时电子音开始加速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想着，真他娘见了鬼，田傲恒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火药！
　　“莫鸣，把刀扔给我，”席青楠回过神来，获得自由的右手朝上方伸出，“一会儿你松一点绳，等我把脚上这根切断，我用惯性荡到对面的楼道去，实在不行还有你拉我上去。”
　　莫鸣正要行动，几声枪响逼得他不得不蹲下身闪避，蓦地，手中拉扯到变形的绳子在几下巨颤后应声断裂，莫鸣失去重心趴倒在地。
　　“席青楠！！”
　　席少爷的声音立马从下方传来，应该是随着晃悠忽远忽近：“我——没——事——”
　　刚刚是田傲恒命人把绳子射断，他终于得偿所愿打算给此案画上句号。接过旁人递来的蜡烛，划过一根火柴，将蜡点燃，缓缓推至正吊着席青楠唯一生机的绳索下。
　　“炸药现在的倒计时是五分钟，我测算过，用蜡烧断这根绳，也是五分钟，”田傲恒高声宣布，“莫鸣，到你选择了。”
　　“当然，我测验时没算上席少爷的重量，所以可能也没到五分钟。”田傲恒充满仪式感地行了个礼，完成谢幕：“告辞。”
　　莫鸣深吸一口气，强行让颤抖的手平复下来，席青楠还活着，支援队还没进来，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可该怎么救？
　　去应付炸弹？即使成功阻截救援队并疏散群众，可席青楠会死！
　　耗时去救席青楠？那楼会塌，甚至殃及整个支援队！
　　这就是个死局！
　　易伊没功夫跟眼前二人对峙，冲尾随而来的席云迦和关子琒无情道：“不行，没得商量，赶紧滚回去别耽搁我救人。”
　　席云迦拉住情绪不受控的关子琒，卖乖道：“伊姐，我们不添乱，你透个底，我……席青楠到底有没有危险？他们什么情况？我家已经知情，恐怕不好糊弄。”
　　“暂时无可奉告，别逼我叫人把你们抬回去！”易伊边跑边警惕四周，她突然抬手阻止席云迦再搭话，有通讯进来，“莫队？”
　　二人立刻噤声，屏住呼吸，只见易伊浑身紧绷，惊呼道：“什么？！还有多少时间？专家在会馆，来得及吗？”
　　分秒间那头已做出决断，易伊似想反驳，却未出口，沉默片刻才低声应道：“收到，我明白了。”
　　她快步追上前方指挥带队的任霈安，传达莫鸣的命令，后者眉头紧蹙，当即命令道：“行动暂停，已进入家具城的人现在立即全部撤出，计划有变！”
　　“兵分两路，包围家具城，别放跑一只活物。”任霈安交代完又联系路一康，“老路，把拆弹专家和消防队叫过来，最快的速度！”
　　关子琒震惊道：“拆弹？什么意思？哪儿来的炸弹？”
　　易伊来不及解释，冲二人郑重道：“现在交给你们个任务，三分钟内把家具城周围建筑内的剩余群众全部疏散，直接去拉警报，别愣着，行动！快！”
　　半分钟不到，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已四散跑开，易伊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向耳机内的莫鸣汇报：“报告，命令已执行。”
　　不难听出易伊声线的颤抖：“莫队，那你怎么办？”
　　莫鸣从来就没有别的选择。
　　蜡烛的位置设置很巧妙，刚好在多角度盲区，通过远距离射击几乎是没可能破坏的，而从莫鸣的位置过去最快也要两分钟。
　　席青楠此时倒没了直面死亡的恐惧，他目送莫鸣一路匆忙却有条理地朝蜡烛逐渐靠近，听见莫鸣小声对队员的命令，看见莫鸣在走廊尽头短暂停留分析炸弹。
　　莫鸣在通往席青楠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始终坚定不移，他从未怀疑过，莫鸣的终点不是他。
　　莫鸣一扫之前惊惧后的萎靡，在这争分夺秒的境况下还有心发问：“席少爷，后悔认识我吗？”
　　绳子已烧断近一半，倒吊着的滋味也不那么好受，席青楠大脑充血，好好一张俊脸胀得通红，只听他艰难答道：“不后悔。”
　　“莫鸣，是你让我找到了后半生活下去的意义。”
　　莫鸣迈步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即笑起来：“犯规了啊席少爷，这种时候还能听到这么动人的情话。”
　　紧接着，空中传来席青楠短促的一声闷哼，是绳子断了半截，身体往下滑了半公分。莫鸣看眼手表，刚才研究炸弹时同步了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来不及了，席青楠仍有往下滑的趋势，绳要断了！
　　莫鸣停下脚步，面向席青楠，翻身跃上护栏，深吸一口气：“席少爷，怕不怕？”
　　席青楠即使头都快痛裂了，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睁大双眼凝视着即将与他共赴死亡的爱人：“信你自己，我也信你。”
　　“赌一把。”
　　紧绷下的肌肉线条非常优美，若不是时机不对，席少爷准能好好欣赏一番，莫鸣如箭在弦，不再犹豫，瞅准时机飞身一跃，像跨越山海，二人终于在这座老旧建筑的中庭上空漂亮相聚。
　　莫鸣紧搂住席青楠的身体，似是再也不打算放开。两人随着惯性在空中大幅度荡悠，蜡烛烧断的部位估计不够摇晃几次，莫鸣抽出匕首，吼道：“我要割绳了！席少爷护住头！”
　　席青楠完全是未经思考的应声动作，还没来得及感受随之而来的失重感，便被猛烈的撞击和天旋地转震得丢了半分魂，莫鸣以自身为肉垫着地承受了最强的一次碰撞，五脏六腑都差点儿摔移位。
　　两人抱成一团在走廊翻滚数圈，待凶猛的眩晕刚有好转，席青楠便凑近莫鸣上下摸索，见人没缺胳膊少腿才长舒口气。
　　“放心，咱两都……咳咳，全须全尾的活着，”莫鸣抓住席青楠在自个儿身上不安分的手，翻身艰难地坐起来，“但也别高兴太早。”
　　莫鸣活动活动手臂扫了眼腕表，当机立断：“咱们得找块儿结实的掩体躲起来，这里马上要塌了。”
　　“先起来。”席青楠久经垂吊的肢体酸麻得几乎难以站立，二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现在下楼肯定来不及，找找这层的厕所？”
　　环顾四周，莫鸣迅速决断：“不，去那边。”
　　是床品区，尽头有隐隐的光亮，是扇窗户，那就证明这里靠着外墙。
　　莫鸣单手捂住腹部，持续的痛感告诉他应该是肋骨折了，幸好现在不用他再去和一群莽汉单挑。
　　两个伤残苟延残喘着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窗边，席青楠边把临近的床尽可能推过来，床头围出一块足够容身的狭窄空间，席少爷这辈子都没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做过如此艰辛的苦力活，自嘲道：“莫鸣，要是这次活下来，你后半辈子都不够赔我的。”
　　没有等来预想的回应，席青楠转头看去，便见莫鸣站在窗边向外凝望什么，急道：“莫鸣？你还不过来？！”
　　莫鸣并未应声而动，反而掏出枪瞄向窗外：“田傲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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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巧合总是来得如此突然，也如机会一般易转瞬即逝，所以莫鸣绝不会放过。他不知为何田傲恒到现在竟还未全身而退，也许是遇见了什么意外，身边仅跟着两名笨拙的保镖。
　　“莫鸣！没时间了！”席青楠在身后着急，“他逃不掉的，别管了！”
　　依照任霈安他们的速度，从外圈形成包围之势再缩小范围靠近这里，加之路一康增派的充足后援，田傲恒确实插翅难逃。
　　莫鸣单手持枪，瞄准田傲恒的臂膀稳如泰山，即使对方有夜色掩护，即便自己伤痕累累身居险境，莫鸣对他的枪法也有绝对的信心。
　　枪口对准田傲恒仅剩的那支完好无损的腿，就在莫鸣扣下扳机的前一秒，田傲恒似有所感，回头望向老楼。
　　莫鸣不确信他有没有看见自己，只是田傲恒停下了仓皇的步伐，不顾身旁两人的茫然，抬头像在与莫鸣对视，或许是遥望他最后的杰作，也许是直面生命的终点。
　　其实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内，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而莫鸣就是这只鬼。
　　因为莫鸣随即便把准星换至田傲恒昂起的头颅，毫不犹豫扣下扳机，伴随这声刺耳枪响的是炸弹爆炸时老旧建筑不堪承受的轰鸣。
　　还有席青楠惊慌失措地怒吼：“莫鸣！！！！”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在那瞬间抬头，尖锐的枪声如利刃划破原本逐渐归于平静的夜空，紧接着是雷鸣般的炸响和大规模坍塌造成的巨鸣。
　　席云迦疯了般地要往家具城里冲，跑到半路被关子琒拦腰抱住强行拦下：“席云迦你发什么疯！不要命啦？！”
　　“哥……哥！我哥在里面！”席云迦个子比关子琒还高一截，大幅度挣扎起来根本不好控制，席云迦像只惊恐茫然又悲愤的小狗，眼眶浸满泪水，无助地嘶吼，“放我进去！琒哥！席青楠在里面，你怎么不管呢？关子琒！你看不见吗！我哥在里面！他会死的！”
　　关子琒又惊又急，见席云迦这样更是怒不可遏，干脆放开人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我他妈怎么管！？你们一个二个上赶着要送死，我就是菩萨转世也他妈救不了！你现在知道他是你哥了？你早干嘛去了？别跟我在这节骨眼儿犯浑！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兄弟两！在救他之前我得先看好你这个傻逼！”
　　此刻席云迦早已褪下尖锐的伪装，在短时间饱经风霜并未让他真正被冷漠残忍包裹住曾经天真炽热的心。
　　保持被打的模样，席云迦泣不成声：“不……不行，他不能死，席青楠不能死，琒哥你帮帮我，求你了，我知道我没用，我救不了我妈，也救不了我哥，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我哥那么优秀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死呢！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琒哥，我知道错了……”
　　想起眼前这人前不久还是人生一帆风顺集全家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从以前常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就能看出他一定是在被世界优待中长大的，而现在却哭得像是与家人走散了正声嘶力竭的小孩，关子琒终究是不忍心的，何况这也是他家的小孩。
　　“嘘，”关子琒上前将席云迦紧紧搂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有莫鸣在，只要他活着，席青楠死不了。”
　　看见不远处易伊正带着人去查枪声最后出现的方位，路一康也亲自带着各路专家而至，一伙人围着建筑正讨论着什么。
　　关子琒叹息道：“就算他两真死了，该算殉情，你哥也乐意。”
　　“席少爷，你真打算临死前都不再理我一下？”莫鸣用还能胳膊碰了碰身旁紧挨着人，却并未得来任何回应。
　　要不是刚检查确认过此人呼吸平稳四肢健全，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夹缝中很容易误会席青楠是不是没气儿了。
　　莫鸣小幅度翻了个身想看看席青楠的脸，却不想碰到了后背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嘶——说真的，席少爷你要再不跟我说话，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席青楠终于开了尊口，却不想吃他的苦肉计，“保存体力。”
　　莫鸣笑问：“还生气呢？”
　　直到现在其实席青楠都还没缓过劲儿来，爆炸时莫鸣仍在窗边，建筑的剧烈晃动伴随震耳欲聋的炸响，碎砖落石也开始大面积坠下，席青楠不假思索上前两步拽住莫鸣的衣角，将人扯向自己然后两人抱作一团倒进刚临时搭建的避难角。
　　千钧一发，头顶的水泥板几乎擦着莫鸣的脊背砸向地面，那扇窗户玻璃尽裂瞬间支离破碎，两人尽可能蜷缩起来护住要害，地面止不住的晃动随时有崩塌危险，旁边的床被横梁砸得稀烂，建筑材料混着砂石不停落在二人周身，疼得麻木，这场震动持续了很久，久到席青楠以为自个儿真的已经同莫鸣殉情了。
　　待所有的光明消失殆尽，四周坍塌趋于平静，席青楠动动胳臂传来一阵遍布全身的酸痛才知道原来幸存了下来。
　　那莫鸣呢？席青楠察觉自己并未受什么严重的伤，连砸到他的碎渣都没多少，是莫鸣替他扛了下来。
　　而伏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席青楠回想见到莫鸣的最后一幕，刚回温的血液刹那又凉了，他甚至有些不敢开口，几次叫喊都没发出声响，最终才哑着嗓子小心翼翼试探：“莫鸣？”
　　在毫无回应的几秒间席青楠胆怯得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他，直到身后传来几声激烈的咳嗽，席青楠高悬的心才猛地回落。
　　莫鸣把呛入喉咙里的废尘咳出来，猛喘几口气，精疲力尽道：“……我在。”
　　当知道彼此都还好好活着后，之前的那些不满和愤懑顷刻便涌上心头。倘若莫鸣晚一秒被席青楠拽住，此时就留席青楠一个人被埋在这儿了。席少爷后怕得一阵心悸：“莫鸣你可真有本事！”
　　撂下这一句后，任莫鸣如何解释讨好，席青楠都没再搭理他。
　　二人竟在这仿若遗世独立的黑暗中置气起来，在莫鸣态度诚恳的认错和苦肉计的轮番攻击下，席少爷总算再开尊口：“所以你打中他了吗？”
　　易伊正盯着废墟发愣，等一阵心悸过后，她竟后怕得额间全是冷汗。如果不是莫鸣，田傲恒会活埋他们所有人。
　　“伊姐，有情况，你最好叫上路队来一下。”
　　易伊同路一康赶到现场时，警戒线里已站了不少人，这是家具城外侧后方的夹角通道，四周地上正堆着不少碎石残渣，易伊皱眉上前呵斥道：“怎么回事？聚在这儿团建吗？犯人都还没抓……”
　　话到一半，又被她咽回去，因为她看清了中间地上躺着的是谁。
　　田傲恒瞪着双眼，额头正中有个血洞，脑下方是一地血浆混合些不明组织，还在以极缓的速度流动。这都不需要法医，他死透了。
　　易伊蹲身去近处查看田傲恒的伤，笃定道：“是莫队，一击毙命。”
　　田傲恒是直直仰面躺倒在地，根据头脚朝向和弹孔痕迹，判断射击的人必然来自后方已倒塌的建筑内。
　　路一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他正在扫视四周查探情况：“来几个人把这块儿石头搬开看看。”
　　易伊警觉回头，只听路一康继续道：“下面有个人。”
　　虽然深知可能性不大，但在移动石头确认身份之前，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是张并不陌生的脸。
　　石板下的人早已没了生命气息，头部受损严重，幸而从残存的半张脸得知此人不属于他们认识的任何人。
　　“路队！这人还有气儿！”任霈安从角落拖出个被血糊了满脸的人，“救护车到了吗？”
　　“到了，叫人来抬，”路一康吩咐道，“你再亲自带一队人跟着，务必保护好他，以防万一。”
　　这是怕被灭口，任霈安明白。见他领命带人离开，路一康接着道：“所有人，排查周边有无受伤群众，及时善后安排救助。”
　　在众人散开前，又听他补充道：“以及最重要的，搜救莫鸣和席青楠。”
　　黑暗和未知令人不安，在莫鸣持续用石块敲击旁边那根裸露的钢筋半小时后，二人依旧不能听见任何来自外界的回应。
　　“从生物学角度来讲，人可以几天不吃不喝？”莫鸣开始扯闲话。
　　如果说这真是两人在世上最后的几个小时，那确实没必要花在生气上。想通这点后席青楠也放松下来：“不用从生物角度，不说没食物没水，咱们体力损耗严重，心理状态极差，空间狭小氧气不足肢体僵硬，坚持不了多久的。”
　　“最后的枪声能引导搜救方位，相信他们。”莫鸣从容不迫道，“为什么会心理状态差？咱两死在一块儿不是挺好。”
　　“是挺好。”随后席青楠又惋惜道，“可惜，没能死前打个复合炮。”
　　莫鸣：“……”
　　比起忐忑难耐担惊受怕，还不如痛快来一场酣畅淋漓绝无仅有的□□。
　　席青楠能想象此刻莫鸣微妙又憋屈的好笑表情，正要再逗他，谁知莫鸣迅速回应：“正好这里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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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青楠：“？”
　　老颜：你们玩好大！[多啦A梦吃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色已然大亮，这是锦阳十年难遇的灿烂朝阳，似在昭示昨夜的惨烈和悲壮。无数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迎接这刺眼的初升太阳。
　　“放他们进来吧。”易伊抹了把汗，将警戒线外失魂落魄的席云迦和关子琒带了进来，“别乱走动，知道不让你们看看现场肯定不会罢休，看完就回去吧，有新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哎，易警官，”关子琒叫住打算转身离开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方便讲一下吗？莫鸣和青楠都还……活着吗？”
　　易伊察觉到对面两人紧绷的神经，还是停下了回归忙碌的步伐，叹口气：“说实话，不知道，我们已经搜救超过三小时，但还没任何消息。昨晚的动静太大，艺术中心那边也在善后，目前人手也不足，市局正在抽调增派人员换班，而且……”
　　关子琒捕捉到她的犹豫，甚至还带了丝愤怒：“而且什么？”
　　“你们有什么难处？”席云迦此时已冷静不少，稍微恢复了点精力，“说出来我们也许能想办法，只要能救出我哥，什么事儿我都能做。”
　　易伊见他话中直白的狠劲儿，又联想到他席家二少爷的背景，便不再犹豫：“首先，这种大楼坍塌生还可能性本就不大，其次，我们没有特别擅长应对的搜救专家，最麻烦的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设备，到现在连破拆机和雷达生命探测仪都没到，根本是在瞎找。”
　　待她说完，席云迦都听愣了：“你在开玩笑吗？”
　　随即便迎来关子琒怒不可遏的低吼：“Bullshit！偌大一个锦阳，年年纳税额前三，堂堂C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怎么可能搜救设备不足！这理由你听听不荒唐得可笑？！”
　　“我能不知道吗？”易伊发出苦笑，“你们先听我说完，上面给的答复是机器老旧损坏，锦阳平原无山，又不是地震和矿产带，所以相关设备一直没更新，正在从外地抽调，但时间上就……”
　　没等二人反驳，易伊语速极快地悄声道：“所以我猜测有人根本就不想救援，莫鸣知道得太多，对那些人来说就是颗变数极大的定时炸弹，在这次案件中死了更好。你们赶紧想办法找关系尽可能快的找人带设备来支援，直接来现场，他们不可能明面上阻止。”
　　席云迦似是没想到他们处境如此危机四伏，一时发愣。关子琒脑子转得快，应道：“我现在就联系人，你把那些机器具体名称发给我。”
　　待他们商议完，席云迦望向近在咫尺的狼藉废墟，怅然道：“你们说，我哥和莫鸣现在还活着吗？”
　　易伊回眸凝视他，斩钉截铁道：“活着。在我心里，没有比莫鸣更值得信赖的人。”
　　“但愿吧，”席云迦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跟着关子琒离开现场，这里人多眼杂，也不知他是在对谁说话，“我担心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也不想看见他。”
　　老天总对他的祈祷视而不见，却在这种荒谬事上一语成谶，可笑。
　　当一只手暧昧地抚上已经疼到麻木的后背时，莫鸣在黑暗中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来真的？”
　　“原来你不是说真的？”席青楠刚起的逗弄心思，在摸到一片不正常的湿润且遭到莫鸣有意识的回避后，瞬间熄灭，“别动！你的背怎么回事？”
　　熟悉的黏腻触感和腥味让席青楠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立刻分辨出这是什么，震惊道：“为什么有这么多血？是塌方时伤的？让我看看！”
　　席青楠从他身上扒拉出手电照明，当下便被莫鸣的惨样吓得面无血色，莫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了，脸上灰白毫无生气，嘴唇甚至透着青紫，他简直难以想象此人是靠什么意志硬撑到现在！
　　“你他妈到底流了多少血！不要命了吗！？”席青楠几乎是暴怒出声，脱下外套艰难地给他绑上。
　　莫鸣还有心情安抚他：“不会，我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炸都没炸死我，还能失血而死吗？丢死人了。”
　　伤在背上，处理得有多“简单”可想而知。席青楠又气又急还心疼，当然最大的情绪莫过于恐惧，他们扛过了狂风骤雨，怎可长眠于绵绵细雨。
　　席青楠尽量压制住鼻尖的酸意，开口却仍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在这里，死在我面前，我会怎么样？”
　　莫鸣极尽温柔的声音自耳侧传来：“所以我坚持到现在，也还能继续坚持。”
　　“因为我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面对。”
　　今日恐怕是关子琒有意识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想他关家在锦阳也是有头有脸跺一脚震三下的地位，身为关家长孙他还从未在自己地界碰过这么多次壁。
　　“全锦阳的搜救设备都在一天之内卖光了，你告诉我这话听着可信吗？”关子琒讥讽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最好已经预料到给出这个答案的后果。”
　　挂断电话后关子琒望向同样一筹莫展的席云迦：“你那边怎么样？”
　　“我刚介入席家生意不久，连信得过的自己人都没来得及培养，能有什么资源？”席云迦自嘲道，“琒哥，自我妈的事情以后，我以为我能成长得足够迅速，再不会面临当初那么绝望无助的情况，谁知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关子琒张嘴，正不知如何安抚受挫的席云迦，声未出口，已被身后一道充满上位者威严和魄力的声音截断。
　　“谁允许你这么说的？”
　　席云迦蓦然抬头，惊慌道：“爸……你怎么？”
　　“你要是还想从席青楠嘴巴里撬出一杯集团的羹，就别这么畏首畏尾，席聆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继承人。”席远山训人是习惯，来因未明，训话已致，席青楠最烦他这点。
　　奈何席云迦自小就不吃他这套，他是被宠大的，撒娇是习惯，即使短时间的刺激蜕变也无法彻底改变他的脾性。见了席远山便仿佛遇上了世上除他哥以外的最靠山，席云迦眼泪止不住地流，扯着席远山的衣袖哭得我见犹怜：“可是……可是席青楠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们救不了他！爸！我又要没哥哥了……”
　　席远山：“……”
　　甩开这晦气玩意儿，席远山骂道：“闭上乌鸦嘴，你以为我来看热闹的？”
　　头顶传来熟悉的机翼转动声，关子琒和席云迦抬眼望去，眸中映照出曙光。
　　随着席远山到来的，还有三维成像穿墙雷达、双路激光位移检测仪以及破拆机器人，他们身后是源源不断的卡车和数不清的支援。
　　玩笑终归是插曲，短暂的笑闹后便迎来现实的残酷。
　　莫鸣已经半小时没发出动静了，席青楠的意识也越发昏沉，两人一个赛一个地虚弱。
　　狭窄的空间让二人非常不好受，长时间未进食又保持卧躺的姿势让本就受伤的僵硬身体雪上加霜，看不见光的幽暗空间和越发稀薄的空气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如海浪般袭上心头。
　　席青楠的手一直把在莫鸣的脉搏上，感受他唯一还象征着生命的迹象。
　　其实席青楠内心在模糊地挣扎，要不要叫醒莫鸣？
　　怀中人的呼吸非常轻缓，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地步，席青楠不得不对抗他面临的无边恐惧。他当然想学习电影桥段里通过不停呼唤来与莫鸣持续对话，让对方保持清醒，可他更怕……
　　万一叫不醒呢？
　　说他逃避也好，懦弱也罢，这一刻席青楠只想拥住爱人，长眠与共。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又或许是几小时，席青楠终于听见头顶传来漫长死寂后的第一次动静。
　　他干涩的喉咙基本已无法发声，只能试着敲击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传递方位，他甚至不知道是否成功发出声响。彻底失去意识前，席青楠最后的一道念想是……
　　如果他们最终都活了下来，他一定要和莫鸣好好做一场爱。
　　大做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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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次锦阳发生的特大公共危害案在刑事案上可以说轰动国内外，不日便登上各大社交网络平台头条，纸媒也争相报道，案件参与者牵连甚广，涉及影星名气之大，引发无数感慨和惊呼。
　　一桩恶性事件毕竟算丑闻，锦阳警方原本想掩盖部分罪责，将事件波及范围和危害尽量弱化，奈何目击者太多总有漏网之鱼，知情者开始陆续公布警方前期的不作为，以及主办方的安防责任问题。
　　好在锦阳官方发布的公告在正式公开前被赵崇龙拍板叫停，加急返工修改后才以不加掩饰的真实面貌公而告知。而他作为局长紧接着召开发布会，亲自致歉并将事件真相公之于众，会上副局钱正明抹泪鞠躬，引咎辞职。
　　除钱正明晚节不保提前退休外，还有几个与顾家关系密切的高层领导也相继退位。
　　但不知从哪走漏的风声，称还有人被埋在废墟之下，其中甚至有此案最卓越贡献的英雄。
　　网友们一个赛一个的神通广大，不仅挖到莫鸣的身份职位，还翻出几年前该警员曾处于网暴中心被激愤群众追着唾弃了好几日。没想到峰回路转，终于沉冤得雪。引起的连锁反应则是，莫鸣因此被奉为在此案树立大功差点牺牲殉职并拯救无数民众的英雄。
　　网民自发刷起致敬的话题，近几年公信力的缺失令不少民众大失所望，名声堪忧，此事的走向颇好，上面打算不加封锁控制，几乎将莫鸣捧上圣坛。
　　舆论何其可怖，既可覆舟，也能载舟。
　　历史告诉我们，多数情况下，只有死人才配成神。
　　席青楠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他睁眼后的第一感受不是疼痛，而是饥饿。
　　是席云迦先发现他的苏醒，从沙发上扑过来险些将输液瓶碰倒，一边按护士铃一边激动道：“醒了！哥！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席青楠瞪着床边毛躁得像高中生一般的席云迦足足两分钟之久，就为了判定是他弟被夺舍还是自己穿越了。当他顶着像被斧子劈岔过的嗓子问出的第一句话是：“小迦……”
　　席云迦俯身倾耳，感动得泪水已浸满眼眶：“哥！”
　　“你……失忆了？”
　　“……”席云迦硬生生又把眼泪憋回去。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告知席青楠自己单方面宣布与之和好了时，护士和医生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脸急色的关子琒。
　　“楠楠！你醒了？！”关子琒挤开席云迦惊喜道，“医生！快看看他怎么样！”
　　一群人围着席青楠检查良久，医生带着微笑下结论：“恭喜，一切指标正常，以防万一明天再做套全面的检查。现在可以开始给他少量进些流食了，好好静养。”
　　席青楠全程面无表情地任人摆弄，大脑似是刚重启后处于暖机状态，直到关子琒拿着沾水的棉签给他擦拭干裂的嘴唇，席青楠一把薅住关子琒在他眼前乱晃的手：“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傻了，半天不说话也不发脾气，”关子琒收回手，诧异道，“你怎么不问问题？”
　　席青楠早转着眼睛把房内的景象打量了个遍，病房应该是个豪华套房，环境和私密性都很好。
　　虽然空间不小，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住两个病人的情况，席青楠一边小口喝着关子琒喂的稀粥，一边冷静发问：“莫鸣在哪？”
　　关子琒挂着揶揄的微笑：“嚯，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
　　“少废话。”席青楠逐渐恢复些精气。
　　关子琒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死了，这会儿躺太平间等你尸检呢。”
　　喂的粥撒了半勺，还有一口直呛进气管里，引得席青楠发出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煞白的小脸都给憋红了，止不住咳嗽的间隙还抽空骂道：“少……少他妈咒人！”
　　席云迦上前夺过关子琒手里的碗，埋怨道：“琒哥，你别吓他，别一会儿又厥过去！”
　　关子琒轻哼一声，没好气道：“你看他这像是信了的样子吗！”
　　脸上充满嫌弃，关子琒手上动作却没停，给席青楠顺完气才接着道：“没死，好巧不巧，你醒之前人刚脱离危险，今晚就能从ICU转出来了。”
　　“你别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啊，”席青楠咳得眼眶发红还飙了两滴生理泪水，关子琒在这发小面前就没硬气超过五分钟，“病房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你隔壁，等两天能下床了再去跟他牛郎织女七夕会。”
　　席青楠终于止住猛咳，恶狠狠瞪他两眼，说出口的却是：“去我家把那瓶62年的麦卡伦莱俪拿来。”
　　关子琒：“？”
　　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时间久了，足以让劫后余生的人只剩麻木。持续面对独自幸存的恐惧令席青楠清醒过后更加任性妄为肆无忌惮。当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从床上成功拔下来后，当下腿软一跪差点把膝盖磕碎。
　　席少爷缓了几分钟，契而不舍地奋力起身，终于还是把自己送出了房门。
　　目的地……除了莫鸣的房间，他还能去哪？
　　溜进来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设想中门口的守卫、巡逻的医护竟一个没碰见，要不是门牌挂着名字，席青楠都差点儿以为走错地方。
　　一边怀疑这医院安保不行，一边担忧是不是人压根儿还没出ICU，席青楠嘴上嘀咕，动作却没停，直到他拐过玄关，看见病床上熟悉的身影，悬吊的那口气才终于松下来。
　　走近后，能更直观看见莫鸣惨烈的伤，浑身上下没两处完好的地儿，被绷带裹得像个木乃伊，除开氧气罩上呼出的白雾和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嗒声根本看不出是个活人。
　　这还是席青楠第一次见到莫鸣整个人都散发着极端虚弱的模样，就好像一棵流失全部生命力的枯树。
　　瞬间激起他在废墟底下度秒如年数脉搏的深深恐惧，此时席青楠只觉床头象征着心脏跳动的机械电子音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席青楠渐俯下身，将头轻靠在莫鸣还算完好的手心上，这是个极度依恋的姿态。
　　“莫鸣，该醒了，”席青楠就这么依偎在床边，呢喃道，“男朋友想你了。”
　　莫鸣醒来时脑子发懵，眼前一片漆黑，要不是仪器的滴滴声他会以为自己真殉职了。
　　睁眼愣了五秒，适应黑暗后能看清房内大概轮廓，莫鸣发现自己没瞎也没死后，陷入新的惆怅和不解，为什么没人管我？
　　嗓子眼里像堵满了玻璃渣，连个喂水的人都没有，莫鸣边在心里骂娘边使力抬起身体想弄出点儿动静，不应该啊，凭这次表现不说凭个一等功，至少殉职也得追封个烈士啊！
　　待手脚逐渐恢复知觉，莫鸣才觉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腿部那阵麻劲儿过后好像还承受着不该有的重量，抬眼望去，床上正突兀地鼓出一大坨。
　　心中微动，莫鸣掀开被子，用他那仿佛被玻璃碴子划过的嗓音道：“席少爷，这么……主动的吗？”
　　席青楠睡得半梦半醒，意识尚未回归，理智也离家出走，趴在莫鸣相当敏感的位置蹭了蹭，似是被难听的说话声吵醒，察觉脑袋底下硌得慌。
　　莫鸣戴着氧气面罩差点儿没喘过气来，他艰难撑起上半身，颤巍巍伸手抚上席青楠作乱的头，喘着粗气道：“宝贝别诱惑我，大难不死……栽在这儿可丢大脸了。”
　　席青楠这才猛地抬头，瞪大双眼，傻愣半天回神道：“你醒了！”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各自眼神中饱含的情感纷杂得难以形容，席青楠起身给莫鸣倒杯水，为他小心翼翼润嗓子，莫鸣拍拍床示意他重新坐上来。席青楠摇头，率先再次开口：“一切都真的结束了，莫鸣。”
　　“爆炸和坍塌没有造成群众伤亡，除了向竹，他在废墟底部被发现时已经没了生命迹象。不过田傲恒也死了，那一枪正中眉心！顾照升正在接受调查，目前已有的证据来看刑期不会短，至少是个无期，苏醉在配合取证，出院后咱们要去为他……”话到一半，被莫鸣伸手堵住了嘴，席青楠还在继续含糊嘟囔，“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红，应该用不着出院就能复……”
　　莫鸣叹口气，手上无力，只能无奈道：“席少爷，把头伸过来。”
　　席青楠罕见乖巧听话，将头靠过去，莫鸣艰难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轻抚上他的脸，两人目光交错根本无需再多言，到底是莫鸣没忍住，把干得起皮的嘴唇印到对方唇边，贪婪地享受生命的可贵美好。
　　在感受到嘴里渗入带着咸味的液体，大颗泪珠砸到脸上并有愈演愈烈之势时，莫鸣弯起嘴角，安抚地吻遍泪水滑过的地方，轻柔道：“结束了，都结束了。”
　　待席青楠情绪逐渐平复后，才发现莫鸣上半身正抖得厉害，也不知是努力抬头靠近自己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席少爷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早该按铃叫医生来看看。
　　不过片刻，人群蜂拥而至，有的扶住席青楠退到一边，有的上前检查各项指标。莫鸣始终面带微笑，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冲席青楠夸张地做口型：“咱好日子在后头呢，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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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倒计时啦，倒数三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莫鸣的身体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探视时间由半小时增加到三小时，就这样也不够络绎不绝赶着来探病露脸的人表现，莫鸣向席青楠开玩笑说他现在需要一个经纪人来帮他安排每日接见时间，这可是个脑力活儿。
　　期间赵崇龙来过两次，一次是捏着茶杯揣着个苹果独自溜达着就来了，把苹果往莫鸣床头一放，扬眉吐气道：“你小子，挨骂的事儿等出院再说，好好养身体，别落下病根以后影响为人民服务！”
　　“我算知道我这抠门劲儿是跟谁学的了，不说带条烟吧，您好歹弄个果篮儿啊，”莫鸣拿过苹果啃了口，笑问，“师父，给我透个底儿呗，组织准备怎么嘉奖我？”
　　“臭小子……熬出头了。”赵崇龙留下这么句悬念掉头就走。


第二回 赵局长是带着领导们一起来慰问的，这次倒是礼节周全，果篮鲜花一个不少，书记夸完副市长夸，就差当场给他颁面旗。莫鸣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不为所动，只一句表明态度：“我没别的诉求，领导们费心，公正严惩主犯，从犯一个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几日莫鸣关门闭客，和席少爷专心谈恋爱。席青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原本休息几日便能康复出院，奈何小两口刚破镜重圆，正是最浓情蜜意谁也离不开谁的时候，于是席少爷自作主张搬进了莫鸣的病房。
　　好在医院大股东是关家，对二人把规矩当摆设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门口的看护警卫更是撤到了几十米开外的走廊口，留足了私人空间。
　　关子琒对二人在医院公然谈恋爱的表现从咬牙切齿变为麻木不仁，在席青楠软磨硬泡三天后，关子琒终于妥协帮他去把那瓶“62年的麦卡伦莱俪”从家里偷渡进医院。
　　为了监督二人不饮酒过量，关子琒打算亲自守着他们开酒。挂断电话半分钟后脑子里还嗡嗡回响席云迦喋喋不休地控诉，这几日估计是被那不知廉耻的两人刺激到了，同是复合头一阵，照席云迦的说法等于是新婚燕尔时，为什么关子琒对他没激情？整天疑神疑鬼吵吵闹闹。
　　关子琒一手提酒一手拿饭盒，还捏着电话耳机，走到门口瞧见没锁，无暇敲门，侧身顶着门就打算往里进。恰好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小关，东西给我吧。”
　　关子琒立马回头，拘谨道：“叔叔您来啦，没事儿，东西进去就放……”
　　顺着惯性就在门开个缝的刹那，一件体积不小的玩意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门后，直接把门给砸关上了。
　　关子琒一个踉跄，正要发火，就听里面席青楠高声大喊：“琒子你别进来！我们没穿衣服！”
　　“……”关子琒瞬间浑身僵硬，尴尬地望着席远山，讪讪找补道，“简直胡闹！”
　　席远山脸色铁青：“……”无法无天了还！
　　而他推门的手还僵持在半空中，这门到底推还是不推？！
　　等席青楠提好裤子来开门时已经过了两分钟，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没消失：“酒留下吧，人就不用了。”
　　直到他看清来人，脸色蓦地一变，不客气道：“你来干什么？”
　　席远山也未从直面儿子在一扇门后搞基的冲击中缓过来，失了往日威严，直愣愣道：“儿子在生死关头走一遭，我不能来看你？”
　　席青楠刚炸起来的刺稍稍收敛，嘴上还在小声嘟囔：“前两天不是看过一趟，现在装什么父慈子孝。”
　　见不孝子没有要让开门的意思，席远山正犹豫要不要发作，好在身旁还有个会看眼色的关子琒，推开席青楠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将他请进屋：“叔叔先坐会儿，您一个人来的？给您削个水果吃？”
　　席远山刚往里走几步，抬眼便和床上正折腾衣服扣子的人对上眼神，大眼瞪小眼一阵，竟谁也没先搭理谁。
　　二人对对方自然是久闻大名早已知根知底，所谓礼节全然抛之脑后，莫鸣对这岳父冷淡中带着防备，暗中琢磨若他有朝席青楠发难的迹象，自个儿现在这身体在不扯到伤口的情况下蹦起来要几秒才能把拳头挥到人脸上。
　　前两日关子琒如实告知了席青楠，在营救中席远山起到的举足轻重作用，所以这回席青楠难能大度，指着沙发不咸不淡道：“坐吧，还没正式介绍，床上这位是莫鸣，我男朋友。”
　　又指着面色不虞的中年男人：“这我爸，席远山。”
　　莫鸣这才给面子开了尊口：“叔叔好。”
　　席青楠从关子琒手里接过他心心念念的麦卡伦，娴熟地开瓶闻香，莫鸣则默契地从床头柜拿出两只杯子，配合得天衣无缝，若不是场景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中，该是浪漫且有情调的。
　　但现在，此情此景，简直离谱！
　　酒入杯中，席青楠心情又好起来，端起一杯轻碰杯壁，清脆的响声好似逐客令，只听他道：“爸，有事直说吧，别耽搁我和莫鸣接着亲热。”
　　“……”席远山觉得这地方一秒都不能呆了，他跟大儿子确实命里犯冲，还是眼不见的好，“你想让我走也可以直说。”
　　果真起身就要离开：“本来也没事，就过来看看你……们身体恢复情况，看样子，呵，精神不错。”
　　顿了半天见二人完全没有要拦的意思，关子琒更是直接：“叔叔我送您。”
　　席远山心凉了半截，知道要想修复关系长路漫漫，但终究忍耐有限需循序渐进。临走时不忘冷哼一声：“就算年轻，也注意节制。带的参汤一会儿记得喝了，别浪费。”
　　随后关子琒态度积极地陪着席远山离开，对他回头警告的眼神席青楠毫不在意，他两前脚迈出门，后脚都没离地，便听见身后清脆的上锁声。
　　“可算是走了，你要继续复健吗？”席青楠没急着去端酒，本就是做做样子，把席远山带来的包裹打开。
　　“再做一组。”莫鸣正脱着衣服打算在床上平板支撑，见席青楠那边没了动静，问：“怎么了？”
　　盒子里是两份参汤，诧异转瞬即逝，没人比席青楠更清楚这代表席远山示软的迹象。席少爷有些感慨，但也有限：“没什么。”
　　将碗递给莫鸣：“喝汤，这参挺贵。”
　　在医院的日子过于岁月静好，一切烦忧好似迎刃而解，连空气中都灌满着美好的气息。
　　在莫鸣能下地走动并开始复健后，都以为这对小情侣直把医院当宾馆，整日颠鸾倒凤，害得没人敢随意查房。
　　都说饱暖思□□，二人看似干柴烈火，但事实是，席青楠还没答应开荤。
　　可他撩得莫鸣生无可恋，自席青楠讲了在废墟下失去意识前的临终念想后，莫鸣每日三餐般准时提醒他：“席少爷，大做特做。”
　　“腰不想要了是吧？”
　　说法是席青楠提出来的，他当然不是不想，和莫鸣挤在一个空间里就算再有定力的人也止不住情动。二人时不时调个情，仿佛隔靴搔痒，实在忍不住了手动解决一次，却衬得后面养生的日子更难熬。
　　饮鸩止渴罢了。
　　身为职业里带医字的人，席青楠对莫鸣伤口的检查比主治医生都频繁，要说没掺杂点儿歪心思，是不可能的。
　　莫鸣经常喜欢在席青楠认真观察伤口时调戏他，就好比现在，席青楠刚判定“差不多明天能拆线，苦日子到头了”，莫鸣紧接着就把人薅到床上箍进怀里，提议道：“大做特做？”
　　“去，”席青楠挣扎起身，“正好琒子拿的酒，明天拆了线，可以提前庆祝一杯。”
　　莫鸣却没答应，伸手把两杯倒出来的酒端至胸前，继续蛊惑：“别啊，择日不如撞日。”
　　一手将酒递过去，一手不老实地攀上人后腰。席青楠嫌医院的病号服不干净，叫席云迦从家里拿了几套睡衣来，席少爷惯会享受的人，丝绸缎面料滑不留手，如墨深色反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病态苍白了些，偏这人领口的扣子不好好系，随着动作起伏胸膛都快让人看完了，勾人得紧。
　　腰间愈发不规矩的手被席青楠无情打下，可闻到近在咫尺的酒香，阔别多日的酒虫还是被引了上来，席青楠绷着面子接过酒：“喝——可以，做——不行。”
　　见莫鸣瞬间垮下脸，席少爷铁面无私：“我可不想做到一半看见伤口崩了，还得我亲自给你缝线，丢不丢人。”
　　莫鸣罕见地耍起脾气来，在他拒不配合的情况下，这酒还是没喝成。
　　待席青楠洗完澡出来时，莫鸣躺在床上已没了动静，席少爷悄悄靠近，发现这人双眼紧闭呼吸匀净，当真已睡着，似是梦里还气恼着轻蹙眉头。
　　席青楠摇摇头替他抚平眉角，笑着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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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完结，不过......你们懂吧，绿色版估摸就500字


第一百八十章 （完结））
　　不知为何，今晚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席青楠梦到了怪物。似蟒似藤，还是具有捕猎本能的怪物，梦里他身处又闷又热的雨林，为躲避身后紧追不舍的巨蟒奔逃许久，好不容易歇下来喘口气，那巨怪竟会变色隐藏在林中，化为直径粗大的藤蔓出其不意地缠上了身。
　　任席青楠如何挣扎逃窜，这怪物都如影随形，越缠越紧，绞得他几乎窒息。就在席青楠打算就地摆烂放弃时，这藤蔓却愈发……下流起来。
　　……
　　席青楠大口喘着粗气，额发被冷汗打湿，一副惊恐的模样似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所以他并未察觉到周边有什么不对，直到耳边传来带着热气的低声：“做噩梦了？”
　　……
　　黑暗中透过月光瞧莫鸣带着病态的模样，席青楠又心痒起来，面对面反而更方便接吻，席少爷想一出是一出，刚打完人家，立马又抱头啃上了莫鸣的唇。
　　俗话说，打不过就加入。
　　直到席青楠从莫鸣背后缠的绷带上摸到渗出的血液为止，两人不知节制地Zuo了三次。
　　两个成年人不知羞耻，身体力行地实现了“大做特做”的承诺。
　　席青楠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理智回笼，在大发雷霆和暴怒威胁之下，莫鸣能做到天荒地老，像两只未经人/事的野兽初尝Jin果般歇斯里地。
　　躺在位移出原本位置一米开外的床上，席青楠很想来杯酒。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帮莫鸣重新包扎完伤口后，二人将轻便沙发挪到阳台，席青楠拿出他心心念念的庆功酒，莫鸣叼着烟带着两个杯子坐了下来，一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
　　天空正处于昼夜交替之时，彷如浸染成墨蓝色的画布，一轮圆月正逐步淡去，画布也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乍泄的晨光，不似夕阳般灿烂，而在医院一角沉默的两人看来，黑暗被白昼吞噬，这日出胜过万千壮阔奇景。
　　除了酣畅□□过后的餍足感，席青楠紧靠着莫鸣，慵懒之余又多了丝感慨，他拿起这瓶收藏了许多年的酒仔细端详，可惜这好酒没配得了好菜，但配上好时候，也值得。
　　席青楠轻举酒杯，碰了下莫鸣：“敬林七巧。”
　　莫鸣浅饮一口，回笑：“敬唐满。”
　　“敬王莲。”
　　莫鸣继续举杯：“敬易伊。”
　　席青楠饮尽杯中酒：“敬安棠。”
　　“敬刘闵。”
　　“敬贺图。”
　　“敬赵局。”
　　席青楠盯着莫鸣因酒意泛红的脸颊：“敬苏醉。”
　　“敬生命。”
　　趁他没醉倒前，席青楠最后补充道：“敬你，莫鸣。”
　　--------------------
　　敲下三个字母时心都颤了下，终于……久等了。
　　结尾有些不熟悉的名字是前面案件里出现的人，第一篇章的小女孩和第二节 的复仇父亲、第三节大学生死者、第四节的记者。
　　日出的寓意非常美好，也象征莫鸣和青楠今后能过着童话般的□□生活！
　　番外会有，篇幅不会长，写写出院后的日常和正文没来得及细写的后续吧。
　　致看到最后的亲爱读者们，辛苦啦！也感谢你们。
　　下一篇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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