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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拉我拜堂后
作者：白本子
简介：
江锦的多年好友因为一次事故去世，他伤心许久。 去好友的家里收拾遗物，却发现好友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尘土，干净地像是被人特地打扫过。 他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好友祖传的一半玉，玉划破了手指。 江锦亲眼看着留在玉上面的血被吸收。 好像没有流过血一样。 江锦看着自己没有愈合的伤口发呆。 结果当晚睡觉时，梦中迷迷糊糊感觉到手心湿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第二天醒来一看手上的伤口奇迹般愈合了。 江锦最好的好友没了，大家都以为他会很伤心，结果并没有。 江锦有一个秘密，他怕说出来会吓死人，或者别人当他疯了。 他怀疑他的好友郁茗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某天夜深人静时，他在睡梦中梦到有人拉着他的手，给他穿上了喜服，对方同样一片红火，唢呐耳边响着，他们在一片热闹声中拜了堂。

遗物
　　十二月十五号，又一波寒潮来袭。
　　江锦站在十字路口，没有打伞，豆大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砸的生疼，模糊了视线。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粗壮的柱子，因为强大的冲击力柱子被撞的几近碎裂，裂痕向上蔓延。
　　柱子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可能砸下来对边上的车造成二次伤害。
　　撞上柱子的是一辆黑车，江锦很熟悉，在过去的几年中，他见过很多次。
　　此时车头已经撞得变形，零件碎了一地，江锦呆愣看着这一幕。
　　许久，他抬步，迎着呼啸的冷风和碎裂的雨滴来到车前。
　　死寂一片的车内并没有人，他肩膀突然被拍了下。
　　手机闹铃不断响起，叫醒了尚在睡梦中的江锦。江锦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抬手捂着额头深吸一口气。
　　一场噩梦，弄得他精神差了不少。
　　江锦下床慢慢幽幽挪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因为终日睡不好造成的厚眼袋，叹了口气。
　　他原先的长相还算是就算是在人才济济的青大里面也能辟出一片天地，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憔悴成这样。
　　他盯着镜子里熊猫眼白嘴唇的人心底默默说：棺材脸。
　　……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几乎每天、每天他一旦睡着做梦都在重复一个画面。
　　——他的好友郁茗的车祸现场。
　　郁茗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们上下铺四年的时间相处，也不算太熟悉，也不能算陌生，郁茗这种家事好成绩好的人如果不是和他一个班一个寝室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毕业后江锦也以为他们会分道扬镳，却没想到还没分开还没半年，郁茗就出了车祸。
　　郁茗出事的当天他给江锦打了个电话，似乎很着急，让江锦过去见面，但江锦还没赶到地点，就在半路撞见了郁茗的车祸.
　　也就是这一次，真的天人两隔。
　　江锦漱了口，冷水的刺激令他清醒不少，六个月的时间过去，现在都快要夏天了，江锦还是觉得冷得很。
　　他搓了搓胳膊，还没散的困意卷土重来，他打了个哈气。
　　他目前在本市一家财政公司上班，做的还是最底层的工作，吃个早饭就得去赶车。
　　在公交车上是，江锦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让他去郁茗生前的屋子里收拾他的遗物。
　　江锦有点奇怪，郁茗已经走了有好几个月了，哪里还有什么遗物。
　　但是对方语气诚恳，说是郁茗很久之前的租下来的房子，房东不知道对方已经死了，只是现在到了租期找不到人，但找到了江锦的联系方式。
　　江锦：“……”
　　公交车内这个点赶早高峰的人很多，江锦挤在人群之内打电话，一路摇摇晃晃，他应声：“好的，那等我下班了过去。”
　　郁茗还在世的时候话比较少，性格也孤僻，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和人在一起。
　　江锦也是很偶然才知道郁茗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还在学校的时候郁茗帮过他，这个时候江锦也该稍微帮一下。
　　挂了电话，江锦的困意又犯了，自从见过车祸他就没睡好过，晚上连着做噩梦，白天困成狗，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就像现在这样，跟着车厢内人歪歪扭扭乱摆，只要手牢牢抓着头顶的把手，他就能不知不觉合上眼睛。
　　突然一个急刹车，江锦随着惯性往前倾，他背后的人也怼上来，撞的江锦一噎，困意当场散的一干二净。
　　江锦瞪大眼，目光往前看，是一个老太太拦了过路车，还是以身体横在马路中间拦的，难怪司机急刹车。
　　江锦工作这几个月间，作为最底层的打工人上班族，他也算经历了不少奇葩的事情，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公交车的司机一趟开过去有专门的时间规定，就算司机现在下车理论，到点了还是要赶到车站，也不耽误他上班。
　　江锦打了个哈气收回目光，他正打算继续眯一阵时，他的余光瞥见公交车后门角落里一个漆黑的身影。
　　江锦定眼一看，那团黑乎乎的身影能看得清轮廓，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孩。
　　女孩蹲着，歪着头察觉他的目光看过来，大概是因为周身太黑了，第一眼看过去江锦才以为是一团黑东西。
　　这都不是终点，那小女孩瞳仁大的可怕，一眼看上去和普通的小女孩……应该说是和普通人都不一样，小女孩咧着嘴，朝他笑。
　　女孩额头上还有一个成人半拳头大小的伤口，和她的眼睛一样，黑洞洞的。
　　乍一眼对视，女生的目光泛着森森然的冷意，江锦吓得呼吸一滞，噤了声。
　　骤然被惊吓到他是不会尖叫着作出反应，而是感觉一股冷意从头凉到脚，一时间什么声音发不出，什么动作都做不来了。
　　好半天在女孩歪头注视下，江锦慢慢伸出手指，戳了戳边上的人问：“你看见，那里的女孩了吗？”
　　他戳的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成年男性，长的膘肥体壮，就因为这人在，占据了车厢内不小的空间。
　　闻言男人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瞥了江锦一眼：“没有啊。”
　　他看江锦的反应不对劲，还想说话，江锦已经摸了摸鼻子收回目光。
　　男人说没有，那是真没有。因为江锦现在也看不到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江锦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之前听郁茗说过，如果真的撞到鬼，那么可以找身边身体健康身强体壮的男性，因为这样的人身体内阳气旺。
　　这也是江锦为什么戳男人的原因。
　　江锦默默想：但愿是他产生了错觉吧。
　　他和早上打电话过来那个人约定好下了班去收拾东西，但却因为今天临时加班晚了点，江锦先一步给对方打电话道歉，对方表示随意，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江锦下了班告诉他，过来接人。
　　终于下了班江锦按照对方给的地址走过去，他来到一片小区边，放眼望去小区内的房子基本都是独栋别墅。
　　他到小区门前就有人给他开门。
　　江锦：“这还真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怕是这种程度的房子他一辈子都租不起。
　　那人领着他进了郁茗的房子，又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前一阵子物业出了点问题，郁茗先生租了我们的屋子后又不经常回来住，我们不清楚他已经出车祸的消息。而他在租房的时候紧急联系人只填了您一个人，所以才让您过来一趟。”
　　江锦点头，不过他有点疑惑，郁茗和他其实不算熟悉，为什么租房子紧急联系人会填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再疑惑，一切的都不能找到答案，江锦只能敛去心中的疑问，跟人去了房子内，想着早收拾早回家睡觉来的快。
　　“这房子郁茗先生最后联系我们之前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了，在租房时间内我们没有义务打扫，所以可能会有点脏……诶？”
　　门打开，物业小哥的话音一顿，就连江锦也觉得疑惑。
　　江锦迟疑：“是……没有人打扫过吗？”
　　物业小哥挠头：“真奇怪……我明明记得很久没人过来了啊？”
　　眼前的屋内明显一尘不染，是肉眼可见的干净，各种家具被擦的发亮发光，灯一打开，亮的晃眼。
　　江锦：“……”
　　他跟物业小哥同步疑惑，最后还是物业小哥说：“哦……那可能是我们搞错了，前段时间我们这里人员调动挺多的，走了很多人。”
　　江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对物业小哥说：“那我在这里收拾……您能在这里等我吗？”
　　物业小哥：“当然可以啦，您放心吧，哦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一起收拾。”
　　说着两个人一起动手。
　　说是收拾东西，但其实这个地方的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冰箱厨房里面空荡荡，只有少部分换洗的衣服，江锦走过窗前，就着这个角度望向窗外。
　　这时候的天阴沉沉的，这么看下去，没有见到丝毫的人影。
　　物业小哥也跟着过来解释说：“我们这个小区地段偏僻，一般只有比较喜欢安静的人会来住，但很多人都是买下来放在这里，所以人很少。”
　　江锦点头，又微微皱起眉，他只觉得从这里看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周边的气氛太安静太阴沉了，呆久了令人汗毛直竖。
　　他们在整个屋子转了一圈，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不知何时，江锦感觉迎面吹来一股风，他抬头问物业小哥：“窗户开了吗？”
　　物业小哥：“没有啊，您太热了吗？那我把窗户打开？”
　　江锦摇头表示不用，他抬手捂着侧颈，那里冷意还残留着。
　　刚才迎面那股风力道很小，像是从窗户风里透进来的微风，但又好像不是。
　　毕竟现在这个天气，哪里有这么冷的风。
　　这风的力道轻轻盈盈，就像是贴着他侧颈的皮肤擦过，留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江锦顿时浑身一颤，白天见到那个小女孩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抿唇，觉得全身都开始僵硬。
　　物业小哥收拾好后过来：“我这边都可以了，帮你打包着带走？”
　　“嗯？”有了其他的人在，江锦终于回神长舒一口气，“谢谢。”
　　物业小哥：“不客气，都是我该做的。”
　　“对了”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一枚玉佩，“这是我在郁茗先生的房间里看到的，应该很贵重，现在交还给您了。”
　　江锦深深皱着眉接过玉佩。
　　物业小哥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吗？”
　　“没事”江锦缓缓摇头，“谢谢了。”
　　物业小哥：“不客气。”
　　这枚玉佩是郁茗的贴身之物，他们在一起同寝四年，江锦很清楚这枚玉佩郁茗不会离开身边散步，按理来说，这枚玉佩应该在郁茗入土时也跟着埋下去，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玉佩温度很凉，这个季节放到手上，江锦还觉得手指被冻的缩了一下。
　　这个温度很熟悉，之前他无意间碰到郁茗时，郁茗身上也是这样的温度。
　　郁茗这个人很奇怪，他看着文弱，手拿玉佩，但在成绩方面一点都不弱，反而经常名列前茅，所以他们系中一直有关于郁茗的传言。
　　都说他是文弱书生，身体不行，成绩很牛。
　　想着，那股冷风又来了，这次是迎面吹来，风碰到他的脸时拐了个弯，灌着他的衣领往下散，江锦没防备，被灌的浑身一抖。
　　指尖也没拿住玉佩，就一瞬间的功夫，玉佩在他的眼前落地碎裂。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江锦急忙去捡，慌乱间被碎裂的玉佩割破了手指，他微微皱眉。
　　玉佩捡起，染了他的血，江锦正想去擦，却瞪大眼。
　　他亲眼看着玉佩上染的他的血，慢慢消失。
　　被吸收了。

玉佩
　　物业小哥没看到这一幕，他只盯着江锦的伤口焦急：“这……你没事吧？”
　　江锦正出神，闻言摇头，他看着指尖问物业小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您这伤口……”物业小哥显然有点急，“还是得处理下，我这也没有创口贴。”
　　物业小哥的反应应该是没看到那一幕，但江锦很清楚，他亲眼见到血液渗入玉佩里。
　　玉佩染血的面积不小，整个过程速度也不快，就他一个人看到。
　　今天见到那个女孩，还有刚才，让江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指尖微动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又很清晰。
　　以前郁茗和他提过几次，大概说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但人类只是其中一个物种。
　　这世界上的生灵更多，别提人死后变成魂魄，有的就会飘荡在世间。
　　他们通常会以另一种形态存在，和活人不一样，魂魄是魂魄，人是人。
　　一般人看不到魂魄，可有些人死后执念太深，或者生前作恶太多，死后就会变成恶鬼，那就不是单纯的魂魄，而是能够折磨干扰生人的怨鬼。
　　而在活人之中，捉鬼这一工作也由此诞生。
　　如果说白天见到的小女孩是怨鬼中的一种，那么刚才那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江锦环视这个屋子一圈，只得出了一种解释。
　　——这个屋子里，可能有鬼。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没有毕竟江锦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真的鬼，物业小哥拿着创口贴过来，看着江锦的神色吓了一跳。
　　物业小哥:“您……您怎么了？”
　　江锦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会儿，半晌收回:“没事。”
　　简单把伤口处理后，物业小哥看着他手心的玉佩惋惜:“这好好的玉佩，碎了真可惜啊。”
　　江锦看过来，他忙说:“我不是说您啊，就是我记得郁茗先生以往是很喜欢这枚玉佩的。”
　　江锦:“你和郁茗很熟?”
　　物业小哥笑了声说:“郁茗先生租房的时候，就是我负责接待的，我和郁茗先生接触的时间比较长，刚才只是感叹一下，没有其他意思，毕竟逝者安息。”
　　江锦点了点头，出了小区门，物业小哥这一副简单闲聊的样子到让他安心了一点。
　　江锦点头道别，物业小哥看了一眼天空说:“这个天气是快要下雨了，您带伞了吗?”
　　江锦也跟着仰头，只见天空阴沉沉，一片阴云密布，很显然比刚才更黑了，他摇头。
　　物业小哥说了句“请您稍等”，他转身回了单位给人拿了把黑伞递给他。
　　江锦回家打出租，不过他住的地方即使下了出租车也还要走一段路，这样的天气估计他下车肯定会下雨，带了伞以防万一，物业小哥也算贴心。
　　江锦估计地没错，不过雨下得更早，他上车没多久就已经下了雨。
　　大雨倾盆飘打在车窗，江锦靠窗坐着，望向窗外。
　　这一场雨下的周围视线都模糊了不少，江锦乍一望出去，仿佛回到了那一夜的雨夜。
　　冷风又不知从那个缝隙里灌了进来，钻入他的衣领，他冷的一哆嗦，目光收回落在车内，物业小哥给他的伞他上车后放在一边。
　　眼下随着车开动，这伞不知何时慢慢往边上滚，江锦看过去这伞正好占了一个座位，躺在座椅正中间。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江锦抖了一下，又见他看着那把黑伞，说：“今天降温啊，小伙子，等下下车路可不好走。”
　　司机的话让江锦骤然回神，他抬眼和司机对视上：“啊，这不是有这把伞在。”
　　司机：“那倒也是，这么大雨没伞肯定淋成落汤鸡。”
　　司机的闲聊让江锦的思绪慢慢回来一点，他定了定神，不再管一边的黑伞。
　　同时心底也有点后怕。
　　他刚才盯着伞看，只觉得周边都起了风，还是那种和郁茗租的房子中一样的冷风。
　　这种风飘在他身边，似乎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更令江锦产生一种错觉。
　　就好像他旁真的坐了一个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拥抱着他。
　　司机的话打断了他，让他远离这样的想法当中。
　　接下去他不多想，这一段距离总共也就半小时多，司机抄的近路，很快就到了，不过开过某处红绿灯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江锦没防备惯性往前摔去。
　　就在他的额头抵到前座靠背前又拉了回来，一时间太快，江锦手胡乱扯着什么，反应过来他看向手心。
　　那枚放在兜里的玉佩不知何时被他拿了出来抓在手里。
　　司机：“不好意思啊，刚没看清路。”
　　司机的声音也有点低，江锦没注意他的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只说了没事。
　　到了后匆忙下了车，天几乎已经黑下来，豆大的雨滴砸落，把路边的路灯光影砸的零零碎碎，江锦没有办法只能撑着唯一一把伞慢慢走在雨中。
　　撑开伞的那一瞬，迎面一股风伴着雨点飘落伞中，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捏着郁茗的玉佩。
　　他刚才慌乱间捏着玉佩想起来，郁茗曾经对他说过，他这枚玉佩是祖传的，因为他的身体虚弱，邪祟容易入侵体内，所以特别拿着这枚玉佩，可以趋吉避凶。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或许会慌得不能自已，其实江锦现在也差不多了。
　　但他和郁茗认识那么几年，多少能从郁茗口中得知有关这个世界邪祟灵异的事情。
　　就算他真的不信，这么几个月下来乱七八糟的梦境还有今天一系列的遭遇都令他浑身紧绷开启自我防备状态。
　　这种情况下，什么东西令他安心，他就会抓着什么。
　　江锦站在雨中心底说：郁茗，我这么大老远跑过去给你收拾东西，你的玉佩也借我用一下吧，我相信你不会怪我的。
　　他捏着玉佩的手还拿着郁茗的衣服，东西总体来说不多，但对于这种雨夜来说就算是拎着很少的东西，也难逃大雨的袭击。
　　这里距离他到住的楼房还有大概几分钟的距离，就这点路走下去，足够他淋成落汤鸡。
　　江锦一步步往前走，越走越快，他来到屋檐下收起伞，却发现周身乃至自己手中的东西都没有淋到一点雨。
　　江锦原先的性子本不会注意这一点，但现在不同。
　　他越观察细微的东西便觉得汗毛直竖，为什么会这样？
　　他浑身紧绷，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他立刻吓了一跳冲入雨中。
　　身后的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叫道：“小锦你没事吧？我靠，你快进来，别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锦才转身回头，只见是和他同个小区同一个公司的卢林，他顿时松了口气从雨中走回来。
　　卢林看着他，有点担忧：“你脸色怎么了？这么难看？”
　　江锦缓缓摇头。
　　卢林：“你下班去哪里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江锦：“帮人拿的。”
　　说着他又重新去那刚才因为被吓到扔飞的衣服什么的，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已经全湿了，江锦叹了口气，还好套了袋子，也只是袋子淋湿。
　　雨伞还仰面躺在雨中没收，江锦又过去收起伞，他的手触碰到雨伞时，全身一抖。
　　这个角度看，这把黑伞，真的很像是郁茗那时候出殡的陪着的黑伞。
　　卢林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歪头：“喂，江锦？怎么了？”
　　江锦的背影动了动，这才如梦初醒收下雨伞。
　　江锦拿着伞抿唇，卢林：“真的没事吧？我看你的脸怎么能白成这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锦缓缓摇头，又问：“麻烦你了，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
　　卢林点头：“当然可以了，要不然在一起吃个饭吧？你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吧？”
　　还没等江锦回答他先说：“那我去拿点食材，你在这里等我啊。”
　　说完他转身离去，独留江锦一个人站在楼下。
　　雨声越来越大，一点没有小下去的趋势，江锦站在原地，仰头看楼房，他现在浑身僵硬压根没有勇气自己上楼，一个人走空旷的楼梯，只能等着。
　　等的久了，冷风一股又一股吹过来，他握着伞，只觉得那只手的温度越来越低，半晌他突然走进一旁的垃圾桶，把那把黑伞丢了进去。
　　物业小哥那边，改天去赔一个吧。
　　当他看着那把黑伞，一个想法出现之后，满脑子都会是这样的想法，更别提他现在浑身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令他吓得呼吸一滞，心跳迈向高速路。
　　相比起赔人家钱，江锦这个时候还是选择安心的好。
　　扔了伞后他把手揣到口袋里搓着，等了好一会儿手才慢慢暖起来。
　　卢林来的很快，没一会儿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他一起回去。
　　他们两个人都在同一家公司，都是底层的打工人，更会互相照顾一点，关系更亲切。
　　之前经常也会在一起蹭饭，江锦都习惯了。
　　今天江锦的状态不是很好，卢林让他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做饭交给卢林来。
　　江锦没拒绝，他本身已经脱了力，这一趟出门回来整个人已经到了临界点，濒临崩溃。
　　他这几个月来，很少有这么害怕的时候，那是从打心底的害怕，心悸，他不知该如何形容，但卢林能够体谅他，江锦表示大为感激。
　　江锦显示检查了袋子里的衣服确认没有淋湿，才拿了个箱子好好收纳起来，还放了除潮剂，又把这个玉佩放好，这次啊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浴室。
　　热水喷洒在身上，浴室边缘的墙壁被雾气弥漫，江锦才找到了一点真实感。
　　全身都暖了起来，洗完澡，江锦擦着头发出来，目光落在洗漱台上。
　　只见原本被他放在卧室储物柜里的玉佩突然出现在这里，江锦看着这枚玉佩好几秒，反复回想确认这枚玉佩他的确之前放好了。
　　卢林做好了饭叫人，江锦没回应，他就找过去。
　　站在洗手间门口，就见江锦目光落在洗漱台的玉佩上一动不动，似乎被封印了一样。
　　卢林目光扫过他，又落在玉佩上。
　　见到玉佩，他突然一愣。
　　卢林：“诶？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他突然发声，江锦吓了一跳，回神问：“什、什么？”
　　卢林：“这枚玉佩啊！这可是好东西！”
　　江锦：“？”
　　卢林给他科普：“这玉佩有灵，啧，你信不信，这玉佩能认主的，它有灵性。”
　　江锦：“？？？”
　　看他头冒问号，卢林也见怪不怪：“你不信也正常，毕竟现在世道没什么人会相信这些东西，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我顺带问一句，我刚进来的时候，你的脸色……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卢林刚才那一通话给他不少的安慰，江锦犹豫一瞬，还说把玉佩的事情说了。
　　卢林听完一拍大腿：“那你发了啊！这玉佩很值钱的！这玩意儿趋吉避凶很灵验的，而且认主！认准了你就一辈子跟着你！你可别小看这玉佩！不过这已经碎了……听你这么说应该也不影响。”
　　他看着江锦的脸色问：“不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有没有想过出售？”
　　江锦：“？”
　　卢林：“这玉佩那种……那种家族里抢着人要，价格一定开的很高，要是拍下来，估计你一辈子都不用在打工了。”
　　他一通话说的江锦一脸懵，反倒是刚才的恐惧消散了不少，江锦这回脑回路终于回来了，他看着卢林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卢林：“之前见过呗，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有些人说过这些事情，唔，玉佩我倒是见过，不过不是我的，但这真灵得很。”
　　卢林一连串的夸赞让江锦将信将疑，被卢林扶着肩膀到餐桌前，卢林：“你也不用着急，考虑好了再说也不迟。”
　　他话还没说完，江锦摇头：“不卖。”
　　卢林：“这么干脆吗……好吧，总而言之，这枚玉佩对你没坏处，留着也好。”
　　江锦点头。
　　黑伞是可以扔，但这枚玉佩绝对不可以，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玉佩，这总是要物归原主的。
　　卢林说，这枚玉佩里面有灵，认了主后灵会一直跟着。
　　从此后，他的家里会多出一个人。

伤口
　　这种说法挺荒谬的，不过卢林说话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卢林说完后看了他一眼笑声补道:“你要是真的不信，也可以当我说的这些都是玩笑话，总而言之，这枚玉佩拿在手上准没有错，对你没有坏处。不用特别在意。”
　　卢林走的时候还反复强调这一点，关了门，江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半枚碎裂的玉佩。
　　怎么可能不在意。
　　不管这枚玉佩的作用是什么，这都太匪夷所思了。
　　刚才卢林说这番话的时候江锦都有冲动想问问他关于这些他是不是也知道一点。
　　话到嘴边又顿住。
　　要问卢林是不是真的见过鬼?
　　这太离谱了，他们关系算挺好，卢林对他还算照顾，江锦也不想给人徒增烦恼。
　　晚上收拾完躺在床上，江锦望着一片明亮的天花板，他把整间屋子灯都打开了。
　　他不敢在黑夜里睡觉，甚至现在开着灯也只能干瞪眼。
　　原本就这样打算熬下去还能趁着明天中午午休的时间趴着补觉，没想到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中的他意识清醒，很清楚自己在做梦，脑海中的画面一幅又一幅，但眼睛就是睁不开。
　　迷迷糊糊地，他感觉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世界，有人拉着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温度触碰到他的指尖，他没忍住缩了一下。
　　那股温度又将他的手拉起，凉风飘过他的手背，紧接着，冰冰凉凉触感贴在他被玉佩划伤的手指上。
　　江锦浑身僵硬，脑中嗡成一条线。
　　——他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舔舐他的指尖。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他很能确定这不是简单的触碰，不是拉着手而已。
　　舌尖舔过的地方引起一阵战栗，即使没有温度，也能令他从指尖酥麻到心脏处。
　　这样的动作太温柔，太轻巧，给人一种呵护人的错觉。
　　江锦尚在睡梦中，他能感觉有人在对他动手，但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身体也动不了，只能静躺在那儿任人宰割。
　　不知过了多久，江锦那股凉风在他身上飘了个遍，最后停在他耳边的位置，然后他听到了一阵轻叹。
　　江锦骤然睁开眼，他坐起身，惊觉自己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外头的光亮透过窗户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江锦抬了抬手，遮住刺眼的光。
　　他深呼吸几次，脑海中的昏沉感还是散不去。
　　缓了好几分钟他才有几分真实感，从梦境里的感觉出来。
　　那梦太吓人，昨天之前他睡觉纵然睡得不好，那也只是梦到各种混乱的画面，从来没有像昨天晚上这样梦到有人鬼压床似的这么对人耍流氓。
　　江锦有了几分力气，又抬手泄愤似的锤了一下床。
　　这一锤，他锤的一愣。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原先指尖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复原了。
　　他把两只手都抬起，仔仔细细看了看，两只手上都没有创可贴和伤痕。
　　江锦反应过来后坐在床上石化了。
　　什、么、情、况！
　　不是在梦里耍流氓吗！怎么一觉醒来自己手上的伤口都没了！
　　他很清楚记得自己的伤口可是不小的！根本不可能愈合的那么快！
　　这一觉睡得有毒。
　　剧毒。
　　一刻也不敢在床上多停留，他立刻翻身下床，余光扫过床头边，又愣了愣。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卢林昨天晚上那一趟解说，江锦对于这玉佩不管他放在哪里总是能准确无误定位到他的位置并且“跟”过来这件事情有了心理准备。
　　他还是拿起玉佩带出了房间。
　　到了厕所里开灯洗漱，灯开后他直觉哪里不太对劲，洗完脸刷完牙才突然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全都紧开着灯睡。
　　一觉醒来，刚刚厕所灯是被他手动打开的！
　　为了证明这种情况，江锦特意探头出厕所，望向客厅和厨房的方向。
　　那边只有屋外的太阳光芒。
　　江锦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连嘴上没洗干净的牙膏沫都不管，抓着东西逃似的冲到门口匆匆换了鞋出门。
　　他出门后，厕所里还没被他关的灯按钮突然凭空“啪”的一声跳到了关灯处。
　　在空荡荡的厕所里格外明显。
　　江锦几乎是以中考一千米的速度冲到小区门口，还没出去就撞上了卢林。
　　卢林:“我刚想叫你呢，那一起走吧?”
　　江锦猛刹住车，望着卢林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卢林看着他近乎同手同脚的画面忍不住问:“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想起了什么，凑近低声问:“是不是那枚玉佩……显灵了?”
　　江锦嘴唇抿的泛白，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卢林不解的目光下，犹豫还是说清楚了。
　　毕竟早上醒来的那一幕已经足够让他裂开了，要说昨天之前只是猜测，那一晚上醒来就已经相信了百分之七八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事情，卢林听了若有所思点头:“嘶……是有点不太对劲。”
　　他看着江锦微微发抖的手指，又说:“不是……你真的有这么害怕吗？我寻思着昨天我跟你讲的那么清楚的时候，你也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啊！”
　　江锦无比哀怨看了他一眼。
　　卢林:“……真的被吓到了啊？”
　　这还不够明显吗？
　　江锦昨天的反应也很大，不过这一切在卢林陪着他回家后好了很多，当卢林跟他说那些事情时他不是淡定了，而是麻了！
　　任谁突然间接收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信息都会凌乱的，江锦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很多事情就像是看小说或者在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看到过，和真的见过是有很多的去别的。
　　卢林见他的反应不大对劲，江锦显然是被昨天的梦境给吓住了，他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江锦的肩膀说:“没事的，我现在在呢。先去上班吧。”
　　江锦今天上班的脸色更差了，他们这个工作最底层，拿的薪水最低，跑的活最多，每天都累死累活的。
　　所有人的怨气聚集起来可能真的不比鬼少。
　　江锦这样的脸色大家不见怪，偶尔有人才会关心几句。
　　卢林一直注意着江锦的这边，他看着江锦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那枚玉佩，江锦脸上的表情显然很惊讶。
　　江锦几天下来受的刺激不小，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工作，下了班整个人被掏空似的，游魂一样飘回去。
　　飘到小区门前死活不肯回家门。
　　江锦扯着卢林的胳膊:“那个……要不，我去你家住一宿?”
　　被江锦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卢林欲言又止。
　　他只觉得周深凉凉的，温度骤然降了不少，凉风围绕着他转，又似乎有往他的脖颈上去的趋势。
　　……好像他能感受到江锦说的那股阴风了。
　　不过看江锦的神色，应该没注意到。
　　卢林抿唇。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非常乐意，但现在……
　　他看了看江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锦肉眼可见高兴起来，直接放弃回自己的家，往卢林家那边跑去。
　　江锦十分认真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占卢林家太大的地方，卢林家居型和他家里有点差别，江锦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淡香。
　　江锦动了动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檀香啊”卢林解释，“还有供佛香。”
　　顺着卢林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卢林客厅正堂的位置摆了一个佛像，佛像前方插着几柱香，香已经燃尽了，在江锦的目光下他又去重新点了三根。
　　卢林轻咳，压低了声音说：“有听过一种传说吗？”
　　江锦：“？”
　　“如果家里闹鬼的话”卢林顿了顿，语气神秘兮兮地说，“供个佛像，还能驱鬼呢。”
　　江锦：“……”
　　江锦的目光落在这尊佛像上。
　　老实说，这具佛像看起来很老式，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印象不深，但是看的久了，会让人心底泛起毛毛的感觉。
　　总之不太好。
　　也可能是江锦自己一个人太敏感的感受，卢林发笑：“好了不逗你了，开个玩笑，我家里世代都弄这个的，我也习惯了，出门在外家里人非要我带一个，你别放在心上。这熏香呢，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促进睡眠，没有别的意思。”
　　江锦抿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和卢林认识其实也才几个月，但却格外投缘，不过他没有来过卢林家里，卢林也没提过。
　　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情，他大概率不会来这里。
　　每天累成狗，下了班第一反应就是回家补觉，压根不想出去。
　　今天是个例外。
　　卢林做的饭一如既往好吃，可能是因为家里有佛像在，这顿饭吃的格外清淡。
　　江锦不挑，吃完后他洗完了碗，卢林问：“那你今天想睡哪里？”
　　卢林家里没有客房，江锦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卢林看着他笑了笑：“行了啊，主卧留给你，你睡床吧。”
　　江锦：“那你呢？”
　　卢林：“沙发啊。你别看我，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睡这里，行了快去洗漱吧，说不定换个地方你能睡的安心点。其他的明天再说。”
　　江锦感激看了他一眼，被卢林推进洗手间。
　　卢林家里的床也不大，睡一个人差不多了。
　　江锦躺在陌生的环境中，鼻息间都是檀香萦绕，呆的久了他倒是觉得脑袋轻松不少，困意很快就来了，他翻了个身渐渐入睡。
　　这一晚上罕见没做什么梦，不过总觉得背后有另一人的气息，那人的气息包裹着他，温度在皮肤相触中传递过来。
　　和以往很多次不一样，这次是温热的。
　　就好像有人从背后抱着他睡觉。
　　这气息特别熟悉。
　　江锦一晚上都没动过睡姿，难得睡的舒服，他睁开眼神清气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房间内。
　　然后又裂开了。
　　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去的是卢林家里，睡的也是卢林的床！
　　难不成他真的记错了？
　　江锦的指尖都颤抖起来。
　　突然敲门声响起，他吓了一跳，全神贯注盯着门口。
　　门又被敲了几下，随后卢林的声音传过来。
　　“江锦，小锦？你在吗？”
　　听到卢林的声音他如获新生，连滚带爬下床，一下子没收住直接摔在地上，膝盖跪地，磕的生疼。
　　出门经过客厅一眼都不敢多看生怕屋子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开了门看到卢林，他呼吸急促。
　　卢林：“我天，你别急！慢慢来！深呼吸！”
　　江锦好不容易呼吸几次，才平缓下来。
　　他犹豫说：“我……我怎么在这里？”
　　卢林：“我也奇怪呢，一早敲门一点反应都没有，打开一看你人不在了。嘶……不过我昨天晚上睡的不咋好，大半夜好像听到点什么动静。”
　　江锦简直要窒息了：“什、什么动静？”
　　卢林想了想：“嗯……可能是你半夜梦游回家的动静。”
　　“……”江锦磕巴，“我、我？”
　　卢林：“我猜的你别紧张先！我半夜的确听到了动静，有人开门有人关门，这么想的话，可能就是你自己回家的动静。我是先做个假设哈，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江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卢林：“那不然怎么叫做梦游呢！”
　　顿了顿，他又说：“我晚上连着做了一夜的噩梦，嗐，我也好久没睡这么不好了。不过有一段时间的空窗期，应该那时候是脑子醒着眼睛没醒，所以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卢林的话让江锦稍微平复了点，卢林递给他：“哝，你的手机和包。”
　　“谢谢”江锦接过。
　　卢林：“谢什么，那现在是到我家吃饭？”
　　江锦点头。

酒店
　　虽然一大早折腾过，总体来说江锦晚上睡的还不错，白天上班的时候比之前精神好多，相比起他，卢林算是继承了他浓重的黑眼圈。
　　江锦没有想到自己会给卢林带来这么严重的影响，一整天都心怀愧疚。
　　江锦一副被人吸过精气的样子时间久了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但是卢林这样还是头一回，不少人见了就来关心询问。
　　卢林都一一耐心回复，绝口不提江锦的事情，这令江锦更加愧疚。
　　下了班两人还是一起出公司，江锦突然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卢林愣了一下：“那还是去我家？”
　　江锦缓缓摇头，他已经给卢林带去够多的麻烦了，今天不能再麻烦卢林。
　　卢林目光落在他握着的玉佩手上，有那么一瞬，那枚玉佩似乎亮了一下。
　　卢林微微睁眼，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十分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睡太差了头晕眼花导致的错觉。
　　就这么一瞬过去，卢林没见到玉佩再次有反应，只能作罢。
　　这时他听江锦说：“我今晚住酒店。”
　　他思来想去，只觉得现在租的房子根本没办法住下去，就算真的没什么，他再继续住下去也只可能把自己吓死，还是奢侈一把今晚上住酒店，至少酒店有求必应。
　　卢林看着他，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在江锦看过来时，他抬手十分沉重对江锦说：“好兄弟，你这枚玉佩当真显灵了。”
　　江锦：“……”
　　他叹了口气，手指摩挲这枚玉佩，心想着扔也不能扔，放着还会自动导航跟过来，眼下拿着这枚玉佩，他可不觉得是什么有灵好运，只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改天去看郁茗时给他带到坟头上，让其跟着主人入土为安好。
　　江锦：“我估计接下来还得重新找房子住。”
　　“这么快？”卢林一愣，“现在的房子可不好找啊。”
　　卢林说的没错，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同一个房东出租的，要找到这种价格便宜各种电器备足的房子可太不容易了。
　　大家都是底层打工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值当，相当于就在割肉。
　　同样知道割肉的江锦和卢林对视，卢林看清楚他眼底的幽怨。
　　卢林：“……那倒也是，就你那个房子，就算现在住下去，你恐怕也会被榨干。”
　　他们在公交站那边就分开了，分开之前卢林欲言又止，犹豫后还是对他说：“那个小锦啊，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屋子里真的有什么，那可能不是住在这个房子里，可能是跟着人的。”
　　然后他看着江锦的身形一歪。
　　卢林剩下的话没说出来，江锦也很明白。
　　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并且是跟着人的，那么江锦就算搬家去了别的地方，那东西照样能够跟过去。
　　可怕。
　　话音一落江锦的背影肉肉眼可见苍老了不少。
　　卢林看着他，总觉得江锦现在精气神看着好，但前几天的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脸气血不足的样子。
　　江锦已经对于这枚玉佩放弃抵抗了。
　　几次过后江锦认清这枚玉佩可能在他身上安装了自动导航仪，索性到哪里都带着它。
　　说不定真的有灵能给他挡一挡灾气。
　　江锦最后还是心疼自己每天赚的钱，就开了个小房间，他盘腿坐在雪白的床上捧着玉佩自言自语。
　　江锦：“你要是真的像郁茗和卢林说的那么灵验，那你也保佑保佑我好不好啊？我好歹跑了大老远把你接回家里，别再这么吓唬我了。”
　　他摸了摸心口：“我现在感觉我的阳寿随时随地都会消散，我对生命就没这么无所谓过……”
　　他是真的有点摆烂了，但并不代表他不害怕不恐惧死亡，相反，而是最近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总觉得他的性命悬在一线之间。
　　但换个思路来想，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可能是厉鬼来索命。那么对于江锦这个活人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亡。
　　他现在感觉每一次都卡在死亡的点上，每次发生点什么都往最坏最糟糕的地方想，这么一想，虽然还是害怕，心底好歹开阔了一点。
　　至少现在一个人呆在这个酒店里，还能盘腿自言自语。
　　如果忽略手抖的话。
　　江锦现在非常清楚，他只要睡着，各种怪事都会发生，所以今天他不打算睡，直接熬夜干瞪眼战到天明。
　　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妖精在作祟。
　　就算最后没命，好歹也能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不是。
　　不然既不满足好奇心，又死的不明不白，那大概江锦自己也会死不瞑目的。
　　或许他还能变成郁茗之前口中说的那个厉鬼。
　　想到这里江锦嗤笑一声，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他是在自嘲，自嘲自己没出息。
　　打算干瞪眼是真的干瞪眼，他先发了会儿呆，又觉得这样不行，才拿着手机玩游戏。
　　他是打算开黑到天明的，没想到玩着玩着睡了过去。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又睡着的……
　　因为他又做梦了！
　　他清楚知道自己还没醒，昨天晚上梦中的那股温度重新贴在他背后，他的耳朵边还能听到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次比昨天做梦触感更为清晰，甚至江锦都觉得自己根本没睡着，而是醒着的，但他想转身看一看身后的人，却怎么也动不了。
　　又像是和昨天那样被钉在床上。
　　腰腹部环着的力道很重，江锦这次倒是能睁开眼，还是原先自己开的房间，屋内摆设和睡前一致，但望过去的时候，眼底仿佛蒙了一层薄雾。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就是看的不大清晰。
　　江锦视线下滑，他的腰间环着的力道果然源自于一只手。
　　那是一只很白的手，隐隐都能看清手腕上的血管青筋。
　　指节根根修长冷白，骨节分明，入眼格外好看，又似乎根本没什么生气。
　　被这么抱着，江锦感觉到背后的人贴着他轻轻蹭了蹭。
　　呼吸声似乎有从脖颈往下的趋势。
　　吓得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立刻说：“等下！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
　　因为慌乱出口的音色已经开始颤抖，背后的“人”顿了一下，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
　　江锦嘴角绷直，脸色一瞬间变得傻白，他话说完背后的呼吸贴的更近了，但也只是停在他的衣领处。
　　他还没来得及轻松高兴几秒钟，紧接着被衣摆处伸进去的手惊的一抖。
　　那只手是凉的，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江锦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反手握住那人的手腕。
　　他这样的动作倒没被阻止，他握上那只苍白的手腕，也被对方冰的手指蜷曲。
　　江锦：“别……”
　　他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对上虽然纵容他握着手腕，但并未允许他阻止对方的动作。
　　江锦亲眼见到对方的手指伸进他身体里。
　　指尖泛着凉意，触上他的皮肤格外轻盈，仿佛蜻蜓点水，又好似各种惹火点火。
　　江锦亲眼看着这一幕，却无力阻止，又气又怕，整个人情绪崩溃到底。
　　对方全程没有说话，随着江锦的注意力全部被另一只手吸引，对方的气息往他衣领里钻去。
　　微风飘过全身，江锦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触感碰到他的耳边。
　　那是唇。
　　那是吻。
　　江锦气哭了。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状态，江锦趁着对方的力道松懈了一点，立刻翻身滚落在地面。
　　他没想到能成功，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逃走，用的力气也是最大的。
　　挣脱后翻身从创下滚落，预想中摔在地面的疼痛没有传来。
　　他闭着眼，膝盖处一片柔软，他睁开眼一看，地面上不知何时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这才让他摔倒没有这么疼。
　　在抬眼，他又一惊。
　　入眼的摆设已经不是酒店的房间了，他无比熟悉，就是他住的房间。
　　他回来了。
　　又是这样，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背后又略过一道微风，有人从身后抱着他，一只手抄着他的膝弯把他抱起来。
　　抱回到床上。
　　江锦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生无可恋。
　　背后的气息越来越近，接着一个又一个微凉的吻落在后脖颈。
　　原来背后这个“东西”，表面上贴着时温度是热的，但内里依旧冰冰凉凉。
　　都是假的。
　　江锦无力反抗背后的动作，脑袋埋入枕头里。
　　枕头上被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晕湿一片。
　　突然他很急促呜咽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痛苦。
　　背后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突然消失了。
　　江锦埋在枕头里缺氧，感觉到身上的“东西”消失后，好半天才慢腾腾抬起脸。
　　现在的视觉是很清晰了，房间里面还有外头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人身上，不一会儿就带来一阵热意。
　　真的是自己的家里，江锦坐在床上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江锦才动了动。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脸。
　　是他想错了。
　　是他都搞错了。
　　他就该把之前那次伤口的事情当做教训。
　　因为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江锦早就该知道住在他家里的东西压根不是个索命的。
　　——就是个色鬼！
　　特么的……昨天晚上的遭遇真的……
　　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个点已经迟到了，他朝床头一摸什么都没有，于是更生气倒在床上。
　　还好口袋里还有一点现金，他又慢腾腾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愣了下。
　　江锦：“这什么时候有的？！”
　　他盯着地毯怀疑人生。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气鼓鼓地，又怕又气。
　　腿也不软了，蹭蹭跑到门口出门，饭都没吃，去了趟昨天的酒店。
　　还好登记了身份证，他的脸和身份证信息上的脸几乎一样，拿了东西退房后又请了假，索性就不不去上班了。
　　回到家里，他没着急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低头。
　　耳边的微风飘过，环绕在他身边，就像是有人坐在他身后抱着他。
　　半晌，江锦缓缓开口：“打个商量。”
　　他没抬眼，而是低垂眸光对着偌大空旷的屋子自顾自一字一句慢腾腾说：“你每次给我瞬间转移……”
　　“能不能别漏了我的手机钱包？！”
　　一开口，他想是把全身的怨气都发泄出来，抖着嗓子冷哼说：“我特么跑来跑去很花钱的！我还是个底层的工薪族！你不要钱吃饭，我要！”
　　一口气吐槽完，江锦就开始后悔了，他真是脑抽了，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正当他想起身去洗把脸时，全屋的灯光“滋啦”一亮，又马上暗了。
　　一连闪了好几次，就只有第一次发出声音。
　　江锦在第一次闪时还没伸出腿，结果原地起跳，踩着沙发差点往头顶灯泡方向撞去。
　　眼下受完刺激，他抱膝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梦境
　　整个屋子里的灯光又闪了几次，江锦蜷缩在膝盖里，肩膀不停地抖着。
　　那股凉风又飘过来了，环绕在他身边。
　　江锦能感觉到对方在，但是对方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江锦从臂弯里抬头，望见周围一圈黑糊糊的东西吓一跳，对方似乎就等着他这样。
　　在江锦往后躲时他的腰部被人揽住，江锦拼命往后仰，对方虽然揽着他但没阻止他的动作。
　　直到江锦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才明白过来自己又上当了。
　　江锦:“……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实在不怪他，他眼前这一团黑色真的能称为一团，因为除了一团黑色之外，他是在不看不清什么轮廓。
　　江锦眨了眨眼，抖着声音问:“……你真的是鬼吗？”
　　那鬼:“……”
　　在江锦的视线里，黑雾渐渐往下包裹他，江锦尝试坐起身却被压制得死死的，他眼睁睁看着黑雾聚拢到他的膝盖处。
　　现在都夏天了，每天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他穿的裤子很宽松，就到他的膝盖处。
　　因此冰冷的温度触碰到他膝盖上时，江锦没忍住一抖。
　　他尝试往回缩，但对方却不让。
　　对方把他的腿放在沙发上捋直，一阵黑雾包裹过后，江锦看着膝盖:“……诶?”
　　他眨了眨眼，伸手摁了摁，没什么痛感。
　　膝盖上的淤青没了。
　　江锦抬头，有点犹豫:“我……那次我手上的伤，是你干的?”
　　黑雾沉默过后，飘散了些，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江锦内心震撼，这还是这么多天下来，虽然猜得到，他第一次真的看到对方的样子，这感觉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江锦震惊过后，全身还被压制着，只能被迫躺着看人。
　　对方也没有再一步动作。
　　沉默片刻过后，江锦抿了抿唇，又问:“……你们鬼，都是长这样吗？”
　　问完后，江锦感觉周边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又是一阵沉默，正当江锦要开口时，他感觉冰凉的温度顺着他得衣摆探了进去。
　　江锦:“！”
　　他低头反握住探进去的东西，能感觉出来那是一只手腕。
　　对方和上次一样，依旧任由他抓着，但下手的力道却一点都不收敛。
　　江锦第一次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被这么对待，他抖着嘴唇哀求:“放、放手！”
　　他说了好几次对方不为所动，江锦试图和对方讲道理，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眼前的这个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大概能清楚是鬼了，和鬼讲道理……能讲出什么结果。
　　况且对方的实力明显在于他之上，他现在反抗根本不能有结果。
　　真的要这样吗？
　　他不想这样！
　　江锦努力蜷缩成一团，一面忍着对方的动作，一面努力反抗，他额头上的青筋隐隐突出，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微凉温度贴在他身额头。
　　江锦一愣，只觉得周身的力道小了不少。
　　意识到对方似乎放过了他，江锦大口大口呼吸着。
　　黑雾环在他周围，无声的力道轻拍在他后背，给他顺气。
　　江锦咳得泪眼通红，他抬头，对上那团黑雾。
　　近在咫尺之下，他们都静默一瞬，江锦的神色慢慢恢复，他胸膛起伏，惊疑不定和对方保持着同一姿势。
　　他瞳孔震了震，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也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紧紧地盯着他。
　　这样的对视之间，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对方的反应，江锦根本不敢乱来，甚至连呼吸都轻了很多。
　　半晌，江锦说:“我……”
　　他刚开口一个字突然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江锦:“……啊！”
　　他被人挪到卧室里，放在床上，手机吧嗒掉在地毯上，江锦:“……手机。”
　　他朝着那边看过去，手机在他的目光下飘起，慢慢悠悠落在他的床头桌上。
　　江锦:“……”
　　他瞪大眼警惕看着这团黑漆漆的东西。
　　黑雾笼罩他全身，他感觉到床铺下陷，黑雾把被子扯起，盖在他身上，江锦就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他眨了眨眼，听到被褥被轻拍的声音，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发出来的。
　　然后黑雾在他眼前消散。
　　从头到尾，这鬼都没说一句话，来无影去无踪，这么折腾他一通后就走了。
　　江锦半晌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黑雾的痕迹，他想下床，身后的力道突然扯着他往后倒。
　　身体砸进柔软的被褥里，就算没感受到疼痛，江锦也下了一跳。
　　对方没走。
　　江锦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瞪着天花板发呆。
　　不论是那种力气，还是黑雾都没了。
　　他依旧警惕，防止对方再次偷袭。
　　不过瞪了很近都安然无恙。
　　江锦眼睛睁得酸涩，他眨了眨眼。
　　……这鬼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在他眼前现身，又各种折腾他不放，吓唬完了他又把他搬到床上给他盖被子，他想下床还不许。
　　江锦思来想去，更加确定这样的举动不像是索命，到有点故意来吓唬他，又有点……像哄小孩子的幼稚。
　　奇怪。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来袭，他翻了个身，合上沉重的眼皮，藏在被褥中的指尖微动，触碰到一片冰冰凉凉，他下意识收拢手指。
　　把那冰冷的源头握在手里。
　　江锦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的眼前有一棵无比盛大的枫树，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那人身量颀长，身穿银甲，竖着高高的马尾，那人手持银枪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枫叶飘过挡住了那人的脸。
　　即使看不清脸，在梦中的江锦也能感觉到对方是在看着他，正朝他笑。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这个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隔着一段距离，对方恣意随心的笑容也落在江锦的心口。
　　那人手中的银枪轻轻一拨，蓦然震地头顶的枫树纷纷飘落，更扰乱了他的视线。
　　江锦眼前的碎发飘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微微诧异。
　　他穿着锦绣衣袍，定眼一看，和对方的衣着莫名相似。
　　江锦的目光落在各处，周边的建筑不似他所处的高楼大厦，而是他只在电视剧中看过的楼房。
　　他做了一个古代的梦。
　　梦里的建筑物比他在电视上看过的都要漂亮华丽，院中的那棵枫树茂盛震撼，令人一眼看了难以忘却。
　　还有这里面的人。
　　他第一眼看见的树下的少年，惊鸿一眼。
　　江锦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还没从梦中的景象里反应过来。那场梦其实他没梦到多少人物，不过梦中那种场景给他带来的震撼却在脑中迟迟不散。
　　就算已经醒过来也回味无穷。
　　他愣了半晌，惊觉自己的梦境又开始变化了，从现代到古代，从惊悚到温馨。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家伙居然没有在他梦中。他动了动指尖，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玉佩被他握在手机，他抬头，卧室里的灯开着，所以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晚上，天已经全黑了，他肚子有点饿，下床准备出门，门一开，客厅里的灯啪骤然亮了起来。
　　江锦浑身一颤，灯光落在他的视线里，他眯了眯眼缓了一阵，又叹了口气。
　　即使梦境再美好，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刚才这一系列的情况令他很清楚，这也昭示着对方并没有离开。
　　甚至是以别的形态，一直守在他身边，观察，说句难听的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江锦一面对于这样的情况发怵，一面又饿的很，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一觉醒来他感觉自己都能饿的吃下一头牛。
　　既然对方一直在他身边，他们几次摩擦对方都没有想要对他动手的念头，那说明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
　　江锦选择先填饱肚子，他来到冰箱前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却突然被一阵香味吸引。
　　他寻着香味来到餐桌前，打开餐桌上的盖子，只见桌面上放着好几个菜。
　　这菜是外卖送过来的，菜还装在打包盒里，看上面的logo，江锦觉得挺熟悉的。
　　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价格特别贵。
　　几个菜在桌面，似乎特别被人摆放过。
　　江锦站在桌前迟迟不动，熟悉的风又来了，它先是环绕在江锦的周围，轻轻贴着，然后突然急躁起来。
　　一股无形之力摁着江锦的肩膀坐下，似乎在催促了下。
　　江锦还是不太相信，他迟疑:“……这饭，给我的?”
　　这问题显然白问，这屋子里就一人一鬼，除了他谁吃饭。
　　但江锦的重点不在这里。
　　他还是不敢置信:“……这才真是给我的?怎么弄过来的?”
　　他尚在鬼还会点餐这个事实中，余光瞥见一盘菜下面的纸条。
　　他伸手拿起来一看，成功黑了脸。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账单里面写的会是他的名字，留的是他的电话号码?！
　　江锦愣愣盯着纸条上的金额，突然抽出手机核对，果然，不久之前他的手机上面发来了扣费短信。
　　江锦窒息了。
　　这么一大笔钱！
　　他:“我银行卡里……”
　　他茫然抬头，对空旷的客厅喃喃:“……怎么用我的账号和卡点的外卖?”
　　似乎是对他回应，头顶上的灯闪了几下。
　　江锦半低头，脊背僵硬，他脸色变来变去深呼吸几次，在那股力道又来之前，坐下动了筷子。
　　一时之间客厅里回荡着他动筷子的声音，他腮帮子鼓鼓的，恨不得一次性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入他的肚子里。
　　那东西也没有其他动静，江锦愤愤吃了很久，才说:“你……你竟然。”
　　说话间那股风又飘过来，随着江锦啪一声落筷的动静，风被震地四散。
　　“竟然那我的钱来点那么贵的外卖！”
　　江锦实在忍不住，咬牙道。
　　说完又陷入一阵沉默，半晌江锦重重叹了口气。
　　他是为了他那笔流水一样的账目二哀悼。
　　作为工薪族，他可太珍惜每一笔汇入他卡里的工资了，吃过苦，不到必要的时候坚决不动那笔钱。
　　这人，不，这鬼……竟然一次性给他花了那么多?！
　　占他便宜就算了，特么的乱花他的钱……士可杀不可辱！
　　江锦:“你特么得要干什么到底！要杀要剐来啊！一个劲的折腾我算什么？我……我这就去找人把你收了。”
　　“……”
　　话音落了很久，屋内都没有其他动静，江锦的脸都气红了。
　　火气上头盖过惧意，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他的视线一顿。
　　那股黑雾又聚拢了，不过这次围绕在他身边，却没有贴着他，没有更进一步地接触。
　　江锦视线落下，他的衣摆翘起一点，像被人拽在手里。

回应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江锦亲眼看着自己的衣摆翘起，如果屋内还有另一个人，恐怕另一只人只会看到江锦衣摆翘起的弧度异常明显，可能会被吓一跳。
　　事实上江锦已经震惊了。
　　他这几天反复在害怕到疑惑到摆烂之间反复横跳，如果他像刚才那么无所畏惧对着那东西喊，那说明他已经害怕到某一种程度，彻底开摆，也不管后果是什么。
　　反正这东西会一直跟着他，与其被压制的死死的，还不如先呈呈口舌之快，反正横竖都是死。
　　这东西不仅能折磨人的身体，对人的心理也是很大的折磨。
　　一旦人心底开始无所顾忌，其实也相当于不畏惧生死，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现在的发展，又超出了江锦的预期。
　　……这凌空拉他的衣摆，又是什么鬼。
　　他歪头看着这一幕，对方看似只是拉着他的衣摆，然而江锦尝试挣扎还是动不了，看来那东西依旧和之前一样。
　　但这么一个鬼，能这么拉着他的衣摆，尤其是在江锦这么不知死活控诉之后，会有这样的反应，着实给人不小的冲击力。
　　特别是这样的动作，除却力道，单单看上去不像是要对他干什么，反而……有点像是在撒娇。
　　救命。
　　撒娇。
　　这个词怎么能用在这东西身上。
　　江锦感觉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始创新高，他一半在害怕和挣扎中，另一半却跨越到眼前这倒霉玩意儿还能用这种方法卖萌给他看的事实内。
　　来来回回反复消化，他不动鬼不动。
　　他尝试着挪步发现能走，看来这东西虽然不让他抽开衣摆，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他把剩下的菜打包好放起来，花了那么多钱，这些东西说什么他都不会白费。
　　他收拾，那团黑雾跟着他走，一人一鬼满屋子乱转，这给人的视觉冲击力简直了。
　　江锦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弄好了一切，他坐在沙发上，那团黑雾也坐在一边，他的衣摆还翘着，昭示着存在感。
　　江锦没理对方，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腰窝被冰冰凉凉的东西戳了一下，差点原地起跳。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干什么？”
　　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但头顶的灯光又闪了闪，像是在对他说“理理我。”
　　“……”江锦，“……………………”
　　他反复确认对方是不是这个意思，并且在心底打磨了好久，才问出口：“你……到底是为何找上我的？”
　　他问出了从始至终都很在意并且疑惑的问题，都说人不会无缘无故被鬼找上，如果被找上缠上，那这鬼一定和这人有很大的渊源，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而且一般来讲鬼的怨念越大，存在感越强。
　　他眼前的这个，除了看不清前世长相都快成行了，那生前得和他亲密成什么样子。
　　江锦思来想去，他是个孤儿，没什么七大姑五大姨，甚至都把小时候呆的孤儿院里的小朋友都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
　　于是他只能干瞪眼请求对方开口，知道了对方所在一的执念是什么，好好了去了，才能送对方离开。
　　江锦问出口后，对方没有立刻答复，江锦也不急。
　　长久的沉默过后，头顶的灯光啪暗了下来，他眨了眨眼，一瞬间被黑暗侵袭，还没适应就感觉一道无形之力摁在他的肩膀上，他不得已躺了下来。
　　江锦：“……”又来。
　　没了灯光，江锦做什么都看不清，也更加让对方肆无忌惮，不一会儿江锦内心的恐慌，慢慢放大，明明开着灯和这鬼东西对峙都没什么，灯一暗下去他直接怂成一团，也顾不得需要答案这件事情。
　　冰凉的气息落在他的耳边，慢慢下滑又蹭过他的脖颈，再到锁骨。
　　再往下……
　　对方这次没有禁锢他，江锦还能动，他无力蹬了下腿，伸到半空的脚踝又被冰凉的温度包裹。
　　救命啊。
　　江锦从心底无力嘶喊。
　　但整间屋子，乃至于整栋楼，都没人能够帮他。
　　江锦内心绝望。
　　他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可能真的挑衅到对方，这才让对方这么对他。
　　于是江锦慌乱又喊：“你、你就当我放屁好了！我之前说的话都不作数！我乱说的你就当我没听到！”
　　话音一落，他感觉那东西更加急了，温度侵蚀他皮肤的速度更快，江锦又反抗了几下，但都无果。
　　衣服被掀开，有什么冰凉的温度落在他的胸膛，江锦浑身一颤，后知后觉感受到那可能是手指。
　　指尖带着瘆人的温度在他身上划过。
　　一笔一划。
　　同时，其他地方没有了动作。
　　江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注意力全都在这根手指上。
　　他突然意识到，这根手指是在写字。
　　指尖划过很多次、很多次重复一个动作。
　　等江锦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浑身发颤感受对方的力道。
　　特别轻。
　　对方在写一个字。
　　江锦嘴唇抖了抖，耳边传来温度，他微微偏头语气惊疑不定：“……你？”
　　你是什么意思？
　　他说出这个字后，拿东西先像是更高兴了，客厅的灯光啪亮起，又熄灭。
　　再啪的亮起，又熄灭。
　　如此反复几次。
　　那东西是真的高兴了。
　　江锦反复确认过几次。
　　他每次说一个你自己，头顶的灯光就会在他的话音未落前亮起，从而导致他家灯泡炸了。
　　客厅彻底陷入黑暗，那东西显然还不信，阴风甚至还在客厅内速度更快。
　　江锦隐隐听到了“呼呼”的声音。
　　阴风呼过一阵后，渐渐小去，给人的感觉像是确信了这灯泡确实坏了。
　　江锦:“………………”
　　他:“咳。”
　　他刚才的确被灯泡炸裂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且他人几乎就站在灯下面，灯这么炸裂，火花多少能溅到他。
　　但没有，他头顶的东西很好保护了他。
　　然后对方这么一系列的动作，令他有一瞬觉得搞笑。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面对这家伙最轻松的时候。
　　江锦犹豫:“……灯泡是坏了，我得过去换。”
　　话音一落，他还没轻松几秒钟，又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摁在沙发里。
　　江锦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他微微睁大眼，冰冷的触感落在他的耳畔。
　　这东西……恼羞成怒了？
　　不应该吧。
　　这个念头让江锦更加惊讶，下一秒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被迫贴上冰冷的触感，立刻笑不出来了。
　　贴在他唇角的触感和当初在梦中落在他指尖的触感一样。
　　黑暗中江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死死抿着唇。
　　这么近的距离下，那东西的冷气从四面八方灌过。
　　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往他身体里钻。
　　江锦的一呼一吸之间都冷了下来。
　　他不敢张嘴，怕一张嘴就会出现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
　　那东西也不急，还是就着这个姿势贴在他唇角，流连许久。
　　半晌，嘴角传来痛感，令江锦皱眉，轻嘶一声。
　　下一瞬他就被放开了。
　　……又逃过了?
　　江锦躺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他刚起身，手指碰到了什么，立刻往回缩。
　　那东西不让他躲，抓着他的手放在上面。
　　摸了一会儿江锦“诶”了一声:“这不是灯泡吧？”
　　……
　　好像还真是。
　　江锦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其实听进去了他之前的话，他说要换灯泡，那东西就去翻出一个灯泡给他。
　　江锦握着灯泡，刚想说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怎么换，手电筒的光亮立刻从半空飘过来。
　　真的是飘过来的。
　　江锦简直服了。
　　他眼睁睁看着电筒过来，电筒开了，一路的轨迹他看的一清二楚。
　　即使有了电筒，他也看不清对方，但他知道对方的痕迹落在这间屋子的每一处。
　　那东西甚至把椅子都给他搬好，扶着他踩上椅子，等他换好灯泡，又扶着他下来。
　　过程各种服务。
　　灯泡换好，还没等江锦过去摁开关，啪一声客厅先亮了。
　　似乎为了确认，客厅的灯光还闪了闪。
　　江锦依旧连黑雾都看不清，直到对方隐藏了，见状他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那个，悠着点，才刚刚换好的灯泡 ”
　　“……”大概是回应他，客厅的灯光又闪了几次。
　　江锦:“……”
　　幼稚。
　　经过这一晚，江锦算是真的接受了对方就在他身边这一点。
　　对方特别喜欢贴着他，只要他在家里，就能感受到对方如影随形跟着他无论到哪里。
　　每天三餐都有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行卡又倒扣了一些钱后，江锦毅然改了密码。
　　但是都无果。
　　他因为这件事情气的差点和他家里这东西大吵一架，但对方不会说话，反而只会表达，高兴了多点几个菜，不高兴全屋子的灯泡都跟着闪。
　　江锦算是摸透了。
　　对方虽然偶尔会对他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但这种更像是小孩子的那种亲昵。
　　并没有真的对方怎么样。
　　然后江锦就摆烂随意了。
　　他家里这尊大佛，只要他不故意激怒对方，随便对方怎么折腾都行。
　　江锦原本还打算搬家，但看着自己的账户里一天天少下去的钱，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真的穷的叮当响了。
　　比起家里的倒霉玩意儿，现在更让他头疼的还是工作。
　　他做着最底层的工作，偶尔请个假都能被顶头上司阴阳好一阵。
　　卢林对此深有同感，并且自从得知江锦家里发生的事前后，隔三差五都会询问他，或者各种帮忙。
　　江锦对此感激不尽，也陆陆续续和人他说了一些。
　　得知大概后，卢林思索一阵，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起出门，卢林跟他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对方的确是鬼，也的确是怨鬼，但他没成形。”
　　没成形?
　　江锦想到那东西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的举动，这个次的确很适合形容现在的那东西。
　　卢林:“对了，你那快玉呢？”
　　在他的目光下，江锦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看。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每次江锦只要落下这玉，总会在身边找到，就好像分不开一样。
　　卢林皱眉看着这玉，突然说:“唔?要是你家里那东西没成形……或许也有玉的功劳。”
　　江锦:“?”
　　“我之前不是说吗，这玉有灵，这是肯定的”卢林勾着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这么久了除了最初你脸色难看一点，现在不是照样活蹦乱跳好好的，多半都是那玉的功劳。”
　　他们说着，忽觉周边一股凉风，江锦立刻从卢林的手下走出去。
　　卢林:“?”
　　江锦:“没事。”
　　他算是发现了，这东西看着小孩子气，实际上占有欲一点都不小，他要是平日里和谁走的太近接触太久，回去之后就算不被日也多少会被各种折腾一阵。
　　最严重的不过做一晚上噩梦，第二天一大早没什么精神，仿佛又回到了被吸干阳气那一段时间。

犹豫
　　江锦算是明白了，这东西那天说的你，大概是什么意思。
　　自己尝不到，别人也不能碰。
　　暂时打消了搬出去住的想法，只能和这东西委屈求全住在一起。
　　不过这东西的行动力真的强，最开始的时候偷拿他的手机点外卖，到后来能够帮忙扫地拖地，还能让他的洗衣机什么的自动转起来。
　　江锦一面感受，一面心底有一种直觉，好像在他家里那东西能掌控的越来越多了。
　　不过唯一一点江锦可以确信，就是这倒霉玩意儿虽然能在家里呼风唤雨，好像不太能够出去。
　　每天江锦出去上班后，那东西就没了踪迹，不被打扰，江锦也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就是每次回来染上一身味道，那东西闻着不喜欢，偶尔会生气折腾他一番，不过最多咬咬手，冰冰他。
　　一旦这样，江锦就一动不动彻底放弃抵抗想个尸体一样任由那东西动，那东西发泄完了以后会松开他。
　　虽然说现在的生活逐渐趋于平静，没了刚开始发现那东西在时的恐惧，但总会心底会有疙瘩。
　　卢林还是和他一起上下班，对他家里的事情几乎都知道，卢林偶尔会给他出出主意。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够把这东西赶走，或者散去执念。嘶……不能这么任由它在你家里。”卢林认真和他说，“你也知道对方的实力正在慢慢强大，这东西没有明显地伤人意图，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它现在顶多就是个吃奶的娃娃，要是等它长大那还得了。”
　　江锦闻言莫名想到了这些日子没有一天这东西不抱着他睡的场景。
　　……如果那东西是还在吃奶的娃娃，那他是什么?
　　卢林:“所以我建议啊，趁这东西没长大，站进找个人收了它。长大了估计你的玉都压制不了了。”
　　卢林说的有道理，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东西在他家里这么些天，每天都和他相处，直接找人过去收了它……
　　江锦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这大多还是源自于这段时间这东西在家里做的这些事情。
　　它规规矩矩，做饭洗衣拖地洗碗，都是一些家务活，但它却干的很好，其实认真来说，它这么做也减少了江锦很多压力。
　　大多时候江锦都是起床直接吃热腾腾的早饭，下班回来晚饭已经好了。
　　如果忽略这东西的实质，这样的相处模式，到真的像两个同居的人。
　　它不是人。
　　但江锦是。
　　江锦心底纵然害怕，忌惮对方，就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那东西在他家里到底做了些什么，眼下这么干脆说要把它收了，江锦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异样。
　　大概对于鬼来说，对收鬼的人都会有一种恐惧感，这也许是天生两者存在对立面，不过江锦自己又不是鬼……
　　江锦叹了口气。
　　卢林一眼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说:“别担心啊，我说的收可不是要它不得超生的意思……小锦，你不都知道任何未散的魂魄或者怨气存留在世间都有因果吗？”
　　见江锦皱了皱眉，他又说：“想你家的那个，这么直白霸占你的窝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这么一个肉体凡胎和它交流又没有什么效果，为何不找个人帮你们沟通下，这样也能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了却执念才能安然地送对方走，不耽误对方入轮回。”
　　江锦闻言点头，卢林的话有道理。
　　见他听进去了，卢林又说:“那你信不信我?我能找到这样的人……嗯……你可以放心交给我，我帮你啊！”
　　卢林一直以来对他都很热情热心，这么多天不光是生活上帮忙，心理上也会给他一定的疏导。
　　江锦看着他眼底澄澈，问:“你……对这个很有了解?”
　　“也不算啦，就是多少知道有人做这些一点，我知道的大多都是理论知识，人家那才是真本事，信我呗，我不会害你的。”卢林拍拍胸脯。
　　“害谁啊？”他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声音，他们同步回头都吓了一跳，只见他们部门的主管拿着保温杯站在他们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不知看了多久。
　　主管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淡淡道:“我只知道你们再不好好工作，那害得一定是我。”
　　江锦:“……”
　　卢林:“……”
　　这下两个人也顾不得闲聊了，立刻转身干活。
　　一直到下班，江锦对于卢林的提议都没有个准确的答复。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江锦突然说:“林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吧?”
　　卢林:“保真！”
　　江锦点头:“那好，我听你的。”
　　卢林立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江锦的肩膀:“那好的，等我消息啊！”
　　话音一落他的手背被一阵迅疾的风刮过。
　　风很快，吹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卢林立刻收起爪子，另一只手揉了揉。
　　江锦回到家里，一开门同样迅疾的风冲向他，不过没有攻击他，而是飘到他眼前时突然拐了个弯。
　　风从四面八方包裹他，同时背后一阵力道推他向前。
　　江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推进门，这次不是和往常一样去餐桌上，他被推进了卧室里。
　　江锦:“喂——”
　　他有气无力被摁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喊:“我很饿了。”
　　话音一落，他亲眼看着在餐桌上的盘子一个又一个飘进来。
　　悬浮在半空，落在他视线跟前。
　　江锦:“……”
　　他气笑了。
　　余光见一旁的筷子慢慢悠悠飘到他手边，他没接:“我要去客厅吃。”
　　说着他站起身，又被摁回去。
　　他被摁倒在床上，陷入柔软的被褥中。
　　这家伙住进他家里来后几乎把整个家都翻新了一遍，被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江锦后来有专门看过他的银行卡支付记录，那次江锦被刺激到，他的钱就没被在用过。
　　整间屋子被换过的地方很多，他也尝试过换回来，但他原来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问这东西这东西装死的态度一流，干不过对方江锦只能作罢。
　　他同时心底疑惑，一个鬼用这么好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他的陪葬品吗？
　　他被摁在被子中，熟悉的触感后颈传来。
　　温度自上而下，锁骨边密密麻麻的痛感传过来，江锦忍不住轻嘶。
　　下一秒触感又落在唇角。
　　那东西总喜欢亲这里。
　　就像小孩子舔糖，一旦吃到了就格外喜欢，固执得要舔完。
　　但可惜，江锦舔不化。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抿唇，他不张嘴，对方最多落在他的唇瓣上，这么些天，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触感从唇角慢慢往中心移，他的唇瓣被包裹。
　　那东西显然不满意，冰凉的温度尝试往他嘴里钻。
　　唇瓣是最柔软的东西，即使江锦抿的嘴角绷直，那温度还是丝丝缕缕透进去。
　　已经撬开了唇瓣。
　　冰冷的触感抵在他的齿关。
　　触感在他的唇缝中来回碾磨，江锦的心脏一瞬间提了好几个速度。
　　他的脸色腾地变红，又肉眼可见苍白。
　　太难看了。
　　它今天竟然这么霸道。
　　江锦感觉后脑有股力量托着他，他微微抬头，脑袋也被摆成一个舒服的角度，微微侧过。
　　下巴上也被握住，那东西捏着他的下颌微微用力，江锦便不受控制闷哼张嘴。
　　就长了一点点，被等在齿关蓄势待发的力道毫不留情闯入。
　　江锦眼睫剧烈颤抖，他被亲出泪花。
　　冰凉的温度抵上他的舌尖，他忍不住缩了缩又被勾住。
　　无情又似温情缠绵，尝遍了自己所有的角落。
　　江锦有一瞬觉得无法呼吸。
　　这么凶的吻。
　　这么窒息的亲法。
　　江锦的嘴被带着张得越来越大，对方的情绪愈来愈激动，江锦一面承受对方冰冷的温度，又感受这火热的亲吻触感。
　　一冷一热，他简直要疯了。
　　好不容易结束，江锦才微微喘了口气，对方又贴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锦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才慢慢被松开。
　　对方终于舍得放他起身，并且拉着他去了客厅。
　　房间里打碎的盘子被打扫干净，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江锦却没什么胃口了。
　　他喉间都觉得冰冰凉凉，乍一咽下口水，他差点感觉不到喉咙的存在。
　　就像是吃了块薄荷糖，口腔中冰冰凉凉，但是厮磨过的触感依旧很明显。
　　江锦红着眼没动筷子。
　　他的对面椅子被拉开，对方似乎坐在椅子上。
　　江锦看着对面半空升起的筷子，顿了顿红着眼问:“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因为太紧张，他刚开口说话破了个音。
　　江锦说完就低头。
　　这么多天，他都是凭着半空的风向来判断对方是否存在，情绪如何。
　　明明对方之前以黑雾的形式存在。
　　回应他的是一筷子牛肉，抵到嘴边，江锦不得不张嘴咽下。
　　牛肉还是热的，咬进去味蕾被温度和味道刺激，这才慢慢恢复过来。
　　对方不答一直喂，江锦只能一直吃。
　　这么多天，江锦和它和平相处，他犯了一个错误。
　　这东西自始至终的实力就比他强悍，就算还没成型。
　　饭后江锦握着玉佩发呆，他被喂得饱饱的，吃饱了的确舒服了很多。
　　浴室门自动开启，江锦一晃眼的功夫，自己的换洗衣物已经在眼前。
　　江锦回过神来在这东西无形地催促中拿着衣服进去。
　　好好洗了个澡出来，江锦擦着头发，感觉头顶环绕一阵疾风。
　　那风呼啦呼啦在他头顶上转，不一会儿他的头发就干了。
　　刚开始对方这么做，江锦还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现在吹干了，下一瞬他就被摁进被褥里。
　　全屋的灯光啪一声关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冰冷的吻又落下来。
　　“等……唔。”

水雾
　　“小锦啊，我能联系到那边的人，不过那边的人……脾气不太好”下班路上卢林凑近他低声说，“你也知道，咱们这种情况信即有，不信则无，所以要是等那些人来了……你懂的啊。”
　　江锦点头，他说;“我明白的，只要他们能来就好，谢谢你了。”
　　卢林：“客气啥，就等着呗。”
　　他们约在这周末陆林会把人请过来看看情况，眼下下了班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卢林悄然打量对方，之前江锦答应了他这件事情，卢林还有点意外，想着多点时间准备好，没想到江锦会主动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定下来。
　　江锦前段时间的神色还好，最近又开始憔悴起来了。
　　卢林没忍住，还是问:“那个，我问一下，你这么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一落江锦身形肉眼可见僵硬，卢林心道:果然。
　　他问:“这几天那东西对你干了什么?”
　　“没有”江锦下意识否认，顿了顿他又说，“我……挺好的，谢谢你卢林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跑进楼道。
　　这个点外面已经漆黑了，今天他们还被主管特意留下来加了会儿班，一进楼声控灯应声亮起，江锦跑过几层楼，在某一层的声控灯毫无预兆闪了闪。
　　这一闪特别熟悉，就像在家里不受他控制的灯泡一样。
　　像是无声地催促。
　　江锦发现那东西呆在他家里的时间越长，能操控的东西越多，操控的范围就越大。
　　并且自从那次他被强吻过后，对方的样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每天江锦都难逃这么一次，那东西甚至往越危险的地方去。
　　事情发生成这个样子，江锦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抗，但很显然没什么效果。他发现了，只要他有想要出去住的念头，不论是住在哪里半夜都会被那东西弄回家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命还在，但是那东西也不是吃素的。
　　江锦爬楼梯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在他站在门前那一瞬，大门就开了。
　　屋里漆黑一片，他一步跨进门。
　　他被摁在门板上，面对冰冷的门，背后的东西却更凉。
　　熟悉又冰冷的触感落在他的后颈，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道不似轻盈，是重重碾过他的后颈，一路上移，到耳根，耳廓，再到唇上。
　　他的下巴被捏着，那东西让他以面对门的姿势回头，又用不容他挣脱的力道掐着他的脖子令他张嘴，随后吻了下来。
　　那东西每一次的吻都很凶，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
　　江锦每次都有一种自己随时可能被吃下去的感觉，呼吸渐渐艰难，嘴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神色开始变得迷离，整个人越来越无力。
　　就在他感觉他快要憋死时，那东西松开了他。
　　江锦：“咳……咳咳……”
　　被松开后，江锦缓着气，那东西也分出一丝力轻拍在他的后背上，江锦眼睛咳得通红，好不容易能说话了，他生无可恋道：“你……这是想憋死我吗？”
　　周围的凉风静默一瞬，慢腾腾包围了他，还围着他转圈，似乎在安抚。
　　江锦：“这个天气……我不热。”
　　感觉到那东西松开禁锢他的力道，江锦往里走摸到了客厅灯的开关，他摁开，客厅亮起的同时，他余光见其他地方的灯也一并亮起。
　　江锦微微皱眉，十分无奈道：“我现在不去厕所不去卧室，开了灯浪费电啊。”
　　那东西似乎又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沉默一会儿，除了客厅的灯，其他地方的开着的灯光啪一齐灭了。
　　江锦坐在沙发上仰头揉了揉眉心。
　　不多时肩膀和腿部都感受到了力道，不轻不重，落下的很有规律，也很舒服。
　　就是在按摩一样。
　　江锦越觉得头疼。
　　他之所以这么坚定选择想让人过来收了这玩意儿，大部分还是因为这东西真的亲过他一次以后就上了瘾，每天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这么一个霸道窒息的吻，吻过之后还各种动手。
　　江锦能接受这东西住在他家里占地方，但是不能接受他被这东西占便宜。
　　更别说是他连这东西叫什么，原先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江锦觉得憋屈，还不如找人弄清楚这玩意儿的源头在哪里，但他一面又忍不住心软。
　　因为这东西欺负过他之后，又会做些类似这种给他放松的活。
　　这东西大概是能听懂他的话的，江锦有时候都觉得这都不是个怨鬼，特么跟个活人一样。
　　除了不会说话，做的事情有时候比人还狗，偏偏江锦还拿他没有办法，这让人更生气。
　　过了一会人江锦起身：“我去洗个澡。”
　　说完人还没走到厕所，里面的灯自动亮起，江锦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蒸腾，江锦闭眼还没享受一会儿，感受到一阵微凉突然睁开眼，他脸色通红，语气跌宕：“你给我出去！”
　　被他骂的东西恍若未闻，依旧固执地围在他身边，但却不做什么。
　　浴室里的灯明亮，肉眼可见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东西就算不出声，不做些什么，单凭这熟悉的阴风作祟，江锦就能想象到另一个人站在站在不远处，拥有这么大存在感在一言不发注视他洗澡。
　　而且还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的时候江锦简直要炸毛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观赏过洗澡。
　　浴室里面有一面镜子，他洗澡的位置稍微偏一点，他是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
　　以前听过的鬼故事都有说过一个人呆在厕所里洗澡洗脸什么的，要是认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可能会乱动。
　　就像见了鬼一样。
　　江锦这是真的见了鬼。
　　他第一次发现这东西还有这个癖好时，第一反应并不是害羞，而是吓得半死。
　　特别是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的久了，浑身都开始发毛，只觉得洗澡水的温度都不热了，吓得他草草冲完就出来，回到被窝里。
　　然而这个被窝……也是鬼的被窝。
　　简直要吓死。
　　那一晚上精彩极了，江锦第二天上班差点在车上睡着。
　　那东西现在听着他隐隐含着怒火的语气，放在架子上的沐浴露什么的突然全部掉在地面，江锦目光颤了颤，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慢慢地这股恐惧消散了点。
　　那东西出去了。
　　还好，还是能听进去的。
　　刚开始江锦的确吓得半死，后来这东西估计看出了他的反应，虽然每次都会这么来一遭，只要江锦很凶，对方就会走。
　　事实上江锦每次都很凶。
　　江锦洗完澡出来后，那东西把他的头发吹干，躺在被中，江锦侧躺着，突然低声开口：“你上次说的‘你’是什么意思？是你留在世间的怨念，都来自于我吗？”
　　他们晚上睡觉，窗帘和窗户都关的好好的，这东西大概也有自己的占有欲，只要在家里，江锦呼吸的空气，吹过的风一定要来自于他。
　　江锦没睡，他朝着窗户的那边侧躺，睁着眼。
　　话音一落窗帘随风飘起，似乎意味着某个东西的回应。
　　接着江锦目光一顿。
　　他看着窗帘吹开落在玻璃上。
　　玻璃上不知何时晕染了一片水雾，有东西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了字。
　　江锦的眼神很好，对方的字迹工整清晰，江锦看着，念出声：“只有……你？”
　　就只有三个字，只有你？
　　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锦：“也就是说，你的执念，全都来自于我吗？”
　　窗户上没写字，过了一会儿，江锦又低声说：“为什么是繁体字？”
　　他原先其实对繁体字并不是很熟悉，还是大学的时候碰到郁茗，对方很喜欢写繁体字，据郁茗自己说，他的家族一向都用这类字体，他又和人相处久了，自然认得这类字体。
　　对方第一次用繁体字写你的时候江锦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锦：“你这用繁体字……该不会和郁茗有什么关系吧？”
　　听到郁茗两个字，江锦感觉到周围抱着他的力道更大了一点，然后他的耳侧微微刺痛，似乎被咬了咬。
　　江锦有点慌乱，但很快反应过来：“别的吧，肯定是我瞎说的……郁茗怎么会对我这么耍无赖。”
　　他说着，嗓音里染了困意，这段时间和这东西相处久了，慢慢地他的睡眠质量比之前稍微好了点，偶尔心口中空落落的感觉也少了点。
　　等他真的睡熟了，房间内另一个东西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半晌屋内的黑雾重聚，在他身侧凝结成一个人人影。
　　那个人影以侧坐的姿势低头注视他，半晌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江锦无意识翻了个身，面对人影。
　　江锦这段时间噩梦少了，美梦倒是罕见多了起来。
　　江锦有点奇怪，不过他做的这些美梦和他日常生活一点都没有关联，并没有哪里可以追究的程度，而且在梦中，他总是很轻松，有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心情很好。
　　那一场大梦恣意的少年郎落在他心底，江锦有时候回忆起来，心底还会被这种人感叹到。
　　实在是太帅了，他有一种由心底的佩服。
　　后来他几次在梦中，都梦到了这个人。
　　少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江锦在梦中似乎是这位少年将军的好友或是玩伴，偶尔他们会坐在一起闲谈，温一壶茶，两人品茶对坐。
　　对方一直在说些什么，江锦却梦的不大清晰，连对方的声音都没记住。
　　他们也会一同出门游玩，这个梦境给人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江锦总觉得自己在这一个梦中品味了从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机会接触的世界，还是以这么真实的体验感来经历。
　　集市逛荡，高楼对坐，并肩骑马，这些都是推溯到古代的生活，江锦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经历了这么一场。
　　他梦到一次他们经过集市时对方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递过来的时候对方似乎说了什么，江锦无论怎么仔细听，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直到他被闹钟吵醒。
　　沉着脸看着闹钟，最后认命爬起来。
　　这些梦境很快被抛到脑后，不过他今天出门跑外勤的时候看见街头有人扛着一串糖葫芦，鬼神差地他叫住了对方，买下了一串。
　　拿着糖葫芦回了公司，卢林有点意外：“你竟然买糖葫芦了啊？”
　　“看到就买了，现在这种还挺少见的。”
　　卢林点头：“那倒是，不过现在都是固定摊位，一般在学校或者闹市会多一点。”
　　江锦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糖葫芦看，问：“你要吗？”
　　“真的给我啊”卢林搓了搓手，正想接过，就见江锦把糖葫芦拿了回去。
　　卢林：“？”
　　江锦：“嗯……我想了想，还是想自己吃，不好意思啊。”
　　卢林：“没事啊，多大点事。”
　　江锦：“嗯。”
　　他就是突然想到梦中那一幕，那个少年将军把糖葫芦递给他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应该是在笑。
　　梦境中的他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闹钟吵醒，现在手里拿着了，他盯着糖葫芦看了一会儿，咬了一口。
　　味道酸酸甜甜的，不过山楂比他以前吃过的糖葫芦甜一点，不会那么酸。
　　江锦觉得自己又抽风了，可能是受了梦的影响，醒了后无意识做一些有关梦境的事情。
　　他请卢林请的人，大概在周六上午十点钟过来。
　　当天卢林先把江锦叫到自己家里。
　　江锦废了好大劲才从自己家里出门来，此刻待在卢林这里和另一个人面面相觑。
　　卢林轻咳：“小锦，我介绍一下，这位呢，叫做郁瑜。别看他年纪小，但能力可强了，相信他一定可以的！郁瑜，这是我朋友，江锦。”
　　江锦目光落在郁瑜身上，他冲郁瑜微笑：“你好，麻烦你了。”
　　这位被卢林称作能力超群的郁瑜长着一张娃娃脸，他背后还背着书包，穿着一身学生气的衣服，气质格外温和稚嫩。
　　特别是看起来似乎完全和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一行没什么搭噶。
　　郁瑜和他对视，也同样微笑点头：“你好，放心吧，交给我。”
　　看他扯着书包肩带说，江锦点了点头，又说：“郁先生年轻有为啊。”
　　郁瑜：“谬赞了。”
　　二人对视，江锦在打量对方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对方在打量他。
　　这种眼神很微妙，但也很明显。
　　江锦这么打量对方的原因不单单是对方的穿着和工作不相符这一点，还有就是这位“大师”的名字。
　　江锦顿了顿问：“郁瑜先生，冒昧问一句，您的姓是不是忧郁的郁啊？”
　　郁瑜点头：“是啊，江先生怎么知道的？”
　　江锦心说真的啊，他在听到对方的名字时第一反应就是在猜不会和郁茗同一个姓，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
　　郁瑜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说：“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您有点眼熟。”
　　卢林闻言说：“这么巧吗？小锦，你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
　　江锦缓缓摇头，说：“没有。”
　　他记忆力还行，郁瑜这样的他应该是没有接触过的。
　　这个话题由此作罢，江锦正准备带着郁瑜过去，走了几步卢林突然说：“对了啊，就是我之前说的，小锦他有块玉佩，应该是保着他的。”
　　郁瑜：“我能看看吗？”
　　江锦点头，从兜里掏出这枚玉佩，郁瑜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他问：“江先生，我能问问，您这枚玉佩是从哪里来的吗？”
　　江锦：“可以，这是我同学的，他去世了，之前有人让我过去收拾他的遗物，这不是我的。”
　　郁瑜又问：“您的这位同学，是不是叫郁茗？”
　　江锦一愣，点了点头。
　　郁瑜：“……还真的是啊。”
　　他的目光落在江锦手中的玉佩上，又说：“难怪我觉得眼熟。”
　　“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江锦心念一动，问，“您也姓郁，莫非您认识郁茗？”
　　郁瑜点了点头，他满眼复杂看着江锦：“郁茗是我表哥。我们这一家子都姓郁。”
　　“原来是这样。”
　　卢林：“那认识真是巧了啊，我就说啊，这玉佩第一眼看过去就是有灵，难怪是郁家的东西。”
　　郁瑜指着玉佩问：“我能拿一下吗？”
　　江锦：“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你家的。”
　　郁瑜握着玉佩，江锦见他的神色一直不大轻松，又问：“怎么了吗？”
　　郁瑜摇头，把玉佩还给他：“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你先带我过去吧，我给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让他这么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年轻人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江锦直觉这玉佩来历不凡，一定很贵重，他想等这次郁瑜解决完他家里的事情，他就把玉佩还回去。
　　之前因为被那东西缠着，又加上工作上的加班，他一直没有时间把郁茗的东西还回去，现在郁瑜过来了刚好。

鬼打墙
　　这栋楼是老式楼房，位置偏阴暗，白天就算是有阳光也照不进楼梯间。
　　一半楼道的光线能见度很低，白天有人走过，楼梯内的声控感应灯还是会亮起。
　　江锦和卢林的家里隔了几个楼层，说到底也不远，江锦带着郁瑜往家里去，经过楼道昏暗一片。
　　“奇怪”卢林仰头看灯，又跺了跺脚，“这灯怎么突然没有反应?”
　　“可能是太老式了吧”江锦说。
　　郁瑜:“没关系的，这样也能看得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用害怕。”
　　闻言江锦一怔，郁瑜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他今天从家里出门后，内心就生出一种异样的心慌和恐惧。
　　比起情绪，这更像是一种直觉。
　　他的直觉再说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会发生。
　　江锦对上郁瑜的目光，郁瑜含笑，他的年纪尚轻，除却他的工作，他整个人则给人一种阳光开朗的感觉，一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卢林急了点，他连续跺了几次脚，突然头顶的灯光滋啦亮起一瞬，两个人都一抖。
　　郁瑜:“我们走吧。”
　　江锦回神，跟着郁瑜的脚步往前走去。
　　明明是卢林和江锦住的楼房，郁瑜却对这里无比熟悉，他们沿着楼道走了一会儿，卢林突然开口。
　　“不对啊”卢林一只手挠着后脑，语气有点不确定，“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走了很久。”
　　他往下看了一眼，又说:“是我看错了吗？这也才两层楼。”
　　他看向江锦，江锦:“……没看错。”
　　他也觉得走了很久。
　　而且他发现的更多，每个楼层虽然住户型异样，但有些细微的差别，江锦住的更高，他每天上下班跑来跑去，早就熟悉了这里的摆设。
　　总觉得他们现在就在这两层楼里打转。
　　两个人都停下了，走在最前面的郁瑜也停下。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转头，而是等两个人都开过口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后，才在二人的目光下慢慢悠悠转头。
　　江锦呼吸一滞，郁瑜半个脑袋转过来，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他的笑容十分夸大，嘴角几乎扬了半张脸。
　　——他前半身朝原来的方向呢站着，脸却正对面转了过来！
　　比江锦反应更大，卢林看到这一幕直接跳了起来，尖叫着趴在江锦的肩膀上。
　　江锦也很懵，他见了鬼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鬼。
　　他也吓呆了，紧紧靠着卢林半天说不出话，更别说跑了。
　　半晌他们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江锦回神，他眼前站着的还是郁瑜，不过不是那个头顶和身体发生诡异弧度的郁瑜。
　　郁瑜:“醒神。”
　　江锦感觉自己眼前被一抹亮光晃过，接着闻到了一阵烧纸的气味，他身边的卢林就叫了起来。
　　卢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郁瑜好笑拦着他乱跑的动作，给他定了定神:“没事了。”
　　他看着江锦问:“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郁瑜现在的表情倒不是之前那样带着笑，明显严肃了一点，江锦把刚才见到的和他们说了一边。
　　郁瑜听了后点头，他把两个人挡在身前环视四周，总结道:“那大概是鬼打墙了。”
　　鬼打墙?
　　郁瑜摁着还没缓过神的卢林说:“嗯，刚才我们走着走着，你俩就发起了呆，那估计是被这里的东西强行拉进去了。”
　　说着，卢林突然跳起来，他双手掐着郁瑜的两边脸往外拉，边拉边说:“卧槽，活的！活的活的！”
　　郁瑜的人娃娃脸被他拉的变形了，卢林站直了还是比他矮一点点，他微微低着头。
　　郁瑜弯了弯眼睛:“我是活的，现在没事了。”
　　江锦看郁瑜的脸都被拉扯变形了，忙说:“林哥——”
　　卢林经他这么一叫，突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立刻道歉:“抱歉抱歉。”
　　“没事”郁瑜笑了笑，“很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其实都不能算淡定，你们还算胆子大的。”
　　江锦尴尬扯了扯嘴角，卢林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刚才郁瑜解释的时候他光顾着害怕都没怎么听，现在重新问了一遍，郁瑜依旧耐心解答。
　　郁瑜说着，又看着江锦:“恐怕在去您家之前，我们得从这个鬼打墙里出去。”
　　江锦点头，他觉得相比起他家里那个，这里才是真的危险。
　　郁瑜:“他刚才是被吓得魂魄有点不稳定，所以才会出现失智胡言乱语的现象，医学上应该说是精神失常。”
　　他们还被困局在这一层窄窄的楼道内，趁着看郁瑜观察情况，江锦忍不住和卢林说:“没事吧，你刚才怎么被吓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卢林搓了搓胳膊，“我就突然一下浑身都发冷汗，什么都记不清了，我现在都觉得冷。”
　　江锦:“你不是很懂这些吗……我以为你不怕的。”
　　卢林:“我怕啊！我当然怕，不是这我也没真的见过，这就跟人小说里是一样的，突然有天小说里面的大反派跳出来站在你跟前，你不得吓得七窍升天啊。”
　　这话糙理不糙，江锦闭了嘴，卢林还在搓胳膊，他应该是真的冷。
　　卢林清醒后的脸色毫无血色，眼下他搓着胳膊嘴唇越来越紫，江锦抿唇看着他，卢林发觉对他歪头:“过来啊，我正好冷。”
　　他这个歪头，和刚才他们中邪似的见到的郁瑜有几分相似，江锦闻言原本正要过去，在看到卢林的动作后顿了顿。
　　卢林还在催促:“怎么还不过来啊？”
　　四面墙壁包括台阶蒙上的灰尘很多，这边阴冷安静，偶尔经过有人说一句话能轻飘飘回荡一会儿。
　　这一点江锦在刚搬来就知道的，但现在听到卢林开口，一股钻心的冷意蔓延开来，冷到他的后脑勺。
　　江锦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被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种感觉他家里那个带来的冷意不一样，他的肩膀被拍了拍，郁瑜挡在他身前慢慢往卢林那边走去。
　　郁瑜边走边说:“你站的那个位置太暗了，过来吧。”
　　江锦在他身后脱了力险些站不稳。
　　郁瑜面对卢林，见卢林眨了眨眼，他也轻轻歪头，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哥哥，你站的地方太暗了，我看不清。”
　　卢林这才向前，他的动作很迟缓，人还没走到郁瑜跟前就抬起手。
　　郁瑜先一步上前拉着卢林的手把人拉到跟前，在卢林的反应之前抬手劈下卢林的后颈。
　　卢林就这么毫无预兆被偷袭晕倒在人怀里。
　　一旁的江锦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愣神。
　　他刚想说话，郁瑜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郁瑜抬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江锦点头。
　　郁瑜带着卢林来到他跟前，郁瑜冲他低声说:“先别叫他，他中邪了。”
　　闻言江锦眸光微颤，这种事情自己知道是一回事情，听别人说出口又是一回事情。
　　他刚想问为什么中邪的是卢林，就见郁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符咒。
　　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摩挲一瞬，指尖骤然冒出大红的火焰。
　　郁瑜用火燃了黄纸，然后塞进卢林的嘴里，又给他喂了水壶里的水，做了这么些动作后他才拍了拍手。
　　把手中残留的灰烬拍干净，放好水杯什么的，背好卢林说:“行了，就等他自己醒来了。”
　　说话间他又变回了刚才的神态，江锦见状愣神，现在他这么看下来，相信了郁瑜是真的有本事，最起码比他们要能干。
　　郁瑜带着他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一般而言遇上鬼打墙不用特别惊慌，我们只需要朝着一个方向走，就是刚上来的方向，往上一直走。”
　　江锦:“这样就能走出去了吗？”
　　郁瑜表情遗憾:“不能。”
　　江锦:“?”
　　“虽然一直走不一定能走出去，但是你如果回头那十有八九会再碰到这玩意儿。”郁瑜说着戳了戳在他背上卢林探出来的半个脑袋，“不过切记，遇到危险最好不要大声呼救，不然会让有些东西有可乘之机。”
　　江锦默默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卢林，虽然还昏迷着，卢林的脸色却已经好多了。
　　郁瑜解释说:“人在受到惊讶威胁的时候最容易心神动荡，这时候容易魂魄不稳，就让其他东西有机会入侵，吓破胆就是这么来的。”
　　江锦:“那我们要一直往前走吗？”
　　郁瑜摇了摇头:“说往前走也不对，事实上鬼打墙就是绕着一个地方转，我们现在往前走，依旧会经过之前走过的地方，鬼打墙一般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从这些地方入手。”
　　江锦点头，恍惚间他也想起来很久之前郁茗应该和他提过。
　　他看着郁瑜，思绪不由想到郁茗，他们是同一家家族里的，郁瑜既然会这些，学过这些，那么郁茗应该多少也会一点。
　　郁瑜问:“怎么了？”
　　江锦回神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如果郁茗还在的话，会不会和你差不多。”
　　郁瑜却摇头:“不一样，他比我更优秀。”
　　“郁茗的确很厉害”江锦赞同点头，“但是郁先生也不差。”
　　郁瑜:“江先生，既然您和郁茗认识的话，那也可以不用叫我郁先生了。直接叫名字吧。”
　　江锦“啊”了一声也说:“那你也直接叫我江锦吧。”
　　他说着，朝郁瑜笑了笑。

女鬼
　　正经过楼梯间，上方平台天花板的感应灯骤然亮起，江锦耳边似乎听到轰的一声，他停下脚步，前方的郁瑜也停下。
　　他们的目光一齐落在前方感应灯照的地方。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前方除了黑雾什么都看不到，现在终于看到了别的反应。
　　朝前看，上层住户的门口微微敞开。
　　郁瑜:“进去吧。”
　　说着他就往前走去，江锦迟疑了一下:“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吗？”
　　郁瑜:“对啊。”
　　他没回头，而是走到门口等着江锦，江锦只好上前。
　　郁瑜解释道:“在我所学过的撞鬼邪术中，鬼打墙是威胁力比较小的，之所以叫做鬼打墙，就是把人困在一个地方，周而复始走不出来。当然这东西也是有鬼在的，这鬼尝试过，有我在，都不能伤害到任何一人，现在索性给我们开了道门。”
　　还不等江锦问郁瑜主动解释:“哦，不用惊讶，鬼打墙这种的会伤人，但使人致死的概率不高。就是需要跟它慢慢耗，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看谁能耗过谁。所以现在看来只有进去着一种办法。”
　　江锦:“?”
　　他听了半天，感觉还是有点迷糊:“也就是说，从这里进去，能找到真的原因?”
　　郁瑜点头，同时凝重说:“进去之后要格外小心谨慎，千万跟着我，最好不要回头看，还有如果耳边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立刻回应。”
　　江锦有点心悸点头，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里头渗出来丝丝的凉意，很显然，这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郁瑜又拿出几张黄纸，在上面画了符塞在各自人的口袋里。
　　进门时江锦似乎听到了笑声。
　　这笑声很尖锐，像是女人发出来的，格外刺耳，他没回头跟在郁瑜后面。
　　卢林还没醒，只能背着，他们一路往前走去。
　　这屋子的户型和江锦的有几分相似，可能是因为楼层也住得近，里面也没多大。
　　房间里并不彻底阴暗，暗黄色的光不知从哪里发出，至少能让他们看清楚屋内的装饰。
　　屋子里很凉，凉到江锦进门都要搓手臂的程度。
　　肉眼可见屋内的摆放比江锦家里的要华丽很多，他们行走的时候周边蒸腾着雾气。
　　郁瑜肩膀上的卢林动了动，似乎要醒了，卢林见状把他放在沙发上。
　　江锦下意识想开口，但这一路过来都是郁瑜带着他们，所以他现在下意识相信郁瑜，也没说什么。
　　郁瑜环视一圈，若有所思说:“这里的装饰，有点复古。不太像你们这栋居民楼会有的装扮。”
　　这么一提江锦也觉得如此，他刚刚就觉得这里的摆设一眼看去就很有钱，现在郁瑜这么一提，他更觉得。
　　这房间就两个屋子能住人，规模不太大，他们进过一间，里面就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另一间则锁了，他们还没进去过。
　　郁瑜的目光落在那一间房间。
　　江锦攥紧了手指，他有一种直觉，可能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间房。
　　这里的样子华丽，但却弥漫着显而易见的死气，不像是活人住的，而且这就是个小地方，能把屋子装修成这样的人不会住在这里。
　　这一切都泛着诡异。
　　江锦看着郁瑜一步步往那扇门走去。
　　他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凉，下意识揣在口袋里，口袋里有那枚玉佩，他握紧了。
　　门锁着，郁瑜上前还以为一下子打不开，没想到手碰到把手门便松动。
　　他亲眼看着郁瑜打开门，原以为进门会真的发生些什么，没成想郁瑜只是站在原地。
　　江锦心脏提到嗓子眼，百般挣扎之下一步步往郁瑜那边挪去。
　　他还没开口郁瑜就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锦看着他大松了口气。
　　他闭嘴往郁瑜的视线方向看去。
　　江锦:“！”
　　他的眼睛瞪大，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一瞬间呼吸停滞，脸上血色褪尽，还是郁瑜拍了拍他才回了点神。
　　郁瑜悄悄把门关上，又走回客厅，总结道:“缚地灵。”
　　这个江锦听过，缚地灵大概是人死后被困居在死亡的地方，日复一日做着死前的事情，永远都逃避不了，也解脱不了。
　　那间屋内和外面又是一个情况，房间很大，装饰更华丽，江锦走过去时正看到一条白绫垂落，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吊在白绫上。
　　她的头，和她的身体是扭曲的，她的脸正对着江锦他们，脚尖的朝向却在后面。
　　就和当时卢林和江锦中邪看到的郁瑜一样。
　　郁瑜皱眉，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这里这样的鬼，我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先走出去。”
　　说着，沙发上的卢林动了动，他似乎抽搐了一下，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江锦喊了他一句，卢林慢慢睁开眼，他的眼神毫无生气，郁瑜立刻挡在江锦的前面。
　　郁瑜:“别出声。”
　　江锦半张着嘴顿在原地，卢林起身，他的身体僵硬，他们眼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打开门。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门打开，卢林愣愣地看着房中的女鬼。
　　女鬼在他大开门的刹那，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顿时狂风作舞。
　　江锦的视线被模糊，他只感觉周边的风变得格外锋利，如刀般蹭过他的侧脸。
　　耳边一片嗡鸣，恍惚间，有人拉着他的手腕往后拖。
　　郁瑜反手给卢林拍了张符纸在脑门上，又念了一串什么咒语，总而言之江锦在混乱间许久，然后听见砰的一声，再缓过神门已经关了。
　　三个人立刻远离门那边，周围的一切也清晰了许多。
　　这是一间无人住的屋子，四周尘土飞扬，江锦被灰尘呛了一口，这才找到一点真实感。
　　他抬手扇了扇，盯着自己手腕处发呆。
　　他旁边郁瑜则盯着卢林拧眉。
　　他这一刻的脸色无比沉重，他一把捞起虚弱的卢林，一边对江锦说:“是我的错，我低估了对方。”
　　江锦:“?”
　　郁瑜:“我师父总说我年纪太小，只见过一些小鬼，碰到真正的事情恐怕会乱了手脚，是我的问题。”
　　他没等江锦回答，又说:“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先回去吧。”
　　江锦定了定神点头往外走，他开门的手还有点抖，门一开，他们果然出来了。
　　经过这么一回他们都很累，郁瑜的脸色变了很多，江锦带着人来到自己的房间，他开门进去，郁瑜带着卢林跨进门时似乎被绊倒，跪地摔在门口。
　　“没事吧？”江锦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扶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带到沙发上。
　　他被控制只能坐着，同时他自己也想起来了。
　　刚刚被楼下的东西弄成这样，他只想着赶紧出来回来，却忘记了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大家伙”。
　　他眼睁睁看着郁瑜背着卢林爬起来进门。
　　江锦:“你们……”
　　他一开口，冰冷的气息便抵在他的唇角，似乎随时都要进去，他立刻吓得不敢动弹。
　　好在郁瑜能看懂他的意思，并且安抚他:“江先生，您先不用担心，你家里的这位，对我们没有恶意。”
　　他又说:“刚才也是它帮的忙。”
　　江锦:“?”
　　这玩意儿帮的忙?
　　他突然想到刚才慌乱间谁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外扯，似乎印证他的想法，冰冷又熟悉的触感落在他的手腕上。
　　……好了不用再来了他知道了！
　　不过他们这种情况，这鬼居然……还能帮忙救人，也着实惊奇。
　　郁瑜显然很意外，江锦家的沙发很小，只能坐下两个人，眼下江锦被箍着腰坐在沙发中心，其他两个人压根没地方能坐，江锦又不能给他们拉张椅子，于是郁瑜拉着卢林坐在地板上。
　　对上江锦略带愧疚的目光，郁瑜笑了笑:“本来今天是为了江先生而来，没想到还经历了这出。”
　　江锦刚想说话，突然后颈一疼，他眼前黑了下去。
　　他又做了个梦境。
　　梦里的他身穿华服站在城门口，正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骑在马上，一身盔甲持枪低头看着他，江锦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很认真，很安静地看着他。
　　那人身后千军万马，看样子，是要出征。
　　江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没把一路顺风说出口，人就醒了。
　　他醒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是在房间内。
　　想起他晕倒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翻身下床跑出门。
　　客厅里郁瑜还在，卢林还没醒被丢在一边，郁瑜正拿着符纸染血画，又在各处贴上。
　　江锦急匆匆跑到客厅，郁瑜正经过他，反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张。
　　江锦:“?”
　　郁瑜嘴里念叨着什么，抽空和他说了句“趋吉避凶”。
　　客厅里那家伙也在，不过这次不是一片空气似的，而是凝成了一片黑雾。
　　不过在江锦看过去那一刻黑雾就消失，随后变成风飘过来，围绕着他。
　　江锦:“???”
　　这东西的风过来太快，吹的江锦头发乱了乱，连带着郁瑜手中的符纸颤了颤。
　　……好像江锦还看着郁瑜本人也抖了抖。
　　江锦有点茫然。
　　不是过来捉鬼吗？
　　为什么这家伙还能这么随意在他家里，还跟着他。
　　又为什么郁瑜还能对这家伙的存在容忍度这么高。
　　所以郁瑜对这家伙也没什么办法吗？
　　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郁瑜轻咳又往他周身燃了几张符纸，等二人都能察觉到那家伙暂时被压制了，郁瑜随后语重心长道:“江先生，我还是建议您和……”
　　他说着，望向角落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卢林，江锦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怜悯。
　　但只是一瞬，郁瑜又说:“这位一起，最好搬到别得地方住。”
　　不等江锦开口问，他又说:“我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们这个小区阴气很重，最初我还以为是您家里这些原因，不过现在看来不是。可能这整个小区内，像我们刚才撞见的类似的鬼还有。”
　　江锦一愣:“你是说……我们周围有可能都是鬼?”
　　郁瑜的话令他简直要疯了，刚才的事情给他的冲击还没缓过来，这番话就像是对他扔了个定时炸弹。
　　“我们之前遇到的鬼打墙，还有进屋后的女鬼，估计不是一起的，鬼打墙只束缚在屋外，女鬼则被困到里面。”郁瑜低声解释，“我想至于您家里这位……目前来说是最安全的。”
　　江锦:“……”
　　郁瑜又说:“您这家里的这位……它得供着。”
　　江锦:“……你不会是想说，他是玉佩里的灵吧？”
　　在他的目光下，郁瑜缓缓点头。
　　江锦:“……………………”
　　要是最开始的时候告诉他这东西是灵他还会傻乎乎相信，但是现在……谁特么告诉他这灵不会保佑人，还特么这么会耍流氓?！
　　江锦简直要气升天了。
　　他缓缓道:“郁先生，咱们也不客气了……就是说，您是不是对我屋里这玩意儿没办法?”
　　郁瑜迟疑一秒，缓缓点头。
　　……就知道啊。
　　郁瑜:“江先生，您屋子里的这位的确没有威胁，甚至可能保护你，但刚才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遇到的鬼却不能忽视。目前看来，这鬼的威力不小，今天如果换了人被拉进去可能十有八九没有生还的可能。”
　　江锦说着，全身抖了抖。
　　郁瑜的话他有考量，其实从在楼下见到真的鬼吓人的程度他心底已经有了另一个接受度，现在想来当务之急还不是他家里的这东西，而是这栋楼内的。
　　万一真的有人像他们今天这样被拉进去，那估计就如同郁瑜说的这样。

告诫
　　江锦最终还是没把玉佩还回去，毕竟人家没收。
　　其实江锦自己也有点犹豫，郁瑜那一番话说明了这玉佩现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正是因为这玉佩再，所以才会有这东西，而在刚才这东西才能帮到他们。
　　他有那么一瞬间起了把玉佩留下的念头，最终还是压下。
　　不管怎么说，这玉佩都不是他的东西，是郁茗的，最终都得还给他。不论这玉佩帮过他什么，这种福报都是来自郁茗的，不是他的。
　　江锦对于自己这么占有别人的东西的行为一直都持反对念头，现在好歹已经安全了，也能解决最初请郁瑜过来的事情。
　　郁瑜既然收不了这东西，那把郁茗的玉佩带回去总可以吧。
　　那成想递出去的时候郁瑜却像是见了鬼似的，也没接过转身就走。
　　这背影，真见了鬼也没那么急。
　　……这玉佩有这么可怕吗？
　　玉佩留下来，那东西也留下来，什么都没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上次是因为家里的东西生出了想要搬走的念头，但因为资金不够他暂时放弃了，况且他家里这东西也不伤人。
　　这次是真的遇到了困难的事情大概是真的要走了。
　　江锦送郁瑜下楼经过那扇门的时候都还在发怵，尽管郁瑜在那家门板上拍了好几张符纸，并且叮嘱他们以后上下楼不要过多在那里逗留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之前被无端拉入鬼打墙的阴影还在，郁瑜说他们之间可能有谁触发了什么，一般的贵或许能存在于他们之间，但能惊扰人，像这次这样能威胁他们生命的鬼其实很少。
　　往往要么是生前和他们之中的人纠葛太深，执念太深，或者作恶太多，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其实换另一句话说，就是他们太倒霉了，一段时间内遇到这么多事情。
　　离开时卢林还是昏昏沉沉的没醒，郁瑜已经确认过了他没事，江锦就想把人扶在沙发上等人醒来。
　　结果人还没动，自己先被摁在沙发上。
　　那东西压在江锦身上，昭示着存在感。
　　“等……”江锦歪头，“卢林还在……唔。”
　　江锦挣扎无果，被摁着撬开了齿关肆无忌惮翻搅。
　　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越来越看的不清晰。
　　郁瑜说这玩意儿是灵，江锦就没见过这么能耍流氓的灵。
　　看又看不清，折腾起他来毫不留情。
　　江锦的舌尖被什么缠着，他余光见到一边地板上的卢林动了动，江锦心中一紧闭眼咬下。
　　口中的柔软撤开，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江锦剧烈喘息一阵。
　　卢林睁开眼对上江锦一双幽怨的神色，他吓了一跳：“什么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江锦原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人睡的也太死了。
　　卢林醒了见了他立刻跳起来:“你……你被那啥了?”
　　江锦:“?”
　　江锦语气威胁:“林—哥—”
　　卢林双手合十:“催了错了，就是我刚睁开眼看到你那样子的确是吓了一跳。”
　　也不怪他，江锦点开手机自拍镜头下的自己。
　　他推开那东西时全身都软，腿更是软的起不来，他的衣摆被掀开，很显然刚才有什么东西顺着下摆伸了进去。
　　脸被亲红，嘴唇更红，眼角还湿润着，他的衣领微微敞开，一看就能猜到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怪卢林误会。
　　“……”江锦轻声咳了咳，拉好衣领状似无意问，“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卢林想了想，脸色又难看起来，“我靠，我我我碰到了——”
　　“吊死鬼”江锦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还记得，并且打断他说，“还有鬼打墙，现在算是暂时压制住了，郁瑜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建议我们早点搬走。”
　　卢林的脸色青青白白一阵，犹豫说：“我……那你家里的那个……”
　　话音一落，他的耳边略过一道疾风，吹的他睡乱的头发在半空飘乱了，像是又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他的血管上。
　　像是无声地威胁。
　　“我家里那个还在——”江锦看着他汗毛直竖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认真说，“还是这东西帮了我们，才让我们这么容易从下面上来。”
　　卢林的眼神算得上震惊了。
　　江锦完全能理解，毕竟他第一次知道这东西救了他们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天下来，这东西就算没有伤他，但各种折腾他也不少过，很难想象这东西还会救人。
　　“小、小锦”卢林开口语调低低的，像是压着恐惧，“你家里这鬼，是不是掐着我脖子啊……我我我感觉我动不了了。”
　　江锦看着他摇头:“我看不到他。”
　　“我我我也看不到啊”卢林欲哭无泪，“这踏马什么情况，你救救我——”
　　江锦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青，真的是窒息而导致的，他猛地朝卢林那边扑过去，快抓到卢林前，卢林突然在半空被往后拖，凭空和他拉开距离。
　　的确是那东西在作怪。
　　江锦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也跟着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每当他要碰到卢林前卢林都会被拖远，那东西就像是和他作对，故意不让他碰到卢林。
　　江锦无法，只能大声说:“你放过他吧！别伤他！算我求你了！”
　　他再次上前，那东西还是没让他碰到卢林，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眼看卢林脸上的生气越来越少他急了，一面心脏砰砰直跳，一面控制不住冲房子喊。
　　江锦:“你不能伤人！你要是真的对他做什么，我立刻把这枚玉佩扔出去！就算玉佩回来我依旧扔！扔到玉佩不回来为止！”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对这东西威胁最大的话了，也许是事情太过突然他脑中什么思绪都没有，只能凭着本能说出口。
　　说完那东西拖着卢林的动作一顿，转而铺天盖地冲着江锦而去。
　　那东西真的怒了，江锦看得出来。
　　凉风冲他过去略过周围时，很多东西都动了动。
　　江锦:“……唔。”
　　他被扑倒仰躺在地面，撬开齿关。
　　这东西吻的很凶，很凶，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吃下去。
　　江锦仅有的理智还在卢林身上，那东西终于放过卢林，江锦视线逐渐迷离，他远远看着卢林躺在一旁闭眼，自己却一动都动不了。
　　被这么对待而卢林还在一边令他生出了一些羞耻之意，继而又被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慌所取代。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被迫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脖颈上的青筋隐隐突出，他挣扎着睁眼。
　　衣服被彻底扯开冰冷的温度由下摆往上，又往下。
　　他能感觉到，他自己被翻了过去。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又好像是躺在床上。
　　这种感觉很恍惚，他甚至自己一瞬在云端，一瞬又跌落在地狱。
　　反反复复过了很久，他掀开疲惫的眼皮，视线里的地方很熟悉，是他大学的学校。
　　他动了动，声音就从下面传来。
　　“你醒了?”
　　江锦动作一顿，他不敢相信似的探头下去，郁茗正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看书，也抬头看他。
　　江锦探头的一瞬二人目光相触。
　　看出了将近眼底的震惊，郁茗笑了笑问:“怎么了？”
　　“没事”江锦还是不敢置信，他又问，“你真是郁茗?”
　　“是我啊”郁茗起身，见他脸色不对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江锦本能想往后缩，但郁茗手温热，触上他的额头缓解了他还未散的沉闷的睡意，翻到让他清醒了几分。
　　但还是有一些不真实感。
　　江锦下了床，对郁茗说:“你……”
　　他欲言又止，对于他而言，上次和郁茗说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见到郁茗他内心翻腾，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睁着一双眼睛有些无措望着对方。
　　他这幅紧张的样子落在郁茗眼里，郁茗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睡了一觉，人都傻成这样了?”
　　郁茗的语气一贯很温柔，这次和他说话甚至会有一些亲昵感，这是他们大学时候很少有的状态。
　　江锦张了张嘴想说话，余光却注意到放在郁茗桌前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跟着他时间有一段了，他对这块玉还算熟悉，但他没认真看过这玉完好无损的样子。
　　玉下垂着鲜红色的穗子，这玉一直很好看，江锦大学第一天开学见到郁茗的玉就被吸引，眼下他的目光也不受控制落在玉上。
　　郁茗也跟着看过去，他在江锦的目光下拿起玉递给他。
　　江锦:“?”
　　郁茗:“给你。”
　　江锦吓了一跳:“给、给我?”
　　他这幅震惊的样子郁茗忍不住笑了笑:“想什么呢，先给你看看。”
　　“哦”江锦自觉理解错了，有点尴尬，他接过玉放在手心里，又听郁茗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收好。”
　　江锦抬眸，郁茗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他只能听到郁茗的话。
　　郁茗:“如果拿了，千万不能乱扔哦……”

心乱
　　江锦睁开眼，他突然翻身坐起自己惊魂未定时听到边上传来一声“哎呦”。
　　江锦:“?”
　　他立刻往边上看，果然看到倒在地板上的卢林。
　　他才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身下的被褥柔软，而卢林的样子和他刚醒来听到那一句呼痛，卢林八成是从床上滚下去的。
　　而且这一跤摔得不轻，他看着卢林龇牙咧嘴的表情，有点愧疚伸手:“抱歉，林哥你没事吧？”
　　卢林摆摆手，自己揉着臀部起来:“没事没事，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不过你才是，睡了那么久，吓我一跳。”
　　江锦愣了一下:“我睡了很久吗？”
　　卢林点头:“我一觉醒来就看到你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样子，真吓死我，不过后来发现你只是睡着了，就把你搬到床上。”
　　“你把我搬过来的?”江锦噎了一下，“那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记得啊”说着，卢林浑身都抖了抖，“我靠，你家这东西真凶啊，差点把我勒死，说难听的，我刚醒来看到你躺着我也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差点吓一跳。”
　　他又说:“不过还好，我准备把你搬医院去前郁瑜来了电话，说那东西已经被收走了，你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咱们就安心等他的消息就行了。”
　　“被……收了?”闻言江锦心中一沉，他又问，“那东西……不在了?”
　　卢林:“对啊。”
　　江锦刚才昏睡着做了一个梦，这么一段时间过去，江锦还是第一次梦到郁茗。
　　之前他无数次重复梦到那场车祸现场，却从没有梦到过郁茗本人，醒来还有点恍惚。
　　卢林趴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色问：“没事吧？”
　　江锦摇了摇头，他闭眼。
　　卢林说:“哎不过郁瑜还真的可以，居然真的把你家里这东西请走了，走了也好啊，咱们接下来的生活还能安静点。”
　　江锦刚醒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昏迷之前那东西对他做的事情，又急忙去探卢林的脖颈，果然卢林的脖颈上面有一圈细小的勒痕。
　　卢林也记得，愣了一秒说:“这个啊，话说真的吓死了，当时的我真的以为自己抗不过去了，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没想到就看到一边躺着的你。”
　　卢林的话让江锦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境，他松开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睡了多久。”
　　卢林:“一天吧，现在都第二天下午了，假也给你请了，不用担心。”
　　说着卢林起身:“你也很久没吃东西，现在醒了先起来，外面有粥，先吃点。”
　　他说完往房间外走去，江锦坐在床上半晌才起身。
　　他洗漱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但总想不起来是什么，坐在餐桌上喝了口粥，手下意识伸向口袋里时他一愣。
　　他喃喃问:“我玉佩呢？”
　　“嗯?”卢林也跟着吃，抬头说，“就那枚玉佩吗？带走了啊，郁瑜说那东西走了，玉佩也跟着带走了，好像那东西就是存在玉佩内的，依附玉佩而存在的。所以玉佩走了，那东西也走了。”
　　“走了?”江锦确认，“所以你的意思是，郁瑜把玉佩拿回去了?”
　　卢林:“对啊。”
　　这不对，当时江锦送人下楼时，明明主动把玉佩递给郁瑜，郁瑜的表情当时却像是见了鬼，他没收下这枚玉佩，甚至避之不及。
　　所以怎么可能就他自己睡了一觉的功夫变化这么大。
　　卢林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卢林:“哎，别想了啊，郁瑜说我们这个房子不安全，已经给我们找了新的地方。”
　　他看着江锦低声，还带着喜悦:“不用付房租哦。”
　　“?”江锦的注意力又被拉过去，问，“不用付房租?那是郁瑜他给我们安排的吗？”
　　卢林点头:“其实准确的说是他们家族安排的……你也知道郁家吧，咱们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唔，估计住在这栋楼的人都要及时迁移，咱们已经见过一次鬼了，说不定下一次碰上又是哪个倒霉鬼。”
　　江锦听明白了，有可能郁瑜过来看到的是这个情况，回去跟家里人说过后大家统一做了这个决定。
　　郁茗的家族很庞大也很有钱，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这么做不奇怪。
　　事到如今，江锦关注的只有一个点。
　　江锦:“玉佩送回去了……”
　　卢林:“是送回去了，对了今晚我在你这里住，打个地铺就行，咱们明天一早开始收拾行李会有人帮忙搬过去。”
　　关了灯重新躺会床上，卢林一躺下就睡得很熟没了动静，江锦睁着一双眼看着漆黑的房间半天没有睡意。
　　他已经睡了很久了，做了几场大梦，眼下只能干瞪眼，睡不着窝在床上看手机。
　　耳边的微风没了，头顶的灯泡也不会偶尔一闪一闪提示他早点睡，更不会因为他熬夜惩罚他。
　　真的不在了……
　　他闭上眼，之前那东西对他的所作所为还能浮现在他脑海，身体上的触感似乎还在。
　　刚才醒来后，江锦满屋子走动，身边没有了凉风，那熟悉的气氛不存在。
　　他好像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又好像没有。
　　这东西跟他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却占据了他全部的日常生活，江锦只要在家里，干什么事情都能有这东西的份。
　　但是今天没有。
　　江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侧躺着面对窗户，窗户开了条缝通风，夜晚风吹进来吹的窗帘轻轻动了动。
　　屋外的月光落进来，江锦眨了眨眼。
　　第二天如卢林提早说的，郁瑜那边的人一大早就过来敲了他们的门。
　　卢林还没睡醒，江锦一晚上没睡，郁家人来敲门的时候他还没洗漱，顶着一头乱蓬的头发开了门。
　　然后他愣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见到江锦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江先生，您好。”
　　江锦:“……您好。”
　　“还记得我吗?”那人说，“我是郁先生的管家。”
　　江锦点头。
　　这个人他认识，是那次郁茗出车祸的时候，一路上去医院就是这位管家，也姓郁。
　　郁管家:“昨天您还在沉睡时我来过，和卢先生商量过搬家的事情，今天我是过来帮忙搬家的。”
　　他侧身，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江锦点头让他们进门，顺便给他们倒茶。
　　郁管家却说:“不用了麻烦了江先生。”
　　江锦于是作罢，他们弄了好一会儿卢林才醒来，他揉着眼睛出房门看到沙发上的人:“郁管家您来了啊。”
　　郁管家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房间问:“卢先生您昨天晚上住的是江先生的房间吗？”
　　卢林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停顿，点了点头说:“是啊，不过我打地铺，小锦的床太小了，塞不下两个人，再说了，他也不喜欢和别人睡。”
　　郁管家这才点头。
　　江锦本来就是租房子在这里，他的东西很少，只用平时生活用就行，很多家电都是房东的，压根不需要这么多人搬。
　　在收拾的过程中江锦才知道卢林是已经搬完了，因为他还睡着不放心才留下来等他。
　　大概一天的时间，这栋楼的人估计都要搬完。
　　这工程很大，江锦问过他们让其他住户搬家的理由是什么，得到的答案是这地方闹鬼所以让他们搬走。
　　这样的答案顶多吓吓人，不过好在这一代都是租房，搞定了房东又给其他住户安排了住处，其实让他们搬走还是很多人愿意的。
　　除却个别固执户。
　　“李奶奶，都跟您说过了，大家都搬走了，而且我们有专门的地方给你们住，不用钱的。”
　　这位被称为李奶奶的住户是在他们这层楼的最底层住户，也是他们这一栋租房时间最长的，据说是年轻的时候租下来，一租租了五十年，还有十年到期，现在让她搬，怎么都不同意。
　　李奶奶年过五旬身体硬朗子女都不在身边，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眼下郁管家那些人劝不动，卢林和江锦也过去劝。
　　卢林:“李奶奶，您听我们的吧，我们都是这样的，而且我们人多能帮您那东西，那边的房子也找好了，比这里的条件更好，您放心住吧，我妈也跟着过去的。”
　　李奶奶:“你少来，这些话我听的多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少拿这种话哄我，小卢你把你老爸叫过来我跟他当面说，他和我亲自签的合约，说了我能住下去，就能住下去的。”
　　闻言卢林一顿，他下意识看了江锦一眼又说:“奶奶，这些事情我会做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这里说不定会很危险。”
　　李奶奶:“我不怕，我这么大年纪了就算真的撞到鬼也没事，我能扛得住。大不了就走，我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不用管我。”
　　这样的老人家仗着年纪大油盐不进，怎么说不肯，最后还是郁管家出面和李奶奶聊了会儿才把人带走。
　　卢林探头看着李奶奶上的车:“郁管家你好厉害啊！这都能说服。”
　　“卢先生说笑了，我没说服。”
　　卢林:“没说服?”
　　“是的”郁管家笑了笑，“只是让人先带她走。”

独居
　　江锦算是明白了，对于这样的人郁管家的做法简单粗暴，反正怎么好好说好好讲道理都讲不通，那他们人多干脆先斩后奏把人带过去。
　　刚才李奶奶的话江锦不是没有听到，眼下他下意识观察卢林以及和卢林接触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郁管家和他带来的人有着最好的教养，他们和卢林说话的时候，好像带了一点敬意，又好像没有。
　　这种态度在江锦看来很微妙，能感觉到细微的差别。
　　刚才卢林那一眼下意识看着他的目光更让他确定了。
　　满怀心事上了车，谁都没有开口，车一路上开的时间很长，江锦一晚上没睡，现在坐在车上感受车的颠簸不知不觉有了困意。
　　车内的香味很淡，闻多了心静，江锦在车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他被拍了拍肩膀，睁开眼还在车上，车已经停了。
　　卢林:“你睡得可真久啊。”
　　“到了吗？”江锦揉了揉眼，下车，“……你确定住这里吗？”
　　他看着眼前的独栋别墅愣神，这明明是他当时被物业电话叫回去收拾郁茗遗物的地方，也是郁茗生前租的房子，他收拾完东西走后就退租了。
　　他要住在这里?！
　　看他眼睛都瞪圆了，卢林:“怎么了吗?这里的环境很好啊。”
　　江锦麻木:“环境是好，这离单位远啊！”
　　“啊？哦我忘记了和你说了，我俩都被开除了。”
　　“?”
　　江锦:“！”
　　这下他真的震惊了。
　　卢林手机递给他让他看主管的信息:“就刚才，主管说我俩最近请假时间太过频繁，就让我们走人，赔偿金额到时候打给我们。”
　　江锦:“…………………………”
　　他尚且说不出话来，郁管家已经过来了，郁管家:“江先生，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请随我们来。”
　　江锦的脚步没动:“郁管家……您知道这里是郁茗租的地方吗？”
　　郁管家点头:“知道，这边先生和夫人已经买下来了，所以请您暂时住在这里。”
　　江锦做梦一样傻跟着人往别墅走。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变化不大，装饰还是依旧华丽，房间面积很大。
　　郁管家带他到了一间房，就在主卧旁边。
　　郁管家:“江先生，除了主卧您可以随意出入其他的放假，每天都会有人定时来打扫卫生和做饭，您不用担心这一点，就安心住在这里。”
　　“等等”江锦望了一圈问，“其他人呢？”
　　郁管家:“什么其他人?”
　　江锦:“不是一起搬过来的还有其他住户，怎么这里只有我们?”
　　“哦，您说的那些住户被安排在别处”郁管家说，“您和他们不一样，您拥有单独住在这屋子的权利。”
　　说着，他伸出手，手掌上是这屋子的钥匙，钥匙圈上还挂着玉佩。
　　是郁茗的那个，裂痕还在，已经被修好了。
　　江锦看着玉佩:“这……”
　　郁管家:“您也知道，您和郁茗少爷关系好，您是我们家的贵客，这些待遇是应当的。”
　　他又说:“卢先生说过，你们已经被公司开除了，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请您放心住在这里。”
　　江锦目光落在冲他尬笑的卢林身上，心想这人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不过话既然都说到这里，江锦也没什么办法拒绝。
　　江锦:“那抱歉，接下来一段时间打扰了。”
　　郁管家:“不打扰，您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相信郁茗少爷还在的话，也会很高兴的。”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就等着江锦接过玉佩。
　　江锦伸手，触碰到玉佩时指尖一颤。
　　这一瞬，他忽然想起梦到郁茗时，郁茗在梦中对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拿了，千万不能乱扔哦……”
　　他愣了一瞬接过，最终还是把钥匙和玉佩收好。
　　郁管家安排了其他事情下去，江锦毕竟不是主人，也不好干涉他们。
　　单从帮他们打包行李送他们过来给他们安排住所来看，郁管家他们不像是捉鬼的，更像是上流社会人士。
　　从各种条件上来看都是格外顶尖优秀的。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郁茗，江锦不可能享受到今天的这一切。
　　郁管家给他安排好后，见一旁的卢林无所事事，江锦问：“你住哪间房？”
　　这个别墅面积很大，房间也很多，江锦一个人只用占一间，剩下那么多空余的房间供他挑选，江锦原本打算让他和自己住得近一点，哪成想卢林听了说：“哦，我不住在这里。”
　　“？？？”江锦这下是真的懵了，卢林解释说：“那个，小锦啊，哥和你不一样，哥倒是想住在这里，咳，但哥是真的没资格。”
　　江锦：“？”
　　什么叫做没资格？
　　要住这间房子还能有等级要求？
　　江锦觉得惊奇。
　　郁管家闻言也解释：“江先生，您和这位卢先生的情况不同，这里自始至终都是郁茗少爷的地方，他只让自己请的人住在这里，换而言之，这里除了江先生，卢先生包括我和其他人都是不被这里所接受的。”
　　江锦：“……那就是说，我得一个人住在这里？可这里这么大啊！”
　　“您不用担心”郁管家安抚说，“我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妥当，三餐包括卫生都有人打理，您只管住在这里就行。”
　　“不行”江锦摇头，“那我也不住在这里了！”
　　说着他想拿起东西走，卢林见状忙阻止：“别别别啊，小锦你先听我说。”
　　说话间屋内冷风灌过，江锦突然刹住脚步，郁管家在他身后说：“江先生可以放心，除了不在这里住下，晚上卢先生可以多留一会儿陪伴您，其他的一切都不用但系。江先生您要记得，您已经接过钥匙了，也已经住下来，就不能反悔。”
　　“相信郁瑜少爷应该对您说过，您手中的玉有灵，一旦接受了，就不能抛弃，这间屋子也是一样，这片地选的是最有灵气的地方。这里既然选了您做主人，您也接受了，那就安心住下来。”
　　郁管家的一番话说的江锦觉得毛骨悚然，原先他对于玉佩认主事不是那么在意，况且郁瑜也没跟他说过这单，反倒是卢林第一次知道这玉时跟他提过，他也就挺过去了。
　　毕竟这玉不是他的，要是真的认主，归根结底也是认郁茗。
　　但郁管家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话里话外就是玉佩认他做主的意思。
　　认他做主……江锦又不可避免想起了那段时间呆在他家里那东西，难怪那东西这么缠着他，是认了他当主人。
　　不过哪有对主人这样的？这么想来那东西倒更像是主人。
　　况且那东西昨天开始就不见了，眼下玉佩又回来……
　　江锦：“郁管家，不知道郁瑜先生有没有跟您说过我的情况，我这次请他过去是为了……”
　　“知道”他还没说完郁管家就温和打断，“江先生您放心，这玉既然能还给您，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已经处理好了，这玉是郁茗少爷生前最重要的东西，您又是郁茗少爷最珍视的人，现在把玉留给您是最好的，您不用有负担。”
　　“珍视？”江锦怀疑他听错了，“郁管家您说的……不对，我和郁茗虽然是大学同学，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到那种地步，而且您怎么就那么确定郁茗最珍视的人一定是我呢？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没弄错”郁管家耐心听他说完然后解释说，“有时候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珍视并不需要让对方知道，郁茗少爷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并没有对您说明白，但您是他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这一会儿珍视，一会儿重要，这几次词把江锦砸的晕乎乎的，他顿时觉得自己处在了一个很艰难又尴尬的位置，他和郁茗大学认识，相处几年。
　　大学之间的友谊其实分得很开，有那种单纯是同学不是朋友的，也有那种既是同学也是好朋友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他和郁茗的关系他自我感觉在两者之中。
　　他和郁茗是关系比普通同学亲近，郁茗对他也好，但他们只见总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就像现在江锦所站在的地方一样，这是最本质的，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都不同，所以很难融入到一起。
　　江锦原以为郁茗对他的感觉也一样，没想到郁管家这么说，让江锦觉得这件事情很严重。就好像他把郁茗看作普通朋友，但郁茗却把他当生死兄弟那种，总感觉他这之前的想法太愧对郁茗了。
　　不等他说话，郁先生又补充说：“如果您不是在郁茗少爷心底有这么重要的位置，那么这枚玉佩为什么对您认主呢？”
　　这话是问句，江锦心底一沉，只觉得已经是肯定的话语。
　　再也没有办法拒绝，大概是看到他受到的冲击太大，卢林特地留下来陪陪他。
　　卢林：“小锦，你要是害怕的话，我等到你睡着再走啊，你别紧张，您看看这里的样子，是不是比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好看多了也方便多了？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想住还住不了呢。”
　　卢林带着他满屋子乱逛，江锦闻言目光落在卢林的脸上，他们突然停住脚步，卢林揉了一把脸：“那个……你这么看着我，我怪害怕的。”
　　江锦闻言神色未变，对卢林说：“林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盘问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沉默了好一阵子，屋内没了人说话的声音更显得寂静空旷，江锦耐心等着，卢林最终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突然面对江锦双手合十跪下：“小锦啊！您要打我便打吧！我绝对不还手！”
　　江锦：“？”
　　他把人扶起来：“林哥你这是干什么呢？先起来。”
　　卢林一脸视死如归：“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猜到几分”江锦顿了顿，问，“所以你真的是郁家人？”
　　“也不算”卢林说，“你也知道，如果是郁家内部的人当然好说，从家主到打工人全都得姓郁，这是不可逆转的。我不是，你也看过我的身份证了，我就叫卢林。”
　　江锦点头，示意卢林继续说，卢林被他的目光看的略显心虚，轻咳一声说：“我这么说吧，郁家人呢就是做这一行的，就多少有点法力……唔，玄学之类的东西，并且这家族像是郁瑜啊这种嫡系并且有点天赋的人，都是从小学起的。而且郁家有一本族谱，里面所有姓郁的人的名字都在上面，这本子是活的。”
　　江锦听了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资格把名字写在上面？”
　　“咳咳咳”卢林掩面，“倒也不必如此直白，不过话是这个道理。我随妈妈姓，是外姓人，我爸又是年少纨绔，什么都不学好婚姻也是自己乱来定下来的，所以被赶出门外，我从小就不是在郁家长大的。”
　　说着，他看着江锦想到了什么，酸溜溜说：“所以我跟你说这屋子我没资格住真的不是在骗你，这么好的地方我当然想住啦。刚才郁管家没直接说明白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江锦：“…………”
　　他犹豫一瞬，还是直白问：“所以你认识我……和我认识郁茗有关系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卢林和他认识照顾他，是不是因为他接触到了真正的郁家人。
　　“小锦你这就有点看低我了”卢林闻言看着他，脸上没了心虚，倒是有几分无奈，“你看这里虽然宏伟有钱华丽，但也是郁家人世世代代捉鬼传下来的，在这个庞大的家庭里，要想得到这样的待遇，那就需要足够的实力。当然实力越大，也就意味着徘徊在生死一线的次数越多。”
　　卢林看着江锦的眼睫说：“你信我，你林哥可不是一心想要在郁家飞黄腾达的人。我来这里就是单纯感叹一句，我从小虽然知道有这么个家族，但从来没有真正来过，还是托了你的福。”
　　还不等江锦反应，他又说：“当然谁都希望不劳而获，比起在基层公司工作天天干着鸟不拉屎的活，能够这么随随便便躺大床我当然愿意，可我也没这个资格享受。”
　　说着他拍了拍江锦的肩膀说：“郁管家说的都没错，所以小锦你就替哥享受吧。”
　　“……”江锦，“…你还真是。”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被卢林的话打动还觉得对他愧疚，结果卢林结尾来了这么一句。
　　介于江锦很聪明一些事情已经多少看出来了，卢林索性一次性讲清楚。
　　卢林虽然无意，但他经过江锦接触到真的郁家人并且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事实，包括他认识郁瑜，也是因为江锦。
　　卢林：“你那阵子身上的阴气实在太重了，咱俩又走得近，染到我身上被郁瑜发现，他就主动说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江锦就说卢林和郁瑜看起来好像很熟悉，又感觉不太熟悉的样子。
　　并且之前卢林给他科普玉佩的时候说的神神叨叨，但真的见了鬼最怕的还是他，原来真的是只听过没看过。
　　“至于房子的问题，那个单元楼是我老爹遗留下来的产业，唔，其实也不算，已经过去好些年了。”
　　江锦：“？”
　　他听到这里有点不可置信：“所以我租的房子，其实房东还是你？”
　　“不不不不是我！”卢林摆手，“是我家老头，他的！我从小就出来闯荡，住那里当然也是为了方便。”
　　“……”江锦还是觉得自己对于卢林这个房东的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林解释：“你真的不要觉得我很有钱什么的，我很穷的！一直都是这样！真的你信我！不然我也不会经常做些什么暴富发财的春秋大梦！”
　　他反复强调很多遍，江锦才没有用那种奇葩眼神看着他。
　　卢林：“总而言之，你今天可以在这里好好睡，安心吧。反正接下里一段时间咱们都是无业游民。”
　　江锦：“我是无业游民，你不是，你还可以去收租。”
　　卢林：“……”
　　这一茬真的好难过去！
　　索性江锦只是过过嘴瘾，行动上没什么真的生气的地方，这才让他安心一点。
　　不过从这些事情发生开始，江锦就能意识到身边的人和事务都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颠覆了他原有的认知。
　　单就说鬼这一点，也是他从前从来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亲眼见到的。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思路大概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既然被辞呆在这里也没地方去，索性还有一笔赔偿金额能撑一段时间，江锦就暂时休息一下为未来打算。
　　他奇怪的是这枚玉佩已经回来了，那东西却依旧没有出现过，应该是和卢林说的一样，被收走了吧。
　　但江锦心底总觉得还有别的问题。
　　刚开始住在这里他还挺拘谨，后来实在是闲的没事干会在整个屋子里逛逛，上次来收拾的时候就看过一次，这次大致转了转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除了主卧他没进去过。
　　不让他进自然有不让他进的道理，他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据郁管家透露，他们要处理那栋楼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在问题彻底解决之前他都可以住在这里。
　　当然如果问题解决了后他想住在这里也欢迎，还是那句话，江锦是郁茗认可的人，现在郁茗不在，江锦完全可以把自己当作自己的家。
　　这让江锦听了特别惶恐。
　　屋子里有淡淡的香气，和他来时坐的车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闻了能令人清爽，郁管家说了这是他们家独有的淡香，能让人灵台清明不被邪祟所困扰。
　　卢林也跟着沾光，他们一起失业，本来关系就好有事没事就凑在一起，卢林偶尔会跟他说说郁家那边的进度情况，顺带聊两句八卦。
　　这让江锦也知道了，郁家分支旁系众多，各有各的人心，大家内部暗自矛盾多久，郁茗当初透露过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是实话，他是嫡系血脉，而且是长子，走到哪里关注他的人自然多。
　　卢林：“郁瑜和我透露过，说总觉得他哥的死有蹊跷。”
　　“郁茗？”江锦愣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林：“其实也不难理解，小锦你想啊，他们学这种事情的，天生就比别人多知道一点命数上的东西。当然老天爷对每一个人都公平，他们能够窥探到天命，自然也需要付出点代价。所以他们自小都会有各种类型的护身法器，对各种事故都很敏感。按理来说，郁家人死于类似车祸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
　　“你是说，有人对郁茗做了手脚”江锦又问，“我再问一句啊，你说这种死亡程度在你们家族不常见，那什么在你们家里常见一点？”
　　“都说了这不是我家族”卢林摆摆手，想了想说，“唔，我也是听说，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在这里，很多事情都是各种八卦听说来的，不过这些事郁瑜告诉我，估计没错。这不是郁家人会特别注意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但老天爷不让啊，阎王要你三更死，哪会留你到五更，所以郁家人要么就是自然衰老死亡，要么就是死于非命，当然这也是介于本人生前不干人事。你想想，要是郁家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却做着卖人的勾当，肯定活不久，或者死不好。”
　　“……”江锦听的愣神，但心底却是赞同卢林说的，对错先不论，郁瑜的话却值得考量。
　　江锦：“那他们有着重调查这方面吗？”
　　“有啊”卢林点头，“这不是郁瑜在查吗？其实郁茗身边的人都在查，包括向着他的人，要是不查也遇不到你是吧，还有你手中的玉佩。”
　　江锦低头看自己捏在手心里的玉佩，一段时间过去，他天天把玉佩带在身上，玉佩上的裂痕越来越小，起先江锦注意到还会惊讶一番，现在都习惯了。
　　玉佩肉眼可见慢慢愈合，卢林也低头说：“你手中这枚玉佩可是真的好东西，对了郁瑜让我告诉你，如果有谁想要拿你的玉佩千万不可以给出去，谁都不行，这枚玉佩现在认了你就会一直跟着你。”
　　江锦闻言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他收紧了手指。
　　卢林的叮咛他记下了，送人走后他回到屋内，这房子打扫的很干净，并且每天的吃食也很丰富，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真的是江锦从小到大受到过的最好的待遇。
　　江锦盯着手中的玉佩发呆。
　　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偏偏说郁茗选了他，玉佩选了他呢。
　　他喃喃道：“难道真的是那天指尖的血滴在玉佩上被吸收的原因吗？”
　　现在没人给他答案，他带着疑问入睡。
　　还没睡多久，他就醒了。
　　他坐在床上发呆，突然他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面。
　　这屋子里晚上就他一个人住，白天才会有人，所以现在能出现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压根不是人。
　　江锦下床，先开了屋外的灯再开门，开了门站在门口往外探头，没发现什么。
　　江锦手中捏着玉佩给了他一些动力，他再次往外探，目光落在主卧的门上。
　　他从住进来第一天开始，主卧的门把手上就有一把琐，这把锁据说郁管家都打不开，这几天过去，江锦也没有生出一定要打开门的想法。
　　但今天晚上，竟然开了。
　　江锦一愣，下意识低头，只见他手中的玉佩上的裂痕已经全没了。
　　这还是一块完好无整的玉。
　　还没等江锦反应过来，他的脚步像是自己有了方向，一步步往主卧走去，推开门。
　　主卧依旧一尘不染，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人打开过也没人打扫，完全没染上灰尘。
　　还是和他之前来的时候看到的摆设一样，唯一不同的那就是床中间那张遗像。
　　那是郁茗的遗像。

禁锢
　　照片上的人身穿一身青色衬衫，眉毛锋利眼尾狭长微微上挑，单单一眼看上去是一副极为侵略性的面孔。
　　这张照片他看过，在郁茗葬礼上。
　　当时郁茗一个电话喊他过去，二人在不同的车上擦肩而过，按理来说江锦不敢打包票郁茗的事情和他完全没有关系，所以郁茗出事到下葬他都在。
　　不过那时候的人不多，他也记得自己很恍惚，几乎是被其他人带着走度过了那几天。
　　他又不是郁茗的直系亲属，不用掌故这些事情，只用在旁边看着就好。
　　唯一认识的大概就是郁管家了，时至今日，他又看到这张照片。
　　江锦内心翻腾，这张照片和他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之前挂在灵堂中间的遗像郁茗完完全全是冷着脸，而这张一眼看去，郁茗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笑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留着么一张照片下来放在这里，这张照片里的郁茗很好看，而且细看之下，会给人一种照片里的人正在凝视自己的错觉。
　　再配上照片外的相框，一般用这种相框的，一眼就能看出原因，江锦内心的惊讶和害怕都有，但现在更多的还是难过。
　　毕竟是作为身边的同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自己的同学英年早逝，还是这么帮助过他的同学，纵然有本能面对死亡的恐惧，但内心深处还是很惋惜这个人的，
　　现在想来，他现在做什么事情似乎都和郁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让他觉得心情复杂。
　　有的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大家可能是同学、朋友或是其他什么身份，总而言之可能并没有很亲密，但人死了却轻易就能通过身边很多细小的事情和你建立起很深很深的关系。
　　郁茗死了，但他现在一直活在江锦的心底。
　　这就是一部分江锦现在的心情为什么这么难过的原因。
　　他站在床不远处不敢靠近，站了许久，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冰冰凉靠近他，贴上了他的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东西，还没喊出口就被腰间冰凉的力道扯过倒在床上。
　　他的额头磕到了遗像，撞上照片里郁茗的额头，有点疼，他皱眉闭眼。
　　那一瞬耳边嗡鸣一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听不太清晰。
　　倒下去一直起不来，他努力挣扎但都无果，反反复复，一直到没了力气。
　　江锦倒在床上。
　　他睁开眼的刹那翻身坐起，脑袋还有点发昏，他低头下意识看着手中的玉佩，只见上面的裂痕果然恢复。他环视一圈，确认自己是在主卧旁边的客房。
　　是做梦了？
　　他下床开门，门一开正对上卢林，他的样子是要敲门。
　　见江锦醒了他问：“你起来了啊。”
　　江锦应声又问：“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不止是我，哦，还有郁瑜郁管家他们都来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卢林指了指旁边，“就在主卧呢，你猜我看到什么，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主卧上面的锁开了，我靠吓我一跳，这锁该不会晚上进了小偷吧。”
　　“锁开了？”江锦心中一沉，往旁边跑去，郁瑜和郁管家都在那里，江锦跑过去看果然开了。
　　郁瑜：“锦哥，你醒了啊。”
　　江锦听到他的称呼点头，他现在心里乱得很，对郁管家说：“这不是我开的。”
　　“江先生您放心，这一点我们知道，况且这锁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卢林挠了挠头不解问，“不会这上面也有你们那啥……法力吧？”
　　郁管家点了点头。
　　卢林：“还真的啊……这么牛的吗？”
　　郁管家解释：“郁茗少爷生前就很受邪祟侵扰，死后你的魂魄更是，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先将郁茗少爷挪过来封在房间内一段时间，隔绝外界的干扰。”
　　江锦：“所以说，这道门是个封印？”
　　郁瑜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哥一向不喜欢受人约束，他死后魂魄估计还没散，这下锁开了，也没什么用了。锦哥你不用担心的，我哥就算死了也照样护着你，说不定他现在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江锦本能一颤，察觉到他的脸色变化郁瑜解释说：“你也知道我们是做这个的，就是说，我们这一脉不好超生入轮回，反而死后变成恶鬼得多，把我哥封在这里也是为了避免他和外界的邪祟相撞而导致恶化，他的魂魄一直都在，现在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出来了。”
　　对于郁家人来说，郁茗这一代是最头疼也是最难做的一代。
　　尤其是郁茗本人，生来阴阳眼看透生死八门，但身体却差的出奇弱不禁风，时常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但有能力的长辈特地算过，郁茗身体弱但魂魄确实极强的，可能就是因为他的魂魄太强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所以身体才撑不住。
　　听了解释江锦明白了些，郁瑜说着：“现在锁开了……”
　　他和郁管家相视一眼，脸色都很凝重。
　　这可能不是小事。
　　江锦见他们沉默刚想开口，郁管家就说：“江先生，能否麻烦您一件事情？”
　　“可以”江锦不假思索点头，这么多时间下来他们照顾他够多了，“您就先说什么事情吧？”
　　郁管家和郁瑜都没开口，郁瑜似乎有些犹豫，他刚开口郁管家先说：“您答应了就好，具体需要您做什么，我们等过几天再来打扰您。”
　　江锦：“好的。”
　　“麻烦您了”郁管家说。
　　郁瑜有点犹豫，卢林看着他的脸色说：“怎么了啊这是？这么愁眉苦脸，不是说有解决的办法吗？”
　　他说着，勾着郁瑜的脖子把人往下拉，郁瑜才二十岁不到却比卢林高了将近半个头，这么勾还有些不方便，卢林：“你、你下来点！”
　　郁瑜跟着照做，他们的互动落在江锦眼中，江锦欲言又止。
　　这才这么几天，他们到熟悉了很多。
　　江锦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卢林每天能过来聊一会儿，其他过来的人包括郁管家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少和他说些别的话。
　　江锦不孤独是假的，一个人守着空旷的屋子，却连个能陪伴的人都没有。
　　因为之前住的楼房出了问题通过郁家接济，江锦本人享受到了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待遇，这种待遇的来源就是郁茗吗，说什么江锦都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不过郁管家一直没有说清楚到底需要江锦干什么。
　　主卧的门打开了，郁茗的遗像被他们挪了个位置，放在主卧的书桌台上，上面供着几炷香，这样子有点熟悉，江锦莫名想到了当时在卢林家里看到的佛像，好像也是这么供奉的。
　　卢林的表情显然和他想到一块了，他歪头凑近江锦低声说：“那个啥，我虽然没在这里呆过，但我那不靠谱的老爹好歹是这里呆过的，多少会学些基础的东西。他们用的这个办法啊，叫做请魂。”
　　不论是供奉佛祖或者是清明都需要上香，而在上香的似乎不能乱说话，因为可能被上香的佛祖或者灵台能够听到，所以上香也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请神或者请魂。
　　现在他们做的就是这个。
　　供奉不止需要香，还需要蜡烛，江锦盯着遗像两边火红的蜡烛，火光烈焰，火苗很大，他看着，突然风一吹过火苗扑闪，亮的江锦晃了眼。
　　同时郁管家突然转头看着和他靠近的卢林。
　　他们二人被这么看着都有点懵，郁管家脸上没了笑容，格外严肃，他还没说什么卢林的肩膀就被郁瑜勾住往别得地方带。
　　大致搞完这些，郁管家说：“江先生您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我们只需要每天都上香即可，其余的不用担心。”
　　江锦点了点头，他又问了一遍需要他做什么，郁管家的回答还是到时候会告诉他。
　　这么郑重，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江锦心想。
　　吃了饭江锦窝在房间里，其实住在这么大的房间内，他白天也不敢乱走动，又没有工作只能玩手机，还是有点无聊的。
　　今天郁茗的事情给他的冲击还不小，江锦点开郁茗的对话框，他手机的聊天记录没删过，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郁茗出事的时候郁茗给他发的消息让他赶紧过去。
　　江锦没删人。
　　眼下一点一点发过去，郁茗面上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发消息也挺勤快的，会发一些表情包，说话也不那么刻板，不过这些可能就江锦自己知道，郁茗平时的样子太孤僻了，很少有人能和他走近。
　　江锦也是偶然，因此郁茗虽然长着一张格外好看的脸却始终没什么人敢上前去要微信。
　　谁能想到郁茗私下里是这样的。
　　江锦又想到郁管家反复强调的那句珍重，他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郁管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说谎，事实上江锦在听到开始惊讶后已经相信了，他从来没想过，郁茗会把他看得这么重。
　　江锦一个人呆的久了，又开始胡思乱想，心底五味杂陈。

阴亲
　　江锦一个人呆的久了，又开始胡思乱想，心底五味杂陈。
　　红烛从一开始在郁茗遗像前点燃，就接连点在屋内每个角落，江锦也是才意识到这间房子很多地方其实存留了点蜡烛的位置。
　　不用担心会被碰到，蜡烛有专门的地方保护着。
　　蜡烛点的越多，屋内每个地方都亮堂起来，直到晚上关了灯都能亮的每个地方都看得清的程度。
　　不过江锦不敢这么干。
　　有电灯他当然不点蜡烛，虽然这个蜡烛不是他能决定的，但郁管家和他说可以开灯，那就可以开。
　　郁家人用的蜡烛好不一样，晚上江锦睡前看着这个蜡烛多少高，第二天醒来看着蜡烛就还有多少高，像是燃不完那样的。
　　郁家人做的事情有他们自己的道理，这些蜡烛没影响到他，就算影响了江锦也不会说什么。
　　一连几天，江锦的睡眠异常的好，几乎都是一觉到天明的那种，没有梦，这对于他而言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这么睡得好过。
　　每天起来精神饱满，见到郁管家笑笑打招呼，郁管家每天都会过来置办一些的东西，先是点上红烛，燃香，然后再从屋内的各种装饰下手，着重点都在颜色上。
　　看着周围的摆设一点一点变成红，江锦虽然有点不解，但他想郁家人都是做这一行的，他们有他们的道理，他自己也不懂，就没插嘴多问。
　　直到他睡的房间内，连被子也换成了大红色，江锦才迟疑说：“我的被子，为什么要换呀？”
　　“你不用担心，屋内要翻新的话，自然需要全部换过。”
　　“翻新？”江锦心底琢磨了这两个字，还没想清楚就觉得眼前一黑，视线里最后留下来的是郁管家的笑容。
　　江锦醒来的时候屋内的灯光都关了，但一屋子蜡烛亮的晃眼他依旧看的清屋内所有的摆设，一屋子红火更加晃眼。
　　江锦深深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的视线下滑落在床铺上，果然床单被罩都换成了红色，还有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红色。
　　不知道是怎么换的，他像是被打扮过一番，江锦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枣桂圆上。
　　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以前看到电视剧里也有过，这么的还看不出来真的是傻了。
　　他现在明白郁管家提出请他帮忙时郁瑜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了。
　　而且看这里的摆设应该是主卧，江锦一睁眼就看到床头边上的郁茗的遗像，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绑着他，江锦豁出胆子下床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门锁着出不去其他的地方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对于郁管家先斩后奏这件事情江锦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毕竟对于他而言，其实只要好好的和他说清楚这件事情，他会适当考虑，哪有这样什么都不说直接上手强硬让他躺在这里。
　　屋内烛火摇曳闪过他的眼睛，还漫着一股淡香，就是郁茗以前身上带着的味道，就算是这样，江锦还是觉得身上汗毛直竖有点冷，他搓了搓胳膊抱膝蹲下。
　　现在不管怎么样已经成了事实，他也逃不出去，只能被迫接受。
　　这间房真的被打扮的和新婚房一样，既像是现代的婚房又有点像古代的。
　　想到这里江锦目光一顿，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他来不及细想就被周围烛火剧烈晃动吸引了注意力，江锦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打定主意不想上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郁茗，现在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句珍重，可能是这个意思。
　　但当事人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这是郁茗原本存在的意思还是郁管家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总而言之，现在说什么都不行了。
　　好在江锦前几天休息挺好，这晚上这么干瞪眼也能熬过去，还以为会发生些什么，没想到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偶尔烛火摇晃似乎有风吹过他，能把他吓一跳。
　　直到天亮了，察觉到屋外的门锁开了，江锦才站起来，他一晚上都没变过姿势，腿早就麻的不成样子了，门一开他起身扑到外面，双膝差点沾地，还好外面的人接住他。
　　卢林：“我天，小锦你没事吧？”
　　江锦眼前一阵又一阵发黑，他的脸色苍白，原本就一晚上没睡，被喂了一些水才慢慢缓过来，他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屋外的人缓缓摇头。
　　郁管家先解释：“抱歉江先生，我不该先斩后奏将您送进去。”
　　他的道歉诚恳，江锦却不愿意说什么了，摇了摇头闭上眼。
　　他慢慢推开卢林，自己尝试站着，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不知怎么的，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股委屈之意弥漫上心头。
　　江锦原本眼睛干涩，现在更是忍不住热了起来，他没说什么，一点一点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晕了过去。
　　这件事情如果商量过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但从一开始郁管家决定欺瞒他就造就了现在的结果，这一点无法改变，江锦在晕过去最后一刻心想。
　　唯一一点能让他安心的就是这一晚上相安无事，他晕过去后做了一场梦。
　　数日没有梦到的少年将军现在梦到了，也许是受了现实中的影响，梦境内的每一处也是一派红火，到处点着红烛。
　　江锦意识到时，自己正走在挂满红帘的走廊上，他似乎要往哪里走，低头一看他的袖袍也是红色的。
　　他下意识想转身离开，还带着现实中的怨气，去却被身边的人拉住，强硬盖上了盖头。
　　盖头一盖红红火火，眼前视线一片迷茫。
　　只余耳边响彻的唢呐声，各种人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江锦被推到了一个地方，又被强硬摁着坐下来，接着他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挑开他的盖头。
　　他依旧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能感觉到这是之前梦到的那个人。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又被人推到床上。
　　那人的力道很凶，很重。
　　不容他抗拒，江锦刚开始还能保持清醒，后面彻底记不清了，只记得过了很久。
　　江锦被卢林的声音叫醒，卢林见他神色呆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江锦反手拽过手腕一拧。
　　卢林:“小锦啊！”
　　他的叫声令江锦回神，江锦深吸一口气定眼看所处的房间还是自己原来住的那个。
　　卢林:“你睡了一天了，就刚开门看到你的样子真的吓我一跳。”
　　开门……
　　江锦想起来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环视一周，屋内只有卢林和他两个人，屋内各种火红的布景也在，不止是主卧，他住的地方也被装饰的像婚房一样。
　　江锦是一刻都住不下去了，他掀开被子往外走。
　　卢林忙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离开”江锦说完卢林拉着他的手腕，他脸色阴沉，“你别拉我。”
　　卢林:“不行啊，你现在还不能走。”
　　江锦甩开他的手，他没有直接问为什么要骗他，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意思了，总归是郁家先收留了他，还给他这么好的待遇，相比之下他的确没必要再追问什么。
　　他的东西不多，火速收拾完就离开，卢林跟在他身后干着急，看着江锦真的要打开门后说:“你等下……你现在结了阴亲沾染阴气魂魄不稳，离开郁家的保护很容易被邪祟入侵的。”
　　江锦的脚步一顿，他没回头，“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这么做。”
　　“我……”卢林嘴唇动了动，“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你听我说，郁管家他们也是不得已，之前和你说过把郁茗的遗像放在房间内，是为了不让他收到邪祟的侵扰，保持魂魄纯洁，也避免郁茗的魂魄散落在别处，现在门开了，就需要结阴亲来稳固。”
　　他没有否认这一点，江锦大概听明白了，说:“所以玉佩一开始认我的主就是因为这个，你们把我放在这里就是为了随时随地和郁茗完成这种仪式?”
　　江锦没有说出结婚两个字，事实上他也说不出口，他现在都感叹于他的既凌乱又能清晰理顺的逻辑能力。
　　比起之前知道卢林的身世，他现在看着卢林的目光更加陌生。
　　“林哥”江锦喊了他一声，“你这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卢林一顿，他的目光也变得挣扎惶恐，更多的是愧疚，他看着江锦断断续续说:“我……真没骗你，就一开始我认识你的确只是单纯碰上，我也不知道你会和郁家人认识，还能和郁茗关系这么好，我也是在后来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时被郁家人找上，我对你绝对没有目的，你相信我。”
　　江锦没说话，门开了，郁管家站在门口:“江先生。”
　　不知道怎么面对卢林一样，江锦现在也不想看到郁管家，所以面对人站在门口等着他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过去，而是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郁管家为人处世圆滑，早猜到了他的反应，站在门口说:“江先生，我知道您对于我们做的事情有怀疑或者气氛，但事已至此，您能先出来听我们好好说吗？”

再结
　　江锦最终还是出去了，门开了他的目光落到外面，看着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陌生男人围在他门口，江锦就知道自己的能力八成还是走不了。
　　无可奈何，他心里憋着火气，出了门。
　　等他出门郁管家耐心说:“江先生，我知道您心有疑问，卢先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结阴亲的事情从一开始我们家里就开始准备，郁茗少爷年少身体就很弱，经常生病，他身体虚弱活不久，这也是我们给他想的办法。”
　　“郁家有一种术法叫做养魂，郁茗少爷出生就魂魄不稳，易遭邪祟侵扰，死后也是一样的，我们为此必须找到生辰年岁都符合他条件的人举行冥婚。”
　　说到这里江锦算是明白了:“……所以结阴亲手这个意思?为了帮郁茗?”
　　郁管家点头:“是的，那枚玉佩郁茗少爷从小佩戴在他身边，很有灵性。郁茗少爷在那枚玉佩中注入了很多东西，玉佩能够为他找到人，江先生，您想，您和郁茗少爷本身就关系亲近，结阴亲的对象是郁茗少爷，他大概也会高兴的。”
　　“这不是高不高兴的问题”江锦摇了摇头，十分不理解，“你们如果需要我帮忙，直接跟我说清楚就行了，为什么要骗我。”
　　他说:“这真的不是和谁结婚的问题，再说了，你们这么做问过郁茗吗？知道和他结婚的人是我，他会开心吗？”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郁茗早就死了，这时候活人做的事情，可能十有八九不会考虑到已故者的感受，压根考虑不了。
　　“郁茗少爷一定会开心的”郁管家接过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郁茗少爷知道是您，一定会开心的，我一早就说过，您是郁茗少爷最珍视的人，除了您，没有别人。”
　　江锦闻言话卡在嘴边，他的嘴巴张大张成个o形，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慢慢浮出水面。
　　他从来没有想过郁管家说的珍视，会是这个珍视。
　　大概看他的样子太过震惊，郁管家低低笑了笑，又说:“江先生，事已至此，我必须提醒您，您暂时还不能出去，直到郁茗少爷的魂魄稳固之前都不行，您不用担心您的吃穿，我们这里都能为您准备好。第二，您已经和郁茗少爷结了亲，您的魂魄已经被打上了烙印，你们生生世世都会绑在一起，同理，您也不能在郁茗少爷完全好起来之前去找别人。”
　　说到这里，郁管家顿了顿，神色幽幽望着他:“如果有，发生什么我也不能预料到。”
　　他这话说的程度很重，江锦对上他的眼睛，浑身一颤。
　　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架势，他定了定神说:“我知道了。”
　　他垂下眼，破罐破摔，早上醒来那一点气势现在消失的荡然无存，他们一堆人围在一起，就郁管家和江锦说话，其他人根本不敢插话。
　　江锦弱弱举了手问:“那要是郁茗魂魄稳定了……我能结束这段关系吗？我能看的到他吗？”
　　讲句实在话，如果能再见到郁茗，他还是乐意的，毕竟当初郁茗出事的太突然，他的遗憾远不止一些。
　　他也想问一问现在这郁家人到底在搞什么。
　　“能见到”郁管家推了推眼睛，“郁茗少爷要是知道您也期待见面，一定会很高兴。”
　　也?
　　江锦总觉得郁管家话里有话，也是这件事情开始，他觉得这屋子里所有的人远远不像他看见的那么简单。
　　开始见到郁管家，江锦其实抱着很简单拿的心态，他们有来有往，没事互不干扰，但现在看来，郁管家说出来的很多话都有深意。
　　甚至能给江锦一种格外的错觉，他总觉得郁管家知道的很多，并且在拐着弯给他挖坑，他偏偏还经常听不出来，经常被带到沟里才明白。
　　郁管家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他总受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不论何时何地都是这样，还能随叫随到。
　　郁管家的相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并且他的气质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稳定成熟，甚至像个老油条，他做事的态度已经长相，第一眼见到都让江锦想到了另一个人。
　　——郁茗。
　　江锦大概能猜到郁茗和郁管家的关系特别亲密，甚至两人之前还有别的联系，所以他第一次看到郁管家时也跟着愣神，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郁茗。
　　郁茗不戴眼镜，郁管家戴。
　　这也是他对郁管家莫名有好感的原因。
　　但这一次他被坑气的不轻。
　　阴亲也结了，江锦其实不知道怎么结的，他全程晕着，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放在主卧床上，就这么结束了。
　　江锦坐在床上越想越气。
　　手机震了震，他点开一看是郁管家的信息。
　　郁管家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郁茗的。
　　【郁管家:我知道直接将郁茗少爷的遗像放在您的房间里可能会打扰到您正常休息，但您毕竟和郁茗少爷结了亲，您身上或者周围是必须要有一张郁茗少爷的照片在的。】
　　江锦紧绷着嘴角默默点了保存。
　　郁管家的消息又来了。
　　【郁管家:最好将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比如桌面背景。】
　　江锦:“……”
　　他握着手机的力道极大，几乎下一秒就要把手机摔了。
　　三秒后，他还是换了背景。
　　郁管家没再发消息过来。
　　江锦撑着下巴发呆，屋内没人，他一个人在盯着背景。
　　桌面上的背景照片和遗像的不一样，比起遗像那种自然森森然的笑意，这一张是郁茗真的在笑。
　　眉眼弯弯的那种，江锦盯着照片。
　　看的久了，他的后颈出现痒意，他反手一抓，却被人摁在床上。
　　江锦:“啊——”
　　他短暂发出声，却觉得力道格外熟悉，包括压制他力气温度……
　　江锦认出来了:“是你……”
　　怎么是这玩意儿，郁管家不是说都解决了吗？
　　果然郁管家的话不能信。
　　他被摁进被褥中，没办法转头看着后面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这次的触感格外真实，那东西好像长大了，他脑中模模糊糊闪过这些意识。
　　身体一凉，他的裤子被扒下来。
　　江锦吓了一跳，他拼命挣扎往前爬，又被拽回去。
　　直到冰凉的温度又入火一般碰到他，他浑身一颤，脖颈扬起呼吸急促，又脱力埋入被褥中。
　　他又做了一场梦。
　　再次见到那东西给他的冲击已经够大了，又被这么对待，他埋入被褥中心生绝望。
　　他又做了一场梦，他梦中他被同样被摁在被褥中，过了一会儿有人拉着他的肩膀让他翻身坐起，他看不清眼前的人，视线里的红火烛台亮的恍惚眼。
　　江锦第一反应就是又回到了那场梦境中，耳边的锣鼓唢呐不绝于耳，有人脱了他身上的衣服，他反抗无果，整个人被扒光又穿上。
　　穿上新的喜服。
　　这衣服的布料格外舒坦，能感觉出来用了很好的料子，江锦所在的地方是一件房子，和之前梦到过无数次的卧房。
　　不是他的，是梦境中的他的。
　　这场梦境异常真实，有那么几个瞬间让江锦恍惚以为自己真的在经历这些。
　　盖头盖上后视线视线被阻断，帮他穿衣服的人指尖微凉搭在他的手腕上，扶着他出门，跨过门槛时还弯腰为他提起裙摆。
　　对方弯腰时，江锦看到了一头泼墨的青丝，遮住了那人的侧脸，那人的侧颈格外白，还能看见上面隐隐的血管。
　　一跨出门，原本隔着门的乐器声和热闹声直直撞入他的耳中，给江锦的冲击性很大，他不禁顿了顿脚步，手背又被馋着他的人轻拍安抚。
　　江锦死死咬着唇，听到了女人尖锐掐着的嗓音。
　　“哎呦，两位新人出来啦！请两位新人移驾大堂！”
　　江锦能听出来，出了门后脚步声也多了起来，“噔噔”落在地面的节奏格外整齐，训练有素。
　　不像是活人的热闹。
　　为了证实，江锦微微侧头视线从盖头下投过去，只见他的脚边不远处站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娃娃，那娃娃是个女孩，花童扮相，也是一身红色。
　　察觉他的视线，女孩转头看过来。
　　她的瞳仁极大漆黑，几乎没有眼白，一张脸青白，没有一丝血色，撞见江锦的视线她咧嘴。
　　“新娘子偷看啦被我抓到啦！”
　　“哎呀！这可不行！”那个尖锐的声音也就是喜娘，立刻说。
　　江锦对上那双瞳仁脚下一歪，虽然知道在梦中，很多事情都不是真实的，但乍一看到也吓了一跳，他歪了一下盖头差点落地，又被身边人拉住。
　　身边人拍了拍他的背，手指上移又警告似的捏了捏他的耳尖，江锦被这一捏捏的寒毛直竖，浑身都不敢动弹。
　　被一众人，哦不，鬼迎着到了大堂，各种声音夹杂在耳边，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能跟着身边人的动作一步步往前走，直到停下。
　　周围的热闹声安静下来，音乐也停了，江锦正疑惑时，又听喜娘喊:“一拜天地——”
　　话音一落，一股无形之力人迫使江锦转身，那力道又扣着江锦的肩膀使他跪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江锦被迫转身。
　　“夫妻对拜——”
　　江锦拜下去，起来的时候感觉没有阻力，但他的双手却被人扶住。
　　“送入洞房——”
　　“啊——”江锦被横空抱起，他下意识抓着对方的胸膛，又松开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也不敢放。
　　慌张间，他听到了对方的一声轻笑。
　　莫名熟悉。

发烧
　　江锦内心闪过什么，只一瞬被他其他的恐惧压了下去，捉摸不住。
　　他被簇拥着回到了房间，走过各种礼数，被放到喜床上。
　　江锦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的眼睛被一条红色的红绫蒙住，新郎被大伙儿赶着去敬酒。
　　眼镜上的红绫他拿不下来，他动弹不得。
　　这才是最煎熬的，一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现在屋内没有其他人，但他就是逃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推开了。
　　江锦能感觉到对方进了屋，并且周围的热闹声全部都没了，安静一片，这时候对方的所有动作落在江锦的耳朵里都异常清晰。
　　对方朝他走过来时，发出清脆的声音，江锦觉得有点熟悉，又想不出来什么。
　　对方已经在他身前了。
　　江锦盖了盖头，又被蒙着眼，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感觉到有人抵在他的膝盖上。
　　对方半蹲下来，冰冷的青丝落在他的身上，他的手又被握住
　　江锦喉结滚了滚，对方握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将他压在床铺上。
　　江锦措不及防，被摁在床上，盖头飘起散落，没了盖头阻隔，江锦的感官能加清晰了。
　　下一瞬，冰凉的触感堵在他嘴唇。
　　江锦蒙在红绫下的眼睛瞪大。
　　这个吻突如其来，也很凶狠，甚至各种程度都很熟悉。
　　好像在不久之前江锦碰到过。
　　对方的指尖从他的侧脸下滑，到锁骨，到腰腹，再往下。
　　江锦忍不住握着对方的指尖，感觉到对方一顿。
　　江锦呼吸急促:“等等、等等。”
　　江锦平复了下呼吸，又问:“我……我们认识吗？”
　　话音刚落，他的唇又被堵住。
　　对方的力道比之前更凶了，他甚至一度觉得无法呼吸。
　　他们贴的很近，江锦慌乱去抵抗时手也碰到对方，碰到对方身上的东西，他握到了什么，指尖一片冰冷，触感又很熟悉。
　　他绝对摸到过。
　　江锦的眼睛上的红绫已经挣扎松开了一点，他瞥见自己握到东西的一角，顿时愣住。
　　是那枚玉佩。
　　呼吸凌乱间对方似乎因为他反抗无果而轻笑，接着微凉的吻一路向下，江锦听到对方笑反抗的更厉害了，嘴巴终于空住，他又问:“我们真的是不是认识?”
　　“你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他现在有点后知后觉，脑海中闪过和郁茗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想起了那东西对他这样那样的触感。
　　还有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一交到他手中，就吸收了他的血液认主。
　　郁管家说过，郁茗最珍视他。
　　也说过，郁茗死后魂魄并没有散开，而是被禁锢在某个地方，等待和他结阴亲而聚拢。
　　这一点一点零碎的回忆，还有最初就萌生出来的各种猜想形成了一个荒诞而只能按此推论的结果。
　　江锦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挣开了束缚一把扯过他脸上的红绫。
　　然后他看清了对面东西的面容。
　　然后江锦裂开了。
　　他反复深呼吸几次，并且指尖探上自己的鼻息，确认自己还活着。
　　所有的猜想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他心底却没有那种尘埃落定的稳重，反而内心越来越复杂，说不出的情绪令他目光凝视着的对方。
　　这的确是郁茗的样子，但对方和他一样穿着古老中式喜服，均是一头泼墨长发。
　　好像是原来那个人，又好像不是。
　　江锦见对方目光死死盯着他，郁茗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脸上没有一丝活气，江锦轻声道:“郁茗?”
　　他刚歪头，对方突然发作将他扑入被褥中，接下来江锦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锦醒来后，看着手机上的背景图，气得直接换了照片。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会是郁茗。
　　其实也该早察觉的……
　　仔细想来郁管家或者卢林很多话里话外延伸都能的出这个推论。
　　是江锦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他悔不当初。
　　埋头在被褥中反省了一会儿，又在看到火红色的被子吓了一跳顿时滚在地面。
　　还好地板上铺了地毯，不至于摔得屁股开花。
　　江锦发呆，他现在彻底凌乱了。
　　知道那东西顶着郁茗的脸对方这么做，和不知道完全是两个感觉。
　　甚至昨晚他们拜过堂……什么都做完了。
　　原先那东西不现形对他折腾他可以一直反抗，但是现在知道是郁茗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想着郁茗亲他，对他做这种事情。
　　他想都不敢想，也觉得不可能。
　　要是还在大学时候有人跟他说他以后会被郁茗这么对待，他当时绝对会嗤笑一声然后毫无阻拦骂回去。
　　现在不会了。
　　现在也不敢了。
　　尤其是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时，更加崩溃。
　　到底怎么会发生成这样！
　　手机震了震，是郁管家发来的信息，他抬起头看一眼，又把手机扔了出去。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通过手机上的时间他确定自己又睡了很久，已经到饭点了。
　　他跑去浴室好好洗漱一番又换了新衣服，才腿软着打开门。
　　今天的椅子上面放了垫子，这场梦做的很真实，直到现在江锦还能清晰回忆起来当时的各种触觉和缠绵。
　　郁茗折腾起他来还真是不留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的缘故，没有了活人的情绪，对他完全不温柔。
　　他坐下时裤子布料摩挲过腿根，他一颤。
　　那处似乎还残留着指尖微凉又火热的触感，江锦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上面的指印。
　　结合身上其他的痕迹他能够确定一点。
　　那就是那场梦，真的很真实。
　　他就是被人上了。
　　他吃饭，郁管家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等着，江锦吃了一点就没了胃口，郁管家问:“江先生怎么吃这么点，是不舒服吗？”
　　江锦回神，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种事情他压根不好意思说，只是摆了摆手，继续拨弄碗中的米粒。
　　郁管家显然不依不饶:“江先生，您有任何身体上的不舒服，都可以和我说，我会给您最好的治疗方案。”
　　“……”江锦别过头，“没事，就是睡的太久了没什么胃口。”
　　郁管家：“那我让人先把菜温着，您要是想吃随时都可以。”
　　江锦：“嗯。”
　　昨天被折腾的实在是太累了，江锦这会儿没什么功夫和郁管家客气，吃完就慢腾腾起来回了房间倒下。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做了一些梦。
　　这些梦很杂乱，都是之前他所梦到过的画面，混杂在一起，江锦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思维越来越艰难，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在干什么。
　　他感觉全身都热，还不能动弹，一动弹全身都酸疼，就这么挣扎许久，有人抱着他。
　　冰冰凉凉的指尖落在他身上，和他全身都发热的身体形成了对比，江锦只觉得很凉快，控制不住往那边靠。
　　他被捞在怀里，全身都被冰凉碰过，碰到腿见他忍不住一颤全身缩成个虾米，他这幅受惊的样子，对方没有强迫他，而是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安抚。
　　直到江锦半晌放松一点才把他的身体舒展开，冰凉的膏药往腿间抹。
　　江锦闷哼一声，他无力蹬了下腿又被拍了拍脊背安抚。
　　全身换过衣服，干干爽爽，最后被捏着下巴张开嘴塞进了药，苦味在口中蔓延，江锦皱了皱眉，又被堵住嘴唇。
　　对方将他口中的苦味吻了个干净，来不及的吞咽也被舔掉。
　　全身都碰着冰冰凉凉，怀抱很熟悉，江锦就在这种温度下慢慢稳定下来，身体的燥热褪去，他又睡了过去。
　　江锦这一觉睡得稍微踏实了点，刚醒来就感觉额头上贴着什么，触感也很凉，他迷茫眨了两下眼，又听到郁管家的声音。
　　“江先生?”
　　郁管家的声音似乎有点着急，江锦才反应过来，他顿了一下睁开沉重的眼皮。
　　喉间干涩，郁管家递过来一杯温水，江锦慢慢全喝完后说:“郁管家……”
　　他想问郁管家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四周也只有郁管家一个人在，郁管家却先说:“您发烧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锦很轻地眨了两下眼，慢吞吞说:“我发烧了?”
　　他想起睡梦中那种难受感，的确很符合发烧的症状，郁管家接过杯子又说:“我们发现的时候您还在高烧，但是目前看来已经稳定下来，您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江锦点了点头，他才刚醒来，很多事情想的比较慢，迟缓回忆起睡觉时迷迷糊糊的事情，又问:“郁管家，这期间只有你一个人吗？”
　　郁管家点头，江锦又说:“那个，那东西……又回来了。”
　　他床头上还放着玉佩，说话间江锦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玉佩上，郁管家察觉到了，拿起玉佩放在江锦的手中。
　　江锦垂眸，脸色还因为发了烧有些苍白，但双颊确实红的，他的脖颈又出了一层汗，微微仰头露出上面清晰的脉络，郁管家的目光短暂落在上面又收回。
　　江锦:“就是当初我请郁瑜去我住得地方的最初原因。”
　　他把这件事情和郁管家详细说了，当初郁管家请他住这里，并且把玉佩给他时就说过已经没问题了，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
　　江锦不是傻子，被这么连续几次蒙过去，怎么着也会长记性。
　　就这件事情而言，江锦就知道不可能会那么简单。

改变
　　郁管家听了还在沉默，江锦说:“我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收留，但是我想，我还是得出门找工作。”
　　闻言郁管家抬头和他对视，江锦说:“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就算是因为那件事情不得不搬出来住，也不能在这里住的长久，我终究还是要到外面去独自生活的。”
　　况且这也不是他的家里，就算是他家他也不能一直这么无所畏惧摆烂，还是得出门找工作，他都这么大人了。
　　郁管家闻言眉间微蹙，他犹豫一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半晌开口:“可是……您和郁茗少爷……”
　　“我知道”江锦接过他的话，认真说，“我明白你们让我过来自然有道理，但是我想说，我不可能永远都住在这里不是吗？我也需要找工作。当然这和帮你们没有冲突，我就是和您说一声，顺便问一问我这样和郁茗结了阴亲就一定要永远住在这里不能出去吗？”
　　其实江锦自己很确定答案，不管郁管家同意不同意，这里永远困不住他。
　　江锦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就算郁家人比他有钱有能力，但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坦坦荡荡，这才拿的起放得下也不用担心和郁家人唱反调失去些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过。
　　这个想法早在江锦一早住进来时就想好了，他那时候就想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不过现在等不下去了。
　　他是真的呆不下去。
　　他之前住的房子里有那东西已经足够渗人了，没成想来到这里之后他更觉得渗人。
　　在得知自己被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后，江锦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他不干了。
　　就算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他也是有脾气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看向郁管家的目光里面带了决绝
　　郁管家和他对视，半晌叹了口气。
　　“不一定”郁管家回答，顿了顿他又说，“结了阴亲之后一切事请都稳定下来，如果您想出去找工作也可以，但是必须每月中旬回来给郁茗少爷上香。”
　　江锦点头，这个他可以。
　　郁管家又说:“还有，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这就不用了”江锦先一步打断他说，“我说好了要去外面工作，那还是要住外面的，总是住在这里不太好。”
　　“我觉得好，郁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郁管家说。
　　江锦还是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决定了。”
　　郁管家见劝说他无果，轻轻摇头后说:“那么先等您的神图回复，再考虑这件事情好吗？”
　　郁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商量的语气，不知是不是江锦的错觉，江锦总觉得自己这一觉醒来后郁管家对他的态度都变化了不少。
　　像是更耐心，更加温柔了。
　　郁管家把药放在他的床头上，江锦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眼下醒来到浴室里洗了个澡，洗完后出来清爽多了。
　　这下稍微有点胃口，又去餐厅吃了点饭后回房琢磨简历的事情。
　　之前的公司说开就开，江锦没有收到任何的短信，还是卢林告诉他的，这些天他倒也不是没有问过自己当初的直系主管，但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他只能叹口气继续寻找下家。
　　原先的公司在里面肝虽然累成狗，但相对性的工资也不低，他这还没干满一年就这么被辞了职，也不知道再投简历会不会有影响。
　　索性是被辞职，还有一部分的辞退金额供他撑着，勉强重新租个房子到可以，但要长期租下来估计稍微有点困难。
　　江锦上官网查了很久，也顺带投了几条简历，投完后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中出现了好几笔款打入，而且打款方还是他不认识的。
　　江锦微微皱眉，打错了?
　　每一笔钱打过来的间隔距离很短，还都是七位数的大款。
　　这让江锦不禁心想是哪位有钱人不看收款人就这么大大咧咧打钱，连打错了都不知道。
　　被陌生人汇款这件事情还是蛮严重的，江锦先是打给银行的客服说了这件事情，再又报了警。
　　有警察出面要是对方发现自己打错了想追回自己的钱也方便的多，打完后江锦瘫了。
　　他原本仰面躺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翻身趴着。
　　原先他查资料什么的都是盘腿坐，已经用光了他仅剩的体力，并且身后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更加难受。
　　趴着趴着又开始犯困，他手机都没松手就睡着了。
　　睡梦间隙，有感觉到有人捞着他，和之前一样把他翻身，冰凉的膏药往他后面抹。
　　江锦轻颤，他眼睫颤了颤，反手握住对方的手，江锦艰难回过头对上来人的视线。
　　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最终还是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他醒来，身体舒服多了，酸麻感也没了，伤口冰冰凉凉，也不太肿了。
　　江锦一顿，他懒腰伸了一半余光见到床头边上那管膏药，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盯着那管药膏，脸色青青白白一阵，最后转为修红，红到耳根，整个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死死捏着膏药对屋内咬牙:“我就知道是你……”
　　“……郁茗，你个王八蛋！你个给我出来！”
　　“别以为躲着我就不知道是你！当初怼我动手动脚的人，哦不鬼也是你吧！你现在不敢出来了！”
　　“你给我出来郁茗！不然我看不起你！”
　　“……”
　　他喊了一通，屋内没有任何的动静，江锦气疯了突然捏着膏药“砰”的一声把膏药甩出去。
　　膏药落地，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江锦抱膝蜷缩着，脸埋在膝盖上。
　　“……到底为什么?”
　　“……凭什么?”
　　郁茗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江锦怒火烧了半晌，最终还是被自己浇灭了。
　　他和郁茗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安慰自己。
　　他还是人，但郁茗已经死了，死了就不是活人，不能用常规的思维方式去想他。
　　左右那膏药都是有用的，江锦刚才扔膏药的气势有多足现在就有多颓丧。
　　最后还是把膏药捡起来放好，需要自己默默上药。
　　他带着怨念，一天都不太开心，睡觉也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吃晚饭时郁管家送来的榴莲他没让剥，自己一个一个搬回房间放在床上，他睡两边。
　　把自己弄成一个保卫状态这才蜷缩着睡去。
　　等他睡熟了，屋内四面的空气才慢慢形成实体，凝聚出轮廓。
　　那人俯身贴在祁云岿的额头上，半晌低低叹了口气。
　　一连过去好几天，除了那天被折腾的半死不活，其他时间郁茗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帮他上药了。
　　江锦虽然心底气得慌，但对自己的身体也不能不顾，郁茗不在刚好，他还能自己多休息几天。
　　不过一开始不在，江锦觉得自在，但时间长了不在，他心底又空落落的有点不舒服。
　　说不清楚是一开始被拉来这里后又被骗结了阴亲，还是后面稀里糊涂就被牙，反正现在看来，不论郁茗在不在，他都不可能用以前的眼光看待郁茗和郁茗家里的人。
　　应该说是从当初郁茗以那东西的形态存在接近江锦，江锦的心就不可能和平。
　　他休息之余还在网上继续搜了下各种公司，前面投的简历有两个公司让他过去面试，江锦准备按时去，顺带去看看公司周边的房子。
　　他和郁管家说清楚这件事情，郁管家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倒是推荐了几个租房的地方。
　　做这个决定江锦并没有和卢林商量，所以卢林知道这件事情时他基本上已经定下来，卢林得知他要走，赶过来帮他收拾东西。
　　“小锦，你怎么突然要走啊”卢林边帮他抬箱子边说，“这里住的不是好好的吗？还是上次的事情影响到你了？”
　　“我没事”江锦摇头，“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还是得找工作。”
　　说着他抬起头，对上卢林的视线，江锦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跟卢林说这些打算，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江锦对卢林的认知面已经大了很多，也的确不会以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目光看卢林，他对卢林的信任度也变了。
　　卢林知道他打算走，除了表达遗憾和不舍也没说什么，二人心照不宣，把东西都搬上车里，郁管家安排的车带江锦到了租下来的地方。
　　江锦租的地方自然没有在郁家住的环境好，但也算干净。
　　江锦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在郁家被照顾这么久，乍一出来一个人住的确是有点不习惯，江锦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又听到了敲门声，过去打开门。
　　郁管家站在口门：“江先生，一起去吃晚饭吗？”
　　江锦脸上惊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郁管家虽然答应他让他走，难不成现在还时时刻刻盯着他，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的表情很明显，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郁管家解释：“江先生误会了，就我一个人，我也住在这里。”
　　“嗯？”这下江锦更惊讶了，“您住在这里？”
　　郁管家点头：“对，刚好住的近，一起下去吃饭吗？”
　　和在郁家见到的相比，郁管家现在的装扮更显得有活力一点，脱下一身西装，穿着休闲服，如果江锦不是认识他，还以为这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的邻居。
　　郁管家：“江先生您不用担心，我虽然是郁家的管家，但我在外面和您也是一样的。”
　　他说着，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又问：“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他一连说了几次，现在拒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江锦点头关了门和郁管家一起出去。
　　二人一边走着，郁管家一边说：“江先生，您今晚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江锦顿了一下，说，“就不用专门这么叫我了，叫我名字吧。”
　　郁管家闻言点头：“好，那我喊你，阿锦如何？”
　　听到这个称呼，江锦愣了一下，又听郁管家说：“那阿锦也叫我名字吧，我叫郁绥。”
　　江锦点头，二人一起下了楼，楼下的小饭店还挺多，江锦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和郁绥找了家面馆。
　　面端上来了，他见郁绥低头吃了一口，郁绥察觉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平淡
　　江锦收回目光，笑了笑说:“我还以为……郁绥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呢。”
　　“怎么会这么想”郁绥闻言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们郁家虽然有自己的产业，但只有在很紧急的时候才会聚集在一起，平时都是各自生活，阿锦，不要对我们有这样的滤镜。”
　　江锦干笑点了点头，的确是他先入为主了，在郁家待久了很多东西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郁绥显然对这方面比较看重，江锦只是随便提了一嘴他就这么认真解释，江锦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到了他，内心有点尴尬愧疚。
　　他们这么对坐着谁都不继续吃，干坐着也不行，瞪了半晌江锦说:“那先吃吧，我也挺饿了。”
　　闻言郁绥才拿起筷子，吃完江锦说:“这顿饭我请吧。”
　　郁绥抬头，江锦解释:“我也是刚搬来，你是这里的住户，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这顿我请。”
　　郁绥点头。
　　他们吃完就一起回去，郁绥把他送到门口，江锦笑了笑问:“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不用”郁绥不假思索回答，又说，“今天可能没什么空，阿锦以后请你去我家坐坐。”
　　顿了顿他又说:“你是不是因为和郁茗少爷结阴亲的事情怪我?”
　　闻言江锦嘴角的笑意凝固，半晌他摇头，还在门外，他们说话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内异常清晰。
　　这一次江锦找的地方不会过于阴暗，反倒是格外安静，走廊的灯光亮堂，但却泛着冷冰冰的气息，江锦呆的久了，只觉得浑身都冷了点。
　　他没回答郁绥的话，也没有摇头。
　　事实上他真的做不到当做这件事情无所谓。不过他心底有情绪，很多事情他并不是强行怪一个人，就像卢林这样的身世，只要他的行为不是出于加害江锦的目的，江锦就很难真的怪他。
　　现在的郁管家也一样，但并不代表他没脾气没情绪，更多时候，他更想离开这里，远离他们，或者宁愿不出现在这里。
　　他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自己身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郁管家当初会说出“珍重”二字，为什么郁茗和玉佩选中了他。
　　这些疑问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有，也尝试问过，但都没什么清晰的结果。
　　他不说话，郁绥也不说，江锦半低着头，没看到郁绥垂落在手边微动的指尖，半晌江锦笑了笑:“时间不早了……”
　　“阿锦”他才开口，又被郁绥打断，江锦抬眼，郁绥看着他，郁绥的瞳色很浅，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疏离感，但今天不太一样。
　　或许是离开了郁家，作为一个普通人，郁绥今天随和很多。
　　他对江锦说:“不管怎么样，我欺骗你已经成了事实。这一点我不奢求改变，也不期待你能原谅我。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出于的目的，都是为阿锦你好。”
　　江锦微怔，他张了张嘴，郁绥又说:“我永远不会害你。”
　　江锦:“你……”
　　“阿锦”郁绥又打断他，极浅的眸光落在他脸上，似乎蕴含深意，郁绥问，“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江锦眨了下眼:“什么？”
　　“这个是世界上既然有魂魄的存在，那么人死后变成魂魄自然会有归属之地。我们生在郁家，自然见过鬼。传闻成鬼之后如果没有什么执念便会入地府，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入轮回，从而重返人间。”郁绥缓缓说着，说到这里顿了顿，“忘却前尘往事……比如阿锦你，你的前世或许还有什么羁绊在，于是今生才能遇上这些不平凡的事情，或许冥冥之间，早已注定。”
　　郁绥摇了摇头，又对江锦道别，在江锦还没反过来之前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站在门口的江锦。
　　门关了，江锦回忆着刚才郁绥的话，微微皱眉。
　　郁绥突然说这些事情……总觉得不是随口而谈，身为郁家人知天命懂道法，对他能这么说，估计是别有一番深意。
　　有关于前世今生……
　　不会真的和他有什么关联吧。
　　江锦回忆起郁绥最后说话时微垂的目光，可能是他听进去了，喝了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会让留下来的人格外痛苦，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那肯定是很难熬的。
　　他听着，郁绥你的话，感觉郁绥的表情有一丝伤神。
　　平心论，江锦长到这么大，古时候的典故啊小说啊也看了不少，他是觉得这种东西既飘忽不定又难以捉摸，但是如果真的有人这么一生死亡后回归尘土，魂魄入轮回，这种事情不能以悲喜断定，毕竟这是生死规律，不过生还在的人，一定是最凄苦又孤独的。
　　总觉得郁绥这幅样子，他看着心口也跟着闷闷的。
　　半晌他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郁绥发了句话。
　　——郁管家，你也有难以放下的人吗？
　　很快郁绥回复。
　　——为什么是也?
　　江锦看着这句话愣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出来，就好像本能反应一样。
　　郁绥没有再发过来，他也没有继续问。
　　第一次的回复已经成了一种潜在答案，他们两个人形成了一种点到为止的默契。
　　但江锦是真的觉得，郁管家和他当初见面时的样子，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江锦的新公司离住处很近，他去上班后才发现他住的这一代大部分都是公司里的人，早上上班不用很早起，直系主管很温和，工资不多不少，这简直就是以往江锦梦中的工作。
　　所以他进入状态很快，天天上班下班，周末双休，越来越觉得惬意，翻到渐渐忘记了最开始要求搬出来的焦虑。
　　等他拿到第一份工资，突然就想到了郁绥，想再请人吃顿饭。
　　他给郁绥发了个信息，对方半夜才回，说不在这边，在他们原来的小区内。
　　江锦刚想回复，郁绥给他打了个电话。
　　江锦:“郁管家……”
　　他想也不想开口又喊了称呼，喊完反应过来顿住，郁绥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说:“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郁绥似乎在外面，说话还带着风声，江锦问:“你还在工作吗？会不会打扰你了？”
　　“没事”郁绥问，“这两天有点棘手。”
　　江锦:“这样啊，我其实就是想再请您吃个饭，我刚发工资了。”
　　“都可以”郁绥的声音有点模糊，江锦听得不大真切，过了一会儿郁绥说，“等我这边事情解决完吧。”
　　江锦:“好。”
　　挂了电话后江锦又有点后悔，他和郁绥关系并没有那么熟悉，人家还在工作，这么唐突打电话过去，的确不太合适。
　　江锦叹了口气，缩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页面看。
　　搬过来后，郁茗再也没出现过，时间久了江锦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他被各种折腾惯了，乍一回到平凡的生活，他并没有那么快缓过来。
　　现在生活工作日渐稳定，江锦心底却总是觉得少了什么，上班时精神饱满，下了班没骨头似的，什么也不想干。
　　他无聊刷视频，刷多了又困了，闭上眼不久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的头，江锦耳边响起郁绥和他说的话。
　　他的前世……
　　他又梦到少年将军。
　　那次阴亲形式完成后，江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被迫和郁茗结婚后，做的第一个梦应该是这个少年将军的婚礼。
　　现在他又继续梦到了。
　　婚后的“他”经常坐在家中院里，院中有棵枫树，一到秋天一片火红，一眼望去恍如那日穿着大红喜服。
　　梦中江锦坐在院中，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那位将军陪着，二人只是静静对坐很多次，都不说话。
　　他不知梦了多久，梦中的他终于开口:“枫叶红火过，我已到头了。”
　　他开口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嗓音无法用力，尤其虚弱，说完他就开始咳嗽，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背后被人轻拍，他咳完的手中多了一滩血。
　　江锦心觉惊讶，时隔多日梦到这些，竟然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梦中的他摊开手，像是已经熟悉了，拿手帕把手中的血擦去，擦着擦着身边的人握住他的手腕。
　　梦中的他一顿，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你瞧，都是你这般折腾我，我才会像今日如此。”
　　梦中的他就是故意挖苦对方，那成想对方并没生气而是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除了那夜新婚，我未碰过你。”
　　江锦看到这里，心说新婚之夜折腾的还少了。
　　上次做梦的事情他都还记得，原本就稀里糊涂被打包嫁给郁茗结阴亲，睡个觉又结了一次，那一次可是清清楚楚梦到自己被各种强.制压着拜了高堂，连后面的洞房他都记得清楚。
　　醒来以后他记忆尤新，这次梦到这两个人这么心平气和坐在一起。
　　好吧也不是很心平气和。
　　他能记得拜堂的时候他是被强制的，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应该另有一层原因。
　　至少刚才那一番对坐，江锦看着只觉得内心淡淡的忧伤，尤其发觉那位将军皱眉，他的心更疼了。
　　这种情感特别细腻，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看这一幕，都觉得很难过，梦中的他不难猜到，身体这么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撒手人寰，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
　　如果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
　　江锦还没带入自己，就已经非常难受了。

前世
　　这次的梦很漫长，他梦到了很多场景，果不其然，他最后梦到了梦中的“他”去世的画面。
　　梦中的他身体虚弱，先走一步是早晚的事情，除却那天二人坐在一起，其实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
　　江锦看了很多，那位将军时常外出征战，一去就是很久。他能看出来，那位将军是很喜欢梦中这个“他”的，尽管外出，却几乎每隔半月都会差人送回来名贵的药材，有时候甚至自己快马加鞭回来一趟，就看一眼梦中的他。
　　这种情谊实在令人动容，梦中的他死后，江锦便脱离了梦中的“他”的视角，更加客观看着周围一切，因此也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躺在棺材里，棺椁还未盖上，一片白烛燃尽，棺材里的人脸色苍白，这张脸却无比熟悉。
　　——就是江锦自己的脸。
　　看到的那一瞬间江锦心情有点复杂，没想到他做梦还能看到自己穿着古装的样子。
　　长发泼墨，除却脸色毫无生气，这么看下去，到像是一副美人图。
　　以梦中的他视角看了许久，终于能看到梦中自己的面容，江锦还没欣赏够，又被门口跌跌撞撞进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他做了这么多梦，看到这人恣意随性，意气风发，从没见过这人这么狼狈的样子。
　　那人跪在棺材边上，伸出来的手都在颤抖。
　　指尖碰到棺材里人的脸，江锦清晰地看到那人落了一滴泪。
　　随着泪落下，江锦也随之看清那人的面容。
　　江锦微微瞪大眼。
　　这么久的时间，他梦中一直有这个人的存在，却从未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那么现在这个将军穿着铠甲，狼狈跪着抱着梦中他的头哭，哭的如此撕心裂肺，为什么是郁茗的脸?
　　江锦想不通。
　　梦境到这里结束，所有的画面终结，江锦看了这么久，醒来还久久回不到现实，但心底却有一种这个故事已经完结，尘埃落定的感觉。
　　人生短暂，不过生老病死，梦中两个人彼此倾慕也在一起，却难以对对方敞开心扉，导致二人在最后一刻，都没有说清楚。
　　最后变成一生一死的结局。
　　江锦也才二十出头，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却梦到这么一场又一场梦境，好像带入梦中的他走过了这一生。
　　经历了生死。
　　江锦捂着心口，他从醒来呼吸急促，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太稳定。
　　最后看到那一幕，明明死去的人是梦中的自己，但他心底那种撕心裂肺却格外深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好像丢掉了自己的生命。
　　江锦坐了许久，他抹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哭了。
　　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后听到了猫叫声，江锦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他客厅的一把椅子下面，一只全黑的猫正用一双黑瞳孔盯着他看。
　　一人一猫对视，江锦不敢贸然上前，家里突然出现陌生的猫，江锦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这猫是不是怕生会伤人。
　　他纠结了一会儿，正想去别的地方找个什么东西把猫抖住拍个照片发业主群问问谁的猫，还没动手门铃先响起。
　　他先去开了门，门开的一瞬，梦中熟悉的气息沁入鼻息，江锦立刻就被拉回梦中的情绪，脚下一软，又被门口的人兜住。
　　郁绥扶着他问:“阿锦还好吗？”
　　江锦摇头，他只是腿软，其他的没有什么，被扶好站稳后就好多了。站稳后，郁绥没有开口，目光一直落在江锦脸上，盯得江锦都有点不自在。
　　江锦:“郁绥?”
　　“嗯”还不等他开口问，郁绥先解释，“抱歉这么早打扰了，我想问阿锦你家里有没有见过一只黑猫?”
　　黑猫?
　　那不是刚刚好吗？
　　江锦立刻侧身让他进去，进门后就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黑猫，郁绥当着江锦的面抱起黑猫。
　　黑猫不吵不闹，不过看着郁绥的眼神有点鄙夷。
　　江锦见状忍不住说:“这猫……脾气还挺大。”
　　“在家里就是祖宗”郁绥捏着黑猫的爪子，又把猫往江锦眼前伸，“摸摸?不咬人。”
　　江锦:“……可以嘛?”
　　他搓了搓爪子跃跃欲试，他刚洗过手，手现在还是偏凉的，不敢太用力，只敢虚虚贴着猫毛顺了顺。
　　还没顺两下他的爪子就被郁绥捏住。
　　江锦一愣，郁绥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马上就收回，他神色如常说:“阿锦手这么凉，别感冒了。”
　　“啊？”江锦反应过来，“哦、哦，我试岗洗漱完，手没擦所以凉，捂一捂就好了。”
　　顿了顿他又说:“谢谢。”
　　郁绥抱着猫:“不客气。”
　　他又说:“吃早饭了吗?”
　　江锦下意识回答:“没有。”
　　“那一起下楼吧”郁绥抱着猫说，“等我把它放回去。”
　　江锦闻言缓缓点头，他也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一个人呆着容易多想，各种思绪就会飘乱。
　　一闭上眼睛梦中的场景更加清晰，江锦关了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他刚开门的错觉他记得清楚。
　　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会把郁绥认成少年将军的错觉。
　　特别是郁绥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觉得很熟悉。
　　梦中那位将军可是郁茗的脸啊……
　　江锦无力锤了锤脑袋，感觉自己周围发生太多事情做的梦又太多了有些凌乱。
　　收拾了一番，郁绥过来敲门，江锦和郁绥下了楼。
　　二人下楼中，江锦忽然开口:“郁绥，你上次是说人会有前世今生，这件事情怎么考证?”
　　“有些人执念太深，死后不愿入轮回，或者作恶太多称为邪祟恶鬼。那也有些人因为执念太强烈，死后就算喝了孟婆汤，呆在灵魂里的记忆也不会彻底消除，重新投胎后还能从别的地方隐约记得。”郁绥说着，顿了顿，“梦境就是其中一种，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有家族中家主那种人能够窥探到，家主的能力达到了知生死天命的地步，所以会知道很多，这些我也只是听说。”
　　“这样啊”江锦喃喃道，在对上郁绥望过来的目光时，他缓缓摇头。
　　他居然会觉得，自己做的那个梦，有没有可能和他的前世挂钩。
　　江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收公司的消息，回复完却见郁绥盯着他，当他放好手机后开口:“阿锦是不是把郁茗少爷的背景图换掉了。”
　　江锦闻言一顿，郁绥的眼睛竟然这么尖，一眼晃过去就看到了。并且郁绥的话是肯定语气，他肯定看清楚了。
　　“呃……”毕竟之前郁绥反复强调过这一点，江锦也记下来，只不过当时反应过来自始至终折腾他的都是郁绥令他格外生气，才一气之下把背景换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
　　他半天没说出什么，郁绥也就看着他，看的他心底发毛时说:“阿锦，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不过……你要知道，换上背景图可不只是形式上的作用，更多的还是别的用处。”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能搬出来住吗？”江锦下意识问，他记得那次郁绥让他换背景就说过这一点。
　　郁绥摇头:“其实不然，阿锦，换上背景图的确和定灵有关系，但你不换上，或许背景中的人会以另一种形态在你身边。”
　　最后几个字郁绥压低又放慢了声线，听的江锦寒毛直竖，明明已经见过鬼形态的郁茗，但此刻听郁绥这么说他还是打心底产生了害怕和惊慌。
　　他忙掏出手机把背景图重新换过去，就当着郁绥的面，做完这一切郁绥才收回目光笑了笑。
　　“见谅，这是本家要求，并不是我有意恐吓。”郁绥温和道。
　　“嗯、嗯嗯。”江锦胡乱点着头，心想郁绥还知道他说的话能令人感到害怕。
　　有这么一出，江锦原本饿的肚子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郁绥点什么他吃什么，匆匆填饱肚子后他就往公司赶。
　　见状郁绥提出送他。
　　江锦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了，你不是还有事情吗？先去忙吧。”
　　郁绥却说:“没事，先送你。”
　　郁绥这么坚决他也不好拒绝，只好跟着人上了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坐上郁绥自己的车，就是普通的轿车，不过单眼看出来价格不菲。
　　脱离郁家，郁茗的财富能力也是江锦不可高攀的，这让江锦不得不疑惑郁茗这么有钱，怎么会把房子安在他住的那块地方。
　　他不想郁绥送还有另一个原因。
　　刚才被郁绥这么一点后，他还稍微有点后怕，人都希望逃离恐惧，以至于现在他坐在郁绥的车上揪着安全带一动也不敢动。
　　郁绥按照他说的地址给他送过去，一直到公司门口，江锦下车的时候郁绥叫住他。
　　江锦回头，郁绥:“如果最近有谁过来找你，你可以先联系我。”
　　“是和那边的事情有关系吗？”江锦下意识反应。
　　郁绥淡淡“嗯”了一声说，“你现在身上带的阴气很重，玉佩记得随时戴在身上，最好贴着戴，能不离开你就不离开你。”
　　江锦点头，郁绥说到他身上阴气重时他怔了怔，脸突然红了点，又变得苍白。

阿绥
　　目送郁绥车离开，江锦站在原地揉了把脸才进楼。
　　他现在呆的是一家小型公司，规模不大，同部门的人也不多，大家都是和他差不多的打工人，就连上级也是在城市里打拼了好几年才有现在的位置。
　　江锦没想到郁绥就是送了他过来上班这一趟，郁绥的车就被人看到了，还顺带看到了从郁绥车上下来的他。
　　江锦到了工位反倒被周围的同事调侃，都说他深藏不漏。
　　江锦原本还想解释，但后来想想也就算了，没多说什么。
　　他坐在位置上琢磨郁绥最后和他说的话。
　　郁绥的每句话其实都有一定深意，这点江锦深有体会来着。虽然不确定他做的那些梦境是不是有关前世今生，但既然已经见过鬼魂生死，总归不是空穴来风。
　　郁绥不会无缘无故和他闲聊别的，郁绥也不是这个性子，郁绥说让他最近注意一下会不会有人突然来找他，江锦记下了。
　　果然才上班一上午就有三个人过来。
　　其中两个是他对接工作的甲方，都是客户，江锦自然不敢怠慢，还有一个是中午过来的。
　　临近午休，江锦马上要去吃午饭被前台小妹拦住，说有个人找他，他下意识以为还是工作对接方，出门一看才发现不是。
　　听对方解释是说是和江锦当初一个小区的，不知道怎么弄到了他现在的工作地址。
　　絮絮叨叨拉着江锦说了半个小时，说是他们原本那个地方的住户打算联合起来搞个声明反抗，说要住回原来的地方去，但是现在郁家人管的太严了，封锁了小区，所以他们才想到找齐所有人的想法。
　　因为这个能找到江锦也是厉害了。
　　江锦听着微微皱眉，他想起当时给郁绥打的那个电话，郁绥那边断断续续的嘈杂声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还没说什么，就见熟悉的车辆停在公司门口，就看了一眼江锦匆忙告别了对方出门。
　　郁绥等在门口外，见他出来起身为他拉开车门，江锦被他大大绅士举动弄得有点不自在，他抿了抿唇坐进去。
　　公司的大门是透明的，他能见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郁绥自然也能看见里面的。
　　犹豫一会儿，江锦倒是没有了早上的拘谨，他看了一眼还在开车没什么表情的郁绥说:“郁先生说的真准，今天早上就有几个人来找我……就刚才那个是最特别的，是我们以前小区的住户，说和郁家有了矛盾，现在迫切想住回去。”
　　他把那男的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总结成几句，其实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很简单，就跟那种请要拆迁户搬到新的地方住是一样的概念，不过原因不同。
　　郁家不可能告诉他一样把真的原因告诉所有人，毕竟这些事情就算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信，不知道他们原本用了什么法子，时间长了那些人也住的不耐烦了要回来。
　　说完，郁绥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路过红绿灯轻轻敲了两下，他侧眼:“那阿锦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他这么问，望过来的目光却明晃晃写着“你站哪边”，江锦轻咳，能找上他这种情况就是很明显的拉阵营了，现在两边都看着他，抉择在他手里。
　　不过这个抉择对江锦来说，并不难。
　　作为一个已经见过真鬼的他，自然相信郁家给出来的理由，况且被安排好厚郁家给他的照顾可是有目共睹的，就算中间出了点插曲，最基本的分辨能力江锦还是有的。
　　于是江锦选择了个中规中矩的说法表达坚定的立场:“我当然能理解郁家的做法，也相信你们是为了大家好，所以我不会答应他，郁先生之前不是也说过吗？尽量不要和其他的接触。”
　　“所以以后还有类似的人找你，你别见”他话还没说完，郁绥接过。
　　江锦愣了愣然后点头。
　　保证完他发现郁绥还是没有收回目光，这条红灯的时间稍微有点长，看的江锦浑身不自在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上郁绥的车这样的举动时，绿灯才亮起。
　　车继续往前开，郁绥也不再看他，但车内那种令人凝滞的气氛还在，江锦悄悄吸了一口气，又听郁绥再开口:“阿锦似乎，对我很客气。”
　　“?”江锦闻言抬头，郁绥面不改色继续说，“我这么叫你，你却还是先生先生喊我，我虽然比你大，但也没大你几岁，理论上，我们还是平辈，不用这么陌生。”
　　顿了顿他又说:“可以更熟悉一点。”
　　江锦张了张嘴，心说他们本来就很陌生。
　　之前的那点交集，就止步于郁茗发生的事情，现在他们都不在郁家，反而江锦更加不知道怎么和郁绥开口聊天。
　　他们之前的差距，是从根源上的，郁绥身上的气质都和郁茗很相似，甚至有时候会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郁绥是另一个郁茗的翻版，事实上江锦住在郁家那段时间里就算没有相处过但也见过很多郁家人，他们几乎都和他接触最多的郁管家郁绥的气质一个样子。
　　一整个郁家人就是个整体，从语气神态动作都很相似，江锦看习惯了，也觉得有距离感。
　　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在郁家会觉得孤独的原因。
　　所以当出来后郁绥的主动他是很惊讶的，念及对方的照顾，他才想着请人吃饭。
　　现在没想到郁绥还会提出称呼的问题。
　　这倒把江锦说愣住了。
　　他迟疑着开口:“那郁先生……是要我改成什么称呼呢？”
　　话音一出，郁绥淡淡扫过来一眼，就这么一眼，把江锦钉在副驾驶上僵直着。
　　好半天才想起郁绥从一开始喊他的称呼。
　　江锦:“……阿绥?”
　　“唰啦——”
　　才刚喊出口，车子突然一个横飘，飘的江锦措不及防背撞到车门，“咚”一声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郁绥说了句“等我下”就开门下车去了。
　　江锦抬起眼，只见他们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郁绥的车刚刚开到角落里，车窗视线前方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满头都是血。
　　而车对面还有一辆车，很显然是对面车撞上去的。
　　短短时间内，江锦遇到的事情还真不少，就去吃个午饭的功夫，还能够碰上车祸现场。
　　不过这次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交警就在附近，很快过来处理。
　　郁绥的车是属于躲避而漂移，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他们无责。
　　全程都是郁绥在交涉，等他处理完毕后回到车内，上了车，副驾驶上的江锦才回神。
　　察觉的江锦的脸色很差，郁绥问：“吓到了？”
　　江锦看向他，缓缓点了下头，郁绥：“救护车已经来了，我们先走吧。”
　　江锦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地上那小滩血迹上。
　　他一动不动盯着看，眼前伸出一只手掌挡住了他的视线，江锦微愣，郁绥在他耳旁说：“阿锦，别看了。”
　　江锦抿唇收回目光，车开了一段路，郁绥突然说：“我知道那次郁茗少爷的车祸或许给阿锦带来了冲击，但阿锦不用放在心上，以后碰上类似的事情，都有我在。”
　　说完他又改口：“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江锦侧眼看他，慢慢开口：“阿绥……郁茗的死真的有其他原因吗？”
　　“嗯”郁绥视线落在前方，“郁茗少爷太受人瞩目了，他身体又差，从小到大都有不少人过来找麻烦，这件事情阿锦不需要担心，我们正在着力调查，阿锦只需要呆在这里就好。”
　　郁家的事情错综复杂，江锦到目前为止也只接触到一部分的郁家人，知道的事情很少，按理来说这件事情他本不该乱问，但他刚才已经说出口了一件事情，过了一会儿又问：“阿绥和郁茗关系很好吗？”
　　郁绥微微侧目，江锦说：“您是郁茗的管家，从郁茗出事一开始我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也是你全程处理郁茗的事情。”
　　郁绥：“阿锦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江锦抿了抿唇说：“我就是想知道……郁茗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和阿锦在郁家见到的其他人一样”郁绥回答，“郁茗少爷本不用继续上学，但他选择了走到郁家的庇护之外，独自一人进入大学内，其实是一件的很危险的决定。”
　　江锦想着，郁茗大学这么几年，的确很少和家里人接触，就连平时放假都很少去外面或者回家什么的。
　　他从来没透露过自己家里是这种状态，他有钱还是身边人根据他的日常生活和气质推测出来的，没人真正看到过。
　　想来，郁茗其实隐藏得很好。
　　“原本四年的时间相安无事，没想到回来半年后发生了这种事情。”郁绥说着，也有点遗憾。
　　江锦跟着心疼了下，他拧眉又问：“当初郁茗出事那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让我过去，这么长时间，你们调查到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郁绥缓缓摇头。
　　江锦深吸一口气，他就猜到是这种结果。
　　一直以来，郁茗的死不明不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漏洞最开始处理郁茗丧事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提，也不能提。
　　江锦作为一个陌生人，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被一个电话目睹了好友去世的画面，也为此被惊扰许久。
　　“很多事情我们都会慢慢查，阿锦不用多担心”郁绥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在这期间还希望阿锦能够按照我说的去做，好好呆在这里。”
　　江锦点了点头。
　　郁绥又说：“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是阿锦的错。郁茗少爷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并且他对阿锦永远都珍重。”

接送
　　再次听到“珍重”二字，一瞬间拉回了江锦很久的思绪，
　　他忍不住问：“所以你们一开始找上我的原因就是郁茗他……喜欢我？”
　　他第一次把这个词和其他人公之于众，说的有点冲动，说完后郁绥就安静了。
　　江锦脸有红，多少是尴尬的，他目光慌乱看向郁绥，却见郁绥也偏头，他往车门的那边偏，留给江锦后半个侧脸。
　　江锦看了几秒才发现他在笑。
　　察觉到江锦的目光，郁绥轻咳回头，他目视前方说：“阿锦这真是……”
　　他叹了口气又说：“不是一般的迟钝啊。”
　　“……”这又是什么话，江锦微微黑脸，不过他从郁绥的话里得到了答案，江锦深吸一口气，又问：“所以还真的是这样。”
　　他忍不住：“郁茗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
　　他连续说了几句话，满脑子都是疑惑，一股脑问完后郁绥停下车望向他说：“这我就不清楚了，郁茗少爷做的一些决定我无权干涉，但想来，应该是很早吧。”
　　很早？
　　江锦觉得有点离谱，他和郁茗认识的时间也就在大学，难不成那时候郁茗就对他有心思了？
　　当然这没有答案，因为他们都不是郁茗。
　　郁茗那家伙自从把他从里到内折腾了一通后就消失不见，被江锦抓着骂过后干脆玩消失，这点让江锦差点气死。
　　他现在恨不得把郁茗抓出来好好问上一番。
　　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江锦看向四周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跟着郁绥下车，刚才一路出了不少状况，江锦自己都忘了还有吃饭这一茬，没注意就被拉到这里。
　　郁绥选了餐厅，这家味道很不错，吃饱喝足后，江锦揉了揉肚子都觉得怨气都少了几分。
　　郁绥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说:“看来我今天这家餐厅选对了。”
　　江锦有点不好意思，默默收回手跟在郁绥身后上了车，郁绥又说:“这家餐厅郁茗少爷还在的时候，就喜欢过来吃。”
　　闻言江锦浑身一僵，原本他吃的挺开心的，现在他只觉得现在回味起来，那家餐厅的菜味道也不咋样。
　　一路无话，郁绥就只是带他去吃了顿饭，吃完后把他送回公司里，分别时还再次叮嘱碰见什么奇怪的陌生人记得联系他，江锦一一应下。
　　目送郁绥的车离去，江锦只觉得现在他看什么都带上了郁茗的滤镜，不过这滤镜不是好的，一旦有关郁绥的事情，他就变得格外敏感。
　　这么多天过去，那几天的折磨反复在梦中重现，他倒是不梦其他的了，就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反复复，每天一躺下就梦到。
　　就算郁茗真的没出息，存在感也极强烈，搞得他以为自己弄错了，郁茗一直在身边。
　　还是有本质差别的，江锦好歹和鬼之前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这点分辨能力他总有的。
　　和之前相比他现在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现在的他只希望能够好好维持这一段生活，不要再出现什么其他的状况。
　　可惜人活在世上，事与愿违是常有的事情，一旦碰到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开始，接二连三类似的事情就会变多，江锦已经被困扰许久了，哪能这么快真的安逸下来。
　　郁绥说他身上阴气重，江锦其实一点都感觉不到，不过他把郁绥的话听进去，就连在公司里都会和人下意识保持距离。
　　包括同性也是如此，搞得同事们都觉得他的对象管得严，再加上他们看见了郁绥的车，也不到半天，公司里又传出了他有一个很富有的对象的传言。
　　江锦对此表示无奈，八卦就让人说去吧，反正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现在让他头疼的倒是郁绥说过那些话后，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短短一个下午，来这里的人又多了好几波，还都是原先小区的，全都是江锦没有见过的人，专挑他的公司过来。
　　江锦耐着性子糊弄过一波又一波，导致他一个下午在工位上的时间都没多少，好在主管宽容，得知他家里有事情在他再三保证下才允许他接待其他人。
　　不过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大对劲了起来，这点江锦内心叫苦。
　　来的这些人各式各样，有男女老少，也有老弱病残，一度让江锦产生一种自己捅了脑科医院的错觉，大部分人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口齿伶俐但江锦发表自己的看法时永远都被忽略。
　　他们好像就听得见自己想听的话，一旦江锦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变成聋子，几次过后江锦感觉要么就是对方脑子有病，要么就是自己该去医院了。
　　他从刚开始会出门接待到摆烂任谁过来都不见，毕竟是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件事情，江锦后半天坐在工位上，后知后觉其实可以完全不去见他们，只觉得自己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临近下班，江锦还有点担心后面来的那些人会不会没见到他就在公司外面等，好在郁绥的消息拯救了他。
　　大概也知道他一天不好过，郁绥专门过来接他。
　　江锦这才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公司门口，果然见前台边上有个人等着，一眼扫过去，他愣了愣。
　　今天见到的所有人他都不认识，唯独这一个他记得。
　　印象太过深刻，郁绥当时让他们小区的人搬走时所有人都走了，就这个老太太住在最底层怎么劝都不行。
　　最后还是郁绥让人直接强行搬走，在这里看到老太太，江锦时惊讶的。
　　老太太一看到他也很惊讶，站起来就要朝江锦这边过来。
　　老太太上了年纪，一只脚跛着，行走的速度却很快，她眼窝凹陷满脸的老人斑，一双眼睛却跟鹰钩似的程亮程亮。
　　江锦眼看她越走越近，恍若有一种被恶鬼扑食的恐惧，令他下意识站在原地。
　　就在老太太走近最后一步，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揽着，郁绥勾着他的肩膀从身后说:“怎么这么慢，等你好一会儿了。”
　　郁绥突然出现无疑是救了他，江锦松了一口气。老太太像是格外怕郁绥，见到人就停在原地慢慢地又退了回去。
　　江锦目光还落在她身上，郁绥却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带:“先走了，赶紧回去吧，别看了。”
　　一直走到郁绥停车的地方，江锦想往后看看老太太人还在不在，郁绥说：“别往后看。”
　　江锦原本转了一点的脖子立刻扭回原位，低头他才发现郁绥发勾着他，二人已经到了车边，江锦轻咳说：“那个……可以放开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脖颈的手臂上，郁绥闻言松开手低声：“抱歉。”
　　“没事”看着郁绥拉开车门，江锦道谢后进去。
　　郁绥也从另一侧上车。
　　江锦拉了一把安全带系好，犹豫开口：“阿绥，你是担心他们……所以特意过来接我的吗？”
　　郁绥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转头对江锦微微挑眉。
　　江锦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顿了一秒干笑了一声。
　　“顺路。”郁绥笑着回答，江锦看着他愣了愣点头。
　　他们本来就住在一个地方，郁绥和他一起回家也正常。
　　——其实不太正常。
　　似乎看懂了江锦的言外之意，郁绥又说:“阿锦猜得没错。”
　　“我之前就提醒过阿锦，你现在身上的阴气很重，与鬼结了阴亲的话，身上也会沾染上不少阴气，灵魂更是会打上烙印。”郁绥顿了顿，又说，“毕竟这个时候阿锦阴婚的对象不在身边，阿锦本身就成为一个行走的阴阳界点。”
　　“阴阳界点?”江锦闻言皱眉，“……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会成为他们还阳的对象?”
　　郁绥点头:“阿锦聪明，的确如此。”
　　江锦:“………………”
　　他可一点都不想聪明。
　　这下面对郁绥的视线，江锦注意力野不敢在郁绥为什么送他这件事情上。
　　这个根本没得选择。
　　他就该知道从一开始被搅入这些事情种，就没那么轻易全身而退。
　　他大概知道郁绥为什么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了。
　　见他靠着椅背全身都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脸色也白了几分，郁绥安慰道:“阿锦不用担心，即使是还阳，也需要一定的条件，我说的平日里阿锦少见陌生人的确如此，夜晚若是有人来敲门，业不必理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两秒，缓缓说:“因为我也不确定，阿锦半夜见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闻言江锦心说他要不是真的见过鬼，这会儿恐怕被吓飞了。
　　事实上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郁绥说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任何找上门的东西都是奔着他的性命来的，可不像之前的郁茗那样喜欢各种折腾他。
　　江锦坐在车里忐忑了一路，到了小区，郁绥停下车后问:“其实阿锦也可以住在我这里，阿锦上下班我都能带着你走，这样我也放心。”
　　江锦闻言攥紧了手底下的布料:“……会不会打扰你啊？”
　　郁绥微笑看着他。
　　江锦垂下眼，现在看来，反正也是郁绥天天送他，这样做他们的确都能方便一点。

黑猫
　　江锦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刚到家就草草收拾了东西搬到郁绥那里，江锦跟在郁绥的身后，才发现他们虽然在一个小区，还是有些距离的。
　　郁绥那边的户型更加高档，房子面积也更开阔。
　　江锦进门前问:“我能冒昧问一句吗，这房子，阿绥你是户主吗？”
　　“不冒昧，我是户主”郁绥拎着他的东西闻言回头，“阿锦不用拘谨，所以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住到什么时候。”
　　“啊……”话虽如此，可毕竟在别人家里，他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他刚跨进门就被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拱了裤脚，江锦低头，黑猫也仰头冲他喵了一声。
　　郁绥在边上解释:“它在欢迎你。”
　　“啊”江锦反应过来，低头看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出乎意料，黑猫没躲，反而蹭上他的手心。
　　江锦被这家伙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这家伙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简直天差地别，忍不住多薅几下。
　　正沉迷于毛茸茸，晃一抬头，对上郁绥含笑的目光。
　　他们闹了多久，郁绥就站在一旁默默看了他们多久。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江锦轻咳，他干笑收回手:“抱歉。”
　　“没事”郁绥说，“喜欢的话，可以让它陪你睡。”
　　他又说:“它很乖。”
　　江锦低头看猫，猫也抬头也看他，黑长的尾巴轻轻晃了下，似乎代表某种情绪。
　　江锦没在这猫脸上看到不乐意的表情，也没看到乐意的表情。
　　总之他看不出来。
　　郁绥这句话像是玩笑话，听听就过去了。
　　他家里意外的大，比江锦家大了很多很多，包括客房还有两间，有分别独立的卫生间，江锦被他安排到主卧边上的客房，进去洗了个澡出来后郁绥已经把饭做好了。
　　这里的厨房是半开放式，见他出来，郁绥说:“来吃晚饭。”
　　话音一落，郁绥给他拉开一把椅子，江锦道了声谢坐下，坐下余光见他旁边的椅子也拉开了，黑猫正趴在椅子上。
　　察觉到江锦坐下，黑猫掀开眼，懒懒投来目光。
　　这猫从一开始见到，江锦就觉得这猫的行为，包括神态什么的就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猫猫，反而格外像人的神态。
　　果然是郁家的猫，这么不一般。
　　江锦犹豫问:“这猫是你自己的养的……还是郁家的吗？”
　　郁绥给他夹了肉，闻言低笑问:“这有区别吗？”
　　江锦张了张嘴，郁绥又自问自答说:“嗯，有区别。”
　　他没等江锦开口说:“都说猫眼通灵，拥有两只眼睛瞳色不同的黑色更是一副阴阳眼，能看透生死人。”
　　江锦闻言看过去，黑猫似乎察觉到他在打量它，在江锦望过去是还用爪子扒拉两下眼皮，似乎才刚睡醒。
　　江锦和猫大眼瞪小眼，郁绥轻笑:“先吃饭吧。”
　　吃完饭后江锦回房，郁绥跟在他身后，开了门，江锦余光见他还在身后，转身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郁绥侧身，露出他身后的黑猫:“不是刚才说了吗，让它晚上陪你睡。”
　　江锦:“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郁绥:“我不开玩笑。”
　　黑猫翘着尾巴巡视领地一样往房间里走，江锦还给他让了路，犹豫问:“……所以这猫?”
　　他一开口，郁绥就知道他要问什么，说:“哦，他没这本领。”
　　江锦:“?”
　　郁绥低笑:“不过看个门还是可以的。”
　　话音一落，门不知什么时候翻过来，江锦下意识后退一步，门在他眼前被关上，郁绥被关在外面。
　　江锦低头看始作俑者迈着猫步跳上床。
　　江锦嘴角动了动。
　　真的觉得没有比这更像人的猫了。
　　门关在门外郁绥没生气，也没着急再开门，而是敲了敲门。
　　江锦被敲门的动静吸引，郁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郁绥:“那阿绥好好休息，晚安。”
　　江锦隔着门:“晚安。”
　　察觉门口的人离开，江锦回头，这猫已经仰躺在大床上，样子格外惬意。江锦往那边走了几步，黑猫耳朵动了动，慢吞吞扭着身体往旁边挪。
　　猫的身体格外软，腰背能凹到人难以达到的地步，江锦看着这猫的动作抿唇，还是慢慢迈开腿上了床。
　　后脑枕在柔软的枕头上，江锦歪头问:“咪咪?”
　　黑猫:“喵?”
　　这猫看过来，翻了个身，又蹭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胸口。
　　江锦:“今天你陪着我，我应该能睡好吧。”
　　老实说江锦工作后独居想过养一个宠物，一复一日的生活中还能有点热闹，但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资本，现在没想到在别人家里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听着猫咪的呼噜声，这屋子很香，和他在郁家闻到的味道很像，江锦躺着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
　　等他呼吸均匀睡熟后，本被他搂在怀里的黑猫突然睁开眼，一双黑瞳一瞬不瞬看着他的脸，半晌凑上去蹭了蹭他的下巴和嘴唇。
　　睡梦中的江锦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双手搂着，迎面而来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心，他渐渐陷入深度睡眠。
　　一觉睡到天亮，他醒来的时候黑猫正坐在床头舔爪子，看他醒来后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脑袋。
　　江锦一看时间，还是他日常上班的那个点，洗漱完出去，郁绥已经起来了，还准备好了早餐。
　　看着他和猫出来，说:“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用了”江锦摇了摇头，“睡够了。”
　　“睡得怎么样？”郁绥问。
　　“很好”江锦诚实回答，“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我也难得没做梦。”
　　郁绥点头:“觉得舒服，以后可以一只住下去。”
　　闻言江锦抬眸，却见郁绥说完这句话神色如常摆弄碗筷，似乎不大放在心上的样子，江锦也慢慢过去，没有挑起之前的话题。
　　早饭吃过后，郁绥送他去上班，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黑猫也跟着他们上了车，可能是和江锦睡了一夜熟悉了他的味道，车上一直赖在江锦身上，车到了也不肯走。
　　郁绥:“要不就让它和你一起去工作吧，他挺乖的。”
　　江锦迟疑了，他这是真的在犹豫，如果是在他自己的家里当然无所谓，可是他是去上班，在工位上，顶着郁绥的目光，江锦掏出手机说:“我先问问主管。”
　　郁绥点头陪他等。
　　江锦的主管很快回复可以带，江锦就抱着猫下了车，临走之前问:“对啦这猫有没有什么禁忌呀？”
　　“目前看来，应该没有”郁绥摇头说，“不过和你在一起，它应该会很开心。”
　　江锦抱着猫顶着前台的目光进了门，一路上他受到了很多人的目光，包括各种回头率。
　　一直到工位，已经来了的人见他抱着猫立刻凑上来。
　　“江锦你哪来的猫啊？”
　　“好可爱啊！”
　　“我能摸摸吗？”
　　江锦低头看着猫，顿了顿说:“……这我也不知道。”
　　他同猫对视，试探问:“可以让他们摸你吗？”
　　黑猫正在舔爪子的动作一顿，它抬起头来对上江锦商量的目光。
　　一人一猫对视，江锦见黑猫过了一会儿突然甩了甩头，再抬头时这猫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特别可爱。
　　这还是江锦和这猫人数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猫像个猫样。
　　这猫朝他轻轻喵了一声，江锦会意，迟疑伸手摸了摸猫头，黑猫果然往他手心上蹭。
　　江锦的同事们还等在边上目光微微发亮看着这猫，江锦对上他们的目光，慢慢说:“……可以吧。”
　　话音一落，手心的猫咪脑袋突然僵硬，随后一爪子把他的手推开，他的手被推开后他的同事们蜂拥而上。
　　江锦亲眼看着他带来的黑猫被一群人包围，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还有一段自由发挥的时间，以往都是各自瘫着摸鱼，现在那点精力直接用在了猫猫身上。
　　主管过来后黑猫才被还回去，经过无数人的手，这猫到江锦手里时已经蔫了。
　　江锦一抱它就炸毛，对江锦喵喵乱叫一通，格外吵闹。
　　江锦想着这猫刚才被包围的叫声，估计是生气了，也不敢乱动，僵持了一会儿，黑猫冲他龇牙，转身团成个黑煤球留个背影给他。
　　单看这样子，莫名有一点可怜兮兮的，又有点好笑，不过江锦是笑不出来了。
　　这毕竟不是他的猫，还是郁绥出于他安全的考虑，把猫给他，这猫又格外乖，像人样，都不捣乱什么的。
　　现在把小家伙惹成这样，黑猫团者，江锦坐在工位上眼巴巴看着它。
　　主管已经来了，也到了工作时间，这猫虽然生气但不捣乱，江锦都快忘记了它，但他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见他的主管站在他的工位前冲猫伸手。
　　黑猫打了个哈欠，懒懒伸爪肉垫贴上主管的，和江锦的主管击了个掌。击掌后还没完，主管还捏了捏黑猫肉乎乎的爪垫，给爪子开了个花。
　　见江锦过来，主管也没收回手，对他说:“你这猫养的不错啊，这么漂亮。”
　　说着又伸手捋了两下黑猫的胡须，黑猫眯了眯眼，睁眼往他这边看过来，江锦大概太觉得这猫的眼神像人了，望过来的时候眼神似乎有杀意。
　　江锦心底默默道:这猫也不是他养的。
　　他可养不起这么漂亮又有灵性的黑猫。

麻烦
　　主管大概真的很喜欢猫，本身也养了办公室里没有明确的要求，具体还是看人，这才让江锦带来。
　　这一天下来，也算平静，猫没给他惹祸，就是有时候看过来的眼神让他觉得全身冷嗖嗖的不好受。
　　这猫一天没挪位置，背对着江锦团着，坐在工位上江锦还看不到猫头，真的就是圆圆一团。
　　眼下要走了，他收拾完东西猫还是没动静，江锦犹豫着要不要把猫叫醒，还是直接把这一团抱出去。
　　想了想还是先试探下，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团子，触感软乎乎的，黑猫没动静。
　　江锦正想伸手抱，手已经环到黑猫四周，刚要下手黑猫突然抬头看他。
　　江锦吓了一跳，眼睛也睁的圆溜溜的同猫对视，三秒后，黑猫突然跳到他肩膀上。
　　原先圆圆一团变成了横条，趴在他肩膀上，黑猫舔了舔爪子，江锦侧过头看肩膀上的猫，耳侧突然被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尖舔过。
　　江锦愣在原地。
　　耳边湿热的气息还有呼噜声，刚才那一下舔的不重，他却感觉全身酥酥麻麻意流过心口。
　　颈肩毛茸茸，有点痒意，这猫应该是在他颈肩又找了个位置窝着睡。
　　有这猫趴着，江锦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还没有和小动物这么亲近过。几乎是同手同脚往外走。
　　看到早就在门外等着的郁绥，江锦回神。
　　郁绥上前把猫抱下来，抱猫的时候指尖蹭过江锦的侧颈，这种触碰让江锦浑身一颤，他不由想起刚才黑猫舔过他耳廓的触感。
　　郁绥的指尖泛着凉意，黑猫的舌尖却是热的，但触碰到江锦却能产生一种效果。
　　想的多了，江锦心底闪过怪异，不过瞬息就被压下。
　　郁绥接过猫后爸猫扔到后座，打开副驾驶让江锦坐进去。
　　二人一路无话，不知是不是江锦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大概是他和郁绥最安静的一天。
　　他总觉得郁绥的气质应该会很高冷，但前几日的接触一来倒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郁绥明明很健谈，就算是送他上下班，二人坐在这里也能随意聊点什么，从来不会冷场，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都很安静。
　　江锦侧眼看人，郁绥坐的很正，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流畅的颈部曲线、颧骨。
　　他好像看到郁绥的最近绷着，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正看着，郁绥突然转过来，四目相对，江锦一愣，都没开口。
　　郁绥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
　　江锦顿了一下犹豫说:“……阿绥今天是不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他知道做郁绥这一行，很多时候都不能以常理的思路去思考这些事情。
　　他很难得看到郁绥这幅样子，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郁绥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
　　“没有”郁绥说着，也顿了顿，又说，“不过倒是碰到了其他事情。”
　　“什么?”江锦下意识问，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太唐突了，于是又补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这这段时间你这么照顾我，我也想出一份力。”
　　他尽量把话说的漂亮点，说话时郁绥一瞬不瞬看着他，等他说完，嘴角似乎轻轻勾了一下。
　　江锦眨眼，看的不大真切。
　　郁绥:“确实是有……遇到了一只难以对付的小猫。”
　　猫?
　　说到猫江锦第一个反应往后坐的黑猫看去，这猫全身都黑，就算睡得四仰八叉，它还是几乎和后座的椅背融为一体。
　　现在已经暗下来了，江锦眯了眯眼才辨认出来这猫的位置在哪里。
　　郁绥:“当然不是它。打个比方。”
　　郁绥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江锦点点头，见郁绥不再多说，就没再问。
　　直到下车这猫睡得还是跟要死了一样，任由车颠簸，郁绥把猫抱起来带上去还是一动也不动。
　　在江锦略微差异的目光中郁绥解释说:“它累了。”
　　江锦点头，这不是普通的猫猫，毕竟本质上有些区别。
　　郁绥把猫扔在江锦的房间里，江锦看着仰躺的黑猫于心不忍上手帮其盖了个被子，这才转身出去。
　　郁绥这里的菜简单又味道好，每顿都是郁绥做的，和江锦原先住在郁家不同，现在的情况是他和郁绥两个人相处，郁绥这么照顾他弄得他也挺不好意思，自觉挺麻烦对方，也想多帮对方一点忙。
　　郁绥做饭的时候，他也想帮忙不过被郁绥十分绅士地拒绝了。
　　郁绥:“我很高兴阿锦能有这份心，不过目前不用。以后有机会吧。”
　　江锦只能点头。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回了房间江锦没多久就睡着了，睡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第一眼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睡醒都是懵懵的，他一般没有思维能力，只能凭着感觉去看自己看到的。
　　第二眼，他还是有点懵，但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床头上有个什么东西。
　　第三眼，江锦顿时吓了一跳，他睁大眼，彻底清醒了，瞬间冷汗直下。
　　听到熟悉的呼噜声，打开灯才发现是黑猫。
　　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盘腿坐在床头幽幽看着他。
　　这猫着实黑，再加上灯已经关了，这猫就一双眼睛微微发亮，这么坐着活像两个大灯笼悬在半空，又像鬼火。
　　江锦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完全没想到这猫还有这茬。
　　灯开了他躺在床上深呼吸喃喃:“你吓死我了。”
　　说着他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痛，低头看去是这猫在用牙咬他。
　　江锦:“……嘶。”
　　怎么突然咬人啊！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江锦不知道干什么了，这猫会突然咬他，这猫咬完抬头看他，江锦和它对视，半晌这猫当着他的面躺下来背对着他。
　　似乎睡得惬意了，它又发出了呼噜声，江锦全身被吓出来的冷汗还没散，眼下也没有困意，只能坐在床上平复发呆。
　　他躺的好好的，手突然碰上毛茸茸，这猫睡着睡着翻身滚进他的怀里，又转身两只前爪抱着他，爪爪还开花。
　　江锦看的哭笑不得。
　　他慢慢收拢手，指尖动了动，刚才这猫咬出来得印子还在。
　　可能是真的下口太重了，还隐隐有见血的意思。
　　这猫的心思不好猜，江锦也猜不到，有这么个活物在身边就很容易平静下来，即使刚才被吓到快要起飞，现在冷静下来也挺快。
　　没过多久江锦又有了困意，本来就是半夜时间，睡醒迷迷糊糊的被吓了一跳脑袋还疼，能睡则睡。
　　有郁绥和黑猫在，江锦从根本上能够安心一点，上班黑猫还是跟着去。
　　起先黑猫还跟着江锦走，但在江锦身边被薅的多了就竖着尾巴到处乱晃，或者缩在公司的某个角落里睡觉，总而言之江锦经常找不到猫，但猫却能够找到他。
　　江锦新公司的公司也并不是那么轻松，加班的次数少之又少，但不代表没有。
　　这天下了一场雨，江锦刚好雨淅淅沥沥随风飘打在窗上，模糊了视线。
　　这时来了个大单，几乎他们部门的人都在加班，江锦也没有带伞，给郁绥发了句加班就埋头工作。
　　加到一定时间的班，同事们断断续续都回去了，江锦做完最后的工作也打算走。
　　他打开手机信息页面看了一眼，郁绥几乎是在他发信息时秒回，就在外面等他。
　　江锦见状顿时起身，四处寻找黑猫，可能天太黑，又下了雨，除了风声雨声四面都很沉寂，而这种风雨声，又带来了低温。
　　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能给人一种恐惧感，特别是这栋楼人越来越少，江锦连着转了两圈都没见到人和猫的踪影。
　　想着有人在外面等他，他更着急了，甚至“咪咪”“咪咪”喊着。
　　过了一会儿，在三楼的茶水间里找到了黑猫。
　　不过这猫没有在睡觉，而是对着一个地方炸了毛。
　　全身的黑毛都竖起，它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看。
　　那边是休息室，有一层黑色的帘子挡住，江锦走到黑猫身后，他迟疑了脚步，还是上前掀开帘子。
　　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江锦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
　　这黑猫不是普通的猫，能让它这么戒备也不会是普通人，甚至说不会是人。
　　是鬼。
　　后颈略过疾风，江锦乍一回头对上黑猫的目光，黑猫两只眼睛的瞳色变了，一只赤红一只碧绿，江锦立刻想到了当时郁绥和他说的话，全身都紧张起来，冷汗直下。
　　他动了动唇，黑猫突然跳到了他肩膀上，爪子扒拉着他。
　　江锦:“……你。”
　　他犹豫开口:“……要我走吗？”
　　黑猫没这么多时间和他闲谈，见他当下没动就跳到地面上扯着他的裤脚往外拖。
　　江锦这才如梦初醒往外跑，伞夜来不及拿就跑了出去，黑猫速度更快，在他起跑时就跳到他的肩膀上。
　　快跑到门口江锦望着玻璃门外没见见到郁绥的身影，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早就没有任何信号了，他当下心中一咯噔只觉得完了。
　　肩膀上的黑猫毛炸了一轮又一轮，一人一猫站在门口，江锦不敢轻易回去，猫爪子还在扒拉他的肩膀，他抬起脚僵硬试探性往前一步，迈入雨中，预想中大雨飘打在身上的触感没有，他迈出腿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
　　他的头顶不知何时撑了一把伞，这伞出现的速度很快，江锦余光见到这伞是黑色的，还是那种出殡用的黑伞。

郁茗
　　上次见到这把伞，还是那时候去拿了玉佩回来时。
　　他现在见到类似的雨伞还会条件反射发怵，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面上不敢动，肩头上的黑猫没了动静，他的余光见到身边的伞柄，往下握着伞柄的骨瘦嶙峋，根本不像是个年轻人的手。
　　江锦全身僵硬，仿佛有一股力量驱使他往后转头。
　　一点一点，被迫看清身后的东西。
　　江锦的全身的血液倒流冷到谷底，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身高不高，只到他的肩膀，江锦看过去，老太太并没有抬眼看过来，她全身还是江锦之前看到的样子，脸上却泛着浓重的死气。
　　她没说话，江锦也不敢开口，江锦只想拔腿就跑，但在伞笼罩的那一刻，他仿佛被钉在原地。
　　亲眼看着老太太的脚步挪动，一点一点往另一处方向走，江锦自己也不受控制追上去。
　　逐渐远离，江锦能察觉到肩膀上的黑猫还在，但他的头动不了，就跟个木头一样只能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江锦停下脚步。
　　眼前的建筑很熟悉，这是他之前住的那个小区。
　　摆设却完全不一样，装修什么的也不是他之前住的时候那样，要不是楼房形式他很熟悉第一眼他也没认出来。
　　他的身体跟着老太太到了门口，门被打开，出来了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男人。
　　老爷爷出门迎接老太太，老太太带着他进门。
　　他们进门老爷爷就把碗筷摆好，还对老太太说着什么，江锦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应该是很亲密的夫妻关系，相处之间举手投足都很熟悉。
　　但江锦的记忆里，老太太一直都是一个人，不论是之前他搬到这里来，还是在这里住的这段时候，都没见过这位老爷爷。
　　有人说老太太孤家寡人，还有人说老太太中年丧偶，现在的老太太已经到了晚年。
　　他们二人交谈，江锦发现老爷爷似乎看不到一样的，江锦也出不了声打扰。
　　只有两幅碗筷，他们吃的很香，江锦就坐在空椅子上看着。
　　等老太太吃完，老爷爷洗碗，江锦还动不了。
　　江锦心生绝望。
　　现在的情况难以判断，他并不是特别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这也许没有那么危险，又或许很危险。
　　不住怎么的又被拉入这种地方，也许郁绥说的鬼找上他，就是说的这个。
　　想着江锦内心开始焦急，他想他下班的点还给郁绥发消息，郁绥在楼下等他，要是他这么久都没见人影，连带着猫也没见，会不会着急。
　　想到这里江锦突然感觉肩头空空的，他的余光飘过去，发现他的肩膀上孤零零的，猫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江锦确认了好几次才相信这个事实，更加焦急，动不了只能视线乱飘，扫过屋内每一个地方。
　　这里的摆设看起来很干净，却很陈旧，甚至跟上次他们遇到鬼打墙吊死鬼一样，摆设都比较复古，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出现的。
　　对了，能出现鬼……那可能就代表这是过去的事情。
　　缚地灵被困在死去的地方反反复复循环经历痛苦，人永远想象不到这一切。
　　那么他现在所在这里，是不是也是缚地灵作祟。
　　不论是以前郁茗还是现在的郁绥都告诉过他，如果真的发现自己撞了鬼，最好不要惊动它们，触碰到鬼所属的领地已经失去了一部分行使权力，而如果因为慌张打扰到它们，那可能后果更加难以收场。
　　更何况江锦现在动不了，他更加崩溃。
　　屋子里的老太太自始至终都垂着眼，江锦看不出她的表情，但余光观察他们的互动，总觉得老爷爷的行为举止更像个活人。
　　江锦的目光不由得飘向老爷爷那边，老爷爷洗完碗，突然转身，江锦有一瞬间觉得老爷爷的目光和他对上。
　　等老爷爷和奶奶都进了房间关上门，江锦突然感觉全身脱了力，他能动了，大松一口气起身，起身绕着桌面往外走。
　　门打开，外面黑洞洞一片，江锦又感觉到本能的危险，他刚抬腿往前，突如其来一道力拉着他往后。
　　他吓了一跳反手劈过去，手腕被钳制，他被反手一拧，同时脚下一歪整个人以一个环抱状态歪头栽倒进另一个人身上。
　　江锦心说完了，却闻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淡香，他第一个反应是郁绥来了，心生希望立刻抬头，却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视线。
　　——这个令他陷入这样境地的始作俑者。
　　江锦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当初车祸时他想过再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叮嘱他车慢点开，后来反复梦中，就想着见到人一定要吐槽一句，顺带说一句很想你，最近只想着找到人揍一顿完事。
　　但现在根本说不出口。
　　万万没想到想过很多次，真正见面会在这里。
　　郁茗一点变化都没有，江锦印象里大学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现在见到了还是什么样子。
　　郁茗眼尾狭长，此刻垂下眼看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单薄的身体紧紧捞着江锦，隔着神图触碰到对方冰凉凉的温度。
　　郁茗微笑缓慢道:“好久不见，阿锦。”
　　江锦:“……”
　　他看着这人的脸，真的有千言万语想说，开口嗓子发哑，还没说话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郁茗微微变了脸色。
　　冰凉的手指蹭过他的脸颊，郁茗嗓音温和了点，像是小心翼翼问:“怎么哭了?”
　　话音一落江锦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糊了一脸。
　　郁茗就说了一句话他就哭成这样，江锦自己也下了一跳，他呼吸不稳被郁茗摁在怀里拍着背顺气，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待视线清晰了，江锦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点过近，他想松开，却被郁茗先一步用力拉入怀中。
　　郁茗:“阿锦，我好想你。”
　　郁茗抱着他，冰凉的温度相触深入他的肌肤，江锦抖了抖，他喉结动了动。
　　郁茗缓缓把他松开，江锦起身半低头，郁茗见他沉默问了一句怎么了，江锦还没开口，就听门中咯噔一声。
　　他们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望过去。他们说话间，屋内房门被打开，江锦知晓当下的情况，现在算旧账并不合适，于是噤声。
　　开门出来的是老爷爷，他腿脚不便有点跛，慢腾腾走出来，在二人的目光下走过，江锦的目光落在老爷爷身上，他经过时不由屏气。
　　老爷爷只是去了趟厨房里喝水，完事又出来回到了房间。门又关上，江锦和郁茗大眼瞪小眼一阵。
　　这会儿心中的警惕性才消减了一部分，他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郁茗问：“郁茗……”
　　郁茗看着他：“嗯。”
　　江锦还是不敢置信：“阿茗……”
　　闻言郁茗眸光微动，正要上前一步又顿住，就听江锦继续说：“真的是你……”
　　江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乎是咬牙问出口：“你……你现在……究竟是什么？”
　　他很想问郁茗是什么东西，不过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说完郁茗嘴角的笑意顿了一秒，江锦看见了，郁茗说：“阿锦不都不知道了吗？我现在是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这么反问到让江锦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起正经回答，郁茗这样反问的确效果更好一点，再加上他稀松平常的语气和神情，江锦不敢靠得太近，只敢保持一段距离打量他。
　　现在郁茗这幅样子，除却靠近他时身上冰冷冷的温度，真的就像大学时候一样。
　　江锦看着看着又不由得红了眼眶。
　　郁茗一见到他这样立刻上前：“阿锦……”
　　有了第一次被偷袭，江锦现在有了警惕，顿时后退一步还差点撞到了桌子发出声响，他吓了一跳。
　　郁茗不动了，站在原地静静注视他：“阿锦。”
　　江锦缓过来打算兴师问罪，这么多天过去，在他得知郁茗一直在他身边时他就有点绷不住，脑海中闪过之前各种折腾，折磨还有欺骗。
　　江锦几乎是恶狠狠盯着眼前的人看：“郁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和你结婚，还有之前，你为什么会以那样的形态在我身边，还有那些梦中的场景，你究竟想做什么？”
　　“阿锦”郁茗叹了口气，也不敢上前怕惊扰了江锦，只能慢慢说，“阿锦你信我，我不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至于阴亲……我们现在的的确确就是夫妻，还有之前的那样对你，也是因为当时我尚未成型，难以控制所以才这样。总而言之，阿锦你相信我，我做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我心悦你。”
　　说完最后四个字，江锦瞳孔一顿，内心浩然翻腾，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碾压过，疼的他忍不住弓起背，眼角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滴落。
　　他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他的情绪怎么会这么不受控制，但内心的难过真真实实，他恍惚抬头，眼前的郁茗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不过这样的目光郁茗只出现了一瞬。
　　江锦急促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抬头见郁茗站在不远处问：“我可以，过来吗？”
　　不等江锦回答，他又继续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答应你等出了梦魇，我会全都告诉你。”

关系
　　梦魇？
　　江锦一愣，他怎么就进了梦魇了。
　　郁茗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疑问，解释说：“梦魇是一种邪祟独有的能力，通常会在缚地灵身上，把活人困在里面，长久重复他们死前的景象，你们之前看到的吊死鬼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当然把活人拉进来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被困的太久了，想解脱。”
　　说话间他注意着江锦的神色，见江锦一直微微皱着眉头听他的话，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小插曲，江锦听完问：“那你怎么能够确定，这是哪一种？”
　　“能确定”郁茗点头，伸手想要拉江锦，江锦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郁茗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他看着江锦几不可闻叹了口气，没再强求，自己先往前走。
　　来到洗手台前指给江锦看。
　　江锦视线落下，只见洗手台上深色的洗手台上有一排排不规律的水痕，仔细看下来是几个字。
　　“救救她”
　　这几个字还是江锦仔细看了会儿才辨认出来。
　　江锦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对上郁茗的目光:“这……”
　　这看样子，应该是那个老爷爷写下来的，但他为什么要写这个，救救她?救谁?救那个老太太吗？
　　江锦有些凌乱，郁茗说:“看来，这里的缚地灵是有残留意识的。”
　　人死后变成鬼，根据死时的惨状或者怨念会影响人死后变成鬼残留的意识。按理来说人是人，鬼是鬼，一旦发生这一切，两者其实没什么可比性。
　　但耐不过有的人生前执念深，死后也不消退，这样的鬼最容易滋生一些其他的东西。
　　毕竟人有七情六欲，是最复杂最敏感的生物，很多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太多了，永远不要用单一狭隘的目光看待人类。
　　这一些话郁茗原本就和江锦说过，眼下江锦也想到了这些，他下意识看向郁茗，发现郁茗也在看他，二人对视，江锦先一步移开眼。
　　江锦:“所以，这里的缚地灵是老爷爷吗？还是老太太?”
　　郁茗很快给了回答:“老爷爷。”
　　他又补充:“不过这里并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江锦又看过去，想要从郁茗眼中得到答案，却见郁茗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说:“阿锦要是想知道……”
　　他拖长了音，像是刻意捉弄，但开口的语气却有些放低姿态讨好:“可以不要这么躲我吗？”
　　呃……
　　江锦脑袋当下一个空白，他下意识说:“你不是当初这么强迫我，现在怎么反倒礼貌起来了?”
　　“那不是当初没有自我意识，一心只想着能靠近阿锦就很开心”郁茗解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语气也轻快了几分，“现在可不能这样，我已经记起来了。”
　　江锦心说郁茗之前虽然没意识，但捉弄他的次数可不少。
　　虽然听郁茗这么解释也听进去了几分，江锦却没打算就这么应下。
　　为表决心他还往后靠了一点抿唇问:“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郁茗?万一又是假的。”
　　郁茗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愣了愣笑说:“我都站在你面前了，还认不出吗？”
　　“那可难说”江锦还是摇头，表明自己的立场，“你都说了这里是梦魇，也不能用常规的思维来想这些事情，包括你。”
　　万一眼前的郁茗真的是哪个王八羔子过来捉弄他骗他的呢，他已经吃了那么多次亏了，眼下可不能再轻易上当。
　　想着他捏紧口袋里的玉佩，祈祷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这玉佩能帮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这么悲观。
　　郁茗原本神色微妙，见他手心的小动作后笑了笑，突然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跟前。
　　在江锦没反应过来前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郁茗声音沙哑，还带着轻叹说:“现在信了吧……我要是真的害你，不可能这么温柔，还这么爱你。”
　　江锦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半晌眨了眨眼，总算接受了现实。
　　他现在是有点相信郁茗的话，就凭这轻如羽毛的吻，一瞬间勾起他全身的肌肉记忆，他双腿不自觉的发软下滑，又被郁茗托住。
　　郁茗:“信了吗？”
　　信了信了。
　　江锦一把推开他，耳根发红，扭头就走。
　　见他沉默的样子郁茗也猜到江锦已经信了，他没着急拉人，跟在江锦身后说：“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有很多的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江锦突然猛转身撞上他，二人都一愣，郁茗最先反应过来把他往怀里摁，江锦下意识抵着郁茗的胸膛，掌心下的布料触感很真实，郁茗穿着的也还是之前在学校里穿过的休闲服。
　　只不过现在掌心下的那颗心脏不再跳动，早已物是人非。
　　江锦手停顿了三秒不到，又挪开，郁茗没让他动问：“看到什么了？”
　　郁茗力气很大，江锦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在他怀里朝刚才看到的地方投去视线。
　　那是一面镜子，还是洗漱台上面的，这屋子里面所有东西都很复古，说难听点就是跟不上现代节奏。
　　洗漱台也是用木制成的，简简单单一个架子架上脸盆，上面挂着毛巾，镜子就处在毛巾和脸盆中间。
　　郁茗看过，镜子上倒映了江锦的面容，却没有倒映郁茗的。
　　郁茗安慰道：“这里的状态特殊，我本来就不是人形，不用害怕。”
　　江锦的手腕还在发抖，郁茗叹了口气，正想继续说些什么，江锦伸手指了指镜面上的水痕说：“是这个。”
　　镜子是圆的，江锦刚才走得近镜子下面浮现着一小排字，和刚才他们在厨房洗手台上看到的如出一辙，盯着这排字看的久了，字面形成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江锦也熟悉。
　　那位老太太屡次三番来找他，就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
　　现在这一双眼睛这么出现，恍然给人一种这双眼睛正在监视他们的错觉。
　　江锦现在见识到各种灵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心脏的承受能力也再逐渐增加，但还没到见到什么事情都能够自如应对的程度。
　　倘若今天只有他自己，那他肯定要被吓上一番，现在他已经被吓到了，郁茗也在，他盯着这处微微眯眼。
　　郁茗说：“这么看来，被困在这里的，不止一个鬼。”
　　江锦：“？”
　　郁茗解释说：“你刚才是被老太太带进来的？”
　　江锦点头。
　　郁茗拍了拍他的背安慰：“没事的。”
　　江锦：“……”
　　谁需要他的安慰了啊！
　　话虽如此，但郁茗的动作多少给了他一些心定，毕竟是很熟悉的人，即使对方不是人，但好歹能够自如交流，江锦心底的抵抗能力正在逐渐增强，现在当务之急是走出这个梦魇。
　　江锦于是问：“你能走出去吗？”
　　郁茗：“可以。但现在还不行。”
　　顶着江锦疑惑的目光他说：“梦魇中有梦主，一般而言梦主都会是缚地灵，但也有可能是活人，现在看来这里不只是这样，梦主很有可能是别人。”
　　江锦：“别人？”
　　“对”郁茗点头，“如果是老太太带你进来的，那她很可能是梦主，而刚才这位老爷爷明显不是活人，他又留下这样的讯息，那么很有可能，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梦魇。”
　　对比起他，生活在郁家长大的郁茗更有经验，他熟悉各种灵异事件来源地，所以他开口江锦自然会相信一点，不过他还是疑惑：“你怎么看出来老爷爷不是活人？”
　　郁茗低低笑了笑：“遇到这种事情，往往越不正常的人或事物越正常，反之也是。所以你看那位老人家外表看上去和活人五邑，但他行走起来胸膛平平并无呼吸，甚至脚尖还微微点地。你看也比如我。”
　　江锦下意识看向他，郁茗又说：“当然我不踮着脚走，阿锦要是想我有呼吸，那也是可以的。”
　　江锦：“……”
　　原本生出一点悲伤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江锦十分无言看着他说：“你之前……话没这么多的。”
　　“那不是之前吗”郁茗笑了笑，“现在和阿锦的关系当然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拘谨。”
　　“现在什么关系……”想着，江锦一愣，脸渐渐红了蔓延到耳廓，郁茗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明白了，笑着说，“所以阿锦现在要记住，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我永远会保护你，放心吧。”
　　谈到这个，江锦又问：“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对我……”
　　“嗯？”郁茗侧眼看他，江锦不想对上他的双目偏过头去，这一偏恰好对上铜镜，镜子里倒映他们的面容，镜子里的郁茗正用深沉的目光看着江锦。
　　郁茗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见江锦猛地转身，看向他的身后。
　　郁茗下意识伸出手安抚江锦的脊背低声说：“没事的。”
　　江锦目光落在不远处，老太太不知何时出来了，就站在他们眼前。
　　老太太眼神黯淡，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却没靠近，江锦缓了口气从郁茗身后走出来，面对老太太淡声问：“您把我这么领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其实是不相信老太太看不见他的，毕竟就是老太太撑着伞把他带来这里，江锦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没有后续，那出发点应该就在老太太身上。
　　江锦微皱眉头：“您刚才一直透过镜子偷窥我们，是不是？”
　　老太太没否认，而是用嘶哑的嗓音慢慢说：“他……在……楼上……等你。”

乱撞
　　他？
　　谁？
　　江锦下意识望向郁茗，郁茗并没有给他回答，老太太说出这些话已经是送客了，但当时江锦来到这里想开门出去，开门望出去却是一片冷意，现在……
　　郁茗说：“去吧。”
　　好吧，郁茗比他经验更多。
　　说着摸着门把手往外推，入眼不是一片黑漆漆的冷漠，入耳一片热闹响起，江锦有些怔然看着眼前的一片景象。
　　街道和江锦之前住的差不多规则，人也有很多，但服装更像是倒推回去，倒推了至少二十年，郁茗在他身后说：“回溯。”
　　见江锦看过来，郁茗又说：“这场梦魇大概不只是刚才屋中两个老人家造成的，现在看来另有其人，这里的景象更像是很多年前的，现在重复出来。”
　　江锦见状已经很惊讶了，现在听郁茗解释更觉得头疼，郁茗又说：“人死后执念未散，能够做出很多的事情，比如这样，不过这种情况下，不能单单用鬼魂在判定。能够这么做，肯定也不是普通的拥有执念的鬼。”
　　江锦之前就听卢林说过，这里是郁家的产业，他问：“那么现在这里，跟郁家有什么关系吗？”
　　郁茗却看他：“阿锦很聪明，的确是郁家的产业，从前是现在也是，所以我才说这里不一般，身为捉鬼师，生前的能力很强，死后自然也不弱。这种情况，除了生前杀戮无数沾染杀戮的人，也就只有郁家人了。”
　　这么说能够听明白，其实郁茗心底一早有了判断，恐怕这件事情真的没这么简单，又或许和他之前见过的吊死鬼鬼打墙有关系。
　　想着手忽然被冰冷的手牵住，温度冷的他一抖，江锦下意识往回抽，却没抽动，郁茗仍旧拉着他：“阿锦答应我别乱走。”
　　都这么抓着了，还能乱走到哪里去。江锦看着他们掌心相贴抿唇。
　　心底腹诽没三秒，又见郁茗手动了动，张开手穿入他的指缝间，和他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江锦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见了鬼一样盯着他们的手看，郁茗神色如常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江锦还愣着，停下脚步轻晃手指说：“阿锦不用觉得见怪，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这么做很寻常。”
　　一点都不寻常。
　　江锦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你变化真的好大，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那我以前怎么样”郁茗反问。
　　江锦回忆说：“你以前虽然和我会亲近，但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过……也不会牵我手，抱我，也不会这么说话，我一直都觉得你举手投足之间分寸把握的很到位，没想到……”
　　郁茗轻轻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成亲了，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当然不需要这么有分寸……不过阿锦之前说的……”
　　他凑近了点说：“其实分寸说的也到位，毕竟那时候没有坦露心意，我们也没有这样能够在一起的关系，不然……我不会忍得住。”
　　他闷笑两声，在江锦重新瞪圆的眼睛中摸了两下江锦的头，又补充：“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这个心思吗？比你想的还要早，很早很早。”
　　现在的情况，大概是郁茗进一步，江锦立刻退一步，并且郁茗好像丝毫不在意现在的处境，一旦江锦开口挑起类似的话题，郁茗就能源源不断说出很多来。
　　江锦有一种错觉就好像郁茗其实并不关心现在危不危险，或者说根本用不着担心。
　　江锦现在就是个乱撞的小鹿，郁茗就站在原地等着他撞进来。
　　江锦意识到这一点，脸通红骂了他一声转身就走，但二人手还拉着，又走不了多远，郁茗站在原地不动，江锦走了没两步只能停住瞪着他，郁茗才在江锦的怒视下往前。
　　郁茗：“阿锦不用担心，有我在，你永远不会出任何事情。”
　　上楼梯间郁茗开口，像是平常谈话，落在江锦耳朵里却像个定心丸似的，令他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被扣着的手感受到郁茗修长手指若有若无的摩挲，江锦忍着没出声，却又控制不住回想起当初被那东西压着做了各种事情，还被狠狠欺负过。
　　江锦想着眼眶更红了，要说之前他无法代入郁茗的脸，但现在的郁茗骚的这个样子，他莫名能理解了。
　　理解之后只有木然和崩溃。
　　跟着郁茗到了顶层，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鬼打墙，不过郁茗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抚，又领着他继续走，不知不觉的就走过了。
　　好像郁茗在，的确一切都顺畅许多，江锦自始至终被郁茗护在身后，不用解决任何麻烦。
　　来到顶层的屋子，郁茗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浓重的尘土气息，风迷乱了江锦的眼睛，郁茗拉着他进门。
　　有什么声音从四面八方环绕过来，宛若低语，又像是斥责：“……你终于来了。”
　　屋内半空浮现一团团黑雾，全都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来，严格来说，应该是冲着江锦所在的的方向。
　　郁茗皱眉，身手挥过：“我说了别搞这些东西。”
　　半空的黑雾凝滞一瞬，一齐落向他们眼前不远处，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实体。
　　那是一个黑发披地的女人，垂头看不清面容，江锦见过，那正是他当初遇见过的女鬼。
　　江锦目光微微诧异。
　　抬眼，披散的头发间露出惨白的面容，她的眼睛一整圈都乌青，脑袋中心还有一块腐烂，凭肉眼看，已经干涸了，血液的痕迹留在她的脸上。
　　她望向江锦，怒道：“他呢？！他呢？！！他为什么不来？！！！”
　　谁？
　　江锦皱了皱眉，郁茗站在他的身前说：“不用着急，你要找的人迟早都会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发泄。”
　　江锦比较惊异的是这种情况下郁茗也能和女鬼自由交流，转而想到这不只是女鬼，一直护着他挡在他身前的郁茗也是鬼，顿时心中一痛，密密麻麻的钻心疼蔓延上来。
　　郁茗望见他的异常冷声对女鬼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耳边的风声凉气少了很多，转而只剩下属于郁茗的温度，可这样依旧没有削减江锦心中的痛苦，反而愈发疼痛。
　　江锦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他攥着胸前的布料已经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全靠郁茗托着他，模模糊糊的，他听到女鬼说：“不过都是执念太深，流荡在世间不愿离去，你我各取所取罢了。”
　　郁茗拦着江锦冷冷朝女鬼的方向看过去：“所以你就用这样一个办法把人带进来。你倒是能耐。”
　　郁茗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各种漂浮在各处的鬼魂宛若受到重创，惨痛叫出声，一时之间整栋楼的怨鬼都跟着喊叫，楼房几近震了三震。
　　女鬼却没有任何表示，她依旧说：“我说了，你我各取所需。”
　　“是吗？”郁茗伸手，虚空握住，对面站着的女鬼脖子间的勒痕突然加重，女鬼疯狂挣扎，四面的东西一瞬间被扫荡的支离破碎。
　　“我希望你明白”郁茗没有下重手，但也绝对不留手，他只说，“你现在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手半天才松开，女鬼安静下来，郁茗说：“你能力很强，但也只是很强，这些因为你被困在这里的鬼魂跟着你也够久了，等到时间，放他们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女鬼喃喃，“我只是想见他一眼，就一眼！”
　　她像是走火入魔般自顾自说着：“就一眼都不行吗？”
　　江锦迷迷糊糊听着她质问，他头抵着郁茗的肩膀，心底愈发疼痛。
　　仓皇间听到郁茗怒声说：“东西给我。”
　　然后他听见一阵惨叫，这声惨叫和之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震的他近乎震耳欲聋，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要散了，好在有郁茗护着他。
　　不知多久过后，他感觉什么东西进入他的身体，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流过，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莫名其妙又睡过去，江锦醒来时视线好一阵才清晰，视线里是卢林的面孔，卢林隐约的呼喊声。
　　“小锦？小锦？”
　　江锦慢慢睁开眼问：“林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坐起身，视线清晰，周围的摆设还是和之前的一样陈旧，江锦想起他之前晕倒的事情，立刻起身：“郁茗……”
　　“在叫我吗？”话音一落郁茗就从一侧门内进来，“阿锦你醒了啊。”
　　“我……”江锦看着他，“那女鬼……”
　　“暂时没什么事情了，阿锦不用担心。”郁茗说。
　　他上前揉了揉江锦的脑袋，又用手背贴着江锦的额头，冰冷的温度透过来令江锦清醒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睛，对上卢林担忧的目光后知后觉发现现在不对劲。
　　“林哥，郁瑜……你们怎么在这里？”江锦看着他们问。
　　从他醒来这两个人就在这里，目前看来之前碰到的事情并不是做梦，现在也并没有结束。
　　卢林说：“我们在你昏迷的时候过来的。”
　　“梦魇的事情还没结束，只是暂时稳定了。”郁瑜也说。

执念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江锦很轻眨了眨眼，郁茗来到他跟前半蹲问:“头还晕吗？”
　　“不晕”江锦环视一周最后落在郁茗脸上，他问，“刚才到底怎么了？”
　　他问的刚才指的是他晕倒过去发生的事情，他那时候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而是还听见了郁茗和女鬼说了什么，好像还是关于他的。
　　郁茗听懂他的话，也没打算瞒他，说:“阿锦，这女鬼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的?
　　江锦眼睛微微睁大:“我……会需要他什么?”
　　郁茗:“一魄。”
　　江锦:“?”
　　他尚在震惊中，郁茗又说:“现在的你已经是完整的你，不用担心其他事情了。”
　　说着他伸手把江锦揽在怀里。
　　当着郁瑜和卢林的面这么亲密，先不管江锦现在脑子还是糊糊的乱成一团，他顿时觉得耳朵红，伸手推了推郁茗又被抱得更紧。
　　在他疯狂挣扎过后，郁茗终于放开他。
　　郁茗说:“现在女鬼的事情解决了一部分，不过现在想要解放那些困居在此地的鬼魂，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江锦问:“什么事情?”
　　郁瑜:“了却执念。”
　　“女鬼之所以煞气重，她生前就是郁家人，习得一部分术法窥得阴阳，有些烙印打在灵魂里，死后也受了影响。”郁瑜解释，说完目光落在一旁的卢林身上。
　　江锦顺着郁茗的目光看过去，两人一鬼齐齐看着卢林，在他们的目光下卢林揉了把脸:“……不会是我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他把我绑来的。”
　　他指了指郁瑜，郁茗说:“不是你所为，但和你有关。”
　　卢林:“?”
　　江锦却有点想明白了，之前一次无辜陷入鬼打墙见到这个女鬼，卢林受到的影响比他们都大，由此可见女鬼的目标还是在卢林身上，这么看来，的确如此。
　　“现在要做的就是了去尘缘，化去执念”郁瑜开口，对卢林说，“你是关键。”
　　卢林满头问号，郁茗伸出手指做了个爪的姿势，女鬼的残魂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已经不是刚才见到披头散发骇人的样子，而是把头发盘起，穿着一身雪白的小洋西装裙，看样式，至少得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她一出现，没有之前那种戾气，反而面对卢林时微微垂头，用羞怯的语气喊:“我……”
　　她一开口卢林跟见了鬼似的:“我我我……这位小姐姐，我我我可不认识你啊，你你你别别认错。”
　　说着，他还看了旁边的郁瑜一眼。
　　郁瑜摁着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对女鬼说:“抱歉郁小姐，这人没见过世面。”
　　卢林:“?”
　　江锦:“?”
　　女鬼丝毫不介意，还一步步走向卢林，慢慢伸出手。
　　卢林忍不住低声叫唤，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好似他身体里什么东西被直直抽走，虚脱般倒地。
　　他被郁瑜扶起，拖到一旁看着站在女鬼面前那抹白色的残影。
　　这残影太亮了，近乎闪瞎他的眼。
　　女鬼面上更是高兴:“……阿乔。”
　　那抹残影叫道:“……阿珠。”
　　四目相对，两只鬼脸上的表情都异常丰富。
　　江锦看着这一幕，心底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那名被叫做“阿珠”的女鬼说:“当年……你为何要欺骗我?为何……为何骗我没娶妻，欺骗我的感情?”
　　才感动没多久，就听女鬼说这么一句，江锦愣了愣，卢林也瞪大眼。
　　卢林:“……这什么情况啊。”
　　郁瑜在他边上低声说:“看着就好了。”
　　“当年……当年是我的错。”那名被叫“阿乔”的残魂缓缓开口，“当年只因除祟，我太害怕了，希望一家得到你的庇护，所以才不得已说出这类谎话。”
　　“你骗人”阿珠打断他，“你若是想要郁家护着你，你大可以说出自己的困扰，为何要骗我说你爱我……”
　　“我为你倾尽所有的一切，甚至不惜被赶出家门，你一幕幕眼睁睁看着却无动于衷，你对我真狠……”
　　阿珠嘶哑的声音说:“算了，以前我不明白，困住这么多人只想再和你见一面得到一个结果，现在看来……都算了。”
　　她不想再听了。
　　说着阿珠看向郁茗，郁茗冲她点了点头。
　　卢林:“这就……解决了?”
　　这么快?
　　别说是他，江锦都觉得不可置信。
　　阿珠说:“我的执念，自始至终都是想再见他一面……但现在见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他说些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送我走吧。”
　　卢林打断:“等会儿……你那么长时间困住这么多魂魄，就这么轻易了结了?”
　　“那不然呢”阿珠看向他，语气有点哀怨，“我已成鬼，之前被执念蒙了眼睛，现在清醒了，我还记得我是郁家人，我身上有郁家的组训在。”
　　“来时新生，走则归入尘土，也没得选择”阿珠看着郁茗，“我低人一等，现在执念已了，不走留着干什么。”
　　卢林:“……哦。”
　　江锦听了这话，只觉得这女鬼就差把她就是打不过郁茗写在脸上了。
　　此时此景能在一只鬼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真的有点好笑，但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也不敢轻易笑出声。
　　卢林:“……那也不对啊，你们的事情，又关我什么事?”
　　阿珠看着他，说:“你很像他。”
　　话音一落，他被郁瑜撑着脑袋扭头，此时也看到了一直跪着的阿乔的面容。
　　江锦微微睁大眼。
　　郁瑜对阿乔说:“你身上也有阿乔的一魄，你本身就是他的血脉，他藏在你身上理所应当。”
　　闻言卢林表情跟吃了馊饭似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阿乔，就差没把“这个渣男鬼竟然会在我身上”写在脸上了。
　　江锦嘴角动了动，又听郁瑜说:“别当着鬼的面光明正大指着鬼，小心鬼上身。”
　　闻言卢林立刻收回手指，又搓了搓。
　　郁茗一只手搭在江锦肩膀上:“想笑就笑吧。”
　　江锦摆手。
　　郁茗一挥手阿珠便消散在他们眼前，只剩下阿乔一只鬼孤零零的。
　　郁茗说:“你已经游荡在人间够久了，接下去你想怎么办。”
　　他虽说这么问，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阿乔跪地说:“我已经偷了够长的时间……我最后想做点什么。”
　　说着他嘴里喃喃些话，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白最后黯淡消散在原地。
　　江锦正一头雾水，郁茗在旁边解释:“成为鬼后，依旧能进行祈福之类的话，但活人祈福有时候消耗的是生平福报，鬼魂祈福唯有耗尽自己往生的权利，落入十八层地狱，才能换得被祈福人的好运。”
　　郁瑜说:“他这也算赎罪了吧。”
　　卢林有点好奇:“那这样祈福的话，怎么样才能看到效果呢，会不会那位阿珠往生会过得好一点。”
　　江锦刚想说可能吧，就见卢林周身闪过一道金光，正当他疑惑时郁茗轻轻点破:“你的那位先辈，实在给你祈福。”
　　“……”卢林简直要跳脚，“我又不认识他用得着他给我祈福！”
　　他骂了一堆脏话，又被郁瑜摁住。
　　郁茗说:“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我们能够说清楚的，事已至此，他们做出的选择已经明了。”
　　两只鬼相见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中间江锦一直在，他们说话过程他也听到了。
　　但没想到执念深到这种程度，就几句话能结束。
　　想着郁茗握着他的手，江锦看过去他说:“真正爱一个人不会是这样的，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会毫无保留把自己送给对方。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欺瞒自私，就算中间有过情谊，也早被那一点冲散了。”
　　对上他的眼神，江锦突然想到自己在梦中最后看到的那些场景。
　　重逢后，郁茗很多行为还有神色都深沉地让他看不懂，江锦动了动唇问:“我们很久以前见过吗？”
　　问完郁茗刚想说话，又听卢林说:“诶那边！”
　　他们顺着卢林指的方向往窗户外看过去，只见楼底下老太太正跌跌撞撞走向外面。
　　她的样子很狼狈，嘴里还在喃喃说些什么。
　　他们迅速下楼，一路上撞见了不少的鬼魂，都被郁茗解决。
　　来到楼下，江锦喊了那位老太太一声，老太太转过身，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见到江锦一众人立刻扑了过去。
　　郁茗侧身挡在江锦身前接下老太太的哭喊:“救救他啊！求求你们！”
　　什么?
　　江锦视线慌乱往四周看，突然见不远处形成的一个人影。
　　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嗓音被打断，老爷爷说:“老婆子啊，你糊涂啊。”
　　老爷爷看着老太太，神色里有哀伤:“你我年纪多这么大了，走是早晚的事情，你不用纠结这些的。”
　　老太太哭喊:“我不……”
　　老爷爷:“我不过是在家里摔了一跤……我已经很老了，的确快走不动路了，我只希望我走后你能好好的。”
　　“不要这么犟，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冷了多穿点衣服，晚上睡觉也别踢被子，别冻伤了自己。只要你好好的……”
　　老爷爷一字一句说着这些，声音里也带了哽咽，“你怎么，怎么就，魔怔了呢！”
　　老爷爷自己的声音也有些不可思议，这种结果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老太太仍在哭，郁茗说:“哪怕是活人也有执念，执念太深，也能把自己困在原地，又受了女鬼的影响。”
　　江锦轻叹了一口气。
　　老爷爷说:“……老婆子，时候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我还是那些话，你好好的，别胡思乱想，也别太魔障。”
　　他的这些话随着郁茗的手势，伴随着整栋楼各种鬼的吼叫一齐消散在风中。
　　江锦眯了眯眼，再睁开时郁茗朝着他笑。
　　郁茗低声喊:“阿锦。”
　　他这一声喊的极轻，江锦预感到了什么也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郁茗:“人死后不应留于世，都会去往该去的地方。”
　　至于该去的地方……
　　江锦欲开口，只见郁茗周身闪过一层光芒，他在刚才还见过，江锦心中一颤，弯腰顿时如撕裂般疼痛。
　　江锦:“你……”
　　郁茗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身影随着风消散，这个梦魇从女鬼消失就开始破裂，直到现在随着郁茗离开而结束。
　　江锦听到了周边的汽车声，还有他自己惶恐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要——————”

假的
　　江锦又做了一场梦，这次的梦境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加清晰，他还是梦到了那个时候的“他”死去后，顶着郁茗那张脸的将军似乎趴在他边上跟他说了些什么。
　　江锦跟着将军移动的方向飘荡，将军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他的眼中，其实上一次江锦看着这一幕已经觉得心脏疼痛难忍，现在更是往心窝里面戳。
　　梦中他的尸体已入土安葬，他的灵魂还飘荡在将军身旁，将军看不见他摸不到他，阴阳两相隔，江锦看着人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也难受。
　　他最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后来却想让对方知道他的存在，但怎么样都没办法。
　　后来很久，那位将军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些道士。
　　将军：“如果大师们可以，我愿意将我毕生乃至好几世的福报送到他身上，不求回报。”
　　将军字字句句认真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梦中的江锦就在身边，他瞪大眼拼命摇头却没有人看到，等将军走后，那些道士却看着他问：“听到了吗？”
　　梦中的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看通阴阳两道的人，他没拒绝将军的福报，却也用相同的方式回报过去。
　　他用同样的方式祈求对方未来的日子，包括接下来生生世世都能过的平安喜乐。
　　最后消散前，道士许诺他能入梦再见将军一眼。
　　清清楚楚感受过这些，江锦也有些分辨不清楚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了。
　　他愣愣看着天花板，身边的卢林发觉他醒了叫人。
　　几个头围过来，江锦眨了眨眼哑声问：“我这是……在哪里？”
　　郁瑜回答：“在你自己的出租屋里。”
　　江锦坐起身，望了一圈也没发现郁茗的身影，他问：“郁茗……”
　　话一出口他一顿，猛然意识过来郁茗已经在他眼前消散了。
　　想到这里江锦觉得心脏一阵疼痛，他捂着心口，疼的撕心裂肺，几乎把梦境中那种难过代入了现实中。
　　几个人围着他紧张兮兮的，有忽然自觉让出一条路，江锦抬头，只见郁绥端着一只碗站在他窗前，对视一秒，郁绥坐下：“阿锦先喝药吧，这一次你体内的阳气虚耗不少，还得好好养养。”
　　卢林也说：“对啊对啊，你可睡了三天呢。”
　　三天……
　　那他的工作！
　　预想到他会说什么，郁绥提前说：“放心，你的工作已经给你请了假。”
　　他又说：“多谢阿锦这次帮忙，那边小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江锦对上他的目光低头：“我根本没帮到忙。”
　　他又问：“所以郁茗……”
　　说着，在场的人都沉默，江锦已经明白了，他半低头眼睫垂下。
　　这幅落寞的样子太过明显，黑猫不知从哪里挤进来仰躺在江锦手边，江锦被吸引了注意力摸了摸猫头。
　　郁绥看他手缓慢动着，脸色也好了点，欲开口就听江锦猛抬头期望似的看着他：“诶……那是不是，我和郁茗这阴亲也不作数了啊。”
　　郁绥：“……”
　　面对众人的沉默，江锦感受到了一丝凝滞的气氛，他眨了眨眼听郁绥说：“如今阿锦身体里的魂魄完整，以前遗忘的事情也会慢慢想起来，很多被忽略的事情，包括你现在不解的谜题都能够清楚。”
　　说着他起身：“阿锦先好好休息吧。”
　　留下一头雾水的江锦坐在床上。
　　这屋子里还是郁绥最大，江锦一早就看出来了，郁绥让他休息，周围的人路陆陆续续告辞，其实也没多少人，就是一些郁家的佣人，还有郁瑜卢林他们，全都是郁家人。
　　卢林明显还想跟他说些什么，但被郁瑜毫不留情拖走。
　　江锦觉得一屋子的人都怪怪的，就是经历了一场梦魇，醒来后感觉所有人都不对劲起来。
　　他还是住在郁绥这里，很多事情其实没有改变，原本他已经睡够了没有再睡的想法，但耐不住黑猫在他身上拱来拱去那种黏糊劲头，不知不觉困意又生出来。
　　江锦打了个哈气睡过去，一觉醒来脑袋更清醒。
　　饭香已经飘进来，他洗漱完出去。
　　其他人都不在，郁绥端了菜说：“来吃饭。”
　　江锦于是过去坐下。
　　看着郁绥坐在他对面，江锦欲言又止。
　　郁绥没动筷子先开口：“梦魇的事情突然，我和黑猫的能力有限，他们的目的只在于你，所以我们就没进去。”
　　江锦：“……哦。”
　　他说：“那郁茗……”
　　“这就是郁茗少爷的事情了，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那就是那边已经安全了，阿锦也不用担心，想住回去也可以的。”
　　“那还是不用了”江锦摆摆手，“我这边租的屋子已经挺好了，就不麻烦搬来搬去，对了，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是不是可以先搬回去了？也不好太打扰你。”
　　“不打扰”郁绥直直看着他，“我说过，阿锦只要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江锦张了张嘴，转移话题说：“那个……我的一魄在女鬼手中，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还是郁茗少爷的事情”郁绥说。
　　江锦表情略有失望：“这样啊。”
　　郁绥说：“不过我倒听过，郁家几十年前又先辈在解类似的事情时经历了一场变故，大概跟阿锦有关吧。”
　　江锦点头，又埋头吃了几口饭，他说：“直到今天我都还没有什么真实感，总觉得这段日子我是一个人在度过，又好像不是，很多事情都跟我有关联，但好像又不是直接的关联。”
　　他好像一只脚虚浮踏在地面，踩不到实处，一度处于迷茫的状态，都是身边的人推着他往前走，他很早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郁绥抬眼：“嗯？”
　　江锦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对了你之前说我会想起一些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啊？”
　　“不一定”郁绥说着端起汤喝了一口，“或许是你这辈子的事情，也可能是前世的事情，魂魄分离太久，很多事情发生都是不可预料的。”
　　随着江锦睁大的双目，郁绥突然笑了笑：“我不是早就和阿锦说过前世今生这个说法吗？阿锦不用惊讶，能和郁家有这方面挂钩的，这方面必然会有联系，阿锦不用害怕，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慢腾腾道：“至少对于现在的阿锦来说，想起些什么更有利于看清现在的局势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对于江锦来说，现在的他还是茫然的，他现在一半沉浸于郁绥的话里面，一半又沉浸在这种真实的梦境中。
　　顿了顿，江锦还是将梦境中的事情跟郁绥说了。
　　他想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关联。
　　郁绥听完沉默很久，江锦一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察觉到郁绥听完微微低头，嘴角也下撇了点，江锦犹豫喊了郁绥一声，对上郁绥抬眼看过来的视线一愣。
　　他只觉得这个眼神无比哀伤。
　　他无端想起了当初郁绥主动和他提起前世今生这个话题以后的反应，也像现在这一般。
　　能这么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又有这样的反应，江锦当时就觉得郁绥心底应该有一个特别放不下的人，这次江锦又这么问，显然踩在雷点上了。
　　他后知后觉想道歉，郁绥却先一步开口：“是，或许有很大关联。”
　　他对江锦说：“阿锦说的这些事情我并不是全知道，但我想，您能和郁茗少爷有这样的关联，那你们之间的羁绊一定很深，郁茗少爷也不会因此放弃您的。”
　　江锦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不是想听这话，但郁绥说的时候深色格外认真，他反倒插不进去话。
　　说要搬出去不是开玩笑，既然这边的隐患已经解决，江锦也不好再打扰郁绥，他带的东西也不多，第二天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段时间没回来屋子也很干净，像是有人打扫过。
　　江锦出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要是他没经历过这些事情现在肯定会被这些细节吓到，但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安安心心拎包住回去，躺在床上开始思考和郁绥的对话。
　　不是他的错觉，他这次醒过来后郁绥的反应更加奇怪了。
　　江锦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郁绥这幅样子……近乎脱离了他原本的印象，虽然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了，现在的郁绥给他的感觉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人。
　　很熟悉的另一个人。
　　提到前世今生，还有江锦梦境中那些事情，郁绥反应超乎意料大。
　　他晕倒前郁茗对他说的话令他震撼很大，那种话近乎诀别，他记得很清楚，也知道是郁茗本人说的，但他问他和郁茗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的断了，郁绥却没有直接承认。
　　或许他的理解偏差，但郁绥的确有在扯开话题，江锦也没继续追问，这种情况下再执着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来。
　　江锦半晌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说是借住，结果在人家家里住习惯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反而睡不着。
　　他抱着枕头侧蜷，闭眼冥想强行让自己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快要入睡之际，他只觉得周身被温暖的怀抱包围，这种感觉格外舒服，他往后蹭了蹭睡着了。
　　睡得也格外舒服，醒来后也不纠结于这一点，就当个春梦。
　　可这种春梦一次两次可以，天天都有这样的感觉那就真的过分了。
　　江锦再一次醒来叉着腿低头，他盯着床单怀疑自我，他真的有这么饥渴吗？
　　肯定不是的，江锦怀疑郁茗是不是又回来了再各种捉弄他。
　　郁绥和他倒没什么联系，黑猫倒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不过不住在这里，偶尔过来探个头。
　　很长一段时间江锦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郁家的影响生活，除却晚上做的这些梦境。
　　现在说是春梦真的不为过，梦里的内容一点一点过分起来，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感觉全都被释放，江锦无处可逃。
　　还没来得及捋清楚赶上年末公司加班，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江锦成功病倒了，他发了高烧窝在家里。
　　难得睡得无梦，半梦半醒感觉有人探了他的额头，好像还有人用生气的语气在他耳边说话。
　　他眼皮沉重压根看不清是谁，只觉得轮廓很熟悉。
　　出了一场大汗，江锦模模糊糊睁开眼，只见人还坐在他床头，他声音嘶哑喊:“郁茗……”
　　坐在床上边的人一愣，把他扶起来喂了几口水，江锦现在的视线也清晰了，没忘记刚才自己说的话，尴尬道:“阿绥……”
　　“嗯”郁绥没提刚才的事情，说，“饿吗？”
　　江锦的确很饿，他点了点头，郁绥把粥端了过来。

游乐场
　　江锦现在的脑子还是糊的，第一反应没有想到他好好的睡在自己家里的床上，郁绥又是怎么进来的，而是被郁绥扶着喝了小半碗粥下去，胃里空空的感觉才好一点。
　　好一点后他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看向郁绥，郁绥知道他要问什么，先说：“非常抱歉阿锦，我敲你门一直没有人反应，打电话你也不接，就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就擅自进来了。”
　　他这话说的也没错，江锦刚才的情况的确好不到哪里去，生病了突然身边陪着一个人，还是熟悉的人总归不是坏事，江锦道了句谢，郁绥说没关系。
　　郁绥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做好饭拉着江锦入座。
　　江锦对他细微的照顾非常感激，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郁绥神色如常，江锦握着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虽然住的近，但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做，都不闲。
　　自从那天的谈话不了了之后，现在还是第一次这么坐下来吃饭，江锦犹豫片刻想开口，听郁绥问：“阿锦最近的工作很忙吗？”
　　江锦一愣点头，点完又摇头：“啊有一点，年末了嘛，各个部门工作量都会加大一点。”
　　郁绥点头，没说什么，江锦目光落在他身上，几天不见，郁绥的穿衣风格更偏向于学生气了。
　　江锦总觉得他这一身穿起来给人一种违和感，倒不是不好看，相反是太好看了，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正看着郁绥突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郁绥笑了笑：“阿锦看什么呢？先吃饭。”
　　“哦、哦哦。”江锦回过神尴尬埋头吃饭。
　　“我想了想，最近我也没事，阿锦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多过来几趟吗？”郁绥忽然说。
　　对上江锦略有惊讶的目光他解释：“就是过来做做饭，像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来，那阿锦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郁绥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江锦自己觉得倒是没什么，不过看郁绥这架势江锦这一场病大概令郁绥很关心。
　　左右郁绥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对于江锦而言也不是坏事，江锦犹豫说：“会不会太麻烦你。”
　　“阿锦不用担心，我都说我最近有空了。”郁绥笑了笑。
　　江锦半晌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上郁绥的目光反而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知道自己和郁绥的关系会比陌生人亲近一点，但他从来没有妄想过能让郁家人对他好到什么程度，就连郁茗他也不敢想，他也不打算就因为这些事情，而从郁绥这里得到些什么或者学到些什么。
　　在整个过程中江锦就像个工具人一样被推动前行，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有些东西即使很强很棒，那也是他承受不起的，所以他在梦魇的事情结束之后自觉回到自己的住所，原以为会和郁绥渐渐断了联系，回归他平凡的生活，却没想到反而让他们的联系更频繁了起来。
　　没了鬼怪的干扰，郁绥也不存在保护他这种说法，他们之间反而多聊在生活中的琐事上面，比如晚餐吃什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郁绥依旧上下班接送他，江锦第一次被问有没有哪里想去的地方时还惊讶了好一阵。
　　像郁绥这种人，看上去不太会是能结伴出去玩的那种，对此郁绥的回答很简单：“我也在打工，我也需要放假的啊。”
　　对此江锦抿唇，犹豫半晌说出公司年终给他们包了游乐场的票券，可以无条件进去玩，郁绥说可以。
　　于是当天，江锦带着郁绥来到本市最大的游乐场里。
　　江锦本身也不是很爱玩这些东西，比如过山车啊这次刺激的项目他都不太感兴趣，来玩主要还是免费的。
　　他就把选择权交给郁绥，郁绥一身休闲装，他这一身穿的就跟个大学生一样，特别青春有活力，这一天他的话也比平常多了一些。
　　郁绥好好看过去，成功和江锦一样抛弃了过山车类似刺激的项目，然后拉着江锦走向整个游乐场中最大的鬼屋，指着鬼屋说：“来玩这个怎么样？”
　　江锦微微眯眼看着门上面的牌子，难得忍不住说：“你……确定要玩这个？”
　　他的表情有点不敢置信，都是郁家人，都见过真的鬼，这鬼屋里面的很明显都是假的，这有什么好玩的。
　　对于江锦的疑惑郁绥看得清楚，他低声凑近江锦耳畔说：“我知道我们都见过，但你不觉得正是因为不害怕进去玩才好玩吗？”
　　郁绥说着冲江锦眨了眨眼，在江锦震惊的目光下拉着人进去。
　　进去一片漆黑，江锦边走边忍不住吐槽：“你该不会想吓工作人员吧。”
　　对此郁绥没反驳。
　　江锦：“……这样不太好。”
　　刚才他没看错，郁绥说话的时候看门的小姐姐眼睛一直落在他们身上，怕是已经听到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郁绥：“来玩就是要开心的，难得选择另一种玩的方式，阿锦不想试试吗？”
　　江锦内心说：他不觉得是来玩的。
　　鬼屋的气氛一律以阴沉，暗色调为主，里面基本都是漆黑的，黑暗中发生点什么才更刺激有趣，更往里面走江锦有点夜盲，低头都看不清自己的脚尖在哪里。
　　他正想说话手指突然被握住，江锦一愣，郁绥在他前方说：“要开始啦，阿锦快跟着我别走丢了。”
　　他紧紧握着江锦的手，江锦抬头却从这一刻在漆黑的屋子中隐约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
　　江锦一度觉得恍然，他眉头微蹙。
　　手被牵着的温度不热反冰冰凉凉的，但很有力度，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
　　每往前走一步，心脏跳动的速度就快一分。
　　江锦一路上没说话，这鬼屋占据面积很大，又分为几个板块，可算是把中国几个时代流传的鬼全都展示了出来。
　　从现代到民国时期，再到古代时期江锦听着耳边的嘶吼呜咽声，老实说，他其实不怕，因为真正的鬼反而不像是被办出来的那样。
　　一般的鬼屋里面工作人员循环播放的惨叫声都是类似“我死的好惨呐”“还我命来”已经是老土到不能再老土的场景，江锦当然不会被影响。
　　但这边不太一样，这间鬼屋里面的嘶哑吼叫反而很多，让江锦想起自己在不久之前经历过的梦魇场景，女鬼的撕心裂肺，老太太面对老爷爷离去的惨叫。
　　听到类似的叫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幕。
　　老爷爷当初提示他们救救老太太，可能就是不想老太太因为他的死而太过执着伤了自己。
　　对于亲近的人，总是希望对方能够好一点，再好一点，自己走时也不愿对方为自己伤神。
　　但人就是这样，就是因为牵挂一个人，太过在乎才会形成执念。
　　之前江锦做梦梦到的将军也是。
　　因为太喜欢，太在乎，所以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痛苦万分，又希望你离开以后重新轮回投胎能过得更好。
　　江锦走着走着不由出神，脚下突然落空，他身形一歪被扶住，肩膀靠上冰凉凉的身体，江锦几乎都被冻醒了。
　　他眨了眨眼，还没走出鬼屋，刚好他们进入了古代组的装饰里。
　　这间屋子给人的风格就很复古，有那么一瞬间他抬头望向被特别装饰成因为风抖动的飘窗，好像觉得自己看到了梦境中的场景。
　　但也只是一瞬，这场鬼屋更震撼的是工作人员的惨叫声。
　　这种惨叫和鬼屋中循环播放的声音不同，一听就能听出来，一旦声音过高盖过广播，江锦就立刻从回忆里出来。
　　好在鬼屋中的工作人不多，郁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见一个吓到一个，其中吓到一个原地起跳还撞坏了设备。
　　江锦听“砰”一声响还有人的闷哼声，有点担心人是不是受伤了，刚想摸着声音上前去查看又被郁绥拉紧。
　　郁绥：“没事的。”
　　话说完，前方又传来声音，江锦听了一愣，说：“林哥？”
　　“哎呦”卢林起身说，“还真是你啊小锦。”
　　江锦：“你怎么在这里？”
　　卢林：“打工啊，来这里扮鬼。”
　　说着，一旁又传来郁瑜的声音。
　　江锦更惊讶了：“你们都在？”
　　卢林：“他主要是寒假放得早过来打个零工，唔，我也顺带了，毕竟目前还没找工作。”
　　自从离开郁家后江锦和卢林联系并不多，也不大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现在听到，江锦抿了抿唇。
　　对于吓到卢林这一点江锦保持非常愧疚的态度，虽然不是他动手吓得，卢林见到熟人特别开心，直接和他们一起出来了。
　　江锦有点担心：“你就这么出来了……合适吗？”
　　“欸无所谓，都是兼职哈哈哈”卢林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了啊，我们可有段时间没见了，让哥哥看看瘦了没。”
　　江锦注意到卢林一勾着他的肩膀，两道目光一齐落在他们身上。
　　江锦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他从卢林手底下扭出去说：“我们就是公司团建过来玩的。”
　　“哦，这样啊”卢林挠了挠下巴，“那你同事呢？”
　　说着江锦一愣，也才反应过来，今天来的确没看到同事的身影，江锦：“可能太分散了吧。”
　　他们私底下联系都不多，况且今天来也没要求一定走一起，卢林抖了抖肩膀：“那一起玩呗，你们下个项目是什么？”
　　江锦：“……还没定。”
　　他看向郁绥，郁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
　　江锦：“……”可以。
　　然后四个人去了旋转木马。
　　坐在马上江锦想着，这玩意儿看上去转着转着好像挺幼稚的，事实上的确挺幼稚的，但感觉还不错。
　　郁绥挑的都是一些难度系数很低的游戏，他们四个人一路吃吃喝喝玩过去，也挺欢乐。
　　最后他们停在了抓娃娃机前。
　　郁绥盯着机器，突然扭头问江锦：“要吗？”
　　江锦还在和卢林说话都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就看着郁绥已经开始吊了。
　　娃娃机这事看概率，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使用还是得动手自己抓，抓了半天战果不佳，眼看郁绥跟这娃娃机斗上了。
　　江锦心底无奈转头看向卢林他们，却见偌大他们站在另一侧，郁瑜正全神贯注抓娃娃，而卢林站在一旁指挥。
　　……行吧，他就当是郁家人特殊癖好。
　　单抓娃娃这一件事情就耗掉他们很长的时间，出来后天都黑了，顺道在游乐场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又去了最后的项目。
　　坐在摩天轮上，江锦看向远方状似不经意间问：“阿绥今天玩的开心吗？”
　　郁绥看着他眼含笑意说：“嗯。”
　　江锦：“我觉得你今天最活跃了。”
　　郁绥轻咳：“小的时候玩不到这些，难得能过来一趟。”
　　江锦心说那这一趟还来的值了。
　　郁绥罕见有些不好意思，塞了个娃娃到江锦怀里：“送你。”
　　“谢谢”江锦摸着玩偶说，“我现在能感觉到一些……记忆回来了。”
　　这一点他没骗人，要说之前听郁绥的话觉得云里雾里，但现在能够理解了。
　　之前他做的梦境，顶多就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现在做的梦大多数时候却很清楚的认识到这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甚至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这是一种直觉。
　　江锦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由何而来，准不准确，但他能确定的就是这一定和他的记忆有关系。
　　郁绥闻言握着娃娃的手一顿，他“嗯”了一声，也望向床外。
　　他侧脸对着江锦，江锦余光见他嘴角绷直，听他说：“阿锦有没有听说过，摩天轮坐到最高点的情侣如果接吻的话，那会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开。”
　　说话间摩天轮正在上升，江锦闻言微微皱眉，没想到郁绥这样的人也会听这种话，他刚想开口，又听郁绥说：“我以往也觉得，只要身边人能在身边，好好的无论如何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想要的更多。”
　　“以前年少不懂事，老是觉得把自己觉得好的给对方了就好，但现在想想，那也只是自己想的好的。”
　　说着他的神色有点哀伤，江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郁绥：“突然生出一点感慨，别见怪。”
　　江锦点头表示理解：“你……”
　　他相问郁绥说的这些结局到底怎么样了，没问出口郁绥又说：“好在现在人在我身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会一直护着。”
　　说着他的眼底微微亮起，江锦：“……”
　　他现在确认这奇怪的感觉从那里来了。
　　这人、哦不这鬼就差把身份证甩他脸上了，还是阴间身份证。
　　江锦：“……你。”
　　郁绥：“阿锦。”
　　快到最顶上，郁绥突然喊他，江锦和他对视片刻，动了动唇：“……郁……茗。”
　　话音一落，他眼前闪过一道疾风，还没看清背就抵在摩天轮的墙壁上，对方的气息很近，近到江锦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对方还活着，之前经历过的一切只是错觉。
　　彼时摩天轮正升到最高点，烟花在半空绽放，“砰”的声响炸裂在耳边，五颜六色的光茫闪过江锦的眼前，他眯了眯眼，呼吸凌乱而急促。
　　嘴唇被贴的严丝合缝，一丝气息都露不出来。
　　胸膛相贴，心脏紧贴在一起，江锦听着耳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脊背绷直，动弹不得。
　　眼前的人吻的很深很重，仿佛真的信了刚才的话，现在正在付诸行动，落在现实。

生气
　　这个游乐场的各种设备都很大，摩天轮走完一圈还挺久，卢林脚步虚浮下了摩天轮，郁瑜撑着窗户踩下来，见他走得快，歪头喊了他一声。
　　哪成想卢林不仅没有等他，反而速度更快了。
　　“哥”郁瑜见叫不动他，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说，“哥，别气了。”
　　“气什么气，你别碰我！”卢林甩开他的手，“咱们俩之间别靠太近啊，注意保持距离！”
　　郁瑜笑了笑又说：“这话说的，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啊，这还用得着保持距离，哥你要是再这么说那我恐怕真的要伤心了。”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副大学生的样子，二人下了摩天轮在其他游客的目光下追追赶赶一阵，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眼下郁瑜撇嘴活像是卢林欺负了他一样，看的卢林忍不住偏头。
　　“行了行了，我等你等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卢林忍不住说，视线又在周围望了一圈，没发现人又看向远处。
　　“我就想跟哥在一起。”郁瑜眯眼笑了笑，他顺着卢林的目光专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处说，”哥是在看江哥的方向吗？“哝，在那儿！”
　　卢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也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前面的人走得飞快，后面那个一直在追。
　　这场面莫名有点似曾相识。
　　“你等等！”江锦好脾气追了一段路，还见眼前的人没有回头的意思，心中也来气了，他叫了一声郁绥对方没理他，他又喊：“郁茗——”
　　这声出口的音量格外大，已经带了怒气，是一时没控制住吼出来的。
　　郁茗果然停下来。
　　江锦追上去：“你跑什么？”
　　他们这一闹腾也有不少人看着他们，江锦顶着这些人的目光问：“我就知道你是郁茗。”
　　郁茗没说话，江锦又说：“哪有你这样做人的，亲了我就跑，在上面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堆不明不白的话，话里的暗示我当然听得懂，现在我猜到了你反而转头就跑，你真不是人。”
　　江锦愤愤骂了几句：“你是真的狗。”
　　郁茗：“……”
　　江锦想了想还不痛快，盯着郁茗的脸说：“哦你都不是人了！”
　　郁茗看着他抿了抿唇，他们本来追追赶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眼下停下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周围人望过来可能觉得他们吵架什么的，隐隐有看热闹的势头。
　　江锦原先还想说些什么，但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想了想还是先把郁茗拉走到人少的地方好好聊。
　　他原本只是扯着郁茗的手腕，不想却被郁茗反手握住手指十指相扣，明晃晃的牵着走。
　　这下即使是在离开，周围的目光更多了，江锦就着他们相牵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郁茗，对方似乎毫无知觉甚至握的他更紧，江锦简直服气。
　　好在今天出门穿的是戴帽的上衣，帽子一盖把脸遮住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
　　江锦刚开始只是想把郁茗带到人少的地方，但游乐场这种场地人能少的地方也很少，而郁茗一牵上他就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两个人拉拉扯扯，江锦挣不脱，无奈之下他们直接回了家。
　　江锦进门前才想起来他们还碰上了卢林和郁瑜，现在这么直接走了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一声，刚想拿手机发个消息却被郁茗摁着肩膀靠在门板上。
　　江锦的帽子还没脱，他帽子大，被这么摁着抬头也只能看到郁茗鼻子的位置，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郁茗整张脸郁茗便低头压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当时下了摩天轮这家伙往外跑的架势又多干脆多翻脸现在亲下来的力度就有多大。
　　江锦觉得讽刺，又觉得好笑。
　　他根本挣不脱，郁茗的力道一如既往大，好像是被这么明晃晃戳破又干脆破罐破摔，让他停下他不停，让他别亲他不听。
　　真是哪哪都跟原先不一样。
　　江锦的手抵着郁茗的肩膀，终于等郁茗亲够了他才用力把他推开。
　　江锦呼吸急促，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同样胸膛起伏的郁茗他心下恼火忍不住说：“你这……不是都……那啥了吗？怎么还会有呼吸在？”
　　“你想要我呼吸，我就有”郁茗嗓音因为亲吻染上了情.欲而低哑，他说着伸手抚上江锦的侧脸。
　　触碰到侧颈往上的指尖微凉，江锦缩了一下，也抬头。
　　这下他能看清郁茗的脸，江锦愣了一下，伸手戳了戳郁茗的脸，语气古怪说：“你这……什么时候变得脸？”
　　郁茗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刚刚。”
　　江锦不自在别开头说：“不是装的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这样变回来？”
　　郁茗顿了顿，说：“阿锦要是喜欢那张脸，也可以。”
　　“郁茗！”江锦忍不住了，“我不是来和你打太极的！我要说什么你知道的吧？！”
　　郁茗抿唇，也跟着低头，额头抵在江锦的肩膀上。
　　江锦被他突然其来示弱的动作弄得心底一软，随后又立刻清醒过来，他用尽全力把郁茗推开让他直起身，江锦一把掀开帽子直视郁茗的眼睛：“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骗我？”
　　“为什么要装作郁绥，以这样的方式在我身边？！”
　　他实在不理解，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虽然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把以往的记忆和郁茗联系在一起，郁绥就是郁茗……
　　他在摩天轮上也只是试探，在这之前的确有过隐约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后感觉更不可思议。
　　江锦：“那要照这样说……一开始让我搬去郁家住，一直看着我，又让我莫名其妙结了个阴婚，那之前跟我说的，都是假的？”
　　他看着郁茗，郁茗也垂着眼看他，四目相对，郁茗说：“不全是……阿锦，我至少一开始就没骗你一点，任何想让你留下来，陪在你身边的行为或者想法全都是因为我一早就很喜欢你，心悦你。”
　　闻言江锦看着他突然鼻尖一酸，他别开眼。
　　郁茗又说：“你信我。”
　　手机因为刚才突然的动作响动，掉落在地，信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眼下铃声响起来了电话，江锦低头接过。
　　当着郁茗的面接了电话，郁茗一直看着他，看他接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锦挂了电话低头说：“行了，我先冷静一下，你走吧。”
　　说完他径直回了卧室，没有在理郁茗。
　　房门关闭，江锦背靠房门，蜷缩着坐在地上，屋内没开灯，半晌一股熟悉的凉风飘过，先是小心翼翼晃荡在江锦周围，看着江锦没动又飘过江锦低头发旋中心的呆毛。
　　呆毛晃了晃，风又有向下的趋势，晃悠到指尖，江锦的指尖蜷了绻。
　　突然江锦抬头说：“我说要冷静不是让你以这样的方式来接触我，再这样我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半空的风一顿，随后逐步消散。
　　感受到那股气息消失，江锦肩膀垮下，他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刚才放狠话的气势很足，现在感觉到对方真的不在了，她又觉得内心空荡荡的。
　　不知坐了多久，窗户外边传出点响动，江锦还没来得及起身查看就见阳台上跳进来一只黑猫，江锦见状打开窗户，猫顿时爬进来冲着他喵喵叫，还往他身上蹭。
　　江锦罕见第一时间没有去抱猫，而是坐在一旁看着他黑猫的动作。
　　黑猫大概也察觉了他心情不佳，没有再蹭他，而是窝在一旁和他对视。
　　察觉到江锦的目光落在它的爪子上，黑猫伸了伸爪子，做了个开花状。
　　这猫真的跟个人一样，从进来的每一步起都踩在江锦在意的点上。
　　江锦忍不住说：“你这猫，对啊，也是郁茗的。”
　　他对猫说：“你走吧，我要一个人冷静。”
　　黑猫喵了一声，装作听不懂，还试图蹭过来，江锦往后挪了挪避开猫，冷冷盯着他警告。
　　江锦：“你要是再靠过来，我铁定到时候带你去做绝育。”
　　猫爪垫下一个急刹车，不可置信看着他，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好不容易赶走了猫，江锦又上了床睡着，睡的半梦半醒感觉腰间有一股力道箍着他，他想翻身却动弹不得，弄得他不得不醒过来。
　　醒来后气炸了：“郁茗！”
　　他一个枕头甩到郁茗脸上：“你是觉得现在马甲掉了，什么都不用装了吗？！”
　　郁茗被他砸了也不生气，而是拉下他生气的手，牵在手心里：“我担心你。”
　　“你逗我呢？”江锦瞳孔颜色都气深了，“你当我是傻子吗？担心我用得着上床？用得着跟我挤一个被窝？”
　　他都气笑了，郁茗看着他的样子彻底慌了：“阿锦……”
　　江锦看着他，郁茗轻声说：“你别生气，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别生气。”
　　印象里的郁茗哪里有这么小心翼翼讨好人的样子，江锦和他对视三秒后闭了闭眼。
　　“我的确很生气”江锦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突突地跳，令他觉得格外疼痛，思路都不大清晰，只能凭着本能说出口，“你听着，我只说一遍，你这么骗我，我当然生气，我一直都跟你说过，我目睹了你车祸的那一幕……还有后面那次梦魇，你也看到了我再次看向你的反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沉闷：“你既然知道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一开始就跟在我身边，这么欺骗我，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看着我把我绕进去刷的团团转好玩吗？”
　　他当然生气，就是气郁茗这样的欺骗，因为从一开始他只当郁茗是他的同学，朋友。这些事情过后他了解到自己和郁茗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深，牵扯越大，他都没有情绪的承受不住的时候。
　　只是已经看过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见过以前觉得白日做梦会发生的场景，他偶尔也回想一想，既然这么多事情都能发生，为什么从一开始把他拉进来的源头郁茗为什么不可以出现？为什么郁茗过了这么久还是活在别人的嘴里？
　　所以当他在梦魇中看到郁茗的那一刻心情头一次这么崩溃。
　　结果梦魇结束了郁茗轻描淡写几句话又告诉他他们相逢不过短短一瞬，结束了又要走。
　　他当然伤心。
　　然后现在他又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郁茗从始至终都在他身边，根本不用伤心这一回事。
　　让江锦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当然气死了。

求和
　　他说着整个人无知无觉颤抖，这一点落在郁茗眼里，郁茗握着他的手力道愈发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阿锦，我知道我欺骗了你很多次，也令你格外伤心……”郁茗缓缓说着，“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能不能别离开我？”
　　他最后那句话近乎恳求。
　　江锦受不了他这么说，就算被糊弄这么久，他印象中的郁茗也根本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脸色青青白看着郁茗，忍不住开口：“……我又没说要离开你。”
　　“阿锦你说的，不可以反悔了。”郁茗几乎是立刻抓着他。
　　被这么紧紧握着手，江锦挣了挣根本铮不动，鼓着腮帮子，别过脸，在郁茗第三次叫他时他瞪过去。
　　“这么说吧，你要是哪天出门贪玩晚回家，家人以为你失踪了报了警，好不容易找回来以后突然甩给你一个大嘴巴子，这你也得受着，不是吗？”
　　江锦沉着脸说：“我不能离开你我还不能生气了？！你之前瞒了我多少事情？这些都是说没事就没事的吗？你真当我是个木头人啊？”
　　他一口骑说了一大段，说的郁茗神色愣愣的点头：“可以，阿锦想怎么样都行。”
　　“那我现在让你滚，你滚吗？”江锦问。
　　郁茗闻言面色有些犹豫。
　　江锦一瞬不瞬瞪着他。
　　对视半晌，江锦先一步败下阵来：“算了，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了。”
　　他看着郁茗说：“还好你回来了。”
　　这句话如释重负，这一段日子他举步起伏，终于在今天落得实处。
　　“我”郁茗突然抱着他，“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再也不会走了。”
　　江锦叹了几口气，心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被捉弄了这么久，一次又一次江锦不可能心里没气，并且气的程度也不会低，如果郁茗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个大学同学的身份，那现在江锦早就拔刀了。
　　但可惜不是。
　　这一茬就算过去了，江锦也不想多纠结，抱了一会儿江锦有了点困意，他反手拍了拍郁茗的脊背说:“我困了。”
　　郁茗“嗯”了一声，还是搂着他并且将他往床边带，这架势……是要和他一起睡。
　　江锦:“……”
　　他再次强调“我困了”，又说:“你松开我。”
　　郁茗却说:“我在带阿锦去睡。”
　　看着江锦脸上不自然的神色，郁茗捏了一把他的脸笑着说:“阿锦，怎么说我们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了，应该睡在一起，况且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不用害羞。”
　　害羞你奶奶。
　　江锦跳到另一边抄起枕头往他身上扔:“你滚吧。”
　　自从郁茗马甲掉光光后，郁茗对他的态度就不是之前那么举止有度，反而有时候更倾向于调戏，逗他。
　　即使郁茗欺骗在先，江锦生气时他道歉归道歉，哄归哄，一旦觉得江锦不气了，又立刻换了那种讨打的嘴脸迎上来，乐此不疲。
　　简直有毒。
　　江锦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郁茗是怎么从之前礼礼貌貌的三好青年变成现在这样的。难不成死了人变成魂魄游荡在世间更加开放了?
　　江锦看着郁茗的目光恨不得眼冒飞刀把人当场削了，偏偏郁茗对着一点恍若未见。
　　郁茗诚实说:“阿锦，我不骗你，你要是现在和我在一块睡眠质量也会好一点。”
　　江锦:“?”
　　郁茗解释:“阿锦毕竟一早就和我成了亲，按理来说我们睡在一处会更好些。”
　　他几次三番提到他们结婚这件事情，这瞬间又挑起江锦心头上的火气。
　　心说郁茗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当初以郁绥的名义蒙着他骗他莫名其妙结了个婚，完事现在还来拿这件事情压他，还真好意思说。
　　眼看江锦的脸色不对劲起来，郁茗态度转变很快，收敛起了嬉皮笑脸说:“我没骗你阿锦，你毕竟现在魂魄不稳当，还是和我待在一起比较好。”
　　魂魄不稳?
　　他什么时候又魂魄不稳了?
　　郁茗问:“阿锦，你现在记忆回来了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江锦，眼睫半垂，给人一种难言的复杂感。
　　江锦好像觉得郁茗既期望他想起来，又不希望，细看之下郁茗又变回刚才的神情。
　　在他的目光下江锦缓缓摇头。
　　郁茗:“那不就得了，还得靠我。”
　　江锦坐在床上，神情懵懵的:“这有什么关系?”
　　这不会又是蹭过来的借口吗？
　　“阿锦你知道的吧，当时提过你身上的阴气很重，不仅仅是因为结了阴亲的缘故。结了阴亲你身上会染上我的阴气，一般而言小鬼们不敢来打扰，也能形成一个保护膜。”
　　等等……
　　“我明明记得当时你说的是因为我结了阴亲，身上才阴气重容易招惹邪祟，现在怎么又不一样了。”江锦问。
　　“前后因果不一样，阿锦已经知道了自己生来魂魄不全，那在很多鬼面前就是个活靶子，当然会沾染不少邪祟。而结阴亲，也是用我的气息，盖过你原本的气息。”
　　郁绥解释说，“至于那个时候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阿锦自己担心，万事有我在。”
　　“我……”江锦拧眉看着他，郁茗这番话说的看似漂亮，实则还是逃不过一句明晃晃“我骗你的”的意思，想来江锦就觉得心中有气。
　　“……”他盯了郁茗看半晌，郁茗说，“所以等阿锦魂魄彻底稳固了，所有的一切就能想起来。到时候……”
　　说到这里他又不说了，江锦爬起来正想催一句，郁茗忽然起身:“好了，天也不晚了，阿锦先休息吧。”
　　原本很困但是被郁茗这家伙闹的一点没困意的江锦:“……”
　　他想也不想朝着郁茗的背影低喝:“你给我回来！”
　　说完果然见郁茗身形一顿，他很快转身面对江锦，在江锦的目光下走上前来到床边，翻身上床连带着把江锦搂着抱进被窝中。
　　江锦:“???”
　　郁茗低头在他耳边轻叹，语气洋溢着难掩的喜悦:“我就知道……阿锦不会这么忍心的。”
　　江锦:“……”
　　错了错了！他就是有这么忍心的！
　　江锦跟条泥鳅一样在郁茗怀里扭着，没挣扎多久又被郁茗夹住双腿，郁茗翻身将江锦摁在被褥中。
　　郁茗:“阿锦听话别动。”
　　江锦:“???”
　　听你奶奶个腿。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郁茗是个鬼，但这玩意儿一直以郁绥在他身边甚至有一段时间和他生活，江锦在此之前都觉得郁绥是个人。
　　同样是男人，抵在腿间的东西很明显，江锦很清楚这是什么，他不安地眨了两下眼，随后在郁茗更深的目光下恼怒道:“你放开我！”
　　郁茗听话放开他，却没让他下床。还是半强制从身后搂着他，这个姿势感觉更明显了。
　　江锦一边脊背轻颤一边冷声问:“你不是鬼吗？鬼也会有这么大反应?”
　　顿了顿江锦又说:“难不成你这是借尸还魂?……别告诉我你那次车祸现场也是骗我的。”
　　那他的拳头真的硬了。
　　“没有”郁茗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刺痛让他回神，郁茗否认很快，没在让他乱猜。
　　郁茗:“阿锦你想什么呢……我的确是鬼，至于我的身体……我早就说过，阿锦想让我有呼吸，我就有呼吸，想让我有心跳，我就有心跳。”
　　说着他低笑:“……至于其他的反应，我在这些方面都像个活人了，其他方面不也算吗？”
　　好一个像个活人，江锦感觉鼻子里的怒火都要喷涌出来，但下一秒他又全身泄了气瘫回去。
　　“所以你是借着郁绥的身体吗？”
　　“不是，阿锦想错了”郁茗说，“事实上，郁茗是我，郁绥也是我，都是我，一直陪在阿锦身边的都是我。”
　　不等江锦说话，他又说:“我知道阿锦可能有疑惑，但我想说，和阿锦魂魄不稳一样，我生前也是这样的。”
　　江锦闻言瞪大眼:“你——”
　　郁茗安抚拍了拍他的背:“郁绥是我的一魂，在我未死前一直跟在我身边，现在死了，魂魄复原，但我的确已经死了。”
　　他云淡风轻说着现在的结果，忽略了很多繁杂的过程，最后又说:“阿锦也不用担心，我现在的状态呢外表看似也活人无异，也是因为我和一般的鬼不同。”
　　他低头碰了碰江锦的嘴角，又试探性往中心移，然后亲了进去，含糊不清说:“我比这些鬼更高级，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江锦简直惊呆了，他从非正常环境中看到鬼，现在还发现鬼这种东西竟然还有等级的。
　　郁茗一点点说清楚，低头亲的严丝合缝，慢慢地往下移从下巴到脖颈，再到锁骨。
　　江锦原本满腹的话想问被他的动作弄得思绪混乱。到最后压根说不出什么。
　　大汗一场累的成功有了困意，睡了一觉醒过来浑身干爽，江锦仰头看着天花板，彼时天光大亮，他始终不明白昨天明明好好在说话怎么就变成这样。
　　而始作俑者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啄着他肩头。
　　江锦低头侧眼见他肩膀上斑驳的痕迹，又迅速收回目光。
　　根本没眼看。
　　等郁茗又亲下来，越亲越过火，昨夜的架势隐隐又重来的样子，江锦一个激灵推开人，瞪着郁茗，郁茗看着他含笑。
　　江锦气不过，直接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祝福
　　郁茗没有任何反抗，甚至在江锦下重口咬他时伸手摸着他的后脑安抚。
　　这样即使用了力也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痛感，郁茗甚至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让江锦感觉他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愤愤锤了下郁茗的背。
　　“阿锦打吧，只要你顺气。”郁茗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口上。
　　江锦就穿了个衬衫，目测身量还是郁茗的，材质都不太一样，郁茗更是没穿，两个人这么个姿势紧贴，郁茗身上冰冰凉的气息传了过来。
　　江锦别过眼说：“你走开，浑身冰冷冻得我。”
　　郁茗闻言松开他，在江锦下床时用被子裹着他拉回去。
　　江锦措不及防被裹成个蚕蛹，郁茗隔着被子紧紧抱着他：“阿锦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你放开”郁茗埋头在他肩窝里面，仿佛他是一只猫正在被吸，弄得江锦好不自在别开眼，“我上班要迟到了。”
　　“今天是休息日”郁茗算的很清楚。
　　江锦简直服气，他拼命摆头，郁茗在他脖颈里蹭了蹭，瓮声瓮气说：“阿锦，真的不要不理我，也不要躲着我。”
　　他突然开口，江锦动作慢慢顿住对上他抬起的双目，郁茗一字一句说：“无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江锦喉结颤了颤，郁茗现在看向他的目光倒有几分郁绥时候的样子，不过只是哀伤的神情，纵然觉得熟悉，但江锦看了同样心疼之感也在心底密密麻麻散开。
　　他突然感觉胸口的地方好像空了一块，有什么压抑的难过卷土重来。
　　这一幅任打任骂的样子在前，昨天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让江锦不自觉心软，江锦：“……你别老是这么说话。”
　　他一把推开郁茗，这次郁茗抓着他的力道倒没多大，江锦翻身下床后，回头看了一眼郁茗半垂着目光。
　　江锦一愣，只看了一眼便收回去。
　　他现在真的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下，尤其需要郁茗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不上班的话，江锦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要么躺着休息，要么打扫卫生，今天他却更愿意去公司。
　　因为大部分时间，郁茗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江锦赶过了效果甚微甚至前一秒明面上把人赶出去后一秒郁茗又会以另一种形式来到他身边。
　　总归不是人，可以靠近他的方式多了很多。
　　江锦对于对方这种明晃晃的架势置之不理，但他就是受不了郁茗现在这样，不知道郁茗是太没有安全感是真的怕他甩手，还是想让他早日适应这些身份。
　　不论是哪一种，江锦现在的确都不太喜欢。
　　他强迫自己忽略郁茗，把整间屋子从头到尾好好打扫了一遍，就像新家一样，包括各种日用品，沙发床垫什么的全都洗了。
　　洗过程中郁茗在旁看着，偶尔也会帮忙，不过被江锦打断了，而且他发现了，现在他越和郁茗接触脑子里越混乱，大脑昏昏沉沉。
　　他晒被单郁茗帮忙时碰到他的手指，江锦眼中立刻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他条件反射一缩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刚开始还是零星的画面，慢慢地这些画面在脑海中连接，他隐约能看清楚一部分，也觉得很熟悉。
　　随着郁茗这若有若无的触碰这种感觉愈发明显，江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真的说什么，那应该是之前被他忘记的东西在脑海中慢慢复苏。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情绪，他一整天情绪起伏都很大，不过被他强行压下了，他现在还没理清楚，就沉着脸忙其他的事情。
　　吃完饭的时候察觉到江锦筷子很久没动，郁茗关心问:“怎么了阿锦，饭菜不合胃口?”
　　江锦摇头，半晌开口:“郁茗，我认真问你。”
　　闻言郁茗也严肃起来放下碗筷:“阿锦问，我都听着。”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我现在问你，我的这些梦境和你之前说正在想起来的记忆有关系吗？”
　　没等郁茗开口，他又自己猜测:“你之前和我提前世今生……也和这个有关吗？”
　　郁茗看着他，眸光深沉，他收敛了眼中的笑意，盯着江锦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郁茗:“阿锦很聪明。”
　　江锦心说这还猜不出来真的是傻子了。
　　从一开始郁绥告诉他，说郁茗心里一直有他，而且还将他看的很重要时他就有类似猜测。
　　只是他一直没敢真的往那个方向考虑，现在很多事情都说清楚了，也没必要纠结这一点。
　　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事实都指向这一点。
　　也包括江锦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江锦死死抿唇看着郁茗。
　　他们都没说话。
　　江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前世事情的?”
　　“很早”郁茗看着他，回答，“比阿锦想象的早多了。”
　　“当年我出征，既赠玉佩与你许诺山河，到最后却食言了，是我的错。”
　　郁茗像是变了一个人，口吻越来越像偏向于江锦之前梦境之中的那个将军，甚至有一瞬间让江锦产生一种错觉。
　　如果他们不是短发，穿的不是现代装，江锦真的会认为他们还在梦境中。
　　江锦听着他的话胸口发闷，他摇头:“这不怪你，梦境中的我……当时身体早已不适，况且你出征也是为了国家，不能这么把错揽着在你自己身上。”
　　江锦低声解释他自己在梦境中经历的看到的一切，梦境中的视角很奇特，也之所以是梦境，他能看到郁茗为他做的一切。
　　从他开口后，郁茗就不打算潦草结束这个话题。
　　江锦认真说着自己的想法，抬眼却见郁茗又用那种哀伤的目光看着他。
　　郁茗:“那时于我而言，你不在了，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山河既已得，但你不在，我拿来有何用。”
　　“你别这么说”江锦皱眉打断。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郁茗也打断他，“阿锦，我当年便是这么想的，但我那时候嘴笨，直到最后我都没能把自己的心意彻底说出口，辜负了你一生。”
　　他口口声声都是在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江锦想挪开话题还会被绕回去，郁茗像是钻上了个很深的牛角尖把自己埋着不出去。
　　江锦脸色更凝重了，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么突然提出来，他现在仍旧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
　　但从梦境中得到的感触还有郁茗说出的话心口蔓延开来的无法抑制疼痛，江锦直到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不愿意郁茗这么说自己的。
　　眼看郁茗越来越自责，江锦也跟着难受，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现在只是以一个旁观者身份看到了那一生，也包括郁茗的，现在郁茗承认了，是以当事人的身份承认的。
　　但他不是。
　　江锦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全部记起来，或者说，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梦境中的主角，虽然以这样的视角看了许多。
　　想着，江锦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想和郁茗说如果郁茗一直是以梦境中那种身份来看待他，对他那么好，现在又这么愧疚，那大可不必。
　　不管以前怎么样，他都是已经是全新的人了。
　　他并不觉得这两者能够相提并论，就算那真的是他的前世，那也只是前世，今生他是江锦。
　　但话到嘴边他又顿住。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从他被卷入这些事情开始，好像就是错误的，从根源上，郁茗就不该来接近他。
　　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如果从一开始发现这些，江锦真的可能会当做被朋友胡乱折腾了一顿笑笑就算了，或者实在忍不住揍一顿人就没事。
　　现在完全不行，他和郁茗已经相处了这么久，知道的也够多了，他和郁茗的羁绊已经没有那么简单。
　　或者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他……已经喜欢上了郁茗。
　　这也是江锦因为之前的事情崩溃的原因之一。
　　突然江锦觉得全身都疼，一种冷意从全身蔓延过，紧接着他的脑袋无比清醒。
　　好像一瞬间所有的情感都被冲刷掉，他真的像一个旁观者批判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来做出最后的决断。
　　正想开口，他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江锦一愣，对上郁茗的目光。
　　“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找到阿锦，然后永远、永远都不和阿锦分开了”郁茗低声笑了笑，他垂眼，嗓音沙哑又透着一股落寞，“但是现在阿锦这么说，我想我从一开始就该明白的，如果阿锦真的恨我，不愿意接受我，我会还你自由。我会生生世世护着你。”
　　这话说的江锦原本冷静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想说的话也没了，只剩下一股突如其来的火气由下而上，他死盯着郁茗胸膛起伏几下。
　　“我发现……你这人”江锦咬牙艰难发出几个字，“是真的欠揍啊。”
　　江锦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从小无父无母，一路游荡着考上大学，又毕业到现在工作，一直以来他的心态都是不错的，生活压力很能抗打。
　　并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欲望，一个人能吃饱穿暖就行了。
　　所以他很少有情绪起伏极大的时候，能把他逼到这么跳脚炸毛，郁茗是真的欠揍。
　　江锦还是下不了手，一来他对于郁茗的印象就觉得对方是个成熟的人，二来他舍不得。
　　郁茗的确在方方面面，尤其算计他时很厉害，兜兜转转的情感这一部分居然幼稚的可怕。
　　江锦气的不行，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等吃完饭沉默着打开门请人走。
　　对上他的冷眼，郁茗话已经说出口，只是无比哀伤看着江锦出了门。
　　这下是真的没有再来骚扰。
　　倒是让江锦缓了口气。
　　郁茗几天消失在他眼前，休息日过了后江锦照常上班，他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不过还有一些细节在悄然变化。
　　江锦觉得自己的心态沉稳了许多，之前活着做个打工人轻飘飘在外面晃荡，现在好像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
　　这种想法慢慢地显露出来，刚开始他还没发觉，直到有天同事跟他说:“江锦啊，你最近好努力呀！”
　　江锦:“有吗？”
　　“有啊！我感觉你就和之前变了个人一样！”
　　“对啊，话也少了，也不太笑了，唔，也不是那种不好的变化，就是感觉……更成熟了?”
　　江锦不动声色记下他们的话，然后自己慢慢观察，发现真的是这样。
　　他现在的思维方式正在靠着一种方向而去，倒也不是说不好，而是他在日常生活中感知的这些变化，正在隐约提示他现在正靠着某个人的方向去。
　　就是梦境中的“他”。
　　这让江锦产生过惶恐，不过很快就淡定了，之前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遇到这事不算大也不算小，他能抗住。
　　发生这些变化他没和郁茗联系，郁茗也没联系他，看这个架势真的是要断联的节奏。
　　江锦偶尔想到内心会腹诽两句，但他也提不起给郁茗发消息的勇气。
　　又过了几天，转折发生在江锦下班后。
　　——他下了班照常往公交车的方向走去，却在半路昏倒。
　　昏迷之前感觉到了一双手揽着他。
　　醒来他又回到了之前的郁家。
　　想也不用想是谁把他带来的。
　　江锦盯着天花板，他一醒来房门就被打开，有人进来。
　　江锦没动，还是盯着天花板，一同沉默许久，他眼睛看的酸涩，涩然开口:“……我这一觉，做了很大一场梦。”
　　“我感觉我在做梦，又好像不是，慢慢地想起来了，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结结实实的经历。”
　　郁茗来到他床边，慢慢坐下。
　　江锦侧过头问他:“之前我觉得不管如何，你都不能把我当替身。”
　　提到“替身两个字”郁茗开口:“不会，永远不会。”
　　他伸手想要触碰江锦，又好似有所顾忌不敢再往下一步，手顿在半空。
　　郁茗:“阿锦……”
　　江锦应了一声说:“你之前这么套路我，就是为了让我恢复记忆吗?”
　　“不是”郁茗下定决心了似的深深握着江锦的手，低下头温柔而珍视地看着江锦，缓声道，“我想让你接下来生活平安喜乐。”

亲昵
　　“至于这些事情，其实是意外，我能解释的。”郁茗认真说着，他嗓音沉稳，江锦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真诚。
　　江锦垂下眼:“好。”
　　“你入了轮回，原本我只是想默默陪着你，但你生来魂魄不稳，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江锦闻言轻眨了两下眼:“……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世，是我的错。原本你能够好好活着，却因为我被迫卷入郁家的这些事情当中。”郁茗慢慢说着。
　　江锦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现在心情非常复杂，不论江锦之前怎么想，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郁茗了。
　　他现在承载了两世记忆，甚至更多。
　　之前纠结的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过那些，现在他能确定他就是那个人。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发生变化，之前那些顾虑消散的一干二净，他醒来看到郁茗那一刻眼中闪过很多画面。
　　现在的他比之前更了解郁茗，从头到尾了解这个人。
　　郁茗说完就看着他，江锦垂着眼，郁茗手握着他的，江锦没抽开，过了一会儿他问:“就这些吗？”
　　他嗓音发哑，郁茗点了点头。
　　江锦闭眼，缓缓睁开看他:“郁茗，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嗯”郁茗握着他手的力道紧了点，“我知道。”
　　说着他伸手抱着江锦，抱的紧紧的，江锦低头重复说:“我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有些事情，别想那么简单糊弄我。”
　　最后半句话他的语气里带了狠意，能感受到郁茗抱着他的手一顿，江锦见他没其他反应，忍不住伸手推了推。
　　却没想到没推动，反倒被抱的更紧。
　　“郁茗……你松开！”江锦用了点力，郁茗就和他较劲一样搂着他。
　　“郁茗！”江锦真的生气了，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郁茗把他摁在床上，江锦仰躺着，眨了眨眼。
　　郁茗由上而下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样子像是在碰极其珍贵的宝贝。
　　“阿锦，你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郁茗喃喃说，“所以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受不住。”
　　话音一落他更低头碰上江锦的嘴唇，他把江锦摁在床上的动作粗鲁极致，现在落下来的吻确实温柔似水，仿佛带着眷恋摩挲他的唇瓣，蹭的江锦内心痒痒的。
　　江锦忍不住张嘴，郁茗便扶着他的后脑让他仰头亲的更深。
　　江锦:“唔——”
　　郁茗紧紧抓着他，二人紧贴在一起，吻由上而下，路过眼角，额头，下巴，锁骨。
　　这种吻让江锦觉得郁茗好像在确认他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儿，江锦睁着满是水雾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他眨了眨眼，有气无力推开身上的人。
　　这当然没推动，郁茗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就这两人叠一起躺着，江锦气喘匀了开口:“……你这样，很难不让人认为那就是为了恢复我的记忆而来的。”
　　“没有”郁茗搂着他，又碰了碰他的唇角，“不论阿锦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前世记忆，都是阿锦，我的阿锦。”
　　“……”江锦没忍住说，“你这……什么时候练就了这番说辞，你以前可是极其不苟言笑的。”
　　他有了前世记忆，之前看过梦境中的一切有时候苦恼于两个人都不太长嘴，有什么事情全都闷在心底，这也是让他们关系不知不觉恶化的原因之一。
　　对于郁茗来说，这就是最大的缺点，却没想到现在的郁茗简直不要太……变.态。
　　郁茗闻言低低笑了笑:“在人世间久了，晃荡了那么多年该学的地方也学了不少，阿锦也是。”
　　他伸手刮了刮江锦的鼻尖:“阿锦也变了，变得更惹人喜爱。”
　　“……”他服了。
　　他又坐起来强翻旧账:“你别扯开话题……我虽然恢复记忆，但不代表我原先的事情不记得了，你这么蒙我，套路我，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郁茗嘴角的笑意一顿:“阿锦……”
　　“少来”江锦脸色一凝，很明显今天一定要刨根问底，不然就不罢休。
　　他和郁茗打了好一会儿太极，郁茗才断断续续说了一点。
　　“阿锦……”郁茗望着他，“一轮回之后，又过了几世，上一世你只因无辜卷入阿珠的事情中，她拿了你的一魄，按理来说，这一笔帐算在郁家头上。”
　　郁茗:“这本该由我护着，阿锦这番出了差错，该要回来的。”
　　这倒没错，但江锦听明白了，不管他怎么威胁郁茗就是不和他完整说清楚，只是简单概括一下事情，甚至都忽略了很多细节。
　　江锦深深看着郁茗，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你一直知道我转世的内容，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你还能用自己魂魄的一部分演化成为郁绥和人一样在，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人?”
　　话一问出口江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既然郁茗能做到这个程度，他肯定是普通的人，如果现在他说是因为郁家的原因……江锦其实也不信。
　　郁茗望着他，突然说:“那阿锦，你会嫌弃我吗？”
　　嫌弃?
　　江锦一愣，对上郁茗的双目，他明白了。
　　郁茗是问他，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江锦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江锦没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郁茗问:“所以你变成这样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
　　这一句话是肯定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江锦闭了闭眼，身体和心理上的疼痛和苦楚一瞬间又涌了上来。
　　有些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对方准确的答案，他们就是有这样一种默契，即使郁茗不开口，江锦也能清楚他现在的想法。
　　江锦脸色苍白了几分，满心满意都是疼痛，更多的还是心疼眼前这个人。
　　傻傻的，什么都不说，一直闷着。
　　还说改变了，看样子完全还是之前那个闷葫芦。
　　郁茗见他不说话，也死死抿唇坐在一旁等待宣判，半晌忍不住轻轻抬起手，手还没碰到江锦的侧脸突然被江锦反握。
　　江锦顺着力气把郁茗摁回去，像刚才郁茗摁他一样。
　　郁茗视线一晃，江锦的唇就落了下来。
　　江锦难得这么主动，吻的汹涌。
　　唇齿相碰，他狠狠咬了一口郁茗的下唇，又冲这人骂:“郁茗，我草你大爷！”
　　“你是不是有病！”
　　郁茗愣愣看着他骂还想开口，又被江锦堵了回去。
　　“你……真的够坏的。”
　　江锦说着，眼眶渐渐湿润，他胡乱扯着郁茗的衣服。
　　衣领被扯开露出里面漂亮的锁骨。
　　江锦一口咬了下去。
　　郁茗神色未变，深深抱着江锦。
　　郁茗:“我会一直陪着你，接下来也是，生生世世都是。”
　　话音一落，他翻身把江锦压了回去。
　　从一切看来，像是江锦的发泄，其实是两个人的。
　　他们心态一如当年，说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大家都变了，但这一刻给江锦的感觉是还没变。
　　郁茗一如既往的闷骚，一直都是默默做事情。
　　而他……则庆幸。
　　自己这么一场又一场劫后余生能碰上郁茗。
　　也是接下来生生世世的欢喜。
　　我会一直爱你。
　　.
　　郁瑜自从郁茗突然去世之后，接替了家中有关郁茗的事宜，也包括注意江锦的安危。
　　他偶尔会在江锦工作的地方转，也会在他江锦公寓旁边转悠，撒些纸符什么的确保人平安。
　　他也才大学，除了家族中的事物之外，还有学业忙碌。所以他不能一直盯着江锦这边。
　　但他却注意到江锦身边唯一的朋友。
　　那个叫卢林的人，长得很好看，是一副具有攻击性的脸。
　　脸看上去好像听聪明的样子，脑袋实则满憨的。
　　郁瑜观察江锦，也就顺带注意到卢林。
　　他把围绕在江锦身边的小东西解决，某一天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逐渐侵占了江锦的公寓楼。
　　同时他也从卢林那里打听到江锦正在找这方面的人给他驱邪。
　　真正和卢林说上话的过程很简单，又感觉有点离谱。
　　卢林在某个公告栏上张贴小广告，正巧被他看见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看见了卢林眼中的光亮。
　　郁瑜笑了笑说:“哥，需要帮忙吗？”
　　卢林答应了，并带他去了江锦那里，从这件事情开始，他才知道卢林其实和他们家里有些关系，而且这栋公寓楼的邪祟冲的不是江锦，反而是卢林。
　　他本着好心想护着人，和卢林接触越来越多起来，越发觉得卢林面上看着心大憨，其实内心也很敏感心细。
　　他会因为江锦戳破了他的谎言稍微远离他而伤心，又会在见不到面的时候焦急。
　　但他不会明面上说出来。
　　可能是看人带了滤镜，郁瑜觉得卢林这个人有趣得很。
　　在和江锦他们坐上摩天轮后，郁瑜终于忍不住把卢林摁着亲了一会。
　　亲的太狠，完他喘着气起身，慢慢说:“听说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我喜欢你，哥，我们在一起吧。”
　　他当然没指望卢林立刻答应，卢林果然一下摩天轮就往外走，他跟上去拉扯好一阵。
　　在此之前，卢林一直被安排在他家里住，在此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想，他既然表白了，就不会让卢林有逃避的念头。
　　他可以接受卢林一开始不同意，但不能接受卢林从他家里逃出去。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些事情，两个人一直沉默，谁都没开口。
　　到了家门口，郁瑜打开门，转头看着卢林，卢林跟在他身后愣了愣，也进去。
　　郁瑜洗完澡后出来，见到卢林站在他房间内，他也洗了澡，穿着睡衣望着他。
　　卢林慢慢说:“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郁瑜一把扑入被褥中。
　　郁瑜在凌乱的呼吸间勾着唇轻轻笑了笑。
　　看吧，哥哥，我们是会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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