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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攻失忆后人设崩了
　　作者：念念有屿
　　简介：
　　结婚两年多，林深之还是没能放下心里那个白月光，简言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起草好了一份离婚协议准备收拾行李给白月光腾地儿。
　　突然一个电话通知他，林深之出了严重的车祸。
　　简言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到医院去悉心照顾了几日，结果他向来冷漠的丈夫醒过来第一句就是：
　　“老婆，我疼~”
　　简言：“？？？”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人失忆以后人设会崩的这么离谱？之前那个冷酷冰山老攻去哪了？那这婚他是离还是不离啊？
　　从此以后简言身后多了个大尾巴，黏黏糊糊喊老婆，哭哭唧唧要抱抱，每天睡前要亲亲，每天一句好爱老婆。
　　简言：……好像还有点可爱？


第一章 车祸
　　今天的天气很差，黑压压的乌云罩在头顶一样，明明才下午五六点就已经很昏暗，雨幕使得外面的景色都看不甚清晰。
　　简言正慢慢将衣柜中自己的衣服放进行李箱，虽然他也在这房子里住了两年，但是东西并不算多，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足够装了。
　　他看着空了一小半的衣柜苦笑了一下，起身揉了揉腰，顺手拿起床边放着的离婚协议往楼上书房走去。
　　家里的书房很大，几乎占了整个三楼，他住进来之后张叔还特地用书柜给他隔出了一块地方，又安置了一张书桌让他画画用。
　　他平时画画的工具都还在这里，不过大多是张叔给他买来的，简言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带走了。
　　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他蹲下身又依次打开抽屉检查，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陆子谦——林深之的助理。
　　简言微微一愣，想起了那张总是一个表情的脸，他虽然象征性地存了他的联系方式，但是平时并无联系，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问道：“喂？”
　　对方平时冷淡沉稳的声音今日竟然带了点慌张：“简先生，林总出了车祸，现在正在中心医院抢救，您能过来一趟吗？”
　　简言闻言怔在原地，下意识追问：“他怎么样了？”
　　陆子谦微微一顿，回道：“撞到的是头部，现在什么情况还难说。”
　　简言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愣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离婚协议，纠结了几秒，终究还是将它随手扔到了还打开着的抽屉里，合上抽屉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门口只有陆子谦一人。
　　“怎么回事？”简言一路小跑过来，肩膀不可避免地被雨打湿了一块，气喘吁吁地问。
　　陆子谦眼神微冷道：“今天林总是自己开车出去的，被一辆小货车从侧面撞上，对方是疲劳驾驶。”
　　简言微微蹙眉：“对方是什么人。”
　　也不怪他会怀疑这个，毕竟林深之身份特殊，想要算计他的人确实不少，遇上这样的事情谨慎些总是好的。
　　陆子谦摇了摇头：“查过了，只是普通家庭，对方司机也受了重伤。”
　　简言才放下了一半的心，顿了顿，还是向陆子谦点头道：“谢谢你。”
　　陆子谦还是摇头：“应该的。”
　　简言道谢是因为出事之后陆子谦第一个通知的人是他，因为似乎在林深之那群朋友眼里，自己这个正牌的配偶并没有什么存在的地位和必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他抬头看了看灯，叹了口气，本来他还买了明天的机票，想着和林深之谈完离婚的事情之后出去散散心，现在看来是走不了了。
　　于情于理他现在都还是林深之的妻子，在这个时候离婚走人实在是不合适。
　　而且……他确实也放心不下这人。
　　明明，好不容易才狠下心的……
　　两个小时之后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立即迎上去询问情况。
　　医生摘掉口罩道：“伤者身上的伤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头部受伤情况严重，脑内存在淤血阴影，会造成什么影响还需要后续观察。现在伤者还在昏迷，你们可以在外面看看。”
　　隔着门上的小玻璃只能勉强看到病床上林深之一张俊脸苍白得要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带着呼吸罩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简言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轻声问医生：“那他会有什么问题呢？”
　　医生犹豫了一下，反问道：“您是伤者的……”
　　简言垂下眼睛，顿了顿才道：“我是他的……妻子。”
　　“啊……”医生张了张嘴，似是斟酌了一下言辞：“人的大脑是个太复杂的结构，外界的刺激会造成什么影响我们目前也说不准，有可能会变傻，有可能会失忆，也有可能会突然变成天才，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家属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我们会尽力医治的。”
　　简言心沉了沉，但还是很礼貌地道了谢，目送医生离开。
　　陆子谦脸色也不好，沉声道：“您别太担心，我会想办法联系这方面最好的医生来治疗。”
　　简言点头：“那就辛苦你了，这边我会照看着的，公司那边也只能你先稳着。”
　　他虽然没有从来过问过林深之公司那边的事情，但是还是能感觉出来这个陆特助是林深之很信任的人，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暂时交给这人。
　　陆子谦应道：“本就是分内之事。”
　　说罢他转身就准备离开，又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顿住步子看了看简言，想了想道：“简先生，这件事情，最好还是暂时不要让旁人知道比较好，尤其是……林家那边。”
　　简言微微一愣，还是点头应了：“好，我知道了。”
　　不过其实就算是他不说，他也不会去告诉林家那边的人，因为，虽然他们结婚两年多，但他都还没有怎么见过林深之的亲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告知他们这事。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告诉林深之的家人们，不过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
　　林深之这一出事，简言本来计划好的离婚被绊住了脚步，公司那边陆子谦也忙得不行，而且这消息暂时还不能散播出去，他只能一个人照顾着林深之，简直是身心俱疲。
　　病房里那人倒是睡得没心没肺，一连躺了三天都毫无反应，不过看着他苍白的脸简言终究还是心软了软，照常帮他按摩着身上的肌肉。
　　看惯了这人平日强大淡漠的样子，第一次见他这么虚弱可怜，手臂上还插着管子，头上缠了几圈绷带，平日里的气势都弱了许多。
　　陆子谦是雇了人照看的，但是医生建议最好帮他每天按摩身体肌肉，防止醒来的时候行动不便，简言早些年照顾母亲的时候学过点按摩手法，索性也就没有假手别人，自己每天给他按摩两遍。
　　特意安排的单人病房有点大，纯白的房间显得更加空旷了些，简言有些无聊，边按摩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独自小声念念叨叨：“你这个混蛋，平时睡得少，这次是要一次性睡个够吗？差不多行了啊，事儿太多了我可懒得帮你搞……反正我们很快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家里都已经收拾好了，那个什么顾青也快要回国了，你可别到时候还睡着……”
　　按摩了大概半个小时，简言捏了捏自己酸涩的手，替人掖了掖被子，低声道：“那我今天就先走啦，你好好歇着吧。”
　　倒也不是觉得林深之这幅样子还能听到他说话，只是一个人在病房里实在太安静太无聊了，他无所事事，时不时地碎碎念几句，就像那人没有昏迷着一样。
　　不过其实如果林深之真的醒着的话他也不敢和他说这么多话，他必定会嫌他话太多太啰嗦，这几天简言对着他说的话都快赶上结婚这两年说的所有话了。
　　简言洗了把脸，出了病房。
　　陆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门边打着电话，见他出来便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简言便闭上了门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过了几分钟陆子谦挂了电话，这几天来一直紧皱着的眉舒展了许多，对他道：“我联系到了一个国外脑神经科的医生，这几天刚好回国，他对这方面有些研究，或许可以对林总有帮助。”
　　简言也微微松了口气，刚好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猜想应当是到了，便回头看去。
　　来人身形修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步子慵懒优雅，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轻扬，抬手冲他们挥了挥。
　　简言微微一愣，“这么年轻吗？”
　　陆子谦点了点头：“他是林总的旧相识，更放心一些。”
　　简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别说是林深之的旧相识，哪怕是林深之的朋友亲人，他都并不了解，因为林深之从来没有带他去认识、了解过，细细想来，这两年的婚姻不过是名存实亡的形式罢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妄想有个什么结果。
　　都是笑话而已。
　　那位医生走近了，笑意略带轻佻但又恰到好处：“这位莫非就是……林夫人？”
　　简言犹豫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至少现在还是。
　　医生伸出修长细白的手笑道：“我是韩御白，林深之的老朋友，嫂子别见外。”
　　简言被他一句“嫂子”差点呛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喊他。
　　他伸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叫我简言就好。”
　　韩御白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桃花眼里尽是戏谑：“嫂子你也别太担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医治林深之。”
　　简言：“……那就麻烦你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着门的病房，林深之还是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毫无动静。
　　“那我就先走了。”简言冲韩御白和陆子谦点了点头，离开了医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几天雨一直没停过，简言难免心情更低落了些。
　　他之前拒绝了家里的司机接送，慢慢走到公交车站等车，有些出神地看着地面上的水坑。
　　他的口袋里装着一把钥匙，是一间他提前租好的公寓，这两天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简言轻缓地抚过钥匙齿，等林深之恢复了，他就提出离婚，然后，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来了！
　　之前因为被各种事情绊住了所以现在才开文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之后会尽量保证稳定更新！


第二章 失忆
　　林深之昏迷第七天的时候，陆子谦再次抽空到医院来看他的情况，简言见他来了，便出去透了个气。
　　韩御白也恰好来日常记录情况，冲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简言已经懒得再去纠正他的称呼，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简言慢悠悠回到了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些声音，他一愣，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深之居然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现在的场面略显诡异，林深之手背上还扎着针，却已经挣扎着缩到床边上去，另一头的陆子谦和韩御白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像是想过去但又不敢靠近。
　　简言惊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先喊道道：“林深之，小心你的针！”
　　听到他的声音林深之立刻扭过头来看他，本来一脸防备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委屈可怜起来，眼睛甚至都像浮上了水雾一般，声音带着哽咽着道：“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这下三个人是都彻底惊在了原地，愣怔地看着林深之，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实在不能怪他们太惊讶，主要是……这太不林深之了啊！
　　还是韩御白反应快些，看向简言道：“他应该是脑子磕坏了，现在只认你一个人，你小心稳定住他的情绪，别让他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说着他伸手拉住陆子谦的胳膊：“我们先出去，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进来。”
　　陆子谦还在怀疑一个说出“脑子磕坏了”这样的话的医生到底可不可信，但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出了病房。
　　刚出了病房站定，他正准备询问一下他林总的情况，就见刚刚还一本正经的韩医生突然不可自抑地狂笑起来，甚至拍着墙笑到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刚刚看到林深之的样子了吗哈哈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笑死我了，太可惜了没能拿手机录下来哈哈哈救命啊……”
　　陆子谦：“……”
　　这人真的是正经医生吗？
　　而病房里林深之见只剩了他们二人，才松了口气，安静下来，乖巧地坐在床边仰着脑袋看向简言，脸上还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简言嘴角抽搐地移开了视线，这人顶着这张脸做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尽管知道他可能大概率是失忆了，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适应。
　　简言平时见惯了这人总是冷着张脸或者不耐烦的模样，心里还下意识带着些敬畏，只小小步地挪了挪，试探性地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林深之重重点头：“记得啊！”
　　简言微微一愣，没有失忆？
　　林深之紧接着一脸开心道：“你是我老婆啊！”
　　简言险些摔倒。
　　结婚两年多了，没想到第一次听到这人这么喊他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他稳了稳心绪，又问道：“那你自己是谁？”
　　林深之便露出了一脸为难纠结的表情，低着头绞着手指想了好久，最后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呜……”
　　说着似乎是头很不舒服的样子，抬手便要去敲打自己的脑袋，被简言一步跨上前去阻止了动作。
　　“别打自己！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简言轻轻地拍着他的手安抚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深之瘪了瘪嘴：“疼，头疼，老婆……”
　　简言听着他说话感觉自己头也要疼起来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一下子给撞傻了？
　　“乖，那我们让医生看看好不好？”对着这样的林深之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只能耐着性子软下声音哄。
　　好在林深之还算听他话，点了点头乖乖应了。
　　简言松了口气，走到床头处按了铃，然后便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等医生过来。
　　但是林深之却一点点蹭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捏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开，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儿一样。
　　简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林深之如果真的失去了记忆，这个世界包括所有人对于他而言可不就是陌生而危险的吗？这么一想他又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人，叹了口气任他拽着自己。
　　韩御白和一众医生很快走了进来，简言本想让开位置，但是林深之立刻不安地拉紧了他，紧张兮兮地抬头看他。
　　韩御白没忍住又笑了一声，然后对简言道：“没事，你就待在这儿也行，帮忙安抚着点他的情绪。”
　　简言无奈地点头。
　　接着一群医生就围着林深之问了很多问题，又跑到别的诊室做了检查，幸而林深之虽然紧张，但是只要简言拉着他就很乖地配合。
　　最后一群医生讨论了一番后，很严肃地告诉简言：林先生他失忆了。
　　简言扶额轻叹，这很明显，他能看出来，他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治好他。
　　韩御白举着手机对着一脸警惕、还紧紧捏着简言衣角的林深之拍了好几张照片，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走到简言面前。
　　“嫂子，据我分析呢，深哥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车祸，或许之前有过设么创伤，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刺激了他所以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失忆情况。现在也只能靠药物保守治疗，另外可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也许会有点帮助。”
　　他看了一眼藏在简言身后的男人道：“现在他这么依赖和信任你，也只认你一个人，就只能麻烦你多费心照顾他了。”
　　简言很是头大：“可是为什么他只认我一个人啊？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怎么还记得我？”
　　韩御白耸了耸肩：“可能是深哥太爱你了，人对于有执念的人和物总是会记得特别清楚，也不算奇怪。”
　　听他这话，不光是简言，连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陆子谦都脸色微微一变。
　　简言轻轻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可能。”
　　韩御白微微一愣，看了眼林深之，心中大概也猜出了个七八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问他了。”
　　简言扭头看了一眼紧紧靠着他的林深之，眼神复杂。
　　回到病房之后的林深之还是黏简言很紧，手上因为打了吊针不能乱走动，但是眼睛始终跟着他转。
　　陆子谦和韩御白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一个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另一个却是满脸的兴奋，要不是陆子谦刚刚警告了他，他早就拿出手机录视频了。
　　毕竟这场景可是千年难遇，必须得留着当把柄啊。
　　简言洗了手走了出来，拖了把椅子坐到林深之床边，林深之一看他过来，眼睛都亮了几分，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直把简言看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林深之……这是你的名字，你叫林深之，记住了吗？”
　　林深之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那老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简言顿了顿，道：“我的名字叫简言。”
　　林深之很是高兴的样子，嘴里念叨了好几遍：“简言、简言……老婆的名字好好听……”
　　“林深之，”简言干咳了一声，“你为什么只记得我？为什么知道我是你的……老婆？”
　　林深之歪了歪头：“这是你说的呀。”
　　简言愣了愣。
　　林深之咧开嘴笑道：“是在我睡觉的时候，你和我说的，我都听到啦，你想让我快点醒来，所以我就醒过来啦。”
　　简言茫然地想了想，他是在林深之昏迷的时候自言自语和他说过不少的话，但是自己什么时候还说他是他老婆这种话了？
　　韩御白那边却是道了声“原来如此”。
　　“人有时候昏迷的情况下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可能是你的话被他恰好听到了。”
　　简言努力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提过“老婆”这两个字，但是他当时说的是：“虽然作为你名义上的老婆，但是你一直也没有带我见过你的家人朋友，我们分开也不算麻烦……”
　　他顿时头痛无比，这人听怎么也不听全，净捡着些不是重点的听呢？
　　韩御白扬唇一笑继续道：“而在他昏迷期间呢，你照顾他最多，还老是碎碎念，所以他对你的声音最熟悉，自然醒来后就只信任你一个人了。”
　　简言闻言恨不得回到几天前去捂上自己的嘴。
　　而另一边韩御白却是惋惜道：“早知道我也在他耳朵边念叨几句了，说不准他现在黏着的就是我了。”
　　陆子谦瞥他一眼，冷着脸默默坐得离他远了些。
　　简言这边还在懊恼着，林深之却是看着沉默的他不安地缩了缩身子，小声道：“老婆，你生气了吗？”
　　现在的林深之像个小孩儿一样，对身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但是却正因为如此他比常人更要敏感些，能明显感觉出简言的情绪。
　　简言微微皱了皱眉：“你不要叫我老婆了，我不是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
　　林深之瘪了瘪嘴：“可是你不就是我的老婆吗？我觉得叫你老婆更亲一些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简言看着眼前这人可以称得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只要他点个头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头痛不已。
　　韩御白已经笑得快翻过去了，边笑还边劝简言：“你就从了……哦不，顺着他吧，他现在已经什么都忘记了，你还得帮助他治疗呢。”
　　简言深深叹了口气，挂上笑容扭过头去好声好气哄人：“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想叫就叫吧。”
　　林深之却还是垂着脑袋：“你不开心。”
　　简言哑然。
　　说实话，但凡早那么一阵子出了这事他都不会是这样的心累，说不准甚至还会挺高兴这人的转变，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没有心情和精力来应付这样的林深之。


第三章 纠结
　　林深之的身体状况还需要留医院住一阵子，简言本想晚上离开，但是林深之拉着他的手死活不放，他无奈只能留在医院陪着他。
　　倒是之前他收拾出来的那些行礼方便了现在，陆子谦去了一趟他们家里，直接将箱子拖了过来，面色略复杂地递给了简言。
　　简言没有解释什么，只轻轻道了声谢就将箱子接了过去。
　　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林深之紧紧跟随着的目光，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他都数不清这几天来他叹了多少气了，真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
　　林深之在他的目光中往被子里缩了缩，但还是直直盯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
　　简言将箱子放下打开，边翻找着东西边对他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可是，我睡不着。”林深之小声道：“老婆不陪我睡吗？”
　　简言手一顿，其实和林深之结婚这两年来，那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一开始大部分时间也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觉的，但是后来他发现林深之有时候会独自到客卧去睡。
　　他一直没问林深之当时为什么去客卧，他想了好久，总不能让他一个主人到那边去睡吧，索性自己把一部分东西搬了过去，常住客卧。
　　算起来，他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和林深之一起睡觉了。
　　简言低头继续翻箱子，淡声道：“你都已经多大的人了，自己睡觉。”
　　“哦……”林深之垂着脑袋拨弄自己的手指，嘴上说得乖巧，但是脸上写满了“委屈”两个字。
　　简言拿出自己洗漱的用品和睡衣，一转身就看到这人耷拉着眉眼可怜兮兮的模样。
　　尽管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要再心软，但是看到这样的林深之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疼了一下。
　　他拿着漱口杯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其实现在的林深之都已经失忆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不能用之前林深之的错误来惩罚现在毫不知情的林深之啊，对他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想到这一层，像是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一般，微微叹了口气。
　　“你乖乖躺好，我洗漱完之后……就来陪你，睡觉。”
　　闻言林深之立刻抬起了头，眼睛也亮了起来，开心道：“好！”
　　说着便当真一脚蹬掉了拖鞋，钻进了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来看着他。
　　简言无奈，走进了卫生间。
　　简单洗漱收拾之后走出来，林深之还是那副样子在乖乖等他。
　　为了不受打扰，陆子谦特意安排的单独病房，病床都比普通病房大不少，容下他们二人虽然有些挤但是也绝对没什么问题。
　　简言看了一眼一旁的陪护床，认命地坐到了林深之的病床上。
　　林深之乖巧地掀开自己的被子让他进来，还细心地也将被子替简言往上面拉了拉，才愉快地躺好身子，小心地抱住了简言的一条胳膊。
　　简言扭头看了一眼林深之，模样自然还是没有变化，除了头上包着的白色绷带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林深之这个人，其实长相本就偏冷，狭长的眉眼锋利的唇，虽然是很好看的皮相，但这人总是沉着张脸话不多，带着与生俱来般的清冷凉薄，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其实他今年也才不到三十的年纪，但是在那样的位子上，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成长，不得不端着所谓“林总”的架子。简言也知道这人虽然面上不会表现，但毕竟都是肉体凡躯，累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他这两年来也很少会去主动打扰他。
　　只是看惯了这张脸总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骤然看到他这个样子，着实是难以适应。
　　简言伸手将灯关了，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身子，轻声道：“睡觉吧。”
　　林深之眨了眨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睛，也放轻了声音道：“老婆晚安。”
　　简言应了一声。
　　窗帘没有拉紧，外面透进来一点月光，简言愣怔地借着这点光盯着林深之的脸看了许久，一直到自己的眼睛酸涩不已了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眼。
　　他以为自己兴许会失眠，可是听着林深之平稳的呼吸声却是莫名的安心，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简言许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一夜未醒，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林深之离他很近，见他醒来，好看的眼睛便立刻弯了起来，笑着道：“老婆早。”
　　简言立刻清醒了过来，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半个身子压在了林深之身上，腿还死死压着他的。
　　他立刻撑着床往后撤了撤身子，慌忙道：“抱歉，我睡糊涂了。”
　　林深之活动着微麻的胳膊，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呀，我喜欢老婆靠我近一点，老婆身上好香。”
　　简言动作僵了僵，慢慢抽回了还被他压着的胳膊，林深之明显因为他的动作而失落了一瞬间，但还是没说什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简言实在是不能习惯这样的林深之，匆匆起身到卫生间里去洗漱，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等半个小时后，简言提着打包好的早餐回到病房的时候，韩御白正好在里面。
　　房间门没有关紧，简言刚打算推开，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伸出来的手顿了顿。
　　林深之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充满了戒备和不安：“你不要碰我，离我远点！”
　　韩御白则是无奈哄道：“我不碰你怎么给你抽血啊，我要给你做检查才能知道你哪里病了呀，你乖一点好不好？我不是坏人。”
　　“你走开！走开！”
　　接着里面就传来了东西被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简言心里一紧，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半边身子的林深之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强忍着眼泪紧紧盯着他，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一般没有像前日那样扑过来，只是紧紧拽着被子一角哀哀切切地喊他：“老婆……”
　　简言跨过脚边杯子的碎片走到韩御白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韩御白夸张地“哎呦”一声道：“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一走他就闹个不停，刚刚护士都差点要给他打安定了。”
　　简言一愣，下意识去看坐在床上僵着身子的林深之。
　　现在的林深之，除了外表没有变化之外，意识和行为确确实实就如同一个孩子一样，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匆忙移开了视线，像是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不敢看他一般。
　　这样的林深之，和之前那个冷漠深沉的林深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而现在的林深之，确实也没做错什么，
　　韩御白深深叹了口气劝道：“嫂子，我也知道你和他之前可能……有一些问题，但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认你一个人，我敢肯定你在他内心里还是不一样的，他现在这幅样子你也看到了，他都不让我近身，为了能让他快点好起来，现在也只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让简言来帮助林深之做治疗，这话他这两天听得也不少了。
　　简言提着早餐袋子的手慢慢捏紧，他愣愣地看着林深之微微颤抖着攥着被角的手，好半晌才声音艰涩道：“林深之……你在紧张什么？”
　　林深之身子一抖，小心翼翼抬眼看向他，又慢慢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些委屈的哽咽：“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以为你讨厌我……”
　　话音一落，一滴眼泪也落在了被子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痕迹。
　　简言眼睫一颤，他把早餐随手放到桌子上，走到病床前慢慢握住了林深之微抖的手，软下嗓子道：“我没有不要你，我也没有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只是出去买早餐……”
　　林深之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小心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角，“那老婆，你下次不要……突然就走了好不好？”
　　简言低头就看见这人一双眼睛还带着点泪意，满是小心的期待，心终究还是软了。
　　他无奈地拍拍林深之的后背，点头应了。
　　韩御白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歪头无奈地笑了笑，悄声走了出去，帮两人带上了门。
　　真是没想到他这个脾气性格都不讨喜到了极点的兄弟居然能找到这么温柔善良的老婆。
　　不过林深之这个时候倒是也格外听话——听老婆话，老婆让吃早饭他就乖乖吃了，老婆让检查身体就乖乖去抽血，老婆让他休息他就乖乖躺到了床上，只是手要一直拉着老婆的。
　　简言坐在床边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指，心思复杂。
　　他明明已经用了好久的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准备，让自己试着去放下这人，离开这人，摆脱过去的一切，去开始新的生活，却没想到被这场车祸打乱了所有，而他也不可能丢下这样的林深之离开。
　　果然还是没能放得下……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
　　简言闭了眼睛慢慢靠到了床边上，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就当……是给自己最后一点念想吧。
　　等林深之想起来，他就真的，彻底地离开吧，简言再次想道。


第四章 回家
　　一周多后，林深之出院了。
　　韩御白依然还是那套话：人的大脑太复杂了，出问题的时候也不能过多干预啦。总之就是接下来要定是服药，每半个月去看一次心理医生之类的。
　　简言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依言带他先收拾东西回家。
　　陆子谦这几日显然因为公司的事情累得不轻，人都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还是跑了一趟来接林深之出院，不过进房门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简单打了招呼后提起简言收拾好的箱子就往门外走。
　　林深之受伤住院这事儿还是个秘密，没让任何人知道，现在只对公司和林家那边说是他突然生了场大病，刚做完手术要在家静养一阵子，现在公司那边的股东和其他合作关系也几乎都是陆子谦在顶着。
　　简言给林深之套了件薄外套，又在他头上扣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轻轻往下压了压，遮住了他头上还缠着的白色绷带。
　　林深之乖乖地坐着任他折腾自己，等被收拾好了之后还一仰脸冲他灿烂一笑。
　　林深之这人本来就外表出色，平日里总是冷着张脸，但是现在一笑起来更是格外的好看，简言也没忍住跟着扬了扬嘴角。
　　韩御白双手插着兜慢慢悠悠晃进了病房里来。
　　现在林深之倒是也不那么排斥他了，但也没多热情，只随意瞥了他一眼。
　　韩御白摸了摸鼻子，自己好歹也是医院里出了名的帅哥医生，怎么在这人这儿就这么不受待见？
　　他虽然这几天嚣张，但是毕竟还保留着被这人压迫的深刻记忆，也不踢这块铁板子，转头去看温温柔柔的小嫂子。
　　“嫂子，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
　　简言点点头：“好，这几天谢谢你了韩医生。”
　　韩御白眼睛弯了弯，果然还是小嫂子温柔可亲一点，“没事，应该的。”
　　说着他伸出手来礼貌性地同简言握了握，刚准本放开就突然被一只手掌“啪”地一声打开，韩御白“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的手一脸懵地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瞪着他的林深之。
　　简言明显也是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韩御白已经红了一片的手背。
　　林深之冷哼一声，拉着简言的手往病房外走，嘴里还不高兴地嘟囔着：“老婆你不要让这个人碰你，他看着一点也不像个好人……”
　　韩御白：“……？”
　　简言轻轻嗔了他，回身取了桌上落下的包才又过去重新牵了林深之，歉意地朝韩御白笑了笑，也没来得及道别就被林深之拉走了。
　　韩御白捂着自己变得火辣辣的手背看着两人离开，无声地骂了几句。
　　这家伙就算是失忆了这该死的占有欲也还是这么强。
　　林深之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陆子谦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来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两人坐上车后，司机发动了车子，顺口问候了一句：“林总身体好些了吗？”
　　简言下意识看向林深之，这人却是愣愣地回看了过来，像是压根不知道是在叫他。
　　陆子谦见状立刻回道：“林总还是需要静养一阵子，直接回林总家里吧。”
　　好在林深之平日就不是个话多的，这个时候就算不应倒也并不算稀奇，司机便也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什么，默默发动了车子。
　　林深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简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声道：“你现在先别说话，有什么事等回去了再说。”
　　林深之无辜地眨了眨眼，“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司机多少是知道些自家上司与这位夫人的关系的，见两人现在的相处不免有些不解，眼神飘到后视镜上瞄了一眼。
　　陆子谦轻咳一声，司机的眼神便赶紧又飘了回去。
　　简言这才小心地把手放了下来。
　　林深之却是将头凑了过来，学着他放低了声音在他耳朵边道：“为什么呀？”
　　简言：“……”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带熊孩子一样？
　　——————
　　家里几天没回来，但是有张叔和阿姨在收拾着，房间依然很干净。
　　陆子谦将箱子提到了客厅里，起身对简言道：“简先生，那我就先回公司了，有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
　　简言牵着正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林深之，看了看他眼底并不太明显的青黑，应道：“好，公司那边就拜托你了，你也……注意休息。”
　　陆子谦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副银边眼镜，点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出去。
　　张叔从门内迎了上来接过东西，有点懵地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自家先生，问道：“简先生，林先生这是怎么了？”
　　他在林家待了不少年头，照顾林深之也很久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过，好像是不认识自己家了一般。
　　简言叹了口气，拉着人坐到了沙发上，长话短说道：“先生他出了车祸，磕到了头部，失去记忆了。”
　　张叔大惊：“怎么会这样？”
　　简言喝了口水，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情况，这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所以助理和公司那边说的是林总生病在家静养一阵子，只希望他能快点想起来吧。”
　　张叔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消化了这件事情，难怪前几天林总的助理还突然来家里拿了些两人的生活用品离开，问做什么用他也不说。
　　好歹是在家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人，张叔立刻道：“我知道了简先生，回头我就去提醒提醒家里的人。”
　　简言沉吟了一会儿，道：“家里这边我倒是不担心，当初本就是严格筛选过的，主要是主家那边……”
　　张叔也想到了这一层，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很头疼气恼的样子。
　　简言说这话本也是因为想起了陆子谦当时嘱咐他的，现在见张叔这个反应心里不禁更疑惑了些，不过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豪门恩怨纠纷本来就复杂至极，他在婚姻内的这两年都从来没有了解过林家内部的事，如今既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自然也不想再多此一事了。
　　简言垂下眼睛手指叩了叩杯子：“一切等到时候再说吧。”
　　林深之往他这边挪了挪，扯住他的袖子小声道：“老婆，我也想喝水……”
　　张叔又愣了一下，慌张地起身去倒水，脑子里却是一直在回想刚刚林深之嘴里的那句话，一个没注意水竟然溢了出来。
　　他赶紧抽了纸巾简单擦了擦，将水杯递到了林深之面前。
　　林深之其实手已经准备向简言的杯子伸过去了，但是见状立刻接了过去，抬头很是礼貌地说道：“谢谢您。”
　　张叔眼睛骤然瞪大，一下子竟有些手足无措，“没、没关系，先生。”
　　倒是没想到失忆了还是挺有礼貌的？
　　简言无奈地同张叔对视一眼，回头对林深之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这是张叔，是家里的人，家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张叔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林深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歪头想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纠正道：“是我们的家。”
　　简言一愣，心中涌起些酸涩来。
　　明明确实也是自己日夜生活了两年的地方，但是他却是第一次听到林深之说，这个地方是“我们的家”。
　　见他没有应声，林深之有些不解地晃了晃他的手。
　　张叔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简先生，那个箱子里的行李我帮你们拿到房间里去整理一下吧？”
　　简言应了一声，对林深之道：“我带你上楼看看吧，顺便把衣服换了。”
　　在医院的时候林深之为了方便是穿着医院的衣服，当时陆子谦也没有给他带额外的衣服，今天出院也就是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衣，回到家里还是换自己的衣服更好一些。
　　林深之很乖地点了点头，然后揪着他的衣角跟着站了起身。
　　简言无奈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林深之便立刻开心地弯了弯眼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林深之的手比他的大，这样被握着其实有些别扭，但是只要他开心就好，简言也知道这人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尽量在顺着他。
　　好在他也还算是个听话的熊孩子。
　　张叔拖了简言的行李箱到次卧去了，他的东西现在几乎都在那边放着。趁着这个时间简言拉着林深之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准备让他洗个澡。
　　简言一路牵着林深之往楼梯那边走，边走着边和他介绍他自己的家，“楼梯下面这个房间就是张叔的房间，你要是在家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来找他，那儿是厨房……”
　　——这感觉太奇怪了。
　　好在林深之一直都很认真地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应声。
　　这个房子是在临近市中心的地方，当时大概是林深之为了方便工作在这边买的，是个三层的独栋，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在这样的地段必然也是价值不菲。
　　林深之的卧室和次卧都在二楼，简言带他上了楼，打开房门道：“这儿就是你的卧室，进来吧。”
　　林深之看了一眼走廊里，很听话地跟着走了进去。


第五章 不安
　　林深之有些拘谨地坐在床上，四处打量着房间里。
　　简言从衣帽间取了他的浴巾转过头来看他，见他正看得入神便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其实他真正待的时间也就是一年，但是他的痕迹却很少，因为他感觉林深之似乎并不太喜欢别人入侵自己领地。
　　林深之这个人可以说是无聊至极，他刚和他结婚住进来的时候简直觉得这个家更像是一个酒店，林深之也确实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公司里。
　　从家里极简的装修风格就能大概看出这个人的性格，黑白色为主的欧式风格，看起来倒是现代干净，但是过于冷硬的装饰总是让简言觉得缺少了家的柔软。
　　书房里的书也在张叔的打理之下井井有条，各类的书籍像是在书店里一样分门别类地放置着。
　　简言大致看了看，除了几本名著和外国的小说和诗集以外，偌大的三个书架上放着的都是关于经济金融之类的书，还有各种的报纸杂志。
　　他自己也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张叔特地将半个书架整理了出来让他放，简言把自己的书本和漫画塞了进去，从远处看来花花绿绿的一块，和整个书架极其不协调。
　　张叔看到也不禁笑了笑，简言小心地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张叔却是摇了摇头。
　　林深之的卧室就更加没有什么意思了，还是一样的黑白色，一样的简单明了，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简言有一次小心地问了一句，当时林深之正在镜子前打领带，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睡觉的地方，要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他便没有再多问什么了，但是后来他偶尔在家里放的绿植或者装饰品，林深之也没有多说过他什么，只是会盯着看一会儿，然后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
　　不过那点装饰在几天前就已经被他收起来了，毕竟万一下一任主人住进来的时候不安看到有别人的痕迹在总归是不太好的，现在也就剩了些绿植还在原地放着。
　　而林深之环顾着房间，慢慢地皱起了眉头，也就在看到阳台上的那一盆君子兰的时候舒展了些。
　　简言将浴巾和浴袍一起放到了他的手里，道：“这里就是你的卧室，你先去那边的卫生间冲个澡吧。”
　　林深之微微蹙眉，再一次纠正道：“我们的。”
　　简言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我们的。”
　　林深之有些孩子气地鼓了鼓嘴巴，闷声道：“我不喜欢这个房间。”
　　简言有些意外：“为什么？”
　　林深之想了想，半晌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这里和病房里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简言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以为他这样想是因为床上黑白配色的缘故，哄道：“那我晚上给你换个床单和被罩，你先去洗澡好吗？”
　　林深之乖乖地点头：“好，那老婆你要在外面等我。”
　　“我就在家里，哪也不去。”简言应道。
　　林深之这才自己进了房间的浴室里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淋浴的水声。
　　简言趁这个时候打开了柜子，想找一套颜色稍微明艳点的床上用品，却绝望地发现里面几乎是一水儿的黑白灰。
　　简言无奈扶额，如果这人失忆后的喜好没有变的话，他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还要买这么多？
　　他想了想，自己住的次卧那里应该还有几套。
　　次卧也有一阵子没有住人了，但是依旧被阿姨收拾得很干净，简言搬了椅子踩上去打开了最上面的柜子，里面果然还有一些他之前买回来的床上四件套。
　　他翻找了一下，最下面有一套浅蓝色的，图案不算花哨而且颜色柔和，简言便伸手去抽。
　　结果刚抽出了一半，就听到林深之满是不安的声音，像是在喊他。
　　简言站在椅子上一时脱不开身，只得提声应道：“我在这儿！”
　　林深之立刻循着声音往这边跑来，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喊道：“老婆！”
　　袋子终于被抽了出来，简言身子微微一晃，应道：“我在！怎么了？”
　　林深之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还带着点轻颤：“我出来的时候你没在，我以为你走了……”
　　简言低头一看，这人跑出来竟是慌里慌张的连浴袍带子都没系上，幸好是双层的，不然直接看个彻底，但是领口也还是掉了下来，露出了大片的皮肤。
　　他伸手借着林深之的力道跳到了地上，晃了晃手上的袋子：“我只是过来拿这个，你怕什么。”
　　说着简言顺手将东西放到了林深之手里，然后拉过他垂到两侧的浴袍衣带系好。
　　林深之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房间。
　　“老婆，这个房间，我喜欢。”
　　林深之很是高兴地握住他的手腕：“我们就住这里好不好？”
　　“这里？”简言一愣，也抬头看了看。
　　次卧比主卧还要小一些，也没有那个漂亮的飘窗大阳台，但是简言因为在这里住得久一些，所以之前将这里都装饰过一番，现在墙上还贴着浅绿色的墙纸。
　　不知道林深之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反正也都是他家，自然他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简言只好答应他：“可以，只是你的衣服都在那边，你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林深之摇了摇头，再次强调：“我喜欢这里。”
　　简言微微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失忆后比之前还要难搞。
　　林深之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打量，好奇地这儿碰碰那儿摸摸。
　　简言无奈道：“林深之，你头发上的水滴了一地啊。”
　　林深之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他。
　　简言看着这样的林深之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一些，起身拉住他说道：“没关系，一会儿我来收拾，我们先去把头发吹干好不好？”
　　林深之乖乖地点头跟在他身后，边慢慢走着，边悄咪咪地牵上他的手。
　　“老婆。”
　　“嗯？”简言应了一声。
　　“我以前对你是不是不好啊？”
　　简言微微一愣：“怎么这么想？”
　　林深之的手紧了紧：“我们都不是一个房间睡的。”
　　简言沉默了下来，没有应他的话，推开洗手间的门将人拉了进来。
　　林深之比他个子高许多，此时却垂着脑袋像只淋湿了的大狗一样站在简言面前，任他用干燥的毛巾胡乱呼噜头发。
　　简言抬头看他一眼，道：“坐下，我够不到你。”
　　“哦。”林深之坐到了浴缸边的凳子上，依旧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
　　简言没有说什么，将吹风机插好，用手试了试温度。
　　暖风吹在头发上，林深之舒服得眯了眯眼睛，撒娇一般歪了歪身子靠到简言身上。
　　简言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没想到这人脾气这么硬，头发却是软软的。
　　简言怕他会觉得烫，所以温度调的不高，林深之靠着他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电吹风的声音却突然停了。
　　林深之眨了眨眼，直起了身子。
　　简言慢慢将电线绕成圈，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走吧，去换身衣服。”
　　林深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继续问刚刚的问题，但是简言一瞥他他又默默闭上了嘴。
　　衣帽间在主卧里，收拾得分门别类井井有条，简言拉开柜子门，“想穿什么？”
　　林深之跟着凑过去看了一眼，脸瞬间就苦了起来：“老婆，怎么只有这几个颜色呀？”
　　——柜子里也基本都是黑白灰的配色，而且是一水儿的西装。
　　简言：“……”
　　这事儿你问我我问谁，这不都是你自己买的吗？
　　林深之伸手随意摸了一下，“这看着一点都不舒服，我不想穿这个。”
　　简言抿了抿唇，穿西装确实并不算得上舒服，但是明明这人之前几乎一年四季都是板板正正的西装一丝不苟，最多晨跑锻炼的时候穿件运动服，他这两年都很少见他穿别的衣服。
　　他推开了另外几个柜子，也基本都是西装，少数一些运动服和出席宴席要穿的礼服之类的，偌大的衣帽间，竟然只找出了两件休闲装，还是简单的黑白色。
　　简言取出那两件T恤为难道：“你只有这个，暂时穿着好吗？之后再带你去买。”
　　林深之很是不开心地咬了咬唇，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接过了那件白色的衣服，同时再次确认道：“老婆你会陪我去买的吧？”
　　简言无奈道：“会的会的。”
　　林深之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衣服放到沙发凳上，然后抬手就解开了浴巾的带子。
　　简言目光一滞，慌忙扭开脸：“你你你，怎么就直接脱了？”
　　林深之动作没有停顿，疑惑道：“怎么了吗？”
　　简言手动捂上自己的眼睛：“什么怎么了，你没看到我还在这儿吗？”
　　“看到了啊。”林深之歪了歪头：“可是老婆你又不是外人，我不介意被你看到的啊。”
　　简言：我介意啊！！！
　　林深之甚至没有赶快穿自己的衣服，反而靠近简言奇怪道：“老婆你怎么了？”
　　简言从指缝中看了一眼，连忙闭上了眼睛，耳朵发烫道：“你快快快把衣服穿上！”
　　“哦。”林深之应了一声，才终于老老实实穿了衣服，“好了。”
　　简言才出了口气，无奈地把手放了下来，回头道：“你记住……你怎么还没穿裤子啊！！！”
　　林深之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无辜道：“你还没有给我啊……”
　　简言整个人背了过去还不够，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耳朵已经是红的滴血一样，气急败坏道：“那你为什么内裤也没穿啊！！你刚刚怎么不说！！”
　　林深之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尖也微微泛红了，小声嘀咕：“可是你也没给我拿呀……”


第六章 好看
　　简言气急地把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随手拿了条黑色裤子，又打开一旁的抽屉看也没看拿了条内裤出来，往后一递。
　　“给你——赶紧穿好。”
　　“哦。”林深之接了过去乖乖穿好，然后伸指头轻轻戳了戳简言：“我穿好啦，老婆。”
　　简言慢慢转过身来，上下好好检查了一遍见他终于衣冠整齐了，才无奈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帮你买两身衣裳？”
　　林深之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一个小logo的白衬衫，嫌弃地皱了皱眉，应道：“好。”
　　两人走下楼梯，张叔迎了上来：“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简言指了指林深之：“他不喜欢那些西装，我出去陪他买几件衣裳。”
　　张叔显然也是很不解地看了看林深之，然后欲言又止地看向简言，但还是应道：“那我来帮你们开车吧。”
　　简言没有拒绝，毕竟林深之现在虽然听他的话，但是难保不会像个小孩子闹腾，万一影响到开车可不是小事。
　　林深之被简言拉着乖乖坐到了后座，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直接往S市的商圈而去。
　　以前林深之自然是不会自己买衣服的，简言甚至怀疑他有没有亲自去逛过街。他之前的那些西装都是直接由品牌方按着他的尺寸送来的，要么就是直接定制，倒是很少会到商场里来挑衣服。
　　简言虽然和他算是朝夕相处了两年多，但是还真是不太了解他这些方面的喜好，反正他总是一身黑色板正的西装，也没有特别偏爱的牌子或款式，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人对这个不是很在乎，倒是没想到失忆了他的人还挺挑剔的。
　　难道现在失忆后的他就是和他原来完全相反的性格吗？
　　他这边出着神，林深之倒是扒着车窗认真地看着窗外的事物，手还紧紧牵着简言。
　　房子本来也就在市中心附近，现在也不是什么高峰期，车子行驶了不到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市中心。
　　简言也凑到窗前，指了指一栋大楼道：“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林深之眨了眨眼睛，抬头望了望楼顶，小声道：“好大啊。”
　　简言微微一笑：“都是你的。”
　　林深之眼睛瞪大，扭过头来，一脸不信：“真的吗？”
　　张叔坐在前面没忍住笑了一声，简言也失笑地点了点头，林深之便立刻又回过头去扒着窗子看那栋楼。
　　车子一直走远了林深之都还恋恋不舍地往后看着，一直到拐了个弯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
　　去的是简言自己常去的商场，不算特别高档，但是绝对也很好。主要是考虑到担心在那些地方可能会碰到什么熟人，所以还是到这边来妥当些。
　　张叔就在车里没有跟着一起，简言牵着林深之的手直接坐电梯到了男装那层。
　　电梯里墙壁很干净，能照映出两个人的样子，林深之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紧了紧自己的手，笑了出来。
　　“老婆，我们穿得很像是情侣装诶。”
　　简言下意识抬眼看去，今天他们都是穿的简单的白色T恤，他穿的牛仔裤，林深之穿的黑色运动裤，远远看上去确实像是情侣装一样。
　　他恍惚了一下，又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如此模样，倒真像是普通情侣夫妻出来逛街一样。
　　简言抿了抿唇，心情略微有些复杂，突然就不知道林深之这次的意外失忆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叮——”电梯到了，简言回过神来，牵着人走了出去，很熟练地往右边走。
　　他直接将人带到了休闲运动装的部分，道：“你挑吧，有喜欢的告诉我。”
　　“好！”林深之眼睛一亮，很是开心地拉着人到处看了起来。
　　简言本来是想坐下等他的，结果直接就被人拉着逛了起来，没办法，只能任他牵着自己逛，只不过他的眼神逐渐诡异了起来。
　　——林深之连选几件衣裳，居然都是带着可爱的卡通形象的彩色休闲装！
　　他没忍住在篮子里翻了翻，倒都是柔软舒适的料子，有一件皮卡丘，一件小猫，一件小熊。简言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这个世界都玄幻了。
　　简直难以想象林深之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
　　要是哪一天林深之记忆恢复了，会不会想打死现在的自己，或者……把他杀了灭口？
　　简言手一抖，衣服从他指尖滑落掉回了篮子里，林深之回头看他：“怎么了老婆？”
　　简言扶额：“没事，你继续，你开心就好。”
　　林深之摇了摇头：“不用啦，有几件可以穿就好了。”
　　简言想了想：“天气过一阵子可能就转凉了，买几件厚点的吧。”
　　林深之点头：“好啊——老婆，你能帮我挑吗？”
　　“嗯？”简言不解地看他，只是这人眼中满是期待，便也不好拒绝，转头走到了一边。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能想象林深之穿那些可可爱爱的衣服的样子，按着自己平日的风格挑了几件简单舒适的卫衣毛衣之类的。
　　“这些可以吗？”简言偏头问道。
　　“可以！”林深之很是高兴，但分明都没仔细看那些衣服，目光在简言身上都没怎么移开过。
　　简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没再说什么，只想速战速决赶紧买完回家，随手便把篮子递给了售货员，走到柜台去准备结账。
　　“衣服回去慢慢试吧，不合适的话我们再回来退换。”
　　林深之应道：“好。”
　　简言松了口气，结果还没完全放下心来，就看到了远处一个人影，整个人一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怕碰到人越是会碰到。
　　林深之很敏感地发现了他的紧张，下意识牵上他的手：“怎么了老婆？”
　　简言随手从一边拿了顶棒球帽扣到了他头上，低声道：“没事，不要看那边。”
　　林深之“哦”了一声，乖乖地一动没动。
　　好在那人没有往这边来，到另一边去了。
　　简言才总算又松了口气，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个人，他平时不都是到那边的商场去么，今天真是反常。幸好他没有看到林深之，不然免不得又有麻烦。
　　就算他是林深之的朋友，但是简言觉得林深之的情况还是别让那人知道为好。
　　不过，看到这人，就容易想起些其他的人。
　　简言垂下眼睛发了会儿呆，算一算，应该还有半个月那人就要回来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老婆？”林深之低下头来看他的眼睛，目光里尽是关切和担心。
　　简言眨了眨眼，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呆。
　　竟是已经慢慢习惯了？
　　简言深吸口气回过了神，安抚地拉了拉他的手指，然后掏出之前林深之给他的那张卡来递了过去，顺便把刚刚的那顶帽子也买了下来。
　　林深之很开心地挽上简言的胳膊，见售货员将一堆纸袋子递到了简言面前，他直接伸手过去接到了自己手上。
　　简言微微一愣，伸手道：“我帮你拿一些。”
　　林深之手往后掩了掩：“老婆怎么能自己提东西呢？”
　　售货员笑眯眯道：“先生对您真好，你们真是恩爱。”
　　简言讪讪笑了笑，牵着林深之往电梯边走去。
　　“老婆她说我们恩爱诶。”林深之晃了晃他的手。
　　简言看他一眼：“你从哪儿学来的？”
　　林深之道：“电视剧啊。”
　　简言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让他在医院那几天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以后还是少看点那些电视剧吧。”
　　林深之扁了扁嘴：“为什么呀？可是我很喜欢看诶。”
　　简言扶额：“不为什么，听话，乖。”
　　林深之不是很高兴地应道：“哦。”
　　不过现在的他就和小孩子一样，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坐到车上的时候抱着那一大堆购物袋就没再纠结什么电视剧了。
　　回到家之后林深之就兴冲冲抱着购物袋拉着他进了卧室，一件一件地试穿。
　　简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深之试衣服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人身材好果然穿什么都好看。这人个高肩宽腿长，穿西装禁欲挺拔，穿休闲装又看上去有着阳光的少年气息，真是名副其实的衣服架子。
　　林深之展开胳膊笑道：“好看吗？”
　　简言被他的笑容晃了晃，也不自觉跟着笑了笑，“……好看。”
　　——自然是，很好看的，在他眼里，一直都是。
　　林深之听到立刻笑得更开心了，一步走上前来一把将简言搂在了自己怀里。
　　简言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下意识轻轻推了推，但却是被抱得更紧了。
　　“……怎么了？好端端的。”
　　林深之低头冲他有点羞涩地笑了笑，道：“对不起老婆，但是我真的是好喜欢你啊。”
　　简言呆愣地眨了眨眼。
　　“谢谢老婆给我买衣服，老婆对我真好，我也会对老婆很好的。”
　　简言有些哭笑不得，竟是因为这个？可是明明刷的都是他自己的卡啊？
　　他伸手环住他轻轻拍了拍，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哄道：“好的，我知道了。”


第七章 之之
　　晚上，林深之很自然地钻进了被子里，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他。
　　简言犹豫一瞬，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掀开被子的另一边躺到了床上。
　　林深之很是自觉地将被子往他这边扯了扯，然后慢慢地搂上了他的胳膊。
　　“林深之……”
　　“老婆~”
　　简言一顿，“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的名字啊？听起来一点也不亲。”
　　简言眼皮一跳，不叫林深之，那叫什么？老公吗？不可能！他是绝对叫不出口的！
　　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
　　语气虽然是温和的，但是眼底却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好像但凡他说出那两个字，他下一秒就要动手一样。
　　林深之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想了一会儿，咧嘴笑道：“之之！你可以叫我之之！”
　　简言眼睛瞪大，见鬼一样看着他，身子都不自觉地往一边撤了撤。
　　——简直太可怕了，比老公还可怕，他现在更坚信林深之如果恢复记忆之后会把他杀掉灭口的想法了。
　　林深之见他没反应，颇有些委屈：“怎么了老婆？你不喜欢吗？”
　　“喜……喜欢……”简言讪笑，他能说不喜欢吗？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叫了一声：“……之之？”
　　林深之高兴得眉眼都弯了，欢快地应了一声。
　　简言扶额，果然短时间内还是别让他出门了，要是外人看到堂堂林总这幅样子，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好了。”简言把被子一拉，道：“赶紧睡觉吧……之之。”
　　林深之点了点头，把头歪了歪，靠在了他这边的枕头边上，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简言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把灯关了。
　　林深之轻轻握上他的手腕，低声道：“老婆晚安，好梦哦。”
　　简言闭着眼睛应道：“嗯，你也是。”
　　呼吸慢慢平稳，简言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之前在医院里总归是睡不好的，简言格外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回到家里舒服许多，但是却并未如林深之所说的做了好梦。
　　他梦到了刚和林深之结婚的时候。
　　其实在和他结婚之前，关于这人的传闻并不算少，年纪轻轻就从林老爷子手中接过林氏这个庞然大物，并且牢牢掌握住，使底下一众元老大佬信服，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林家唯一指定继承人这一身份，就算是后来林老爷子病逝，林深之的位子依旧坐得稳稳的。
　　林氏在S市霸占龙头数十年，其内部关系早就已经盘综复杂，没有狠厉铁血的手腕根本难以掌控，也难怪当初林老爷子称林深之是最像他的人。
　　林深之一到适婚的年纪，身边就从来不乏塞的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不过一律被他冷着脸让保镖赶了出去，当初和简言的婚事还引起了一阵轰动。
　　简言连在到林家的汽车上都还在思考，林深之和他在此之前并不算熟悉，结婚之后他会怎样对自己。
　　结果新婚当晚林深之就因为一桩生意跑到了国外，两人只匆匆见了一面，林深之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留下了了句：“有事找张叔。”就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留简言略有些茫然地坐在有些过分空旷的客厅里，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短信是林深之的一个朋友发来的，是为了告诉他：林深之心里有喜欢的人，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子，等他回来的时候识相点该走就走。
　　简言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心猛然一跳。
　　张叔问他怎么了。
　　简言手指摁灭了手机屏幕，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当晚他没进主卧里，睡在客房毫无睡意地睁眼到了天亮。
　　简言睁开眼睛的时候人还有点懵，还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客房，好像和刚结婚的第一晚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他意识慢慢回笼，感受到自己的腰好像被人抱着，扭头一看，正是睡的正香的林深之。
　　简言又重新闭了闭眼，轻轻呼了口气。
　　竟是已经两年多过去了。
　　——虽然其实本质上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了。
　　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现在他也许正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旅行散心呢。
　　醒了会儿神，简言轻手轻脚地掀了掀被子，想把林深之的胳膊移开，但是林深之却是在睡梦中不乐意地皱了皱眉，反倒是将人抱得更紧了几分。
　　简言：“……”
　　简言锲而不舍地试图从他怀里钻出去，却不想林深之有些不安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还带着茫然和困倦，但是手下意识地将他拉了回去。
　　“老婆……”
　　简言轻声道：“乖，让我起来。”
　　林深之困得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哼哼唧唧黏黏糊糊地蹭了蹭他：“不要……走，老婆……”
　　简言泄了口气，无奈地又躺了回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人把他按在怀里，踏实安心地又睡了过去。
　　简言慢慢转过身子面对着林深之，静静看了许久。
　　其实不论过去多久，再看这张脸也依然会让他这个不折不扣的颜狗心动，哪怕是近几天来这人有些傻乎乎的，他也依然觉得他很好看很好看。
　　也都是怪自己这个该死的颜狗属性，才让他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放不下这个人。
　　即便是两年几乎名存实亡的婚姻，和外界无数人的风言风语，也没能让他狠下心来。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也许他依然不会动离婚的心思。
　　简言呼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出了脑海，索性闭上眼睛在他怀里也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林深之的电话吵醒的。
　　林深之的手机其实在车祸里已经毁掉了，现在这个是陆子谦重新给他买的一部，将之前的卡插上了，不过在医院的时候为了防止被别人知道林深之的情况所以一直关着机，直到昨晚简言才开机看了一眼消息，后来就直接随手一放没再理会了。
　　林深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为了不把他吵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见他醒来便眉眼一弯冲他笑了笑。
　　简言愣了愣，下意识挪了挪身子，伸手取过了放在床头柜上正响铃的手机。
　　林深之不动声色地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胳膊，凑到了他脸旁边。
　　“喂？”简言清了清嗓子。
　　对面似乎顿了顿，才语气怪异地问道：“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深哥呢？”
　　简言清醒了些许，把手机举到眼前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方柯两个字。
　　他略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复又放到了耳边，回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方柯声音冷冷道：“那你就敢随意接他的电话吗？简言，谁给你的资格？”
　　林深之靠得他很近，自然听到了对面的声音，虽然对他说话的内容似懂非懂的，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好像在骂简言，眉头一皱就准备开口。
　　简言眼疾手快捂上了他的嘴，同样也冷下声音道：“方柯，不管怎么样，我目前还是林深之的配偶，就算我没资格，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什么。”
　　对面一噎，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冷哼一声，警告他：“你别忘了顾青下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倒看你还怎么嚣张。”
　　说罢，对方就扣了电话，简言松开了捂着林深之的手，将手机关掉塞到了他手里，一言不发翻过身子下了床。
　　简言穿了鞋走进卫生间里面，一把将门关上，将水龙头开大猛地洗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简言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这几天的日子倒是让他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也险些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方柯的电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不能总是这样放纵自己沉溺其中了，失忆后的林深之固然没错，但是一旦他恢复记忆，便不再是如今的之之了，他也应当认清这个事实。
　　林深之让他喊自己之之倒也是个好办法，让简言能时时提醒自己，就当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好了。
　　简言呼了口气，扯过毛巾擦了脸，洗漱了一番后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林深之杵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门内，见他出来，立刻微微低下头去认错一般。
　　简言不明所以，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林深之没有答话，抬眼很是小心地看了看他，然后又慌忙垂下眼睛，两只手有点不知所措地绞在一起。
　　简言被逗笑了一下，果然，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嘛。
　　“之之。”简言放软了声音，“你怕什么，我又没有生气。”
　　听到简言喊他“之之”，林深之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又听他说自己不生气，便松了口气，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对不起……”林深之还是低低地道了声歉，毕竟简言就是接到了他的电话，对面的人的话让他生气的，那四舍五入就是他的错。
　　简言哭笑不得地牵住他的大手拉了一把，“没事，我又不是生你的气。”
　　好像这短短几天听到林深之口里的对不起已经比他们认识以来他听到的都要多了。
　　林深之立刻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进了卫生间里。
　　“好啦好啦。”简言推他站到镜子前，“快点洗漱吧，我去外面等你。”
　　眼见着老婆要离开了，林深之一下子拉住他的胳膊。
　　简言有些不解地抬眼看他，林深之抿了抿唇，道：“那老婆，你别关门，我一会儿就好。”
　　简言轻笑了一声，应道：“好，粘人精。”
　　林深之“嘿嘿”笑了笑，在简言眼里实在是，傻得要命，又可爱得要命。
　　——真是疯了。


第八章 画画
　　下午的时候陆子谦来了一趟。
　　虽然他是林深之身边的特助，已经算得上有很大的权力了，但是高层的事情还是得让林深之自己来做决定。
　　林氏毕竟那么大一个企业，少了总裁几天倒是也不会停转，但是势必会受影响，陆子谦顶了这么多天就是不想让林深之压力太大，但是现在有些东西只能让本人来做决定。
　　而且这几天来林深之的私人邮箱里也堆了不少消息，就算他自己不能看，总也得让简言看一下。
　　简言听着陆子谦的解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来没接触过公司经营这方面的东西啊，他也更不知道林深之的私人邮箱的密码这种东西啊，告诉他有什么用啊！
　　林深之从卧室跑到楼上来找老婆，一推开书房门就看到自己老婆皱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立刻就跑到了他面前瞪着陆子谦。
　　虽然这个人看着不像是坏人，之前对他也还不错，但是让自己老婆不开心了那就是坏人。
　　简言哭笑不得地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呀，陆先生是来找你有事的。”
　　林深之不解地看了看他：“找我？找我什么事？”
　　陆子谦仍然没能特别习惯自己向来冷漠自持的上司突然变成现在这幅……好像一只粘人的大狗的样子，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面上表情未变，眼神不动声色地飘到了一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林总，公司那边很多东西需要您的签字盖章，还有一些邮件需要您亲自过目。”
　　林深之眨了眨眼，扭头看了看好像和自己一样迷茫的简言，愣愣道：“可是……我不会啊？”
　　陆子谦：“……”
　　好像有点聊不下去。
　　果然今天试图来找他就是个错误。
　　现在这个情形实在是过于令人头疼了，可是如果他这边不处理的话，公司那边势必会有人觉得不对劲，到时候公司高层里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老狐狸们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所以今天他这趟，不来也得来，哪怕是做戏也得做全套。
　　陆子谦没有办法，但还是从包里取出了几份文件，走到了林深之平常办公的桌子前。
　　“简先生，您知道林总邮箱的密码吗？”
　　简言愣了一下，道：“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陆子谦敛眸轻轻敲了敲桌面，将那几份文件一一递给林深之，道：“林总，这几份文件我已经看过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您可以签个字盖个章吗？”
　　林深之略迷茫地接到了手上，低头翻看了一下。
　　不过好像林深之这人天生就像是对这些东西敏感一样，虽然一开始的表情很懵，但是慢慢翻看了一会儿之后就似乎神色认真了起来，时不时指着一处询问陆子谦，眉头微皱的认真模样就好像是他没有失忆一样。
　　简言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叹道果然是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不过下一秒，林深之意识到了他的目光，扭头冲他笑了一下，带着些迷之傻气。
　　简言：“……”果然还是之之。
　　不过好歹这些文件也算是让“林总”过目过了，陆子谦呼了口气，将笔和印章找了出来，放在了一旁，对着林深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深之有些迟疑地走过去，拿起了印章。
　　盖章好说，印上去就好，但是这签字，现在的林深之不知为何写字很是稚气，一笔一画，像是一个学生一样，和林总龙飞凤舞的气势完全不同。
　　幸好简言一开始就让他先在纸上写了一遍，这才没有让他这字出现在重要文件上。
　　简言和陆子谦对视一眼，皆是很无奈。
　　这也不能怪林深之，他现在的记忆和心智好像就停留在某一个时期一样，但是大脑却已经是成人的林深之的脑子，所以会出现各种的混乱和状况。
　　简言想了想，寻了张之前有林深之签名的纸，自己临摹了两遍。
　　他是学画画的，这种事情并不算难，虽然不及林深之写的神韵和气势，但好歹看起来很像。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对林深之笑道：“之之，我来教你画画好不好？”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简言也曾经教过他画画，林深之很高兴地应了。
　　陆子谦从听到那一声“之之”的时候脸就有点僵，但还是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子。
　　简言握着林深之的大手像教孩子那样临摹了好几遍，林深之好像多少还带一点肌肉记忆这种东西，多试几次之后就可以自己很流利地“画”出来了，甚至看上去比简言临摹得好许多。
　　简言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之之好厉害。”
　　林深之喜欢听老婆夸他，很开心地抬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旁观了一切陆子谦：“……”
　　越看越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是怎么回事？英明神武的林总形象彻底崩塌了。
　　他好像突然有点理解韩御白总想掏出手机录像的心情了。
　　不过好歹是解决了一件难题，陆子谦指导着他将那些文件依次签好，整理好就准备离开了。
　　公司那边事情还有一大堆，邮箱的事情只能拜托简言试着问问林深之，看他会不会还有点印象。
　　简言应了下来，目送着他离开了。
　　他刚转过头，就被林深之一把拉住了。
　　“老婆，你继续教我画画吧？”
　　简言微微一愣。
　　“老婆画画好漂亮！”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书房最里面的一面大玻璃柜子，里面陈列着他这两年来的各种画作，有随手勾勒的人像，有在后院的写生，还有他连载漫画人物的线稿。
　　当时他这些画都是堆在桌子角上的，有一天林深之路过看到了，当天下午就有人来装了这个有一整面墙大的玻璃陈列柜，将那些画依次装好放在了里面。
　　简言晃了晃神，他其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敢去问他，到底当时为什么要给他装这个柜子。
　　“老婆？”
　　简言回过神来，微微抬头看他。
　　这家伙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之前总是挺直着腰背，看上去气势凌人。但是这几日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微微弯下身来，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专注地听他说话。
　　所以他现在也不需要多费力，轻轻一抬脸就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嗯。”简言轻轻应了一声，“那你去那边坐好，我教你画画。”
　　“好！”林深之闻言便笑了，眼睛微弯，乖乖地走到简言的桌子后坐下，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东西，但是也没伸手去动。
　　简言轻笑一声，哪怕失忆了，骨子里还是那个修养家教极佳的林公子。
　　他从一边搬了一个椅子过去，坐到了林深之旁边。
　　“你想学画什么呀……”简言边说着边随手拉开抽屉准备拿出些画笔来，结果猝不及防发现了被他那天慌乱塞进去的离婚协议书。
　　他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将它翻在了东西下面，拿出了几支画笔放到了桌子上。
　　所幸林深之并没有看到，只盯着那边玻璃柜里的画看。
　　“老婆。”林深之胳膊碰了碰他，“那个是我吗？”
　　简言抬眼看了过去，那确实是一幅林深之的速写像，是在他嫁过来没多久的时候，张叔刚把这块地方做了隔断给他安置了这张桌子，他以这个角度偷偷画了在工作中的林深之。
　　不过当时他也是一时兴起，随手撕了张纸就画了，也不是特别精细，林深之当时看到了，未置一词，只淡淡挑了下眉。
　　简言摸不清他是个什么想法，默默收了起来，后来再没在他面前画过。
　　不过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个写生本，整整半本，都是他悄悄画的林深之。
　　主要是，林深之这个人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在他这个美术生眼里是妥妥的顶级的模特了，在学校都是可遇不可得的，现实中摆着这么一位，不用白不用啊！
　　现在的简言，已经可以不需要刻意观察，提笔就可以画出林深之的轮廓模样了。
　　简言在林深之满是期待兴奋的目光里缓缓点了点头，“是你。”
　　林深之立刻肉眼可见地更高兴了，甚至张开手就要给简言一个熊抱。
　　简言往后一躲，按住他的胳膊，笑眯眯道：“你想学画什么？”
　　林深之轻哼一声放下手，谁是真想学画画啊，他只是想让老婆继续握着他的手罢了，他对画画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懒得多想，随便说了一个：“那就画一只狗吧。”
　　这人看来真的是傻得很彻底，那点小心思简直就是明明白白摆在了脸上，简言轻笑一声，想起来后院林深之养的那只边牧，就打开画本几笔勾勒出了形状。
　　林深之根本没怎么在乎画的什么，一双眼睛只盯着老婆看了，看着老婆认真画画的样子还不自觉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
　　直到过了几分钟，简言搁下画笔，将本子递给他道：“呐，自己拿着临摹去吧，什么时候画到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来找我。”
　　林深之懵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傻狗的画，又抬头看了看简言。
　　“……老婆？”
　　简言站起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道：“是你自己说要学画画的，怎么，难道是骗我的吗？”
　　“……”林深之委委屈屈地垂下脑袋，“没有。”
　　“乖。”简言心情甚好地把画笔也递到他手里，“加油哦，我下楼去……喂个狗。”


第九章 大狗
　　说是喂狗，简言当真就下来喂狗了。
　　林深之家里有只边牧，听说是在这个小区附近捡来的，当时也许是遭到了虐待，明明还是只几个月的小奶狗，但是浑身伤口遍布，瘦的皮包骨头，连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当时张叔把它捡起来的时候还在担心怎么处理，结果林深之看了一眼后皱了皱眉，吩咐带它去宠物医院治疗。
　　后来等小家伙身上的伤好了后就直接被接到家里后院里养着了。
　　名字是张叔起的，叫憨憨，和它的气质简直不要太符合。
　　林深之对它不算喜欢但也绝不讨厌，不经常会喂养，但是有时候会来看一眼，偶尔也会带它出去散个步。
　　这狗好像也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林深之，虽然对着所有人都很亲近的样子，但是唯有林深之出现的时候它格外兴奋，恨不得蹦出护栏来，每次林深之虽然好像一脸嫌弃地让它坐下，但也并没有见他多排斥。
　　简言总感觉林深之这个人，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冷冰冰的，但是毕竟在那样的环境和地位上，他不得不用强大冰冷的外表来稳定自己的位子，但是内心应当是有着柔软的。
　　他蹲在狗狗的护栏边把零食放到宠物碗里，憨憨小时候被林深之送去系统训练过，是只有教养的好狗，主人不说话的时候不会抢食，乖乖蹲在一边摇着尾巴等，咧着嘴巴像是在冲他笑一样，喉咙里却发出撒娇一般的哼唧声。
　　简言失笑，轻轻摸了把狗头，道：“吃吧。”
　　憨憨这才叫了一声，起身蹦到碗边享用起来。
　　简言盯着那毛茸茸的左右摇摆的大尾巴，莫名就想到了拉着他袖子摇晃的林深之，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深之这一失忆，简直就像是从一头危险阴狠的狼，变成了一只大狗一样。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等憨憨吃完后，简言就打开了护栏的门，将牵引绳给它套上，打算出去遛遛狗放松下心情。
　　憨憨一出门就兴奋地往前冲，把简言拉得一个踉跄。
　　简言拉着牵引绳追着狗跑，哭笑不得地喊：“慢点慢点！”
　　幸亏这个住宅区路宽人少，也够这只大狗撒欢，好在憨憨还是很懂事，跑了两步就慢下了速度，回头跟在简言身边随行。
　　简言也没有走太久，毕竟没忘记家里还有一只离不开人的大狗等着，溜达了二十分钟就从后门进了回了院子。
　　他刚一进门还没站定就眼前一黑，被迎面而来的人紧紧抱住了，搂着他后背的手似乎还微微抖着。
　　简言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倒是憨憨兴奋地叫了起来，欢快地绕着人跑了两圈，尾巴摇得飞快。
　　“之之……？”简言不明所以，轻轻推了推他，但是没推开，只好随他去了，“你怎么了？”
　　林深之的声音有点闷：“我画好了……但是我找不到你。”
　　简言眨了眨眼，“我只是出去遛遛狗……”
　　林深之没说话，只是两条胳膊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简言甚至感觉被抱得有些疼了。
　　他只好抬手轻轻安抚着面前这只呜呜咽咽的大狗，实在是有点想不通这人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花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这人安抚好了，一脸别扭地把自己的画递了过来。
　　简言接了过来，顺手把手里的牵狗绳递给了他。
　　画上的狗虽然能看出画的人并不熟练，但是倒也能看出很努力了。不过怎么看都感觉，好像把憨憨画得……更傻了。
　　虽然这狗叫憨憨，可是到底也是边牧，倒也不至于，这么傻。
　　他放下纸看向林深之，这人正有些好奇地看着蹲在他面前吐着大舌头的狗，但是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好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简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走了过去揉了揉狗头，道：“画得很棒。”
　　此言一出，林深之果然很是高兴地咧嘴笑了，憨憨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平时很少能见到这个主人的笑模样，于是也跟着甚是开心地叫了两声，围着他跑，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简言将画递给他，倒是也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有阵子没有工作了。
　　这段时间因为林深之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再画，幸好之前他每天在家里没什么事，屯了不少的存稿，短时间内不至于断更，但是也维持不了多久。
　　简言算了算时间，也有一阵子没有直播过了。
　　他放狗进了窝里，带着林深之回了房间，拿出手机登上微博看了一眼，果然有不少粉丝在评论和私信催促的。
　　他的漫画是在一个平台上签了约，但是直播纯粹就是自己在微博上开着玩的，当时只是在家里有点无聊才开的，没打算吸粉或者赚钱来着，他连脸都没有露过，结果没想到因为他的手好看，声音好听，竟然还吸来了不少粉丝。
　　虽然简言一开始对这个也并不算上心，但是逐渐多了这么多喜欢他的粉丝，后来便都挺尽力满足他们的要求的。
　　翻了翻收到的留言，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微博：今晚开直播~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不少的评论，简言看着没忍住笑了笑。
　　林深之从床的另一边滚了过来，扒拉着他的手机问：“老婆你在看什么？”
　　简言没忍住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今晚有工作哦，你不要过来吵我好吗？”
　　林深之皱了皱鼻子：“老婆你为什么要工作啊？我不是有一座很大的公司吗？我可以养你啊。”
　　简言闻言愣了愣，其实一开始林深之知道他签约了漫画公司的时候也很不解，皱着眉道：“林氏又不是养不起你。”
　　当时他只是停了一下笔，笑了笑：“没事，就是自己喜欢而已。”
　　自己喜欢是真的，但是想挣点钱也是真的，他总不可能真的让林深之养他一辈子，况且他们的婚姻本来也只是商业的联姻，林氏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林深之喜欢的人也迟早会回来，他总要自己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至于到最后太狼狈。
　　不过至少他明面上还是林深之的夫人，去外面做别的工作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工作比较合适，在网络上披着“竹间”这个画师的马甲，既不会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恰好还是他自己喜欢和擅长的画画。
　　他当时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的，你放心。”
　　林深之的眉皱得更深了些，冷声道：“随你。”
　　从回忆里抽出来，简言看着面前一脸真诚的之之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我们当时说好了，你养我，我养憨憨啊。”
　　林深之也愣了一会儿，想起楼下那只傻狗，不爽地撇了撇嘴。
　　简言看着有些孩子气的林深之笑了笑，颇有些熟练地哄道：“乖，我是因为喜欢现在的工作才一直在做的，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林深之纠结了一会儿，道：“那好吧。”
　　简言心道，虽然他粘人得很，但是却也听话，比起脾气上来就不讲道理的林深之好多了。
　　简言恍惚了一下，明明他失忆也不到半个月，并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他已经对于哄林深之是驾轻就熟，好像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超过了之前两年的时光。
　　他也开始迷茫，他们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晚上的时候林深之自己在楼下溜达，时不时跑到三楼扒着书房门看看简言，简言在自己的桌子上架起了手机支架，连上数位板和电脑，开了直播。
　　他直播一向准时，粉丝也是，九点刚到，直播间就已经涌进了好几百人，都纷纷在问他怎么失踪了这么久。
　　简言调整了一下设备，清了清嗓子，道：“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没有上播，大家久等啦。”
　　下面的评论转变很快，立刻就变成了：
　　“啊啊啊，竹间大大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大大家里没事吧？”
　　简言手一顿，想起家里的那个“麻烦”，不自觉地扬了嘴角，轻笑了一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家放心。”
　　他直播一向话不是很多，通常是挑着弹幕里一些问题回应一下，多数时间还是在认真画画，指节分明、细长白皙的手上有些薄茧，但是丝毫不会影响到它的美观，轻轻握着黑色的笔在数位板上轻轻划动，电脑屏幕上便会随之出现恰到好处的线条。
　　简言一直以为自己的直播是很无趣的，曾一度以为应该没人会喜欢看，结果没想到数据总是不错。
　　他有一次直播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会喜欢看我的直播啊？”
　　刚刚还算安静的评论区瞬间刷了起来，他认真地翻了翻，总结下来大概就是说，现在生活这么浮躁，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开着直播不PK不卖货不吵闹了，所以还有不少人边开着直播边做自己的事情，把他画画的那不大的声响当做是白噪音。
　　简言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不过倒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直播继续下去的动力，后来便一直坚持了下来，粉丝渐渐多起来，自然也会有代言商找上门，不过他一般不接，偶尔碰到好吃的零食才会破例，因而还被粉丝们调侃是个吃货。
　　简言的直播通常都是画插画或者福利图，有时候就是随行发挥，想起什么画什么，今天他提着笔微微迟疑了一会儿才落下。
　　粉丝们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这个时候都是很自觉地把直播间当成了一个闲聊的地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但是彩虹屁从来没断过。
　　线稿逐渐打好，能看出来是一个青年和一只大狗的样子。
　　评论区冒出了不少问号。
　　简言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今天偶然看到的很美好的一幕，所以就想把它画下来。”
　　他画画很快，一个多小时基本就打好了底色，一个直直站着清瘦俊逸的青年和一条摇着尾巴的边牧已经初见雏形。
　　简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是不放心楼下的林深之，便早早结束了直播，决定下次再继续。
　　关掉设备之后简言收好东西，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将已经空了的杯子顺手拿起来往门边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书房门半掩着，透过门缝看到了坐在走廊地上、靠着门框睡着了的林深之。
　　简言愣了一下，慢慢停下了步子。


第十章 噩梦
　　简言一直画画的时候习惯性地戴着降噪耳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人在门口看了多久，竟然把自己都给看睡着了。
　　三楼的书房通常张叔他们都是不会上来的，这是林深之以前吩咐过的，只会有人定期上来打扫，因而他们定是也没发现这人什么时候跑上来了。
　　所幸走廊里铺了地毯，不至于让他太容易着凉。
　　简言把杯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林深之靠着门框，胳膊因为门突然打开而失去支撑滑了下来，还是惊醒了过来。
　　漆黑的眸子此刻映了些水光，看着茫然又无辜，刚聚上焦就看到了面前的简言，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
　　“老婆……”
　　“嗯。”简言有些懊恼自己惊扰到了他，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蹲下身来看着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深之眨了眨眼睛，似是清醒了几分，老实道：“想老婆了，老婆你工作了好久啊。”
　　简言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已经工作完了，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林深之搭上他的手顺着力道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老婆，我真的养不起你吗？你工作好累啊。”
　　“……累？”简言错愕：“我只是画了一会儿画，哪里会累？”
　　林深之晃了晃脑袋，身子一倾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头还轻轻地蹭了蹭。
　　简言扶着他的肩膀，右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好啦好啦，我们回去睡觉吧。”
　　林深之含糊地应了一声，半靠在他身上跟着一起走下楼梯，简言也任他靠，所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这人已经大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了。
　　林深之比他高大半个头，身体锻炼得也很壮实，简言费力地推开房门，一扭头，却发现林深之表情虽然困倦，但是眼睛已经看起来清醒了不少，分明就是故意的。
　　被简言看穿了，林深之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进了他肩膀里，耳朵尖悄悄红了。
　　简言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他：“醒了就自己去洗漱一下，我去换衣服。”
　　林深之头也不抬地应了，然后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迅速转身进了卫生间。
　　简言愣在原地，侧脸还留着些许柔软湿润的触感，他一个明明已婚两年的人竟然感觉到心跳加速。
　　毕竟他们之间这样的亲昵几乎是屈指可数。
　　他抬手轻触了触脸，垂眼苦笑了一下，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
　　窗外天已经是乌云密布了，这个天气雷雨很常见，简言没有太在意，转身走到柜子前换衣服。
　　两人洗漱好之后便上了床关了灯，林深之习惯性地凑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挨挨蹭蹭地拱他。
　　“睡吧。”简言照例哄了他两句，拉了被子躺好，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声炸雷，身边的人突然就身子一僵。
　　简言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以为他只是被吓了一跳，但是又是几声雷响之后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紧挨着他的林深之就像是受惊的猫一般细细密密地发起抖来，头往他脖子里蹭。
　　简言逐渐感觉不对劲，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去看他，发现这人竟然已经是满头的冷汗了，抬眼看他的眼神愈发可怜，期期艾艾地喊他：“老婆……”
　　“害怕打雷吗？”简言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手刚碰上他，林深之立刻就抬手抓上他的胳膊缠了过来。
　　好像已经不仅仅是害怕打雷那么简单了，看着更像是被魇住了一般。
　　林深之紧紧抱着他，似乎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安静了一些，但是眼神依然看起来很不对劲，茫然失神地看着他，时不时小心地瞟向窗户那边。
　　简言环着他轻轻拍着背，低声安慰着，一直到外面雨小了，声音也低了，林深之才像是脱力了一般整个人趴在了他肩膀上，后背已经满是汗了。
　　简言任他缓了一会儿，才扭头去看他的情况，却发现这人已经双眼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只是他似乎睡得也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喃喃着什么，简言凑过去却什么也听不清。
　　把人轻轻放下在床上躺好，简言又转身去拧了毛巾给他轻轻擦了擦额上和脖颈里的冷汗，等收拾结束了之后也已经是夜深了，外面的雨好像也停了。
　　简言这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准备关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来给韩御白发了个消息。
　　没想到这个点了韩御白还没睡觉，没多久竟然就发来了回信。
　　简言看着屏幕，也才想起来，林深之出车祸那天也像今天一样下着大雨。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林深之，缓缓皱起了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天已经晴开了，林深之悠悠醒过来，看到简言便立刻缠上来，声音委屈道：“老婆，我昨晚做了好多噩梦……”
　　简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权当安慰，轻声问道：“是什么噩梦？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林深之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老实道：“记不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昨晚上下雨了吗？”
　　林深之微微瞪大了眼睛，茫然道：“下雨了吗？我不记得啊……”
　　简言心沉了沉，但还是对他笑了笑：“没关系，你应该那个时候睡着了，快起床吧，一会儿我们出去一趟。”
　　林深之像个孩子一样赖床上不懂，还拉着他的胳膊也不让他起来，“去哪里呀？”
　　简言轻叹口气：“医院。”
　　想起那个只有白色、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气味的地方林深之狠狠皱了皱眉，“为什么呀——不能不去吗？”
　　简言只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之之乖。”
　　林深之就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这次来医院一方面是要拆掉林深之戴了十多天的纱布，复查一下身体的状况，另一方面是要见见韩御白给他找的心理医生。
　　林深之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命大了，撞上的那辆小货车是直接侧翻了，司机到现在都还在病房里躺着动弹不得。但是他当时因为及时打方向盘，撞在了一一旁的护栏上，除了头部受伤比较严重之外其它地方只是不太重的擦伤。
　　简言之前去他病房看过他一次，那人看着是个老实的，得知他身份之后就连连道歉，简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安慰他让他安心休息养伤就离开了。
　　纱布拆掉后额头上能隐约看出一个伤疤来，不过头发放下来就完全看不到了，并没有什么大影响。
　　身体检查过一遍后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外伤好了个七七八八。简言便放下心来，牵着人到了韩御白的办公室，那个心理医生已经在里面的临时谈话间里等着了。
　　林深之见到他就冷哼一声，站在简言身边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韩御白放下腿，往他们身后探了探，“咦？深哥那个小助理今天没有来吗？”
　　简言笑了笑：“陆先生每天很忙，——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韩御白双手插袋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笑道：“我找他能有什么事情？我就是看他每天黑着张脸的样子很好玩，老想逗逗他而已……这几天他的情况怎么样？”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看向林深之，而林深之很不给面子地冷漠转移开视线。
　　韩御白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咬了咬后槽牙。
　　真是比失忆前还难伺候！
　　简言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韩御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深之打断：“老婆你昨天和这人说话了？”
　　简言一噎：“额，是啊。”
　　林深之便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韩御白，扭过了头去。
　　韩御白轻咳一声，对上简言的眼神摸了摸鼻子。
　　简言试图转移话题：“之之啊，我们去找一个医生聊一会儿天好吗？”
　　韩御白没忍住“噗”了一声，两人看过去，韩医生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住了：“之之哈哈哈哈……你居然叫他之之哈哈哈……”
　　林深之嫌弃地瞥他一眼，又看向简言，抿了抿唇道：“你还没和我解释你昨晚为什么要找这家伙呢。”
　　简言眨了眨眼，没忍住也抿嘴笑了出来，这人的脸上明晃晃地就写着几个大字：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才问他关于你的事情的。”简言忍着笑轻轻握上他的手，“乖，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深之抬眼看他，勉勉强强道：“那好吧，那你回去要亲我一下才可以。”
　　简言猝不及防，脸上一阵发热，一时没有回答他。
　　林深之立刻：“你不同意我就不进去。”
　　“……”看来是这几天把熊孩子给惯坏了，居然还学会威胁他了？
　　“……行，但是你待会儿要乖乖配合医生。”
　　林深之狡黠地笑：“好的亲亲老婆。”
　　简言：“……快点给我进去！”
　　韩御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谢谢
　　大概四十五分钟后，医生和林深之一同走了出来，林深之面色无异，直直奔简言而去：“老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简言看了看微微皱着眉头的心理医生，安抚道：“等一会儿就回去……你们在里面聊得怎么样？”
　　林深之点了点头：“挺好的啊。”
　　心理医生抬眼看了看韩御白，克制地摇了摇头，韩御白便也沉了沉脸色。
　　“小嫂子，你要不就先带着深哥回去吧，我和医生了解情况之后再微信发给你。”
　　简言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道：“好。”
　　林深之挽着他的手瞪了韩御白一眼：“你不要老是来找我老婆，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韩御白咬了咬牙笑道：“还真没有。”
　　林深之面上便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韩御白感觉自己太阳穴跳了跳。
　　简言将人带离了办公室，坐到了车子里。
　　之前的检查和谈话费了点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林深之乖乖任简言替他系好安全带，道：“老婆，我饿了。”
　　简言顿了顿：“很快就到家了，你可以现在先给张叔打电话告诉他你想吃什么。”
　　“好。”林深之拿出自己并不常用的手机来，上面显示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林深之手机的消息向来很多，大都是工作上或者是合作伙伴的消息，现在的林深之没办法处理，都是陆子谦在盯着，但是林深之还是嫌消息太烦，直接设置了静音，所以接不到电话是常有的事，简言也是知道的，随意看了一眼。
　　但是这次的未接来电是刚刚打来的，而且都是方柯的。
　　简言多多少少能猜到他打电话是想和林深之说上次那个电话的事。
　　林深之显然也还记得这个名字，皱了皱眉，手指毫不犹豫地忽略过了消息，自顾自地打给了张叔。
　　简言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林深之很有礼貌地问好，和张叔说了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又扭头问简言：“老婆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叔提前准备。”
　　简言不想麻烦：“和你一样就好。”
　　林深之点点头，对着电话那边说：“张叔，老婆和吃我一样的，但是不要胡萝卜。”
　　简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见他挂了电话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胡萝卜？”
　　林深之手机上好像又来了方柯的电话，他皱着眉一把挂断了，塞进口袋里，回答道：“因为你每次吃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吃的。”
　　简言哭笑不得：“你还观察我吃饭的表情？”
　　林深之很是坦荡：“是啊，因为老婆你很少主动说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所以我只能通过你的表情来想咯。”
　　简言一愣。
　　他确实很少会主动说起自己的喜好，这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
　　私生子到底不是个光亮的身份，他在家里身份一直都很尴尬，虽然母亲一直护着他，但是终究是被欺负和看不起的那个。
　　所以他自小就学会不争不抢，不和家里的任何人抢任何东西，不表露自己的喜好和厌恶，别人给的就全盘接受，不给的也绝不多看一眼，就连学美术，也有这方面的一部分原因。
　　他成绩一直很好，但是没有选择与经济任何有关系的专业，默默填了自己喜欢的画画。
　　只有这样，才能让父亲的正牌夫人和他们的孩子不会过多注意到他们，才能让自己和母亲，过得稍微好一点。
　　在被父亲推过来嫁给林深之之后，他更是如此，因为他清楚，他没有什么资格。
　　倒是没想到，现在的林深之会注意到这些，还会特意嘱咐张叔。
　　说不感动是假的，简言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算是是为数不多的会在乎他的喜怒哀乐的人。
　　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的林深之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当他治好了以后，依然会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静薄情的林深之。
　　——和他并没有过多关系的林深之。
　　简言手指轻轻扣了扣方向盘，半晌才轻轻道：“谢谢你。”
　　林深之有些莫名：“为什么要谢呀？这不是应该的吗？”
　　简言轻笑着摇了摇头。
　　林深之不知想了什么，有些不高兴道：“老婆，你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简言又是一愣，没有说什么。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简言才又问道：“刚刚，那个医生问了你什么？”
　　林深之想了想：“问了好多，但是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他就问我最近在做什么之类的。”
　　简言点了点头，叮嘱他：“我们之后应该还会来找他几次，你好好配合，他是在帮你治病哦。”
　　林深之点了点头：“好。”
　　回到家以后饭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好，两人先上楼去换衣服。
　　一进门林深之就扑到了简言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
　　简言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怎么了？”
　　林深之低头在他颈间轻蹭，黏黏糊糊地喊他：“老婆……”
　　“你刚刚答应我了……”
　　简言茫然了一瞬，才想起来方才在医院的时候为了哄这家伙答应的事，耳朵又是一红。
　　见他一时没有应自己，林深之不满地轻哼一声，“老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明明刚刚答应好的，你是不是和那个韩御白有什么……”
　　“好啦好啦！”眼见着他面色逐渐委屈话题逐渐跑偏，简言赶紧出声，“不是骗你的——你先放开我。”
　　林深之眼睛一亮，很乖地放下胳膊，稍微退后一小步，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简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平日里看他都是要抬着头，但是现在林深之微微弯了腰，是个很适合接吻的高度。
　　简言眼神乱飘了一会儿才落到了他脸上，慢慢靠近了他。
　　林深之笑意已经浮现到了脸上。
　　简言被他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你把眼睛闭上。”
　　林深之乖乖照做。
　　然后——简言飞快抬手在自己手心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印在了他的侧脸上，笑眯眯道：“亲啦。”
　　林深之一呆，反应过来：“老婆你耍诈！”
　　简言伸着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身子一低就从他身边逃开，飞快地跑了出去，还一把将门关上了，把还懵着的林深之关在了门内。
　　简言在外面顶着门不让他打开，听着他在里面气恼的埋怨没忍住笑个不停，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上楼来喊他们吃饭的张叔。
　　“……张叔。”简言有点不好意思。
　　张叔笑眯眯地应了一声：“饭已经好了。”
　　“好，我们很快下去。”简言点头。
　　张叔便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笑道：“简先生很少笑得这样开心呢。”
　　简言轻咳一声，转过身去。
　　林深之趁着他和张叔说话分神的工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恰好听到了这一句。
　　刚刚还不依不挠的人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小心地去拉简言的手。
　　简言回过神来，见他突然情绪有点不对，回握住他问道：“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不就是没有真的亲到他吗？怎么这么可怜？眼圈都红了。
　　林深之摇了摇头，闷声没有说话，简言又问了一句，他才抬起眼睛去看他，声音带着点微颤：“老婆，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对你很不好啊？”
　　简言哑然。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一次，只是当时他回避了过去，没想到刚刚张叔的话又让他想起这茬了。
　　林深之见他不答，连手指都小心地蜷缩了一下，低声道：“对不……”
　　“没有。”简言打断了他的道歉，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软声道：“之之没有对我不好，是我的问题，我们之前也生活得很好。”
　　林深之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问道：“真的吗？”
　　简言轻轻笑了一声，他方才说的是之之，可不是林深之，也不算是说谎，反正他也不记得了，没有必要为了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而自责愧疚，他下意识里更希望之之不要负担和难过。
　　所以他点点头，肯定道：“真的。”
　　林深之这才露出个笑来，又道：“老婆才没有问题，老婆很好，但是如果我有什么不好老婆要告诉我！”
　　简言点头都应了，“好啦，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好！”


第十二章 霸总
　　简言估计林深之撞傻了的这阵子，应该是他成年以来最空闲的时间了。
　　不用学那些头疼的经济贸易，不用面对着一众下属和合作伙伴，不用堆着满满一桌子的合同文件，每天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跟着简言画个画，健个身，没事遛遛狗、养养花，简直不要太惬意。
　　就是可怜了陆子谦这个特助，这段时间以来焦头烂额，每次只来家里待一会儿，看看林深之的情况，签几份文件，一杯水都没喝完就要离开。
　　简言似乎每次都能在那张其实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些许的怨念来。
　　不过这样也好，林深之从前实在是太累了，为了林氏他付出了太多，在他们两年多的共同生活时间里，简言几乎没怎么见过他休息，出差加班是家常便饭，就连节假日都在工作，除了过年的时候会回主家几天，就连偶尔的生病都不会落下工作。
　　林氏这么大的企业，简言就算再不关心也多少知道一点，还有一次刷微博的时候刷到过，是一个林氏的员工在感慨自家的老总怎么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起来如痴如狂。
　　像这样的休闲休息在之前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简言内心里其实还是挺高兴和欣慰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对林深之的休闲方式表示赞同啊！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人会这么喜欢看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和小说啊！？之前他不是已经告诉过他这类电视剧少看的吗？！
　　当简言打开电视看到把女主按在墙上的霸总低沉地说：“丫头，你不要玩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林深之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
　　简言嘴角抽了抽，扭头去看这位真正的霸总：“你怎么会喜欢看这种东西？”
　　林深之很是羞涩地垂下头去：“因为……我可以学到怎么谈恋爱，然后就可以对老婆好了呀。”
　　“？”简言只感觉满头问号，想把这人的脑壳敲开看看。
　　从来没见过有人从这些里面学怎么谈恋爱的，就算有……大概也是注孤生的命了。
　　简言扶额坐到林深之的旁边，很耐心地和他讲：“你不需要从这里面学……主要是你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啊。”
　　林深之歪头想了想，道：“老婆不喜欢吗？”
　　简言：“……也不是……”这要怎么说才能又传达自己的意思又能不伤到之之脆弱的心灵呢？
　　却没料到林深之闻言很是自信地一挺胸：“那我知道了——老婆你在欲擒故纵对不对？”
　　简言：“？？？”这是什么糟糕的词汇啊？！
　　林深之掩下笑意，露出一个和电视剧里总裁几乎如出一辙的冷笑来：“你最好不要和我耍这些花招，没用的，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简言：“……”这就是你学到的恋爱技巧？
　　谁来救救他！
　　简言以为这就算完了，结果下午他在后院浇花的时候，突然感觉有水洒了下来，瞬间眼前就是一小片水幕，额前的发丝也打湿了。
　　简言抬头看了看很是明媚的太阳：“？”
　　在他还愣怔的时候，林深之突然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过来，甚至还弯身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海棠。
　　若不是这场景略有些荒诞，鲜花美人倒也是很养眼的画面，只是简言并没有关注林深之倾斜过来的雨伞和递到他眼前的花。
　　“林深之——”简言脸上带着笑，拳头却是举到了林深之面前，“谁让你摘我花还浪费水的！”
　　林深之刚刚酝酿好的笑意一滞，伞往他拳头里一塞转身就跑。
　　他大概是为了模拟电视场景还特意在这大热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衣摆随着他逃跑开的动作扬起来，沿路“照顾”了不少花草。
　　而张叔这会儿也刚好把水龙头关好，抬头看着二楼阳台处伸出来的一截管子哭笑不得。
　　简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雨伞合上。
　　熊孩子怎么越来越熊了？
　　真的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有样学样，他好像突然有那么一点理解了那些举报动画片的家长心理，大概也是被自家熊孩子逼疯了吧。
　　毕竟他现在就很想把那些霸总电视剧和小说藏起来不让他看到。
　　天知道他下一次会搞出什么惊喜来。
　　晚上简言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林深之正躺在简言平时睡的那一侧鼓捣他的手机。
　　见到他进来，林深之立刻有些心虚地将他的手机放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滚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婆快来，我给你把被窝暖好啦。”
　　简言无语：“这样的天气……不需要暖被窝吧？”
　　林深之一噎，讪讪地移开了目光，手小心地把被子拽上来，慢慢盖到了自己脑袋上。
　　简言哭笑不得地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扯到他脖子以下，“不嫌闷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
　　简言坐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你刚刚在看什么？”
　　林深之眼神开始乱飘：“没看什么呀……”
　　简言眯了眯眼：“是吗？”
　　林深之含糊地应了一声。
　　简言低头打开手机，不禁笑了一声，这家伙，看了都不知道毁尸灭迹，浏览的网页都没有关掉，就说自己什么都没看。
　　不过——
　　“你看我的淘宝做什么？”
　　林深之被他戳穿了，沮丧地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因为我想看看你的购物车里都有什么，然后帮你买下来。”
　　“……”简言心累，“你这又是看了哪个电视剧……”
　　林深之揪了揪被子低声嘀咕：“我只是想对老婆好一点……”
　　简言愣了一下，猜想他应该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没有释怀。、
　　想了一会儿，简言把手机放回去，拉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把林深之的脸掰了过来。
　　“之之，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林深之皱了皱眉：“真的吗？”
　　“嗯。”简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想了想道：“你之前也没有对我很不好啊。”
　　只是我并不是你喜欢的人罢了。
　　但是尽管如此，尽管简言其实早知道林深之心里是有别人的，但是林深之也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只是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话却并不算多，明明应当是最亲密的人，却又感觉距离很远。
　　但是除此之外，林深之尽量满足了他的大部分需求，家里的张叔和其他人也都把他当做是主人一样。
　　“你给过我一张信用卡，让我随便花……就和电视剧里那个总裁差不多。”
　　林深之眨了眨眼。
　　“你也在下雨的时候来接过我。”
　　那次是他出去买东西，没想到突然下起大雨了，他一时没辙，就给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结果是林深之接起来的，听完他的话之后这人只说了句“原地等着”就挂了。
　　然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深之就开着车来了，也是举着今天白天的那把黑色大伞走到商场门口将他接走的。
　　简言细细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似乎林深之对他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占了他心里人的位置的小人就愈发显得卑鄙起来。
　　“你还给我买了画画的工具，让我能自由做自己的事情。”
　　林深之听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简言轻叹一声：“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其实你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之之。”
　　“真的吗！”林深之兴奋得甚至撑起了身子，“老婆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吗？”
　　简言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
　　“是的，之之，你很好，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林深之脸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神炽热而坦荡，像是最单纯直接的孩童一般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我也最——喜欢老婆了！”
　　简言笑了笑，他也没想过自己藏了这许多年的喜欢二字，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说了出来，但是终归是说出来了，就算是日后这人忘了，于他而言，已经是不留遗憾了。
　　“好啦，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林深之听话地躺下，还不忘把老婆那边的被子扯好。
　　简言伸手关了灯，还不忘再说一遍：“明天开始少看那些电视，听到没？”
　　林深之弯了弯眼睛：“好的老婆。”


第十三章 挂坠
　　虽然昨晚已经和林深之好好说过了，但是简言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还是在餐桌上看到了摆着的歪歪扭扭的早餐。
　　简言肯定这不是家里厨艺精湛的阿姨做出来的东西。
　　他抬头一看，果然在厨房门后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见他发现了索性也不藏了，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林深之手上甚至还贴了一个创可贴，但是脸上表情很是期待。
　　他走过来帮他把椅子拉开，道：“老婆，快来尝尝我给你做的爱心早餐。”
　　简言只好先坐下，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林深之把手往后藏了藏：“不小心划了一下。”
　　简言看了看桌子上的三明治和牛奶默了默，所以这家伙是切面包的时候把自己的手划了吗？
　　看来这人傻了，厨艺也退化了，明明之前林深之的厨艺还是看得过去的。
　　那次是过节，阿姨回去陪家人了，林深之也回主家那边去了，就留了简言一个人在家里，他自己不太会做饭，索性点了外卖，找了部电影缩在茶几后慢慢吃着。
　　结果没想到林深之突然回来了，一把将他为了营造氛围而特意关掉的大灯打开了。
　　简言举着一次性竹筷愣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忙道：“先生？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住家里了……”
　　林深之随手将大衣外套递给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
　　简言有些无措：“因为一个人所以不想做饭了。”
　　林深之松了领带，没有说什么，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里。
　　简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把他的衣服挂好跟了进去。
　　“你也还没有吃饭吗？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回来，要不然……”
　　他的话突然顿住，因为他看见林深之打开冰箱取出了两颗鸡蛋和一些青菜，似乎正打算做东西的模样。
　　林深之看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吃过了，去把客厅的东西收拾掉。”
　　简言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懵然地转过身去。
　　他大概是有些嫌弃自己吃的外卖吧，又油腻又味道重，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做饭。
　　临出门前简言没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
　　男人穿着简单的毛衫和黑裤，身形修长，垂着眼睛，神情专注，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但是手上却是熟练利落地清洗着蔬菜。
　　简言明明只偷偷看了一眼，但是那一幕就留在他心底许久，现在依旧是能想起其中细节。
　　那晚林深之只简单煮了一碗面，两颗荷包蛋卧在上面，汤清淡而不寡，青菜和番茄点缀地也恰到好处。
　　林深之洗完手走了出来，没有看他，径直往楼梯那边走去。
　　简言直到坐在餐桌前人还是愣怔着的，不知怎么就喊住了他。
　　林深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谢谢你的面……”简言道，“你居然还会做饭。”
　　林深之收回目光，略一点头，继续抬步往楼上去，只淡声解释了一句：“之前在国外学的。”
　　简言了解了，大概是吃不惯国外的东西所以才自己学着做饭，不少留学生都是这样的。
　　他低下头去小小尝了一口面条，味道居然真的很不错。
　　那是他们结婚两年多的时间里林深之唯一一次给他做饭，但也是简言唯一一次见到他亲自下厨。
　　而现在，简言无奈地从盘子里拿起面包有点焦的三明治，在林深之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味道也是可以的，只是卖相差了点。
　　简言点了点头：“很好吃。”
　　林深之便笑得很是高兴：“那我以后经常给老婆做饭吃。”
　　简言默了默，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笑道：“好啊。”
　　吃过早饭后简言本想着上楼去画画，但是被林深之拉住了手。
　　这人明明一副凉薄的面相，但是现在却眉眼耷拉地抬头看他，可怜兮兮地撒娇：“老婆我想去外面……”
　　简言愣了愣，想起上次出门还是给他检查身体那次，还是去的医院。为了不被更多人知道他的情况，确实已经在家里藏了许久了。
　　现在这人本就有些孩子心性，估计也是在家里闷坏了。
　　林深之见老婆不说话，以为是不同意，便沮丧地垂下头去，但是拉着人手指的手还没放，好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直把简言给看笑了。
　　这人这才多久，已经吃准了他最吃这一套，就是凭着他心软，所以一有什么事就摆出这副模样来。
　　简言只得道：“好，我带你出去逛，但是你要听话，出去以后……”
　　“我知道！”林深之立刻抬起脸来，半点没有方才可怜的模样，“要戴好帽子口罩，不乱说话，不乱跑。”
　　简言张了张嘴，无奈：“对……去换衣服吧。”
　　林深之小声欢呼了一下，立刻起身往楼上去。
　　简言扶额叹了口气，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带孩子的操心妈妈了。
　　他没有带林深之到市中心那边，那儿可能认识林深之的人太多，想了想，索性去了他新找的那个公寓附近。
　　那个公寓在市郊附近，虽然地段一般，但是胜在清净绿化好，周围基础设施也很完善，是个挺适合养老的地方。
　　简言本来就是个喜静的性子，平时工作也比较自由，这个地方的公寓倒也足够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和林深之和平离婚之后先去旅游散心一阵子，顺便采采风，回来之后就在这附近开个小书店，就当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不过现在也只能延后。
　　简言自然不可能把人带到自己租好的公寓里去，只是在附近找了个公园把车停好，然后就牵着人下了车。
　　公园不小，不少人带着宠物或者孩子在里面晒太阳，简言无意去凑热闹，只牵着人在湖边随便溜达。
　　大概真的是把孩子在家憋坏了，林深之扒着栏杆看湖里的一群大白鹅看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又惊奇地拽他看水里的大金鱼。
　　简言无奈地靠在栏杆边，看向不远处带着小孩的阿姨们——简直毫无区别。
　　顺着这个湖就能直接走出公园，后面是一条商业街。
　　林深之像个好奇宝宝，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去看看，简言跟在他身后看着，心想这人恐怕得有个七八年没有这样逛过街了吧，怎么一副刘姥姥的样子。
　　走到一家手工DIY作坊的广告牌前的时候林深之走不动路了，盯着门口竖着的那个牌子看了许久。
　　简言走上前去看了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店，但是里面有做各种小玩意儿小物件的材料，选好自己要做什么东西之后交相应的钱，然后就可以自己玩了。简言也是知道这些东西的，不过从来没进去过。
　　他歪头看了看两眼放光的林深之：“想玩？”
　　林深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简言看了看表，大概一个小时能做好，然后开车回家刚好是午饭时间，正愁着没地方遛娃呢，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那戴好你的口罩和帽子，走吧。”
　　林深之小声欢呼了一下，屁颠颠地跟上简言走了进去。
　　店员拿来了一本单子，让他们自己选择物品和款式。
　　林深之认真地一页页翻看过去，然后在戒指那里停了一下。
　　简言抿了抿唇。
　　他们虽然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商业联姻，但是戒指这种东西必然也是少不了的，是两枚款式简单大方的对戒，细碎的钻石点缀，低调而雅致。
　　不过当时他们才刚结婚没几天，真要说起来其实还不算很熟。林深之出差回来后直接将其中一枚戒指连着盒子递给了他，后来两人除了偶尔共同出席一些场合的时候会戴之外，基本就是放在柜子里不拿出来的东西。
　　简言伸手随便翻了翻单子，指着其中一页上的手机挂坠淡声道：“这个不错。”
　　林深之探头过来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自己那本单子上的小戒指，纠结了一下，还是道：“那好吧，既然老婆喜欢那我们就做这个吧。”
　　这种小玩意儿其实并不复杂，就是个小透明盒子，里面可以放一张瓶盖大小的卡纸，卡纸上可以自由画画写字，然后放一些小东西进去，外面可以挂一些挂饰，最后套上挂绳就可以了。
　　简言和林深之各自拿了一个，然后给对方做。
　　简言拿着笔想了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还是一只傻狗，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低头三两笔就画出了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狗头，还吐着大舌头笑着，和撒娇时候的林深之迷之相似。
　　接着他打开小抽屉寻了些细粉碎钻跟着扔了进去，然后又左挑右选，找了一只柯基的挂坠和小铃铛挂了上去。
　　如此便算完工了，简言没忍住想了一下冷着脸的林深之手机上挂着这玩意儿的样子，实在是画面太美。
　　他扭头去看旁边的林深之，这人也快做完了，和他的思路差不多，只不过他画的是一只白色的猫咪，挂坠也是一只可爱的起司猫。
　　林深之很是高兴地举起来看了看，笑道：“老婆，你就像一只猫一样。”
　　“？”简言不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和那种软乎乎的小东西怎么沾边了，但是看人高兴也没再问什么。
　　两人相互交换了成品，林深之拿着那只小狗皱了皱眉：“老婆，你觉得我是只傻狗吗？”
　　可不是吗？简言心道。
　　他伸手佯装去抢：“不喜欢还我。”
　　林深之立刻又把东西护到手心里去。
　　简言没忍住笑了一下，林深之轻哼一声，从他兜里掏出手机，认认真真地将两个挂坠挂到了手机上，然后满意地晃了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第十四章 多余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简言牵着林深之的手往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张叔的声音。
　　“方先生，我们先生有事出去了，现在真的不在家，请您下次再过来吧。”
　　“没事儿，我进去等他，有点事想和他说。”
　　简言手下意识一紧，林深之也顿了顿。
　　简言是因为听出了这是方柯的声音，林深之则是想起这就是上次给他打电话惹到老婆的人。
　　于是还没见到人，两个人的脸色就都沉了下来。
　　方柯还不知道林深之的情况，简言脚步一停，想着不然就带林深之先离开家，等他走了再回来，结果方柯已经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转过了身来。
　　看到林深之回来了方柯立刻走近，道：“深哥，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
　　他目光忽地一凝，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脸色立刻变差了。
　　但是林深之在看到方柯的目光之后甚至拉着简言的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一副保护的姿态。
　　方柯抬头皱着眉瞪了简言一眼。
　　简言丝毫不想理会这人，只想趁着他还没有看出林深之异样之前赶紧把人送走。
　　他冷声道：“方总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方柯轻嗤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简言不愿和他纠缠：“先生最近身体不好，你应该知道的，他需要静养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请过段时间再来找他吧。”
　　方柯冷笑：“是吗？那你怎么还开车带他出去？我找深哥有事要说，你别多管闲事，让开！”
　　简言咬牙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林深之开口：“请问你哪位？”
　　简言眼皮一跳，扭头去看，林深之皱着眉黑着脸，满脸写着不满，乍一看竟然和没失忆的时候一样，但是一张嘴立刻暴露。
　　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人竟然哪怕生着气还知道用“请”。
　　方柯一脸震惊：“是我啊，方柯啊，深哥你怎么了？”
　　还没等林深之说什么，他立刻又转过头来瞪着简言：“你对他做什么了？简言，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一听顾青要回来了就急了是吗？”
　　“……”简言叹了口气，如果林深之是边牧狗的话，那这个方柯简直就是只哈士奇，又傻又憨，还一惊一乍，脾气上来得也忒快，都不等人说句话。
　　他还没做什么反应——毕竟这两年来他听这人的难听话也够多了，林深之那边却是已经不爽至极了。
　　林深之本来就因为这人上次惹老婆生气还不爽着，结果现在又直接在他面前辱骂他老婆，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把简言往身后一拉，站在他和方柯中间。
　　简言还没来得及感动哪怕一秒钟，就听到这家伙说：“我不管你是谁，最好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离我老婆远一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简言扶额，这话听着多少也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哪部狗血电视剧里的台词了。
　　方柯有一瞬间表情是空白的，愣愣地微微抬头看着林深之，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张叔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对方柯道：“方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家先生前阵子出了车祸撞到了头部，现在失忆了。”
　　方柯大惊：“什么？！”
　　然后继续转头骂道：“简言！是不是你做的！”
　　林深之：“你不许吼我老婆！”
　　简言：“……”
　　一个头两个大。
　　过了半个小时后，简言才又下楼来，大概张叔已经和方柯讲清楚了，那家伙现在正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下来还故意冷哼了一声。
　　简言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到餐厅去接了杯水。
　　张叔问道：“先生呢？”
　　简言摆了摆手：“楼上吃饭呢，让他下来两个人指不定怎么闹，还是赶紧请走这位方先生吧。”
　　张叔深以为然，继续去一边干活了。
　　简言端着水杯坐到离方柯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挑眉道：“所以方先生今天来究竟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吗？”
　　方柯本来刚刚还为冤枉了他而别扭，一听他这话又不爽起来：“简言，深哥失忆了只记得你一个人你很得意是吧？你以为自己终于熬到头了是吧？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
　　“方先生。”简言打断了他，“您如果来只是为了说教我呢，那大可不必继续了，两年多以来我听得不少了。”
　　方柯一噎，又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深哥这几天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担心所以过来才看看他。而且过几天顾青就要回来了，我们本来打算要攒个局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简言低头抿了口水，没有说话。
　　林深之这群朋友，以方柯为首，都觉得林深之就该和那个顾青在一起，在他面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对林深之提起顾青来，然后明着暗着挤兑他。
　　可是顾青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经出国去疗养了，期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简言唯一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顾青还是在书房林深之的相册里，有一张他和方柯顾青的三人合照。
　　那个时候应当是他们高中刚毕业的时候，因为林深之大学就出国了，之后回来就直接接手了公司，所以这应该是他们留下来唯一的合照。
　　照片里的林深之比现在青涩不少，虽然也是冷着一张脸，但是他任由顾青拉着他的胳膊，顾青看起来虽然有些瘦弱，但是笑得很是开心，脸颊微微泛红，而一边的方柯则是促狭地笑着看向两人。
　　那是林深之还青涩着的、简言没有参与的过去。
　　照片的背面，是林深之的字迹，写着他们二人的名字，然后就是拍摄日期。
　　简言以为自己已经对顾青这件事免疫了，但亲眼看到的时候终归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把照片重新放好，之后再也没动过那个相册。
　　现在顾青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们这帮朋友倒是对他有情有义，三年没见一听他要回来提前就准备要宴请，想必是真的都很喜欢他，要是林深之没有失忆的话，想必也会很开心的吧。
　　而他，从头至尾都像是个多余的一样。
　　方柯也已经不欲多留，站起身道：“张叔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别人，但是简言我警告你，你一定要照顾好他，让他尽快好起来，不要耍什么心机，不然，我饶不了你。”
　　简言没有看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淡声道：“那方先生慢走，不送。”说罢就径直上楼去了。
　　林深之坐在桌子前慢条斯理地吃饭，见他上来立刻笑着站起身：“老婆，你终于来了，我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简言抵着头在想事情，随意点头应道：“嗯，好。”
　　林深之弯腰看他的脸，见他表情不算好，便皱起眉来：“是不是那个姓方的刚刚又欺负你了？老婆你不要不高兴，我替你打他去。”
　　简言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人已经走啦，你别闹，赶紧坐下吃饭吧。”
　　林深之愤愤：“那我下次见到他再替你打！”
　　简言笑了笑：“不用了，他说得也不是全错，而且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林深之歪了歪头，一脸不解，“可如果他是我朋友的话，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呢？”
　　简言愣了愣。
　　是啊，明明是林深之的朋友，他是林深之的夫人，但是他们却并不喜欢甚至并不尊重他。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林深之的态度罢了。
　　若是林深之喜欢的人，他们必定也会尊重，就像顾青一样，但若是林深之不喜欢的人，他们也就不会在乎了。
　　也正是因为林深之不那么喜欢他，也并不常带着他出去，所以他的朋友们才会这样。
　　简言垂下眼睛摩挲了自己的指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深之不明所以：“老婆？你怎么了？”
　　简言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他，笑着道：“我没事，之之。”
　　“吃饭吧，今天不是有你喜欢的菜吗？”
　　林深之这才犹豫地“哦”了一声，跟着简言一同坐下吃饭。
　　“那老婆，要是谁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哦，我替你报仇。”
　　简言轻笑一声，给他夹了点菜：“多吃点。”
　　林深之低头三两口先吃了简言夹给他的菜，弯了弯眼睛道：“最喜欢老婆了。”


第十五章 亲亲
　　方柯来家里的事情到底还是让简言心情烦闷得不行，尤其是现在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了和之之现在的生活，但是他又可悲地清楚，顾青一回来，他就又成了多余的那个了。
　　一下午，简言浇花、遛狗、吃饭都心不在焉，林深之一直担心地看着他，但是他也只能有心无力地安抚几句。
　　天色慢慢暗下来的时候简言还是没忍住，自己走到二楼的阳台关上门掏出了一包烟。
　　他当时学会抽烟是妈妈生病的时候，但是已经有一年多没碰过这东西了，抽第一口的时候还把自己给呛了一下。
　　简言靠在栏杆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他自己并不是个喜欢烟味的人，但实在是心里乱如麻，也无人可说，索性靠着这个把自己放空一会儿。
　　回想他和林深之这两年多的婚姻，其实他还是能记起不少林深之偶尔对他的好和细节，但是终究还是更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当时他们的婚姻是纯纯的商业联姻，是他那个父亲提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答应。
　　当时林氏和简家的生意有些往来，简父是随口提起的，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林深之已经拒绝了太多的人，结果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答应了，只说了一句他喜欢的是男人。
　　同性婚姻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了，只是让简父头疼的是他的儿子已经结婚了，他的本意是让他的女儿嫁过去，没想到林深之喜欢的是男人。
　　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选择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这个私生子，毕竟只要能搭上林深之和林氏这条关系，能带给简家的好处太多了。
　　简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简父是以交易的方式逼迫他嫁的，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是高兴的。
　　他偷偷在黑暗中喜欢了林深之许多许多年，没想到有一天能去够到自己的光。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考虑更多的事情，没有考虑林深之为什么会结婚，为什么会选择其实各方面实力并不算强劲的简家，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直至结婚几个月之后，简言才在方柯的嘴里了解到了真相。
　　林深之的爷爷给他留下的，不仅仅是林氏，还有一笔很大的财产，只是遗嘱中说明，等林深之结婚之后才能继承。
　　而当时林氏恰好需要一笔资金，简父又恰好在那天提起了这件事，所以他就应了下来。
　　之所以会说自己喜欢男人，一方面是因为喜欢的顾青就是个男人，另一方面，不会生下孩子来给他留下麻烦，他暂时还不需要孩子。
　　简言至今想起来都会想笑，这还真像这人的风格，连结婚，都是为了林氏的利益。
　　而他，彻头彻尾，都仅仅只是被林深之利用的工具罢了，他却还是凭着林深之的那一点点好坚持了这两年。
　　——————
　　烟雾缭绕里，简言自己都生出了一种自己文艺沧桑的错觉，只是还没等他玉玉完，身后就传来了敲玻璃门的声音。
　　他一回过头就看到林深之黑着一张脸抬手敲门的样子。
　　恍惚中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林深之一样。
　　简言连忙把烟头掐了，扔到一边小桌的烟灰缸里，才打开阳台门。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迎面直接被林深之给抱住了。
　　他愣愣地站着被林深之搂着，直到这人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才反应了过来。
　　“……之之？”简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
　　林深之从他肩膀处抬起脸来，眼睛竟是隐隐泛红。
　　简言还以为是被烟味熏到了，一边心里嘀咕着这人不是会吸烟来着吗，一边连忙伸手扇了扇未散尽的烟味。
　　林深之这么一咳嗽，显得眼圈更红了些，虽然表情看上去还很生气，但是竟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老婆，你怎么在抽烟啊？”
　　“我……”简言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
　　“烟盒子上不是写了吗？吸烟有害健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吸烟会得肺癌，会死的。”
　　简言无奈：“没事，我这不就只吸了一根……”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白头偕老？你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丢下？”林深之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简言不知道这人怎么就想到那么远去了，头疼不已：“怎么会呢？我当然想……”
　　“那你还背着我抽烟！”
　　林深之从他手里拿过烟盒子，赌气道：“不然我也和老婆一起吸，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死了。”
　　“？”简言简直没想到这人这么会脑补，连忙抢过他手里的烟盒，“你听话，我以后都不碰它了好不好？我答应你绝对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林深之委委屈屈：“真的吗？”
　　简言无奈：“真的。”
　　“那……拉钩。”林深之伸出自己的手指。
　　简言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变成了小孩子一样，对这些东西也没有清晰的认知，但是又执拗得很。不过经他这么一闹，自己是什么玉玉的心思都没了，现在只想赶紧哄好这个小祖宗。
　　他只得也伸出自己的手和这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才让这家伙消停下来。
　　简言摸了摸林深之的脸：“好了吗？不生气了吧？”
　　林深之轻哼一声：“还有一点。”
　　简言笑道：“那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呢？”
　　林深之很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道：“要亲亲，老婆亲亲我就不生气了。”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不可以用手，要用嘴巴。”
　　简言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躲不过这一茬，而且这次这孩子还学聪明了，不好糊弄了。
　　他只好道：“那你弯下腰来，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林深之终于露出个笑来，乖巧地微微弯下身来。
　　简言还没动，林深之就像是怕他跑了一样搂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
　　“老婆，快点亲亲。”林深之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简言无奈，歪了歪头凑了上去，准备亲一下他的脸颊，结果不料这个时候林深之突然转过头来想看他，两人的唇猝不及防碰到了一起，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简言急忙往后一退，但是却被林深之略僵硬的手环着动弹不得，只能低下头眼睛乱瞟。
　　他能听到林深之的呼吸声重了许多，张口声音也带上了微哑：“老婆……”
　　简言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道：“好、好了，亲也亲过了，赶紧去洗漱准备睡觉……”
　　他话还没说完，林深之就没忍住低头重又吻了上来。
　　简言惊得瞪大了眼睛，但是林深之环着他腰的手把他搂的死紧，右手还托住了他的后脑，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
　　现在的林深之自然不会什么技巧，包括刚刚的一切动作皆是出于本能，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两人双唇相触的时候让他感觉很心动，很舒服，所以便循着自己的内心吻了下去。
　　但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会笨拙地贴着老婆的嘴巴，内心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一样。他不知该怎么才好，于是略有些急切地去轻轻啃咬简言的唇。
　　毫无章法又热情地亲吻，简言甚至被他咬得有些刺痛，但是推在他胸口的手竟一时使不上力气。
　　林深之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在情事中也甚少会失去分寸，这是简言第一次被林深之如此简单而直白地亲吻着，即便是心里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这不对，但还是不可自抑地沉溺在了里面。
　　一直到一阵凉风吹来，简言才猛然清醒了过来，挣扎着扭开了脸，林深之眷恋带着些不舍的吻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作者有话说】：
　　孩子要长大（）了


第十六章 清晨
　　简言还有些微微气喘，感觉整个人都烫得要命，声音轻颤着道：“之之……你先放开我……”
　　林深之显然并不愿意，偏过头来还想索吻，被躲开之后就埋头在他肩膀上黏糊糊地哼唧。
　　简言平复下自己的心跳，轻拍了一下他再次道：“放手。”
　　林深之委委屈屈极不情愿地放下自己的手，但是眼神却还在简言脸上流连。
　　简言低头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目光晦涩地看向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深之可怜兮兮地唤他：“老婆……”
　　“嗯。”简言躲开他专注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你先去洗漱吧……我去下面喝杯水。”
　　林深之黏黏糊糊地缠上来又抱了抱他，低声道：“老婆你好香好甜啊。”
　　简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垂下眼睛轻轻笑了一声，哄道：“乖。”
　　林深之便乖乖地放开了他，简言捏了捏他的手心，慢慢下了楼梯，触在扶手上的手都微微发着颤。
　　下楼之后简言一口气灌了一杯凉水，才勉强把身体和脸上的热度降下来一点。
　　他左手撑着桌沿靠在了桌子边，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长长出了口气。
　　大概是自林深之失忆以来，不管是言语动作还是心性都太像个孩子一样了，所以他也就不知不觉真的把他当成了个孩子，但是竟然忘记了，这人明明是个成年男人，即便是不懂，也会有骨子里的本能在。
　　他刚刚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林深之说话，不说自己心里感觉像是在带坏孩子一样的负罪感，更重要的是，顾青都快回来了，他也就快要离开了，怎么还能放任自己沉溺于其中呢？
　　简言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然后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林深之要洗漱完了，才往楼上走去。
　　他走进浴室索性洗了个冷水澡，直把自己弄得彻底清醒了一些才出来，林深之依旧像平日一样缩在被子里面留个脑袋看着他。
　　简言钻了进去，林深之习惯性地伸手来抱他，结果被他冰冷的皮肤吓了一跳。
　　“老婆，你好冷啊。”林深之摸了摸他的手。
　　简言不甚在意地躺好道：“没事，刚刚用冷水洗的澡。”
　　林深之担忧地看了看他，然后毫不犹豫地手脚并用缠到了他身上。
　　简言愣了愣，轻轻推了他一把：“没关系，你不是嫌我冷吗？”
　　林深之不理会他的推拒，反而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前捂着，嘟囔道：“我更怕老婆冷着。”
　　简言还没反应过来，林深之又伸手下去把他同样冰凉的脚放在了自己腿上，继续道：“老婆你以后不要再洗冷水澡了，容易感冒，感冒了就得吃药，药好苦的。”
　　简言哭笑不得地被这八爪鱼缠着，一时之间也动弹不得，便也就不动了，省的他一动就碰到这人的什么敏感部位。
　　林深之这家伙很怕吃药，但是当时韩御白给他开了不少的药，每天都要吃，一开始在医院住着的时候每天哄林深之吃药就是个大工程，简言那是威逼利诱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能勉强让林深之苦着脸吃下去。
　　后来为了哄着他，简言去买了些糖果，告诉他吃一次药才能吃一颗糖果，林深之在袋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了一颗葡萄味的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中和了嘴巴里的苦味，他这才开心地抿嘴笑了一下。
　　回到家以后药也并没有停，所以现在家里很多角落都给他准备着葡萄味的硬糖。
　　不过林深之依旧对吃药这件事情是深恶痛绝的。
　　林深之的体温偏高一些，简言缩在他怀里不得不说确实是很舒服，温暖又有安全感，抽出一条胳膊来关掉床头的灯以后就又缩了回去，舒服得弯了弯眼睛。
　　林深之抱着他，因为困倦声音有些低沉，但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简言说着话，告诉他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们还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简言闭着眼睛静静听着，慢慢地眼皮也沉重了，困得不行的时候抬头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林深之的下巴，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不清：“快睡觉吧……嗯？之之乖，睡觉……”
　　林深之也低下头来轻柔地蹭了蹭他的唇角，才小声道：“老婆晚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吻，简言晚上竟然梦到了他们两人之前亲昵时的场景，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些异样。
　　——这个感觉他并不陌生，都是男人早上正常的生理现象，平时林深之也会有，但是通常人还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今天他也并没有太在意，准备挪一挪身子。
　　但是今早林深之抱他抱得尤其紧，脑袋靠在他脖子边上，灼热的呼吸打在肩膀上，两条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生怕他逃跑一样。
　　简言轻轻动了一下，身后的家伙也跟着动了一下，简言还以为吵到他了，便停下了动作，结果突然感觉身后的人竟然开始轻缓地蹭他！
　　简言瞬间僵住了身子，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林深之依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但是眉头却轻轻皱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额上也出了些细汗。
　　不知道林深之是梦到了什么，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他身上，腰不自觉地轻轻扭着，那该死的地方也在简言身上一下下地蹭着。
　　简言脸猛然爆红，这家伙做的什么不正经的梦！
　　他试图拉开林深之的手，结果根本拉不开，耳朵边已经响起他低沉的轻喘声了。
　　这下哪里还顾得不吵醒他，简言现在只想逃，毫不客气地左右挣了挣，才好不容易拉开点距离。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身后林深之似乎是被他吵醒了，模糊地叫着“老婆”然后又缠了上来。
　　简言只觉得自己满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抬腿就往后踹了一脚。
　　林深之被他踢到了膝盖，人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老婆……？”他奇怪地看着简言通红着脸使劲挣脱他的样子，“你怎么了？”
　　简言羞恼道：“你快把我放开！”
　　林深之毕竟臂力还在，双手一勾，就把人又重新搂到了怀里，黏糊糊地亲了亲他的发顶，委委屈屈地说：“老婆我疼……”
　　简言已经出了一身汗了，双颊绯红地扭头瞪他：“哪里痛？”
　　林深之抓了他的手往自己底下伸：“这里，好难受啊……”
　　简言触电一般猛地挣开他。
　　林深之委屈：“老婆，怎么办啊？我好热，好疼啊。”
　　简言深吸口气，勉强笑道：“热你就先放开我，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好了。”
　　林深之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林深之目光幽怨地看他，老婆明明经常为了哄他而骗他，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显然这句话在他嘴里并不算可信。
　　简言笑意一僵，内心已经是万千羊驼狂奔，这能怎么样，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要帮林深之……？
　　林深之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把人抱紧在自己怀里，大概是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在简言身后轻轻蹭了蹭。
　　“老婆、老婆……”林深之轻喘一声：“抱着老婆就不难受了，你让我抱抱吧。”
　　简言崩溃，这人他最清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了，这得抱到什么时候去？而且这人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搞得他实在是太羞耻了吧！
　　他勉力在林深之怀里转过身去，抬眼就看到这人眼圈微红地盯着他，眉心蹙着，像是难受极了一般。
　　简言一时心也软了软，做了好几分钟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在林深之又一次哼唧出声的时候，眼睛一闭心一横，手往下伸去。
　　林深之一个没防备轻喊出了声，呆呆地看着他。
　　简言羞得眼睛都没睁开，只想速战速决，手上边动作着，边努力试图忽略掉耳朵边的声音。
　　“你快点！”
　　“嘶——”林深之眼睛泛红地搂着简言，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老婆……你轻一点……”
　　简言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恼道：“闭嘴！”
　　——————
　　半个小时后，简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着还搂着被子瘫在在床上的家伙，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一脚，没好气道：“快起来，下去吃早饭。”
　　林深之一个激灵，放开被子跪坐起来，眼睛明亮异常，喊他：“老婆！”
　　简言懒得理会他，从床头拿了手机就往屋外走，根本不管他在背后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家冬至快乐呀~


第十七章 跟踪
　　今天该带林深之去医院第二次心理治疗的了，所以简言起得很早，就算胡闹了一通，到现在也还并不算晚。
　　简言刚下楼就看到陆子谦在沙发上坐着，像是在等他们下来。
　　简言脚步顿了顿，“陆先生？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陆子谦放下手上的平板，脸上表情算不上好，起身打过招呼后道：“林总最近可有什么情况？”
　　简言叹口气：“还是老样子，自从那次下雨做噩梦之后就没再出现什么异常，但是也没有恢复记忆的意思。”
　　陆子谦垂下眼睛点头道：“那上次拜托您的事情呢？”
　　简言摇了摇头：“没有找到，林深之那些信息应该不会随便放。”
　　陆子谦也料到了会是如此，便也没再说什么。
　　“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林家那边有人有些动作。”
　　简言一愣。
　　“林总一直没有出现在公司里，董事会已经有人不满了，林家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最近好像在私下调查。”
　　陆子谦语气沉下来：“这段时间可能需要林总出一下面，不然外界一直妄加揣测可能会对他有不利影响，毕竟林家那边一直在等林总出事，要是被他们察觉到就遭了。”
　　简言没想到林家的内部争斗竟然凶残至此，迟疑道：“可是他现在这个状态……可能并不适合出面。”
　　陆子谦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来和你们一起去医院问问，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让林总露个面，不做任何事。”
　　简言应道：“那好。”
　　恰好林深之也洗漱好走下楼来，看到陆子谦还愉快地打了个招呼，几乎把心情好写在自己脸上了。
　　简言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快去吃早饭吧，吃完我们要去医院了。”
　　林深之轻快地应了一声，坐到了餐桌边上，还托着下巴盯着简言不放，脸上挂着傻气的笑容。
　　——————
　　到医院的时候韩医生正靠在墙上笑眯眯地和一个护士说着什么，女孩子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陆子谦冷着脸跟在林深之身后，韩御白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亮，立刻直起了身子。
　　护士低着头走开了，韩御白迎上来冲他们打招呼。
　　简言点头：“我们带他来继续看看医生。”
　　韩御白早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带他进了一个诊室，然后剩下三人就在外面等着。
　　已经去过一次的林深之没有太紧张，只握着简言的手道：“老婆你会在外面等我的吧？”
　　简言点头：“嗯，之之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他这才放心地跟着进去了。
　　陆子谦看向韩御白：“韩医生，我有话和你说。”
　　韩御白眉头一挑，嘴边勾起愉悦的笑：“我求之不得，那去我办公室吧小助理？”
　　陆子谦听着他的称呼皱了皱眉：“我姓陆。”
　　“我知道，陆小助理。”韩御白从善如流，看向简言：“那小嫂子你……”
　　简言笑了笑：“我就在门口等他吧，怕他一会儿见不到我闹脾气。”
　　韩御白促狭地笑了笑，应了一声，便回头去搭了陆子谦的肩膀。
　　陆子谦冷漠地拍了下去，韩御白也不尴尬，笑嘻嘻地搭他另一边的肩膀。
　　——————
　　林深之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好，所以即便是心理治疗时间也不会太长，大概四十分钟后就走出来了。
　　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笑嘻嘻地去抱简言，道：“老婆，我好了，可以回家了吗？”
　　简言捏了捏他的手，笑道：“可以回家，但是陆先生还在和韩医生聊天，你去把他喊过来我们一起回去吧。”
　　林深之：“那你呢？”
　　简言往身后指了指：“我去一趟洗手间。”
　　林深之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看着林深之离开了，简言才进了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
　　心里医生是韩御白特意介绍来的，是个长相温和的大叔，抬头看他便知道了来意，摘下眼镜道：“坐吧。”
　　简言坐到他对面，问道：“林深之的情况……”
　　那医生摇了摇头：“这两次的谈话没有什么作用，没有发现有恢复的迹象，我猜想应当不仅是外部刺激的原因。”
　　简言绞了绞手指：“和大雨有什么关系吗？”
　　医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上次和他聊到了这个，但是他并没有任何记忆，说明他的潜意识在排斥这个事情，也许是有什么不愿回忆起的事情在影响他，但是目前不能确定。而且通过上次他的症状来看，我不建议刺激疗法，还是建议保守慢慢治疗。”
　　简言皱了皱眉：“可是林深之毕竟身份特殊，他现在这个情况对他很不好……”
　　医生点点头：“我知道您的顾虑，可是毕竟他情况复杂，要是贸然刺激，可能会有更差的后果。”
　　简言心沉了沉，但还是道：“我明白了，辛苦您了。”
　　他出了治疗室慢慢走到卫生间洗了把手，心里想着事情也没有在意到身后人的靠近。
　　直到林深之手都碰上他的肩膀的时候才吓了一跳。
　　林深之笑得狡黠：“老婆你发什么呆呢？”
　　简言摇了摇头，抽了张纸擦手，问他：“陆先生呢？”
　　“去楼下开车了。”林深之牵了他的手带着往外走，道：“我过来等老婆一起下去。”
　　简言点点头，看了他一眼，道：“站直一点。”
　　林深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下意识地听话站直了身体。
　　其实林深之这人从小教养就严格，即便是失忆了变傻了举手投足间也还是带着贵气的，只是在简言的面前不自觉会放松自己，毫无形象地撒娇撒泼，也时常会微微弯下身子听他讲话，这幅样子，简言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若是被旁人看到或拍到，那可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现在林家还有人开始调查他了，在外面必须要注意些。
　　林深之还准备问些什么，简言目视着前方道：“我现在有点累，所以不是很想说话，等回去了再说好吗？”
　　林深之立刻善解人意道：“好的老婆，我知道了。”
　　陆子谦坐在车里等着他们，车门一关上陆子谦就冷声道：“他们的人跟来了。”
　　简言皱了皱眉，没想到林家的人这么迫不及待。
　　林深之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简言想了想，探身拿了车上的平板电脑，找了一部情节虐心的电视剧递给林深之。
　　“你乖乖看一会儿，不要举起来，就放在腿上看，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林深之听话道：“好的老婆，你快歇一歇吧。”
　　陆子谦疑惑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林深之低头看剧的时候神情专注，还时不时因为剧情而皱起眉，几乎和之前林深之处理事务的表情并无二致。
　　陆子谦：“……简先生，很聪明。”
　　简言轻笑一声。
　　毕竟虽然他对林深之不算了解，但是对之之还是了解的。
　　【作者有话说】：
　　之之口头禅：“好的老婆~”
　　——


第十八章 以前
　　林深之住的地方虽然相对安全，但谨慎起见陆子谦还是安排了些人在周围，并叮嘱简言尽量不要带着林深之外出。
　　林深之撇了撇嘴，自顾自抱着平板继续看剧。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放心吧。”
　　陆子谦点头：“我有时间就会过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让林总露一次面。”
　　简言应了下来，送陆子谦出了门。
　　回到客厅的时候林深之抱着平板看得正起劲，简言便也没有打扰他，去了后院里。
　　张叔正在侍弄那些花草，简言走过去同他一起，顺便提及了陆子谦和他说的事情。
　　“唉，真是造孽啊！”张叔叹了口气，拿起了修剪花枝的剪子。
　　简言叹了口气：“是啊，都是亲兄弟，何必争这么难看呢。”
　　张叔摇头道：“可别说是什么亲兄弟了，那关系可真是比仇人还不如。”
　　简言心中有疑惑，但是也没有问什么，只静静地浇花。
　　张叔一剪刀下去剪掉了些多余的枝叶，低声道：“要是夫人和林老还在，肯定是不会让他们这样欺负少爷的。”
　　简言垂下眼睛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问道：“林深之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对于林家的事，虽然他了解不多，但终归是知道一点。
　　现在虽然明面上林深之的父亲林茂是家主，但其实林氏和林家的大部分财产都在林深之的手上。
　　林家是在林深之爷爷那一代起来的，而林茂当时在和孙家的独女在谈恋爱，孙家在几十年前几乎是只手遮天的地位，林茂当时娶了他们女儿都算是高攀。
　　孙家当时直系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光是嫁妆就价值连城，也就是因为这段联姻才让林氏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林茂这个人其实一直都不算是特别有本事，单单长了一副好皮囊，当时和孙家的女儿也就是林深之的母亲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林深之，但是好像没过几年，他的母亲就去世了，林茂也很快就另娶了一个女人，也就是现在的林夫人瞿玲。
　　林茂和瞿玲有一子一女，林深之在林家的生活可想而知并不算好，因而过了几年后林深之的爷爷就将人接到身边亲自教养，这也就间接表明了希望林深之继承林氏的意思。
　　果然在林老爷子去世后，遗嘱里说明了由林深之直接继承林氏，但是林茂和瞿玲这一家子必定是不甘心的，虽然这些年都看起来安安分分的，但私底下不知道多想把他弄下来。
　　所幸林深之还有母家那边——也就是孙家做靠山，加上他自己能力出色、手腕也硬，这些年虽然过得辛苦，但是至少位子坐得很稳。
　　张叔又叹了口气：“车祸，当时少爷就在夫人的怀里，看着她没的。”
　　简言一窒，当时林深之应该才八九岁的年纪，居然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和创伤。
　　张叔理着枝叶突然道：“说起来，少爷的生日也快到了。”
　　简言一愣，算了算日子，确实还有几天就到了。
　　往年林深之好像对生日这种东西并不太在意，就和平时一样，该上班上班，简言送他生日礼物他也不太放在心上，随手放到柜子里，倒是那碗长寿面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但是现在的林深之不同往日，简言想了想，决定还是好好给他过一个生日吧，等他生日过了，顾青也差不多就快回来了。
　　他也许到时候就该退出了。
　　“张叔，我们今年好好给之……林深之过个生日呗。”简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他现在跟个小孩子一样，应该会喜欢的吧。”
　　张叔笑眯眯道：“好啊，少爷小时候还是很喜欢过生日的。”
　　简言笑了一下：“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少爷小时候啊……”张叔慢慢收好剪刀，眯起眼睛想了想，“那个时候他可完全不是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倒是失忆后有点像小时候的性子呢。”
　　简言点了点头：“那他小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
　　——————
　　简言下午就出了门——虽然出门前哄了孩子好久。
　　他借口说是要出去写生，然后带着画本开着车出了门。
　　简言隐约能感觉到有人似乎在跟着他，不过他没有太在乎，反正他也不是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车停在离家挺远的一个甜品铺门口。
　　这家甜品铺就开在路口处，是个庭院式的，院子装饰成英伦田园风，摆着桌子椅子，可以在外面吃蛋糕，里面也是偏可爱的风格，店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奶油味和咖啡味，还有一只布偶猫坐在柜台上舔爪子。
　　简言径直走到店柜台后面掀开了里面的帘子，正在做着一个蛋糕模的人一抬头看到他就笑了。
　　“言言！你怎么来了！”
　　简言笑着靠在门边看她熟练地制作蛋糕，道：“怎么，不欢迎？”
　　店长是个大眼睛的女孩子，叫夏晴，和他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夏晴摘了手套锤了他一拳，笑道：“明明是你八百年都不来一次，还好意思说我。”
　　“说吧，过来找我什么事情？”
　　简言挑眉：“我就是单纯来看看你啊。”
　　夏晴翻个白眼：“你可少来了，有事就快说，老娘生意忙得很。”
　　简言扭头看了看稀稀拉拉的客人，耸了耸肩。
　　他可是特意挑的星期一来的，这个时候甜品店人不会太多。
　　“教我做个蛋糕呗？”
　　夏晴转身过去清洗着水果应道：“行啊，没问题，但是你这是要给谁做啊？”
　　简言顿了顿，道：“我先生。”
　　夏晴动作一僵，把水龙头拧上，回头面色古怪地看他，“……你怎么回事？”
　　她是知道简言的婚姻的，也知道简言的丈夫并不爱他，对他并不好，简言在这两年多的婚姻里已经是受尽了委屈，好不容易前阵子他发消息说，不想继续下去了，怎么转眼还要给他做蛋糕？
　　简言沉默着放下身后的帘子，双手插到了兜里，淡声道：“没什么，就是出了点意外，现在他失忆了，所以想给他好好过个生日。”
　　夏晴没好气地重新拧开水龙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天底下就你最心软。”
　　简言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确实是他太心软，毕竟对着那样的之之他就是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夏晴手里洗水果的动作都粗暴了许多，嘴上也时刻不停：“你这是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吧？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给我打电话哭的人是谁？都已经在他身上耗了两年多了还不够你死心的？要是当年你没有嫁给他而是……”
　　“行了行了姑奶奶，您别念了！”简言求饶，“等他好了，我立刻就走。”
　　夏晴不屑地嗤笑一声：“这话我可听不止一次了啊。”
　　“……”简言叹口气，“你还是教我怎么做蛋糕吧。”
　　夏晴冷哼一声，问他：“他生日哪天？”
　　简言算了算：“还有五天。”
　　夏晴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准备得可够早的啊。”
　　简言知道夏晴也是出于关心他，一时都不敢反驳，轻咳一声：“我每天也就能出来一会儿，所以早点练习两天，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做了。”
　　夏晴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知道了，你去套个围裙和袖套。”
　　简言乖乖过去收拾好自己，然后站到了一边。
　　说是教他，但是这一个多小时里简言几乎就是打打下手，旁观夏晴做，心里默默记下过程。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简言就摘下一次性手套道：“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林深之不能太久见不到我。”
　　夏晴低着头摆水果没有看他，但是在他快出门的时候喊住了他。
　　“言言。”
　　“你……不要再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了。”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你放心吧，不会了。”
　　“该离开的时候就果断一点，不要在不在乎你的人身上浪费感情。”夏晴最后插上了写着祝福的小卡，抬眼看他。
　　简言点点头：“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因为圣诞要和朋友去临市玩两天，所以明天请假一天哦(?ω? )
　　后天一定回来更！一定！


第十九章 好累
　　幸好简言之前无聊的时候也来她这家甜品店画过写生，他取出画本来改了改落款的时间，也不担心回去以后林深之问他了。
　　收拾好东西以后简言就和夏晴告别开车准备回家了。
　　路上有点堵车，简言慢慢踩下刹车，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知道夏晴的担心，毕竟上次确实把人给吓到了。
　　真要算起来的话，简言离婚念头起来的时候大概是两个多月前。
　　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就像是做梦一样恍惚、不真切。
　　其实那一阵子他和林深之的关系还不错，那阵子公司不是太忙，林深之基本每天都回来吃晚饭，偶尔两个人也会聊几句。
　　不过简言依旧是睡在客卧的，但是那晚林深之敲了他的门，淡淡道：“来主卧。”
　　简言刚洗完澡擦着头发，有点愣怔地应了下来。
　　那晚他们闹到很迟，到最后的时候简言已经意识昏聩，只模糊地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温暖安全得让他一下就睡了过去，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人却已经离开了，只剩他一个躺在大床上。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身来，只感觉全身上下没一处不是疼的。
　　下楼的时候张叔告诉他林深之到国外出差去了，可能会走一周多，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了给他准备清淡的早饭。
　　简言轻轻笑了一声，坐下吃饭，但是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的母亲病情突然加重了。
　　简言的母亲已经病了很久了，当年简父就是用他母亲来逼迫他嫁给林深之的。
　　其实他也知道她的病难以治愈，但是嫁给林深之简家至少会一直在为他母亲出钱治疗，不至于让她被病痛折磨得太难受，而这两年来母亲的身体也有了好转的趋势，没想到会突然严重，被送进了急救。
　　简言扔下筷子直接跑了出去，直奔医院去。
　　手术做了很久，简言站在手术室外已经忘记了时间，只记得自己的腿都已经站得僵硬不已了，医生才走了出来。
　　病情勉强稳住，但是也只能说是保住了性命，还剩下多少时间不好说。
　　简言已经在卫生间哭了一次，洗好脸调整好表情才进了病房。
　　病房是单间的，但是现在就只有他被病痛折磨得清瘦苍白的母亲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她费力地侧头看了过来，呼吸罩上现出些白雾来。
　　“妈妈。”简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高兴一点，“你感觉怎么样？”
　　他也不给她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坐到床边拉着她道：“医生说你的情况其实挺好的，做了手术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好好休息就行。”
　　母亲勉力笑了一下。
　　简言坐在病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他想了许多许多，从小时候记事想到了他现在的生活。
　　他是个早慧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身份并不光彩，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她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恶人，明明当初是那个薄情的男人欺骗了母亲，后来却把一切的苦难和责骂都推给了她，一个其实也很柔弱的女人身上。
　　母亲一直是个温婉的人，虽然生活过得并不如意，但是对简言一直都很好，尽量把最好的给简言，一直护着简言健康长大。
　　在他印象中，母亲温柔但是坚韧，记忆里也很少会见到母亲这么孱弱不堪的模样，简言坐在黑暗中一遍遍描摹母亲的眉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先回了趟家，自己的眼睛已经肿了，不能让母亲看到担心，所以他一手拿着冰毛巾敷着眼睛，边收拾了点东西，准备过去陪母亲两天。
　　他给林深之打了个电话，虽然他们的婚姻更像是有名无实，但或许是因为那几天林深之的温和，又或许是因为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依赖，他这个时候还是下意识想打给他。
　　林深之没有接。
　　简言对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心想他大概是在忙，便没有再打过去，拿了东西就往医院走。
　　路上路过一家饭店，之前林深之带着他来过一两次，味道很好，但是价格也很高，所以简言从来没有自己进去过。他想起瘦得几乎脱相的母亲，决定去打包一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给她。
　　只是没想到刚进门就碰到了和一群朋友一起还喝得微醺的方柯。
　　他没心情和这人纠缠，低头就准备绕开，但是他却偏偏伸手拦住了自己。
　　方柯微微眯眼看他：“简言？”
　　简言不得不停下来：“方先生。”
　　方柯挑起眉哼笑了一声算应了，对身后那群简言有的眼熟有的陌生的朋友们道：“大家，这就是深哥家里的那位，简言。”
　　那群人也都多多少少喝了酒，一听顿时哄笑了起来。
　　“就他啊？真是一点都配不上林总，看看这脸憔悴的。”
　　“可不嘛，这人脸皮也真是够厚的，居然真敢嫁给林总，还在他身边待这么久！”
　　“这比阿青可真是差远了啊！”
　　方柯听到“阿青”这两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简言：“说起来——你知不知道深哥这两天去哪里了？”
　　简言微微捏紧了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到国外出差去了。”
　　“出差？”方柯扬声笑了两声，“深哥居然找了这么烂的理由哈哈哈！”
　　简言慢慢皱起了眉。
　　方柯低头叼了一支烟，旁边立刻有人伸手给他点了火。
　　“你知不知道，深哥去的哪儿？”
　　简言摇了摇头。
　　“英国，伦敦。”
　　方柯轻蔑地笑了一声，又道：“那你知不知道，顾青——在哪儿修养啊？”
　　简言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很想立刻张嘴让方柯闭上嘴。
　　但是方柯自然不会，继续道：“也在英国，伦敦。”
　　简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手心已经被自己给攥得疼到麻木了。
　　他想起两天前他们还在家里的大床上做，当时林深之抱着他让他感觉温暖又安全，而现在他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上升到胸腔里，让他连呼吸好像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疼。
　　方柯冲着他的脸吐了口烟雾，冷声道：“今天，是顾青的生日，深哥去陪阿青过生日了，简言，你别以为你嫁给他就能拥有他了，在深哥心里你还不及阿青的一根手指头。”
　　说罢，他也不再管站在原地的简言了，嘻嘻哈哈和朋友们离开了。
　　简言在门口处站了许久，明明正是热的天气他却冷得直发颤，本来就熬了一整晚，现在头好像更晕了，脸色已经苍白到可怕。
　　一直到有服务生注意到他不对劲，来问他需要帮助吗，简言才有些迟钝地抬头，一眨眼就掉了一滴泪。
　　服务生被他吓了一跳，忙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简言轻轻摇了摇头，哑声道：“没事，我想……打包点吃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挺起背来跟着服务生去前台点餐。
　　只是当他提着吃的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已经又一次因为情况突然恶化被送进手术室了。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出来。
　　简言精神恍然地看到医生摇了摇头，还没反应过什么来，耳朵就突然严重耳鸣，一时间听不到周围人说了什么。手上提着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愣怔了好几秒钟之后，才猛然蹲下，抱着自己的腿哭了一声。
　　只是哭，他都好像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他以为昨天晚上几乎已经要把泪流尽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
　　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母亲的后事处理好以后，林深之还没有回来，但是给他回过一次电话，简言木着脸挂断了，然后走进了一家酒吧里。
　　他不怎么喝酒，也不喜欢酒的味道，更不喜欢喝醉酒后的人，但是他现在惶惶然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胸口不那么难受，索性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酒吧鱼龙混杂，不少人上来搭讪骚扰，全被他一一无视，一直到他后来喝得不省人事趴倒在桌子上。
　　还是夏晴担心他的状况给他打了电话，恰好被酒保接到。
　　夏晴到的时候看见人被吓得不轻，她还从没见过简言这幅样子，颓废、憔悴，苍白到摇摇欲坠，眼里的光好像一朝灭了个彻彻底底。
　　简言把自己喝得胃出血，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去的时候还是很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
　　林深之“出差”回来了，推门看到他这幅样子就皱起了眉，冷声道：“你在闹什么？自己一个人喝那么多干什么？”
　　简言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说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说自己的妈妈在顾青生日那天去世了？还是问他为什么要去陪顾青过生日？
　　没有一个问题是他有资格问的。
　　反正在他眼中，他只是在“闹”。
　　所以他索性什么都没说，扭开了脸不想看他。
　　林深之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兜里的手机响了，便没再理会他，转身接起电话。
　　简言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眼睛刺痛，但是好像已经流不出泪了。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叫了一声“林深之”。
　　林深之自然不会听到。
　　简言无力地闭上眼，突然感觉自己好累。
　　离婚吧，他想，反正他也不会在乎。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


第二十章 秦望
　　简言开车回到家的时候林深之正在书房里看书，认真的样子格外俊美，只是还没等他多看几眼，这家伙就注意到了他，抬起头来喜道：“老婆！你回来啦！”
　　简言无奈地笑着抱住扑到他面前来的人，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林深之蹭了蹭他含糊道：“随便拿了一本看的，老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好想你啊。”
　　简言哭笑不得：“我才出去两个小时呀。”
　　林深之不理他，低头在他脖子处来回嗅闻，哼哼唧唧道：“老婆你去哪里啦？你身上好甜呀——”
　　简言被他蹭得痒痒，伸手轻轻推他：“我去一家甜品店画了一会儿……嘶！你怎么咬人呢！”
　　林深之抬起头来，看了看简言锁骨上那个浅浅的泛起粉红的牙印，又凑上去轻轻舔了一下。
　　“老婆是甜的。”
　　简言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好啦，不要再撒娇了，你和憨憨怎么越来越像了？”
　　林深之站直身子，眼睛垂下来看着简言，看上去无害又可爱，特别小声地“汪”了一声。
　　简言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深之低头盯着笑得开心的简言，低头凑过去亲了一口，然后笑道：“老婆你喜欢那我就当你的狗狗好不好？”
　　简言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道：“不好，我有憨憨一只狗就够啦。”
　　林深之不满地蹭他的手：“可是之之也想被老婆养着。”
　　“那你不怕我工作辛苦了？我养两只狗狗会更累哦。”
　　林深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皱眉道：“那还是算了，憨憨不能养你，还是得靠我，老婆你养那只没用的傻狗好了。”
　　简言笑得不能自已。
　　吃过饭后简言又打开了直播，继续画上次那一张未完成的画。
　　青年的细节已经逐渐清晰，个子很好，身材很出色，长相也很俊美，只是有些不协调的是，明明看着青年长相偏冷，但是偏偏表情又是笑得很开朗可爱，脚下的狗是只边牧，正抬着头看他，画面和谐有爱。
　　简言上着色，不知怎么就想起今天那家伙在他脖子边上又嗅又蹭的模样，真的像只大狗勾一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弹幕里瞬间从讨论画变成了讨论他的声音。
　　“啊啊啊我死了，竹间大大的声音好苏啊！”
　　“救命，别笑了，我耳朵怀孕了。”
　　“大大是不是想起谁了笑得这么开心！”
　　简言瞥了一眼屏幕，笑道：“你们别多想好不好？我就是觉得，这狗挺傻的。”
　　“听听这语气，哪里是在说狗，说是情人我都信。”
　　简言抿了抿唇，有那么明显吗？
　　他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是在说狗。”
　　弹幕：“无中生有。”
　　“暗度陈仓。”
　　“欲盖弥彰。”
　　简言：“……”
　　——————
　　第二天简言继续去甜品店，却没想到今天在甜品店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是在他大概学会了怎么打发奶油的时候突然进来的。
　　“……秦望？”简言抬头的时候嘴角甚至还沾了一点奶油，整个人看着傻愣愣的。
　　来人掀开帘子的动作僵了一瞬间，然后又放松下来，笑道：“言言，你怎么在这儿？”
　　简言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夏晴缩了缩身子道：“其实他回来有一阵子了，但是他不让我和你说。”
　　简言默了一下。
　　秦望耸了耸肩，伸手过来擦掉了他嘴角的奶油道：“你别介意，我只是还在考虑用什么表情见你……你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傻乎乎的？”
　　简言还没反驳什么，他又道：“你怎么有心情过来学做蛋糕了？我来这儿光顾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上你。”
　　“我……先生过几天生日，我想给他做个蛋糕。”
　　秦望听到他的话眼神暗了暗，看了一眼夏晴。
　　夏晴又往后缩了缩。
　　简言低头问道：“你回来多久了？”
　　“有一个月了吧。”
　　“这样……”
　　秦望指了指他手中的一盆奶油笑道：“我想吃个小蛋糕，可以用你做的奶油吗？”
　　简言点了点头：“好。”
　　秦望笑了笑，走到外面的桌子边坐下等，简言看向夏晴，夏晴的眼神又飘忽走了。
　　“怎么回事？”
　　夏晴转身去拿烤好的蛋糕，闪躲道：“你说什么呢，秦望可能还在纠结之前的事情吧，所以特意告诉我不要和你说的。”
　　简言笑眯眯地沾了一点奶油抹到她脸上，道：“那你这次嘴巴可真是够严的了。”
　　夏晴心虚地“嘿嘿”笑了一声，道：“赶紧做蛋糕吧，客人要等急了。”
　　蛋糕是简言自己端出去的，秦望立刻放下手机接了过去。
　　夏晴把两杯咖啡放下，转身就走。
　　这一看就是要简言也坐下和他聊的架势，简言瞪了夏晴一眼，但还是坐到了对面。
　　秦望用小勺子轻轻挖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尝了尝，点头赞道：“甜而不腻，味道刚好。”
　　“谢谢。”简言抿了口咖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想留在国外发展吗？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望淡淡一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举手投足间带了些与之前不太相同的优雅和成熟，但是眼中的温柔倒是一如既往。
　　“不是，就是感受过之后还是更喜欢国内，而且这里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所以还是决定回来了。”
　　简言装作没听出他的言中之意，点了点头，“那叔叔阿姨他们呢？”
　　“他们倒是同意我回国，但是他们留在国外了。”秦望无奈地耸耸肩，“不过我也会经常过去的，没关系。”
　　“这样……”简言低头用小勺轻轻搅动咖啡，把夏晴精心做的拉花搅得乱七八糟。
　　秦望轻笑一声：“你倒是一点看不出来已经嫁人了，分明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过。”
　　简言抿了抿唇，他不太想提及这些，但是显然秦望不是这么想的。
　　“你……过得还好吗？这两年多都没怎么联系。”
　　简言躲开他的目光，淡声道：“还不错。”
　　秦望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直到把简言看得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言言，你可一点都不适合撒谎。”
　　简言摩挲着自己的手心没有说话，毕竟他也没指望过能骗过秦望。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好一会儿，秦望才又开口：“言言，我真难过。”
　　简言抬眼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秦望温柔的眼神里带着点隐晦的痛意：“不是因为你已经结婚的事情，而是因为你过得不好，还和我生分了这么多。”
　　简言更加说不出话，于情于理他都是应该感激秦望的，但是他又总是会觉得之前秦望突然和他表白的事情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秦望微微笑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有负担。”
　　简言垂下眼睛，秦望还是这样，温柔，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若不是他太早遇到了林深之，或许自己真的会喜欢上秦望。
　　但是没有什么如果。
　　他端起面前苦涩的咖啡一口喝尽了，道：“我该回去了。”
　　秦望低头看了看他面前空掉的咖啡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葡萄味的糖果递到他面前，笑道：“着急也不用喝得这么快呀，不苦吗？”
　　简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这个习惯还保留着，看着他手心里的糖果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没关系。”秦望摇摇头，随着他一起站起身来。
　　“我们有……六年没见过了吧？”秦望轻叹一声，“可以抱一抱你吗？言言？”
　　简言看着他，心里泛起酸涩，顿了顿还是点头道：“好。”
　　秦望随即笑开，上前两步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他。
　　抱了许久，秦望才轻轻松开他，轻声道：“那，言言，我们下次再见。”
　　简言后退一步，低着头“嗯”了一声，然后连招呼都忘了给夏晴打，就直接推门离开了。
　　秦望看着简言坐上车，才淡淡道：“夏晴。”
　　在帘子后躲着偷听的夏晴一惊，讪笑着走了出来：“人走啦？”
　　“嗯。”秦望还看着窗外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
　　夏晴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我也不知道你们今天会在这里撞上……”
　　“没关系。”秦望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我也没打算和他更久不见。”
　　夏晴愣了愣。
　　秦望收回目光重新坐下，继续端起刚刚只吃了一口的小蛋糕道：“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夏晴眨了眨眼：“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秦望只挖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意味不明地冲她轻笑一下。
　　夏晴顿时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厨房。


第二十一章 偏执
　　简言心乱如麻地回到家里，林深之一如往常热情地扑了上来又蹭又嗅。
　　“老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简言轻轻拍了拍他：“今天路上有点堵车。”
　　林深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突然动作一僵。
　　“怎么了？”
　　林深之犹疑地在他肩膀处嗅了又嗅，奇怪道：“老婆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简言哭笑不得：“你是狗吗？”
　　林深之皱着眉：“老婆你今天碰谁了？“
　　简言不动声色地挣了挣，大概是秦望身上的香水味沾了一点在他身上，只是没想到林深之会这么敏感。
　　“可能是今天不小心碰到了路人吧？”简言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之之今天下午在家做什么了？”
　　林深之有些不快地在他肩膀处蹭了蹭，像是占地盘的小狗一样试图掩盖掉别人的味道，然后留下自己的标记。
　　“没有做什么，老婆不在家我什么都不想干……”
　　简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等忙过这几天就好啦，但是你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呀，每天在家里多无聊啊。”
　　林深之抱着他的腰：“可是我都只想和老婆一起做。”
　　简言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温声道：“可是你总不可能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你要有自己的事情。”
　　林深之有些惶然地抬起头：“你要离开我吗老婆？”
　　简言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敏感，微微愣了愣，下意识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林深之慢慢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些隐约的不快和偏执：“我就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老婆你不喜欢吗？”
　　简言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也许是之前他们确实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而且林深之也一直很听他的话，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简言软着声音哄两句就好了，所以简言一直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
　　林深之好像对他有着高于简言所想的占有欲。
　　简言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软下声音：“当然不是，之之。”
　　像是“之之”两个字让他冷静了些许，林深之没有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只撒娇般地又低头埋进了简言的肩膀里。
　　“老婆，你别离开我。”
　　简言轻轻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嗯”了一声。
　　——————
　　下午简言告诉林深之自己去书房里画一会儿画，林深之立刻关上正看到兴头上的电视站起身：“那我也去看一会儿书。”
　　简言没有拒绝，两人就一起走进书房里，在各自的桌子前坐下。
　　他确实是有一阵子没有画画了，一周一更的连载漫画存稿也已经不多了，所以打算今天画一会儿。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简言伸了伸懒腰，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过会儿就该吃晚饭了。
　　简言看了林深之一眼，这家伙看书的时候倒是格外认真，时不时还拿笔轻轻划一下，做些批注。
　　倒是在林深之身上可以看得出来，没有哪个人的成功是轻而易举的，虽然确实优越的家境给了他比常人更高的起点，但是林深之自身的努力只会比别人更多，哪怕是失忆了，都还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和思考习惯。
　　简言低下头随手扒拉了一下手机，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刚刚无意识把手机翻到了最后一页，那只小企鹅就安安静静待在最后的角落处。
　　最近几年微信兴起来后他就没怎么再看过QQ，但其实之前还是QQ用得会多一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因为太久没有更新，还等它加载了好一会儿，简言盯着不停转动的蓝色小圈圈发了一会儿呆。
　　数据慢慢加载过来，跳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系统消息，也有一些群里的垃圾广告之类的，简言像是无意识一般逐条删掉，然后在“秦望”那一栏处停住了动作。
　　今天他和秦望见面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之前他的电话也早就不用了，现在他和秦望唯一能联系上的工具就是QQ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当年最后发给秦望的一条消息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加了一个哭脸的表情包，但是现在秦望那个多年没变的头像右边却显示了个小小的、红色的56，而最后一条，恰是今天他们分别的时间。
　　简言愣怔地点了进去，往上划了划。
　　他记得他当时给秦望发了消息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了回音，直到后来逐渐不再用QQ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秦望最早回他的一条消息是三年多前的。
　　他简单看了看，开始是在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出国，又为什么没了音讯，后来就多半是一些节日或者日常问候，以及每年准时准点的生日祝福。而最后一条，也就是今天发给他的，内容是：“今天终于又见到你了，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想你。”
　　简言手指一顿，下意识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回他任何东西。
　　就当没看见好了。
　　简言暂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他在过去一直把秦望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却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和他表白。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下着小雨，秦望把自己手里的伞递给他，像今天那样紧紧地、却又小心控制着分寸地抱了抱他，在他耳朵边低声道：“言言，我喜欢你，好久了。”简言还愣怔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冰凉的吻就落在了额头上。
　　秦望的眼神温和又炽热，牵起嘴角像往常一般笑了一笑，然后就转头离开了，淋着小雨慢慢消失在他视线里。
　　然后就音讯全无地消失了这么多年，甚至他的消息都是夏晴告诉他的。
　　简言逃避一般地退出QQ，仰头闭了闭眼睛。
　　“老婆，你怎么了？累了吗？”
　　简言睁开眼睛看过去，林深之正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这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他一般。
　　“没事……看屏幕久了有点眼睛酸。”
　　林深之闻言站起身走过来，站到他身后：“老婆你闭上眼睛。”
　　简言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林深之把自己的掌心搓热，然后轻轻覆在他眼睛上，大拇指温柔有力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确实让酸意减轻不少，简言的眉头随之慢慢舒展开。
　　“很舒服，谢谢之之。”
　　林深之动作没停，轻轻探身去看简言的电脑：“老婆你画画好好看哦。”
　　简言嘴角轻扬：“一般般吧。”
　　林深之很认真地道：“没有，真的很好看，你的画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简言没忍住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只见过我的画。”
　　林深之没有反驳，也跟着笑了笑，指着屏幕问道：“老婆你这是画的漫画吗？”
　　简言倒也没隐瞒：“嗯，还在连载。”
　　“我可以看吗？”
　　简言轻笑道：“那你自己去下载软件充钱看，不能从我这里白嫖哦。”
　　林深之委屈地俯下身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侧脸。
　　“好啦。”简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大手，“我好很多了，谢谢之之，我们下楼吃饭去吧。”
　　“嗯。”林深之应了。
　　简言顺手把电脑关掉，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处，简言伸手刚准备关灯，手就突然被身后的林深之给握住，按着他的手一把将灯关掉后就从身后拦腰抱住了他，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脖颈处。
　　“怎么了？”简言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手。
　　林深之一把将他另一只手也握在了手心，将他整个人拥在了怀里，抱了好一会儿。
　　“我刚刚看到了。”
　　“什么？”
　　“你对着手机发呆。”林深之的声音有些低落，“老婆，你是不是在和别人聊天？”
　　“不是……”
　　“老婆。”林深之打断他，“你最喜欢的是我，对吗？”
　　简言捕捉到了林深之尾音的那一丝颤意，心也跟着轻轻动了动。
　　他低声道：“嗯，最喜欢之之了。”
　　林深之哼了几声，侧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老婆会一直喜欢我吗？”
　　简言默了默，道：“只要之之一直喜欢我。”
　　林深之连忙道：“我当然会一直喜欢老婆。”
　　简言垂下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林深之手心都紧张地冒出了冷汗，才“嗯”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之之乖哦。”
　　林深之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他放开，看着简言推开门走了出去，心里的不安不断扩大。
　　他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但是他不想让老婆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秒都不想。


第二十二章 粘人
　　第二天简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果然被林深之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哼唧着说自己困，要老婆陪着睡午觉。
　　简言哭笑不得，这人分明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只是有时候会睡，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
　　不过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怕万一到店里会再碰上秦望，索性也就答应了他，把包放下跟着他上楼去了。
　　简言去里间换了自己的睡衣出来，就看到林深之已经脱干净了躺在床上。
　　“只是睡个午觉而已。”简言笑他，“你怎么还全脱了？也不嫌麻烦。”
　　林深之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拽到了床上，道：“我穿着衣服睡不舒服。”
　　简言没有多想，随手拿起手机，刚一打开就被林深之抢了过去。
　　“……怎么了之之？”
　　林深之理直气壮：“医生说了，睡觉前不要玩手机，会让大脑兴奋影响睡眠质量。”
　　简言挑眉：“哪个医生和你说的？”
　　“冯医生说的！”
　　冯医生就是林深之现在的心理医生，简言想起上次和他谈话时冯医生提到一句，现在他和林深之属于正在建立信任关系的阶段，要让林深之接纳并慢慢相信他，这样才有利于后续的一些治疗。
　　看来关系的建立初见成效，至少林深之现在挺相信冯医生的话的。
　　虽然似乎是只挑着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相信。
　　“那好吧，那就听你的。”简言便也躺下身，和林深之面对面，距离不过十几公分。
　　其实他是挺喜欢睡午觉的，尤其是在这种刚入秋还有些许***的天气里，吃饱喝足后小憩一会儿是最舒服不过了。
　　简言把空调被盖好，微微弯了弯眼睛。
　　林深之把简言的手机放在自己的床头，盯着简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老婆你真好看。”
　　简言笑了笑：“你更好看。”
　　林深之摇了摇头：“在我心里老婆最好看了。”
　　简言心道这怕又是从哪部玛丽苏爱情狗血剧里学来的肉麻台词，也没有太在意，随口接道：“那莫非你就是看上了我的外貌？”
　　“那要是我有一天毁容了，或者是老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简言笑眯眯地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逗他：“或者有一天比我更好看的人出现了，你是不是就移情别恋了啊？”
　　“才不会！”林深之着急地否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我喜欢的是老婆，所以才喜欢老婆好看，别人好看我也不喜欢，老婆老了也最好看……”
　　他因为急切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是简言能听出他的意思，不由地又笑了出来：“好啦好啦，逗你的，我知道咱们之之喜欢我。”
　　“老婆你怎么总逗我。”林深之嘟囔着蹭到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的脖子和下巴，委委屈屈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简言抱住这个大家伙轻轻拍了拍。
　　他能感觉到林深之似乎粘他粘得有些过分了，就像是个孩子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母亲一样。
　　他不知道这事情是好是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改正。
　　林深之不知不觉就亲到了他的唇角，像只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舔，嘴里呢喃着：“老婆……”
　　简言这几天来也慢慢习惯了林深之的黏黏糊糊，微微侧头亲了他一口，然后毫不留情地拍掉了他摸到自己衣服里的手，道：“你不是要睡午觉吗？你要是不睡那我就走咯？”
　　林深之一听这话连忙乖乖收回自己的手，躺好在自己那边。但是过了没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过来搂住了他。
　　“老婆……热……”他暗示性地轻轻***自己的腰，紧盯着简言已经闭上眼的侧脸。
　　简言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热你就放开我，或者把空调调低一点。”
　　“……”林深之讪讪地闭上了嘴，默默把刚刚压到简言腰上的腿放了下来。
　　简言勾唇无声笑了笑，转过身子把脸埋进林深之怀里，低声道：“好好睡一会儿吧……”
　　林深之“哦”了一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一点，才有些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安安静静睡了个午觉，一直到晚上简言都没有收任何消息或电话，林深之才像是微微放下心来一般。
　　——————
　　这两天的林深之简直格外得粘人，简言准备礼物和学做蛋糕都是想尽了各种理由和借口才得以出去的，但是每次回来必定会被林深之亲自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还要他哄上许久才能好。
　　不过好在他的生日终于到了。
　　简言索性一大早趁着林深之还没醒过来就出了门，家里该布置的昨晚和张叔也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个生日蛋糕了。
　　他照例到了夏晴的甜品店，刚进门就和秦望对上了视线。
　　他们这两天其实并没有怎么碰上，秦望好像有点忙的样子，夏晴说他也不常来，只是偶尔会过来和她聊会儿天，所以简言才没担心，没想到他今天又来了。
　　“言言。”是秦望先打的招呼，“你又来学做蛋糕吗？”
　　“嗯……”简言关上门，“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做好带走。”
　　秦望眼神一黯：“这样。”
　　简言洗干净手带上店里的围裙，随口问道：“我记得你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吧？”
　　秦望笑了笑：“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吗？”
　　“……”简言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移开了目光。
　　秦望许是看出了他的尴尬，也没有再说，回道：“夏晴这里安静点，来坐坐休息一下，顺便还能光顾光顾她的生意。”
　　简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头跟着夏晴一起准备一会儿要用到的材料。
　　倒是秦望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问：“我可以在一旁观摩吗？”
　　简言随口道：“可以啊。”
　　说罢他就没再理会秦望，自顾自做了起来。
　　简言向来动手能力还不错，再加上前几天已经有了些经验，所以做起来不是特别费劲，他仔细地用奶油做出漂亮的花边，然后摆上各种水果装饰，最后又亲手写了卡片插了上去。
　　蛋糕做好的时候秦望突然叫了他一声。
　　“言言。”秦望嘴角噙着抹笑，但是眼神却是伤感，“我很久没有见你这么用心地做一件事情了。”
　　简言微微一愣，然后低头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笑道：“我画画的时候不用心吗？你可别冤枉我啊。”
　　秦望轻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等到简言打包好了蛋糕准备出门的时候秦望才又开口：“言言，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可以为我做一个蛋糕吗？”
　　简言眨了眨眼：“我做的哪有夏晴做的好吃啊，你快别抬高我了。”
　　秦望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简言已经推开了门道：“那我就先走啦，再见。”
　　“……好，再见……”
　　——————
　　开车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的样子了，林深之肯定早就醒了，想起他这几天的粘人劲，也不知道没有看到他会不会不高兴。
　　简言停好车取出蛋糕赶紧就往家里走，路上张叔还来了个电话，但是他急着回来没有接到，想着反正到家里就能知道了，也就没有再回拨，希望不是林深之发生了什么事。
　　他特意把蛋糕放在了身后藏着，想着给林深之个惊喜。
　　但是推开门的时候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方柯。
　　简言一愣，慢慢把门关上，“……方先生？”
　　方柯正靠在桌子边和张叔说着什么，闻言转过了头看向他：“哟，简言回来啦？”
　　他视线漫不经心地向下移了移：“你也买了蛋糕啊？真巧，我们也买了一个呢。”
　　简言手指微微攥紧：“你们……？”
　　“啊！忘了和你说一声了。”方柯挑起一边嘴角笑得恶劣，“顾青提前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 蛋糕
　　简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方柯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迟钝地将目光投到客厅的茶几上，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双层漂亮精致的蛋糕被摆在正中间，鲜艳的色彩和精致的做工都像是在嘲笑自己这几天的努力。
　　简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对上方柯带着挑衅的眼神，半晌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说罢他径直越过面带嘲讽的方柯进了厨房里，将自己手中的蛋糕放进了冰箱。
　　张叔在他身后进来，神情有些不快：“他们是在今早先生刚起来的时候过来的，简先生你不要太……”
　　“没关系，人多热闹一点，也不错。”简言轻声打断了张叔的安慰，淡淡笑了一下：“他人呢？”
　　张叔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先生带着那位顾先生去三楼了。”
　　简言怔了怔。林深之在失忆前就不是特别喜欢旁人进自己的书房，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特意单独把书房安置在三楼的原因，后来哪怕失忆了也能看出些许，家里的人依旧只是照例简单打扫，不敢随便乱动里面的东西，就连简言也基本只在自己的那一块地方活动，不会乱碰他那边的。
　　但是现在他主动带着顾青上楼进书房里去，想必是内心里认同和接纳他的。
　　而且顾青一来，这家伙也不在楼下等着他粘着他了，看来他这一路上都是白担心了。
　　简言自嘲地笑了一声，问道：“张叔，先生之前就与那位顾先生关系很好吗？”
　　张叔应道：“他们是高中时候的同学，那会儿也就只见先生带过他们两人来家里，想必是关系不错吧。”
　　简言点了点头：“这样……那我先去楼上看看吧。”
　　张叔犹豫地指了指冰箱：“那简先生，您的这个蛋糕……”
　　张叔是知道简言这两天出门都是为了准备林深之的生日的，也知道这个蛋糕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并不希望看到他的心血就这样被浪费掉。
　　简言却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头都不回道：“放着吧，好像方先生带来的那个看着更好吃一点。”
　　张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简言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他手一顿，轻轻推开了门。
　　林深之闻声转过头来，看到他下意识先笑了一下，但是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突然沉下了脸，扭过头去不看他。
　　简言一愣，刚想说话，旁边的人就转过了身。
　　“你就是……简先生吗？”
　　简言看过去，正是林深之收着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传说”中的顾青了。
　　现在的顾青看着比照片上的样子成熟了一些，面色也好一点，想必是这几年在国外修养得还不错，面容清秀舒服，身材清瘦，穿着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看着干净清爽，隐隐带着些书卷气，冲他笑得温和淡然，像是并不在意他的身份一般。
　　简言浅笑一下握上他伸出来的手，客气道：“顾先生，您好。”
　　顾青像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啊？”
　　简言心道，何止是认识，从方柯那帮人嘴里都听到过无数次了。但是面上并没有说什么，只笑道：“听林深之提过。”
　　顾青笑了笑：“那肯定不是说的什么好话了。”
　　林深之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人，不知怎么地像是突然不高兴了一样，冷哼了一声径自出了门，连简言喊他都没有理会。
　　顾青诧异地问他：“深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
　　简言心底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静静看着人出了书房，道：“不知道，可能是在闹脾气吧。”
　　顾青很是忧心地叹了口气：“唉，不知道深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之前？大概是林深之两个多月前去给他过生日那次吧。
　　简言垂下眼睛低声道：“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
　　顾青没听清楚，但是也并不在意，只问道：“那他这样还能好吗？”
　　简言道：“能，现在就是药物和心理治疗一同进行，但是什么时候能好不一定。”
　　顾青点点头：“这段时间你照顾他真是辛苦了。”
　　简言挑起嘴角来笑了笑，明明他是林深之的配偶，但是他这话说出来倒是显得他像个外人一样。
　　“应该的。”
　　简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林深之的桌子，上面散放着平板和相册，大概是刚刚两人聊天时候拿出来的，便顺手整理了起来，随口道：“要是他暂时好不起来，也得辛苦顾先生了。”
　　顾青不知是否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笑了一下道：“你叫得好生分啊，和他们一样喊我阿青就好了。”
　　简言看他一眼，明明这人脸上一派温和的笑意，但是却让他感觉到并不算舒服，心底像是有小刺在扎一样。
　　“我不太习惯。”简言歉意地笑了笑，“请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顾青眯了眯眼睛，指着他柜子上的那些画问：“这都是你画的吗？”
　　简言点了点头。
　　顾青惊叹道：“你好厉害啊，我真是太佩服你们会画画的人了，其实我也很喜欢画画呢，可惜小时候没有好好学。”
　　简言刚准备开口，门突然被推开了，是满脸写着不悦的林深之，语气生硬地通知他们：“饭好了。”
　　顾青笑着回道：“这么快啊，那我们下去吃饭吧？”
　　说着他就走到门口去，很自然地与林深之站到一处，两人倒是气质看上去分外和谐，一向不喜外人的林深之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排斥，淡淡朝顾青笑了一下。
　　简言抿了抿唇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要找个东西。”
　　林深之看着他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但是顾青已经应了：“那好吧，你赶快下来哦。”
　　简言点点头，冲着回过头来有点奇怪地看着他的林深之笑了笑，然后背过了身。
　　他这个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两个人，现在的他像是格外多余一样，虽然这个家里现在处处是他的痕迹，但是当顾青一出现的时候，他就显得像是鸠占鹊巢一样，从内心里生出点不堪来。
　　因为林深之现在的状况特殊，所以方柯也并没有再叫别的人来，现在楼下只有他们三个，简言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加入他们。
　　简言等着他们下去之后才下到二楼，这段时间他们一直睡得是简言住的那间客卧，主卧就空了下来，所以他前两天和张叔一起简单布置了一下那个房间，想着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但现在好像有点没必要了。
　　顾青提前回来对林深之来说大概就算是个惊喜了吧。
　　他扯掉了墙上的气球和彩带，把自己买来的礼物——一只约一米长的大熊和一张他亲手画的画，收到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去，才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方柯和顾青自是不会等他，已经动了筷子，倒是林深之还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但是他的身边和对面的位子都已经被占了。
　　简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坐到了和他们隔了一个的位置上去，张叔立刻帮他把餐具摆好。
　　林深之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顾青就夹了一个剥好的虾放到他的碟子里，笑道：“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你还记得吗？”
　　方柯也丝毫没有理会简言，应着顾青的话道：“可不是嘛，自己还懒得剥，别人剥的还不爱吃，以前就属你最难伺候了。”
　　林深之有点茫然：“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顾青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记不起来别强求自己，我和方柯会慢慢讲给你听的。”
　　简言低着头吃自己的饭，对于他们提的那些高中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无意插嘴也无意了解，反正和他也没多大关系。
　　不过看来林深之和顾青相处还算融洽，明明之前因为他的缘故林深之对方柯没什么好脸色，但是现在似乎也并不介意了，很认真地听他们讲着以前的事。
　　也许林深之自己也是想回忆起来的，真正舍不得之之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等吃得差不多了顾青就从客厅把那个蛋糕抱了过来，笑道：“你还记得这家的蛋糕店吗？他们家的蛋糕很好吃，我以前过生日你就是在这家给我买的。”
　　林深之摇了摇头，但是看着精致的蛋糕也没忍住笑了笑：“看起来很好吃。”
　　插上蜡烛，唱歌，许愿，简言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热闹，一言不发。
　　林深之把蜡烛吹灭后灯也随之亮起，顾青把塑料刀递给他：“切蛋糕吧大寿星。”
　　林深之接了过去，对着蛋糕比划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用同样精致的纸盘子装好。
　　这一小块块蛋糕切得很好，上面有漂亮的奶油花，还有几块水果，果酱夹心也很多，看着确实美观又好吃的样子。
　　林深之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简言，似乎是想递给他吃。
　　但是简言看着蛋糕旁边被拔下来的蜡烛愣愣出神，并没有注意他，一直到林深之轻咳一声才回过了神。
　　简言的指尖不知道为什么冰凉地厉害，轻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接过来，低声道：“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去休息了，你们玩吧。”
　　说罢便没有理会他们三人，转身上了楼梯。
　　他走到转角处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见林深之正愣愣地对着手里盛了蛋糕的盘子发呆，顾青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方柯则是抬头睨了他一眼。
　　简言没有停顿，径自回了房间关上了门，有些脱力地靠在了门后。


第二十四章 喜欢
　　简言窝在床上，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明明中午吃的很丰盛美味，但是现在嘴巴里却泛着点苦涩，胃也绞紧得难受。
　　房子隔音效果做得很不错，卧室很是安静，听不到一点楼下的动静。
　　躺了好一会儿，简言也没睡着，胸口像是堵着石头一样。
　　他明明一遍遍告诉过自己了，不要再次沉溺太深，但是如果人人都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那就成圣人了。
　　简言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转过身子去。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了，有人蹑手蹑脚关了门走了进来，坐到床边。
　　简言是背对着来人的，但是他能听出是林深之的脚步声，只不过现在他并不太想回头去看他。
　　林深之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探身过来看他的脸，很小声地喊他：“老婆，你睡着了吗？”
　　简言没有睁眼，但也无意装睡，轻轻应了一声：“没有。”
　　林深之屏住了呼吸，慢腾腾地也爬上床，趴在他身边。
　　过了许久，林深之也没有再说话，简言便转过身来睁眼看他。
　　林深之这会儿倒没了刚才在外面时的别扭和恼怒，垂着眼睛抿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可怜兮兮地趴着不说话。
　　“你今天不开心吗？”
　　林深之黝黑的眼睛里现在只盛着他一个人，但是却盈着点水光，不知怎么听到这话竟像是更委屈了一样，闷闷地“嗯”了一声。
　　简言看了他一会儿，平静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该开心点的。”
　　林深之皱了皱眉，语气别扭：“可是你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了，也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简言轻轻笑了一下，这人果然是因为这事情在闹脾气，但是他现在突然不想向他解释什么了，不想告诉他其实他一大早起来去为他做蛋糕了，不想告诉他其实他给他准备了礼物。
　　“对不起。”他只轻声道，“对不起。”
　　他说了两遍。
　　林深之微微撅起嘴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看着这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是很奇妙的，简言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林深之也不躲不避地任他碰。
　　“客人们呢？”
　　林深之闷声道：“不知道，张叔在招待他们，可能回去了吧。”
　　看来是扔下两人就上来找自己了，简言“嗯”了一声，问他：“那你喜欢那位顾青先生吗？”
　　林深之想了想，老实道：“挺喜欢的，他说之前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他告诉我好多好玩的东西，我很喜欢和他聊天。”
　　不过他又补充道：“但是我还是最喜欢老婆的——老婆你呢？”
　　没有记忆的人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所以在说完喜欢后林深之总是会问简言是不是也喜欢他，简言的喜欢总能让他微微悬着的心像是落到了实处一样。
　　但是这次简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哄着他，而是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问出他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你是为什么喜欢我呢？”
　　林深之没有防备，微微一愣。
　　简言抿了抿唇：“就因为你昏迷的时候听到我说，我是你老婆吗？”
　　林深之敏感地听出了简言不对劲的情绪，像是一下子慌了神一般撑起自己的身子，神色慌张又茫然道：“不……你是我老婆，我喜欢你啊。”
　　简言继续问：“可是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林深之张了张嘴，无力又迷惘：“我不知道……可是我喜欢老婆啊……”
　　简言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一直在想，明明林深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对外界的一切反应几乎都是来源于本能和惯性，为什么却对原本谈不上喜欢的他这样热情粘人？
　　大概只是因为昏迷的时候耳边出现最多的是他的声音，所以他下意识把他当作了自己最依赖的人，从始至终他的喜欢都是像对雏鸟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那样的天然依赖罢了。
　　他在奢望什么呢。
　　简言垂下眼睛低笑了一声，眼睛却是酸涩得不行。
　　林深之还试图解释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哀哀地叫他：“老婆……”
　　“我不闹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看之之好吗？”
　　简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当是安慰，道：“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林深之立刻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可怜兮兮地说：“那老婆你快睡吧，不要生我的气了。”
　　简言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
　　他这个时候恍然发现，好像自己已经快要把林深之和之之截然分开了，但是不管是林深之还是之之，简言都可悲地喜欢上了。
　　简言迷迷糊糊想了好久，那么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林深之的呢？
　　他恍恍惚惚想了许久，一直到他即将要睡着的那一瞬，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画面——是一个冷冽贵气的少年将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的模样。
　　——————
　　简言其实中学的时候和林深之在一个学校，虽然大概林深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他们的中学是S市的重点中学，初高中都在一个校区，简言比他小了三届，所以他刚上初中的时候林深之已经高一了。
　　像林深之这样的人，注定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在学校里一直都是风云人物，不少人试图接近他或者追求他，但是都毫无例外被拒绝得很彻底。
　　简言倒是一直都有听说过，林家的长子自小就很优秀，但是从来也没见过本人，第一次见到是在学校的篮球赛上。
　　简言平时喜静，对篮球这种东西了解不多也谈不上喜欢，那次是被室友拉着去的，他向来不太会拒绝人，便只能跟过去了。
　　那天是个大热天，到篮球场上的时候已经出了一头的汗，场馆里热闹异常，欢呼叫喊声快把屋顶掀翻了一般，比赛进行到中途的时候更是激烈至极。
　　简言看不太懂，百无聊赖地趴在前面的椅背上随便观望，突然其中一队上来了一名替补，吸引了他的视线。
　　——实在是不被吸引也不行，毕竟这人一上场，全场的女生都像是疯了一般叫喊起来。
　　那人站起身随手把肩上披的外套丢在椅子上，一步步走到了篮球场中间。
　　有的人就像是天生自带光圈一样，单单只是站在那儿就能和身旁其他人都隔绝开。
　　简言先是看到了他的背影，打量着这人优越的身高，完美的身材比例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不仅感叹了一声：好适合做人体模特啊。
　　当这人转过脸来的时候简言才认出来，这不就是高中部成绩榜上第一的林深之吗？
　　都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室友已经在一边感慨道：“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啊？怎么有的人生来就家里有钱，还长得好看，成绩好也就算了篮球也打得好，诶，我敢打赌，今天有百分之六十的女生都是来看这个林深之的。”
　　另一个室友拍了他一把：“我看得有百分之八十。”
　　简言附和地笑了笑，视线却是没有移开篮球场中间的少年。
　　这人应该是学过专业打球的，动作干净利落，投球精准，激烈的运动也并未让他有多狼狈，只是微弯下腰伸手把额前散落的黑发轻轻往后捋了一把，简单动作又引来了女孩子们的尖叫。
　　篮球赛结束的时候，林深之和队友们一一击了掌，走到座位旁拎起自己的水瓶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有几滴汗顺着鬓边流了下来。
　　简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竟然这么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清楚这么多细节，但是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简直就是完美的模特。
　　篮球赛结束后就是周末了，简言回到家才知道那天是简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了，家里办了盛大的宴席，邀请了S市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简言的身份是上不得台面的，自然也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场合，之前一向都是这样。不过索性他也并不喜欢这样的宴席，所以自然而然地准备上楼去房间自己待着。
　　但是兴许是那天简老爷子心情好，看见他便顺口叫住了，让他换身体面点的衣裳也下来吃点东西。
　　简言自然不能拒绝，便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下楼溜到了角落去，默默吃着宴席上的食物。
　　厅中传来骚动的时候他正在专心地啃一个泡芙，一个没注意就蹭到了自己嘴角。
　　简言抬头看了看，是简老爷子准备上台去讲话了，众人在鼓掌庆贺。
　　他没什么兴趣，环绕四周想找块纸巾，但是都没有看到。正当他刚站起身的时候，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块纸巾。
　　纸巾主人的手是一只很好看的手，修长有力，指骨分明，青筋明显但是不夸张，简言心里赞了一声：这不就是课本上手模的手嘛。
　　他抬头刚说了句“谢谢”就突然顿住了，因为眼前的人正是今天下午在篮球场上引起全场尖叫欢呼的少年，林深之。
　　简言愣了愣，下意识接过了纸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奶油。
　　现在的林深之站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这人有多高，比他整整高出了一个头还多，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已经是轮廓分明、俊朗出尘了。
　　林深之除去下午那一身运动服，穿着全黑的低调西装，显得人越发挺拔贵气，更是突出了自身那种冷冽疏离的气质，让人不敢太过靠近。
　　简言接过纸巾之后林深之就收回了自己的手，随意地插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身子微微一歪靠在了一旁的桌沿处，转开视线也看向大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觥筹交错的人们，眼中不带情绪。
　　简言没敢再和他说任何话，用余光小心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匆匆把自己手中的泡芙一口吞掉就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他能感觉到从刚才开始自己的心跳就特别快，但是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心道：难怪学校的那群人都那么喜欢他。


第二十五章 懦弱
　　简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他竟然一不小心睡了这么久。
　　兴许是睡太多了，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他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已经快六点了。
　　床的另一头还是温热的，想必林深之也是刚离开不久。
　　简言没感觉到饿，慢吞吞下床洗了把脸，下了楼梯。
　　他有些懵然地看着客厅里的人，方柯和顾青不知是压根没有离开还是下午又过来了，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看样子顾青和林深之聊得很开心，方柯坐在一边玩着手机。
　　见他下来，林深之的眼睛亮了亮，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老婆，你醒啦？”
　　简言看着他“嗯”了一声。
　　“张叔说一会儿晚饭就好了，你饿吗？要不要先吃点别的？”
　　简言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你渴不渴？喝点水吧？”说着林深之就转头到餐厅去接水。
　　简言也没拦他，自己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方柯见状收起了自己的手机，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顾青倒是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简言你睡醒啦，我们刚刚在聊高中那会儿的事呢。”
　　简言没什么兴致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林深之递过来的水，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林深之现在的目光基本都落在了简言身上，盯着他一口一口喝着水，伸手过来轻轻给他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简言能感觉到旁边方柯投来的目光，但是他没有太在意，淡淡道：“你们接着刚刚的聊，我想听听。”
　　林深之眨了眨眼，从自己的小沙发上挪到了简言旁边，一起面对着顾青，“你刚刚说到你那会儿被家里的人欺负——然后呢？”
　　顾青看着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轻轻笑了一下，垂下眼睛很是怀念地说道：“那次是我堂哥带着人来抢我的东西，正好被你们两个人碰到了，当时是方柯把人赶走的，然后你带我去的医院。”
　　方柯在一旁笑道：“是啊，你那个不识时务的哥后来还被我狠狠揍了一顿。”
　　顾青笑了笑：“后来我就每天吃饭上下课都和你们在一起了，那些人也没再来找过我麻烦。”
　　简言勾了勾唇角看向林深之：“还挺乐于助人？”
　　顾青笑道：“哪有啊，他那会儿每天都不和别人说话，身边也就只有我和方柯两个人，当时还不少人在说我和深哥有关系，所以才一直拒绝那些人的呢。”
　　方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揶揄：“难道不是？你以为深哥见谁都救吗？我看恐怕是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不一样了吧？”
　　说着他还扭头冲林深之挑了挑眉。
　　林深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简言。
　　“但是老婆要是你被人欺负了，我肯定也会救你、帮你报仇的。”
　　简言轻笑：“你可别诅咒我了。”
　　林深之握上他的手：“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简言注意到方柯又看向了他，目光一点也不算友善，他想说什么话简言几乎都能猜出来。
　　他不甚在意地移开了眼睛，就算是他会离开，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和这些旁人无关。
　　门铃突然响了，张叔去开的门，竟是韩御白来了。
　　他换下了医院的白大褂，穿着休闲宽松的衣服，脖子上甚至还挂了条链子，一点也看不出医生的样子。
　　韩御白四处打量着晃进了门，笑着打招呼：“深哥、小嫂子——你们这是有客人啊？”
　　简言点头打了个招呼：“韩医生。”
　　韩御白晃了晃手上的袋子放到了柜子上：“这是我和小助理给深哥准备的生日礼物，他忙着公司那边，我就顺路过来看看。”
　　说着他也毫不见外地坐到了沙发上翘起腿笑眯眯道：“我还没来过他这边的房子呢——张叔记得帮我多备双碗筷。”
　　方柯看着来人，有些犹豫地道：“韩……二公子？”
　　韩御白抬眼看了看他们，挑眉笑道：“是我，你们哪位？”
　　方柯和顾青面上便有些尴尬起来。
　　其实真要论起来，韩家才算得上是S市权势最大的家族，他们是老牌的家族企业了，虽然在商业领域可能不及林家，但是在其他方面都算是数一数二了。
　　韩家和林家是世交，林深之和韩御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方家在他们面前充其量算是个暴发户，也就是有着中学同学的那层关系方柯才和林深之关系不错，而顾青他们家就更是排不上号了。
　　韩御白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所以家里给他的压力并不算大，他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医学，高中那会儿就直接跑到国外去学习了，中间回来不多，和这些世家子弟接触并不算多。
　　方柯自我介绍了一下，韩御白晃着脑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没再看他们，笑眯眯地对简言道：“小嫂子，最近深哥情况还好吗？”
　　简言还没说话，林深之倒是自己道：“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也没有想起什么？”
　　林深之摇了摇头，“不过他们在跟我讲我以前的一些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来。”
　　韩御白点头：“也是，虽然用处不大但是可以试试。”
　　简言问道：“冯医生那边怎么说？”
　　韩御白耸了耸肩：“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照旧每周去一趟就是了。”
　　简言点点头，这些事情陆子谦和张叔都知道，应该没什么事。
　　现在其实最大的问题也就是林深之自己，还有林家那边了。
　　吃过晚饭后韩御白还有方柯顾青就各自回去了，简言继续上楼画自己的画，林深之照例坐在自己的桌子上陪着他。
　　简言这周接了个单子，对方给价很高，但是要求却并不难，时间也很充裕，不过简言还是想尽快画完。
　　稿子不算太难，那人是想当壁纸用的，只说是画两个少年，给了些简单的描述，剩下的让他自由发挥，简言转着压感笔不知怎么就恍然想起了梦里林深之打篮球的样子。
　　尽管他其实挺不愿意承认的，但是不得不说他对林深之大概是一见钟情。
　　不知道谁说过一句挺矫情的话，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即使日后分开了，这人也早已如血液一般在你身体里心里面流淌着。
　　他想起来其实自己在那之后和林深之也就没什么交集了，他只是中学几千人中最平凡的那一个，但是却默默地听了两年多有关于林深之的各种传闻，直到林深之在高三的时候突然出国，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言才慢慢消停下去，他也就继续当着那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甚至从来没有人知道过他那些隐秘的心动和欢喜。
　　简言难以否认林深之这样的人生来就像是太阳一样，优秀耀眼到让他过去这么多年了都还是只听到名字都会心跳加快，甚至愿意同意与他结婚，但是同样也不能否认，自己在这两年多的婚姻里，可悲又可笑。
　　他向来知道自己的懦弱和逃避，但是他现在除此以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顾青都回来了啊，林深之也和他聊得挺开心的。
　　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留在这个家里了。
　　简言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脑屏幕上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已经初见雏形了。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直接清空了画布，重新勾勒了构图。
　　林深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一趟，端了杯牛奶上来。
　　“老婆，别画了，对眼睛不好。”林深之轻轻捂了他的眼睛揉了揉，“喝点牛奶早点睡觉吧？”
　　简言有些意外，随后没忍住笑了笑。
　　这人明明一开始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还喜欢闹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开始学会照顾人了。
　　一种自家孩子懂事了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好。”他也没拒绝，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
　　林深之盯着他的嘴巴瞧了一会儿，简言看他：“你也想喝吗？”
　　林深之下意识点了点头。
　　简言看了看杯子：“还有半杯，要不我再下去帮你热……”
　　林深之还是没忍住，一低头亲了上去，用舌尖轻轻舐去了他嘴角边沾着的奶沫。
　　简言愣了愣，下意识握住了他的胳膊。
　　“老婆……”林深之一下一下地啄吻着他，动作轻轻的像是怕惹他生气一样，“我好久没有亲亲你了……”
　　简言微微皱眉，推开了他一点点：“明明也没几天……”
　　“老婆……”林深之委委屈屈地咬了他一口：“你不要推开我。”
　　简言一怔，最终还是微微阖了眼没再说什么，毕竟自己要是能推开他的话，早就推开了，明明是他自己心软又犹豫才让事情变成现在这幅不好收拾的局面。
　　最后那半杯牛奶被两人一起喝完了，林深之才心满意足般地黏着简言洗漱睡觉。
　　——————
　　第二天一早，简言起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急得上楼来的张叔。
　　“怎么了张叔？”
　　张叔眉头皱得死紧，着急道：“家里那边的人过来了。”
　　简言动作一顿：“林家的人？”
　　“是。”
　　简言抿了抿唇，现在林深之还在楼上睡着，不知道林家是得了什么消息，还是这几天看出了什么异样，竟然在这会儿突然上门来。
　　“把卧室的门关好，给陆子谦先打个电话，我下去看看。”
　　张叔立刻应下。
　　简言刚走到一楼客厅就对上了好几双眼睛，皆是目光不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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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漠然
　　简言脚步一顿，还是走到了沙发前，很恭敬地打了招呼：“父亲，母亲。”
　　他和林深之的婚姻当年本来也就是商业联姻，所以两年多来他几乎没怎么跟着林深之去过林家，对于他的父母就只是认识而已，也只是出于恭敬和面上的和谐才这么喊。
　　但其实简言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人早就对他不满，毕竟当年就是因为他愿意嫁给林深之，才让林深之顺利拿到了林老先生给他留下的遗产，林深之的位子坐得更稳当了，这对觊觎林氏已久的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但是好歹他们林家不能在面上闹得不好看，所以他们夫妻俩算是把火都撒在了简言身上，这两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们可是没有一次好脸色。
　　现在依然是如此，林茂和瞿玲坐在沙发中间，皆是沉着张脸，林深之那个“弟弟”林耀之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茂语气不善地问他：“林深之呢？怎么不见他下来。”
　　简言熟练的搬出和陆子谦商量好的说辞：“先生他前阵子太过忙碌，身体有些受损，医生建议要静养一阵子，所以这段时间也不宜见太多人。”
　　林茂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不宜见人？静养？所以就连父母的电话也不接？人也不见了？我记得我们林家家教可不是这样教他的吧？”
　　瞿玲倒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轻轻抚了抚林茂的胳膊劝道：“你火气别这么大嘛，深之这么年轻坐在那个位置上，本来就压力很大，也是可以理解的啊，休息一阵子也好。”
　　“休息？”林茂提声道：“他公司那边多少事务等着处理，连个交接都没有就直接走人了，还没见过休息就一点事就不管的老板，他要是胜任不了就不要揽这个活儿！”
　　林耀之指尖转了转手机笑道：“就是，大哥怎么这么心大，家里人都不说安排在公司里，现在自己出了事公司里的事情都只能安排给助理，要是那助理安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大哥罪过不就大了吗？”
　　听他这么说林茂脸色更差了几分：“真是……不明事理！”
　　简言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也不说话，这家子人过来无非还是那些事，根本没有接话的必要，何况他对林家更多的东西也不了解了，还是需要林深之自己处理，他不好插手。
　　客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简言也并没有要开话头的意思，瞿玲便有些坐不住了。
　　“那个小简啊，我们也没在你们身边，你是最清楚深之的情况的了，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他到底是怎么了呀？”
　　这话问得巧，既能打探出他们二人现下关系如何，又能了解林深之的状况，果然豪门里个个都是人精。
　　简言乖顺地答道：“先生就是累着了，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修养，至于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这个事儿还是得问医生。”
　　林茂冷哼一声：“让他下楼来，我有事和他说，公司总不能这样一直没人。”
　　瞿玲也在一旁劝：“是啊小简，我们也只是和他聊几句而已，不会太耽误时间的，说完我们就走，不会打扰他休息。”
　　简言算是见识了林家的冷漠和势利，敢情这一趟来真的就是单纯想得到利益，半点不关心林深之的身体，也难怪当时陆子谦和张叔会严防死守不愿意让林家的人知道林深之的情况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们在察觉林家动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防备了，这几日也足够小心谨慎，怎么今日突然就气势汹汹地找来了？像是知道了什么有了什么证据一般，他们是从何处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简言心里计较着，面上还是客气恭谨的笑容，语气却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冷意：“先生在林氏这么多年的手段有目共睹，陆助理也是忠心耿耿，每周还会带着文件来向先生汇报，所以林氏的事情父亲母亲不需担心。先生一直在遵守医嘱治疗，等身体一恢复自然就会继续回去。”
　　他顿了顿，道：“先生现在时有失眠状况，所以早上会起得稍晚一些，而且也确实不愿见人，所以父亲母亲还是等他身体好些了再来看望吧，我会把您二位来过的消息告诉他的。”
　　林茂和瞿玲脸上表情已经很不好看了，倒是林耀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混不吝地问他：“只转告我爸妈？我也来过了呀，你怎么不带上我呀？”
　　简言看向他，这人只比林深之小了两岁，模样更像瞿玲一些，和林深之不太像，看着虽然也是端正的长相，但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神总让简言有些后背发毛。
　　但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笑眯眯道：“自然也会转告的，林先生放心。”
　　恰在这时门铃响了，张叔开了门，是陆子谦赶过来了。
　　陆子谦依旧是那张严肃得一丝不苟的面容，金丝边的眼镜闪过一丝寒光，面对林深之的父母也并不谦卑，只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点头：“林先生、林夫人，林二少。”
　　打过招呼后陆子谦看向简言问道：“简先生，我来找林总有事，他现在在楼上吗？”
　　简言很是配合：“应该还在休息，昨晚先生又失眠了……是公司的事情吗？”
　　“对。”陆子谦抬了抬自己手上的公文包，“那我先等一会儿吧。”
　　林茂面色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铁青了：“陆助理，你倒是挺尽职尽责，——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
　　陆子谦语气平淡：“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公司最近比较稳定，所以林总才肯放心休息一阵子，有重要文件我会请示林总的，林先生不必担心。”
　　林耀之嗤笑一声：“本就是我们自家的公司，还不让过问了是怎么？”
　　陆子谦扶了扶眼镜：“自然不是，不过公司一直是林总在管理，林先生和二少不太了解情况罢了。”
　　言下之意：你们又不懂，问了也没用。
　　简言默默给陆子谦点了个赞，倒是没想到每天板着张脸的陆助理还这么会怼人。
　　林家的人也是奇怪又不自量力，自己本来也没那个本事，还老是觊觎着林氏，嫉妒林深之的位置，但是现在放林家任何一个人上去大概是都胜任不来的。
　　不过他们这样眼里只有利益的人才不会关心这些，他们只是心里不平衡罢了，尤其是林茂一直都不满自己的父亲竟然把遗产大半和林氏都给了林深之。
　　不过今天他们是绝对捞不到什么了，最后也只能憋着气先行离开了。
　　倒是林耀之最后走的时候深深看了简言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一声：“嫂子……？有意思。”
　　简言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把人关到了门外。
　　他回过身来长出口气，看向陆子谦。
　　“他们怎么会突然过来？”
　　陆子谦皱起眉来：“林家派来的人那边一直到昨晚都没有什么动作。”
　　简言坐回沙发上头疼不已：“但是现在他们肯定是察觉了什么，我估计他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这时候被张叔关了好一会儿的林深之终于被放了出来，跑下楼来直奔向简言。
　　“老婆老婆——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不让我下楼来？”
　　简言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往后拉了拉，把他按在沙发上坐好，道：“刚刚有人来过了，但是我们不想让他们看到你，所以不让你出来。”
　　林深之不解：“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不让他们看到我？”
　　简言顿了顿，和陆子谦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这段时间有和那个冯医生聊过，也在纠结到底是该怎么对林深之，他们之前怕会刺激到林深之，所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不让他知道外界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这样却好像对林深之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像是在原地停滞不前了，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所以他们在思考要不要适当地让他自己去接触一些除开家里以外的人和事物，或许可以更好地帮助他治疗。
　　虽然冯医生觉得贸然地刺激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他也不可否认，林深之虽然失去记忆了，但是也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不能总是这样与外界封闭着，长期下来对他并不会有好处。
　　所以简言想着或许有的事情不如告诉他，而且如果一直什么事情都不说，以林深之现在这样敏感不安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对他道：“刚刚来过的是你的父母，但是他们不是真正的关心你，所以我们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情况。”
　　但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林深之倒是对这件事情反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地点头：“这样啊，我知道啊。”
　　倒是轮到简言愣了：“你不会难受吗？”
　　正常人知道自己的父母对自己不关心好歹都会难过一下的吧？
　　林深之却语气平常：“还好吧，我之前好像接到过父亲的电话，但是他一直在和我说什么林氏林氏，我就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直接挂掉了。”
　　简言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深之想了想：“好像是一周多前吧？”
　　这么一来那林茂他们的突然到访应该是和林深之没什么关系了。
　　简言抬眼看着林深之的黑眸，看着里面自己小小的影子，泛上来丝丝缕缕的心疼。
　　林深之几乎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情，小时候母亲去世，在林家时他就像是个外人一般，被林老爷子接到身边之后又是被当做是接班人来培养的，他似乎自小就漠然得令人心惊，所以哪怕是失去记忆了，对于这样的事情依旧是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我好困好困啊！但是我一定要给宝子们更新！但是我都要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啦！
　　如果写得不好请轻点骂我(*?????)
　　总之之之小时候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所以有点情感感知力弱的小可怜~
　　我不行了睡觉了睡觉了(?ω?)晚安喔~


第二十七章 归位
　　简言敛下自己的心思，轻拍了一下林深之的手权做无声的安慰。
　　林深之倒是没什么感觉，轻轻捏了捏简言的指尖。
　　现在他们暂时是不能做什么了，也不能让林深之这个时候到公司露面了，不然总显得像是欲盖弥彰一般。他们依然还是得保持着当下的状态，想办法让林深之尽快恢复才行，不然时间久了难免会让外界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简言总是感觉今天林家的人突然上门的事情并不简单，虽然他心底其实挺不希望的，但是也不得不怀疑一下顾青。
　　毕竟现在知道林深之这个情况的人就那么几个，之前都好好的，恰巧就是顾青昨天来过之后林家人第二天就来了。
　　不过他暂时也没有什么怀疑的理由，也无从查起。
　　他这边正想着，门铃就又响了，今天家里倒是热闹，人一批一批地来。
　　来的人还恰好就是简言刚才还在想的顾青，提着一个乐高的盒子站在门口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深哥，简言，我又来打扰啦，呀，陆助理你也在呀。”
　　陆子谦点了点头。
　　顾青倒也不客气，换了张叔取出的拖鞋换上走了进来，把乐高放到了桌子上道：“深哥，你以前很喜欢玩这个的，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经常拼这个打发时间呢。”
　　简言看了一眼，他倒是一直不知道林深之还有这样的爱好，他还以为这人除了工作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呢。
　　林深之也饶有兴趣地拿起盒子来看了看。
　　顾青见他感兴趣便笑道：“想玩吗？今天阳光很好，要不我们一起去后院一起拼？”
　　林深之欣然应下，然后转头看向简言：“老婆，我们一起去吧？”
　　简言看了看笑眯眯的顾青，道：“我还要工作，你们去玩吧。”
　　林深之下意识就牵上简言的手：“那，那我和你一起去书房吧？我陪着你。”
　　简言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笑道：“没关系，你去和顾先生一起玩吧，我做完工作就下来找你好不好？”
　　“可是……”
　　“乖。”简言不去看林深之的眼睛，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先和顾先生去玩。”
　　林深之有些沮丧地抿了抿唇，但还是跟着顾青一步一回头地走向后院去了。
　　简言的笑意慢慢收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简先生。”陆子谦突然唤了他一声。
　　“啊——什么事？”简言回过神来。
　　陆子谦微微皱着眉，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些纠结：“您是要离开了吗？”
　　简言一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吗？
　　也或者是当时让陆子谦帮自己拿东西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
　　不过他这些天来却是是在一步步策划着离开。
　　“抱歉，我不该打听您的私事……”
　　“没关系。”简言笑了笑，“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就算我不离开，等林深之恢复以后我也还是要走的。”
　　陆子谦有些疑惑：“为什么？”
　　简言也有些疑惑地回：“因为他不喜欢我呀。”
　　陆子谦更疑惑：“可是您二位不是已经结婚两年多了吗？”
　　明明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也在一起两年多没出现过任何问题了，为什么突然就要分开呢？
　　简言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在两年间的婚礼里确实一直平平稳稳，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冷淡却也还算和谐，在外人眼里其实这应该算是挺理想的，毕竟嫁入了豪门，还不需要生娃，只需要做好这个夫人的位置就好了。
　　多好的差事。
　　但是可悲就可悲在简言是喜欢林深之的。所以才会在这样的婚姻里愈发觉得喘不上气，尤其是在两个月前母亲去世后。
　　他有时候深夜睡不着，会茫然得发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努力让林深之喜欢上自己吗？
　　或许在婚姻一开始的时候还有过这样的幻想，但是两年多了，林深之依然是块冷硬的石头，他再热的心都该凉了。
　　尤其是在明知道林深之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都不用方柯对他冷嘲热讽，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恶。
　　他都已经没皮没脸地占着这个位置两年多了，总不能在顾青回来之后还若无其事。
　　简言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尖，缓缓道：“是啊，都两年多了，我早该走了。”
　　如果自己早点离开，或许现在早已和林深之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也就不会对之之又产生妄念。
　　他现在在这个家待着的不过是自己侥幸偷来的时间罢了。
　　陆子谦算是个对感情这种东西比较迟钝的人，他理解不了自己的老板和夫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和纠缠，听着简言的话只觉得前言不搭后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冷静地分析道：“虽然我不该干涉您的决定，但是简先生您现在离开可能不太合适。”
　　林深之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是现在只有简言能安抚林深之的情绪，林深之也最听简言的话，他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了，对林深之的治疗会很不利。
　　简言像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关系，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你看，他和顾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更何况之前林深之喜欢的本就是顾先生。”
　　陆子谦微微皱眉，他怎么不知道林总喜欢顾先生这件事？
　　简言站起身来道：“之后的治疗就可以让顾先生帮忙和陪同了。”
　　说罢他就自己上楼去了，留下陆子谦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简言进了书房关上门，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
　　这里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后院的样子，林深之和顾青坐在外面支起的桌子边认真地拼模型，憨憨摇着尾巴坐在一边，倒是一副挺和谐的场面。
　　林深之似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简言一把将窗帘拉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就是下意识的动作。
　　简言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坐到了电脑前插上数位板。
　　昨晚的进度太慢了，只有个简单的构图线稿，他打算明天前把这个稿子画完，然后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简言工作起来就会很投入，只下楼去吃了个午饭便继续上楼来画。
　　虽然他心里又烦又乱，但是好歹能在画画里找点心安和清净。
　　吃午饭的时候顾青和林深之正讲着他在国外游乐场玩的趣事，林深之倒也很感兴趣地听着，然后转头对简言道：“老婆，我们之后也去游乐场玩一次吧？阿青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恋人会一辈子都在一起呢。”
　　简言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刷着手机淡淡道：“那些都是骗人的，你最近也最好不要出门。”
　　林深之一怔，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顾青。
　　顾青笑道：“这确实就是个说法罢了，不过如果你想去游乐场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呀。”
　　林深之没有说话，默默端起碗来吃饭。
　　大概黄昏的时候简言把线稿画完，底色也铺好了，便抬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书房门恰好被打开了，是顾青，林深之端着一个小房子样的模型跟在他身后。
　　顾青买来的乐高模型不是特别大，两个人在院子里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拼好了。
　　顾青笑眯眯地对简言道：“简言你还在工作吗？好辛苦啊。”
　　“还好，你们有什么事吗？”
　　顾青环顾着书房道：“我们刚刚把这个东西拼好，不知道摆在哪里合适，来书房看一下……诶，那里怎么样啊？”
　　简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林深之右边靠墙的柜子上一处，那一格只放了两三本书，旁边放着一个摆件笔筒，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是简言买回来给他放在那里的。
　　不过其实也是他自作主张放在那处然后林深之没有管罢了，放那个小房子倒是也刚好合适，只是有点和整个柜子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简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道：“可以。”
　　说着他便上前去把那个笔筒拿了下来，腾出了位子让他把那个乐高摆了上去。
　　林深之手上的乐高被顾青拿走了，微微愣怔着看了看书柜，又看了看简言手里的东西。
　　简言看着顾青把那模型摆好，有些恍然地低头轻轻拂了一下笔筒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放到了自己的书桌上。
　　物归原位了。
　　林深之像是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口轻声问：“老婆，你怎么了？”
　　简言低着头看了看林深之的手，像是和当年递给他纸巾的那只手重合了一般。
　　他愣了一会儿，轻轻抚开他的手道：“没事。”
　　林深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可是你今天好像一整天都不开心……”
　　简言轻笑一声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人是每天的开心的呀之之。”
　　林深之像是有点被吓到：“老婆……”
　　简言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烫，所以扭过头去不看他，好在顾青适时地问林深之要不要下楼去吃晚饭。
　　林深之皱眉：“不要，我要和我老婆……”
　　“之之。”简言打断他，“你先下楼吃饭吧，我一会儿就下去。”
　　林深之要过来拉他的手，被简言转身躲了开：“听话。”
　　他背对着他们，直到又过了一小会儿，响起了一声关门的声音，简言才有些脱力地双手扶住了书桌边沿，看着那个笔筒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八章 难过
　　简言把那个笔筒随手放进了杂物间里，和当时给林深之准备的生日礼物扔到了一起。
　　他又回房间洗了把脸休息了一会儿才下楼去，到餐厅看到他们居然还没有开始吃，桌上的饭菜一点未动。
　　林深之坐在桌边像是在发着呆，也没有理会旁边顾青在说什么的样子，直到看见简言下来眼睛才亮了亮，喊他：“老婆！”
　　简言应了一声，过去坐到林深之对面的位子，顾青笑着和他说：“你可终于下来了，深哥不等你下来不肯动筷呢。”
　　简言看了林深之一眼：“不饿吗？”
　　林深之眼睛一错不错地看他：“想等你下来一起吃。”
　　简言沉默了一下，道：“以后不用等我。”
　　林深之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顾青像是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太平常的氛围，但也没说什么，对林深之道：“好啦好啦，先吃饭吧。”
　　简言便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安静吃东西，不过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给自己盛了碗汤。
　　大概是因为他有些心不在焉，汤不小心飞溅了一点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
　　汤是放在锅里保着温的，就算是放了这么久也还是一下子把手背上烫出了两个红斑。
　　他还没什么反应，林深之就立刻站起身来，越过桌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急道：“老婆你怎么样？没事吧？疼不疼？”
　　简言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来道：“没事——我去用冷水冲一下。”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林深之却是后脚跟了进来。
　　简言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开了水龙头冲洗着手背。
　　林深之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到简言关上水龙头的时候突然伸手从身后抱住了简言。
　　林深之的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肩膀里，像是很不安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老婆……”
　　简言手还湿着，没有去碰他，只回了回头：“怎么了？”
　　林深之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很想抱抱你。”
　　简言无奈道：“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林深之哼哼了两声：“我就是老婆的小朋友。”
　　“好好好，林小朋友。”简言用胳膊轻轻挣了挣，“出去继续吃饭吧，嗯？”
　　林深之却还是没放开，右手抓着简言被烫伤的那只手放到嘴边吹了几下。
　　“还疼吗？”
　　简言摇头：“本来也不是很严重。”
　　林深之看着那片还有些泛红的皮肤皱了皱眉，还是凑上去又呼了几下：“要小心一点啊。”
　　简言失笑：“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还操这么多心？我真的没事。”
　　林深之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一点，简言立刻挣出他的怀抱，道：“走吧。”
　　他们出去的时候顾青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桌子上，看他们进来，浅浅笑了一下：“你们也太黏糊了吧？去卫生间还要一起吗？”
　　简言没有理会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之后就又上了楼。
　　不过他没有再进书房里，而是走到了二楼正厅的窗户边静静坐着。
　　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简言没有回头，他能听出来不是林深之的声音。
　　顾青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虽然这房子是在一个高档小区，但是毕竟是在市中心的地方，寸土寸金，绿化面积并不算大，这个角度看出去最多能看到前排的房子和两三棵树。
　　“他呢？”是简言先开的口。
　　顾青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朗柔和：“在院子和狗玩，我和他说我进来上个卫生间。”
　　简言点了点头。
　　顾青顿了顿，突然问道：“你爱他吗？”
　　简言收回目光看向他：“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
　　顾青轻轻笑开：“没什么呀，只是比较好奇你们为什么会结婚？”
　　简言淡淡道：“商业联姻——有什么稀奇的吗？”
　　“是没有。”顾青摇了摇头，“只是我没想到深哥是会同意这件事的人。”
　　简言移开目光：“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算了解他。”
　　“深哥这人最烦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被别人安排了。”顾青微微有些惊讶：“你们不是都结婚两年多了吗？”
　　简言勾唇笑了笑：“是啊。”
　　顾青张了张嘴，半晌又轻笑出来。
　　“还真不愧是深哥，像是他的作风。”
　　简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是啊，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安静了一会儿后，顾青又道：“其实我们有点像。”
　　简言挑眉，像吗？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我也并不是顾家所承认的孩子，只是个可怜的私生子而已。”
　　简言并不意外顾青会知道这些，想必是方柯告诉他的，只是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自己不会在乎自己的出身，但是并不代表着会愿意被别人拿出来说。
　　“所以我从小在顾家经常会受欺负，身体也一直不太好。”
　　顾青怀念地笑了笑：“一直到深哥出现在我生命里。”
　　“他不会嘲笑我的出身，也会保护我不受欺负，就像是道光一样救赎了我。”
　　“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是我还是会妄想，万一呢？”
　　“一直到方柯告诉我，他结婚了。”顾青苦笑一声，“我就想，或许这都是命吧，如果我没有因为生病不得不去国外休养——不知道现在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简言没兴趣听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去和情感，但是他倒是挺高兴知道顾青对林深之是很有感情的。
　　至少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他就算离开也是应当的。
　　顾青大概也能好好用心照顾林深之。
　　简言又想抽烟了，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他现在不太想哄之之。
　　不是嫌烦了，而是怕自己心软。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到最后自己越来越不舍，等到林深之恢复了，留下的，就只剩下难堪了。
　　顾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按了按自己的眼睛低声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没关系。”简言的目光再次投到窗外去，盯着那两棵树的影子，“要是你想留在林深之身边，我也没什么意见，只希望你能一直真心对他。”
　　顾青有些震惊地看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简言淡淡道：“他本来喜欢的也不是我，是我擅自出现才让你们两个分开了，你现在回来了我自然也就该离开了。”
　　顾青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可是你们两个不是……明明深哥现在看起来很喜欢你——”
　　“那只是因为他失忆了而已。”简言加重了末尾两个字，像是同时也在提醒自己。
　　“我只是出于心软照顾他，他也只是因为在昏迷的时候听到过我的声音才会这样粘着我，谈不上喜不喜欢的，是他有些分不清楚这些情感罢了。他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敏感，但是也算乖，你只要对他好些，应该过不上多久就会忘了我了。”简言的语速很快，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说给顾青听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所以——只要你答应我你会真心对他好，照顾他，帮助他，我就可以离开。”简言转过头对上顾青的眼睛。
　　顾青还是有些愣怔，没有想到简言早已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当然，我很爱他。”
　　简言眯了眯眼睛道：“那是你告诉林家的人他的消息的吗？”
　　顾青有些茫然：“……什么？”
　　简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移开目光。
　　“最好不是你。林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能让林深之的情况被他们和外面的人知道。”
　　“……好。”顾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简言闭上眼长出一口气，站起了身，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出声。
　　他要说什么，祝他们幸福长久吗？
　　至少现在的他是说不出口的。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的。明明早就想要离开了，但是私心让他又多留了这么久，明明早就想要不爱他了，但是在真正要把他推给别人的时候又疼得滴血。
　　顾青也随之站了起来，伸出手似乎是想和他握一下。
　　简言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转身往后走去，和顾青擦肩而过。
　　他头都没回地道：“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再问张叔和陆子谦，我这两天就会准备走了。”
　　顾青应道：“好……谢谢你，简言。”
　　简言听到了，但是步子都没停，径直往楼上而去。
　　可笑，明明是自己卑鄙地占了他的位置这么久，现在居然还要让他来说谢谢。
　　回到书房里，简言伸手关门，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都攥着手心，现在手心已经留下了深深的、血红的指甲印痕了，刺痛感这个时候才迟钝地反映到大脑。
　　简言盯着自己的掌心出神，直到一滴水突然落进了手心。
　　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简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过他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他手微抖着捂上了脸，靠着门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地毯上无声地掉眼泪。
　　好像又回到了母亲去世前一晚，哭得止都止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难过了。
　　太狼狈了。
　　【作者有话说】：
　　我记得这是个小甜文来着（？）


第二十九章 离开
　　晚上顾青回去后，林深之上楼来找简言，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书房里了。
　　他到卧室才看到简言已经洗好澡坐在床头看书了。
　　林深之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发现外面天阴沉沉的。
　　“是要下雨了吗？”
　　简言闻言也看了一眼窗外，微微皱了皱眉，“也许吧。”
　　林深之没有在意，走到床边轻轻亲了一口简言的侧脸，才笑眯眯地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简言抬手轻轻碰了被他亲过的地方，有些恍惚。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书上的时候才发现半天了自己三行都没读完。
　　简言叹了口气。
　　林深之没过多久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白皙的皮肤和恰到好处的肌肉，看着赏心悦目。
　　林深之蹲到简言跟前，用自己半湿的头发小心地去蹭他的手，笑道：“老婆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简言无奈地坐起身来穿上拖鞋，牵着他走到窗户边插好吹风机。
　　“坐下吧。”简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深之乖乖地坐好，眯着眼微微往后仰头。
　　简言右手拿着吹风机，左手穿过他柔软的头发，鼻尖是洗发水的清香，让他又微微走了点神。
　　“老婆——”林深之配合着他动了动脑袋。
　　“恩？”
　　“你真好。”林深之突然道，“我好喜欢老婆呀。”
　　简言一愣，心里不轻不重地疼了一下。
　　他没有答话，只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吹干头发以后林深之跟着简言爬到了床上，躺在他腿上手里把玩着自己手机上的那个挂件，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道：“老婆，你知道吗？阿青说他总是被家里人欺负。”
　　简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是吗？”
　　“对啊。”林深之晃了晃脑袋：“他说他之前身体不好就是他家里人害的，他修养得好些了回来之后还是被家里人看不起，他好可怜哦。”
　　简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的家人对你也不好。”
　　林深之笑嘻嘻地抬头看他：“没关系，我比他们厉害，所以他们欺负不到我。”
　　简言失笑：“谁告诉你的？”
　　“阿青呀！”林深之笑道，“他和我讲了好多东西，他还说我很有钱，可以养得起老婆和憨憨。”
　　简言点头：“嗯，之之很厉害。”
　　林深之嘿嘿笑了笑。
　　简言想了想，道：“不然就让顾青来我们家里住？”
　　林深之一怔：“啊？”
　　简言垂下眼睛，却没有看他，“你不是说他在家里会被人欺负吗？不然就让他来我们这里住着，反正那边还有一间空的客房。”
　　林深之张了张嘴，还是有些愣怔的样子。
　　“而且你不是也很喜欢和他聊天、一起玩吗？”简言又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指尖，“他住到家里来可以天天陪着你，给你讲以前的事情，也许还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林深之讷讷地道：“可是老婆你……”
　　“我没关系啊。”简言轻笑了一下。
　　林深之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好像有点不情不愿的。
　　“那……那等他下次来的时候，我问问他吧，如果他不愿意还是算了。”
　　简言笑着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不愿意呢？怕是愿意得不得了。
　　第二天到了林深之去医院的日子，简言起了个大早，却没有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样子。
　　他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回来道：“之之，今天让顾青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林深之坐在床边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为什么啊？老婆你不陪我吗？”
　　简言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出去，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林深之莫名有些不安，揪着他的袖口不放：“可是我想要老婆陪我去。”
　　简言默了默，微微叹了口气，俯下身来抱住了林深之。
　　这几天来简言很少主动和林深之身体接触，所以刚被抱住林深之立刻就伸手环上了简言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简言抚着他的后脑勺，轻声道：“乖，好好听话好不好？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呀。”
　　林深之抿了抿唇：“可是我就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简言像是笑了一下，但是声音却听上去并不像开心。
　　最终还是由顾青陪着林深之去的医院，张叔做司机开车带着他们。
　　在二楼阳台处看着他们的车走远之后，简言才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来给夏晴打了个电话。
　　他又收拾了一遍行李，东西依然并不多，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拿走，至于那份离婚协议，他想了想还是带走了，还是等林深之恢复之后再签吧，现在恐怕是签不了的。
　　最后收拾出来也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简言拿着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两年多的家，然后把钥匙放在玄关处，关上了门。
　　小区管理很严，夏晴的车进不来，好在家离门口并不算远，他拖着箱子走到外面，然后把箱子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
　　夏晴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看着简言上了后座就直接踩了油门。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不后悔？”
　　简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下摆，淡淡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而衰，三而竭。”
　　夏晴嘴角抽了抽：“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言笑了笑：“陪他看小说的时候看到的。”
　　夏晴也跟着笑了一声：“你看你，根本还没忘掉他。”
　　简言很坦然：“总要有个过程的，给我点时间。”
　　夏晴看了眼后视镜，促狭道：“那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秦望？你有没有听说过，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秦望其实人挺好的，又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好歹也看看人家啊。”
　　简言望着车窗外出了会儿神，半晌才回他：“不是我不想看他，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别人了。”
　　他已经爱得太累了，在这场婚姻里身心俱疲，所以暂时提不起兴趣来去接受另一个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一直在躲避秦望。
　　说来好笑，明明他今年也才26岁，还算是很年轻的，但是现在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夏晴悻悻道：“好吧，那我就暂时不告诉秦望你的事情了。”
　　“嗯。”简言应了一声，“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人。”
　　夏晴嘟囔：“你也是很好的人啊。”
　　简言笑了笑，没有应声。
　　他租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他一个人住倒是也绰绰有余。
　　夏晴帮他把行李搬了上来，站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叉起腰来：“你这顶楼视野就是好，这看着多身心舒畅啊，你早该搬出来的。”
　　简言笑了笑，低头整理东西。
　　夏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回头问道：“你有再去看过医生吗？”
　　简言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指尖上被自己抠出的伤疤藏了藏。
　　“没什么事情啊，没必要去。”
　　夏晴叹了口气，一把掀开沙发上的防尘罩坐了上去，似乎是想劝他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又叹了口气。
　　“你这儿离我的店还挺近的，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我那儿和我聊聊天。”
　　简言笑着看她一眼：“你店里生意够忙了，我哪敢过去添乱，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在那儿都挡了你的桃花了。”
　　夏晴摆了摆手：“可别贫了你，就是不想碰到秦望吧？没事儿，其实他平时不常去，就是偶尔……”
　　正说着，夏晴电话突然响了，还恰好就是秦望的。
　　简言离得沙发挺近，自然能看得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夏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
　　“喂？”
　　简言也能隐约听到秦望的声音，“夏晴？你今天怎么没有开店？”
　　夏晴心虚地看了简言一眼，移开了视线：“啊——那个，今天出来办点事情，你去店里了啊？”
　　秦望应了一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夏晴连忙道：“没有没有，能出什么事儿啊，我这边也快结束了，下午就回店里去了，你要不下午再过去吧。”
　　“好。”秦望顿了顿，“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夏晴眼神乱飘：“啊？是吗？可能是因为我今早没喝水吧哈哈哈……”
　　简言无奈，这人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一说谎就极其明显，高中的时候逃课可没少被她连累。
　　秦望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问：“你和言言在一起？”
　　简言捂脸，这人又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聪明，真是没有辜负当年福尔摩望的称号。
　　但凡这俩人的智商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夏晴这边还在努力思考着该用什么说辞，秦望已经留下一句：“把定位发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夏晴苦着脸看向简言。
　　简言回以微笑。
　　“怎么办嘛——我真的没有告诉他，鬼知道这人怎么知道的！”
　　简言无奈叹了口气：“没事儿，反正迟早他也是要知道的，我总不可能躲他一辈子。”
　　夏晴瘪了瘪嘴，不情愿地把定位和门牌号发给了秦望，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门铃就被按响了。
　　是简言开的门，秦望一抬头看到他就先笑了，温声唤他：“言言。”


第三十章 好疼
　　林深之坐上车以后就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顾青在旁边跟他讲着以前的事情，但是他今天不知怎么地一点听不进去。
　　顾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便温声问他：“深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林深之头也没回，闷声道：“没事儿。”
　　他突然想起昨晚老婆和他说的事情，说要问顾青愿不愿意到他们家里去住。
　　林深之张了张嘴，但是又闭上了。
　　他不太想问，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家就应该是他和简言两个人的，虽然他挺喜欢和这个顾青聊天，但是并不代表着愿意和他住在一起。
　　所以他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干脆不问了，大不了回去稍微骗一下老婆。
　　反正老婆不会生他的气的。
　　林深之抬头看了看比昨晚更阴沉的天空，微微皱起了眉。
　　他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心头烦躁又不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而他又无能为力。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想起今早老婆给他的那个抱抱，还有在耳边说的那句话。
　　明明其实也挺正常的，但是就是莫名有些不对劲。
　　老婆已经不对劲好几天了，但是又不肯告诉他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老婆开心，他想学着电视上那些方法哄他，但是老婆好像并不喜欢的样子，所以他只好每天晚上都紧紧抱着老婆睡觉，希望能让他不要那么沮丧。
　　虽然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今天早上老婆抱了他，还哄了他，可是却让他更加不安了。
　　他能敏感地感觉到老婆的不对劲，但是却又懵懂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完医生然后回家去，抱着老婆不放。
　　这样的不安和烦躁的情绪，他的医生是最敏锐的。
　　面前这个大叔——冯医生，他们之前聊过几次了，他对他印象挺好的，是个和善耐心的大叔，所以倒也并不抵触和他的见面。
　　冯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问他：“你今天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
　　林深之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不要急，慢慢说。”冯医生把装着温水的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可以和我说说。”
　　林深之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的水杯，半晌慢慢摇了摇头：“没有发生什么，但是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看着林深之露出茫然空白的表情，冯医生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上的笔，转移了一个话题：“你的老婆呢？今天陪你来了吗？”
　　他记得之前几次的谈话中，这位病人提到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老婆，每次提起来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所以在谈话中如果林深之有什么消极负面情绪出现的情况，他都会提起他的老婆来使他放松下来。
　　林深之的妻子他之前也见过一次，聊天中能感受出来他对林深之的担心，想必两人是很幸福的一对。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今天林深之在提到老婆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说他今天有事，不能陪我过来。”
　　冯医生点点头：“这样，那你是因为他不在你的身边所以感觉不高兴是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
　　林深之闭上眼睛，有些烦躁：“我不知道——”
　　冯医生默了默，他知道今天林深之这样的情绪并不适合继续下去了，所以提前结束了谈话。
　　林深之出门前冯医生整理着手上的东西随口问了句：“你和妻子非常相爱是吗？”
　　林深之拉门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医生。
　　“什么……是爱呢？”
　　冯医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自己眼前这个特殊的病人。
　　明明是个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却像是个走丢的孩子一样茫然，愣愣地盯着虚空处。
　　——————
　　回去的时候林深之简直是肉眼可见的不安和焦虑。
　　顾青不知道怎么回事，轻声问他：“深哥，刚刚医生和你聊了什么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
　　顾青想了想，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你怎么看起来……”
　　手还没挨到他，林深之就已经下意识躲避开了，目光带着点警惕看着他。
　　顾青面露尴尬，收回自己的手。
　　他怎么忘了，这人一向不喜欢别人随意碰他。
　　上高中的时候林深之的洁癖就是出了名的严重，即便是他和方柯每天和他在一起，也并没有多亲昵。
　　有时候顾青甚至会觉得，其实林深之或许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他们所谓的陪伴，但是因为他并没有让他们离开，所以他才会偷偷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堵车，林深之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简言打了个电话。
　　关机了。
　　林深之愣了愣，问张叔：“今天家里还有谁在？”
　　张叔道：“先生，今天家里的阿姨回家休息了，做饭的厨师中午才会过去，现在家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林深之心里的不安一下扩大了。
　　等终于回到家的时候都不等车子停稳，林深之立刻就推开门跳了下去。
　　顾青吓了一跳，连忙让张叔停车，自己快步跟在他身后。
　　林深之打开门，一进到客厅就喊：“老婆！我回来了！”
　　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林深之咬了咬牙，直奔二楼去。
　　顾青进了客厅，突然想起昨天简言和自己说的话，难道他是已经离开了吗？
　　林深之跑到他们的卧室里，空无一人，房间依然干净整洁——却好像整洁得过了头。
　　他像是有什么预感，但是却下意识不想去相信，关了门又跑上了三楼书房。
　　依旧是没有人。
　　房子一瞬间安静得可怕，林深之甚至能听到自己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桌心里一慌，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重新下了楼，走进卧室，缓缓打开了衣柜。
　　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属于简言的衣服全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林深之最近常穿所以搬来这边房间的几件衣服。
　　林深之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他这个时候才逼迫自己再次抬头去看刚才刻意忽略掉的细节。
　　——简言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被紧跟着上来的顾青扶了一把。
　　林深之挣开他的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老婆呢？”
　　顾青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衣服呢？电脑呢？他的东西都去哪了？”林深之懵然地扭头看着房间，“他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啊？”
　　张叔也听着动静上楼来，看着这房间愣了愣。
　　林深之声音都带上了颤意：“老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他是出差了吗？”
　　张叔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但是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他却又什么都不忍心说。
　　但是顾青却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深哥，没有人出差会带走自己所有的衣服的。”
　　张叔给顾青使眼色想让他别说了，但是顾青却并未理会，继续道：“他把自己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林深之看向他，眼睛已经红了一圈：“……他走了？”
　　顾青点头：“是的，他走了。”
　　林深之摇头：“我不信，他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我的，对……老婆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的，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他肯定还会会来找我的、肯定会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林深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掩不掉的泣音，像是在给自己安慰一般不停说服着自己。
　　他脸色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手抖得不像话，甚至连向来挺直着的腰背都微微弓下，像是承受不住胸口的疼痛一般。
　　张叔和顾青都算是认识林深之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他这么脆弱可怜的模样，一时间都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深之抬手捂了自己的眼睛，忽然道：“出去。”
　　两人一愣。
　　“我要自己待着。”林深之背过身去，他并不想让他们看到他的狼狈，也不想让别人一直待在自己和老婆的房间里。
　　顾青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深哥，我还是在这儿陪着你吧……”
　　“出去！”林深之低吼一声，“不要碰我！”
　　顾青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
　　张叔一把将顾青拉到房间外，然后小心地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深之才颓然地放下了手，不甘心一般地再次在房间里到处检查、翻找，试图找到简言留下的任何东西。
　　但是基本一无所获。
　　简言平日常穿的衣服、常用的东西，都不见了。
　　林深之无力地坐到了床边，是今天简言坐的那个位置。
　　今早简言还坐在这里伸手抱了他，为什么一回来，他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呢？
　　“老婆……呜……”林深之无法抑制地哽咽了一声。
　　他现在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孩子一样，无助地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外面突然响起打雷声，林深之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窗外。
　　天空已经是乌云密布了，偶有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看得人喘不上气。
　　林深之双目有些失神，猛地爬到了床上去，钻进了还带着点简言气味的被子里去，紧紧裹住了自己，就像是被简言抱着一样。
　　“老婆……你在哪儿……是不是我不听话你生气了呀……我听话、你回来好不好？”
　　林深之感觉自己已经处在意识崩溃的边缘，头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了，只是下意识地一声一声唤着“老婆”。
　　但是已经没有人来抱住他了。
　　好疼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
　　之之：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第三十一章 合适
　　简言让开一步让秦望进了门，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也是刚过来，都还没收拾好呢，乱的很。”
　　“没关系。”秦望笑了笑，看着都盖着防尘布的家具和地上散开的行李箱愣了愣，“你这是……刚搬过来？”
　　简言摸了摸鼻子：“啊对，今天刚过来。”
　　秦望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简言，但是没有多问什么，抬手解开了自己西装的纽扣笑道：“那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秦望已经弯下腰去掀茶几上的防尘罩，摇头道：“你一个人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去，我们帮忙也能快点。”
　　夏晴：“请问你刚才是说了‘我们’吗？”
　　简言无奈：“那好吧。”
　　夏晴：“？”
　　秦望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做起这些事来也毫不含糊，利落地收拾整理着。
　　他像是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瘦了很多？”
　　简言手顿了顿，笑道：“减肥了，不觉得我瘦下来好看点吗？”
　　秦望也摇头笑了笑：“你怎样都好看。”
　　夏晴忍无可忍一般地将抹布往盆里一扔：“我——”
　　“夏晴，帮我把清洁剂拿过来一下可以吗？”秦望笑眯眯看着她道。
　　夏晴：“……给你。”
　　简言扬唇笑了笑。
　　三个人干活效率确实高了不少，但是大体收拾完的时候还是已经一点左右了。
　　简言道：“终于差不多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请你们出去吃顿好的吧。”
　　秦望递给他一张擦汗的纸巾，笑道：“这个天气好像不太适合出门，不然点外卖吧？”
　　简言一愣，下意识看向窗外。
　　居然下大雨了。
　　他们刚才收拾的时候一直用小音箱放着音乐，他又一直在忙，根本没有注意外面，现在一看外面下得正大。尤其他在顶楼看，好像整个城市都被蒙在雨幕中一般。
　　简言猛然想起了林深之，那天晚上林深之就是因为下了大雨所以整个人都很不对劲，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事。
　　“言言？”秦望歪头看他：“发什么呆呢？”
　　简言回过神：“哦，没事儿，那我们就点外卖好了，你们想吃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事情赶出脑子，就算林深之有什么事情，顾青也会照顾着他的，再不济张叔也在，他好歹也是林家大少爷，轮不到他来担心。
　　简言掏出手机来，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找到数据线充上电，接连好几个未接电话就蹦出来了。
　　有十二个林深之的，两个张叔的，还有韩御白和陆子谦的各一个。
　　他头疼地全部删掉，没有理会。
　　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就还是不要再回头了，不然他实在太容易心软了。
　　虽然其实按照他们那些人的实力，找到他现在的住处其实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
　　但是至少在他们找过来之前，他希望自己能先把自己的心绪整理好。
　　他把外卖下好单，就招呼了两人到餐厅坐下。
　　秦望看着他热上水还打算拿茶叶便笑道：“不要找了，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简言便放下手来笑：“那正好，我也忘了之前把茶叶放到哪儿去了。”
　　秦望笑了笑。
　　“言言，你这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简言坐到他对面，摊了摊手：“是啊，发现还是自己过比较好一点。”
　　秦望眼神一动：“那你们现在……是已经离婚了吗？”
　　简言低下头玩自己的手：“现在还没有，因为他现在……有点事情，我不适合提，所以打算等过段时间再走程序。”
　　“这样啊。”秦望默了一会儿，笑了：“他实在是太不知道珍惜了，亏你前几天还用心给他做蛋糕。”
　　简言摇摇头：“也没有，只是我们不合适罢了……”
　　“那我们呢？”秦望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语气，但是眼神却很认真，“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简言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门铃突然响了，夏晴坐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快要窒息了，听到声音立马站起身来：“我去拿！”
　　秦望看着夏晴冒冒失失跑出去轻笑一声，低声道：“言言，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是一时起意，我回国也是为了你，既然现在你我都是单身，那我追求你，没有问题吧？”
　　“可是……”
　　“你可以暂时不接受，没关系，我有耐心等你，我只希望你别再像之前那样躲着我。”
　　简言还想再说什么，夏晴已经取了外卖进来，秦望便起身帮着她把外卖盒摆出来。
　　简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一顿饭算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把两人送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雨也小了许多。
　　临走前他还是和秦望加了微信，秦望给他发了一个可爱的打招呼的表情过来，他便随手也回了一个。
　　刚刚家里有人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现在人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在，房子里也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简言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他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两年多的婚姻虽然是形式，但是毕竟也早已习惯了在那边的生活，一下子搬出来，就算是他预谋已久的离开，一时间也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索性走到卧室里拿出了电脑。
　　这个小房子没有书房，但是主卧里有一张不大不小的书桌，放下他的那些书和电脑正正好。
　　之前的图已经画的七七八八了，今天下午把它画完，晚上再开个直播好了，省的自己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兴许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简言下午工作起来倒是格外专注，效率也很高，把图发给对方以后也挺满意的，美美地收了尾款。
　　到晚上了简言也不饿，干脆随便拿了点零食堆到书桌上，然后打开了直播。
　　以往他可是不能这样子的，林深之不喜欢别人在他书房里吃东西。
　　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舒坦。
　　他照例是要先和粉丝们聊几句再开始画画，粉丝们都眼尖地发现他背景变了。
　　“大大这是搬家了吗？”
　　“看起来没有之前豪气了呢（悄咪咪）”
　　简言吃一口薯片喝一口饮料，应道：“是啊，我今天搬家啦，以后大概都会在这里给大家直播。”
　　“第一次见大大在直播间吃东西，莫非是要转行吃播？”
　　“大大吃东西的声音好像小仓鼠啊~”
　　“啊啊啊啊竹间大大我爱你！”
　　简言弯着眼睛笑了笑，好在他的直播是不露脸的，不然这群小粉丝大概又要尖叫了。
　　“我是新来的，大大有没有男朋友/女朋友啊？”
　　“前面那个，为什么要把男朋友放在前面？”
　　“大大是我的！”
　　“胡说！大大是我老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直播！”
　　简言看到这几条弹幕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呛到。
　　“我……”简言突然之间竟然还有点不太习惯，顿了一下才说：“我现在是单身哦。”
　　“耶！我还有机会！”
　　“所以大大到底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你不看看大大画的是什么漫画！”
　　简言笑了笑，想起自己一年多前开始连载的漫画，可以说是他幻想中的婚后生活。
　　那个时候还是对自己的婚姻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的。
　　画中的两个主角就是以他和林深之为原型，只是不同的是，漫画中的男主后来逐渐被他的善良和真心所打动，最后两人过上了甜蜜又有趣的生活，是先婚后爱的老套剧情。
　　只不过这样老套的剧情在现实生活中却终究并没有上演。
　　果然漫画也只是漫画罢了。
　　简言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屑，抽了张纸擦了擦，道：“现在开始画了哦，今天画什么好呢？”
　　弹幕又开始各种不正经。
　　“画我和你的结婚照吧。”
　　“画我们将来的孩子吧。”
　　“画纯白地狱套餐吧。”
　　“前面的一定是个被逼疯的美术生……”
　　简言转了转笔，笑道：“今天我这里下雨了，不如就画个雨景吧。”
　　粉丝们自然无异议，安静地看他画画，修长漂亮的手握着黑色的笔杆，流畅迅速地在数位板上划动，轻微的声音听着很是舒服，电脑屏幕上随着他的动作呈现出漂亮利落的线条。
　　简言画画一向很快，下笔干脆，铺色大胆，不少粉丝都说过，看竹间大大画画是一种身心上的享受。
　　但是随着画面逐渐出现，有不少老粉都有些诧异起来。
　　“竹子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感觉画面整体有点压抑……”
　　“比以前的画面看起来都要灰暗一点。”
　　“大大还好吗？”
　　简言无意中看了一眼弹幕，微微一愣。
　　他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主色调是青灰色，挤了满天的乌云，和充斥着整片屏幕的雨，空旷的大街上是关着门的几家店铺，和三三两两打着黑色伞的行人。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指尖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没事哦，时间差不多了，要下播啦，谢谢大家支持，下次再见吧~”
　　简言匆匆说了告别的话就关闭了直播，然后无力地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白天一整天都被他刻意忽略掉的情绪，在安静得过分的夜晚像是统统都涌了上来。
　　简言胳膊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不知道是为了遮住灯光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今晚又得吃药才能入睡了。


第三十二章 发烧
　　晚上家庭医生离开的时候，林深之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人还是有些意识不清醒，嘴里一直呓语着什么，却也听不真切。
　　韩御白和陆子谦小心地把门关上，叹了口气。
　　“多亏张叔电话打得及时，不然都发现不了他发烧了。”韩御白无奈地耸了耸肩，“自个儿死房间里都没人知道。”
　　陆子谦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御白赔笑：“我没别的意思，祸害遗千年，这家伙死不了的。”
　　陆子谦懒得理他，转身朝楼梯处走去，韩御白忙不迭跟在他身后。
　　两人下楼的时候，张叔和顾青正在餐厅桌子旁坐着。
　　“先生怎么样了？”张叔焦急地问。
　　“没什么大事儿，应该就是情绪起伏太大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雷雨天气有种莫名的惊惧，我记得上次好像也是这样来着？”韩御白绅士地帮陆子谦拉开了椅子，陆子谦却是看也没看坐到了另一边去。
　　韩御白轻笑一声，自己坐到了那里。
　　“所以……小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叔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这我也不知道啊，简先生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直接走了，联系也联系不上。”
　　倒是陆子谦淡淡道：“他只是离开了而已。”
　　“离开？”韩御白不解地皱了皱眉，“去哪儿了？”
　　陆子谦摇了摇头：“他说，因为林总不喜欢他，所以他要走。”
　　他对上韩御白有些复杂的眼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韩御白手指微微蜷了蜷，一时间竟是也哑口无言。
　　他倒是大致能明白简言的心结，从他对林深之的态度上也能看出些来，但是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呢？
　　陆子谦见他发呆便也不再问他，喝了口水道：“简先生说之后的治疗可能需要拜托顾先生帮忙了。”
　　韩御白动作微顿，抬眼看向这个看起来有些苍白的青年。
　　他之前在林深之生日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不过印象并不深，今天再见到也一时间没想起来叫什么，而这人好像自他们来了之后也没有在说过什么话，只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旁捧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抿。
　　“这位……顾先生？你和林深之是……？”
　　顾青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小声答道：“我们之前是高中同学。”
　　韩御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高中同学啊……”
　　那他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一篇十万字小说在他脑中已经铺展开了。
　　啧，真是够狗血的。
　　不过这波他选择站小嫂子。
　　“那所以现在怎么办呢？”张叔愁眉苦脸，“先生这样可怎么办啊？”
　　韩御白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他就是发个烧，不是什么大事儿，简言既然是自己想走，我们自然也留不住的，不如就按他说的，先让这位顾先生帮忙协助林深之的治疗，之后有什么事儿再说吧。”
　　陆子谦皱了皱眉：“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祖宗啊！”韩御白哀叹一声，“这我哪能知道呢？他是脑子磕坏了，又不是胳膊断了接上就好了。”
　　陆子谦捏了捏眉心，“最近公司不算太平，林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韩御白摊了摊手：“那我也没办法。”
　　餐厅短暂陷入了安静。
　　韩御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道：“有什么喝的吗？好渴。”
　　陆子谦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水杯。
　　韩御白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走到了厨房里。
　　倒也幸得林深之现在小孩子心性，爱喝饮料之类的东西，简言给他准备了不少在冰箱里放着，不然在此之前家里是绝对不会有这些东西的。
　　他拉开冰箱随手拿了瓶汽水出来，突然看到角落处放着一个蛋糕。
　　“咦？这里怎么有个蛋糕？”
　　韩御白将它拿了出来，蛋糕不大，也就够三四个人吃的样子，模样不算精美，甚至看着已经塌了一点，但是能看出挺用心的，上面的水果被摆成了一个心形，还都是用的林深之最喜欢的水果。
　　这颗心的中间插着一张小小的贺卡，上面是清秀干净的字迹：之之，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张叔回头看了一眼，惊道：“哎呀，那是之前简先生做的，所以也一直没扔……”
　　“是老婆回来了吗？”
　　几人闻声都吓了一跳，看向楼梯处。
　　林深之白着一张脸，额上还有细密的冷汗，扶着扶手站在楼梯处，因为听到“简先生”三个字而眼睛微微睁大。
　　顾青看了看林深之，又回头看了一眼韩御白手上的蛋糕，抿了抿唇。
　　“没有，先生……”张叔面色为难地应道，“是简先生做的蛋糕。”
　　林深之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些，但听到是简言做的，还是打起精神走到了韩御白身前接过了蛋糕。
　　张叔解释道：“这是简先生在您生日那天一大早出去亲手做好的，还给您在房间准备了礼物，但是因为那天方先生他们过来了，也带了蛋糕，所以简先生就把这个收起来了，我们也一直没敢扔掉。”
　　林深之手微微颤了颤。
　　原来他生日那天一大早就没见到老婆是因为他给自己做生日蛋糕去了，而他居然还为此和他闹了脾气。
　　老婆辛苦给自己做的蛋糕也没有和他一起吃，老婆一定是失望又生气了。
　　但是老婆也没有凶过他一句，只是自己默默难受。
　　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韩御白一惊：“你别哭啊，你……”
　　林深之随手擦掉了不小心落下来的一滴泪，咬了咬唇，端着蛋糕坐到了餐桌边。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上的丝带，打开盖子，将蛋糕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蛋糕显然没有方柯和顾青那天带来的昂贵的蛋糕漂亮，但是在林深之眼中，这个蛋糕才是世界上独一份的好看。
　　他沉默着拿出了小小的生日蜡烛，然后有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张叔一愣，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一个打火机。
　　“先生，您是在找这个吗？”
　　林深之眼睛一亮，接了过来，小心地将蜡烛插到了蛋糕中央，然后点燃了。
　　林深之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支孤零零的蜡烛低声许了愿。
　　烛火被吹灭，林深之取下蜡烛，然后拿起塑料刀开始切蛋糕。
　　张叔怔了一下：“先生，您要吃这个蛋糕吗？”
　　林深之没有理会他，专心地切自己的蛋糕。
　　“可是这个蛋糕，已经放了好几天了啊，不能再吃了！”张叔急道。
　　但是林深之像是听不见一般，小心地将一块蛋糕放进纸盘子里。
　　“林深之，你别……”韩御白刚想阻止，林深之却已经叉起一块来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看着这人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韩御白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放下手低骂道：“回头活该你拉肚子。”
　　林深之都充耳不闻，只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蛋糕，直到盘子干净了，林深之才停住了动作，看着盘子呆愣着。
　　半晌，他才低声道：“老婆，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尾音微颤，林深之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啊……”
　　没一个人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顾青站起身来，温声哄道：“深……之之，你别太难过了，简言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
　　韩御白抱着胳膊挑眉看了他一眼。
　　林深之睫毛一颤，抬起头看他，眼神全然没了前几日的纯良干净，竟然是有些凶狠的模样。
　　“不好。”他斩钉截铁道。
　　顾青面色一僵。
　　“谁准你这么喊我的？”林深之眼圈发红，不知是因为发怒还是难过的缘故，“只有我老婆才可以这么喊我，我也只需要我老婆陪我。”
　　顾青本就不算红润的脸色此时更是白了个彻底，怔怔地看着林深之。
　　“老婆一定还会回来的……”林深之身子微微晃了晃，声音虚弱但是语气坚定，“一定会的。”
　　韩御白看着顾青轻轻嗤笑了一声，走上前对林深之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上楼去睡觉好吗？”
　　林深之轻轻蹙眉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
　　韩御白无奈哄他：“蛋糕给你留着明天吃好不好？你要是不好好休息简言会生气的。”
　　这话倒是比别的管用许多，一听到简言会生气这话，林深之立刻就垂下了眼睛。
　　“真的吗？那……那我好好休息，他能快点消气，回家里来吗？”
　　韩御白点头：“会的会的。”
　　林深之这才抿了抿唇，应了一声，但还是坚持自己把桌上的蛋糕收拾好，然后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捧着放进了冰箱里。
　　韩御白看着人上了楼，躺在了床上才准备关门离开。
　　临关灯前，他看到林深之缩在被子里，把简言的枕头拿过去抱在了怀里，然后才像是安心了些一样轻轻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像个脆弱可怜的被人抛弃小狗一样。
　　韩御白又叹了一口气，走下了楼。
　　真是没想到林深之这样的人，也会有这种时候。
　　说来归去，不过一个情字而已。
　　他重新回到餐桌边，对上陆子谦询问的眼神，心念一动。
　　“林总还好吗？”
　　“没事儿。”韩御白摸了摸鼻子，“他睡下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先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子谦点点头站起身，韩御白睨了还僵着身子站在一旁的顾青一眼。
　　“张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事就再给我打电话。”韩御白抬手搭在陆子谦肩上，被人拍下来也不恼，冲张叔笑笑，跟在人身后出了门。
　　顾青像是才刚回过神一般，抬头看着张叔，喉咙干涩道：“那我也先回去了……”
　　他本也想说如果林深之有事的话可不可以告诉他一声，但是刚才林深之的拒绝和排斥已经够明显了，他再也说不出别的。
　　顾青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肉里，才没让自己太过于失态。
　　为什么，简言明明已经走了，林深之却还是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第三十三章 希望
　　韩御白和陆子谦再次到林深之家里，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次为了以防万一，韩御白还顺道带上了冯医生。
　　陆子谦坐在副驾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微微出神。
　　韩御白见状也没动，歪头看他：“怎么了？”
　　陆子谦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就是感觉简先生在的时候更好一些。”
　　林深之出事以后，简言还在的时候家里好像总是温馨欢乐的，但是简言走后，这个家就又变回了这样死气沉沉的感觉。
　　韩御白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我大概得有……六七年没见过林深之了吧，但是再见他还是和我印象中没什么差，不像个人一样。”
　　陆子谦瞥他一眼，韩御白立刻抬起双手道：“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感觉，他感情太淡薄了点，所以小时候老喜欢逗他，但是他一直都没什么反应，可无聊了，后来在国外有一次他出差我们见过一面。”
　　“简直是……毫无长进。”
　　韩御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认识林深之得有十几年了，但是在这人失忆后所见到的林深之表露出来的情感，远比之前那么多年要丰富。
　　他也隐约知道一点林深之家里的事情，所以也能理解他。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被他眼中那波澜不惊的漠然感到有些心惊。
　　坐在后座一直没有插话的冯医生突然说道：“他似乎，有些情感感知能力弱——也就是俗话说的情感冷漠症。”
　　韩御白和陆子谦回头看他。
　　冯医生微微皱眉：“不过我并不能确定。”
　　“可是林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陆子谦低声道，他作为林深之最得力的助理，不仅是在工作中接触良多，而且也会随他出席各种的活动和场合，林深之的表现都可以说得上是完美，完全看不出异样，只能说是好像在爱情这些方面不算热衷，但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
　　冯医生摇摇头：“林先生是个聪明人，如果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情况，那么他就会通过学习来使自己与常人无异……不过这其实都是我初步的猜测，并不能下定论。”
　　韩御白拍了拍陆子谦的肩膀：“人这种东西，太复杂了，慢慢来吧，先进去看看他。”
　　陆子谦点了点头，推门下了车。
　　张叔来开的门，脸上依旧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意外的是顾青也在林深之家里。
　　韩御白坐在沙发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冲顾青笑了笑：“顾先生每天这么闲吗？来林深之家里跟上班打卡一样勤快。”
　　顾青垂下眼睛：“我只是有些担心深哥，没别的意思。”
　　韩御白了然地点头：“是吗？那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顾青手指微微蜷了蜷。
　　韩御白眼神一转：“还是……该说你太深情了？”
　　顾青一怔，抬头看他，但是韩御白却已经不再管他，问张叔：“他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张叔摇了摇头：“先生这几天都没怎么出房间，饭也不好好吃，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韩御白点了点头，看向冯医生：“您去劝劝他吧。”
　　冯医生应了一声，跟着张叔上了楼。
　　韩御白也毫不客气，拉着陆子谦坐在沙发里看起电视了。
　　“嗯？怎么这么多电视剧？林深之还看这玩意儿？”
　　陆子谦不想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电脑来处理工作。
　　韩御白扔下遥控器凑到他身边去：“你怎么每天就只知道工作啊？林深之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陆子谦扶了扶眼镜看他一眼：“你怎么每天话这么多？”
　　“……”韩御白“哼”一声，坐回去看电视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梯处才传来声音，三人立刻抬头看去。
　　张叔和冯医生先下来的，林深之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下了楼梯。
　　饶是韩御白都没忍住轻声抽了口气，因为现在的林深之，看起来太不好了。
　　林深之穿的甚至还是几天前的那套家居服，现在已经是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着像是瘦了一圈一样，脸上毫无血色，散乱的头发落在额前，微微垂着的眼睛一点情绪不带，漆黑阴郁。
　　若不是因为这幅颓废的模样，只看表情韩御白都要以为是林深之恢复记忆了，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沉着的林总。
　　“林深之……？”韩御白小心地叫了一声。
　　林深之睫毛动了动，微微抬眼看了看客厅，不甚高兴地皱了皱眉。
　　他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喝水了，张口声音沙哑得要命：“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韩御白简直要被这人给气笑了：“你可真行啊林深之，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林深之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冯医生示意韩御白稍安勿躁，然后放软了声音对林深之道：“你先到那边坐下喝点水吧。”
　　林深之没有应声，但好歹冯医生的话还算能听得进去点，自己慢慢晃到了餐厅里坐下，张叔立刻倒了杯水放在了他手边，林深之端起来小口慢慢喝着，目光像是没有对焦一样落在桌面上。
　　冯医生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把一杯水喝完。
　　顾青抿着唇走到了餐厅边上看着，韩御白和陆子谦也起身跟了上去。
　　冯医生轻声问他：“你这几天在房间里做了些什么呢？”
　　林深之缓慢地眨了眨眼，半晌才道：“什么都没有做，我在想老婆。”
　　韩御白在路上已经简单和冯医生说了下简言的事情，冯医生微微一顿，道：“那你都想了些什么？”
　　林深之茫然地转动自己手中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走，我哪里惹老婆不开心了。”
　　“那你想出原因了吗？”
　　林深之像是有些痛苦地蹙了蹙眉，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些焦虑：“我想……他可能是觉得我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只知道黏着他。”
　　他抬眼看向冯医生，“他说我们已经结婚两年多了，他之前两年多都没有离开，突然这个时候走，一定是因为觉得我失忆了所以才不喜欢我了，那……如果我记忆恢复了，或者是变得像以前一样了，他是不是就会回来了呢？”
　　冯医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简言绝不会是因为那样的原因而离开的，林深之内心其实也是清楚的，但是人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他为了减轻自身的痛苦，所以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借口并使自己坚信不疑，这样至少有希望，不至于让他深陷黑暗痛苦之中找不到方向。
　　林深之见他不说话，声音中竟然像是带上了些哀求一样地追问道：“对不对，冯医生？是不是我好好治疗，好好努力，他就会回来了？”
　　顾青站在一边像是看不下去了一般，眼睛泛红地开口：“深哥，你不要这样了，他就是不要你了，他就是嫌弃你……”
　　韩御白一把将人往后扯了扯，冷声道：“你闭嘴。”
　　现在的林深之本就情绪不稳，已经濒临了崩溃的边缘，这个蠢货还不知好歹地添油加醋。
　　不过好在林深之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固执地看着冯医生，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句肯定。
　　冯医生叹了口气，道：“是的，林先生，简先生应当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离开了，但是如果您能好好配合治疗，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林深之听了便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一样，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地笑意。
　　“好、我知道了，我，我配合治疗，我也可以学怎么管理公司，我还要挣钱养他呢，等我好了，老婆就会回来了……”
　　张叔见状上前劝他：“那先生您得好好爱惜身体啊，不然简先生回来看到该心疼了。”
　　林深之抿了抿嘴：“我知道了，我会的。”
　　张叔立刻笑道：“那我先去给您热上粥，您多少吃点东西。”
　　林深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看到了门口还提着电脑的陆子谦。
　　“陆先生，您可以帮我学习处理公司的事务吗？”
　　陆子谦眼睛微微睁大：“当然可以，林总。”
　　林深之垂下眼睛小声自言自语道：“只要我好好工作，好好治疗，老婆就会回来的……”
　　韩御白和冯医生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看起来林深之像是好了一点，但是其实他们最清楚不过了，现在的林深之就像是绷紧着的线一样，脆弱不堪，只要外界给予他压力，就很可能会承受不住崩断，但是目前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现在他至少还会努力配合治疗，要是能尽快恢复记忆就是最好不过了。
　　韩御白也不是没想过去找简言，但是终究还是放弃了。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韩御白能感觉出来，简言是个很清醒的人，即使他心软，但是做好的决定轻易不会放弃，就算他们去找他了，也未必能将他劝回来。
　　何况，他们只是外人而已，没有资格要求简言为了林深之而做什么。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如果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去找简言吧。
　　他摸了摸下巴，靠在墙上偏头瞥了顾青一眼。
　　这人从刚才被他扯到后面之后就一直没说话也没动，静静地站在一边，虽然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是手都快把自己手心掐破了。
　　“简言走了是因为你吧。”
　　顾青一僵，红着眼睛扭头看向他，声音带着冷意，但是又有些微微颤抖：“关我什么事，是他自己想走的，又不是我让他走的。”
　　韩御白挑了挑眉：“那简言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他让我好好照顾深哥。”顾青咬着牙，“但是他都走了，深哥却还是根本忘不了他！”
　　韩御白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林深之是闭着眼找朋友的吗？这都是认识的些什么人啊。
　　他直起身子来打算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走到顾青身边的时候低声警告道：“那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动什么别的心思。”
　　说完也不管这人的反应，揽着陆子谦回了客厅。
　　【作者有话说】：
　　可怜之之


第三十四章 如果
　　简言安安生生在公寓里过上了自己的生活。
　　林深之身边的人倒是也没再来找过他，不知道是因为不想打扰他还是因为已经不再需要他。
　　但是目前来讲暂时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也没有刻意去关注他们的消息。
　　他自己搬出来已经有一周了，虽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适应，但是着实也是安静自在许多。
　　现在简言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画画，下午偶尔去夏晴甜品店坐坐，晚上去公园逛一圈然后回去继续画画或者直播，单调倒也算安逸。
　　秦望那天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倒是也没有特别对他做什么，只是每天都会给他发早安晚安，偶尔会请他吃个饭，不会过分亲昵地逼他，但是又时时刻刻刷着存在感，让简言甚至都不好拒绝。
　　所以今天他又一次答应了秦望一起吃饭的请求，坐着他的车到了一家餐厅。
　　餐厅档次不算特别高，秦望贴心地帮他拉开椅子笑道：“早就听说这家的烤鸭做的很不错，今天正好一起尝尝。”
　　简言笑了笑，坐到了位置上去。
　　秦望不会带他去那种特别高档奢侈的餐厅，每次都是挑选有特色或者口碑很好的饭店，点菜也是按着简言的喜好来点，所以简言都没办法说什么，有时候想着自己去付钱却被告知早已经付好了。
　　简言也很无奈，但是对着一脸温和笑意的秦望又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秦望依旧是已经把单点好了，坐在他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昨天没去夏晴店里，在家做什么了？”
　　简言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饮料——秦望不让他沾酒，道：“也没做什么，看看书，画会儿画。”
　　“会有些无聊吗？”
　　“还好，一个人也挺自在的。”
　　“那就好。”秦望弯了弯眼睛，“要是无聊可以找我，我随时在。”
　　简言也笑了：“你个大忙人，能有空抽出时间来陪我吃饭就不错了，哪还敢打扰你陪我。”
　　秦望摇摇头：“怎么叫打扰呢？你的事情比工作重要多了。”
　　简言稀奇道：“我还以为你会是工作狂呢。”
　　毕竟在中学的时候，一开始秦望就是个每天只知道认真学习的人，没什么社交也没什么娱乐，也就是认识了他和夏晴之后才慢慢开始接触别的东西。
　　秦望大概也是想起了以前，有些忍俊不禁：“你就别提我的黑历史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钱嘛，挣得再多也没用，但是人可是只有这一个。”
　　简言低头笑了笑。
　　秦望这样的人，不论是相貌家室还是能力都是极优秀的，人又这么温柔深情，大概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这样对待。
　　简言自己都要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去，何况他现在和林深之在法律上还是夫夫，于情于理他都是不可能答应秦望的。
　　不过秦望从那次之后也没有再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始终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简言一时间也不好再提，寻思着之后再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
　　秦望看了一眼时间，道：“菜应该快上来了，我先去个洗手间，很快回来。”
　　简言点头：“好。”
　　秦望起身离开了座位，但是手机还放在桌子上没有拿走，简言也没有太在意，慢慢喝着杯里的果汁。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有人发消息给秦望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简言下意识瞟了一眼，微微一愣。
　　他手机的屏保是一张插画图，画面清新干净，两个少年坐在天台上往下扔了一只纸飞机，脸上的笑容干净纯粹。
　　——但最重要的是，这张图是简言画的。
　　简言想起几天前自己接的那张单子，对方没有向他提别的要求，只让他画两个少年，剩下的自由发挥，最后还很满意地给了他一笔很不错的报酬。
　　秦望回来的时候看到简言正在发愣，不禁笑道：“发什么呆呢？菜都上来了，不尝尝？”
　　简言看向他：“我看到了——”
　　“嗯？”
　　“你的手机屏保，是我画的图。”
　　秦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笑道：“是啊，怎么了？”
　　简言抿了抿唇：“所以，是你下的单？你也早就知道我的微博？”
　　秦望失笑：“是我，你的微博名还是挺好猜的。”
　　简言垂下眼睛，他如果没记错，那个约单的粉丝应该是个老粉，所以秦望早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默默关注了他许久了。
　　秦望低头看他的眼睛，开玩笑道：“你生气了吗？可是我记得我应该是给钱了吧？”
　　简言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没想到而已。”
　　秦望笑了：“吓我一跳，没生气就好，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简言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一个卷好的烤鸭被递到他眼前。
　　秦望眼神带着温和的笑意：“洗过手了，快尝尝。”
　　简言顿了顿，摇头道：“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秦望像是有些失落，但是也并没有逼他，将手收了回来，道：“言言，你怎么和我生分了这么多。”
　　简言默默吃着东西，没有说话。
　　其实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很别扭，毕竟中学时候，他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秦望的表白还是因为这中间空白的这么多年。
　　秦望当年出国以后他们就断了联系，简言当时被他的表白吓到了，所以刻意避开了关于他的消息，甚至也不让夏晴提起来，所以到后来他几乎已经快要把这件事消化掉的时候，他已经和秦望隔了很多年了。
　　再次见面的时候简言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高兴肯定还是有的，但是也许更多的是尴尬和不知所措，虽然秦望恰到好处又绅士的态度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适，但是这其实反而令他心里更愧疚起来。
　　秦望见他不说话，自嘲地笑了一下，苦涩道：“言言，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自己当初出国了。”
　　简言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
　　秦望皱着眉有些痛苦地问他：“如果当时我没有出国，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是不是你就不会和林深之结婚了？会不会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呢？”
　　简言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秦望，没有如果。”
　　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秦望一直和他在一起，以一个更合适的身份，一直这样温柔而不失强势地追求他，他会不会最后就爱上了他，会不会就没了和林深之的那些纠缠。
　　但是毕竟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
　　时间就是最挽回不了的东西。
　　秦望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抬头浅笑了一下：“抱歉，是我冲动了，你不要在意，快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简言已经把该说的点到了，叹了口气：“秦望，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好好做回朋友。”
　　秦望的眼神温柔，但是语气却又像是满是悲伤：“我怎么能甘心呢，言言。”
　　简言没有再劝什么，低头慢慢吃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秦望手机来了个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秦望皱着眉挂掉了，不一会儿却又响了起来。
　　简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你如果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秦望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送你吧。”
　　正说着他的手机又响了一遍。
　　简言笑了笑：“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不用管我了，工作要紧。”
　　秦望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只好道：“那好吧，那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简言站起身点头：“知道了，你赶紧忙你的吧。”
　　秦望应了一声，转身到一旁接电话去了，简言也收拾了一下出了餐厅。
　　天气已经慢慢凉下来了，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带了件外套，便随手披在了肩上，站在门口打车。
　　这里打车不难，没一会儿就有的士停在了他面前，简言伸手打开门准备坐进去，突然感觉对面街道好像有灯光闪了一下，像是相机的闪光灯一样。
　　简言敏感地抬头看去，但是天已经黑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大概是看错了。
　　简言没有太在意，他又不是明星也不是富豪，现在还离开了林深之，不会有人闲的没事来跟他的。
　　坐进车里告诉了师傅要去的位置后，简言就有些心累地瘫在了后座上。
　　车里放着的广播是最近的新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士司机居然爱听财经新闻，并且又很恰巧的放着林氏的新闻。
　　他本来就心烦意乱，听着广播里说什么林氏最近股市动荡，拟召开股东大会更是脑壳疼得要命。
　　“师傅啊——咱能不能换个台啊？”
　　师傅爽朗地笑了一声，顺手拨了一下旋钮，广播里传来了：“肾虚腰疼啥药好！xxx补液是良药……”
　　简言：……行吧。


第三十五章 昏沉
　　回到家以后简言照例拿出了数位板。
　　但是今天他心情格外烦躁些，画了没一会儿就没了耐性，索性随手关掉了电脑。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椅子扶手。
　　他的连载漫画已经要接近尾声了，两个男主已经跨越了重重误会和困境，终于安稳地在一起了，之后大概就是一些甜饼日常了。
　　但是他自己的现实生活却已经是一团糟。
　　简言长长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澡。
　　出来以后照例是倒了颗药吃了下去，才去吹头发、晾衣服，然后爬上了床。
　　他刷了一会儿手机，随便看了看自己微博的评论，然后在有些睡意来袭的时候立刻放下手机关了灯，不然再迟一点可能又要睡不着了。
　　今晚睡着是睡着了，不过托了这褪黑素的福，他又陷入了昏沉的梦境里。
　　他又梦到了中学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和夏晴是同桌，秦望坐在简言的前面。
　　他和夏晴因着坐在一起，方便每天聊天传纸条分享零食，所以革命友谊还是很深厚的，但是秦望一开始每天眼里只有学习，并不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偶尔还会因为他们两个太吵了而冷着脸转过头来敲敲简言的桌子，示意他们小声一点。
　　一开始他和夏晴都不太喜欢这个没意思又凶巴巴的书呆子。
　　出现转变大概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初中部是没有课的，简言和夏晴一起约了去图书馆买书，他提前出了宿舍，准备绕近路去校门口等她，但是没想到在那里碰到了林深之。
　　他虽然上次和林深之在宴会上打了个照面，但是一句话也没说，林深之想必根本没记住他这号人。
　　简言没记错的话高中部这个时候应该是有课的，这人是逃课了吗？
　　简言恰是站在拐角的阴影处，林深之应当还没看见他，还是快点走过去算了。
　　他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过那个拐角，同时也看见了在林深之对面还站了个男生。
　　当时他还并不认识那人，后来想想可不就是顾青么。
　　他人还没完全转到那条巷子里，就突然见林深之对面那人猛地扑向了他怀里，简言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等把自己的身影藏起来了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躲啊？
　　不过他也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是转头决定走另一条巷子，然后又在拐角处直接撞上了抱着书的秦望。
　　他走得有些慌张，所以一下子没能刹住，把人的书撞掉了不说，还直接一头撞到了他身上。
　　简言“哎呦”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抬头看清来人，心里只有一句话：今天一定是不宜出门吧。
　　他连忙道歉，然后蹲下身去帮他捡地上的书，但是不幸的是，昨天刚下过雨，秦望刚买的新书，沾上了地面的泥污，还被他不小心踩了一脚，现在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
　　“嘶——”简言苦着脸用两指把那本书拎起来，勉强笑着看向喜怒不辨的秦望，道：“真的太对不起了……不然，我再去买一本新的赔你吧？”
　　秦望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微微下沉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嫌弃，他冷声道：“没事，你扔掉吧，我再去买一本。”
　　简言果断把手上的书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讨好地笑道：“那好那好，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正好要去图书馆呢。”
　　秦望皱了皱眉：“不用了——”
　　“哎呀走吧走吧。”简言站起身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把你的书弄脏了理应赔你一本的，不然我良心过不去嘛。”
　　秦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和他一起去校门口接了夏晴，然后又进了图书馆。
　　简言先跑到了教材区去给秦望找了和刚才一样的那本书，然后才和夏晴一起去看小说的柜台。
　　秦望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又转身走到教材区去了。
　　简言注意到了，好奇地跟过去看了一眼。
　　“你怎么每天就知道学习？你不看看别的书吗？”
　　秦望悠悠翻过一页，道：“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啊？”
　　秦望看他一眼，淡声道：“对怎么才能让你安静一点比较感兴趣。”
　　简言：“……”
　　大概是看他吃瘪的表情有趣，秦望没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简言怼他：“我看你就是对让别人不开心比较感兴趣。”
　　那天他们又强行带着这个无趣到甚至有些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的书呆子去了商场，电玩城，一直玩到晚上才坐公交回学校。
　　这个学霸少爷大概也是第一次坐这种平民交通工具，好奇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简言笑着搭上他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比数学好玩多了？”
　　秦望不置可否，抬手把他搭上来的肩膀拍了下去，淡淡道：“我只知道你们两个的数学再不学可能就要不及格了。”
　　简言磨了磨后槽牙，这人是数学课代表，他和夏晴数学偏偏都很差，偶尔想问他一道题这人都是皱着眉解释上三言两语，脸上就差写着“这俩人怎么这么蠢”几个字了。
　　“那您能不能以后多多帮助我们呢？”简言挤出个谄媚的笑。
　　夏晴也拼命附和。
　　秦望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所以你赔给我的习题册呢？”
　　简言将自己手里提着的装书的袋子举了举：“这里啊——等等！”
　　他低头翻找袋子，发现他根本没买那本书。
　　简言回想了一会儿，大概是他在书店去找秦望的时候顺手放在了桌上，然后就忘了拿去结账……
　　简言慢慢抬头看他，挤出一个笑容：“那个……你听我解释……”
　　秦望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露出一个死亡微笑：“所以，你浪费了我整整一个下午？”
　　简言不动声色地往夏晴身边躲了躲：“不是、这怎么能叫浪费呢……”
　　“简——言！”
　　“我我我错啦！明天我再去一趟还不行嘛！”
　　……
　　简言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恍惚，拍了拍脑袋才清醒过来。
　　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学的时代。
　　他和秦望的关系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慢慢变好的，他现在想起来，其实那个时候秦望也是挺别扭的一个人，但是现在，大概是在国外待久了，身上就多少带了些优雅又温柔的气质。
　　虽然后来秦望对他也是挺好的，给他作业抄，给他带早餐，还会在他心烦的时候陪他到天台去吹冷风。
　　从一开始秦望应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只是有些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接触后才会发现其实并不像表面那般无趣。
　　简言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做一整晚梦多少还是会有点头疼困倦，所以他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
　　简言顺手打开了客厅的蓝牙音响放着歌，这样房间能不那么安静过头。
　　早餐就随便在冰箱里拿了三明治和牛奶，头晕晕乎乎得没什么胃口。
　　简言咬了一口三明治，顿时感觉更没胃口了。
　　便利店里买来的三明治果然还是没有自己做出来的好吃，他想。
　　还在林深之家住着的那段时间，林深之说了要给他做饭吃，后来也确实经常会给他做，虽然都是些简单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林深之做出来确实会好吃一点。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了出去，三两口吃完了三明治，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刚才看到冰箱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他决定去超市一趟采购点东西。
　　简言搬到这边的时候林家的东西什么都没带，自然也没有车，近几天打算用自己的钱买辆小车代步，但目前还是只能坐公交。
　　公交车上今天人不少，简言被挤到了车后，只能抓着栏杆稳住身体。
　　但是奇怪的是他明明平时并不晕车，今天却随着公交车的走走停停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胸口又堵又闷，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八成是吃药的副作用。
　　简言叹了口气，只想速战速决赶紧回家去躺一会儿。
　　好不容易到站，简言赶紧下了车，公交车上混杂的气味让他不免有些难受，站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才好一些。
　　回去的时候还是打车吧。
　　简言深吸口气往商场走去，就在进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又感觉到附近有什么闪了一下，像是什么的反光。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简言握紧了手机，走进了商场里，快速买了需要的东西，没有再逗留就走了出来。
　　他心底多少有点不安，所以步子很快，打算到前面那个路口就叫一辆车赶紧回家。
　　只是就在他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了一把，简言今天本来就有些头晕，毫无防备地被人一拉都来不及反抗，顺着力道栽了一下身子。
　　简言浑身汗毛都要立了起来，没想到有人居然大白天就偷袭，他甚至没看清巷子里的情景，一只拿着毛巾的手就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狠狠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传来。
　　简言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抗，就骤然失去了意识，手中提着的购物袋倏然掉落，东西滚落了一地。
　　一辆面包车路过停了下来，挡住了巷子口，没一会儿便开走了，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可怜言言被绑了


第三十六章 绑架
　　简言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头晕恶心的感觉更强烈了，手脚都是冰凉僵硬的，身上也提不起半点力气来。
　　好在他的眼睛没被蒙上，但是脚上好像被绑上了铁链，脚腕处冰凉刺痛。
　　他摸了摸身上，手机自然是已经被拿走了，口袋空得连张纸巾都没给他留下。
　　简言没敢做太大的动作，睁着眼努力辨别面前的环境。
　　大概是在一个地下室里，房间不大，也很压抑，除了那个铁门外只在接近顶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看样子也最多只能伸出一条胳膊去。
　　光线昏暗的要命，他看不清楚四周围，只能看到墙角处似乎是堆了几个铁桶和木箱子，自己脚上的铁链延伸到了墙角后，轻易挣不开。
　　因为那迷药的关系，简言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将头重新靠在身后的墙上，闭上眼睛勉强保持清明，思考着谁会对他做这样的事。
　　按理来说他又没钱又没名，抓他会有什么目的？
　　他自认平时也没有得罪过谁，更不会有人和他开这样的恶作剧。
　　他想起昨晚和今天在商场门口注意到的光，大概绑架他并不是一时起意，是跟踪他有几天了。
　　只是会是谁呢？总不能是林深之的对家吧？
　　简言无声叹了口气。
　　目前他逃也逃不掉，只能静等绑架他的人自己出现了。
　　待在昏暗逼仄的房间里本就难受，晕乎乎的脑袋更是让他几乎要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只感觉自己胃部都因为饥饿而绞痛了的时候门外才传来了声音。
　　简言心里一紧，下意识闭上眼睛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不动，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人好像并不止一个。
　　门被粗暴地打开，简言能感觉到有一个人缓缓走近然后蹲到了他面前。
　　“别装了，那么点药怎么可能睡这么久？”
　　简言心里一凛，感觉到这声音莫名的耳熟。
　　来人或许是见他没反应，嗤笑了一声，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简言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他。
　　居然是林深之那个名义上的“弟弟”林耀之！
　　简言感觉自己后背突然蹿起一阵冷气一般，他还记得上次这人去林深之家里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就很不对劲，似笑非笑，让人极不舒服，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做出绑架这种事情。
　　林耀之笑了笑：“还记得我吗……嫂子？”
　　简言低头躲开了他的手，冷声喝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耀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刚刚碰过简言的手指，勾唇笑道：“我在绑架你呀，看不出来吗？”
　　简言感觉这人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潮湿，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身体：“你绑架我有什么目的？”
　　“你猜呢？”身后有人搬来了一把椅子，林耀之悠悠然起身坐了上去。
　　简言缩了缩腿，铁链被拉拽出“哗啦啦”的声音，听得人耳膜刺痛。
　　“我和林深之的关系并不好，近期已经打算要离婚了，你就算绑了我也牵制不了他，林深之根本就不会在意我。”
　　“是吗？”林耀之歪了歪头，“可是几日前我去哥哥家里的时候，怎么感觉你们关系不错的样子？嫂子看起来也是很关心我哥哥的呀？”
　　这人的声音刻意放低了，尾音像是带了个钩子一样，说道“哥哥”二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听得人并不舒服。
　　简言咬了咬牙，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他打断了。
　　“而且——”林耀之弯下身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笑得邪肆：“谁说我抓你来只是为了威胁我那个哥哥的？”
　　简言双眼倏地睁大。
　　“我那个哥哥——他什么都好，长得也好，脑子也好，还受爷爷器重，没想到，连娶个男人，都这么好看。”
　　林耀之再次将手伸了过来，简言下意识偏头躲开。
　　林耀之倒是也不恼，轻轻笑了一声：“你躲什么呀？我现在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从外间拿了一个饭盒和一瓶水进来，放到了一旁的木箱子上。
　　“锅包肉，莴笋丝，清炒油麦，希望你会喜欢。”林耀之笑眯眯道，“放心，里面什么都没加。”
　　简言再次追问道：“你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耀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然是有我的用处咯，不管你和我哥哥的关系好不好，对我而言都没坏处。”
　　简言一张脸顿时煞白，他大概是知道了这人的意图，如果林深之在乎他，那他就能靠着他从林深之那儿得到好处，而如果不在乎，那自己就是任他欺辱了。
　　“我会耐心等着哥哥的消息的，你也不要太着急，乖乖吃饭哦，别把自己饿瘦了，那样也许看起来就不好看了哦~”林耀之笑着丢下一句，便转身关了门再次离开了。
　　简言听着外面已经没什么声音的时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挪到了那个小小的窗户下借着仅有的光线研究了一下脚上的锁链。
　　这锁链虽然不是很粗，但是看得出来是很坚固的铁质锁链，又沉又紧，以他的力气大概是打不开的了，而且他刚刚如果没听错的话，这间房间应当是上了两道铁锁的，就算是他挣开了这锁链也未必能逃得出去。
　　简言长叹口气，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该担心自己还是该担心林深之。
　　听林耀之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想等林深之的反应，也许他并不相信他是真的离开林深之了，所以还特意跟踪了两天才下手。
　　不过可惜的是，简言当时确实是铁了心地想要离开，所以什么消息和线索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失踪恐怕一时半会儿林深之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何况林深之现在还是失忆状态，恐怕现在正和顾青在家里待着呢。
　　最有可能发现他不见的也就只有夏晴和秦望了，但是他们两个人能做什么呢？夏晴只是个小姑娘，秦望也是刚到国内来落脚，就算是报警了也未必能找到他，到那个时候林耀之还不一定已经对他做了什么呢。
　　简言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外面的天色看着大概已经是黄昏了，他已经被绑过来快一天了。
　　他勉强扶着墙站了起来，药物的后遗症让他多少还是有点头晕恶心，但是他确实应该吃点东西喝点水了，不然他根本没力气去做别的事情。
　　林耀之留下的盒饭就是街边最普通的那种，菜不多，也并不好吃，还放凉了，简言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才凑合着吃了两口，然后又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检查了一遍，确认还没有开封过才喝了几口。
　　空荡荡的胃好歹没那么难受了，力气也恢复了一点，简言摸索着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转了转。
　　他脚上的铁链最多只能让他到门口的位置处，活动范围很有限，他就只能在墙角处看一看。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那些箱子和桶都是空的，房间里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拿起来的趁手的东西。
　　孤立无援。
　　简言有些泄气地重新坐回了地上，绝望地看着窗户外一点点变黑，温度也越来越低。
　　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就会产生焦虑的情绪，简言费力地把一个木箱子推到了窗户下面，然后爬了上去，从窗户看出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着像是个废弃老旧的地方。
　　他忍不住拍了拍窗子，虽然并不抱什么希望。
　　外面竟然真的有人走了过来，只不过还没等简言高兴，就发现是林耀之的人。
　　黑衣人蹲下来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地粗声道：“老实点，别想跑，没人来救你。”
　　说罢他就转身走了，过了好一会儿门口处又传来动静，那个黑衣人扔了件毯子进来就又出去了，像是并不担心他会跑掉的样子。
　　简言的心更沉了沉，他没想到林耀之还派了人守着，这下他更跑不出去了。
　　随着夜间温度越来越低，简言终究还是起身扯过了那条毯子。
　　他想起林耀之的眼神和话里的玩味，多少猜到了一点他对他的龌龊心思，所以倒也没有对他多差，又有吃又有毯子，而现在还没什么动作大概是还顾忌着林深之。
　　不过至少这样能说明林家应当还不知道林深之的病情，所以还是忌惮着他的，这样一来多少林深之还是安全的。
　　简言苦笑一声，明明自己现在才是最惨的那个，居然还得操心着林深之的情况。
　　他抖了抖手中的毯子，一股有些不好闻的气味传来，这毯子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脏兮兮的，虽然也不至于多恶心，但是简言还是嫌弃地皱了皱眉，最终只是把它铺在地上坐了上去。
　　好歹没有直接坐地上那么冰凉了。
　　简言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拥紧了些希望能保持着点热量，但是地下室阴冷潮湿的空气还是在侵蚀着他的皮肤，一点也不好受。
　　他的头又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便随意靠在了一旁闭上眼睛休养一会儿。
　　不知是因为方才一直精神紧绷太累了还是药物作用的残留，他靠在墙角处居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虽然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中，身上也感觉忽冷忽热。
　　恍惚间简言想起了还没离开林家时候的大床，软和的枕头和被子，还有林深之温暖的怀抱。
　　“之之……”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猜到是他绑架了之之呀~


第三十七章 得救
　　陆子谦正站在林深之身后，看着他在文件上做出的标注和批示，虽然面上表情未变，但却是暗暗心惊。
　　林深之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也许有的人生来就会对某一领域更擅长一些，就像林深之似乎对这方面的东西就敏感许多，再加上这几天以来，他除了吃饭休息、配合治疗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重学金融经济知识和熟悉公司的情况，虽然离直接上手还差许多，但是对于投资和公司管理方面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陆子谦这几日也是每天都会到家里来帮助林深之学习，有这个名牌大学毕业且在他手下工作多年的助理引导着，效率自然更高。
　　只是不论是谁只一眼就能看出林深之心情的低沉阴郁，与其说是在努力学习倒不如说是在憋着一股劲，更是全然没了简言还在时的轻松自在，就好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
　　这样倒是隐约能从他身上看出些没失忆时候的模样了。
　　不过陆子谦知道，林深之现在到底还是保留着之前的那份心软和善良，与在如战场般的商场上待了许多年的林总终归还是不同的。
　　门被轻轻敲响了，是顾青端了牛奶进来，小心地放到了桌角处，温声道：“深哥，休息一会儿吧，喝杯热牛奶。”
　　陆子谦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林深之手里的报表。
　　这位顾青先生还真像是韩御白所说的那样，把来林深之家当成打卡上班一样，每天上午就来，晚上再走，陆子谦毫不怀疑林深之只要一松口，顾青立马就能搬东西住进来。
　　他每天都在想办法关心林深之，或者试图和他聊天，而林深之大概是念着顾青家里人对他不好，所以也没有说不让他再来，但是对他的话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饭桌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吃完就立刻上楼学习。
　　林家倒是也并不缺他这一双筷子，但是这样每天都锲而不舍来家里的样子属实是令人觉得别扭，就连陆子谦有时候都会忍不住皱眉。不过好像顾家那边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
　　没准还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呢。
　　想攀附林家的人可太多了。
　　林深之头也没抬，钢笔轻轻圈了个数字，淡声道：“我不喝，谢谢你。”
　　顾青咬了咬唇，重新把杯子端了起来，“那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罢他就端着杯子转了身。
　　“等等。”林深之突然出声。
　　陆子谦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向顾青。
　　顾青愣了一下，笑着转身：“怎么了——”
　　“以后都不用给我热牛奶了，我不太爱喝，谢谢。”林深之揉了揉眉心道。
　　“可是你以前不是喝的吗？”顾青眼睛微微睁大。
　　“以前？”林深之微微一顿，“我老婆热给我的，我当然会喝。”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只是在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但是顾青却难堪地脸色微微发白。
　　“好了，你……”林深之刚想让他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突然表情一凝，像是有些痛苦地微微弯了下腰。
　　“林总，您怎么了？”陆子谦看着他皱了皱眉，连忙低头俯身去问。
　　顾青也关切地向前走了两步。
　　“……没事。”半晌，林深之才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却算不上好，“就是刚刚突然感觉有点心慌。”
　　明明身体上并没有什么不适，但是刚才的一瞬间脑袋就好像是空白了一下，心底一下子没来由的恐慌和烦躁，但是这感觉走得也快，就像是错觉一样。
　　林深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闭了闭眼睛。
　　陆子谦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林深之却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陆子谦也微微无奈，看来不管有没有失忆，自己的老板工作狂的本质都不会改变。
　　——————
　　简言恍惚着醒了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狭窄的窗户。
　　大概已经天亮了。
　　晨间气温很低，简言低下头把自己缩了起来，混沌的脑子里想着该怎么逃出去的办法。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凭他自己一个人根本逃不出去。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有些发烫，大概是发烧了。
　　外面守着的人一日三餐都会给他放进来，一天许他出去上两次厕所，但是在这期间他脚上的锁链也没有解开过，他的脚腕已经被磨出了一圈淤青血痕。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一夜，林耀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就这样被锁在这里，根本逃不出去。
　　一直到他被绑架来的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林耀之才又像是沉不住气了，再次开车来到了地下室。
　　林耀之仍然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坐在了简言对面。
　　“嫂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了一句，然后偏头看向看守他的人：“你们怎么给我看人的？”
　　黑衣人立刻低下头去认错。
　　简言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耀之也并没有追究手下的意思，刚刚那一句似乎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而已。
　　他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翘起腿来看着他：“嫂子，你不会真的是要和我亲爱的哥哥离婚吧？怎么你都消失三天了，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你呀？”
　　简言抬眼看向他的手中，赫然是他自己的手机。
　　“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我的哥哥看看你被我欺辱的样子呢，现在好像没什么用了。”
　　林耀之随手把手机往后一扔，笑道：“不过也没关系，我一个人独享，也可以。”
　　简言缩了缩身体，有气无力地瞪视着他：“你要做什么？”
　　林耀之故作惊讶地道：“难道我的好哥哥没告诉你我喜欢玩什么吗？”
　　简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心底一慌。
　　该死，这人看着还算衣冠楚楚，没想到竟然是个禽兽。
　　林耀之朝身后勾了勾手指，挑眉道：“给我带到车上去——小心着点，可别磕坏了。”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从墙角处用钥匙打开锁链的另一头，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简言脑海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反抗开伸过来的手，抬脚向他们踹去。
　　但是脚上拴着的锁链还在他们手中，那男人伸手一扯，简言身子立刻不稳地晃了晃，一头栽倒了地上。
　　他本来这两天就一直断断续续发着烧，这么一摔更是摔得他眼前发黑，隐约感觉额头上好像有血缓缓流下来。
　　林耀之站在门口抱着双臂道：“我说了小心一点啊，要是摔坏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那两个男人向林耀之道了声歉，然后一左一右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往门外拖去。
　　林耀之已经转身走出了这间房子往车边走去了，简言扭动着身体试图挣扎开。
　　“放开我——”
　　“老实点，别逼我们给你下药。”黑衣人斥了一声，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简言身子往前一栽，又被人给狠狠拉了回去。
　　就在简言被他们扭着就快到林耀之那辆车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还有其他人？
　　但是林耀之像是并不知情一样，拧着眉从车里钻了出来，看向那边。
　　简言费力地向后看去，是两辆黑色越野车，速度很快地朝这边过驶来，一个漂移就停在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车门被狠狠地一把推开，车上走下来的人，竟然是一身黑衣冷着脸的秦望！
　　紧接着车上又下来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纷纷排开站在秦望身后，呈保护的姿态。
　　简言双眼微微睁大，呆愣地看着他。
　　秦望看到惨兮兮的简言瞳孔一缩，慢慢扫向林耀之。
　　“把人放开。”
　　林耀之皱着眉看他：“你是谁？林深之派来的吗？”
　　秦望现在的模样和简言印象中那个温柔的人完全不一样，目光可以说得上是凶狠，冷着声音道：“你管我是谁，把简言放开！”
　　林耀之回头看了看简言，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嫂子，你离开我哥，难道就是为了……”
　　“砰！”
　　简言和林耀之都有些惊讶地看过去，秦望手中竟然拿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此时正朝着天，枪口还在冒着白烟。
　　“少废话。”秦望缓缓把手里的枪指向林耀之，“把人给我放开。”
　　林耀之表情不复刚才的轻松，有些阴沉地盯着秦望。
　　两人对视了许久，秦望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简言立刻感觉自己的脖子被身后的人一把勒住了。
　　秦望眯了眯眼，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敢。”
　　林耀之毕竟目前还是只能靠着林家，林家大部分的势力都还在林深之的手上，他不敢惹太过火，而面前的人来头不明，手里还拿着枪，万一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恐怕林家都会被连累，到时候他绝对好过不了。
　　为了一个简言，还不值得。
　　“简言啊简言，你居然还有别的背景啊……”
　　只不过终究是有点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林耀之黑着脸啐了一声，扭头道：“把人放了。”
　　身后的人闻言这才放开简言的脖子，将人朝着秦望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简言身体不稳，踉跄着栽了一下，立刻被跑过来的秦望扶住了。
　　林耀之和他的人转身坐上车迅速离开了，简言才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太累了，从被绑架开始就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到被秦望接住的时候才算是终于放松了下来。
　　简言恍恍惚惚地被秦望抱在了怀里，只感觉自己脑袋晕的要命，耳鸣使他也听不到秦望在说什么，只看到他面色着急地嘴唇一张一合。
　　再然后，他就像掉进了黑色深渊一样骤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着实舍不得让言言被欺负太久……


第三十八章 礼物
　　简言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色，看来已经是在医院里面了，自己的手上还输着液，带着凉意的液体一点点地渗入胳膊里，有些微微发麻。
　　他轻轻扭了一下头，正看到秦望坐在床边，胳膊撑着床头的柜子阖目休息，神情看上起很是疲惫。
　　他刚活动了一下手，秦望就立刻惊醒了过来，下意识朝床上看过来，见简言睁开了眼睛，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般。
　　简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一下子被秦望俯身抱住了。
　　“你吓死我了……言言……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疯了……”
　　简言身体僵硬了一瞬，感觉到这人抱着自己的胳膊都很是小心，像是怕把他弄坏了一般，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些微微的颤意。
　　这个时候的秦望倒是和他晕过去之前见到的样子又完全不同了，就好像当时只是做了个梦一样。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起自己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我没事，你别担心。”
　　秦望立即反应过来，直起身子道：“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他赶紧站起身拿起一边的暖水瓶，细心地兑了一杯温水，然后又将简言的床摇起来一些，才把水杯递给他。
　　简言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将杯子放回了柜子上。
　　“怎么样，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了。”简言摇摇头，现在他的头已经不怎么晕乎了，身体舒服不少，就是腿上和脚腕上的伤隐隐有些发痛，不过都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简言看着秦望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秦望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已经快两天了，医生说是本来就感冒体弱，又受了些惊吓，所以才睡这么久，不过只要你醒过来就没大事了。”
　　简言点了点头，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秦望微微一顿，“我前几天打你电话你不接，去你家也没找到你人，所以就去查了你们家附近的监控……”
　　他话没说全，像是并不希望他知道太多一样，但是简言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也不想再追问。
　　“这样啊……”简言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道：“可是那天你拿着的枪？”
　　秦望一愣，随即笑道：“那是把假枪，唬人的，后面的人也是公司保安用来撑场子的。”
　　简言也愣了愣，“是吗？”
　　可是那天他明明都闻到了些火药味儿。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了，诚恳道：“真的谢谢你能来救我，秦望。”
　　秦望笑了笑：“你和我说什么谢，哦对了，你的手机——”
　　他伸手从一旁的袋子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他，“是那天在地下室里捡到的，碎掉的屏幕我让人帮你修好了。”
　　简言连忙接过来道：“啊——真的太感谢你了。”
　　秦望摇了摇头，盯着他的手机看了一会儿，笑道：“你的挂坠很好看。”
　　简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是当时他和林深之在DIY手工店做的那个小猫挂坠，他一直没摘下来。
　　他抿了抿唇道：“谢谢。”
　　秦望苦笑了一下：“你今天的谢谢超标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是拎着午饭的夏晴。
　　夏晴抬头愣了一下，才咋咋呼呼道：“言言！你可算是醒过来了！知不知道你都快把我们吓死了！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说着夏晴就冲到病床跟前来作势要打他，但是落在肩膀上的力道却并不算重。
　　简言装模作样地皱眉：“嘶——”
　　夏晴果然被他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秦望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夏晴才反应过来，狠狠剜了简言一眼。
　　她把饭盒递给秦望道：“呐，言言醒了，你也好好吃饭休息休息吧，看你的黑眼圈都多重了。”
　　秦望笑着接了过去。
　　夏晴也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床边，问简言：“言言，你这是招惹谁了啊？那人干嘛绑你？”
　　简言敛了笑意，沉默了半晌才道：“是林深之的弟弟。”
　　夏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秦望表情冷了冷，垂着眼睛拧开了饭盒。
　　“林深之的弟弟，绑你干什么？”
　　简言皱了皱眉简单解释了两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大概是想要通过我威胁林深之从而得到些好处，但是他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分开的事。”
　　夏晴咽了口唾沫，骂了句：“有病。”
　　简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人确实是有点大病。
　　夏晴长长叹了口气：“果然豪门是非多，你要是当初没嫁给他哪有这么多事？这次幸亏是秦望发现的早才把你救出来，要是再有下次……”
　　简言笑骂：“你快别诅咒我了，我已经够倒霉了。”
　　夏晴撇撇嘴。
　　简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秦望，后来你没有再和林耀之他们起冲突吧？”
　　秦望摇了摇头：“他们当时直接走了，我急着送你来医院，没注意他们。”
　　“那就好。”简言皱了皱眉，“我倒是真没想到林耀之能做出绑架这种事来。”
　　夏晴咬了咬牙：“你既然都知道是他做的，能报警吗？报警不行的话，能私下报复吗？”
　　简言摇摇头：“报警肯定是没什么用的，以咱们这点儿本事也还动不了林耀之，更何况现在林家还动不得，要出手也得是林深之亲自来。”
　　夏晴嗤笑一声：“他会帮你报仇啊？”
　　简言苦笑了一下。
　　秦望沉默了一会儿道：“言言，不然我安排几个人随时护着你？”
　　简言惊了一下：“不用不用，哪有那么严重，林耀之那种变态没那么多，我以后多加小心就好了。”
　　虽然他是有点后怕，但是倒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秦望皱了皱眉：“我感觉那人并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之后说不准还会找你的麻烦。”
　　简言摇头：“没关系，我会注意的，我实在不习惯有人跟着。”
　　秦望拗不过他，只能让简言答应他每天开着定位，随时能联系上才罢。
　　夏晴没好气地把削好的苹果塞他手里：“再有下次我可懒得理你了。”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
　　——————
　　林深之坐在书房里皱着眉看着电脑屏幕，右手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张叔敲门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一瞬间还以为是林深之恢复记忆了。
　　直到林深之察觉了动静抬起头来，颇有礼貌地问道：“张叔，有什么事吗？”
　　张叔回过神来，道：“先生，我刚才去收拾杂物间的时候，找到了些简先生的东西，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深之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身来：“在哪里？”
　　张叔带他进了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杂物间里，这个地方大概林深之平日是根本不会进来的。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些箱子和旧物，最为显眼的就是进门右手边的那只大熊了。
　　林深之愣愣地走过去，张叔说的那些东西都在一个柜子上摆着，一团被缠起来的彩带和几只彩色气球，一只足足有一米长的棕色大熊，和一幅装裱好的画，角落处还有那个从林深之书房里拿出来的笔筒。
　　张叔走到他身后解释道：“其实您生日那天，简先生是打算给您个惊喜的，还简单布置了一下房间，但是不知道后来怎么的就收起来了……”
　　“是我的错。”林深之垂下眼睛，低声道：“都是我不懂事。”
　　他缓慢地拿起了那张画，如果是简言的粉丝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他那晚直播时画的那副青年和大狗的图，只不过简言在不远处又加了一个青年，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林深之轻轻抚了一下画，他能认出来，这是他们两个人。
　　张叔劝了一句：“先生，简先生是不会怪您的，他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会暂时离开一阵子，一定还会回来的。”
　　林深之手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轻声道：“嗯，等他回来，我好好向他道歉，他肯定会原谅我的。”
　　林深之把画挂到了床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大熊抱到了床上，还有那只笔筒，也被他摆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好好地用心地在布置自己有些晚收到的、来自老婆的生日礼物。
　　而顾青靠在书房门口的墙上沉默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亲眼看着林深之手中拿着那个他们当时一起拼的乐高皱了皱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顾青开口道：“深哥。”
　　林深之侧头看向他。
　　“给我吧。”顾青笑了笑，“我带回去，放到我的房间去。”
　　林深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点头道：“好。”
　　顾青走上前去从他手中将东西接过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没办法忘记他吗？”
　　林深之像是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谁？”
　　“简言。”
　　“我为什么要忘记我老婆？”林深之有些不悦，“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顾青眼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上了些哽咽：“可是……你明明也说过你不会忘记我的啊——”
　　林深之愣了愣。


第三十九章 公平
　　顾青说完这句话就像是承受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当年，我要出国的时候，我问你，你会不会忘记我，你说不会的，你说过的啊……”
　　林深之自然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顾青红着眼睛看他：“……可是我回来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简言了。”
　　林深之听着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能感受到、也有些不喜欢他对老婆莫名的敌意，但是似乎违背约定在先是他的错，所以还是对他说道：“抱歉，但是我不是有意的，我确实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顾青看了他许久，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往下掉，最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我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奢求的。”
　　林深之不明所以，犹豫着问道：“你还好吗？”
　　顾青抹了一把眼泪，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林深之抿了抿唇，坦言道：“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毕竟现在简言才是我的老婆，我也是喜欢我老婆的，所以……”
　　“我知道。”顾青轻声打断他，“我都知道的，深哥。”
　　他说完就低着头走出了书房，一声招呼也没打就下楼出了门，连张叔问他话他都仿若未闻。
　　顾青埋着头一直到坐进了车里，才靠在方向盘上哭出声来，眼泪都滴到了他腿上放着的那个乐高玩具上。
　　他现在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堪了，好像从头至尾都像个小丑一样。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如果能控制自己的心不就好了吗？
　　他自小在家里就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欺负，到了学校也被排挤讥讽，一直到中学的时候林深之这道光的出现。
　　他承认，确实一开始自己只是想得到林深之和方柯的庇佑，这样顾家的那些人和他班上的同学就不敢再来欺负他了，可是他在林深之身边呆的时间长了，就会有一些奇怪的传闻出现，那些常和他们一起玩的世家子弟也总是会开玩笑说，深哥是不是喜欢顾青。
　　顾青怎么敢动那样的念头，他只能红着脸摆手，小声说不是不是，但是眼睛却小心翼翼地瞟向林深之的方向，而林深之也不知听到没有，只是坐在一旁自顾自喝酒或者玩手机，并不说话。
　　那些少爷们一见，更是起哄，纷纷说林深之和顾青还挺配的之类的话。
　　虽然顾青知道这都是他们在调侃或者是试图和林深之拉近关系的小心思，但是还是忍不住心漏跳了一拍。
　　他想，万一呢？
　　林深之确实好像如方柯所说的那样，待他与旁人不太一样，但是林深之一直没有说过什么，所以他自然也不敢主动表现出来，生怕一旦是他误会，林深之就不会让他在他的身边了，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林深之出国。
　　那天顾青和方柯都去机场送他，林深之和他们道了别，顾青突然心念一动，喊住了他，问他，你会不会忘记我？
　　他记得当时林深之面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淡淡道：“不会。”
　　顾青就像是被喂了定心丸一般。
　　后来林深之回国，他和方柯依旧经常会和林深之出来聚，虽然关系远不如中学时候密切，但是好歹是能时常见到这人。
　　但是三年多前他因为身体原因要跟着母亲去国外休养一阵子，他在临出国前又问了林深之同样的问题。
　　林深之依然回他道：“不会。”
　　顾青便放心地坐上了飞机。
　　直到后来方柯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林深之结婚了。
　　顾青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但是这一切又好像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他和林深之，本来也就不可能，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妄念罢了。
　　林深之自他出国后几乎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也只能从方柯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他知道他们两个只是商业联姻，林深之并不喜欢他，知道他们两人甚至婚礼都没有举行，林深之手上也很少戴戒指。
　　方柯甚至和他说，林深之一直在等你。
　　顾青一面告诉自己，怎么可能呢，一面又忍不住再次想，万一呢？
　　他怀揣着不可说的心思回国，却是见到了不一样的林深之，一个会笑，会玩闹，会温柔会爱人的林深之，他对他的妻子有十二分的耐心和温柔，这和方柯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但是好在那个人自己识趣，主动退出了，他奢望着林深之能将之前那样的温柔给他，但是却发现那人一走，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也不会再对着顾青笑，不再和他聊天。
　　原来之前那样的林深之，全是因为他的老婆，而对他，自始至终都只是礼貌，而已。
　　可是明明是他先认识、先喜欢上林深之的！
　　顾青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像是疯了一般地狠狠锤了几下方向盘。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自己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林深之的房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顾青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林深之发来的消息：“如果你家里人欺负你的话，你还是可以过来的。”
　　顾青扯了扯嘴角，看来不止是礼貌，还有怜悯。
　　之前他一直都在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林深之说过不会忘记他的，但是就算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也许林深之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件事实。
　　他说不会忘记他，就只是单纯地说，不会忘记，而不是在对他做什么所谓的承诺。
　　一直都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
　　顾青闭上眼深吸口气，扔开手机抽了两张纸收拾了一下狼狈的自己，然后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最后停在了S市最有名的酒吧夜店一条街，顾青重重地甩上车门，走进了一家酒吧里。
　　已经快入夜了，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交错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顾青避开了一路上的搭讪和不客气的手，径直走到吧台边上点了鸡尾酒。
　　身边还是会有苍蝇来招惹，全让顾青冷着脸不客气地拒绝了。
　　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前凑。
　　顾青不屑地嗤笑一声，又是一杯酒下肚。
　　他明天大概是不会再去林深之家了，他想，现在的林深之根本就满脑子只想着那个该死的简言。
　　顾青酒量不算差的，虽然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太多，但是现在他就是来买醉，所以喝得又快又急，没多久就感觉眼前好像有了重影。
　　他皮肤白，长得也好看，此时有些醉了，脸颊便愈发红润了些，加上迷离水润的眼睛，看得不少人心痒痒。
　　顾青身体有一点不听自己使唤，皱着眉看向朝他围过来的一帮人，心里有些迟钝地想着该怎么脱身。
　　直到有个人悠悠走了过来，几句话把他们打发离开。
　　顾青半睁着眼睛抬头去看那人，却一下被人蒙上了眼睛。
　　他后来就醉的睡了过去，没了意识。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酒店里了，衣服已经没了，身上尽是青紫的痕迹，显示着昨晚发生过的事。
　　顾青脸色顿时煞白，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微不可查地发着抖看向躺在一边的人。
　　——竟然是林耀之！正支着头侧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青嘴唇抖了抖，一脸震惊地瞪着他。
　　“你——”
　　“我？我怎么了？”林耀之撑起身体，似笑非笑道：“昨晚的事还记得吗？嗯？”
　　顾青瞪大了眼睛，昨晚他喝得太多，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一点不记得了，但是身上的感受却在时时刻刻提醒他，面前这人对他做的事。
　　“你昨晚——”林耀之缓缓靠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耳恶魔一般的声音道：“在我床上喊了一晚上我哥哥的名字呢。”
　　顾青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林耀之，你怎么敢！”
　　林耀之被他打得头微微偏了偏，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被打的地方，突然伸手把人按在了床上。
　　“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顾家罢了，当我玩不起吗？”
　　顾青是知道林耀之这人的，听说在床上有些不光彩的癖好，之前还弄出过人命来，不禁心里怵了一下。
　　“你、你难道不怕深哥知道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他这一提，林耀之的眼神猝然变得阴鸷起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林深之，又是林深之，凭什么我就要怕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林深之难道还会为了你杀了我不成？”
　　顾青上不来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双腿下意识地拼命挣扎。
　　林耀之笑容微微扭曲，缓缓放开手，冷笑道：“你最好有点对局势有点清晰的认知，虽然现在简言我是动不了了，但是你我还是拿捏的住的，毕竟——当初提供给我们消息的人可是你呢，你说如果你的深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顾青震惊地看着他：“你！不行，你不能告诉他！不能让他知道！”
　　林耀之勾唇笑了笑，重新躺回到了床上，手暧昧地捏了捏他的后腰：“那就得看你表现了——”
　　顾青浑身颤了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被林耀之重新按在了床上，本来就刚受伤的地方还未经休养就再次被狠狠凌虐。
　　林耀之在这事上用的力气大，顾青渐渐从痛不欲生到了意识溃散。
　　在昏过去之前，他眼前模糊着咬牙从喉咙里念出了简言的名字。
　　为什么，明明他们才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身世，凭什么自己就要受这样的痛苦，而他却能被林深之放在心上？明明他都已经说要走了但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这太不公平了。
　　【作者有话说】：
　　顾青本质其实是朵黑莲花嘻嘻，在狗血的道路上狂飙~
　　还有之之和言言快要见面了！


第四十章 躲避
　　简言出院以后就直接回了家，他狠狠睡了两天，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也就还有腿上和脚腕上的轻伤还没愈合，但是基本不碍事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出门次数减少了，窝在家里的时间更多，倒是也挺惬意，每天就出门一次在小区里散个步，过两天会在夏晴或者秦望的陪同下去逛个街什么的。
　　虽然总感觉他俩有点紧张过了头，不过毕竟他们也是关心自己，慢慢地倒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简言还是会经常地想起林深之，和他在林家生活的那两年，有时候他会恍惚地发现，原来他离开林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那些事情想起来却好像是昨天一般。
　　秦望提着一袋子零食饮料来的时候，他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歪在沙发上构思下一部漫画的剧情。
　　听到门铃声，他拖鞋都没穿，直接跳下去把门打开，然后笑道：“饲养员又来啦。”
　　秦望温和地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袋子递给他。
　　他进了门套上了门口的一次性鞋套，温声道：“怎么又不好好穿鞋？天凉了，别这么任性。”
　　简言嘿嘿笑了笑，抱着袋子啪嗒啪嗒又跑回去了。
　　他们家只准备了简言自己一个人的拖鞋，所以秦望和夏晴每次来也都是套鞋套。
　　秦望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放到了茶几上道：“说起来，你这边有厚衣服吗？”
　　简言翻了翻袋子里的零食，拿起手机给他转了个账过去，随口答道：“好像有一两件吧？不过我不怎么出门，也不太需要。”
　　S市冬天一般不是特别冷，需要穿羽绒或者棉衣的也就那么几天，所以他厚衣服确实不多，而且之前张叔在那边给他买的他也一件都没带来，全都在林深之的衣帽间里放着。
　　秦望摇头笑了笑：“怎么会不需要呢，今年冬天好像格外冷些，要不今天我带你去买几件？”
　　简言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不过你得等我收拾一下我自己。”
　　——————
　　他们去的是市中心的商场，就是简言之前常去的那几家。
　　简言也有一个多月没来过市中心这边了，骤然从清闲悠然的市郊社区到这边来还多少有些不适应。
　　车子开到了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两人坐电梯上楼去。
　　简言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男装区，正是冬装上市的时候，款式还挺多的。
　　不过简言对衣服这些其实要求也不多，只要穿着舒服、看着顺眼就行，随意试穿了两件，觉得不错，就让人包下来了。
　　秦望有些意外：“这么快？”
　　“是啊。”简言晃了晃手中的纸袋，“买两件衣服能用多久，回去吗？”
　　秦望轻笑一下：“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再逛逛吧。”
　　简言没有异议，道：“那就去那边看看吧。”
　　秦望点头，伸手作势要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简言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道：“两件衣服而已，我还是拿得动的，你怎么这么看不起我？”
　　秦望愣了一下，随即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摇头顺着他的话道：“怎么会。”
　　商场里能逛的无非就是那些，两人随意逛了一会儿，简言突然想上厕所，便把购物袋先拜托秦望拿着，自己转身去找卫生间。
　　卫生间在楼梯间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的地方，简言洗完手以后刚准备出门，突然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衣服都买好了，那你一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公司？”
　　“去公司。”
　　“啧，你这人工作狂也就算了，还带着助理一起加班，太没人性了。”
　　“陆助理得留下帮我。”
　　“这你不得给人家加工资啊？万恶的资本家？”
　　简言整个人一僵，竟然是林深之和韩御白的声音！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速躲进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且最让他意外的是，林深之的声音听起来，怎么并不像是……之之？
　　反倒是有些像之前的他。
　　而且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林深之已经回到公司去了？
　　不过现在他暂时没有心情再去思考这些，听到两人好像都进了隔间之后，就赶紧推开门走了出去，出了厕所因为动作太匆忙还撞到了拐弯处的墙角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地捂住手肘。
　　简言想了想，如果现在出去找秦望的话应该是来不及了，一会儿肯定会碰到他们。
　　他看向了一旁的电梯，好巧不巧恰有人下来了。
　　简言没来得及多想就直接进了电梯，同时给秦望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先去地下停车场等他了。
　　他找到了秦望的车，才算松了口气，靠在一旁等秦望找来。
　　过了一会儿秦望走了过来，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这么着急？不继续逛一会儿了吗？”
　　简言从他手里接过袋子，抿了抿唇才道：“我刚才遇上林深之了。”
　　秦望瞳孔一缩。
　　“但是我躲开了，怕再碰上，所以就赶紧先下来了。”简言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见他……所以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秦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好。”
　　他打开车，示意简言上去。
　　简言抱着衣服坐到了后座，有些恹恹地靠在车窗上。
　　秦望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还记得咱们班上的那个郑源吗？”
　　简言点点头，他记得好像是个有点胖的男生，人还挺好玩，当时和他关系也还不错，“怎么了吗？”
　　“他是郑家的继承人，现在和我在生意上有些来往，他过几天就要结婚了，给我发了请柬，有兴趣一起去吗？”
　　“啊——”简言愣了愣，“可是我们都挺久没联系了，而且他也没有邀请我。”
　　秦望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就好了，他肯定也很欢迎你的，而且听说他们婚礼后在游轮上还有个聚会，应该挺好玩的。”
　　简言想了想，确实挺久没有参加过这些宴会什么的了，去透透气见见老同学也好。
　　而且他是真的对秦望说的那个游轮蛮感兴趣的。
　　况且现在他没接到林深之恢复记忆的消息，林氏和郑氏的生意也在不同的领域，大概没什么合作，应该是不会在那里碰到的。
　　简言便应了一声：“好，那你回头把时间发我。”
　　秦望笑了笑：“嗯，到时候我去接你。”
　　——————
　　林深之家里没有他喜欢的冬衣，所以出来买两件，韩御白恰好在他家里，便和他一起出来了。
　　他下意识就来了老婆带他买过衣服的商场。这次倒是没买太可爱鲜艳的衣服，选了几件颜色低调、版型休闲舒适的大衣。
　　毕竟是老板，该有的威严还是得有的，没有也得装出来。
　　买完衣服以后把东西放柜台，两人去上了个厕所。
　　林深之好像听到自己隔壁那个隔间的人很是慌忙地跑了出去，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两人洗了手就往外走着，韩御白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他的助理走得挺近的，在他耳朵边上一直念叨着说陆子谦的事。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难搞，我去他家找他他居然敢给我赶出来！我真是……哎？那是什么？”
　　林深之漫不经心地听着他的抱怨，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墙角处好像掉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林深之眯了眯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定睛去看地上的东西，刚一看清就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韩御白走到他旁边：“这啥呀？你这是……怎么了？”
　　林深之手微颤地将拿东西捡了起来，眼睛不自觉地泛着红。
　　他手心里拿着的，正是本应在简言手机上挂着的小猫挂坠！
　　“这是……我老婆的东西……”
　　韩御白愣了愣：“你是说，简言刚刚也来过这里？”
　　林深之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刚才隔壁隔间慌张的脚步声，突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电梯边使劲按着按钮。
　　韩御白叹了口气，明明这一个月以来这人改变了许多，时常冷着的脸和在公司工作的模样总会让他误以为这人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但是只要一关于简言的事情出现，这人就又变回了那个“之之”。
　　他没办法只能跟上去，低头看了看他握着挂坠的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暴起了青筋，还像是微微发着抖。
　　“可是，你知道他是去哪儿了吗？”韩御白按上他的肩膀，“你知道他去几楼了吗？”
　　林深之整个人一僵，有些茫然地看他。
　　韩御白拍拍他：“这商场这么大，人这么多，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是……我感觉他刚离开不久。”
　　韩御白嘴角抽了抽，这还能感觉出来？
　　他没办法，只能软着声音劝导他：“你既然能在这里找到这个东西呢，就说明他还在S市，并且离我们不算远，既然如此，我们一定还是能再碰到他，他想你的时候也一定能找到你的。”
　　林深之抿了抿唇，微微垂下头去。
　　“老婆……他会想见我的吧……”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有事，所以提前更啦~


第四十一章 遇见
　　郑源的婚礼是在一周后，简言一大早上起来翻出了自己之前买的蓝色礼服西装换上，打了个同色的领结，简单收拾了一番后才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秦望停在楼下的车。
　　秦望靠在车身上看着他从楼里走出来，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
　　简言本来人就白，穿了蓝衣服就更显肤色，恰到好处的腰线勾勒出了他的身材，简单又精致的配饰更是锦上添花，光是站在那儿就看着像是个优雅漂亮的小王子一样。
　　“很好看，言言。”
　　简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开车门，意外地发现夏晴竟然也在车上，而且还一反常日休闲的打扮，穿着漂亮的浅粉色礼服，化了精致的妆，抬起手来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简言愣了一瞬，扭头问秦望：“这位小姐是谁呀？”
　　夏晴装出来的淑女模样瞬间破功，笑骂一句：“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简言笑着坐上车，问她：“之前怎么没说你也要去？”
　　秦望坐进副驾驶，扭头笑道：“这丫头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了消息，非缠着我带她去。”
　　夏晴冲他做了个鬼脸：“源儿都说了欢迎我去的！”
　　秦望无奈地笑了笑，对简言解释道：“郑源说其实他是想邀请大家的，但是他之前社交账号丢了，所以很多老同学一时间没能联系上，让我帮他多通知几个人。”
　　“原来如此，难怪我给他发祝福他都没回我。”简言笑了笑，“他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迷糊。”
　　夏晴中学的时候和郑源关系就好，这会儿损起来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满脑子只有自家媳妇儿了，哪还记得起我们呐！”
　　婚礼的地方离市区很远，几乎要到临市去了，那里有一个很大的临海庄园，据说郑源将整个庄园包了下来举办婚礼和招待宾客。
　　因为有些远，过去大概要三个多小时，所以他们出门很早，秦望也没有选择自己开车，找了个司机。
　　简言昨晚没睡好，现在还迷迷糊糊犯困，索性靠在窗户边小憩。
　　秦望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夏晴也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然后从座椅后面拿了条薄薄的小毯子盖到了简言身上。
　　秦望和夏晴对视一眼，轻叹了一声。
　　简言一点没察觉，在车上睡了一路，被夏晴推醒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简言迷迷糊糊下意识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走，都没注意自己身上的毯子差点滑落。
　　他反应过来一把接住，回头放到了车里，对夏晴道了声谢，才关了车门打量起周围。
　　真的是一块很大很大的地方，地面几乎全被草坪覆盖，一眼都望不到边，不远处有个很大的欧式城堡形建筑，是个酒店，旁边可以看到有很多人聚在一起，想必那儿就是婚礼举行的地方。
　　听说新娘是在国外长大的，比较喜欢西式的婚礼，所以郑源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举办草坪婚礼。
　　他们走出停车的地方后有人带着他们先到那个城堡里去用餐。
　　酒店一楼已经有许多人了，秦望把请柬递给了门口处的侍者，带着他们进了大厅。
　　午饭也是自助餐的形式，来宾自由落座、自选餐点，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美食，把夏晴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要先去里面见一下郑源，简言环顾了一圈，基本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便紧紧跟在秦望身后。
　　走到楼梯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了穿着笔挺西装、胸前戴着一朵红花的新郎，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郑源怎么不圆了？
　　原本肉呼呼的脸竟然瘦了这么多，整个人现在看着清瘦颀长，完全没有中学那会儿憨憨的样子，看起来帅了不止一点半点，夏晴和简言竟然一时都没能认出来。
　　秦望熟稔地上前和他打招呼，然后侧身道：“这是简言和夏晴。”
　　他们两个变化不大，郑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立刻笑道：“言言、晴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简言和夏晴愣愣地和他握了手，才终于回过神来。
　　夏晴不可置信道：“你还是我认识的源儿吗？你去韩国了？”
　　郑源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没有，还不是因为要追老婆所以减了肥嘛。”
　　夏晴“噗嗤”笑了笑：“你可真是能耐了，恭喜啊。”
　　简言也笑着道：“这都要结婚了，也不枉你这么努力减肥。”
　　郑源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可不是嘛，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诶，那你们呢？也没听到你们有什么好事啊？”
　　简言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笑道：“我现在还没想这些。”
　　郑源笑道：“不应该啊，言言你这个长相，不应该多的是人追你吗？”
　　简言笑着摇了摇头。
　　郑源便也不多问了，看向夏晴，欲言又止了一下才道：“晴姐这么好看，肯定也不缺人追，但是不知道有几个能受得住你这个脾气。”
　　夏晴微笑：“我觉得你应该不希望带伤结婚吧？”
　　郑源战术性后退几步：“不了不了，惹不起惹不起。”
　　简言笑着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笑闹，真是好久没有见过旧友了，这么愉快轻松的相处让他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秦望看了他一眼，笑道：“饿了吗？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简言点了点头，三人便暂时和郑源告了别，往大厅边走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
　　下午四点才是婚礼，他们吃饱了就坐在座位上吃点点心水果，喝点咖啡什么的。
　　夏晴挑了好几样甜品摆在面前，依次品尝评价，分析用料和做法。
　　简言端着杯咖啡好笑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道：“你怎么说得像是选秀节目一样，要不弄个什么淘汰赛、晋级赛，选个C位？”
　　夏晴不理会他，随手把一个小蛋糕塞他手里：“快尝尝这个，很好吃。”
　　简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吃掉了手里的蛋糕，起身道：“我想去那边逛逛。”
　　秦望点头笑道：“好，注意安全。”
　　简言失笑，这人真是被吓怕了，明明是这么多人的宴会，都还要嘱咐他一声注意安全。
　　这家酒店的设计从外形到内里的装修，都能明显看出十分的用心来，处处细心处处美感，作为美术生的简言对这些向来很感兴趣，便顺着边沿处慢悠悠地看。
　　一楼大厅就是用来举办宴会的，楼上则是休闲娱乐还有休息的地方，郑源也给他们准备了房间，所以今晚参加完游轮晚宴之后就可以直接过来住一晚。
　　大厅的客人们这个时候也基本用完了餐，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着酒攀谈聊天，气氛欢乐和谐。简言随手拿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抿了一小口，看着大厅的人们弯了弯眼睛，他倒是也挺喜欢这样的宴会。
　　简言转头的时候恰好注意到楼梯那边聚了几个人，郑源就在其中，他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突然目光一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深之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印象中林深之和郑源并不认识，两人生意上更不会有来往，他怎么也会来参加郑源的生日？
　　而且，林深之的记忆恢复了吗？为什么会出席这样的宴会？
　　简言捏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愣愣地看着林深之，就好像是没有失忆过的他一样，优雅又慵懒地倚在楼梯扶手边，目光淡漠又深邃，一身得体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了他的宽肩窄腰，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陆子谦自然也在，依旧是站在林深之右后方半步的地方，低声在和他说着什么。
　　突然，林深之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样，抬起眼朝这边看了过来，简言一惊，下意识就转身躲到了柱子后去。
　　幸而恰好有人走上前去和林深之攀谈分走了他的注意力，简言并没有被他看见。
　　简言靠在柱子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身体僵硬，手心都冒出了些汗。
　　——他在紧张什么呢。
　　简言苦笑一声仰头把酒喝尽了，其实如果林深之恢复记忆了也算好事，他们之间应该就是彻底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也可以去找他谈好离婚的事情。
　　然后他就可以完全地自由了，彻底地变回一个人了。
　　简言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远远看到他们一行人上楼进了房间，才有些恍惚地回到了位子上。
　　秦望有些担心地看过来：“怎么去了那么久？”
　　简言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
　　今天是郑源的婚礼，他不想失礼扫别人的兴，所以还是决定等到宴会结束后晚上或者明早的时候再离开，至于林深之……
　　他一时间没有想好该怎么和他说，所以还是尽量避开，等回去之后再去找他吧。
　　秦望微微皱眉低下头来看他：“真的没事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简言勉强笑了一下：“真的没事，婚礼好像就快开始了，我们准备出去吧？”
　　秦望抬头看了一眼，确实已经有不少宾客在往外走了，便也只能点头道：“好。”
　　他们一起出了酒店，走到草坪上，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少人落座了，所以简言坐的位置很不起眼，前排还有两位个子高的人挡着他的脸，他才微微放下心来，但还是留意着走过来的宾客。
　　林深之果然也从酒店出来了，像是以往一样并没有太关注别人，径直走到前排坐下了。
　　简言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他坐的位置是新娘的亲友区，原来是和新娘认识啊。
　　他这边还在愣愣地发着呆，婚礼却是已经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重逢啦~


第四十二章 见面
　　音乐突然响起来的时候简言才回过了神，看向台上的司仪。
　　开场白不算创意，甚至可以说得上老套，但是又因着这份老套而更显庄重。
　　捧着玫瑰的新郎和盛装的新娘相继出场，此时的郑源和方才跟他们打趣的时候判如两人，看得出来有些紧张，但是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新娘的身上。
　　两人牵着手，在宾客们祝福的掌声簇拥中缓缓穿过花廊，两个可爱的花童提着新娘长长的洁白婚纱裙摆跟在身后，一同走到前面的台子上去。
　　婚礼的过程都非常的传统，简言知道这是郑源的刻意为之，他希望能给自己的爱人一个庄重完美的婚礼。
　　两人在司仪和无数宾客的见证下许下宣誓，然后交换手中的戒指，最后深深相拥，认真地亲吻。
　　简言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眼前却不知怎么有些模糊起来。
　　这样的场景，他也曾幻想过，只可惜，他也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秦望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简言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秦望也微微笑了笑，将手伸过来握了下简言的手，“你也会很幸福的。”
　　简言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将手抽出来：“嗯。”
　　秦望像是有点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不动声色地放回自己的腿上。
　　婚礼举行得很顺利，两位新人在大家的祝福下俯身感谢，然后接下来就是到游轮上等待晚上正式的宴会。
　　游轮很大很奢华，已经有人准备好了酒水饮品，随着夜幕渐渐降临，游轮缓缓出港，温和的灯光也依次亮起，映在粼粼的海面上，甚是浪漫。
　　新郎新娘在大厅中央跳了一支舞以正式开始宴会，简言则端了杯酒慢慢退到了边缘的角落处坐下。
　　他很喜欢这场婚礼，浪漫庄重，打心底的祝福和羡慕。
　　但是简言心底却压着沉甸甸的心事，也没有什么胃口，就静静地坐在一边抿着酒。
　　他环顾了一圈大厅，好像没看到林深之的影子，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也好，他暂时还不太想碰见他。
　　简言脑子里乱哄哄的，索性起身走到外面的甲板上吹风。
　　外面人不算多，简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晚上的海风微凉，带着淡淡的咸味，夜色中只能远远看见庄园那个城堡酒店发出的灯光。
　　他倚在船沿站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冷了，刚打算转身回去，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简言一回头，就正对上了林深之难以置信的眼睛。
　　简言浑身一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般发不出声音。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深之盯着他一动不动看了许久，一直到眼眶都红了，才颤着嘴唇发出点嘶哑颤抖的声音：“老……老婆？”
　　简言听到他的称呼整个人一愣，脑子都反应不过来，只知道愣愣地看着他。
　　林深之看了他许久，见他没有反应，也不说话，眼睛更红了，整个人都像是耷拉了下来一般，与今天简言远远看到的模样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可怜。
　　他瘪了瘪嘴，像是有点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慢腾腾往简言的方向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抓住了他的袖口。
　　“老婆……老婆……”林深之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一遍遍叫着他，抓着他袖口的手用力到泛白，“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之之了吗？我……我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你、你能不能回来啊呜……”
　　林深之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泣音，但是又强忍着情绪，尽量清晰地把话说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简言。
　　简言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难道，他并没有恢复记忆吗？
　　可是之前他明明看到林深之没有一丝异样地站在一群人中间，和曾经的他无异，像是已经恢复了的样子。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之之？”
　　“呜……老婆！”林深之一听到他叫他，便像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般，猛地扑到他身上，两条胳膊紧紧搂着他，都快喘不上起来，但是简言又能清晰感觉到他手的颤抖和脖子边的微凉。
　　简言手足无措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林深之立刻随之上前一步，根本不给他半点退开的机会。
　　“呜呜老婆……我、我好想你……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求你、求求你……老婆……”
　　简言感觉脑子已经不能运转了，只知道机械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但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林深之的肩膀，看见陆子谦从游轮里匆匆走了出来，有些着急地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目光定在他们这里，才松了口气，却在看清简言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愣。
　　陆子谦有些迟疑地朝这边走来，欲言又止地站在不远处。
　　简言有些尴尬，抬手推了推林深之：“陆助理来找你了。”
　　林深之不说话，只抱着他低低地啜泣。
　　简言终究还是心疼的，叹了口气，双手捧起林深之的脸来轻声道：“好了，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再哭眼睛都肿了，一会儿怎么回去见人呢？”
　　林深之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我不见他们了，我只要老婆……”
　　简言愣了愣，无奈地看着他，刚准备说什么，林深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急忙又解释道：“不是的老婆，我不是不想工作，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和我回去，我就好好工作挣钱好不好？”
　　简言被他说得有点懵，全然不知林深之在脑子里已经给他编了一整套生气离去的理由，只茫然地眨了眨眼。
　　林深之小心地去抓他的手，颤着声音道：“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
　　简言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原谅你？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林深之手一抖，以为简言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眼泪一下子又掉了下来。
　　简言不知所措地抬手擦了擦他的脸，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不需要和我道歉啊。”
　　就算要算，他的所有痛苦也都是林深之给予的，但是林深之从头至尾也只是不爱他，和两年多婚姻的冷淡漠然，可之之却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即便是分不清喜欢这样的感情，却一直都是一腔热诚地待他，这些简言都还是分得清的。
　　这次换林深之茫然地抬头看他：“可是，你走了不是因为生我的气了吗？”
　　简言愣愣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
　　林深之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简言避开他过于直白的探究的目光，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问：“顾青……现在和你怎么样？”
　　林深之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顾青？和他有什么关系？”
　　简言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林深之也愣了愣，“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去过家里了。”
　　简言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什么，试探性地问他：“你不是喜欢顾青吗？”
　　林深之皱着眉想了想：“还……还好吧？”
　　简言几乎能听到自己极快的心跳声，胸腔都有些发麻，手指有些不自然地蜷曲着抓上林深之的手。
　　林深之几乎是立刻就反握上他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他感情迟钝，有些不明白老婆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顾青的事情，但是现在老婆就在他面前，他不想想其他的人和事，只想一直看着眼前的人。
　　简言心底已经是一团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当时之之对顾青的所谓喜欢，也许之之并不是因为潜在的记忆而喜欢顾青，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喜欢，所以他这快两个月来的突然消失想必给之之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但是他又清楚，林深之应当是喜欢顾青的，他又担心着万一他恢复了记忆，他们依然是那样的结局。
　　此时陆子谦大约是看到两人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才缓步走上前来，对林深之道：“林总，刚才张总找过您，说想请你一起谈谈这次的合作。”
　　林深之皱了皱眉，他其实一点不喜欢做这些生意，也不喜欢和那些老狐狸精、老油条一起聊天，但是却又不得不做，因为老婆可能会生气。
　　他想了想，道：“你去告诉他，我今晚有事，之后有机会再专程请他吃饭。”
　　陆子谦点了点头，明白林深之今晚大概是什么人都不想见了，便也不再打扰了，向简言也打了招呼便先一步回了船舱里。
　　简言有些愣地看着林深之的样子，问道：“你这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有乖乖吃药治疗。”
　　“那你已经开始重新接手公司的事情了吗？”
　　“是的，前段时间陆助理一直都在帮助我学习，让我慢慢开始工作。”林深之眨了眨眼，又绕了回来，“我会好好工作赚钱，老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简言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林深之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虽然眼睛还湿润着，看上去有些可怜。
　　“那老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抱着你都睡不好觉。”
　　简言抬头看他，这人确实看起来瘦了不少，这一个多月应该过得也不算好。
　　他忽然有些自责起来，当时离开的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满心只想着离开，将地方腾开留给顾青，都没有搞清楚林深之自己的想法，又或者是明明他说了，自己却并没有在意。
　　但是他又心底慌乱得不知所措，之之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能不管，但是林深之喜欢的又不是他，简言毕竟很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很清楚若是再回去只会越陷越深，那么等林深之恢复了记忆，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简言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深之有些焦虑地皱着眉，牵着他的手摇了摇，软着声音恳求：“老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简言深深叹了口气，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怎么想都是个无解的难题。
　　【作者有话说】：
　　见面了555


第四十三章 迷雾
　　简言躲开了林深之殷殷的目光，手轻轻挣了挣，但是林深之攥得很紧，根本动不了。
　　“之之。”简言轻轻叫了一声。
　　林深之立刻点头：“诶，老婆。”
　　简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清楚自己的顾虑，因为他不清楚林深之现在能不能明白，所以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之前选择离开，并不是因为你做的什么不对惹我生气了，而是因为其实你喜欢的并不是我，所以我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
　　林深之愣怔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简言叹了口气，还是不得已说道：“你在失忆前，喜欢的确实不是我。”
　　林深之手颤了颤，但是依旧紧紧握着他的不放，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你才是我的老婆啊？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简言无奈道：“因为你当时只是需要结婚，所以结婚的对象是谁都不重要。”
　　“不、不可能。”林深之摇摇头，咬着牙道：“我怎么会和我不喜欢的人结婚！”
　　简言愣了愣，一时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样。
　　他好像确实忽略了这个挺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当初林深之会和他结婚？并且他们的婚姻还这样维持了两年多？
　　其实真要说起来，虽然当时林氏的形式严峻，但是以林深之的能力，并不是只有得到遗产这一条路可以走，只能说这是最快的方法。
　　但是以林深之的性子，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他。
　　所以他当时为什么要为了利益而和他并不喜欢的人结婚呢？
　　并且也没有在稳定了公司形式之后和他离婚？
　　其实如果林深之真想拿到遗产，他绝对不是没有办法将顾青从国外接回来和他结个婚，何况他想顾家必定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林深之究竟是怎么想的？
　　简言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像是掉进了一团看不清的迷雾中，两年多以来第一次以林深之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这场婚姻。
　　他之前一直以为林深之只是不在意婚姻，所以和谁结婚都无所谓，婚姻如何都无所谓，他只在乎工作，但是却又忽略了，如果林深之真的喜欢一个人，应该不会去和别人结婚这件事情。
　　他一直困在自己的痛苦悲哀里，却从来都没有看清过林深之这个人，和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林深之看他沉默太久，低下头来去看他的眼睛，明明自己的眼睛都还红着，却在看到简言眼睛的时候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老婆，你、你别哭啊……”
　　简言茫然地眨了眨眼，自己根本没哭，只是眼睛有些红。
　　“我……我没有凶你，我只是太着急了……”林深之蹲下身子来看着他，简言感觉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这样看着显得他好像更可怜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心疼之之的傻，气自己一声不吭的消失。
　　“我不知道之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从昏迷的时候都一直只梦到了你，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也只有老婆你一个。”林深之抽了抽鼻子，心想果然之前自己对老婆不好，所以老婆才会走掉的。
　　但是即便如此之前老婆也还是对他那么好，还安慰他说之前他们感情也很好，对他讲他也喜欢自己。
　　老婆多好多温柔的人啊，自己真是太混蛋了。
　　“老婆你忘掉之前的我好不好？我最喜欢你，就算我恢复记忆了我也会最喜欢你，我保证。”
　　简言垂下眼睛看着他，抿了抿唇。
　　“之之……我……”
　　“言言？”
　　简言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是秦望从船舱里找了出来，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而林深之听到有人这样喊自己老婆，微微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看向身后。
　　秦望看清了简言面前的人是林深之，脸立刻就黑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简言下意识将林深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对秦望说：“你怎么出来了？”
　　秦望这才把目光转移到简言脸上，温声道：“我看你出来太久了，有些担心，刚刚郑源来敬酒的时候还找你来着。”
　　简言抿了抿唇：“我刚才有点闷所以出来吹会儿风，没什么事。”
　　“是吗？”秦望勾唇笑了下，偏头看向他身后的林深之，“那这位林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简言知道秦望因为上次林耀之绑架他的事情，现在对整个林家都看不顺眼，不过上次的事情虽是因林深之所起，却是和他并无关系，林深之现在也还失忆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并不太希望两个人直接对上。
　　“只是恰好碰到了说几句话而已。”简言手还被林深之抓着，不自然地对秦望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进去了。”
　　秦望目光渐渐冷了下来，看着林深之，话却是对简言说的：“言言，你说过，不想再和这人纠缠了的对吧？”
　　简言左右为难，有些恳求地对秦望道：“秦望，你先回去好吗？”
　　秦望这次却不复往日的温和好说话，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不是说，你要和他离婚吗？”
　　林深之本来一直乖乖待在简言身后，却突然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愣了愣，“什么离婚？”
　　秦望冷笑一声：“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林深之有些茫然地看向简言，“老婆……？”
　　简言看了看他，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本来现在就已经够乱的了，秦望还过来说这些话，林深之明显被刺激到了。
　　他感觉到林深之握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微微地发起抖来。
　　“秦望。”简言叹了口气，“我现在需要和他谈谈，你不要……”
　　“你忘了他之前怎么对你的吗！”秦望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指着林深之，“你要是不和他结婚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现在了还要为他说话？！”
　　简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还不等他说什么，林深之竟开口了。
　　“不管怎么样，也是我和我老婆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林深之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狠厉地看过去，“你谁啊你？”
　　简言感觉这两个人剑拔弩张得好像随时都能打起来一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最终还是秦望先退了一步，深深看了林深之一眼，对简言沉声道：“言言，早点回来。”
　　简言赶紧点头，只想快点送走这位，然后专心应对一个。
　　秦望最后看了一眼简言，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他的目光全落在那个伤害他最深的人身上，半分没注意他。
　　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苦笑了一下，转过了身。
　　秦望一离开，林深之就立刻回过身来看向简言，眼神里满是控诉：“老婆！那人是谁啊？他为什么叫你言言？”
　　简言扶额，这人怎么一会儿霸气得像是恢复了记忆一会儿又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是我的朋友，言言是我的小名，很多人这么叫我。”
　　林深之点头，神色依旧不安：“那他为什么说你要和我离婚？他说的是真的吗？”
　　简言对上他还红着的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之前……”
　　“老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深之打断了，他像是并不愿意听简言说出那些话一般，小心翼翼地倾身过来抱住他，声音颤抖着说：“老婆……你不要扔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呜……”
　　简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未动，没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身前抱着他的高大的人开始细细颤抖起来，耳边也传来了啜泣声。
　　简言心底一慌，扭头去看，但是林深之却将脑袋死死埋在他肩膀上不动，他只能看见这人抿紧的唇角和顺着脸颊流下来的几滴泪水。
　　他第一次看到林深之哭得这么厉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取出了纸巾笨拙地塞到他手里。
　　“你、你别哭啊……”
　　林深之大概也觉得有些丢人，侧过头去自己擦拭着眼泪，肩膀还有些颤抖。
　　简言无奈，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场面。
　　肯定是不能放任林深之这样哭，但是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人，要他现在立刻就跟他回家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好在林深之过了一会儿后自己调整好了情绪，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说话也带着点鼻音，但是好歹是不哭了，简言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之之，你听我说。”简言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你现在失忆了，可能喜欢的是我，但是你并不知道你恢复记忆后究竟是不是还喜欢我。”
　　林深之似乎有些不满，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在简言的目光下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我不希望你会在这个时候做出可能会令你以后后悔的事情，之后等你恢复了记忆我们两个都会难受。”
　　“所以，之之，我会在你恢复之前帮助你配合治疗，你也可以来找我，但是我暂时不能住到你家里去了，你喜欢的究竟是谁、我们的关系——一切都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说好吗？”
　　林深之皱了皱眉：“可那是我们的家，我们是夫夫。”
　　简言慢慢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毕竟他自己也并不希望看到之之这个样子，不论林深之是怎么想的，之之一直都是无罪的，不应该替不记得的自己承受其他。
　　林深之沮丧地垂下头去。


第四十四章 睡觉
　　林深之委屈得要命，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老婆会突然之间消失，又在回来的时候不再对他温柔耐心，还说自己不喜欢他了。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他依旧拉着简言的手，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老婆的手好冷啊。
　　林深之将老婆的两只手拢住，试图用自己现在也并不算高的温度温暖他的手。
　　“那老婆——”他抬起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有些希冀地看着简言，“你喜欢我吗？你喜欢……之之吗？”
　　简言被他问得怔了怔，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喜欢的。”
　　他谁都骗不过，喜欢就是喜欢。
　　就算是受一身伤，在外人看来一点不值得。
　　人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思想的。
　　自年少起就萌芽的喜欢，早就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时间久了就像是刻入了习惯和骨血中，也在这人身上早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深之听到肯定的回答，便破涕而笑出来，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我也喜欢你，最喜欢老婆了。”
　　简言抽出右手来按了按他通红的眼角，有些发愁他这幅样子待会儿该怎么见人。
　　“外面有些冷，我们先进去吧。”简言温声哄道，“今天是郑源的婚礼，等我们回去以后再好好谈好不好？”
　　林深之有些失落，明白老婆的意思是要和他分开一会儿，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他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突然他想起些什么，将手伸进口袋里掏了一下，拿出了什么东西来。
　　简言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前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的手机挂坠和两颗糖果。
　　林深之当时捡到挂坠的时候，接口处因为碰撞而断裂开了，他又去找了合适的零件重新修好了。
　　“老婆，这个是我前几天在商场捡到的，你下次不要再弄丢了好不好？”
　　简言心道果然，大概是当时跑得太急所以丢了都毫无察觉，抿了抿唇从他手中接了过来，低声道：“好的，谢谢之之。”
　　林深之开心地笑了笑。
　　简言突然想起来林深之自己的手机上还挂着他亲手做的那个傻狗的挂坠，莫非他今天一脸严肃冷漠地和那帮老总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拿着手机吧？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去摆弄那两颗糖果。
　　是葡萄味的。
　　是他和之之两个人都最喜欢的味道。
　　明明他们俩的口味相差挺大的，但是在糖果这件事情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他剥开一颗放进林深之嘴里，又把另一颗也剥开自己吃了。
　　两人又收拾了一下各自有些狼狈的样子，这才一前一后进了游艇的船舱。
　　简言问过了林深之，原来今天他会来是因为新娘就是他的表妹，所以才不得不出席，现在他其实主要还是在公司里和陆子谦共同处理事务，这类宴会都是能避就避。
　　不过好在今天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并不多，简言鉴于这人一和他在一起就没了“林总”的模样，所以坚决反对在人前和他说话。
　　林深之只好耷拉着脑袋一一答应了老婆的话。
　　简言回去的时候感觉心里压着的事其实已经轻了不少，虽然可能之后的结果怎样都还是难以预料的，但是终究算是过去了自己那一关。
　　不管将来如何，现在他只想好好和之之相处，帮助他治疗，等到林深之恢复记忆……
　　那便再说吧。
　　他在角落处找到了夏晴和秦望。
　　秦望端着酒杯，脸色不算好，夏晴像是在劝着什么。
　　他慢慢走上前去，开口道：“我回来了。”
　　秦望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他。
　　“言言，你……”
　　身后没有碍眼的林深之，想必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简言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思考了一下才道：“我答应了林深之，这阵子需要和他在一起帮他一些事情，但是我不会回到那边去，你们放心。”
　　秦望的脸立刻又沉了下来，还不待他说话，夏晴先忍不住了：“简言你是不是有病？不是说好了要离婚吗？现在又和他纠缠什么？你是上次被绑架被害得不够是吗？”
　　夏晴性子向来急，说话也直，但是简言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所以只苦笑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夏晴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肩膀，“我看你就是疯了，那个林深之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巴巴地……”
　　“夏晴。”秦望淡淡出声制止了她的话，仰头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尽了，不轻不重地将杯子搁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砰”的一声。
　　夏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也知道自己急起来有点口无遮拦的毛病，但还是气简言一点不争气。
　　“言言。”秦望的声音带了点疲惫，“我知道你一时放不下，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是我希望你别再让自己陷进去受伤了。林深之他……不是什么良人。”
　　简言垂下眼睛扣了扣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我还找别人有事要谈，言言你记着不能再喝酒了。”秦望站起身来，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简言点了点头。
　　夏晴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别的，只是将桌上刚才拿来的一些吃的递到他眼前，“吃点东西吧，胃不好就别作。”
　　“谢谢。”简言抬头笑了笑。
　　夏晴冷哼一声：“要谢就谢秦望去吧，他给你拿的——哎我说你怎么就一点看不到秦望的好呢？他不比那个林深之好吗？”
　　简言吃了一口牛排，摇了摇头道：“难怪你单身这么多年。”
　　“？”夏晴骂了句脏话，“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简言勾唇笑了下，道：“喜欢一个人不是看他好不好，或者适不适合，有时候，喜欢就是莫名其妙的，说不清道理的。”
　　就像当年林深之只是递给他一张纸巾而已，话都没说过，就让他在心底藏了这么多年。
　　夏晴嘴角抽了抽：“那你的喜欢也真是够莫名其妙了。”
　　简言没有说话，抬眼看向了大厅的另一边。
　　林深之正在听陆子谦说着些什么，面色淡漠，嘴角微沉，像是有些不悦。
　　他好像对简言的目光极为敏感，突然就侧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隔着闹哄哄的人群对上了他的眼睛，方才这人脸上的冰冷不悦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简言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心跳得很快。
　　林深之别的不说，那张脸实在是没得挑，就算是结婚这么久了，他还是有点顶不住。
　　尤其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骤然温和地笑开的时候。
　　简言低骂了一句，又吃了一块牛排。
　　——————
　　宴会一直持续到接近午夜，游轮才又缓缓回到了岸边，宾客们有序下了船，说笑着往酒店走去。
　　酒店早就给留下的宾客们留好了房间，简言从侍者手里接过钥匙，和夏晴秦望告了别，就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望今晚有点喝醉了，看起来脸色也并不算好，但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看着人进去才放心。
　　简言长呼了口气，走进房间里看了一圈，基本的生活用品准备得很齐全，看上去也很干净宽敞，索性脱了身上的礼服进浴室洗了个澡。
　　今天宴会后半段的时候林深之应当是和其他人到游艇二层的会客厅里谈话了，所以简言没再怎么见到他。
　　不过他属实是没想到林深之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自学会那么多东西，简单上手这么大一个公司的日常业务，并且让大部分人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他又忽然想起以前中学的时候这人的照片就总是在成绩榜的前三名，基本没有掉下去过。
　　为什么人和人的参差这么大呢？
　　简言洗好以后就随手披上了酒店的浴袍，扯了一块毛巾擦着头发，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整个人一惊，直接把手里的毛巾甩了出去，扔到了那人的头上。
　　“谁！”
　　“——老婆？”
　　那人转过身来，竟是林深之，正有些茫然地顶着那块白毛巾看他。
　　“之之？”简言一愣，这才放下心来，有些好笑地从他头上取下那块毛巾问道：“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林深之乖乖地把手里的备用钥匙交出来：“我找外面的工作人员问到的。”
　　简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在玄关处，转身往房间里走。
　　“那你找过来是要做什么？”
　　林深之笑了一下：“来找老婆睡觉。”
　　简言差点被自己绊倒，扭过头来一脸震惊地问：“什么？”
　　这孩子这一个多月是跟谁学坏了吗？肯定是韩御白教了他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林深之很是无辜地看着他道：“睡觉呀，我不抱着老婆会睡不好觉。”
　　简言嘴角抽了抽，原来是他自己想歪了，他真的只是单纯想来和他一起睡、觉而已。
　　但是这人一脸可怜委屈的模样，也太心机了吧！这样子他还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啊！
　　简言还试图挣扎一下：“可是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你也有你自己的房间……”
　　林深之低下头去咬了咬唇，小声道：“可是老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还经常会做噩梦……”
　　“好了够了。”简言咬牙微笑，“去洗澡。”
　　林深之立刻抬头笑了出来，“老婆真好！”
　　简言冷笑，这家伙果然就是学坏了。
　　【作者有话说】：
　　夏·注孤生·晴
　　之·绿茶·之
　　韩·躺枪·御白


第四十五章 是谁
　　简言虽然是允许了林深之留下来一起睡觉，但是其实自己心里还是纠结不已的。
　　他到桌子边用吹风机把自己当头发吹干，然后往后一仰，躺倒在酒店又大又软的床上肆无忌惮地滚了几圈。
　　林深之也披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刚一推门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自己的老婆正衣衫略凌乱、顶着几根呆毛坐在床上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林深之走过去伸手轻轻压了压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笑道：“老婆，怎么了？”
　　“没事。”简言歪了歪脑袋躲开他的手，看了眼这人还滴着水的头发，顺手就将刚刚自己擦头发的毛巾又盖在了他头上。
　　“擦擦水，别给我滴到床上了。”
　　“哦！”林深之笑着应了，乖乖地用毛巾给自己擦头发，还小心地躲开了身子防止水在滴床上。
　　简言感觉今晚见到的林深之实在是过分地乖了，简直听话得要命。
　　林深之将头发擦得半干之后就将毛巾放到了桌上，然后拿起简言刚刚用过的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林深之拔了吹风机的插头，一转头就看见简言躺在床的最右侧，和另一个枕头隔了老远的距离，裹紧了被子看着他。
　　他顿了顿，没说什么，慢慢地爬到了床的另一头，看着离自己足有半米远的简言眨了眨眼。
　　简言轻咳一声，问道：“你最近这一个多月都在学公司的事情吗？”
　　林深之点了点头，“陆助理帮我一起在家学的，上上周才第一次去公司里。”
　　“感觉怎么样？难吗？”
　　林深之微微蹙了下眉，道：“还好，就是有点无聊，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
　　简言有些意外，明明这人失忆前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他还一直以为林深之是喜欢工作才会那么拼命，原来竟是并不喜欢吗？
　　“那你要记得注意休息呀。”
　　林深之弯着眼睛笑了：“我会的老婆——虽然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会睡不好。”
　　又来了。
　　简言摸了摸鼻子，躲开他的视线转移开话题：“那最近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林家的人没有再来找过你吧？”
　　林深之摇了摇头：“他们就是在我回公司的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但是当时我在忙，所以是让陆助理接的。”
　　简言点头：“那就好，反正他们找你就一概不理就是了，先不要和他们正面对上，一切等你恢复记忆后再说。”
　　林深之愣了一下，垂下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便暂时没再说话了。
　　简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那个……顾青最近都没去找过你是吗？”
　　林深之想了想：“好像是挺久没过去了……上次他来的时候是哭着走的，大概是我惹他生气了吧。”
　　简言有些意外：“你把顾青惹哭了？”
　　“嗯。”林深之应了一声，皱了皱眉，“他好像说什么我答应过他不会忘记他，但是我却只记得老婆你了，所以就生气走了……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简言沉默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万一林深之恢复了记忆，还喜欢着顾青，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死。
　　林深之见他这样眉间皱得更甚，凑近了一些过去问道：“老婆你为什么总是问起顾青呢？之前他还说，你拜托了他帮助我治疗，为什么呢？”
　　简言愣了愣，下意识道：“因为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他……”
　　林深之微微睁大了眼睛：“可是我说过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呀。”
　　简言抿了抿唇，他当然记得之之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是每天挂在嘴边都说，但是毕竟林深之喜欢顾青这件事情他已经坚信了两年，先入为主地以为之之也会喜欢顾青，所以从一开始就在心底是不那么信他的话，以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自己的感情也一直都是有所保留，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退出的安全位置。
　　不过他却忘了，之之和林深之终归是不同的。
　　就算当时顾青回来的时候林深之也挺喜欢他的，但是其实现在说开之后再想起来，感觉之之对他的喜欢才更像是对于好朋友的喜欢，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给他展示自己的东西，喜欢和他一起玩玩具。
　　是他弄错了。
　　是他一时冲动心急，不但伤害到了之之，也间接导致了林深之和顾青变成现在这样。
　　简言很认真地对他道：“对不起之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向你道歉。”
　　林深之虽然心里委屈，但却是见不得简言自责的，只好鼓了鼓嘴道：“没关系啦……”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哄道：“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应该也累了，我们关灯早点睡吧。”
　　林深之点了点头，开关在他这边，他探出身子去看了一会儿，回头道：“老婆，我不知道该怎么关这个灯……”
　　简言哭笑不得：“那你可以把它们都试一遍呀。”
　　林深之看着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简言叹了口气，支起身子来探了过去：“那还是我来吧……林深之？你干什么？”
　　他刚把身子探过去关掉了灯，林深之就顺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简言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没有丝毫防备地跌进了他怀抱。
　　林深之把人紧紧抱着，埋到简言颈边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老婆，我想抱着你睡觉。”
　　简言身子僵了僵，心里低骂了一句，缓慢地将手推到他胸膛上：“那你……抱松一点，我有点不舒服。”
　　林深之依言放松了一点手臂，但是依旧是不允许简言逃开的力道。
　　简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和小孩子一样，那你这一个月难道都不睡觉的吗？”
　　林深之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从他耳朵边响起：“睡的，抱着你给我买的熊睡觉，但是经常会失眠或者做噩梦。”
　　“熊？”简言回想了一下，想起了当时被他扔进杂物间的生日礼物，“你看到了啊？”
　　“嗯。”林深之点了点头，柔软的头发蹭在脸边痒痒的，“对不起老婆，我生日的那天让你不高兴了……”
　　简言失笑：“说什么呢，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想东想西。”
　　林深之没有说话，静静地抱着他。
　　不得不说在这样晚上有些凉的天气被这热乎乎的身体抱在怀里还是很舒服的，简言索性扭了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简言都要以为这人睡着了，林深之突然唤了一声：“老婆？”
　　简言本来都有些迷糊了，闻言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林深之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半晌，他才微颤着声音问道：“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呢……是失忆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
　　简言被他问得一懵，愣愣道：“这是什么问题？失忆前的你和现在的你都是你啊？”
　　林深之摇了摇头，咬着牙道：“不一样的，我和失忆前完全不一样，你……是因为喜欢失忆前的我所以才喜欢我的吗？”
　　简言被他绕的有些晕，但是也明白了他想问的是什么。
　　林深之好像把失忆前的自己当成了是另一个人一样，毕竟他确实一点不记得，所以在纠结自己对他的喜欢到底是爱屋及乌还是单纯的喜欢。
　　说实话其实简言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如果之之不是林深之的话，他一定不会心软不会管他，但是之之和林深之又确确实实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甚至他之前为了防止自己走不出来，自私地将之之想象作和林深之毫无关系的人。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先喜欢上的林深之。
　　可之之才是让他感觉到温暖、舒服、安心的人，他和之之在一起明显比和他失忆前相处更快乐。
　　他想了许久，久到林深之已经不安到身体细细发起抖来，手脚也似乎有些发凉。
　　简言叹息了一声，抚了抚林深之的头发：“之之，我喜欢的是你。”
　　林深之轻轻应了一声，但是不安并没有减少，“可是你一直都希望我能恢复记忆……你们所有人都希望我可以快点恢复记忆，是不是因为原来的我才是你们喜欢的？”
　　简言愣住了，他没想到之之会这样想。
　　“我们希望你恢复记忆，是因为失忆前的你比现在知道的更多，也更知道怎么面对这形式，能更好得保护好自己，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林深之咬了咬唇：“可是我都可以学会啊……你看我现在已经开始学着管理公司了，那些我都可以学……”
　　“你们别不要我好不好……”
　　简言心底一疼，虽然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他的纠结纯粹是自己想太多，但是之之自己却并不能理解，他或许会以为，恢复记忆后他就会消失了。
　　简言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无声地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脖子边的呼吸变得规律轻缓了起来，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简言轻轻偏了偏头，这人大概确实是累了，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得很沉了。
　　但是他稍微动了动身子，林深之就会像是被惊扰一般微微皱眉，然后手下意识抱得更紧。
　　简言无奈，索性也不再动了，窝在他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他这段时间睡眠一直挺差的，还以为今晚也会睡不着，没想到没多久就陷入了睡眠，一夜无梦，睡了难得的一晚好觉。
　　【作者有话说】：
　　之之就是心机小可怜~


第四十六章 怅然
　　第二天早上林深之就抱着自己的衣服被简言推出了房间。
　　“老婆，你怎么睡完了就不要我了呀？”林深之还没睡够就被迫离开了被窝，此时正一脸的哀怨。
　　简言扶额，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他是什么拔那什么无情的渣男一样？
　　可是他们两个人如果一会儿从一个房间出来的话实在是说不清楚，而且秦望和夏晴肯定也会数落他一堆，索性趁早让这人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省的之后的麻烦事。
　　幸好昨天他设的闹钟忘了取消，不然就惨了。
　　“好啦，你赶紧回去还能再补个觉。”简言无情地关上了门，“记得，我们昨晚可没在一起啊。”
　　林深之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拿着东西磨磨蹭蹭回了自己的房间。
　　简言这才放下心来，慢悠悠收拾了自己的床和衣服，坐在桌边刷了会儿手机。
　　秦望来敲门的时候人已经看着无恙了，只是眼睛还是能看出些疲惫，依旧是笑得春风和煦：“言言，怎么起这么早？”
　　简言笑了笑：“有点认床……是不是要准备回去了？”
　　秦望点了点头：“一会儿去楼下吃过早饭，和郑源他们打声招呼就可以回去了。”
　　“夏晴呢？”
　　秦望耸了耸肩无奈道：“那丫头昨晚熬夜，现在怎么都叫不起来，待会儿给他打包个早餐算了。”
　　简言没忍住笑了笑。
　　他们一同下了楼，大厅人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多了，早餐已经备好了摆在中间随便取用。
　　两人拿了点东西随便找了一处坐下，简言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就注意到林深之和陆子谦迎面走来。
　　简言动作一僵，能察觉到对面的秦望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不过林深之却直接忽视了他，径直走到简言面前弯下腰来道：“老婆，我有事得赶紧去公司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简言艰难咽下口中的食物，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和他们一块儿回去。”
　　林深之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哦”了一声，然后又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慢点吃，不要噎着。”
　　简言：“……”
　　他好像已经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眼睛了。
　　“快走吧你！”简言瞪了他一眼。
　　林深之被凶了也不恼，乖巧地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道：“那你回去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那边忙完了就去找你。”
　　简言只想干净送走他，连连答应：“好好好，回去就给你打，你赶紧走吧。”
　　林深之无奈地笑了一下，站直身子又恢复了林总的严肃模样，朝门外走去了。
　　简言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冲秦望笑了一下。
　　秦望却是有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好像和我所听说的不太一样？”
　　简言愣了一下，不动声色道：“外界传言总是会有些夸大的，挺正常的。”
　　“是吗？”秦望喝了一口咖啡，垂下眼睛道：“那你还需要帮助他什么事呢？打算什么时候和他离婚？”
　　简言微微皱了下眉，还是答道：“是关于他个人的事情，不太方便告诉你，至于离婚……之后有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他说的。”
　　秦望点点头，“我只是有些意外他对你的称呼。”
　　简言抿了抿唇，这个他也没办法，昨晚他本来想让人改掉不要再叫老婆的，但是他红着一双湿润的眼睛小声地说：“老婆你不要我了吗”，简言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去。
　　他轻咳一声，端起牛奶来掩饰了一下。
　　好在秦望是个有分寸的人，见他并不想再谈便也顺着转移开了话题。
　　回去的路上秦望坐在副驾闭着眼休息，夏晴吃着自己的早餐，车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简言想了想拿出了手机，翻出了许久没有说过话的韩御白。
　　简言斟酌了一下，犹豫地发了个“嗨？”
　　韩御白那边立刻发过来一个感叹号，然后是满屏幕的感叹号，看得简言眼疼。
　　“小嫂子！！！”
　　医生都像韩御白这么清闲吗？
　　简言无语地输入：“你冷静一点，我有事想问你。”
　　韩御白打字速度飞快：“您说您说，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深之现在什么情况？”
　　那边显示了一会儿的正在输入，“深哥现在基本上还是老样子，治疗效果不太明显，因为找不到真正的症结所在，他的心理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属于他自身在回避什么东西，所以导致记忆不能很快恢复。药物和其他只是辅助治疗，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好，不过他这段时间感觉好像有所好转，他还在主动接受学习他之前所熟悉的东西，也许会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
　　简言仔细看完，刚准备继续打字问些什么，发现那边还是正在输入，便静静等着。
　　过了会儿，消息发来，又是一屏幕的哭脸表情：“小嫂子你到底为什么要走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和深哥发生什么事了啊，有什么你们坐下来好好说嘛，你不知道你走了这段时间他跟变了个人一样，脾气比以前还臭了，这也就算了每天还拉着陆子谦加班加班，我们每天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啊！你什么时候来救救我们！！！”
　　简言愣了一下，看着消息脸色逐渐有些不对劲起来。
　　韩御白……和陆子谦？
　　他们两个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现在想来好像一开始的时候韩御白就对陆子谦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多问，回道：“之后我会帮助林深之配合治疗。”
　　韩御白直接发了个跪下的表情包，“谢小嫂子大恩大德！韩某人毕生难忘！”
　　简言轻笑一声，收起了手机。
　　坐在前排的秦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从后视镜里对上了他的视线。
　　“一会儿直接送你回家吗？”
　　“嗯。”简言应了一声。
　　“昨晚没睡好的话，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简言顿了顿，其实真要说的话，昨晚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了，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好，我知道。”
　　简言顺手把放在后座里、之前来的时候他盖过的那条薄毯递到了前面：“你盖着再休息一会儿吧，看你脸色挺差的。”
　　秦望笑了一下接了过去，温声道：“谢谢言言关心。”
　　简言摸了摸鼻子，赫拉扭头看向窗外。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简言换了件居家服，依言给林深之打了个电话。
　　林深之接的很快：“喂？老婆？你已经回去了吗？”
　　简言轻轻“嗯”了一声。
　　林深之笑道：“我也刚刚忙完从公司里出来，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下，我这就过去找你。”
　　“好。”
　　“老婆你不用做饭了，我顺路去饭店打包一点带过去一起吃。”
　　简言应了一声。
　　之之……确实是学会了许多，和之前单纯娇气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开始知道会为别人着想，会处理人情世故。
　　简言挂了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站在原地忽然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突然之间长大了，会独当一面了，不再需要他无微不至的保护和照顾了一样。
　　……什么鬼！
　　简言甩了甩脑袋，索性进了房间继续去写下一部漫画的剧本去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铃响了，简言活动着脖子起身去开门，不仅是林深之，韩御白和陆子谦也来了。
　　韩御白手里提着打包盒抬手冲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嫂子，好久不见啊~”
　　林深之表情有些不情愿，上前来拉着他的手边往里走边道：“我们刚出公司门就碰上这人了，非要一起过来。”
　　韩御白笑了一声：“谁让你不记得怎么开车了，我给你俩当司机你还不乐意了？”
　　林深之冷哼一声，不想理他，径自抬头打量着房子。
　　简言笑了笑，从韩御白手中接过袋子，进了餐厅一一打开摆好。
　　房子没多大，林深之很快就看了一圈，洗了手乖乖坐到了餐桌前。
　　陆子谦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叫了一声：“韩御白？”
　　韩御白应了一声，从简言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不太正常。
　　陆子谦：“你进别人卧室做什么，洗手吃饭了。”
　　“哦。”韩御白罕见地没说什么话逗弄他，乖乖进了洗手间，惹得陆子谦多看了他一眼。
　　四人在餐厅里简单吃过了午饭，林深之就开始有些不耐烦地赶人。
　　韩御白简直被气笑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还有，我们把车开走了你怎么回去？”
　　林深之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住在我老婆家里了。”
　　“？”简言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回过头来：“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林深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不行。”简言冷漠道，“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住这儿不方便。”
　　林深之瘪了瘪嘴，试探地问道：“那我之后可以买了放这边吗？”
　　简言斜他一眼：“你那么大的房子住不下你吗？”
　　林深之毫不犹豫地摇头：“那只是房子，有老婆的地方才叫家，我在家里才能睡好。”
　　简言被他说得无语，但还是无情地摇了摇头：“不可以，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了吗？”
　　林深之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韩御白在一旁嘲笑他，“行了，可怜鬼，我们晚上过来接你。”
　　林深之白他一眼。
　　韩御白和陆子谦站起了身，对简言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简言点头。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韩御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对简言说道：“小嫂子，要不你把垃圾给我吧，我帮你带下去。”
　　简言也没有推辞，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递给他。
　　韩御白却是没有立刻接过去，反而上前一步，低声道：“我看到你卧室的药了。”
　　简言一愣。
　　“氟西汀、帕罗西汀……是治疗抑郁的药物吧？”
　　简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韩御白垂下眼睛，从他手里接过垃圾，道：“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说罢，他笑了一下，转身对一脸狐疑的陆子谦说道：“走吧。”
　　直到两人都离开了，简言才慢慢放开刚才自己无意识攥紧的手，关上了门。


第四十七章 不舍
　　林深之在他身后有些疑惑地问：“老婆？怎么了？”
　　简言回过了神，转身道：“没事儿，发了个呆而已。”
　　林深之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歪倒靠在了他怀里。
　　这人比他高大许多，现在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就像是抱了一只巨型大狗一样，简言无奈地往后靠了靠。
　　“老婆是不是累了？”林深之抬头亲了一口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简言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林深之眨了眨眼：“那我们去卧室睡个午觉吧？”
　　简言犹豫了一下，应道：“好吧。”
　　林深之笑了一声，站起来俯身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简言突然腾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上了他的胳膊。
　　他愣了一下，捏了捏手下的胳膊，“你肌肉还在啊？”
　　林深之这人脸长得好也就算了，偏偏日常工作忙也没有落下锻炼，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简言看过许多次，肌肉紧实不夸张，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就是传说中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身材。
　　这副皮囊着实是让人容易眼红。
　　只是这都距离他失忆有快三个月了吧，怎么这肌肉还在呢？
　　林深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这个月有好好锻炼身体。”
　　简言好奇：“是吗？”
　　“嗯。”林深之耳朵尖有点红，“因为我也想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可以这样一把把你给抱起来。”
　　简言有些哭笑不得，索性也任他把自己抱进了卧室里。
　　林深之小心地将他放到床上，然后到窗户边去拉窗帘。
　　简言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床头柜上的药瓶放进了抽屉里。
　　林深之转身脱了外套，也躺到了床上。
　　这张床显然没有林深之家里那张床大，两个身材都不算矮小的男人一起躺着基本就是得紧紧挨着，不过林深之倒是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这样老婆根本都没有机会离他远了。
　　简言坐起来将被子拉过来盖到两人身上，再准备躺下去的时候就发现林深之的胳膊已经伸到了他这边的枕头上来，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简言顿了顿，还是躺了下去，脖子枕到了他胳膊上。
　　林深之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凑过去亲了一口简言的脸。
　　简言微微蹙了下眉，但是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快睡觉。”
　　林深之眨了眨眼，将人搂得更近了一点，问他：“老婆，你现在还是喜欢之之的吧？”
　　简言：“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想再听一次。”
　　简言无奈：“喜欢的。”
　　林深之笑了笑，“总感觉老婆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是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
　　简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心里不安，不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或者说是，在犹豫要不要安抚。
　　他挠了一下林深之的下巴，道：“放心吧，之之，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林深之没忍住低头轻轻亲了他一下，顿了顿，又亲了一下。
　　简言笑了：“怎么像个小狗一样。”
　　林深之红着脸吻上他的嘴唇，报复一般地轻轻咬了一下他。
　　简言没有推开，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带着浓浓想念和小心的吻。
　　两人在微凉的午后相拥睡了个好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简言看了一眼手机，扭头推了推明明已经醒了却赖着不起的家伙。
　　林深之其实也是刚醒，他很久没有睡过这样沉的好觉了，一时间迷糊又慵懒，声音还带着好听的鼻音，说的话却像是小孩子的抱怨：“怎么这么快就快晚上了，时间真是不懂事。”
　　简言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喊他，自己起床洗了脸去厨房准备晚饭。
　　其实他之前是不太会做饭的，毕竟好歹也是在简家长大的，少时母亲又对他很好，所以他并没有太接触过厨房，不过自从他搬来这边自己住后就开始琢磨着自己动手了，毕竟不能总是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现在他的厨艺虽说不算太好，但也能说得过去，跟着手机上的视频能做出几道很不错的菜。
　　家里冰箱的菜也还有一些，他想了想，拿了几样出来准备炒三个菜，寻思两个人应该吃不了多少。
　　他正收拾着食材的时候，林深之进来了，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然后自身后伸出手来搂住了他的腰。
　　简言被吓了一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扭头瞪他。
　　林深之“嘿嘿”笑了一声，“老婆你做饭的时候好帅啊。”
　　简言哼道：“怎么，我平时不帅吗？”
　　“当然帅。”林深之笑得谄媚，“老婆每天每时每刻都很帅，只是现在格外的帅。”
　　简言笑了一声，熟练地拿出削皮刀准备削土豆。
　　林深之表情微微一变，道：“老婆让我来吧！”
　　简言挑眉，想起这人之前做个三明治都把自己手划到的事情，躲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道：“怎么，不信我的厨艺吗？”
　　林深之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当然很想吃老婆做的饭，但是我舍不得你这么累，这种危险的事情交给我来吧。”
　　简言低头看了看长得一副安全样的削皮刀无语了一瞬，但还是依言递给他，指挥道：“那你就帮我把这两个土豆、那个茄子都削了皮吧，谢谢之之了。”
　　林深之很开心地接了过去，认真地干活。
　　简言这边做着别的事情，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样的林深之实在是太稀罕了，放以前大概是想都不敢想，商界呼风唤雨大名鼎鼎的林总会窝在厨房里削土豆皮。
　　他恍惚间甚至觉得他们好像是普通的相爱的夫夫一样，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过着平凡温馨的生活。
　　简言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回过了神，继续手上的活儿。
　　三盘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林深之简直不要太给面子，夸张地凑近闻了闻，竖起拇指捧场道：“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棒的菜了。”
　　简言没忍住笑了一下，将盛好的饭连同筷子递给他：“那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深之立刻接了过去，挨个尝过。
　　“这个土豆口感绵软、鲜香入味，简直绝了。”
　　“这个烧茄子鲜嫩爽口，味道刚刚好。”
　　“这个辣椒炒肉辣度适中，肉香辣椒脆，真是太棒了。”
　　“还有这个米饭，香甜软糯，香味扑鼻，我能连吃三大碗！”
　　简言笑得不行，轻轻敲了他额头一记：“你从哪学的这么油嘴滑舌的，几个家常菜都快被你夸得只应天上有了。”
　　林深之理直气壮：“那不行，我老婆做的饭只应我能吃。”
　　简言虽然直到他是在逗自己，但人总是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当即很是受用道：“那你多吃点，下次给你做别的。”
　　林深之欢呼一声：“那我可以每天吃到吗？”
　　简言还没回答，林深之却又自顾自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能让老婆天天做饭呢，我也要给老婆做饭啊——”
　　简言无奈地笑道：“好啦，快吃饭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哦对，一会儿吃完记得洗碗。”
　　林深之笑道：“没问题。”
　　简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做饭的人喜欢做饭但是一定不喜欢洗碗，看林深之这么积极听话，他就不用担心了。
　　——虽然林深之摔了一个盘子一个碗。
　　简言无奈扶额，最后还是和他一起收拾了厨房。
　　然后两人也没什么事了，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等韩御白他们来接他。
　　林深之看着外面已经变黑的天，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高兴。
　　简言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林深之拉下他的手来轻轻亲了一口，道：“舍不得老婆。”
　　简言：“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林深之点点头，但嘴巴还是紧抿着，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更想和之前那样，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没有旁人，没有工作，没有距离。
　　简言心知肚明，但是他只是轻轻安抚了他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这已经算是他最后的坚持了。
　　他总得为之后的自己想想。
　　大约九点的时候韩御白和陆子谦来接林深之了。
　　他们没有进门，韩御白靠在门框上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吹了个口哨：“走了林小朋友，该回家睡觉觉咯。”
　　林深之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韩御白没忍住笑了笑：“你别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好不好，又不是不来了。”
　　林深之不理会他，伸手拉住简言的手指：“老婆，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简言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示意他穿上。
　　林深之闷闷地应了一声，矮下了身子要让老婆给自己穿。
　　韩御白哼笑一声，捂着陆子谦的眼睛转过了身。
　　简言无奈地踮起脚来帮他穿好，又将人转过来帮他整理领子。
　　林深之瞥了门外两人一眼，飞快地在简言唇上亲了一下，“那，明天见哦，老婆。”
　　简言笑了一下：“好，明天见。”
　　林深之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他们两人走了。
　　开车的依旧是韩御白，他把钥匙插好，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我好歹也是韩家二少爷，居然沦落到给你们两个当司机。”
　　陆子谦坐在副驾上，刚系好安全带，看了他一眼：“那我来开。”
　　韩御白赔笑：“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你歇一会儿吧。”
　　林深之坐在后座，没有理会前面两人，打开手机回着今天下午没看的消息。
　　等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韩御白突然“咦”了一声，“门口那是站了个人吗？谁啊？”
　　林深之闻言抬头看了过去，在他家门口边上确实站了个人影，看样子好像是……顾青？
　　韩御白这会儿也认出来了，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深之一眼，缓缓将车停到了顾青面前。
　　【作者有话说】：
　　之之简直好老公典范了(???)


第四十八章 折磨
　　林深之把车窗降下来，才看清了顾青的模样，心底微微一惊。
　　不过是一个多月没见，他好像瘦了不少，头发像是有一阵子没剪了，微微长了些，脸色似乎也不太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但是见到林深之的时候他还是眼睛亮了一下。
　　“深哥……”
　　林深之看了一眼他身上略单薄的外套，问道：“怎么不进去？”
　　顾青微微一愣，回过神来道：“啊……因为张叔说你没在，让我下次再来找你，我出来以后还是想见你，所以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突然林深之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公司的人，便对顾青道：“先进来吧”，然后就接起了电话。
　　韩御白见状也没有再管他，直接打了声喇叭，将车开进了院子停好。
　　林深之讲着电话下了车，陆子谦没动，看着韩御白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有些不解道：“不回去吗？”
　　韩御白挑了挑眉，伸手把他的安全带也打开了，笑道：“急什么，留下看个热闹再走嘛。”
　　陆子谦：“……”
　　林深之进门之后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顾青跟在韩御白和陆子谦身后进了客厅，抬眼看了看林深之，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韩御白和陆子谦恰好坐在了他对面，张叔给他们都倒了水过来。
　　顾青身体前倾着双手握住水杯，垂着眼睛看着杯子，听到林深之打电话内容的时候像是愣了一下，指尖瞬间握紧了还冒着热气的水杯。
　　韩御白将他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挑了下眉。
　　林深之电话也没有说很久，挂掉了之后就抬头看向一旁的顾青：“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青表情慌乱了一瞬，勉强对上林深之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却是答非所问：“深哥……你这是恢复记忆了吗？”
　　林深之皱了皱眉，身体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淡声道：“还没有。”
　　顾青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扯着嘴角笑了下：“哦，我听说你最近重新回公司了，还以为你已经恢复了呢。”
　　韩御白玩味地笑了一声：“怎么，你不希望深哥恢复记忆吗？你不是想让他想起你吗？”
　　顾青眼睛微微睁大：“没有，怎么会，我肯定是希望深哥能早日恢复啊！”
　　林深之没有太在意，端起水杯抿了口水道：“前几天方柯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顾青目光闪了一下，道：“没、没有去哪里，就是有些心情不好，在家里待了几天。”
　　林深之食指轻轻敲了敲杯壁，他记得方柯说他去过顾青家里，可是顾家人说他这段时间总是不在家。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的兴趣，即便知道他是在撒谎也无意多问，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你有什么事吗？”他再次问道。
　　顾青这次目光终于落回到了林深之身上，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挺久没见你了，想过来看看你。”
　　林深之有些不明所以，“那你现在看到了，没别的事了吗？”
　　顾青愣了愣，突然问道：“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林深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人今天晚上怪怪的，和之前很不一样，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答了他：“去找我老婆了。”
　　顾青又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简言？你去找简言了？！”
　　林深之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眉心又蹙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顾青双眼倏然睁大，能看到他眼睛里密布着红血丝，就好像是几天都没睡好觉一样。
　　“他不是走了吗？你去哪里找的他？”
　　林深之语气冷了下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青一窒，像是有些难以接受：“那是他回来了？他回来找你了吗？他怎么会……”
　　他的状况很奇怪，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韩御白慢慢皱起眉来，看着顾青的眼睛。
　　顾青像是陷入了愣怔，嘴里喃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猛地看向神情已经很不悦的林深之。
　　“对、对不起……”顾青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道歉，“深哥，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太吃惊了……”
　　林深之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声音不算大，但是一旁的顾青竟然整个人抖了一下。
　　“深哥……”
　　“我和我老婆怎么样，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林深之面容冷峻，一时间竟然让顾青根本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到底有没有失忆。
　　“挺晚的了，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先回去吧。”林深之淡淡下了逐客令，轻轻揉了下眉心。
　　顾青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张嘴犹豫了一下才道：“深哥，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林深之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顾青有些慌张：“之前你不是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你，我还可以来这里吗？”
　　林深之自然没忘记，但是他当时只是觉得他可怜，自己这里也可以暂时为他提供一个躲避的地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让他在家里住下，就算是当时简言说了他也没有这个意思。
　　这里是他和老婆的家，他下意识不愿意让别人住在这里。
　　林深之皱了皱眉：“晚上你还是回家去吧。”
　　顾青整个人一愣，嘴唇颤了颤，慢慢低下头去：“我知道了……”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顾青径自站起身来，身体甚至不自然地摇晃了一下，才朝门外走去。
　　韩御白一直看着他出了门，才抬手摸了摸下巴道：“这个顾青是怎么了？一个月不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深之也有些疑惑，不过别人的事情他没兴趣深究，摆摆手道：“没事，大概是受什么打击了吧。”
　　韩御白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他从刚才顾青有些怪异的表现看来，感觉那人大概是有点什么病，但是又不能下定论。
　　陆子谦也对这些并无兴趣，淡淡道：“我们走吧，林总也该休息了。”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公司逐渐稳定，林家那边也安生不少，趁此机会林深之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
　　韩御白点点头，站起身告别道：“那我们也先走了。”
　　林深之应了一声。
　　——————
　　顾青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林深之的家，满脑子只有林深之冷淡的声音，说他去找他老婆了，说那都是他家的事，和他没关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痛，但是胸口处更痛，痛得他好像呼吸间都带着血腥气。
　　为什么，为什么简言离开了现在又回来了？
　　为什么林深之就是对他念念不忘，对他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丝毫不关心？
　　他狠狠地咬着牙，紧握的拳头甚至都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滴——”一声刺耳的车喇叭声音传来，顾青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前面不远处，几乎快要融在夜色之中。后座的车窗降下一点，露出半张令他恨到骨子里、又怕到骨子里的脸。
　　那人表情阴沉，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他身上，好像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一般。
　　顾青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刚坐稳身子，林耀之就一把抓住他微长的头发，将他掼在了车门上。
　　顾青的头狠狠撞在了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就是你说的出来逛街？你逛到林深之家里来了？啊？”林耀之抬手毫不犹豫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纵容了？”
　　顾青歪着头磕在车窗上，前面的头发散下来些挡住了他的眉眼，嘴巴里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这下又流出了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怎么？你还妄想林深之能救你不成？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还会要你吗？！”林耀之狞笑一声，“我警告你，在我玩腻你之前，你最好不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顾青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这一个多月以来所受的折磨还历历在目，身上的伤也都还没全部愈合，他自然清楚。
　　他慢慢抬起头来，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是啊，我怎么敢呢。”
　　林耀之眯了眯眼，扯着他头发的手改为爱抚，右手拇指擦去了他嘴角的血，声音也放软了下来，“听话一点，乖乖做我的狗。”
　　顾青垂下眼睛，遮掩住其中汹涌的恨意，顺着他的力道缓缓低下头，整个人趴伏在他腿上。
　　林耀之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脖子，露出了方才一直被高衣领毛衣遮住的，带着细链的、黑色的项圈。
　　“去城西。”林耀之对前排的司机命令了一句，感受到手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低笑一声，“怕什么，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青低着头，眼睛有些病态地瞪大，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恐惧和发抖都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任谁被林耀之这个畜生惨无人道地关起来折磨这么久，都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他记起被传闻中被林耀之折磨死的、还有自杀的那几个人，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嘴里和喉间已经满是血腥味。
　　一个月，暗无天日，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系，没有人来找他，顾家根本不会理会他，林深之也不会想起他，只有一个方柯会找他，但是那人根本没什么用。
　　何况他还有致命的证据在林耀之手上，根本逃不出去也不能逃出去，一切只能生生受着。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就要受这些！
　　车子已经快到城西了，顾青喉咙里发出一点绝望带着颤意的呜咽，林耀之却像是很享受他的痛苦一般，愉快地哼笑了一声。
　　顾青猛地闭上了眼睛，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这个禽兽！


第四十九章 偷拍
　　简言将人送走之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房子，突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明明之前一个多月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早该习惯了才是啊。
　　唇上还留着一点温暖柔软的触感，简言抬手轻轻触了一下，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他进了卧室里，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床上还留着点林深之的味道，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原来一直在都想念林深之。
　　他以为自己可以习惯一个人，可以自己过得很好，甚至之前都觉得自己已经过得很好了。
　　但是直到见到他之后，再分开的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习惯得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忽然想，如果林深之一直都不恢复记忆也不错。
　　正像他所说的，之之可以学习那些东西，总有一天可以将林深之所知道的东西都学会，他们也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简言苦笑一声，晃了晃头，知道这不过是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来，这一个下午晚上都没有看一眼手机。
　　不过也没几条消息，微信上只有秦望下午给他发的，约他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简言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知道明天林深之什么时候会过来，如果知道他和秦望出去吃饭了估计要闹脾气。
　　不过他自从搬到这边之后基本没有拒绝过秦望的邀请，所以秦望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发消息过来：“怎么了？明天有事吗？”
　　简言如实回答：“明天林深之可能会过来。”
　　秦望那边没有再回复了，简言不确定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是自己又确实不想骗他什么。
　　其实换作自己的话，如果他的朋友明明已经在一个人身上吃尽了苦头，也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但还是藕断丝连不果断的话，自己大概率也会生气，气他的不争气。
　　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确实是不一样的。
　　如果人都能不受感性干扰只保持着理性的话，那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纠纠缠缠。
　　简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扔开了手机，起身洗澡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能记起下午两人相拥而眠的样子，但是现在却没了那人在身后抱着。
　　他还以为自己大概还会失眠，都做好了要吃药的准备，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也是难得睡到了自然醒，简言这个时候才发现拥有良好的睡眠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
　　他也难得赖了床，十点多才慢悠悠爬起来花了一会儿画，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饭快要做好的时候门铃响了，简言盖好锅盖去开门。
　　刚把门给打开还没看清来人，简言就被直接抱住了，林深之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撒娇一样地在他肩膀上乱蹭。
　　简言无奈地笑着抱了抱他：“好啦好啦，别闹了，我火上还有菜呢。”
　　林深之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还趁机在他脸上偷亲了一下。
　　简言笑着敲了他一下，这才看到他手上还提着一个购物袋。
　　他伸手把刚才都没来得及关的门关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看，居然都是些毛巾牙刷拖鞋之类的生活用品。
　　简言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林深之“嘿嘿”笑了一下，“我既然要经常过来，总得有用的东西啊。”
　　简言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深之会自己买来这些东西。
　　他当时住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一个人过好的，所以生活用品这些全都是只准备了自己的，这一个多月即便是秦望和夏晴经常会来，也没有在这里准备他们的拖鞋，林深之这才第二次过来就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带来了。
　　简言无奈地将东西还给他，自己进了厨房继续炒菜。
　　等他把盘子端出来的时候，林深之已经把袋子里的生活用品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脚上也穿上了自己带来的拖鞋。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样，是个靠枕，屁颠屁颠地放到了简言卧室的椅子上。
　　“老婆你老是坐着画画看电脑什么的，我给你买这个靠着点，对腰椎好。”林深之又哒哒地小跑出来，“我还给你订了一个按摩枕，对颈椎好的，已经在路上了。”
　　简言看着他殷勤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那谢谢之之咯。”
　　“不用谢。”林深之笑眯眯地凑到他身前，像只热情的大狗一样，只缺了身后的大尾巴，“老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简言点点桌子：“自己看，锅里还炖了汤，很快就好。”
　　林深之抱着简言亲了一口：“老婆太厉害了，我好爱老婆。”
　　简言抬手推了推他：“你今天怎么这么黏糊？”
　　“一晚上没见，想老婆了嘛。”林深之笑嘻嘻地抱着他，“真想一直和老婆在一起。”
　　“你都多大的人了……”简言费力地拖着这个大家伙进了厨房，递给他两只碗：“喏，自己去盛饭。”
　　林深之乖乖地接过去，顺便瞟了一眼碗橱，看到并没有多余出的碗才偷偷松了口气。
　　等简言端着汤出来的时候林深之也盛好了饭，坐在饭桌前等他。
　　“吃吧。”简言坐下身，将筷子递给他。
　　林深之照例是将每个菜都夸了一遍，这次甚至没有落下夸碗筷漂亮，说老婆眼光真是太好了。
　　简言哼笑一声：“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是有事情瞒着我还是想问什么？”
　　林深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问出口：“老婆，你和那个……秦望？是什么关系啊？”
　　简言一愣，意识到是上次在游轮上秦望对他说的话和他们一起去婚礼的事情让林深之不舒服了，但是一直忍到现在才说。
　　见他一时间没回答，林深之又赶忙道：“我就是有点好奇，因为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而且……”林深之眉眼耷拉了下去，声音渐渐变小，“老婆你之前身上就有过他的味道……”
　　简言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之前他去做蛋糕的时候，和秦望抱了一下，被林深之闻出来的事情。
　　他不由得有点哭笑不得：“你是狗吗？这都能闻出来。”
　　“当然了……”林深之撇撇嘴，“我对老婆的事情都很上心嘛……而且那人用的香水还挺独特的，我有印象。”
　　简言倒是没有特别注意过秦望用的什么香水，更是没想到林深之会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这么长时间。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他和我只是中学时候的朋友，后来他跟着家人一起出国了，我们就好多年没有再联系，一直到前一阵子他回来我们才又联系上的。”
　　林深之眨了眨眼：“这样啊……”
　　“嗯。”简言挑眉：“不然呢？倒是你，公司最近不忙吗？”
　　林深之加了块肉到他碗里，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公司那么多员工也不是白请的啊，总不能什么都让我这个老板来做吧，而且老婆对于我来说可比工作重要多了。”
　　简言微微一愣。
　　可是明明林深之在失忆之前就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一年到头没有几天休息，就算是在家里也时常是在书房里办公，仿佛有做不完的工作一般。
　　现在想来确实如之之所说，虽然他作为林氏的老板确实会很忙，但是也不会忙到那样的地步，说白了还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林深之来说，工作比旁的，更重要吧。
　　“怎么了，老婆？发什么呆呢？”林深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简言回了神，低下头去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饭，道：“没什么。”
　　“哦……”林深之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婆，昨晚，顾青来找我了。”
　　简言愣了一下：“顾青？”
　　“嗯。”林深之应了一声，有些为难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突然去找我是怎么了，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一声……”
　　简言顿了顿：“那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看上去有点憔悴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了。”
　　简言一噎，这人还在这儿傻愣着，不知道顾青就是因为他才会那样的吗？
　　真是难搞。
　　这要是林深之恢复记忆了他可怎么交代啊——
　　他正斟酌着该怎么劝说让林深之对顾青别那么无情的时候，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简言一怔，现在还会有谁来家里？
　　林深之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我去开门。”
　　简言也没拦他，但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竟然是秦望。
　　简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昨天不是告诉过秦望今天林深之会过来了吗，他怎么还过来了？
　　秦望表情算不上好，直直对上了开门的林深之的眼睛。
　　虽然刚刚简言已经给林深之解释过了他和秦望的关系，但是终究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的，这会儿见到来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吗？”林深之终究还是顾及着简言的感受，生硬地问道。
　　秦望目光冰冷，声音也像是掺了冰碴子一般：“我来做什么？我倒是想知道你来做什么。”
　　简言有些头大：“那个，秦望……”
　　秦望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言言，我和你说过了，离他远一点，他只会给你带来危险和麻烦，你为什么不听！”
　　他将手里的东西摔到了玄关的柜子上，简言下意识看了过去，是几张照片，内容居然是林深之进入简言房子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
　　照片角度不正常，画质也很一般，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
　　简言脑子一懵：“这些是什么？”
　　秦望显然是气急了，沉声吼道：“你忘记上次的事情了吗？难道你还想被绑架一次吗！”


第五十章 怪我
　　简言人还愣怔着没反应过来，林深之却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绑架？什么绑架？”
　　秦望缓缓转移目光到他脸上，目光凶狠：“怎么，你不知道吗？”
　　简言忙道：“秦望——那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秦望冷笑一声：“没有关系？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这也叫没有关系？要不是因为他你会被绑架吗？”
　　林深之转过头来茫然震惊地看着简言：“老婆？怎么回事……”
　　简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毕竟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记得林耀之和他什么关系、有什么矛盾，绑架这件事情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林耀之自己肮脏龌龊的心思，和他确实是没什么关系的。
　　但是秦望并不知道其中缘由，满脑子只有愤怒和后怕：“言言被你的好弟弟绑架三天两夜，险些就要被……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去救他就算了，现在居然说你一点不知道？还是说，你是要包庇你那弟弟？”
　　林深之双眼倏地睁大，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般愣在原地，睫毛颤了颤，一时间竟然都发不出声音来，只知道愣愣地看着简言。
　　秦望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林深之的衣领，狠声道：“言言和你在一起两年多，除了一身伤病还得到了什么？啊？你既然不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你连保护他的人身安全都做不到，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傻装什么舍不得呢？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简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秦望：“秦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这样……”
　　秦望转头看向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让简言都心惊了一下。
　　但是最终秦望还是无力地缓缓放开了林深之，沉默地在门口踩上了鞋套，径直走到阳台去抽烟了。
　　简言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但是又不想在他面前发火，所以暂时离开，也算是给他们两个人一个空间。
　　林深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简言有些担心地低头看他。
　　林深之像是很艰难地呼出口气，半晌才抬起通红的眼睛，颤抖着声音喊他：“老婆……”
　　“我在。”简言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去拉他的，但是林深之的手却抖了一下，躲开了。
　　简言微微一愣，手在空中顿了顿，无力地收了回来。
　　“你能和我说说吗？”林深之咬着后槽牙，用尽了全身力气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已经颤得不像话，“你被……绑架的事情。”
　　“……好。”简言还是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客厅里拽，“我们坐着说好吗？”
　　林深之竟然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跟在他身后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只是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敢看向简言的眼睛。
　　简言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其实也没有特别严重，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一个多月前……”林深之低声重复了一遍，“——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简言卡了一下：“因为确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抬了抬自己的手展示给他看，试图证明自己现在好得很，不用担心，但是看着林深之通红的眼睛还是讪讪地放了下来。
　　“就……也没有什么其实，就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耀之——你还记得他吗？他大概是想通过绑架我来威胁你得到什么吧，但是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就只是被关了几天而已。”
　　“他想威胁我，为什么没有让我知道？”林深之胸膛起伏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他任何的电话或者消息。”
　　简言一噎。
　　“他应该是在等你主动联系他吧，但是因为那阵子我搬出你家里了，也没有和你们联系，所以你也不知道我被绑架了这件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去联系他……这件事情其实也怪我……”
　　“不是！”林深之咬着牙道，“他不止是想威胁我那么简单吧？”
　　“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要威胁我，肯定会直接来联系我，他等我主动联系你说明他在等，在试探，试探你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我没有找你，他就知道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他就可以做为所欲为了，对吧？”
　　简言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人这个时候突然脑子这么清晰，逻辑这么清楚？
　　“所以他根本不仅仅是想关你几天那么简单吧？如果不是秦望去救了你，你是不是真的就被……”林深之越说情绪越激动，说道后面的时候又猛然停住，好像单单是想到那样的后果就已经无法承受了一般。
　　简言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你看，我现在挺好的。”简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望去的很及时，我一点事也没有，就是那两天伙食一般般……”
　　林深之倏然抬眼看向他，其中夹杂的情感太复杂沉重，简言一时间失了声。
　　“是我没用……”林深之近乎绝望地低声道，“我保护不了你，甚至都不知道你受到了那样的伤害。”
　　简言摇了摇头：“之之，你做得很好了，不要这样想，这件事情真的和你没关系。”
　　林深之却是闭了闭眼：“老婆，对不起。”
　　简言摸了摸他的头发，一时无话。
　　秦望抽完了两支烟，推开阳台门走进了客厅，看了看沉默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一言不发地抱着手臂靠在了一旁。
　　“秦望，那几张照片是怎么回事？”简言问道。
　　秦望烦躁地呼了口气：“之前出了那事情之后，我在你家周围安排了两个人负责你的安全，他们今天上午发现有人埋伏在你家附近，带人抓到以后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些。”
　　“——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在你周围安排人，但是我实在不希望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简言摇了摇头，皱眉道：“那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是冲着我还是林深之来的？”
　　秦望抬眼看了看他们，“八成是冲着你们两个来的，但是是谁派来的不好说，他们嘴严得很。”
　　简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身边林深之的状态很不对劲，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的身体好像在细细密密地发着抖。
　　“……之之？”简言伸手拍了拍他，“你怎么了？”
　　林深之几乎要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失去了记忆，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对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毫无头绪，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简直要被深深的无力懊恼给淹没了，相交握着的双手已经暴起了青筋，却不知道该对谁发泄这糟糕至极的情绪。
　　秦望冷眼看着林深之此时的模样，心里竟然有些许的痛快。
　　“言言，你最近或许应该和他保持点距离。”他冷冷道，“你和他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好事。”
　　简言无暇去管秦望的话，只担心地看着林深之。
　　半晌，林深之声音沙哑地开口：“……他说得对。”
　　简言一愣：“什么？”
　　“都是我的错。”林深之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我不能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简言皱眉：“我说了是那些人的错，和你没有关系。”
　　林深之摇摇头：“可是是因为我你才会被他们盯上。”
　　简言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绞得生疼，将手伸过去掰开了他攥得紧紧的手指，缓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之之，我们一起面对就是了，你不用这么自责。”
　　林深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缓缓地弯下了腰，额头小心翼翼地碰在了简言的手背上，但也仅仅是这样，不敢再有任何的动作。
　　秦望看着这样的林深之慢慢皱起了眉，这和他所调查了解到的林深之实在太不一样，这一点都不像是传闻中那个手段狠厉、冰冷果决的林总。
　　不过他不管这人是真的深情还是别有用心的伪装，总归他对简言造成的伤害是真，他绝对不可能让简言和林深之继续在一起。
　　简言就这样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僵了许久，一直到林深之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才抬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
　　“之之，别这样，你振作起来我们才能想办法去抓到幕后的人对吗？”
　　林深之沉默了一会儿，反手握了一下简言的，然后站起身来看了秦望一眼，转身去餐厅拿了自己的手机走进卧室里给陆子谦打电话。
　　秦望看着担心地望着卧室方向的简言，目光沉了沉。
　　“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秦望很不解，“他到底用什么留住你了？”
　　简言垂下眼睛苦笑一声，“秦望，这件事情我一时半会儿真的说不清楚，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不能离开林深之。”
　　“哪怕他会给你带来危险？”
　　简言垂下眼睛来看向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存着林深之的温度一般。
　　“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合法夫夫的关系。”
　　秦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尽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耐心和脾气，道：“那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一点，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林深之那边肯定会采取行动，我这边给你安排下的人手也暂时不会撤掉，你……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简言看着他，抿了抿唇，道：“秦望，你知道的，我……”
　　“就算是作为好朋友的。”秦望再一次打断他，叹息道，“我只希望你能没事。”
　　简言无奈地闭上了嘴。
　　秦望放下手站直身体，道：“那我就先走了。”
　　简言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秦望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卧室打电话的林深之，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别哭
　　简言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起身走进了卧室里。
　　林深之站在桌边正一脸烦躁地听着陆子谦说着什么，手中无意识地转着简言桌上的笔。
　　“……那好，那你尽快派人到我老婆这边来，还有，注意一下最近林耀之的动向。”林深之目光沉沉，手中的力气像是要把笔给折断一样。
　　陆子谦那边应了些什么，林深之挂掉了电话，抬眼看向简言。
　　简言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会没事的，他们再怎么胆大肯定暂时也不会做什么，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林深之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知道，我只是奇怪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会连你也一起……”
　　简言道：“人的恶意和贪婪是无法预测的，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一起去面对他们，不要太担心了。”
　　林深之点了点头。
　　他转开目光，看向桌子上的东西。
　　简言桌上东西不是很多，放的很整齐，几本书上面放着几张简言最近画的稿子。
　　林深之正心烦意乱，随手拿了过来看了看，却没想到带出了一份订在一起的东西。
　　简言想伸手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是他当时起草好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简言手指僵了僵，慢慢收了回来。
　　“其实是在你出车祸那天准备拿给你的……”
　　林深之愣了好一会儿，才颤着手拿了起来。
　　简言的离婚协议其实很不公平，他自己从林深之那里可以说是什么都得不到。
　　林深之手指蜷曲了一下，突然将手里的东西从中间撕开了。
　　简言一怔：“之之……”
　　林深之猛然站起身将简言抱进怀里，两条胳膊上的力道像是要把他给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勒得简言生疼。
　　“老婆……对不起，你别不要我……”
　　简言艰难地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他：“没事没事，我要你，你别哭。”
　　林深之趴在他身上小声地呜咽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那都是我之前写的，后来不是没拿给你吗？我都说了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简言无奈地哄了他许久，林深之终于慢慢平静了一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道：“老婆，我知道之前的我对你不好，可是你能不能等我哪天真的恢复记忆了，再和我……离婚，好不好？”
　　他说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颤了颤，“等之后我再重新写一份协议书……把我的东西都给你，钱也都给你。”
　　简言一愣，“你……”
　　林深之声音低低的：“至少在我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简言愣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想过他要从林深之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当时他答应和林深之结婚也是出于自己隐藏了多年、无法宣之于口的暗恋罢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够和他有这两年多的婚姻已经算是幸运。
　　即便这婚姻算不上美满善终，但毕竟爱这种东西不能强求，简言已经看开了。
　　但是之之的喜欢却好像比他的更要深刻和炽烈，他不能接受他的离开，但是又不舍他被自己伤害，所以宁愿在恢复记忆后还他自由，还要在自己还没有变成原来的样子的时候保证他今后的生活无忧。
　　一时间好像简言自己才是那个铁石心肠的人。
　　林深之许久没听到他的回答，不安地低下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好不好？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好，你别走好吗？”
　　简言鼻子一酸，抬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低声许诺道：“好，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之之。”
　　林深之眼睛还红着，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听到他的话才安心一般地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难看。
　　简言无奈地抬手抱住这人，尽力给他安全感。
　　林深之短短一个多小时里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仰着脸让老婆用热毛巾给他敷眼睛。
　　简言轻轻按了按他红通通的眼角，笑道：“之之是个小哭包。”
　　林深之大手搂着他的腰瘪了瘪嘴：“我只对着老婆这样。”
　　简言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林深之蹭了蹭他的手，注意到了脚边的被他撕掉了的离婚协议书，一脸晦气地将它踢远了些。
　　“要是我那天没有出车祸失忆，现在我们是不是就真的已经离婚了？”
　　简言想了想：“大概是吧，我感觉之前的你好像对婚姻这种东西也没多重视，可能离不离婚对你影响不大，应该会直接同意了。”
　　林深之皱了皱眉：“那幸好我那个时候出了车祸。”
　　简言轻轻拍了他一下：“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林深之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道：“但是我真的很开心能失忆。”失忆后爱上这么好的你。
　　简言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感觉耳朵有点发烫，“好啦，我知道了，看你眼睛红的，休息一会儿吧。”
　　林深之点了点头，揽着他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简言将毛巾放到了床头柜上，问他：“你下午不用去公司吗？”
　　“不去。”林深之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我陪着你，公司有陆助理。”
　　“那你现在多久去医院一次？”
　　“还是一周一次。”
　　简言皱了皱眉：“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没有想起什么来。”林深之摇头，又道：“不过我总是会做一个很真实的噩梦。”
　　“噩梦？”简言想起之前下大雨那晚林深之不对劲的样子，“是什么样的梦？”
　　林深之顿了顿，皱起眉头：“好像下着大雨，有血，有尖叫，还有……汽车喇叭的声音。”
　　“车喇叭？”简言想了想，“会不会是你出车祸时候的场景？因为是你昏迷前所见到的所以会印象格外深刻一点？”
　　林深之眨了眨眼：“也许吧……但是我总感觉有点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上来。”
　　简言看着他苦思冥想的样子笑了笑：“不要勉强自己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顺其自然慢慢来吧。”
　　林深之低低应了一声，过了会儿突然问道：“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是不是就有能力保护好你了？”
　　简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之之，没有什么如果，就算是之前的你，也控制不了所有的事情。”
　　林深之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叹道：“我想要你好好的。”
　　简言拍了拍他，温声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半夜悄咪咪再更一章，看看谁能发现~


第五十二章 隐瞒
　　他们好像是彼此的良药，两个缺乏睡眠的人，抱在一起安静地躺着，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境。
　　不过也就睡了大概一个小时，陆子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深之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了电话，刚醒的声音还带着些微哑。
　　“喂？怎么了？”
　　陆子谦道：“林总，已经都按你说的安排好了，在林耀之那边的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顾青现在和他在一起。”
　　林深之抓了一把头发，人彻底醒了过来：“……顾青？”
　　“是的。”陆子谦应道，“——在城西。”
　　林深之还没什么反应，怀里的简言却是猛地抬起了头，“城西？”
　　林深之差点被他磕到下巴，愣愣地问：“怎么了吗？”
　　简言蹙了蹙眉，他自从被他绑架过之后有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林耀之这个人，越了解越心惊。
　　林耀之这人在那方面有些癖好这件事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但是鲜少有人知道林耀之手里还死过人。
　　虽然死者的亲朋有寻求过帮助，但是都被林耀之威逼利诱地将消息压了下去，竟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而据他所查到的资料里，那些自杀的、或是被他折磨死的，无一不是在林耀之城西的那套别墅里。
　　据说林耀之在城西买的那套别墅就是专门用来囚禁调教的，还曾经做过地下俱乐部，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是为什么，顾青会和林耀之在一起？还是在城西？
　　而且，简言最担心的就是，顾青是非常了解林深之的情况的，他会将这些告诉林耀之吗？
　　简言和林深之对视一眼，对陆子谦道：“继续看着他们那边吧，有什么情况再说。”
　　陆子谦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其实当时简言就怀疑过顾青，因为就在方柯将他带到林深之家里的第二天，林家的人就找上了门，但是顾青说对林深之的喜欢时的真诚却也不假，他才会选择离开，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重新怀疑顾青。
　　林深之皱了皱眉：“其实他昨天去找我的时候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对我说谎了。”林深之道，“方柯说他去顾家找过他，顾家的人说他前段时间经常不在家，但是顾却青和我说他是一直在家里待着。”
　　简言不解：“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对你撒谎？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你知道吧。”
　　林深之点点头：“也许吧，我之后让人查一查他这一个月的动向。”
　　简言：“不管怎么说林耀之这个人必须得防着，不论顾青有没有将你的情况告诉林耀之，最近都要小心点，林家那边你能不理就别理。”
　　林深之应道：“好。”
　　简言顿了顿，握住了他的手道：“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算是家人，你不用心软也不用觉得难过，之后有我陪你呢。”
　　林深之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老婆，我不会为了他们难过的，你才是我的家人。”
　　简言点点头。
　　林深之低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问道：“你之前和他们——林家的其他人熟吗？”
　　简言摇头：“你之前很少带我去主家那边，所以我和他们都不算太熟，来往也不多。”
　　林深之呼了口气：“那就好，和他们沾上关系不是好事。”
　　简言微微一愣。
　　他之前倒是没有这样想过，他一直以为林深之是觉得他并不算得上是家人，所以才没有带他去熟悉家人，因为没有必要，现在想想，或许不带他去林家可能是为了保护呢？
　　不过林深之还没恢复记忆，谁也说不清楚他的心思。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那倒也确实。”
　　林深之摸了摸他的头发，坐起身来找鞋子穿，一边扭头对他道：“老婆陪我回家里一趟吧。”
　　“怎么了？”
　　“今天该心理治疗了。”
　　简言眨了眨眼：“那不是应该去医院吗？”
　　林深之动作顿了顿。
　　他之前的确都是在医院做心理治疗，但是由于当时简言就是在他去医院的时候离开的，所以之后林深之再去医院总会难以抑制地心慌和不安，心理治疗效果很差，冯医生索性劝他将地点转移到了家里。
　　不过老婆知道了一定会自责的，所以林深之只笑了笑道：“因为前段时间公司那边事情多，去医院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后来都改成在家里了。”
　　简言狐疑地看他一眼，还是点点头：“那好吧，我陪你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叫了林深之的司机来接他们回去。
　　简言一个多月没有来这里，刚一进门憨憨就直接扑了上来，差点把没有防备的他扑到地上。
　　幸好林深之眼疾手快地将它一把抱了下来，弯下腰努力控制住狂摇尾巴的大狗，笑道：“你看，它也想你了。”
　　简言摸了摸狗头，又看了一眼林深之，心道宠物随主人这话果然是真的。
　　家里没有一点变化，张叔见到他还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笑了出来：“简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简言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只是回来帮林深之治疗，并没有打算重新住回来，但他也不想让张叔失落，所以也没有解释什么，坐在沙发上接过了他倒的热水。
　　林深之靠在他身边安抚着还激动不已的憨憨，怪声怪气地对简言道：“你之前说你要挣钱养它，结果你养到一半跑了，这阵子我都没给他买新的狗粮，他已经快要没饭吃了。”
　　他这说的明显话里有话，简言歪头看了一眼这人，脸上就差写着“你看着办吧”这几个字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我一会儿就从网上买好狗粮寄到家里来。”
　　“？”林深之想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刚打算张口再说什么，又突然注意到老婆戏谑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就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逗弄他罢了。
　　林深之撇撇嘴，整个人都耷拉下来，抱着憨憨的狗头乱揉了一通，哀声道：“憨憨啊，你爸他也太狠心了，他就是一个负心汉，丢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咱们命好苦啊——”
　　简言笑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在这时候冯医生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悠哉的韩御白。
　　林深之无语：“你怎么天天都在乱跑，你们医生这么闲吗？”
　　韩御白斜靠在沙发靠背上勾唇笑了笑：“我们医生闲不是好事儿吗？”
　　林深之懒得理他，准备跟着冯医生一同上楼，临走前拉着简言的手不放心道：“老婆你会在这里等我的吧？”
　　简言点头：“放心吧，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林深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冯医生也好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韩御白没忍住笑了一声，大咧咧地坐到了沙发上，道：“你看你把这家伙吓成什么样子了，都不敢和你多分开一会儿。”
　　简言无奈地回过头：“当初不告而别确实是我不对。”
　　韩御白胳膊搭在靠背上慵懒地扭了扭脖子，一脸沧桑道：“感情这种东西啊，没办法，我能理解你。”
　　简言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之前他感觉这人和陆子谦有点不对劲的事情，又想起陆子谦那张常年一个表情的脸，加上这人刚才幽怨的叹息，看着他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韩御白嘴角抽了抽：“干什么，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事。”简言垂下眼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想问你林深之这段时间还好吧。”
　　韩御白晃了晃头：“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还好吗？”
　　简言没有说话。
　　韩御白顿了顿，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是要回到他身边还是只是为了帮他治疗？我可提前提醒你一声啊，他现在虽然看着没啥问题，但是之前你可是把他刺激惨了，短时间内可能经不起你再这么来一下子。”
　　简言转了转手心里的玻璃杯，低声叹了口气：“之前是我误会了，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顾青，所以才……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心意，自然不会再轻易离开了，至少，我会陪他到恢复记忆为止。”
　　韩御白点了点头，表情古怪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深哥喜欢的是顾青呢？”
　　简言一愣：“难道不是吗？”
　　韩御白摸了摸下巴：“这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真的是没看出来一点他喜欢顾青的迹象。”
　　简言眼睛微微睁大：“可是方柯说林深之一直都在等顾青啊。”
　　韩御白皱了皱眉：“方柯那人就是个傻的，而且深哥要是真喜欢他，以他那个霸道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直说，还任人出国去这么长时间？顾青得的又不是什么绝症，深哥又不是请不到好医生，干嘛还要和他异国这么久？”
　　简言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好像也品出点不太对劲来。
　　“可是他还一直珍藏着他们的合照……”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啊？没准就是他随手放那儿忘了呢。”
　　简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试图挣扎道：“不过就算是他不喜欢顾青，但也不会是喜欢我的。”
　　韩御白：“那他怎么失忆了只记得你一个人？还只喜欢只黏着你一个人？”
　　简言愣怔：“难道不是因为我在他昏迷的时候在他耳朵边说话了吗？”
　　韩御白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嫂子啊，昏迷的人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是也不至于像他这样只因为听见你声音就喜欢你喜欢的死去活来的吧？”
　　简言：“……”
　　他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样，所有的东西突然混乱得让他找不到头绪了。
　　韩御白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大概也知道简言自己都弄不清楚，便也不再问了，放下胳膊来转移话题道：“你的病……你自己清楚吗？”
　　简言还懵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简言想了想：“大概就是林深之出事前两三个月的样子吧。”
　　是在母亲去世的那阵子。
　　韩御白坐正了身体，沉吟了一会儿，道：“那你现在有接受持续的治疗吗？”
　　简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大事，平时偶尔吃着药就好。”
　　韩御白无奈：“你们这两口子怎么回事……”
　　简言也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还没告诉他吗？”
　　简言动作顿了顿，垂下眼睛掰了下自己的手指，低声道：“告诉他……有什么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韩御白道：“也拜托你，不要让他知道。”
　　韩御白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真是欠你们两个的。”
　　【作者有话说】：
　　之之和言言都为了不让对方担心而隐瞒，都在慢慢学着去认真爱对方~


第五十三章 当年
　　韩御白和简言正聊着，门铃响了，厨房里的张叔连忙出来去开门。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方柯。
　　方柯刚进门还没看清人就问张叔：“深哥现在在家吗？”
　　张叔愣了一下，回道：“在，但是……”
　　方柯却不等听他但是后面的话，绕开张叔就脚步匆匆进了客厅，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的时候又猛地刹住了步子。
　　“简言？”方柯脸色算不上好，“你不是要走了吗？现在又回来干什么？你难道又后悔了不成？”
　　简言和这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懒得和他多讲，扭回了头去逗脚边窝着的大狗。
　　方柯被他的态度气得要命，但是终究顾及这还是在林深之家，而且对面还坐了个惹不起的韩御白，硬生生压住了火气，问张叔：“深哥在哪？”
　　韩御白翘起一条腿晃了晃，漫不经心道：“你深哥现在有事，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方柯卡了一下，苦笑道：“韩二少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韩御白无辜地耸肩：“我哪有，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方柯烦躁地挠了把头发，坐到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脸郁闷。
　　他兜里的手机也响了几次，方柯烦的不行，直接关了机扔到了茶几上，简言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韩御白嗤笑了一声，对他道：“方老爷子听说前段时间病情加重了，最近还好吗？”
　　方柯皱了皱眉：“谢您关心了，还是老样子。”
　　韩御白点点头：“看来你的逍遥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简言有些意外，原来方家最近出事了，难怪都没怎么见过方柯出去晃荡玩乐了。
　　但是看来对他打击还是挺大的，简言印象中上次见到方柯都还是一幅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富二代公子哥模样，现在却是穿着一身西装，为了家里的事情心烦气躁，又不得不使自己显得成熟稳重，虽然看起来多少有点奇异别扭。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林深之才下来，这人刚一转过楼梯的拐角处目光就立刻在客厅里搜寻着什么，直到看见简言的那一刻才算终于放下心来。
　　他一时间也没顾得上身后的冯医生，加快脚步下了楼，直接跨过趴在地上的憨憨，扑到了简言的身上，软声道：“老婆……你没走。”
　　简言无奈地拉着他胳膊让他坐直，道：“没有，我说了会等你的。”
　　冯医生慢悠悠地下了楼，看了一眼黏黏糊糊坐在一起的两人，心下了然，也明白了今天林深之格外浮躁心急的原因。
　　他笑着向两人和韩御白打了招呼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林深之将简言的手攥进自己的手心里，才算是终于安心了一些一样，这才有心情去看坐在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方柯。
　　方柯在他下楼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要起身迎上去了，但是在看到林深之满眼只有简言的时候又生生顿住了动作，整个人愣怔地坐在那儿。
　　他前段时间是有来找过林深之的，当时他第一眼还以为林深之已经恢复记忆了，冰冷漠然又带着些狠厉阴郁，单单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人心里紧张起来。
　　但是林深之却说他没有恢复记忆，方柯便以为大概是林深之即便是失忆了也本性未改，慢慢就会和之前的样子越来越接近，并没有太细想，可刚才看到的一幕，分明和他刚失忆的时候一样。
　　方柯这才注意到，好像林深之也只有在简言在的时候才会那样安心自在。
　　林深之见他愣愣地坐在原地也不说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方柯，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方柯一惊，回过神来：“额，深哥，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和你再商量一下咱们那个合作的方案的事情……”
　　林深之抬手打断了他，不悦道：“工作上的事情到公司去找我的助理谈，不要跑到我家里来。”
　　本来他和方家的那个合作也并不是什么大项目，毕竟方家的生意真要论起来和林家还差得很远，这阵子还遇上了危机，他也只是出于和方柯同学多年顺手帮的一个忙罢了，一直都是手下的人在谈。
　　方柯愣了一下，讪讪地坐好，道：“主要是这阵子公司股东都有些意见了，我也是一时着急没办法了才来你家里找你。”
　　韩御白斜他一眼，哼笑道：“我看你就是想着深哥失忆了好说话才直接来这边的吧。”
　　方柯一噎，想反驳什么，但是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林深之玩着简言的手指，头也未抬地淡淡道：“项目现在虽然开不了，但是合作的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就不会再变，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拉点资金先稳住公司。”
　　虽然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但是好歹算是给方柯打了针强心剂，只要和林家的项目能保住，方家就还是有希望的。
　　方柯微微松了口气，道：“谢谢深哥，要不是你帮我这一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深之随意地应了一声，将简言的手指和自己的相扣起来，抬头看向方柯道：“说起来，你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顾青？”
　　方柯一愣：“没有……我最近也忙，联系过他几次但是他也回的我不多，只说自己有事或者不舒服，所以一直没见他了。”
　　林深之：“你和他联系的时候他有说什么吗？”
　　方柯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机开了机捣鼓了一会儿递了过来道：“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他这段时间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还以为深哥你会知道呢。”
　　林深之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确实没几句话，方柯偶尔问他在做什么，都被顾青含糊过去了，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他将手机还给他，有些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
　　方柯更不明所以：“你不是和顾青已经重归于好了吗？”
　　林深之拧眉：“重归什么好？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说着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简言，手指紧了紧。
　　简言失笑地拍了拍他。
　　闻言方柯却是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睛睁大惊道：“没有？！那顾青怎么说他……”
　　“他说什么了？”林深之皱眉。
　　“他、他说……”方柯愣愣道，“深哥还喜欢着他，他会一直陪着深哥的。”
　　韩御白挑眉插嘴道：“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深哥和顾青以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柯人有点懵：“当然是互相喜欢啊，后来因为阿青身体不好才不得不分开了，然后简言就趁虚而入了。”
　　简言嘴角抽了抽，还不等他干什么，林深之就身子一侧挡住了方柯不善的目光，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方柯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收回目光。
　　韩御白曲指敲了敲沙发扶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以前的事情，就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柯回想了一阵子，慢慢皱起眉来，迟疑道：“等等……他们好像……没有在一起过？”
　　韩御白和简言对视了一眼。
　　“我印象里好像深哥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在一起了，但是大家都早就默认了这件事情。”
　　“为什么？”韩御白扬眉，“说详细点。”
　　方柯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起哄和猜测，还有两人模糊不清的态度，才让他们这一帮朋友们都以为他们两个就是一对的。
　　当年其实一开始大家并不算接纳顾青，因为他的家世不算好，还是他们世家子弟最不喜欢的私生子，但是因着是林深之当初护下来的人，所以他们还是勉强没有排斥他，时间长了倒是也觉得这人可怜又乖巧，还会说话讨大家开心，所以慢慢就都挺喜欢他了。
　　顾青和林深之的谣言倒是从一开始就有的，但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太当回事，一直到有一次在KTV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转到顾青那里，问真心话他喜欢的人是谁的时候，顾青红着脸说喜欢林深之很久了，他们才震惊地看向林深之。
　　而彼时的林深之并没有参加他们的游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打游戏，听到他们起哄的时候抬了下头，然后目光投向了中间的顾青，没说什么，只轻轻勾了下嘴角。
　　他们就以为他是默认了的意思。
　　于是这么多年来他们这帮朋友一直都默认了林深之和顾青是一对，加上林深之也会给顾青过生日、送礼物、陪他出去，顾青还总是会在群里和他们讲林深之的事情，所以就更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是互相喜欢的了。
　　听完方柯的话，韩御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所以林深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喜欢顾青，也没有真的和顾青有过什么？”
　　方柯一愣，小心道：“好像……是这样……”
　　“那你们还那么肯定？”
　　方柯讪讪道：“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阿青喜欢深哥，我们也觉得他俩挺配的，就想着撮合他们，时间长了就……”
　　“那你们又为什么这么针对小嫂子？”
　　方柯抿了抿唇，毕竟他们和顾青是一起从中学玩上来的，自然而然地会偏心他，他们也一直觉得简言嫁给林深之一定就是贪图他的金钱地位，林深之也看起来并不喜欢他的样子，所以他们才会一直针对简言。
　　他们都还以为林深之是在等顾青，但是又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娶简言，所以从一开始就认定了简言一定是靠着什么手段才和林深之结婚的，自然是看不惯他。
　　简言：“……”
　　明明当年被迫协议结婚的人是他好不好？怎么到他们那儿他反倒成了那个心机上位的了？
　　林深之本来还只是紧张简言会又不高兴他和顾青的事，但是听到方柯说他们都针对甚至欺负简言的时候，一张脸已经冷了个彻底，目光像是带了冰碴一般地看向方柯，生生把他看得一个激灵。


第五十四章 宝贝
　　不过虽然方柯这么说了，但是毕竟林深之自己的心思也只有他才知道，简言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追究以前的事情。
　　方柯到底只是个脑子不够用的，这个时候大概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是他们自作多情搞错了什么，一时间脸连着脖子都涨红了，不敢看简言。
　　好在他手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救了他，方柯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对林深之道：“深哥，那我就先走了，公司那边有点事情。”
　　林深之还拧着眉，表情说不上好，冷冷地“嗯”了一声。
　　方柯吞了吞口水，赶紧离开了。
　　生气时的林深之可没人能惹得起。
　　韩御白嗤笑了一声，晃了晃腿：“还真是个傻的。”
　　简言倒是还没说什么，但是林深之却倒想那个受了委屈的人一样，一把搂住简言，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着：“对不起老婆……都是我不好……”
　　简言抱着身上的人拍了拍，安慰道：“不是之之的错，没关系的。”
　　林深之顿了顿，继续哼唧：“那也是之前的我的错，我简直不是人。”
　　简言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说自己，一时间哭笑不得，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无意间抬眼看到对面的韩御白正捂着嘴笑，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轻轻推了推林深之，低声道：“好啦，都过去了，还有人在，你别这样。”
　　林深之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老婆怀里起来，幽怨地看了看韩御白。
　　韩御白却是脸皮厚的很，一副没看够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林深之皱眉，“你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今天下午我请假了，不用去上班。”韩御白眯起眼睛笑了笑：“也不会待太久啦，等到子谦下班的时候我就走。”
　　简言闻言表情又微妙起来。
　　林深之冷哼一声，韩御白根本就是看不惯自己这个老板在这儿闲着助理却在工作罢了，便扭过头对简言道：“那老婆我们上楼去吧？”
　　简言看了一眼挂钟，拍了拍他道：“别闹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我就要准备回去了。”
　　林深之瞪大眼睛：“你还要回去？”
　　简言诧异：“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留下来？”
　　林深之慌了一下：“可是你那边没准还有人守着，万一不安全呢？”
　　简言皱了皱眉：“秦望不是已经把人弄走了吗？而且我觉得他们短时间内还不会做什么吧。”
　　林深之连忙摇头：“那谁知道呢！”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韩御白，冲他使了个眼色。
　　韩御白挑了挑眉，放下腿来坐好了身体，适时地开口问道：“什么人？”
　　简言解释道：“我朋友发现有人在偷拍我和林深之，但是还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林深之急道：“之前你都被绑架过一次了，我还不知道，万一再发生那种事情怎么办？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韩御白夸张地“啊！”了一声：“绑架？！天呐，小嫂子，这也太危险了吧，你要是还一个人住在外面出了事我们都不知道，也不能及时救你啊。”
　　简言：“？”
　　林深之：“对啊对啊。”
　　韩御白：“这个小区别的不说，安保和保密还是做得可以的，肯定比你住的地方安全得多，你还是住在这里保险一点。”
　　简言：“……”
　　林深之：“对啊对啊。”
　　韩御白：“哪怕你就只是暂住几天，等事情了结了之后再回去也不迟啊。”
　　林深之：“对啊……嗯？”
　　韩御白：“对吧？”
　　林深之：“……对啊。”
　　简言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哑口无言，总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什么圈套一样。
　　虽然他们说得也不无道理。
　　毕竟林耀之都能丧心病狂到敢直接绑架他，难保这次的人会做出点别的什么来。
　　“那……好吧。”简言还是勉强应了下来。
　　林深之这才放下心，呼了口气。
　　“但是先说好啊，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如果事情解决了我就立刻回去。还有我的东西我总得去拿一些过来。”
　　林深之殷勤地把水杯递到他手里：“那个你不用担心，明天再去拿也不迟，你的洗漱的和换洗的东西我都给你一直准备着呢。”
　　简言愣了愣，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头去喝水。
　　韩御白挑眉看了一眼林深之。
　　林深之撇了撇嘴，趁着简言喝水的工夫拿出手机给陆子谦发了条微信。
　　“今天不用加班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子谦：“？”
　　林深之收起手机，冲韩御白比了个手势。
　　韩御白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那既然这样，小嫂子你这阵子就先安心住在这儿吧，我也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过来。”
　　简言愣愣地抬头看过去，这人不是要等陆子谦下班的吗？
　　林深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走吧，以后都别再来了。”
　　韩御白笑了一声，不和他计较，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走了。
　　简言看着人出了门，才扭头问林深之：“韩御白和陆子谦……？”
　　林深之瘪瘪嘴：“韩御白这个骚狗最近都一直在勾搭陆助理，不过陆助理对他爱答不理的。”
　　简言想起陆子谦那张比林深之失忆前还要了无生趣的冰块脸，了然的点了点头。
　　林深之趁他出神，又把他抱进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手臂。
　　简言倒是也没反抗，他只是感觉好像自从他们重逢之后，林深之就格外粘他，比以前还要喜欢肢体上的接触。
　　“晚上想吃什么啊老婆？”林深之低下头来蹭了蹭他的发顶。
　　简言摇了摇头：“都可以，我不挑。”
　　林深之黏黏糊糊地亲了他一口，本来在一旁收拾茶几的张叔立刻别过了头，偷笑着进了厨房。
　　简言：“……”
　　“离晚饭还得一会儿，我们还是上楼吧。”
　　林深之歪了歪头：“你刚刚不是说不上去吗？”
　　简言微笑：“我现在突然想看书了。”
　　林深之自然一切听老婆的。
　　书房也还是一点没变的样子，简言的东西林深之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除了……
　　简言看到桌上摆着的一本素描本的时候愣了愣，整张脸猛地红了。
　　“你……这这，你怎么翻出这个来了？”
　　他当时收拾东西走得急，很多不是自己买来的东西就没带走，这个本子当时在抽屉里放着，他完全忘记了。
　　本子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本子，只是，里面画了，整整一本的，林深之。
　　这也太羞耻了吧！
　　林深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婆走了以后我把你留下来的东西都看了一遍，本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留点什么给我，结果让我翻到了这个。”
　　林深之把本子拿过来翻开，一张张一页页都是关于他，有全身画像，有局部特写，有简单的勾画，甚至还有半果的，就好像是已经把这个人都熟悉到了骨子里一样，一分一毫都刻在了心上。
　　简言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轻咳一声：“这个是我之前的练习稿，你别误会，主要是你的长相身材很标准……我拿你当模特用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毕竟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有点心虚，当模特也就算了，也没人会把一个模特画一整本的。
　　林深之笑了笑，目光很温和，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画本，声音有点发涩：“没关系，老婆，我很高兴……我就是很心疼你。”
　　简言愣了愣。
　　“我之前对你不好，辜负了你的心意……对不起。”
　　简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傻子。”
　　喜欢向来都是心甘情愿的事情，虽然也期待对方的回应，但是其实从没辜负这一说，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林深之会对他付出同样的爱意。
　　况且有这段日子的相处，对于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林深之伸手轻轻抱了抱他：“我以后都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简言笑了笑：“好，那以后就看你表现咯。”
　　他拍了拍林深之的手，走到了他的那张桌子前。
　　林深之这人应该多少是带点强迫症的，桌子柜子向来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以往桌子上只会摆放当时工作所需要的电脑和文件，别的东西都会收拾起来，但是现在他的电脑前除了公司文件以外还摊开放着几本书，上面有不少勾画笔记的地方。
　　林深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还是有挺多地方不太懂的，所以有时候会看着书工作，效率会有点低。”
　　简言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桌子，轻声道：“辛苦了。”
　　林深之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张叔敲门来喊他们吃饭了，林深之应了一声，回过头来拿着那个画本问简言：“老婆，这个，我可以收着吗？”
　　简言一愣：“你要这个干什么。”
　　林深之抿嘴笑了笑：“我很喜欢。”
　　简言无奈：“那你就收着吧，反正这一本也画完了。”
　　林深之很高兴地亲了他一口，才抱着本子打开了书桌下的柜子，珍而重之地将他放到一个袋子里包好，才小心地放进了抽屉，甚至还上了个小锁。
　　简言笑了一声：“你藏钱都没这么小心。”
　　林深之把柜子妥善关好，才站起身来笑道：“钱怎么能和这个比，这可是我的无价之宝。”
　　简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深之又自顾自地摇头道：“不对，老婆你才是我最最珍贵的宝贝。”
　　简言：“……”
　　这家伙最近又看什么了？


第五十五章 演技
　　晚上睡觉简言自然还是顶不住林深之的撒娇，被他半抱半哄地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简言无奈地推了推他：“我跟你一起睡觉还不行吗？你别一直抱着我啦。”
　　林深之立刻道：“不行。”
　　简言哭笑不得地打开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自然也是没什么变化，和他刚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就是床头挂上了他生日时打算送林深之的那幅画，床上他之前睡的那边摆着那只大熊。
　　他当时将他们放进杂物间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送他了，没想到这人又去拿了出来。
　　林深之美滋滋地将他按在床边坐下，自己爬上去殷勤地摆开枕头和被子，然后将那只大熊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到了他睡的那边的床头处。
　　这张床很大，床头处摆只大熊倒是也不会觉得占地方，就是多少有点滑稽。
　　简言失笑：“你把它放柜子里就好了。”
　　林深之摇头：“那不行，它是老婆送的，怎么能委屈在柜子里。”
　　简言看他一眼：“之前你晚上睡觉都是抱着它睡觉吗？”
　　林深之点了点头，他说的不抱着老婆睡不好觉是真的，抱着老婆送的大熊多少能好一点，所以之前的一个月以来他基本睡觉都要抱着它。
　　简言轻飘飘地“哦”了一声，“那你今晚也继续抱着它睡咯，怎么能冷落了它呢？”
　　林深之愣了一下，扑到简言身上讨好道：“那不行，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简言笑着被他带到床上去，又一个扭身从他身上滚了过去，抓住了大熊的一只腿：“那这样，晚上我抱着它睡好吧？”
　　林深之眉毛都纠结到了一起，霸道地伸手把他抱到了另一头，把熊抱得离他远了一点道：“你得抱着我睡。”
　　简言笑着轻轻踹他一脚：“幼稚不幼稚啊你。”
　　林深之哼哼两声，伸手将被子掀开，抱着他躺倒进里面。
　　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简言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骤然一松，原来自己潜意识里都在想念这个家里的一切。
　　林深之把他揽进怀里，脑袋在他颈边蹭了蹭，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终于抱到你了，老婆。”林深之嘴角弯了弯，“终于不是做梦了。”
　　简言为他心酸了一把，抬手摸了摸他蹭乱的头发，笑道：“嗯，不是梦。”
　　林深之手紧了紧：“真希望以后每天都可以抱着老婆睡觉。”
　　简言轻笑：“得寸进尺。”
　　林深之“嘿嘿”笑了一声，低下头来亲了亲简言，蹭着他的唇低声道：“老婆。”
　　“嗯？”
　　“我最喜欢你了。”
　　简言眨了眨眼，轻声道：“我知道了，之之。”
　　林深之闭上眼吻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林深之就叫了司机和简言一起回了趟城郊那处公寓。
　　简言坐在车上想了想，还是给秦望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会在林深之家暂住，那边会更安全，让他把自己的人都先撤掉吧。
　　秦望那边过了许久才发过来一条：其实你也可以来我这边住，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事情解决了，我去接你回来。
　　简言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什么，默默收起了手机。
　　林深之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要看老婆的手机屏幕的，只是他这个身高恰好比他高了那么一点，他又恰好歪了下头，他眼睛又恰好视力不错，而已。
　　林深之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坐正了身体，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老婆，你不然之后就住回来算了，这边的房子退掉吧。”
　　简言疑惑：“为什么？我在这边住的挺好的啊。”
　　林深之一本正经道：“可是你之前就在这边被绑架过，这次又有人在附近偷拍，说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不如就先搬出来，等之后如果你还想出来住的话……我再帮你找更安全的地方嘛。”
　　简言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打什么好算盘呢，我们可是说好了事情解决我就回来住的。”
　　“可是万一再有什么事……”
　　“想害我的人哪有那么多。”
　　林深之委屈地撇撇嘴：“好嘛……那，到时候我送你回来好吗？”
　　简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大概是看到了秦望给自己发的消息所以……吃醋了。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去。
　　到了他租的公寓里，简言接过林深之提着的箱子，环顾了一圈。
　　这房子他毕竟也就才住了不到两个月，东西不算太多，而且很多林深之那边也有，他想着大概住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了，索性只拿上电脑这些，还有几身衣服算了。
　　林深之坐在沙发上处理着工作等他，简言拎着箱子进了卧室，把需要的东西都装进去之后，看向了床头处。
　　简言拉开抽屉，里面是上次他慌乱中藏进去的安眠药和治疗抑郁类的药物。
　　其实帕罗西汀这种药非必要时候他一般不吃，他还没有严重到需要每天吃药的地步，但是安眠药是常吃的。
　　不过他发现自己和林深之在一起睡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失眠过。
　　林深之在客厅喊他：“老婆，需要帮忙吗？”
　　简言手顿了顿，还是没有将它拿出来，一把合上了抽屉，回道：“没事，我就好了。”
　　他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也只是把这里当个住所，并没有什么特别留恋和需要的东西，最终就是把冰箱里还剩的吃的都拿了出来，断了水电煤气就出来了。
　　前后都不到一个小时。
　　林深之左手拿过箱子去，右手牵着简言的，往楼下走去。
　　“这么轻？你也没有拿很多东西嘛。”
　　简言轻哼一声：“反正过几天我还是要回来的。”
　　林深之肩膀一垮，“老婆你可真狠心。”
　　简言笑了一声。
　　刚坐到车上的时候，林深之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张叔打来的，声音有些急促：“先生，林家的人来了。”
　　林深之拧了拧眉：“谁？”
　　张叔：“是林耀之，就是您的那位弟弟，嚷着说要见您。”
　　林深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知道了，很快就回去。”
　　简言坐得离他近，自然也听到了，皱了皱眉道：“他去做什么？是不是顾青告诉他你的事情了？”
　　林深之点点头：“八成是，不然他不会这么嚣张地上门来。”
　　简言捏了捏拳头，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将林深之的情况告诉了林家，那一开始的时候估计也是他说了什么，林家的人才过去的。
　　林深之伸手过来包住了他的手，温声道：“没关系，都能解决的。”
　　“嗯。”简言应了一声，“说起来，你失忆后一直没有见过林耀之吗？”
　　林深之点点头：“没有，话都没说过。”
　　“那就好，你们之前应该交流也不算多，应该能装过去。”
　　林深之勾了勾唇角：“老婆，你要相信我的演技。”
　　“况且他这人心急，还蠢。”
　　简言深以为然。
　　他们回去的时候林耀之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着水，倒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两人刚一进门，林耀之就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看了过来，但又在看到林深之的表情那一刻愣了一下。
　　林耀之的目光又随即转到了简言的身上，眼神阴冷森然，看得简言皱了皱眉，下意识退了一步。
　　林深之稍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林耀之挑了挑眉，笑道：“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说起来，哥哥你还认识我吗？”
　　林深之想说还真不认识，但面上只是沉着脸：“有什么事直说，别在我这里发疯。”
　　林耀之表情慢慢冷了下来，死死盯着林深之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林深之皱着眉看他一眼，径直坐到了沙发上，简言被他牵着坐到了身边。
　　“什么事？”林深之不和他废话，直接问道。
　　林耀之歪了歪头，慢慢勾起个笑来：“当然是因为想哥哥了，我们都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吧？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哥哥你还记得吗？”
　　简言心底一沉，他的试探太明显了，看来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林深之表情不变，冷声道：“别在这儿和我废话连篇，你做的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不要不识好歹。”
　　林耀之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简言。
　　“哥哥……和嫂子关系看起来，似乎还挺好的？”林耀之的目光游移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眼神暗了暗，“看来外界说你们两位感情不和的传闻果然是不可信的。”
　　林深之不耐地皱了皱眉，“如果没别的话就滚。”
　　简言避开林耀之的眼睛，心道之之的演技确实可以，气势和之前的林深之不相上下。
　　虽然本来也就是同一个人。
　　林耀之咬了咬牙，表情已经没有了他们刚回来时看到的那般镇静，慢慢放下了翘起的腿，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林深之，可惜并没有让他看出什么来。
　　他果然有些急躁起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发哑：“你失忆了，对吧。”
　　林耀之用的陈述句，像是非常肯定一般。
　　“你之前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其实是因为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害怕被发现所以才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对吧？”林耀之嘴角勾了起来，呼吸渐渐急促，“你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记忆，你一直在装，你现在其实根本就是个傻子对吧？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掌管林氏！”
　　简言手心已经出了些汗。
　　林深之静静地听他说完，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听完之后露出了些嘲讽。
　　他的样子让林耀之非常不安，手指死死抠着玻璃杯。
　　“真是蠢得可以。”林深之冷笑了一声，慢悠悠道：“我才刚刚装了一下，你就露出了马脚……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林耀之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简言默默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林深之这外表、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娱乐圈一大损失。


第五十六章 崩溃
　　林耀之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像是维持着最后的一点不甘心咬牙道：“不可能，你怎么会……”
　　“林耀之。”林深之已经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要命：“你最好给我安生一点，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他便一手拉起了还有些发懵的简言，径自往楼梯上走去。
　　一路牵着他到了卧室，林深之“砰”的一声甩上了门，然后猛地吸了口气。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林深之像是变脸一般转过了头，方才的冰冷狠厉像是突然之间退了下去，苦着脸凑到简言身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吓我一跳。”
　　简言愣了愣，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停不下来，整个人都笑得弯下了腰去。
　　林深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老婆你笑什么？”
　　简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道：“你真是……太厉害了，把他吓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哈……”
　　林深之一把抱住他喜滋滋道：“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简言笑得不住点头：“太不错了，简直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深之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拉下脸来，无奈道：“这也就是糊弄糊弄这个脑子不够用的，要是他之后反应过来，或者是来个厉害角色，我肯定就撑不住了，你都不知道，之前开会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反应不过来，幸亏有陆助理帮忙。”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太难了啊——”
　　简言勉强止住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慢慢来，你继续保持这个水平，短时间内应该没多少人能看出来。”
　　林深之笑嘻嘻地蹭他：“我厉害吗？”
　　简言挠了挠他的下巴，笑道：“之之很厉害。”
　　——他从很久前就这么觉得了。
　　林深之像个臭屁的小孩儿一样靠在简言身上笑得一脸满足。
　　——————
　　林耀之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张叔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目光里仍然带着不可置信。
　　明明他那个时候都听到了，林深之失去记忆了，什么都不知道，连顾青都不记得了，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来，难道真的是他装的？就是为了把他印出来看他出丑？
　　张叔小心地说：“林先生，您还好吗？”
　　林耀之咬了咬牙，一把将手里一直攥着的玻璃杯摔了出去，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出了门。
　　张叔被吓了一跳，看着人出了门才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扫帚收拾地板。
　　林耀之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一路上车开得飞快，直奔城西的别墅去。
　　别墅里其他的人这段时间都暂时被他送到别的地方去了，里面除了几个佣人之外，就只有一个顾青。
　　林耀之呼吸急促，狠狠地一把推开了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客厅里的佣人都发着抖弯下了腰。
　　林耀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茶几边上，从抽屉里摸出个针管来，动作熟练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里，然后慢慢地往后靠到沙发上，眼睛半闭着，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
　　佣人们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墙上和四周围都是些奇怪的东西，冷硬的光泽让人看着心里发怵，压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顾青躺在房间中央一张过于大的床上，一睁开眼睛就能在整面都是镜子的天花板上看到不堪的自己，光果的身体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和渗血的各种伤口，整个人像是没有任何生机一般蜷缩着。
　　门没有关紧，他听到了楼下那人回来的声音，身体无法抑制地轻微发起抖来，无神的眼睛里泛起些无力的恨意。
　　他的脚上带了一条锁链，细细的，但是却根本挣不脱，活动范围几乎只限于这个房间内，唯一的钥匙被那个禽兽随身带着。
　　他已经被锁在这里很多天了，连阳光都几乎未曾见过。
　　他闭着眼睛，听到楼下那人走动了起来，像是往楼上来了，呼吸粗重，脚步也很沉，彰显着他此时的糟糕心情。
　　顾青能感觉到自己抖得更厉害了，冷意从骨头缝里渗了上来，胃痉挛到让他有些想呕吐，但是又被他强行压下。
　　至少现在还不能惹怒他……
　　林耀之一脚踹开了门，目光像是阴狠的毒蛇一样锁定住他，他甚至能听到这人咬牙发出的“咯咯”声，对他而言不亚于地狱索命的恶魔。
　　顾青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欺身而来的林耀之一把抓住脚腕拖了过去。
　　“跑什么，嗯？”林耀之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觉得你能跑掉吗？”
　　顾青不说话，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喊出声来，牙齿几乎把下唇咬出血。
　　林耀之动作粗暴凶狠，完完全全地发泄，顾青已经是浑身的狼藉不堪。
　　“臭表子，你说，你是不是和林深之一块玩儿我呢？啊？就想看我的笑话是吗？是不是你巴不得让他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呢？我告诉你，你他妈的别想了，他和他老婆恩恩爱爱，根本想不起你这号人来！”林耀之喘着粗气，声音发狠，“你死都不要想逃出去！林深之和你们，我一个个都会解决的，你给老子等着——”
　　顾青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但是听到“林深之”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林深之……你去找他了？”
　　虽然林耀之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是顾青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来，他这么生气大概也是因为林深之。
　　“你和他说了什么！”顾青强打起精神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林耀之伸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他不是失忆了吗！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可是今天他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你是不是和他联合起来一起骗我？你们是不是想找机会除掉我？啊？”
　　顾青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呆滞了一秒。
　　“你说什么……”顾青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林耀之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很满意一般笑了一声，“你以为没有我的授意你会那么容易见到林深之？你身上早就被我装了监听器，是你出卖了他！你和林深之，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顾青脑子一懵，浑身血液像是倒流了一般。
　　他骤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开始踢打林耀之。
　　但是他毕竟身体不如林耀之，这段时间身心的折磨也让他并没有多少力气，林耀之很轻易地就压制住了他，随手从一旁扯了一条链子下来就将人缠住了。
　　顾青疯狂扭动身体，嘴里不断发出恶毒的咒骂，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林耀之——你绝对会不得好死！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杀了你！！”
　　林耀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面容却是几乎扭曲。
　　笑声突然停止，他狠狠捏住顾青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恶声道：“你有本事就来试试，而且，就算你杀了我，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和林深之在一起了，他心里只有简言一个人，你在他眼里，屁都不是……况且你现在还背叛了他，你以为，他还会留你吗？”
　　顾青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嘴角慢慢流出鲜血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林耀之愉悦地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没关系，你乖一点，也许我会考虑让你们死在一处。”
　　说罢，他狠狠地甩开顾青，自顾自地捡起衣服来穿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把门给上好了锁。
　　顾青被铁链绑在床上，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身上因为挣扎已经满是红痕。
　　但是他很快就精疲力尽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意识地流了一脸，几乎模糊了视线，但是他又用力地眨动眼睛让自己看清自己狼狈的样子，恨意已经快要将他淹没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发热，嘴巴发干，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
　　他好像听到楼下传来了什么声音。
　　但是听动静应该不是林深之。
　　他费力地转了转头，双眼无神地看向房间门。
　　大概是门上的锁并不好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从外面打开。
　　顾青被突然的光线刺得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
　　——————
　　林深之并不能休息太久，今天开始就要继续回公司上班了。
　　早上出门前林深之抱着简言不撒手，哼哼唧唧一定要老婆亲亲才肯走。
　　简言无奈地拖着他，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应该给你公司的员工都看看他们的老板这幅样子。”
　　林深之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那不行，只有我老婆才能看。”
　　简言没办法，敷衍地亲了他一口，道：“好啦好啦，快去上班吧。”
　　林深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不满意地压着他的脑袋又亲了上去，一直到简言耳朵都泛红了才舍得放开。
　　“最喜欢老婆了。”林深之蹭了蹭他的脸，“等老公挣钱给你花。”
　　简言听着这声“老公”脸瞬间红了起来，欲盖弥彰地低下头去推他：“快走啦！司机一直在外面等你呢！”
　　林深之笑着任他将自己推出门，临关门前还不忘嘱咐一句：“老婆你在家不要出门哦！”
　　简言：“知道啦！”然后一把关上了门。
　　林深之摸了摸鼻子，转身敛下笑意走到车边。
　　他摸出手机给陆子谦打了个电话，沉声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陆子谦那边顿了顿，答道：“已经查清楚了，是林耀之做的，前几天在简先生家附近埋伏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林深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立刻就发动起来，他松了松颈间的领带，冷声道：“准备收集他这些年做的事情，找机会送进去。”
　　陆子谦应了一声。
　　林深之挂了电话，闭着眼睛仰倒在了车座椅上，感觉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这林耀之可真不是个东西，不知道他那个便宜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第五十七章 送饭
　　上午林深之出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简言就在家里接到了他的电话。
　　“什么事？”
　　“老婆——我好想你啊……”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你才刚走多久啊，怎么不好好工作？”
　　林深之低叹一口气：“没有老婆在身边我根本没有动力工作啊。”
　　简言只能哄道：“乖啦，中午回来你就见到了。”
　　说到这里林深之更不开心了：“下午一点就有个会，我可能中午回不去了。”
　　简言“啊”了一声，“那你的午饭怎么办？”
　　林深之道：“点外卖吧，或者去公司食堂吃也可以……就是味道一般般。”
　　简言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要不然我中午去给你送饭？”
　　林深之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等你！”
　　简言听着这人过于明显的情绪转变有些好笑：“有那么高兴吗？说说你想吃什么吧，我跟阿姨说。”
　　林深之在办公室坐着眼睛都笑弯了：“都可以，做什么都好，看着老婆我什么都吃得下去。”
　　简言轻笑：“那你上午要好好工作哦，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简言挂掉电话，张叔刚好拿着一个花瓶经过，笑眯眯道：“是有什么好事情吗？简先生笑得这么开心。”
　　“？”简言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好像挂着傻笑，跟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傻乎乎的，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刚刚和林深之打电话，他想我中午过去给他送饭。”
　　“这样啊——”张叔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去和厨房的说一声，帮你们两人的都装到饭盒里。”
　　简言刚想说自己的不需要，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毕竟自己一个人吃饭也着实是有些无聊。
　　大概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简言开着车出发去林深之的公司，走到前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给林深之打了个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林深之的公司，之前从来没想着来这边看看，况且以林深之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喜欢让他无缘无故地到这里。
　　林深之接的很快，快到简言觉得这家伙大概一直就在等着自己的电话一样。
　　他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公司楼下了，林深之立刻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从一旁的电梯走了出来，快步走到他面前。
　　简言看着这人似乎非常开心，但是又碍于还是在公司，所以使劲压抑着嘴角的笑意。
　　他有些好笑，顺从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手里。
　　林深之很小声地叫了他一声：“老婆——”
　　简言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也想你。”
　　林深之还是没忍住翘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突然牵着他往前台走去。
　　简言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却见林深之径自将前台招待的工作人员招呼了过来，然后对她道：“这是你们老板娘，下次见到直接让他进来就好。”
　　前台有些懵然地赶紧应了。
　　简言瞬间脸爆红，转过头根本不想去看他们的反应，脚步匆匆地跟着林深之去坐电梯，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身后小声的议论。
　　他没忍住拧了林深之的胳膊一把：“你干什么啊……”
　　林深之痛得低呼一声，无辜地看他：“我像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老婆，可以随便进出啊。”
　　简言：“……”他一定是又背着他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林深之讨好地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耳朵边道：“老婆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太高兴了，你以后经常来给我送饭好不好？”
　　简言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外卖小哥吗？你给我工资……”
　　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里，电梯的门也即将就要关上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简言突然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是有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一样。
　　他微微蹙眉，扭头看向电梯外面，透过越来越窄的电梯门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很瘦的人，一身低调的黑衣服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帽子和口罩，只勉强露出了一双眼睛，正远远地看着他们。
　　虽然离得很远，但是简言还是能感觉到那目光的不善。
　　“嗯？”林深之见他话说一半就开始发愣，疑惑道：“怎么了老婆？”
　　简言回过神来：“没事……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电梯门已经关上，快速往上升去，简言拎着饭盒袋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让他感觉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在盯着他们看。
　　不过林氏公司的安保还是可以相信的，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人，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勉强放下顾虑，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慢慢变大，然后停到了19层。
　　林深之引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依旧是林深之式的装修风格，简单低调，中央是办公桌，身后是落地窗，左边书架右边茶几沙发，往里面走有个小小的休息室和茶水间。
　　桌子上东西也不算多，基本上都是办公所需要的东西，只有桌角摆了一个小小的相框和一小盆多肉。
　　简言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林深之这样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人桌子上不会出现别的东西呢，走过去一看，多肉是他之前送的，相框里放的是他画的那幅画的缩小版，大概是之之做的。
　　林深之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饭盒袋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子，笑了笑道：“我很喜欢这幅画，所以专门让人复制了一张小的摆在这儿，一抬头就能看见。”
　　简言笑了笑。
　　“可是我翻遍了所有地方，只找到了这一幅画是我们两个的，连张合照都没有……”林深之有些低落地拉住他的手，“老婆以后可不可以多画几张呢？或者是我们可以去一起拍一些照片……”
　　简言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还是点点头，道：“好啊。”
　　林深之立刻笑了起来。
　　“这个……”简言顿了顿，还是指着那盆小小的、蓝色的多肉问道：“这个也是你带过来的吗？”
　　那盆多肉已经比他印象中大了一些，浅浅的蓝色看着清冷高贵，花瓣边缘有些粉色，又多了些俏皮温软，看上去被养的很好。
　　这是他在一年前送给林深之的。
　　他发现林深之在家里书房工作时偶尔会烦躁地伸手捏捏鼻梁，眉间皱得很紧。于是隔天他就捧着这盆小小的花递给了他。
　　他还记得林深之当时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还是接了过去，道了声谢谢，随手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只不过没几天就不见了。
　　当时简言还以为是林深之不喜欢这些——毕竟在他住进家里之前，房子里只有后院张叔侍弄了些花草，房间里基本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想，大概是之之在家里翻找的时候看到了，所以带到办公室来了吧。
　　林深之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的尖尖，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带来的，我过来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
　　简言愣了愣。
　　“怎么了嘛？”
　　简言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先吃饭吧。”
　　林深之应了一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将饭盒依次拿了出来，一一打开摆放整齐，笑眯眯地喊他：“老婆快过来吃吧。”
　　简言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端起来饭盒，刚开始吃，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林深之：“进。”
　　陆子谦抱着文件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在吃饭微微一愣，“抱歉，林总，是不是打扰您了。”
　　林深之手上还拿着筷子摆了摆手：“没关系，有什么事情？”
　　“是今天下午开会要用到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林深之点了点头：“好的，放到桌子上吧，我一会儿看……对了，陆助理你吃了吗？”
　　陆子谦动作一顿，似乎是有点意外地看了看他，然后才道：“还没有。”
　　林深之勾唇笑了下：“我老婆给我送了饭过来，还挺多的，要不要吃点？”
　　陆子谦：“……”
　　简言：“……”
　　这家伙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的老婆给他到公司来送饭了吧？！
　　陆子谦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林总，我已经点了外卖。”
　　“外卖多不健康啊，还是家里做的吃着放心。”林深之惋惜地摇了摇头。
　　陆子谦眉尾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抬步走到书桌前将文件放好，淡淡道：“林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林深之点点头：“嗯，把门关上吧。”
　　陆子谦走出了办公室，将门关好，走几步就能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有个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正背对着门这边看向窗外。
　　陆子谦拧了拧眉，还是反手关上门，开口问道：“韩御白？你怎么来了？”
　　韩御白脚尖一点转过了椅子，笑着看他：“想你了，来看看你呗，还顺便在门口截到了你的外卖。”
　　陆子谦走过去伸出手：“多谢。”
　　韩御白眨眨眼，突然俯身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他手上，笑道：“不给。”
　　陆子谦默了默，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绕过桌子准备自己伸手拿。
　　韩御白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挑了挑眉：“吃外卖多不健康啊，还是自己做的健康一些，我身为医生可就得说你两句了——”
　　这话多少有些耳熟。
　　“……”陆子谦看向他，平静道：“我记得你是神经科的医生。”
　　韩御白笑嘻嘻道：“那也是医生，不要质疑医生。”
　　他说着从一旁的地上提起来一个袋子，轻轻晃了晃：“我给你带了我亲自做的饭，绝对比外卖好吃多了，吃我这个吧。”
　　陆子谦抿了抿唇，平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了刚刚自己老板那有点炫耀的表情。
　　韩御白已经被他拒绝习惯了，肚子里面都准备好了下一步的说辞，却见面前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淡淡说了句：“好。”
　　韩御白惊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答应我了？”
　　陆子谦沉默地看着他。
　　韩御白立刻将自己手里的饭盒奉上，起身让开了地方。
　　陆子谦顺势坐下，拿着饭盒顿了一下，抬头问道：“你吃了吗？”
　　韩御白眨了眨眼：“吃……吃了啊。”
　　陆子谦“哦”了一声，低头打开了饭盒的盖子，淡淡道：“那你走吧。”
　　韩御白：“……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除夕所以就早一点发吧~祝大家除夕快乐！
　　准备了一点点红包，大家记得去领哦~


第五十八章 暴雨
　　虽然林深之很喜欢老婆给自己送饭，但是其实更喜欢和老婆一直待在家里，所幸上了两天班后恰好就是周末，林深之便让陆子谦帮自己推了所有多余的应酬和会议，只想好好窝在家里。
　　两个人美美睡了个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还很昏暗。
　　简言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伸手想去拿手机，把林深之也给弄醒了。
　　“老婆……”林深之醒了下意识就凑过来亲他的唇角，“不睡了吗？”
　　简言看了眼手机，抬脚轻轻踹了踹他：“都九点多了，别睡了。”
　　林深之揉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有些恍惚地看着简言起身穿衣服：“怎么睡到现在了啊？”
　　简言起身一把拉开了窗帘，才发现原来是个阴天，难怪感觉房间里都阴暗着。
　　林深之打了个哈欠，头顶稍显凌乱的头发跟着也晃了晃：“这天气多适合睡觉啊，起来干什么。”
　　简言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赖床，快起来洗漱吃早饭了。”
　　林深之不情不愿地下床去洗漱，简言却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想起之前下暴雨的时候林深之反常的反应，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转。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接到了陆子谦的电话，林深之还以为是有工作，皱着脸不想接，不过幸好只是之前他要查的林耀之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就可以解决他。
　　不过这几天比较反常，林耀之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动用了自己手下的很多人把S市翻了个遍。
　　简言咬了一口荷包蛋，问道：“不会是顾青吧？”
　　林深之歪了歪头：“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简言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他其实并不能确定顾青是不是因为林耀之才来接近林深之，但是他总感觉顾青应该是喜欢林深之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林耀之确实是因为顾青而知道了林深之的事情，那顾青这个人现在是不能信了。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不好，黑沉沉的乌云像是一道网罩一样，直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简言带着林深之上了三楼，顺手把窗户全关上，窗帘也拉上，然后打开了灯，坐在桌边铺开画纸。
　　林深之乖乖坐在一旁看着他取出要用的笔，问他：“你要画什么啊老婆？”
　　简言有些心不在焉，他其实也只是想借画画的由头来转移林深之的注意力，以免发生之前那样的情况。
　　“之之喜欢什么？”他索性把问题抛给了林深之。
　　林深之想了想：“我还想看老婆画我们两个……憨憨就不用了。”
　　简言轻笑一声：“你怎么连只狗也容不下。”
　　不过他还是应了他的请求，铅笔看似随意地在纸上铺了几笔，就勾勒出了大概的构图，稍微细致一点就画出了两个人的身材比例。
　　林深之正看得入神，电话又响了，依然是陆子谦的。
　　林深之皱眉接了起来，还不等问什么，对面就传来陆子谦有些急促的声音：“不好了，林总，林耀之城西的那套别墅着火了，他人也还在里面。”
　　“什么？”林深之惊讶，“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陆子谦：“火是突然起来的，而且火势蔓延很快，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林深之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先联系人去帮忙救火，他这个时候还不能死。”
　　陆子谦那边立刻应了一声，将电话挂断了。
　　简言停了笔，有些愣怔地眨了眨眼。
　　“着火了？”
　　“嗯。”林深之蹙了蹙眉，“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已经派人去救火了，他就算该死现在也还不能死。”
　　简言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
　　林深之看他脸色不好，将桌角备着的一杯热水端了过来，刚好是合适的温度。
　　“老婆你怎么了？喝点水？”
　　简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摇头道：“没事，其实林耀之招惹的人不少，可能下手的人太多了，估计并不好查。”
　　林深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不要担心这些啦，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些，我们等结果就好。”
　　简言应了一声。
　　画很快就打好了线稿，很简单，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笑着的样子。
　　林深之很满意，搂着简言道：“我们先去吃午饭，下午再上色，我和你一起。”
　　简言笑了笑：“好啊。”
　　吃过饭林深之缠着他要回房间午睡，简言看了一眼愈发糟糕的天气点了点头，不过心底的那份不安始终没有消退，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所以当一声雷突然炸响的时候他就立刻惊醒了。
　　林深之搂着他腰的手微微一颤，但是人并没有醒过来，反倒是下意识将简言抱紧了些，安慰一般地轻轻拍了拍他。
　　简言歪头看了眼窗外，已经有几滴雨水打在玻璃上了。
　　他小心地伸手拿过了手机，找到了韩御白，刚准备发消息过去问一下，没想到他那边的消息就先过来了。
　　“小嫂子你注意一点深哥的情况，他好像对暴雨天气会有点敏感。”
　　简言微微一愣，立刻回身去看林深之的情况。
　　果不其然，他已经在睡梦中紧紧蹙起了眉，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
　　简言轻轻喊了他一声，但是林深之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窗外突然又响起了一声雷声。
　　林深之身子猝然一颤，慢慢蜷缩了起来，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简言的袖口。
　　窗外已经下起雨了，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林深之喉咙里随即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呜咽，额头上渗出些细细密密的冷汗。
　　简言急了，连忙撑起身子来推他：“之之——之之？你怎么了？醒一醒，不舒服吗？”
　　林深之和之前那次的情况一样，慢慢睁开了眼睛，但眼里尽是迷茫，没有焦距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前方，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发抖。
　　简言抱住他轻轻安抚着，手上立刻给韩御白打了电话过去。
　　“林深之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没什么意识，现在还有点发烧，怎么办？”
　　韩御白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他上次就是这样，但是医生检查过又发现不了什么问题，最后打了退烧针才好。”
　　简言感觉到林深之的额头已经慢慢烫了起来，口中也开始不知道喃喃些什么，有些慌张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他这样烧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带他去医院一趟吧？”
　　韩御白也无法：“那好，我这边联系好医生，你直接过来就行……不过天气不好，你开车注意一点。”
　　“好。”简言应了一声，挂掉电话起身准备先去拿块毛巾帮林深之擦擦汗，结果林深之像是突然受惊一样死死抱着他的手。
　　“别……别走……老婆——”
　　简言有些心疼地碰了碰他的脸，低声哄道：“我在这儿，我就是去帮你拿块毛巾，很快就回来了好不好？”
　　好在林深之还能听得懂他说话，但是却委委屈屈地拉着他不松手：“别走老婆……我好难受，你陪着我好不好？”
　　简言抱着他有些发烫的身子，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反常得快。
　　无奈他只能软着声音道：“那我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好吗？”
　　林深之呜呜咽咽地应了一声，紧紧靠着简言才勉强坐起身来。
　　简言皱着眉看了眼外面的雨幕，费力地从床边的椅子上取了林深之的外套给他披上，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张叔和厨房的阿姨恰好去采购食材了，这会儿都没在家，简言只能自己开车带他去医院。
　　林深之双眼紧闭着蜷缩在副驾驶上，难受地喘着气，听着打在车窗上的雨滴声烦躁不已，额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手里还揪着简言的衣角不放。
　　简言担忧地看他一眼，伸手打开了音乐，然后赶紧发动车子。
　　“很快就到，坚持一下之之。”
　　林深之含糊地应了一声。
　　简言还担心今天周末路上车会很多，但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也没有很多人，路上还算畅通。
　　还有两个红绿灯就要到医院了，简言微微松了口气，趁着红灯的间隙扭头握了握林深之的手。
　　林深之勉强睁开眼，声音嘶哑：“老婆……我头疼。”
　　简言擦了擦他头上的汗：“马上就到医院了，一会儿就好了。”
　　他看向车前，还有十几秒就要绿灯了，刚放开了林深之的手，突然瞳孔一缩。
　　左前方有一辆车正横冲直撞地朝这边驶来，在这样大雨的天气里竟也丝毫没有减速，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车辆行人，直直冲他们这边而来。
　　简言瞪大双眼，看到那辆白色的面包车的雨刮器转动了一下，擦去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露出了一张几乎扭曲的脸。
　　——是顾青。
　　简言整个人瞬间像是坠入寒潭一般，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离他们越来越近，手脚僵硬得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来不及躲避开，车后方和右边都停着车，往前会直接撞上他的车，几乎是避无可避。
　　顾青甚至又踩了一脚油门，紧紧盯着车里的简言，眼里尽是疯狂。
　　简言只来得及狠狠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然后一把拽开了安全带，倾身过去将林深之抱在自己怀里护住。
　　“砰！”的一声巨响，还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面包车的速度太快，直接撞上了林深之的轿车，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们的车又往后撞去，林深之的车子已经被挤压变形，车窗的玻璃碎了一地。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雨好像下得更大了些，宛如利箭一般落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大家！
　　（我不是故意在今天写这个的……）


第五十九章 别怕
　　林深之恍恍惚惚的。
　　他好像听到了碰撞声，碎裂声，雷雨声，尖叫声。
　　和他做了许多次的那个噩梦一模一样。
　　林深之眼皮有些沉重，身上也传来些尖锐的疼痛，鼻腔间尽是血腥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抱在怀里，虽然怀抱并不算温暖。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
　　“老婆……”他张口的声音嘶哑，几乎只剩了气音，发烧使他有些反应迟钝，但是注意到简言头上淌下的汗水和鲜血的时候他立刻就清醒了一点。
　　“老婆……你怎么了，你……”
　　简言眉间痛苦地紧蹙着，呼吸声都几乎破碎。
　　“之之……”简言痛得眼前有些发昏，腿好像被夹在扭曲的车子里动弹不得，身上各处传来剧烈的痛感，耳鸣让他觉得脑子快炸了一样。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简言根本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
　　他咬着牙“嘶嘶”得艰难喘气，下意识动了动手臂，拍了拍发抖的林深之。
　　“别怕……之之，没事的……会没事的……别怕。”
　　林深之眼睛发胀，头疼得他几乎要无法思考了。
　　他只知道一声声嘶哑地喊着老婆，试图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但是没用，扭曲的车子空间窄小，两个人蜷缩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
　　眼前的一切都几乎和他的噩梦重合了，他也是这样被抱在怀里，被安抚着“别怕、没事”，但是最后他的母亲，还是慢慢流失了温度，停止了呼吸。
　　林深之意识几乎要溃散，但是死死地握着简言的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眼泪了。
　　“呜……老婆……”
　　简言已经几乎听不清楚他的声音了，沉沉地闭上了眼。
　　“你不要……你醒醒……”林深之费力地抽出自己的手，颤抖着抚上简言的脸，轻轻擦拭着他额上刺眼的血迹。
　　简言已经晕过去了，头一歪，靠到了林深之的肩膀边，呼吸微弱。
　　林深之咬着牙使劲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但是没有办法，他根本冷静不下来，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缠绕着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一般，痛得呼吸不上来。
　　——————
　　所幸医院离他们发生车祸的地方不远，路人打了急救电话后很快救护车就赶了过来，将三人从车里架了出来送上了救护车。
　　林深之身上的伤并不重，只是因为发烧和情绪原因晕了过去，浑身肌肉紧张到发抖，却还无意识地死死拉着简言的手。
　　医生无奈给他打了一剂镇静剂，才勉强将两人分开，虽然林深之因为简言不在身边而不安紧张至极，但是简言伤势严重，必须尽快手术。
　　韩御白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看着林深之缩在床上的样子皱紧了眉。
　　“怎么回事？”
　　护士匆忙地回他：“车祸，这位先生被另一位先生护在怀里所以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
　　“那另一个人呢？”
　　“那位先生情况有点严重，还有另一个肇事车辆的司机也很严重，都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
　　韩御白抿了抿唇，“先给他打退烧针吧。”
　　说罢他立即出了病房，给陆子谦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了？”韩御白靠在墙边，“你林总又出车祸了。”
　　陆子谦呼吸一滞：“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他没什么事儿，简言护着他。”
　　陆子谦：“我这边已经要结束了，现在就过去。”
　　“好。”韩御白应了一声，“你开车慢一点。”
　　挂掉电话后韩御白头疼地捏了捏鼻根，他现在其实更担心简言会有什么问题。
　　要是简言有点意外的话林深之不知道会怎么样。
　　而且这场车祸发生的也着实蹊跷，怎么就恰巧在林耀之别墅着火后没多久的时候发生了？
　　大概半个小时林深之就醒了，明明人还烧着，但是却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出了病房。
　　“我老婆呢？”林深之脸色苍白，看到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韩御白立刻问道。
　　韩御白站起身来皱眉道：“你怎么出来了？你还发着烧。”
　　林深之不理会他的问题，继续固执地问：“我老婆在哪？”
　　韩御白叹息一声：“他……伤得有点重，现在在做手术。”
　　林深之脸色更苍白了些，咬牙道：“带我过去。”
　　韩御白：“你现在的情况不……”
　　“快点！”
　　韩御白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着他的胳膊：“那走吧。”
　　他带着林深之到了简言的手术室外，然后又找了回去找了护士，推着林深之没输完的药水给他重新扎上。
　　“你老实一点，你的命可是小嫂子救的，小心他醒了要生你的气。”
　　林深之微微一僵，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低声道：“只要他没事，打我骂我都行。”
　　韩御白劝不动他，只能陪在他旁边一起等着。
　　不过是韩御白坐着，林深之站着。
　　他像是绷紧的弦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肯坐下，紧紧抿着的唇泄露了他极度紧张的情绪。
　　陆子谦过了一会儿也赶来了，微微喘着气跑了过来。
　　“林总。”陆子谦看着林深之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顿了顿，“您没事吧？”
　　林深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那边怎么样了？”
　　陆子谦回道：“林耀之被救出来了，当时因为是被绑在了床上所以身上有些烧伤，不过人还活着，在城西的医院抢救着。”
　　韩御白皱了皱眉：“被绑着？那还真是人为的火灾？”
　　陆子谦点点头：“那边已经在搜查了，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线索——不过倒是在他的房子里发现了不少毒品。”
　　林深之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看向手术室。
　　倒是韩御白“啧”了一声，“他还真不是个东西。”
　　“车祸是怎么回事？”陆子谦看向韩御白。
　　韩御白一顿，看了一眼林深之，才道：“是顾青。”
　　林深之瞳孔一缩。
　　“当时是顾青开着那辆白色面包车主动撞上你们的车的。”韩御白重复了一遍，“已经让人去查那辆车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林深之的手慢慢攥了起来，冷声道：“去查查是不是林耀之的车。”
　　韩御白愣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简言的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林深之毕竟身体还不适着，后来就只能靠在椅子上休息，药水也已经换了两瓶。
　　但手术室门开的时候他还是立刻站起身跑了过去。
　　韩御白连忙帮他推着输液的落地架跟了过去以免这人把针带出来。
　　“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道：“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身上皮外伤不太严重，头部有点轻微脑震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左腿和肋骨骨折，好在没有伤到器官和感染，之后好好静养三个月就好。”
　　林深之谢过医生，看着简言被推出来，一路跟到了观察室。
　　幸好简言的伤势也没有太严重，观察一段时间无碍后就直接被送到了林深之安排好的单人病房里。
　　简言麻药还没过去，依然闭着眼睛昏迷着，呼吸罩上氤氲起淡淡的白雾。
　　林深之的药终于输完了，烧已经退下了大半，看到简言没事也终于肯坐下消停一会儿了。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都僵硬得要命，刚刚站立许久的腿都已经发麻了，后背也出了不少冷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病房里一时间很是安静。
　　林深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简言，看得有些累了，便小心翼翼地侧趴在了他床边，手还紧紧地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
　　“老婆……”林深之闭上眼睛呼了口气，声音压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你真是吓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韩御白冷着脸走了进来，靠在门口轻声道：“已经查出来了，顾青开的那辆车确实是林耀之的——就是当时绑架小嫂子时用的那辆，平时就在城西那边停放着，所以我们估计那边别墅的火很可能也是他放的。”
　　林深之趴着没有动，声音冰冷：“顾青人呢？”
　　“还在抢救，他伤得比较严重，好像是磕到头了。”
　　林深之应了一声，“等他做完手术，就先控制住。”
　　韩御白点点头：“了解了，那林耀之那边呢？”
　　“一样。”林深之轻轻摩挲了下简言有些冰凉的手，“……他们，我一个不会放过的。”
　　韩御白点头出了病房。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简言才醒过来，人还有点恍惚，迷茫地看着自己被吊起来的左腿。
　　林深之已经趴着睡着了，手还一直握着他的不放。
　　简言刚动了动手指，林深之就醒了过来，看到他睁开眼睛立刻坐起了身，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简言还有些虚弱，声音低哑地唤他：“之之……”
　　林深之瞳孔一颤，手上立刻握得更紧了些。
　　简言有些苦恼地想，看来这次是把这家伙吓怕了，看上去好像更傻了点。
　　“我没事。”简言勉强勾了勾唇角，“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林深之眼睛发胀，慌乱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老婆，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简言笑了一下，“你眼睛好红。”
　　林深之低头躲开他的目光，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好一会儿才缓过了情绪，这才想起来按铃叫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着身体，多休息就好。
　　医生走了以后林深之立刻又凑上来，握着他的手不肯放。
　　“老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简言因为轻微脑震荡有些头晕，不过也还可以忍受，于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事。”
　　林深之眉间就没松开过，红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倒了杯温水，用小勺子轻轻帮他润着干燥的嘴唇。
　　“都是我的错。”林深之垂着眼睛看不清情绪，手上的动作很轻，“要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伤。”
　　简言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之之。”
　　林深之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不过我有点不清楚顾青为什么要做这事……”简言稍稍偏头示意自己不用水了，低声道，“我以为他……”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林深之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让警察插手，等顾青醒了，我会让人去问清楚的。”
　　简言点了点头，“好。”
　　林深之重新坐下来，握着简言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老婆。”林深之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颤，“你说过的，不会离开我的。”
　　简言心软了软，轻声道：“别怕，之之，你看，我们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林深之小心地凑到了他的肩膀边，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简言无奈地笑了一下，歪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来晚啦


第六十章 成长
　　简言不得不在医院暂时住一段时间。
　　其实他并没有伤到其他的地方，只是骨折，一般来说住一周左右就可以，但是林深之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在医院等到拆线再差不多恢复一阵子，反正钱这方面也不需要担心。
　　张叔已经将他日常要用到的东西都帮忙送了过来，林深之请了护工，但是只是咨询他相关的照顾方法，基本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来照顾简言。
　　简言其实也想劝他让护工来做就好，他毕竟还有很多工作，但是林深之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却微微抖着。
　　简言无奈只能点头应了：“那好吧，那就麻烦之之照顾我了。”
　　林深之这才抿唇轻笑了一下。
　　也幸亏林深之学习能力很强，从一开始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会的、需要人伺候的小少爷，变成现在这样会照顾人的合格“护工”，擦身、按摩逐渐熟练起来，护工几乎成了摆设。
　　只能说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着他在，林深之已经将工作大半都搬到了医院里来，方便自己照顾简言。
　　但是其实林深之自己也有伤在身，当时车撞上旁边的车的时候，玻璃碎了大半，不少碎玻璃插进了他的胳膊和背部，现在也还缠着绷带，但是林深之不太当回事，一心只想照顾好简言。
　　这事儿连简言都劝不住，只能随他去了。
　　车祸的事情也已经查清了，顾青先是找机会迷晕了林耀之，然后在城西别墅纵了火，之后就开着那辆面包车一路到市区这边，蓄意制造了这起车祸。
　　林深之直接借着车祸的事情再次休假，并且将大部分的责任推给了林耀之，同时引导舆论一件件揭开了林耀之私下做的那些事，于是林耀之人还在昏迷中，但是已经彻彻底底地身败名裂了。
　　林茂和瞿玲给林深之打了无数的电话，发了无数的消息，还跑到医院来找了很多次，都被林深之直接拒绝，他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简言本来想劝两句，但是看着林深之冷着的脸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是他们家自己内部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掺和的好。
　　车祸过去三四天后，林深之一直紧绷着的情绪才算慢慢好一些，晚上也终于不再噩梦连连睡不好觉了。
　　但是他必须要睡在简言的身边。
　　也好在有钱可以解决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他们的单人病房足够大，林深之直接让人换了一张大床来，比医院原本的床要舒适不少，睡下他们两个也是足够的。
　　这几天林深之是必须要保证简言在自己视线的情况，一旦看不到简言就会心慌意乱，所以连心理治疗都做不了，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缓下他的情绪再说别的。
　　等林深之状态终于好一点之后，韩御白才委婉地提出要不去见见冯医生的意见。
　　林深之正坐在床边细致地削着一只苹果的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需要心理治疗，我很好。”
　　韩御白顿了顿，“我不是说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只是像你之前做的定期心理治疗一样，你不是已经有一周多没去过了吗？”
　　林深之将中间未断开的一整条完整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用小刀轻轻切下一块苹果递给简言，才悠然道：“我知道，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一点用没有，那也不差这几次的，我还要照顾我老婆，等以后再说吧。”
　　韩御白无奈，悄咪咪地给简言使眼色。
　　简言嘴里还嚼着苹果，见状也劝了一句：“要不你就过去一趟，反正你们也不需要多久……”
　　林深之又切下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笑道：“老婆你不要担心我了，胸口还疼吗？”
　　简言成功被他转移了话题：“还有一点。”
　　林深之：“那你要多休息，少劳心，我没事的。”
　　简言只能无奈地冲韩御白笑了笑。
　　毕竟林深之一旦倔起来没人能劝得动。
　　韩御白无奈只能挫败退场。
　　——————
　　简言住院第七天的时候，夏晴和秦望才得到了消息来看望简言，带着花束和水果。
　　林深之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们围在简言的身边，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简言哭笑不得，好在这个时候陆子谦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只能先暂时离开一会儿，留下他们三个人在病房里。
　　走的时候还对着简言一顿啰嗦，告诉他要做什么都要等他回来帮他，自己千万不要乱动，不要聊太久，要注意休息，还有不要和秦望离太近诸如此类。
　　简言哭笑不得：“我都知道啦，你快去吧，我和我的朋友聊一会儿。”
　　林深之这才抿着唇一步一回头地出了病房。
　　夏晴进门一看见他虚弱的惨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等林深之一出去就咋咋呼呼道：“你看，我说什么了？你只要和他在一块儿就没什么好事！先是绑架，又是车祸，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啊？”
　　简言无奈地笑了笑：“和他没关系，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夏晴没好气道：“就你心软，他在你面前买个惨装个乖你就舍不得了，你这样婚还能离得了吗？”
　　简言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秦望。
　　秦望今天莫名有些寡言，脸色看着也并不好，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简言晃了晃手：“秦望？你怎么了？”
　　秦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怎么回事？”
　　简言顿了顿答道：“是林深之的一个朋友，开着车撞上我们的。”
　　秦望眼神复杂：“和林耀之有关系吗？”
　　简言愣了愣，不知道他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了想道：“他这个朋友好像之前和林耀之有些联系，不过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天那人是先在林耀之家放了火，又开着他的车来市区撞了我们的。”
　　秦望脸色不知道为什么苍白了一分，手指有些痉挛地攥紧，一时间都没有应声。
　　简言奇怪地看了看他，回头对夏晴用口型问道：“他怎么了？”
　　夏晴也有些奇怪，好像这几天秦望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他也不好多问，只当是因为简言出事了所以心情不好。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夏晴才又开口问道：“那你是打算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简言不知道自己怎么和他们解释林深之现在的情况，只能含糊道：“看情况吧，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在医院里住着，等伤好了以后再说别的吧。”
　　夏晴也只能点头：“那你公寓那边怎么办？需要我帮你去整理吗？”
　　简言笑道：“没事，林深之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定期去打扫的。”
　　夏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件事简言自己也多少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林深之会为了让他住回去而想办法劝他退掉那边的公寓呢，没想到他主动提出了这件事。
　　总感觉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车祸，之之被迫成长了许多，虽然后遗症也着实挺明显的——实在是有点太粘着简言了。
　　虽然简言自己也并不算太介意就是了。
　　没有人能拒绝和自己喜欢的人腻在一起的，既然他没有安全感，那自己陪着就是了。
　　夏晴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能感觉出来他现在对你是挺好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但是我总是忘不了他之前那样对你。”
　　简言点点头，他也能理解，而且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如果林深之恢复记忆，他又会怎样对自己。
　　“不过终归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言言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我也劝不动你了，但是如果他再欺负你，你可不能再这样优柔寡断了。”夏晴无奈道。
　　简言笑了笑：“那是当然了，我又不傻。”
　　夏晴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写着“你不是傻是什么”。
　　夏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乱动啊，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
　　简言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坐在一旁发愣的秦望。
　　夏晴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我们先走让言言好好休息吧？”
　　秦望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猛地看向简言。
　　简言愣了愣：“秦望，你到底怎么了？”
　　秦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还是直直看着简言。
　　半晌他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简言旁边去，小心地伸手碰了碰他搁在床上的手。
　　简言手指下意识蜷了蜷，疑惑道：“怎么了？”
　　秦望还是摇头，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对不起，言言。”
　　简言奇怪：“怎么突然和我道歉？”
　　秦望眼睛里的情感太复杂，他一时间有些发懵。
　　秦望苦笑了一声，回身看向夏晴，道：“走吧。”
　　夏晴愣愣地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往病房外走，还不忘关门前和简言挥了挥手。
　　简言对她笑了一下，才垂下眼睛来微微蹙眉看了看自己的手。
　　秦望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十一章 后悔
　　过了一会儿林深之也回来了，脸上表情并不算好。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林深之走到床边给他倒了杯热水，沉声道：“林耀之今天上午已经醒了，但是可能因为受了些刺激，现在人很不清醒，话都说不清楚。”
　　简言也微微皱了皱眉，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完整了解事情的真相了。
　　“那顾青呢？他都昏迷这么久了，还没醒过来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他当时是直接撞在了挡风玻璃上，撞击比较严重，所以……有变成植物人、终生昏迷的风险。”
　　简言瞳孔骤缩。
　　“植物人？！”
　　林深之有些奇怪地看了反应有些过激的简言一眼，安慰道：“没关系，就算他不醒过来我也能查到事情的原因，你不用太担心。”
　　简言：“……”
　　他咬了咬牙，事情的真相其实在生命面前已经不算是最重要的了，更何况顾青对于他自己做的这件事情付出的代价也够大了。
　　他更担心林深之恢复记忆之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是他的错，会不会后悔自己所做出的事情。
　　简言无意识地绞紧了自己的手指，他其实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和林深之结婚、林深之也没有失去记忆的话，林深之和顾青两个人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他直到现在也觉得顾青应当是真心喜欢林深之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如果真的成了植物人，余生都要在床上无知无觉地度过的话，也太可惜了。
　　林深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掰开了他的手指捏在手心里，温声道：“都和你说了少劳心这些事，要是无聊的话我陪你看会儿电视？”
　　简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林深之顿了顿，故作生气道：“老婆你怎么只知道关心他们两个呢？你都不关心关心我，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好的？”
　　简言哭笑不得：“你别闹。”
　　林深之：“谁闹了，我没闹。”
　　简言决定收回上一章说过的话，什么成长都是假的，这人的本质还是这么幼稚。
　　林深之见他无言以对的无奈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低头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问道：“老婆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让张叔送过来。”
　　简言轻轻掐了他一下：“吃吃吃，整天躺着不是吃就是睡，我都要被你喂成猪了！”
　　林深之笑道：“那太好了，我就希望老婆是一只猪猪，乖乖地被我养着。”
　　简言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去，冷哼道：“那你去宠物店买一只小香猪养吧。”
　　林深之讨好地凑过去：“它们怎么能和你比呢，老婆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还这么会画画……”
　　简言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工作来着。
　　他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林深之又为了让他好好养伤而少看手机，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工作和微博的事情了。
　　简言一拍脑袋想坐起来，结果牵动到了肋骨，疼得龇牙咧嘴，吓得林深之立刻按住他。
　　“你怎么了？是想要拿什么吗？”
　　简言捂着自己的胸口苦着脸道：“手机……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林深之无奈地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拿手机你就和我说嘛，这么激动干什么？”
　　简言不理会他，径自打开了自己的微博，果然已经被粉丝的私信和评论给炸了，全是在问他这几天怎么没有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赶紧发了条微博解释自己出了些问题，近期都不能再直播了，欠下的稿子也都只能暂缓。
　　微信也有平台编辑发来的信息问他新作品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简言头痛地告诉他自己出车祸的事情，下一部作品可能要暂缓一阵子。
　　幸好他的编辑是个好说话的，没有责怪他，粉丝们也都表示了理解，但是要他之后翻倍直播补偿。
　　简言只能含泪答应。
　　林深之靠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他回各种消息，适时地小声问道：“老婆你在哪里画漫画啊？”
　　简言防备地看他一眼：“就是在一个漫画软件和微博上啊，怎么了？”
　　林深之笑了笑：“想看看老婆的画。”
　　简言：“……”
　　绝对不可以！
　　被林深之发现自己私下里偷偷画了一整本的他已经够羞耻的了，绝对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还在漫画里画了自己想象中的两个人的相爱和日常。
　　林深之鼓了鼓嘴：“为什么？”
　　简言：“没有为什么！没什么好看的，你那么多工作都不做，还要看漫画？怎么这么不务正业？”
　　林深之小声嘟囔：“反正我挣的钱够养活老婆就可以了……”
　　简言抬眼瞪他。
　　林深之慢慢爬起来：“……我好像记得我下午还有个会来着。”
　　——————
　　从医院出来以后，秦望和夏晴就坐到了车上，一路上秦望一句话都不说，脸色差得可怕。
　　夏晴自己叨叨了一路之后才发现了这人的反常，坐到后座安静了一下，觑了一眼捏着车钥匙没动的秦望，轻咳一声道：“秦望你也别太担心了，言言他福大命大，这两次也都没发生什么大事，之后只要好好休养就好了。”
　　秦望闭上眼淡淡应了一声。
　　夏晴咽了口唾沫，再次试探道：“那个……虽然我知道你也不太看得惯林深之，但是毕竟人俩现在还没离婚，林深之的经济条件也确实是够强的，能帮言言好好疗养，所以你就暂时先忍一忍，等言言出院了我们再一起去接他回公寓嘛。”
　　秦望微微蹙眉。
　　夏晴脖子缩了缩：“你也别太担心了，虽然现在言言是这么说的，但是也并不代表你就完全没机会了嘛，你对他这么好言言又不是看不到……”
　　“没机会了。”秦望骤然出声，声音沙哑的厉害。
　　“啊？”夏晴下意识看向他，却见他的脸色好像更白了几分，眼睛紧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他过于激动的情绪。
　　“我已经……失去机会了。”
　　“怎么了？什么意思啊？”夏晴扒着驾驶座的椅子往前凑了凑，担心道：“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秦望摇摇头，半晌呼了口气睁开眼睛，将车钥匙递给夏晴道：“我现在不太适合开车，你来吧，把我送到家里以后你就自己开着回去吧。”
　　夏晴懵然地接过车钥匙来和他换了位置，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他坐到后座之后便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发动了车子。
　　秦望回到家里以后连灯都没开，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他将外套扔到沙发上就直接进了卧室躺倒在床。
　　他的眼睛很疼，头也很疼，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但是他却根本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和对简言造成的伤害。
　　——大概是十天前的样子，他顺着在简言家附近偷拍的人查到了林耀之，才知道原来这次又是林耀之在搞鬼，当时本来已经想直接对他不客气了，但还是先忍了下来，想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让人去查了林耀之这个人，知道了城西别墅的事情，也大概猜到了林耀之想对简言做什么。
　　秦望怒不可遏，直接带着人去了趟城西的那个别墅，当时恰好没人在，他干脆叫人打开了门进去看了看，然后在一个上了两道锁的房间里找到了顾青。
　　顾青当时的惨状简直不能看，被林耀之用铁链锁着根本走不了，瘫在床上几乎就剩一口气了，挣扎着抬起满是伤痕的胳膊来让他救救自己。
　　秦望的人当时在别墅里走了一圈，除了知道林耀之是个变态的瘾君子之外并没有发现更多的，索性将人给带走了，想着兴许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结果他把人带到医院治疗之后，他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恨死了林耀之，想要亲手杀了他。
　　秦望自然是乐得见到这样的场面的，虽然他自己也能解决，但是毕竟在国内不好直接做这事，后续会很麻烦，要是能让这个顾青来解决的话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所以他当时保护着他没有被林耀之的人找到，也让人提供给了他需要的东西，帮助他将林耀之困在别墅里，让他自己下手去做了这件事。
　　他当时一听到顾青的目的之后便没有再对他防备，更没有去查过这人的背景资料，于是根本不知道他和林深之居然还有一层关系，也根本没料到他会在杀了林耀之之后，会开着他的车去找到了林深之和简言，然后直接撞了上去。
　　虽然秦望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他毕竟间接促进了这起车祸事件的发生，若是他那天没有救出顾青这个人，或者是之后能细心一些去查一查这人的底细，也许他就不会出事。
　　秦望手握成拳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再和简言在一起了。
　　他今天甚至都不敢去触碰简言。
　　秦望自己清楚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沾染的脏东西太多，但是在面对简言的时候，他希望自己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却没想到最后是自己害了他。
　　他当初或许就应当听父亲的话，不该回国来打扰他。
　　是他太贪心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秦望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来着……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表现出来，他其实是个白切黑。
　　他很有心机也很有背景，但是简言于他而言是光一样的存在，所以他一直伪装着绅士和善的表象来靠近言言。
　　所以虽然这件事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是他已经觉得这样的一个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和言言在一起了。
　　如果之后大家还喜欢他的话可以单独出个秦望的番外~
　　如果不喜欢就当我没说过（咳）


第六十二章 厨艺
　　最后简言的马甲还是隔天就被林深之给扒了。
　　他其实想要查这些东西实在他轻而易举了，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想法罢了。
　　于是简言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人当着他的面翻遍了他的微博，看完了他的漫画，甚至还大手一挥打赏了很多钱。
　　简言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林深之还没有恢复记忆，对于他们刚结婚那会儿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大概也猜不出来他画的内容是自己幻想中的和他的婚后生活吧……
　　“老婆，这漫画就是你想象中的我们在一起后的样子吧？”林深之红着眼睛抬起头来。
　　简言：“……”
　　林深之攥着手机的手很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知道了，之前的我对你很不好，但是以后……我们就像你漫画中的两个人一样幸福好不好？”
　　简言：“……”
　　林深之：“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简言：“……好，我没有不高兴。”
　　只是有点欲哭无泪。
　　有时候对象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什么都藏不住。
　　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好在之之还算懂事，没有再反复提起这件事情来让他反复羞耻，但是接下来两三天他才是真的感受到了林深之当时的话是什么意思。
　　——每天睡前抱抱睡前亲亲，情话不要钱一样输出，张嘴就有吃的伸手就有手机，简直比林深之当时迷恋狗血电视剧的时候还要夸张。
　　简言无奈：“你也不需要这样，我其实就只是随便画画而已，漫画只是漫画。”
　　林深之摇了摇头，将一只剥好皮的橘子放到他手心，道：“我没有做什么呀，只是希望老婆你能开心而已。”
　　简言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我当然开心，有你在身边陪着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就算不做这些我也会很开心。”
　　林深之微微一愣，抿了抿唇，抬头勾唇笑道：“那我想让老婆更开心嘛。”
　　简言便也只能随他去了。
　　简言伤在腿上，所以每天不能过多运动，腿被吊在空中不能动弹，林深之怕他太闷，所以买了个电动轮椅来，每天抱着他坐上去推到楼下晒会儿太阳。
　　简言看着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腿无奈叹气，但是却也没有办法，每天还要被家里的阿姨逼着喝一大碗的骨头汤。
　　看着简言端着碗一脸的发愁，林深之忍着笑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我帮你喝吧。”
　　简言点点头，立刻歪开头不想去看。
　　倒也不是说难喝，家里阿姨的手艺还是没得挑的，但是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得腻死了，他不想辜负了阿姨的一片心意，只能硬着头皮喝。
　　林深之仰头一口直接喝光了，喉结上下滑动，简言没忍住瞟了两眼。
　　林深之放下碗抽纸擦了擦嘴角，边收拾着小桌上的饭盒边问道：“明天我要回家拿点文件，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简言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他可是记得之前这人给他做个三明治，切面包都能把自己的手指切到来着。
　　林深之手顿了顿，干咳一声道：“当然是你不在的那个月里，我跟着阿姨学了点。”
　　简言疑惑：“你每天学那么多东西居然还有时间去学做饭？”
　　林深之瞥他一眼笑道：“可能是我脑子更好一点吧。”
　　简言有被伤害到。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简言默默将头又扭了回去，道：“那你看着做吧，我不挑。”
　　林深之挑了挑眉：“好，那我就做几道拿手的给你尝尝。”
　　病房门被敲响了，是韩御白，手插白大褂的口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煞有介事地问简言：“这两天感觉身体怎么样？还会痛吗？”
　　林深之用脚勾了一个凳子在他面前，冷声道：“你们精神科还管外科？”
　　韩御白伸出一根手指来晃了晃：“你懂什么，医者仁心，不分科室。”
　　林深之冷笑：“你明明就是那个心最黑的那个医生。”
　　韩御白惊呆：“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嘴巴这么恶毒？”
　　林深之懒得理他，径自坐下拿了一只梨子削了起来。
　　简言笑了笑，问道：“韩医生过来有什么事吗？”
　　韩御白笑眯眯地道：“是啊，林耀之那边得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简言立刻正色道：“什么？”
　　韩御白坐到凳子上，皱了皱眉：“这人现在多少有点神经，说话颠三倒四，不过我们用‘特殊’的方式招待了他一下，他就说了个七七八八，加上我们调查到的，也能拼凑得差不多。”
　　“顾青这人其实也不算单纯，他在国外的时候为了挣快钱，还参与过贩毒，林耀之吸的那些有不少就是顾青让人从国外给他找来的。”
　　“然后一开始的时候你失忆的消息其实也是他悄悄透露给林家人的，只不过当时他没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只说你病得很严重，根本不能回公司了，用这个消息还敲诈了林家人一笔，所以后来林耀之利用他喜欢你这件事，拿这些来要挟他，将他关到城西那套别墅里折磨了有一个月左右。”
　　韩御白翘起腿来“啧”了两声：“顾青身上伤很多，都是他给折腾出来的。”
　　他看向林深之叹了口气道：“林耀之那人——多少脑子有点毛病，他觉得明明都是林家人，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在你手上，他却什么都没有，于是就对你身边的东西和人都迷之想得到，也不愿意看到有人喜欢你，所以他才会绑架小嫂子、要挟顾青。”
　　“后来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些了，顾青不知道怎么跑了出去，后来跑回去趁着他吸毒，把他给绑了起来，放火想烧死他，然后又开着他的车去撞你们，因为顾青自己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了，又看不得你们在一起的幸福样子，所以就想所有人都一起死掉算了。”
　　简言简直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顾青竟然这么极端。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深之，却见林深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认真地将最后一点皮削了下来，然后将那只雪白的梨子递了过来，简言懵然地接了。
　　“那现在就把我们手上的证据都给警方那边吧，该怎样就怎样，我们毕竟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林深之低头拿纸巾轻轻擦着手指上的汁水，神色不明，语气却是很冷。
　　韩御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多看了林深之一眼。
　　简言拿着手里的梨愣愣地问：“那……顾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韩御白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撞得太狠了，能不能醒也是看天意咯。”
　　简言抿了抿唇，看着梨愣愣出神。
　　韩御白咂了咂嘴，悄悄伸手想偷梨，面上还不动声色道：“哎呀，你担心他干什么，他根本就不像你看上去那么单纯，他连当初接近林深之也是有蓄谋的，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也不知道深哥当时怎么就眼瞎……”
　　简言还出着神，韩御白眼看就要得手了，却被林深之一巴掌拍了下去。
　　“想吃自己削去，别和我老婆抢。”林深之瞪他一眼。
　　韩御白只能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来。
　　“说起来，林总，您能不能稍微对你的工作上一点心呢？你知不知道最近你的助理忙成什么样子？他连来趟医院的时间都没有！”
　　林深之冷笑：“他不是没有时间，他只是不想来，不想见你而已。”
　　韩御白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太过分了啊？”
　　林深之：“怎么，被戳中痛处了？”
　　“你你你……”韩御白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别的来，指着他的手指都气得发抖，“你果然是本性难移，这毒舌的毛病已经又冒出来了，你再也不是那个乖巧可爱的之之了！”
　　林深之脸一黑：“谁让你这么喊我的？”
　　韩御白冷哼一声：“怎么，只有小嫂子能叫吗？”
　　林深之瞪他一眼。
　　韩御白特别幼稚地对他做了个鬼脸：“我就喊，你咬我啊！”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是很诚实地蹿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溜出了病房。
　　简言也无奈地笑了笑，张嘴咬了口梨。
　　林深之本来黑着张脸，但是看到简言被他逗笑了，便也没再说什么，抬手轻轻摸了摸简言的头发。
　　“老婆，你放心吧，我是真的不喜欢顾青，不会因为他出事而觉得难受什么的。”林深之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叹了口气，“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也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就让他过去吧。”
　　简言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中午林深之果然拎着饭盒进了病房，还正是简言当时去林深之公司的时候带的那个饭盒。
　　简言用遥控器将床抬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深之轻笑一声，将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一股香味瞬间蔓延开来，让人都忍不住流口水。
　　简言迫不及待地探头看过去，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土豆烧茄子，还有一碗排骨莲藕汤，全是他爱吃的菜，看起来卖相也非常不错。
　　简言食指大动，立刻将盛着米饭的盒子端了过来，还顺便扫了一眼林深之的手。
　　没有创可贴，看来今天没受伤。
　　不过今天的菜还是有些麻烦的，大概是和家里的阿姨一起做的，不然就之之那个手艺应该是拿不出来的。
　　林深之将筷子递给他，笑道：“你看你馋的样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简言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短的时间能学会做这么多菜，而且做得还很不错。”
　　“快尝尝味道？”林深之拖了椅子坐到床边，也拿起了自己的那份米饭。
　　简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口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手艺可比他那半吊子的水平要好太多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学会做饭的人能做出来的。


第六十三章 改变
　　简言动作慢下来，盯着林深之看，直把林深之看得背后发毛。
　　“怎、怎么了？”
　　简言慢悠悠地将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诡异地笑了下：“你这是在哪家饭店买的？”
　　林深之：“……啊？”
　　简言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么好吃，一定不是你自己做的，你直说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放心吧。”
　　林深之：“……”
　　简言伸手又夹了块鱼放在他碗里，继续道：“我能理解你想让我吃点好的，但是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哦，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又不会逼你一定要做饭给我吃。”
　　林深之：“……”
　　简言笑眯眯：“嗯？”
　　林深之慢慢将鱼放进嘴里，低声道：“可是你也骗过我啊。”
　　简言眨了眨眼，对于他突然转移的话题有点猝不及防：“是吗？什么时候？”
　　林深之看他一眼：“你之前说过的，你会一直喜欢我，一直和我在一起，永远不会抛下我。”
　　简言：“……”他这么说过吗？
　　林深之抿了抿唇：“可是你却食言了……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让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眼看着这人情绪低落了下来，简言投降，好吧，他大概是说过吧。
　　“是我的错，以后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好吗？”
　　林深之强调：“是以后绝对不会走了。”
　　简言无奈：“好好好。”
　　林深之这才哼哼两声，重新端起碗来好好吃饭。
　　简言苦笑，这孩子的玻璃心太脆弱了吧？
　　不过看在今天的饭菜确实很好吃的份上，还是包容了。
　　吃过午饭睡了午觉起来之后简言有些闷，想出去转转。
　　可是林深之正在开视频会议，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他只能先将简言小心地抱了下来，然后让闲得发慌的护工推他先下楼去晒会儿太阳。
　　林深之开了静音对他道：“你先在楼下待一会儿等等我，我这边一结束马上就去找你，然后带你去后面的公园转转好吗？”
　　简言笑着点了点头：“没事，你先开会吧，我就在楼下。”
　　林深之这才将轮椅的把手交给了护工，还嘱咐着：“一定要慢一点，小心一点，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护工点点头应了，推着简言出了病房。
　　电梯里这个时候刚好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护工按下关门键后笑着对简言道：“您先生对您可真好，不像我家那位，成天粗心大意的。”
　　简言微微有些吃惊，他的护工是个年纪不太大的青年，原来也是嫁给了男人。
　　虽然现在法律上是允许了同性婚姻，但是毕竟并不为所有大众所接受，同性婚姻即便不算罕见，但是很多人并不会像这个青年一样自然大方地表达出来。
　　何况他虽然嘴上是在嗔怪，但是分明脸上的表情很是甜蜜。
　　简言笑道：“也许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太一样，但是我相信他也一定很关心你的。”
　　青年笑了一声：“您说得对，我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他对我也挺好的，只是您先生看上去简直是爱惨了您，我有点羡慕。”
　　简言眨了眨眼，这倒确实，之之与林深之最大的不同就是，之之会非常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和心意，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像是孩子一样藏不住情绪，但林深之却完全相反。
　　很少有人能看出林深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仿佛千年不变的表情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会让人生出疏离感来，难以窥见这人的真实想法和喜恶。
　　有时候他看小说或者漫画的时候会想，林深之这人简直就像是传说中修了那什么无情道的人一样，无心无欲，无波无澜，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其实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简言垂下眼睛道。
　　电梯到一楼了，护工推着他慢慢走了出去，笑道：“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当一个人学会爱的时候他就会不一样了。”
　　“是吗……”简言若有所思。
　　护工依照林深之的意思将简言推到了医院后院的花廊边上，将他腿上的毯子整理好后，就站到他身后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一道女声从旁边响起。
　　“简言，是你吗？”
　　简言闻声看了过去，是一个长相昳丽的女生，才二十上下的年纪，化着略浓的妆，但是遮不住她脸上的憔悴。
　　他看着有些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深之那个妹妹。
　　好像叫林贝儿来着。
　　正像她的名字一样，因为是林茂年纪大了些之后才得的女儿，所以很是宝贝，从小就是千娇百宠地长大，一直被父母和哥哥保护得很好，没让她沾染过生意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简言也只是在当时结婚见家长的时候看到过她一次，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简言不知道她是怎么到医院里来找到他的，但还是应了一声：“是我。”
　　一个女孩子而已，其实也是做不了什么的，不过护工还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身边。
　　林贝儿眼睛立刻浮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我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你的病房我进不去，大哥一直派人守着你……可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简言最怕见到女孩子流泪，无奈道：“你怎么了，慢慢说，不要哭，别让人看见了以为我欺负你。”
　　林贝儿低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又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背着我爸妈出来的，我知道我的哥哥犯了错，可是我爸妈他们就指望着我哥哥了，他一出事他们两个就疯了一样，这两天一直在来回跑，一回到家里不是哭就是吵架，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来求求你，你能不能帮我和大哥求求情啊……”
　　眼看着这姑娘说着说着又要哭出来了，简言头疼得不行，但还是沉默着看着她。
　　看着就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面对家庭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没有心机也没有办法，只能用最蠢的方式来求他。
　　看来林茂确实将他这个女儿保护得很好。
　　看她又慢慢平静了下来，一双含着泪花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简言才慢慢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做错了什么？”
　　林贝儿懵懂地摇了摇头：“我哥哥平时对我很好，我相信他不会犯什么大错的。”
　　不会犯大错？简言要不是顾及着女孩的情绪简直都想笑了，身上担着几条人命如果都不算什么大错的话，那世间就没有坏人了。
　　“你所见到的哥哥不一定是完整的他。”简言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真相，“他是成年人了，就要为自己所作出的事情负相应的责任，这是他应该做的。”
　　林贝儿像是被他三言两语给说懵了，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简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回去吧，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但是林耀之，确实是罪有应得。”
　　眼看着林贝儿眼睛又泛起了雾气，简言刚反思着是不是自己语气有点生硬，就听到身后林深之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三人都转身看向后面，林深之黑着张脸走了过来，看着很是可怕，林贝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简言连忙拉住林深之的手道：“她就是和我说几句话，没事的。”
　　林深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对林贝儿道：“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要再来找他。”
　　林贝儿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去，抽噎着说：“大哥……你就、就见见爸妈吧，他们这些天都快要愁死了……”
　　林深之烦躁地皱了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就算见到我，事情也已经成定局了。”
　　林贝儿低着头哭出声来，却也不敢太大声，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很怕林深之的样子。
　　简言无语地看了看林深之，这人平日里总是冷着张脸，多少人看了都心里发怵，这下可好，直接把自己妹妹吓哭了。
　　不过林深之显然对这所谓的妹妹没一点耐心，转头打了个电话，然后冷声对她道：“我叫了人送你回去，以后不许再来医院。”
　　林贝儿无助地捂住了脸，在原地蹲下了身子。
　　林深之却是说完就直接推着简言转了个弯，绕开还哭着的林贝儿往公园那边走去。
　　“你都把人吓哭了。”简言抬头看着他的下巴。
　　啧，这人怎么好看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呢？这个死亡角度看过去居然也该死地帅气逼人。
　　林深之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道：“以后见了林家的人直接转身走就好，不要理会他们。”
　　简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石膏腿笑道：“这不是走不了吗？”
　　林深之无奈地看了看他：“你不要打岔。”
　　简言笑眯眯道：“我都知道啦，但是你这个妹妹又不会怎么样我，就是哭得有点惨而已。”
　　林深之没有说话。
　　简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还记得她啊？”
　　可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深之失忆后应该还没有见过林贝儿吧？
　　林深之顿了顿，才应道：“嗯，这两天她来找过几次，我见过她。”
　　简言没有太在意，应了一声。
　　“一个小姑娘而已，下次也别这么凶了。”
　　林深之随口答应了，但是显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第六十四章 什么
　　林深之推着简言在公园里转悠了两圈之后就回去了，他现在还是更需要静养。
　　然后简言照例陪着林深之去换了药。
　　林深之背部伤得不重，已经开始慢慢愈合，胳膊上因为有几块玻璃扎了进去所以有点严重，需要每天换药。
　　简言担忧地往他胳膊上看去，却被林深之捏着下巴转了过来，笑眯眯地在他眼睛上亲了亲：“老婆别看，丑。”
　　简言瞪大眼道：“你干什么，这么多人！”
　　林深之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我不能亲亲自己老婆吗？”
　　简言无力反驳，转开头不想看他。
　　林深之笑吟吟地伸出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轻声道：“好啦~下次我不这样。”
　　简言这才又将目光放回他脸上。
　　他不想让自己看他的伤口，那看他的脸总行了吧？
　　看着这人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简言立刻担忧道：“很疼吗？”
　　林深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看向他打着石膏的腿：“那你呢？不疼吗？”
　　简言愣了愣。
　　林深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要自己挡在前面。”
　　简言心里一阵震动。
　　“毕竟我才是老公，就要好好保护老婆的。”林深之接着道。
　　简言面无表情抬头看他。
　　林深之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
　　简言愣了一下，扭头一看才发现药已经换好了，护士正捂着嘴满脸激动地看着他们。
　　简言：“……快点走。”
　　林深之轻笑一声，起身推着他的轮椅走出了诊室，回到了病房里。
　　“你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简言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方便他把自己抱起来。
　　林深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温声道：“不要紧，反正不妨碍我抱你。”
　　简言无奈道：“我在和你说正事……”
　　林深之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好好把自己养好就行了，我的伤比起你的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简言撇了撇嘴。
　　林深之将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道：“晚饭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有点工作不能陪你。”
　　“谁要你陪了……”简言嘟囔着扭过头去不看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真的要成猪了……”
　　林深之笑着将窗帘拉上了一半，然后坐到了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简言虽然说着不想睡觉，但是躺在床上没多久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甚至还做了个梦，梦到了以前林深之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的事情。
　　简言其实身体一直还挺好的，但是在他们结婚那年冬天的时候他感冒了一场，发着高烧人都是懵的，可他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竟然连张叔都不知道，一直到林深之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了。
　　他还记得当时的林深之脸色挺差的，冷着脸打电话喊来了家庭医生，然后将一杯有些烫的水递给他硬要他喝下去。
　　简言虚弱得话都不想说，只能无力地推开他的胳膊，然后就瞥见林深之的脸色更差了些。
　　医生来了之后给他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就离开了，林深之将电脑拿到了卧室里，然后又取了一床厚被子给他盖上。
　　要不是病着有些虚弱，简言都想骂人了。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吧，房间里已经够热的了，这两条被子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了，而且这人坐在旁边，周身的低气压更让他窒息得要命。
　　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尽量把自己缩到被子里，然后悄悄伸出一条腿来散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简言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晕乎，想起梦里的事情还有点想笑。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林深之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别人，但是会一声不响地坐在旁边一直陪着他，看着他乖乖地吃饭吃药才肯放心。
　　其实那个时候的林深之也很令他心动。
　　他眨了眨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也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
　　但是房间里却没有林深之的影子。
　　简言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刚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就听到病房外好像有人过来了。
　　他动作顿了顿，这门大概是没关紧，谈话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走近慢慢清晰起来，能听出是林深之和韩御白。
　　“……居然还没放弃，也真是够绝的，你这个便宜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的和我没关系，我只要他彻底滚出林氏。”林深之的声音今天格外冷。
　　韩御白笑了一声：“那是自然。”
　　“顾家还有什么动静吗？”
　　“顾家？他们就算是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何况他们不会蠢到为了一个顾青得罪林家的，这个你放心就行。”
　　“嗯。”林深之应了一声，“他们之前动作就不断，现在顾青出了事，难免要闹一通，不管怎么样，别闹到言言面前来就行。”
　　韩御白“嗯？”了一声，疑惑道：“以前？”
　　林深之却是没有理会他，径自推开了病房的门，正对上简言的目光。
　　简言眨了眨眼：“你去哪了呀？”
　　林深之一见到他就舒展开了眉心，提了提手中的饭盒：“出去打了个电话，顺便帮你把晚饭带过来了。”
　　简言伸手拿过遥控器抬高了自己的床，笑道：“我一睡醒你就不见了，刚刚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林深之将小桌子打开放在床上，温声道：“我又不会去哪儿。”
　　简言笑了笑，偏头看向他身后还有些愣怔的韩御白：“韩医生来有什么事儿吗？”
　　韩御白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又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伸手挠了挠下巴：“那个……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最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可你昨天才来过呀？”
　　韩御白干咳一声：“这不是，关心你嘛……”
　　林深之将饭盒依次打开放好，然后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他就是听说今天陆助理要来给我送文件才舔着脸跟过来的。”
　　“林深之！”韩御白气得瞪他，“你要死啊！”
　　林深之悠悠地将筷子拿出来递给简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老婆，多吃点，今天阿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简言忍着笑刚吃了两口，林深之就凑过来问道：“是阿姨做的好吃，还是我做……我买来的好吃？”
　　简言咬着筷子想了想，弯着眼睛笑道：“都好吃，但是我更喜欢你今天中午买的，你是在哪家饭店买的呀？我们以后常去吃好不好？”
　　林深之闻言笑了出来，应道：“好，我以后常给你带。”
　　被晾在一边吃了一嘴狗粮的韩御白：“……”
　　“我也饿了。”韩御白用脚勾过一个凳子来坐下，扒着简言面前的小桌子道：“我也想吃阿姨做的饭。”
　　林深之一脸嫌弃地伸手推他，韩御白特不要脸地往前蹭，正挤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两声。
　　三人的目光转向那边，就看到陆子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右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丝丝诡异。
　　“靠！”韩御白立刻弹开站起身来，“林深之你为什么不关门！”
　　林深之冷声道：“是你后进来的。”
　　韩御白：“……”
　　陆子谦顿了顿，走进来绕过韩御白，将文件袋放到桌子上，对林深之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道：“你们继续，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抬步离开了病房，像是并不想多留的样子。
　　韩御白长长地“啊”了一声，悔恨道：“太丢人了！我在子谦心中高大清白的形象啊！”
　　说着他就立刻追了上去，还顺便将他们的门狠狠甩上了。
　　简言和林深之对视一眼，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林深之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简言点点头端起了饭盒。
　　“以后还是少和韩御白这人一起玩。”林深之下结论道。
　　简言没忍住又笑喷了。
　　——————
　　大概是因为晚饭前睡了一会儿的缘故，到了晚上简言没什么睡意，抱着手机玩。
　　林深之将大灯关掉躺到了床上，伸手捂他的眼睛：“晚上睡觉前别玩手机了。”
　　简言晃了晃脑袋哼唧道：“让我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林深之无奈地打开床头的台灯，道：“就十分钟。”
　　“如果你不听话，我要惩罚你的哦。”
　　简言正看得高兴，含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十分钟后依旧看得兴致勃勃，一点要放下手机的意思都没有。
　　林深之提醒道：“老婆，时间到了。”
　　可简言还是不困，试图讨价还价：“再看十分钟好不好？最后十分钟？求你了。”
　　林深之看着他故作可怜的样子挑了挑眉，并不买账，直接抢过了他的手机，然后在他伸手要拿的时候倾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简言微微一愣，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林深之眼睛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贴着他的嘴唇低低道了句：“惩罚。”
　　然后闭上眼睛扶着他的后脑勺越吻越深。
　　自从出车祸以来，两个人虽然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吻过了，林深之前几天情绪不对劲，又顾忌着简言的身体，每次都是轻轻碰一下就分开，蜻蜓点水一般亲昵但也克制。
　　简言能感觉到林深之这次吻得格外动情，自己的身体也不知不觉有些发热，只能闭上眼睛被动地承受着。
　　一吻结束的时候简言的脸已经红了个彻底，眼睛含了点水光看着他，惹得林深之忍不住又低头轻轻啄了几下。
　　“之之……”简言突然轻轻推开了他喘了口气。
　　“嗯？”林深之微微笑着拉住他的手。
　　“还是——林深之？”
　　简言感觉到林深之的手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他抬头看进他的眼睛里，声音很轻，但是却字字重重落在了林深之的心上，直把他砸得发懵。
　　“你恢复记忆了吧。”
　　林深之张了张嘴，有些惊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什么？有人不会起标题名了？


第六十五章 戳破
　　“我说，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恢复记忆了？”简言的表情太过冷静，像是已经洞悉了一切一般，声音也平静得要命，但是身体却是微微向后撤了撤。
　　林深之怕他太激动会拉扯到伤处，只能也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了退身子，手却一直攥着他的不放。
　　“老婆你在说什么啊……”
　　“你说你已经不再需要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不是因为没有用，而是因为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对吧？”
　　林深之摇了摇头：“不是……”
　　“中午的饭菜确实不是从外面买来的吧，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吧？”简言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眼中却毫无笑意，“之之一点不会做饭，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里厨艺变得这么好。”
　　林深之有些慌乱：“不是，那确实是我买来的……”
　　“是吗？哪家店买来的？”
　　林深之怔了怔。
　　“还有林贝儿，你这几天基本都一直和我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去见她？你根本就是因为恢复了记忆所以才认识她的吧。”
　　“还有今天你和韩御白说话的时候我其实也听到了，连他也有些意外你说起的之前的事情。”简言歪了歪头，“之之哪里会知道顾家以前的那些小动作呢？”
　　林深之张了张嘴：“不……”
　　“如果这些你都要反驳的话。”简言顿了顿，稍稍移开了目光，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吻技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林深之微微瞪大了眼睛。
　　简言像是也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道：“你分明前几天亲吻的时候还不得章法，胡乱啃咬，怎么突然就和以前……一样了？”
　　简言抬起眼来看向他：“如果你要说你这几天和别人练过，那我无话可说。”
　　林深之说不出话来，握着他的手心都微微渗出些汗来。
　　如此，大概就是默认了。
　　明明人还是这个人，但是简言看着他却又觉得陌生得要命。
　　之前之之眉眼间的那股子温善单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即便有意遮掩也遮不住的凉薄凌厉。
　　是属于林深之的性子。
　　简言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其实他并非迟钝的人，早在几天前他就有所察觉，只是他刚发生车祸的那几天林深之情绪确实不稳，他就以为或许是受了刺激，何况他之前见识过之之的“演技”，所以一开始并没有生疑。
　　一直到见到林贝儿的时候他才真正觉出了些不对来。
　　倒不仅仅是因为林深之认识林贝儿，主要还是因为他对林贝儿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是他单纯善良的之之会说出来的话。
　　之之即便是不喜欢一个人也会很明显地表现出来，而不是那样冰冷地直接叫人来将她带走，对他所说的求情的话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应了一下便没了后文。
　　这一点都不之之，倒是很林深之。
　　既然已经起了疑，那这几天来他感觉的不对劲好像都有了解释，再加上他听到的林深之和韩御白的对话，以及刚才的有些熟悉但是又陌生的吻，都让他更加笃定了林深之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件事。
　　而且应该是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隐瞒下来，还这么不林深之地装了这么多天？
　　简言看了他半晌，微微叹了口气：“你这是为了什么呢？是在耍我吗？”
　　林深之的表情有些慌乱：“当然不是……”
　　其实这样的反应也挺不林深之的。
　　他认识的林深之，应当是清冷淡然的，不会轻易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激起情绪，即便是有情绪也并不会轻易显露。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没有恢复的样子？”简言皱了皱眉。
　　林深之看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耳尖却是不引人注意地悄悄红了。
　　简言自然没有看到，这么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只觉得心底越来越冷，垂下眼睛想抽回自己的手。
　　林深之感觉到了，猛地攥得更紧了些。
　　“我……我只是以为，你喜欢这样的我……”林深之终于说出了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简言还是听见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要不认识他了一般，甚至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完全恢复了记忆。
　　“你说的，什么意思？”
　　话既然已经说了个开头，那之后的也就不难说出口，林深之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硬着头皮解释道：“因为之前你从来不和我亲近，但是我失忆后却对我很温柔，所以我以为你喜欢我这个样子……”
　　“而且，”林深之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嗫嚅道：“你之前还说过，等我恢复记忆了就会离开了。”
　　简言？？？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明明是他自己说什么——至少在他恢复记忆前不要离开他好吗？他就自动给翻译成了等他恢复记忆自己就要离开吗？
　　不对——简言愣了一会儿，突然面容有些扭曲道：“所以……你是想说，因为不想让我走，想让我对你亲近，你才不告诉我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林深之抿唇点了点头。
　　荒唐！
　　简言咬了咬牙：“可是，为什么？”
　　林深之唇几乎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有些难堪地道：“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喜欢我。”
　　简言瞳孔巨震，近乎呆滞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林深之顿了顿，点了点头。
　　荒唐！！
　　要不是简言骨头断了动不了，他简直想锤这人一顿。
　　他们之前已经，到了几乎要离婚的地步，现在林深之告诉他，他是喜欢他的？
　　简言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气得有些颤抖：“什么时候？”
　　林深之专注地看着他：“我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
　　简言不想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想知道——“是在你失忆之前吗？”
　　林深之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看这模样竟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简言又深吸口气：“那你为什么不说？”
　　林深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当时我们结婚毕竟只是协议结婚，我怕你不喜欢我。”
　　简言真是要被他气笑了：“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我们之前的婚姻糟糕到那个地步你为什么从来没有任何表示？”
　　林深之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沉默了下来。
　　“我……不知道，”林深之低头看了看他们相握着的手，“我之前好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所以他会一时间意识不到自己的喜欢，会在意识到喜欢的时候下意识回避，会在想对人好的时候却又偏偏不得章法，会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相处，最后让两人都受了伤。
　　他并非是最近才意识到的，事实上他很早就发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他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和感知，但是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有时候对于他而言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所以他没有想过去咨询或者治疗，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他的情绪波动，大部分都是来源于简言。
　　然后一直到他第一次发生车祸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或者说是回到了还年幼的时候一样，所有的情绪扑面而来，他才逐渐恢复了情感、逐渐学会了喜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才有了恐惧的心理。
　　他害怕简言的冷漠，害怕简言的离开，所以他在简言睁开眼睛喊了他一声“之之”的时候下意识地应了。
　　他想，反正都是他自己，不如就暂时这样下去吧，这样或许他能让简言留得更久一些。
　　所以他就这样做了场戏，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戏。
　　他骗过了周围所有的人，这还要归功于他失忆期间曾在大家面前装过没有失忆的样子，所以并没有引起怀疑。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简言给戳破了谎言。
　　他暗暗叹了口气。
　　简言只觉可笑：“可是我们结婚了两年多，你从来没对我有过一个笑脸，说过一句好话，你从不带我认识你的家人、朋友，你不知道任何关于我的事情，甚至到后来我们已经几乎形同陌路闹到了分居的地步……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这，就是你的喜欢？”
　　他不顾林深之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你的意思是，我这两年多自认为可笑的婚姻里……你是喜欢我的？”
　　林深之慌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激动，急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要故意那样的……”
　　简言一把拉开他的手，死死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更像个笑话。”
　　如果这就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林深之的喜欢。
　　那他这么长时间来的纠结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的……”林深之无力地解释，“你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婚对象，虽然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我喜欢你，但是我也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简言微微愣了愣：“什么自己选择……？你结婚不是为了那笔遗产吗？”
　　【作者有话说】：
　　林深之人设也崩了~
　　心疼言言宝贝


第六十六章 解释
　　林深之摇了摇头：“虽然当时我确实很需要那笔遗产，但是并不是一定要用结婚的方式，我选择结婚只是因为当时你的父亲提出来了而已。”
　　简言愣住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
　　林深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已经记不得了。”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学校的时候，而是更早。
　　大概是在林深之只有十岁的时候，简家的小女儿出生了，简老爷子很是高兴，办了场很盛大的满月宴，邀请了S市大部分的名流望族，林氏自然也在其列。
　　彼时的林深之的母亲刚去世不久，父亲就娶了另一个女人进家门，而且还带着一个比他没小太多的“弟弟”。他那个时候性子已经有些阴郁冷漠，但是作为林家的长子还是不得不跟着出席这样的社交宴席。
　　在父亲和别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他还是不堪其扰地走开了，到后花园里去透透气。
　　他也是就在那里撞到了从厨房后门溜出来的、脏兮兮的小简言。
　　简言是私生子，那时候刚跟着母亲到了这里，在简家过得不算好，这样的宴席也没有资格参加，所以他只能趁着热闹的时候偷偷跑进厨房偷一点食物解解馋。
　　他当时还小，也就六七岁的样子，零食糖果塞满了口袋，边跑还边捂着口袋。
　　所以一个没看清就直接撞到了林深之的身上，只是林深之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是被撞倒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抬着脑袋愣愣地看着他。
　　林深之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地上坐着的小孩儿。
　　倒是长得挺可爱的，但是有点傻。
　　但是因为他长得有些凶，所以简言直接被他这随意的一眼给吓得眼睛含泪。
　　林深之：“……”他这是在碰瓷吧？是吧？
　　小简言强忍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爸爸啊？我只拿了……一点点吃的，不信你看？”
　　林深之压根都不知道这小屁孩的爸爸是谁，更没有闲工夫去告状，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但是简言却会错了意，以为他也会和家里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一样转头就告诉家里人，然后他就会被爸爸狠狠地骂一顿，慌乱之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颗糖果捧到他面前讨好道：“我分你两颗糖，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啊……”
　　林深之耐心已经基本告罄，本来想打算抬脚走开，却又在看到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有些脏的小手里的两颗糖。
　　葡萄味的。
　　是简言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林深之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一把抓过了小孩儿手里的糖道：“我知道了。”
　　简言立刻就笑开了，喜滋滋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只是看着凶而已。”
　　林深之懒得理会他，径自走到花圃边上坐下，随手剥开了糖纸扔进了嘴里。
　　酸甜酸甜的，味道倒是意外的不错。
　　简言却是左右看了看，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仰着脑袋冲他笑：“是不是很好吃？言言最喜欢这个糖果了。”
　　林深之看了他一眼：“言言？”
　　“就是我呀！”简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简言。”
　　原来是简家的那个小私生子。
　　林深之随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没再理会他，任他在自己旁边说了许多话，最后觉得无趣跑开了。
　　不过林深之倒是记住了这个孩子，后来中学的时候还又见过一次，眼睛还是干干净净的，在最本应该体面的宴会上为了吃甜点而搞得自己狼狈不堪，自己递给他纸巾的时候还红了耳朵跑掉了。
　　林深之当时想，这人怎么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长进？碰上这种社交场合脑子里还是只有吃。
　　后来他就出国了，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在和他父亲聊生意的时候了。
　　林深之生性凉薄，于他而言结不结婚、与谁结婚，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当时隔多年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他想或许和那人结婚也不错，还能顺便帮他拿到他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直接同意了简父的话，然后顺利和简言结了婚。
　　简言怔怔地听林深之说着他早就已经忘记的事情。
　　林深之小心地想去握他的手，一件件地解释道：“不带你去见父母和朋友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因为他们而让你扯上麻烦。”
　　“一开始在客房睡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那几天工作出了问题，怕打扰你休息。后来你搬去客房睡觉，我还以为是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觉，所以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生日，知道你的喜好，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送你，我怕你会不愿意收，所以只能拜托张叔送给你。”
　　“还有你母亲去世的事情……我当时在国外因为信号问题没有收到消息，所以一个多月后才知道……我很抱歉。”
　　简言眼睛微微睁大，一时间都忘了躲避他的手。
　　“你……知道我母亲去世的事情？”
　　林深之点了点头，他一直都知道简言母亲的事情，偶尔也会去看望一下，简家这么久一直肯出钱让他的母亲治疗也是他授意。
　　他很清楚母亲对简言的重要性，但是当时在国外一时间没收到消息，还是在他主动问起的时候助理才告诉他这件事的。
　　“我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立刻开车想回家找你，没想到却发生了意外……”
　　简言彻底愣住了。
　　原来他是因为这样才出车祸？
　　林深之出门向来不喜欢自己开车，那天选择不用司机是因为急着回家来找他？
　　林深之有些痛苦地蹙了蹙眉：“我真的很抱歉……”
　　简言有些恍惚：“那个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可是你没有接……后来我碰到过方柯，他说你去伦敦，是为了给顾青过生日。”
　　“没有接到电话是因为当时在飞机上。”林深之眉心蹙得更紧，“当时我只是到那边谈生意去了，我也根本不知道顾青的生日是在哪一天，那个时候会去看他是因为他知道我在伦敦，所以主动约我去吃一顿饭的。”
　　简言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顾青。”林深之慢慢地、郑重地说道：“我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
　　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并没有觉得社交和朋友是必须的东西，大家也皆为利而来往罢了，但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和学习机制让他知道，他需要几个朋友，从而使他看起来不是那么不合群。
　　所以他默许了方柯的靠近，默许了周围那些世家子弟的攀谈，自然也没有拒绝看上去无害孱弱的顾青。
　　反正对他而言都差不多。
　　至于他们之间的话题他并不感兴趣，对于他们之间那些无聊的传言也懒得理会，反正他接下来的道路已经奠定，中学一毕业他就会出国学习，然后回来接手林氏，所以这些人那时的事情和他关系不大。
　　只是他没想到顾青和那群人后来会将他的不理会当成是默认。
　　简言像是放空了一样愣怔了许久，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挣开林深之的手。
　　林深之心头一跳，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只觉得心里一下子空得厉害，冷意也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婆……？”
　　他顿了顿，又道：“言言……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都可以向你解释……”
　　只要你能原谅曾经那个，迟钝愚蠢的我，还愿意要我。
　　简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已经，没办法再改变什么了。”
　　林深之忙道：“我知道，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弥补，求你别不要我……”
　　简言像是累极了一样地闭上眼，“可是林深之，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我曾经是喜欢你没错，但是我们之前的婚姻已经太失败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和你继续下去了。”
　　林深之听到他的“喜欢”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但是又随之慢慢黯淡下来。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林深之垂下眼睛去看他的表情，“过去的我对你太不好了，我今后会改变的，好不好？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简言眼睛没有睁开，慢慢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去，近乎叹息地道：“我累了。”
　　林深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好，那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说。”
　　林深之小心地将被子拉上来替他盖好，然后自己也放轻动作躺好。
　　“我今晚想自己一个人睡。”简言淡淡道。
　　林深之闻言一愣。
　　“老婆……”林深之放软了声音，学着之之以前的样子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简言无动于衷，林深之只能看到他决绝的后脑勺。
　　林深之无奈，抱着枕头下了床，左右看了看，将靠在墙边的那个折叠陪护床拖了出来。
　　本来是为那个护工准备的，但是因为有林深之照顾，所以那护工从来没有在这边留过宿，现在林深之倒是庆幸，至少他还不至于去挤沙发。
　　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床备用的被子，然后躺到了那张小小的陪护床上。
　　林深之身高身材都太优越了，躺这样的小床实在是有些憋屈，林深之印象中自己从来没睡过这么窄小的床。
　　但是没办法。
　　林深之抿着唇将被子裹紧了，在夜色中借着小夜灯的微弱光芒看了好一会儿简言的背影。
　　“如果你想上厕所或者喝水记得喊我。”林深之小声嘱咐道。
　　但是没有得来任何回应。
　　林深之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唇，依旧执着地看着他的方向。
　　一夜没怎么睡着。
　　【作者有话说】：
　　林深之之前是有病的！他情感感知能力太弱，所以就算他潜意识里已经喜欢言言了，但是十多年的习惯让他不会对此作出反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所以会变成之前那个样子。
　　但是因为失忆和外部刺激，以及这么长时间的药物、心理治疗，林深之的情绪和感情慢慢恢复，也逐渐学会了怎么对一个人好。
　　所以这个人设是彻底崩了。
　　但是！本文中所涉及到的什么医学心理学知识和疾病，大部分都是我胡扯的！一切为我狗血至极的剧情服务（hhh），所以大家不要深究喔~


第六十七章 别扭
　　简言晚上也没睡好，一整夜反反复复做梦惊醒，所以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睡到很晚才醒。
　　刚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林深之，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见他醒来立刻俯下身。
　　“言言，你醒了。”林深之轻声道，“要喝水吗？”
　　简言垂下眼睛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林深之立刻将自己早就晾着的热水递给他，这个时候温度刚好。
　　简言确实渴了，拿过遥控器调高了床，然后接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水。
　　林深之见状扯了张纸巾道：“慢点喝，不要急。”
　　简言不理他，径自将杯子放下然后重新拿了纸巾擦了擦嘴。
　　林深之动作一顿，默默将纸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早饭早已经送过来了，照例是两人份的。
　　简言将饭盒打开，把林深之的那份递了过去。
　　林深之抿了抿唇接了过去，问道：“今天打算做什么？需要我带你去楼下散散步吗？”
　　简言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淡声道：“林总工作不够忙吗？”
　　林深之一噎：“其实最近还好……”
　　简言摇头：“那也不能耽误您宝贵的工作时间。”
　　毕竟之前林深之可是视工作如性命一般，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工作时间来做其他的事情。
　　林深之只得闭上了嘴，默默低头吃东西。
　　早餐后护工也来了，照例是打算帮助林深之一起给简言按摩腿，但是简言却直接躲开了林深之的手，对护工笑道：“辛苦你了。”
　　林深之愣了一下，护工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然后很努力地忽略掉林深之投来的目光集中注意力按摩。
　　结束之后年轻的护工已经一头的汗了。
　　林深之将杯子里的凉水一饮而尽，坐到简言床边道：“言言，我该去换药了，你陪我过去好不好？”
　　简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瞥他一眼：“我又不是护士，陪你过去有什么用？”
　　林深之眨了眨眼：“你陪着我就不会那么疼了。”
　　简言幽幽道：“不是你说的和我的伤比起来你的伤根本不算什么吗？林总这点疼痛都忍耐不了吗？”
　　林深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了。
　　他叹了口气，只好道：“那我就自己先过去了，你休息一会儿吧，无聊就看iPad，就放在这边。”
　　简言随意点了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你可以先想想中午吃点什么。”
　　简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才刚吃完早饭就要想午饭，真当他是猪吗？
　　林深之见他没应声，抿了抿唇只能拿了自己的手机往门口走去。
　　护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沙发上，低头翻着手机，一直到林深之出了病房才松了口气。
　　“你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简言突然道，“病房里有点闷。”
　　护工一惊：“我吗？”
　　简言点点头：“不然还有谁吗？”
　　护工想起林深之那双锐利的眼睛，欲哭无泪地走了过去，为难道：“可是简先生，以我的力气可能抱不动您。”
　　而且他也不敢抱啊……
　　简言笑了笑：“你把轮椅推过来，然后帮我搭把手，我自己可以的。”
　　护工只能照做，用自己的胳膊撑着简言的手臂帮助他挪到床边。
　　“您您您小心一点，要是哪里伤着了我觉得我可能会被您先生大卸八块……”
　　简言没有说话，咬牙保持好平衡，让自己稳稳坐到了轮椅上。
　　“看，我可以的，又不是离不开他。”简言哼了一声，扭头示意护工：“走吧，去楼下花园。”
　　护工无奈苦笑，只能推着轮椅离开了病房。
　　“您和您的先生吵架了吗？”
　　简言低头摆弄着毛毯，漫不经心地回：“没有啊，我挺好的。”
　　护工：“……”您确定吗？
　　“是您先生惹您生气了吗？”护工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我先生也经常会惹我生气，但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一定是爱您的，所以不要因为这些伤了感情……”
　　简言看着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淡声道：“可是他骗了我，还隐瞒了我很多事情。”
　　何况，林深之真的是爱他的吗？
　　护工轻咳一声：“啊……那确实是挺过分的。”
　　简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依旧喜欢着林深之。
　　他可是他一眼就喜欢上、藏在心底多少年的人。
　　是他整个青春时期的光一样的存在。
　　但是他的喜欢却又在两年多冰冷的婚姻中逐渐变得敏感易碎，之前他还可以小心地保存好自己的喜欢，反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现在林深之却又告诉他，他原来竟是喜欢他的。
　　他一时间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林深之的关系，而且他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他怕林深之的喜欢不够深，怕林深之的喜欢不够久，怕自己最终还是梦一场。
　　其实简言内心是不希望林深之恢复记忆的。
　　果然还是之之好。
　　护工推着他出了医院的门，轻笑了一声。
　　“简先生，您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您先生，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心。”
　　简言：“……这话听起来有点酸。”
　　“但是道理确实就是这个道理嘛。”护工笑了笑，“您或许应该好好问问自己。”
　　简言也笑了一下。
　　“爱这种东西呢，虽然很缥缈抽象，但其实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感觉出来的，从话语中、细节里、眼神里。”护工推着他慢悠悠地进了公园，绕着花坛往前走，“您的先生呢，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身份不凡的人，但是他在对您的事情上却是意外地幼稚和执拗，也许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是有一定问题的，但是我作为一个外人来看，他是很爱您的。”
　　简言慢慢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伤腿看。
　　是啊，明明是掌握着整个S市商业经济命脉的林大总裁，却因为害怕自己不喜欢他所以装作还失忆的模样，努力像个孩子一样不让他发现端倪，不惜在外人和同事朋友面前损失了形象。
　　明明之前是个根本不会照顾人的笨蛋，却为了照顾他细致地学会了各种护理和按摩手法，丝毫没有怨言和厌烦地照顾他。
　　明明是个性子清冷淡漠的人，昨晚却紧张得手心出汗，着急地解释原因，一遍遍地认错恳求。
　　他不过是在慌乱和惶恐之中刻意忽略了这些罢了。
　　也许自己只不过就是在赌气罢了，毕竟之前的自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难受，不想因为他几句话而就此轻易揭过。
　　但是他其实，早就心软了。
　　简言低低叹了口气。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当时下定决心了，等林深之一恢复记忆自己立马离开，再也不重蹈覆辙，但是谁又能想到原来林深之竟然是喜欢他的呢？
　　护工没有再说话，慢慢地推着他的轮椅在公园湖边散步，简言无意识地揪着毛毯的一角出神。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身后突然响起林深之带着急怒的声音。
　　“简言！”
　　简言和护工都吓了一跳，两脸茫然地转头看去，林深之正黑着张脸跑过来，跑到他们面前时还微微喘着气，额头上还有层薄汗。
　　简言本来想问他找他做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林深之打断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手机也不带在身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林深之直接单膝跪在了他面前，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护工眼神飘了飘，默默退到了稍远处去。
　　简言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手机，他们昨天才刚闹过不愉快，林深之回去没见到他怕是以为自己离开了。
　　他垂头看着他的眼睛，黑沉沉的，但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看不懂了，至少他这个时候能看出担忧、后怕、余怒。
　　简言撇开眼睛，低声道：“我就是出来散散步，忘了带手机而已。”
　　林深之一怔，抿着唇慢慢平复着呼吸，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简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刚才不说一声就跑出来确实是有点赌气的成分在，但是没想到林深之会吓成这个样子，往日的冷静淡然全都不见了。
　　林深之闭了闭眼，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简言的手上。
　　简言有点想躲，但是林深之握着他的手不放。
　　“你……”
　　“言言。”林深之低声道，“老婆……”
　　简言又移开了视线。
　　老实说他现在还是有点不适应林深之叫自己老婆。
　　虽然当时之之每天都是这样叫他的，但是他那个时候好像只是把这个当个称呼而已，除了一开始有点别扭，后来就觉得无所谓了，毕竟当时之之什么都不懂，跟个半大孩子一样。
　　但是林深之不一样啊！他们结婚两年多他一直都是直接喊他的名字，连名带姓那种，言言都没喊过一声，更别提老婆这种亲密至极的称呼了。
　　这个时候他放沉了声音一下子全喊了一遍，自己胳膊上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干什么。”简言轻咳一声，别扭地应道。
　　林深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发涩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我是真的再承受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来晚啦！
　　太罪恶了呜呜，但是夜宵太好吃了~


第六十八章 追求
　　简言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的发顶。
　　他很少很少以这样的角度看林深之。
　　印象中的他几乎都是高大挺拔的，周身气势让人不易靠近，就算是他，除了在情事中以外，都很少和他靠得很近。
　　而现在的林深之蹲在他面前，头靠着他的手，沮丧失落地像是只没有得到主人抚摸的大狗一样。
　　……他也只敢自己心里偷偷想想。
　　简言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林深之抬起头来看着他。
　　简言避开和他的对视，淡淡道：“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哪也去不了。”
　　林深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蹙眉道：“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简言不想再提这些过去的事情，毕竟车祸发生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而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远比他的大脑要诚实得多，一心只想护住面前这人，现在哪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林深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伸手将简言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站起了身。
　　“要回去吗？”
　　简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深之便立刻走到了他轮椅后面，推着他慢慢地往住院部走去。
　　护工见状便也慢慢地跟了上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医院这个地方，生离死别每天都在上演，虽然简言住的楼层人不多，很清净，但是每天在花园倒是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有因为亲人生病而偷偷抹泪怕其担心的，有因为医疗费不够而焦头烂额的，也有自己得了病而绝望痛苦的。
　　这时候简言便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自己当时的无助和茫然。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当时的那种心情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轮椅慢悠悠地绕过了一个花圃，路过了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
　　老爷爷握着老婆婆的手，两人依偎在一起，共同用一条围巾取暖。
　　老爷爷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强打着精神对老婆婆道：“老太婆，我下辈子还去找你，你可要好好等着我。”
　　老婆婆哼了一声，斥道：“跟着你这个死老头子有什么好的，下辈子我要找个比你帅比你有钱的……”
　　老爷爷轻轻笑了一声。
　　简言低着头从他们面前经过。
　　然后简言隐约听到老婆婆又低声说了句：“……那你可得走慢点，我怕我追不上你。”
　　简言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走开有一段距离了，林深之突然开口：“老婆，我好羡慕他们。”
　　简言没有说话。
　　“我们也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一直到我们两个人都头发白了，牙都没了的时候，我还能这样推着你散步。”林深之放软了声音。
　　简言嘴角抽了抽：“为什么是你推着我？明明你还年纪比我大，要老也是你比我先老吧？”
　　林深之笑了一声：“好好好，那到时候你推着我散步，好吗？”
　　简言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黑了。
　　这话说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一样。
　　林深之见他不说话，也慢慢收了笑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的家庭。”林深之顿了顿，“……非常糟糕。”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父亲是个风流多情的人，当时虽然已经和我母亲结婚了，但还是总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印象里我的母亲就总是坐在老宅二楼的阳台看书，但是却总是看着门口发呆。”
　　“我的母亲等了很多年，却总是等不回他的丈夫来。”
　　“她一直到死都没等到他回来，那个人只是在出殡的时候回来看了看，然后转头就去陪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了。”
　　林深之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缓：“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觉得，感情大概就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我母亲和我说了无数遍他们相爱的故事，和我说了无数次她的感情，但是到最后，感情伤她最深。”
　　“后来我的爷爷将我接到国外亲自培养，更是直接和我说，不要为了所谓的感情做傻事。”
　　简言垂下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林深之摇了摇头：“可惜，我本来是可以成为他最得意的学生的，没想到我碰到了你。”
　　“我好像有点懂了我母亲。”
　　简言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是没有回应。
　　他们已经进了电梯，在林深之准备按下关门键的时候，简言突然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示意电梯外不远处跟着的护工进来。
　　护工苦着脸走了进来说了句谢谢。
　　但其实他更想等下一躺电梯的。
　　有旁人在，林深之便也没再说话。
　　简言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尖。
　　到了病房的时候林深之刚要伸手把他抱上床去，简言就制止了他。
　　“我去阳台边待一会儿。”
　　林深之愣了下：“还是有点闷吗？”
　　简言摇了摇头：“就是不想一直躺着了。”
　　而且也暂时不太想和林深之那么近得一直待在一个房间里。
　　林深之定定地看了看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把他推到了阳台边上，那边有一个小玻璃茶几，林深之将iPad和一杯水连同他的手机放了上去。
　　“如果有事直接喊我，我就在那边处理工作。”
　　简言拢了拢外套随意点了头。
　　林深之没有关上阳台门，就那么敞开着，然后自己坐到了阳台斜对面的书桌旁，静静地看着他。
　　简言的病房是在九楼，还挺高的，从阳台看出去能看到整个后院。
　　他偏头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隐约看到了方才他们路过的那对老人，他们白花花的头发还是挺好认的。
　　他知道林深之这样的性格必定是与他的家庭有关系的，所以他刚才听到他的话的时候并不算意外。
　　其实包括他自己，家庭也并没有幸福到哪里去。
　　与其说和他们是一家人，更不如说他和母亲像是住在他们房子里的外人一样，要不是因为他身上流着简家的血，想必简家早就不容他们母子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之下为什么还会那么天真，一开始对爱情抱有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当时居然傻乎乎地觉得只要自己是喜欢林深之的，那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
　　而现在，他想象中的林深之喜欢他已经实现了，他却茫然不知所措了。
　　他胆怯退缩了。
　　明明应该高兴的，但是他却只有茫然和无措。
　　他不敢面对林深之的喜欢，更害怕自己在彻底深陷之后对方的抽离。
　　其实这样纠结怯懦的心情自己也挺讨厌的，但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又胆小的生物。
　　简言闭了眼往后靠在轮椅背上。
　　午饭送过来之后林深之过来轻轻喊了他一声。
　　简言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深之笑着绕到他身后去：“我刚才还以为你睡着了。”
　　简言静静地任他将自己推到桌边，问道：“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别人了吗？”
　　林深之坐到了他旁边将饭盒打开递给他，道：“暂时还没有，等找到机会再和他们说吧。”
　　简言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饭，没再说什么，吃罢之后林深之自然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还顺手递给他一颗糖果。
　　简言低头看了看，葡萄味的。
　　收拾好后林深之将简言抱到了床上坐好，然后拖了把凳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简言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林深之伸手拦住了，简言看着他支在床边的手抿了抿唇，抬眼道：“你……”
　　“我今天的工作做好了，不累也不需要休息。”林深之打断他，缓声道：“言言，你别怕我，别躲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简言一顿，没辙道：“行，你想说什么？”
　　林深之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今天一直在躲我。”
　　简言耸了耸肩：“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为什么？”林深之皱了皱眉，“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之前都能和我好好相处的。”
　　“那怎么能一样？”简言摇摇头。
　　林深之：“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言言，我真的不想，也不能失去你，我们慢慢来好吗？”
　　简言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呼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可是我真的很累。”
　　林深之眼中的心疼已经算得上是不加掩饰了，他慢慢握上简言的手，低声道：“我很抱歉。”
　　简言摇摇头：“你今天道的歉已经够多了。”
　　但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对不起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林深之双手将他的手拢在一起，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林深之突然道：“既然这样，那你可不可以允许我，追求你呢？”
　　简言愣了愣。
　　“什么……？”
　　林深之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言言，我们的开始并不算合适，我们的婚姻也很失败，我们之间好像只有在我失忆期间是最和谐快乐的……其实我也知道，你现在还不敢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毕竟我之前对你太不好了——所以让我们从头开始吧？从我追求你开始，我们谈一场恋爱，然后重新过新婚，重新好好在一起，行吗？”
　　简言只觉得他这一番话信息量有些大，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林深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不易察觉地紧张。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简言张了张嘴。
　　林深之却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道：“那既然如此，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我，林深之，简言先生的先生，和追求者。”
　　简言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人是还没走出当时看的狗血电视剧剧情吗？


第六十九章 吃醋
　　简言猛地挣脱他的手，怒道：“你在发什么疯！”
　　林深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简言皱紧了眉：“你堂堂林氏老总，事情每天多得忙不完，现在要和我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林深之摇头：“不是玩，我是认真地，言言……”
　　简言往后撤了撤身子，冷声道：“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都很荒唐，林深之，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逼我。”
　　林深之手心已经出了汗，：“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想挽回我们的关系，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什么的。”
　　简言转开身子，有些牵扯到了自己的伤，捂着胸口喘了口气，过了许久才道：“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接受你。”
　　林深之紧张地站起身来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连声答应：“好好，你说什么都行，别动别动……”
　　简言抬眼去看他，直直对上了他目光中的无措和心疼。
　　这份坦然倒是和之之很像。
　　现在的林深之好像确实如他当时开玩笑所想的一样，结合了林深之和之之的特点，既有直率坦然又不乏手段心计。
　　只可惜他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两人的谈话就此不了了之，晚上也没再说什么，林深之很自觉地支开陪护的折叠床躺了上去。
　　简言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别扭。
　　主要是他那么高大的人躺上去看起来太可怜了。
　　何况现在住院治疗的所有钱也都是林深之付的，这样显得他好像很不知好歹、不懂感恩一样。
　　他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林深之。
　　林深之立刻看了过来：“怎么了老婆？”
　　简言：“……”
　　“你不要这样喊我。”
　　林深之皱了皱眉：“为什么？我之前都是这样喊你的。”
　　“那是之之，不是你。”简言纠正道。
　　林深之不满：“什么之之，那也是我。”
　　简言：“……”
　　很好，他现在不愧疚了，反正林深之有的是钱。
　　“你果然是喜欢之之多一点是吗？”林深之追问，“那要是我一开始没有装作失忆的样子，你是不是就要直接赶我走了？“
　　简言不想说话，扭过头去冷声道：“关灯。”
　　林深之不敢多言顶嘴，只好照做。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秦望来了一趟。
　　简言好几天没见他，现在看着秦望好像又憔悴了些。
　　“秦望？”简言笑了笑，“快来这边坐，夏晴呢？没过来吗？”
　　秦望直接忽略了坐在办公桌后的林深之坐到了床边，笑了笑道：“她今天生意有点忙，说改天再来看你。”
　　简言点了点头。
　　“你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简言摇摇头：“恢复挺好的，伤也没那么难受了，倒是你，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秦望顿了顿，笑道：“最近工作有点忙，应酬多，可能是没睡好。”
　　简言没多想：“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喝太多。”
　　秦望点头：“我知道的。”
　　简言余光瞥见了林深之，正目光不善地看着秦望，眸色深沉泛冷，像是想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林深之。”简言喊了一声。
　　林深之立刻变了脸色，笑着应了一声：“怎么了老婆？”
　　“……”简言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该去换药了。”
　　林深之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扫过秦望的背影，又带着恳求看向简言。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秦望对简言有意思，他怎么能放心地将他们两个人单独放在房间里？
　　绝对不行！
　　简言皱了眉：“快去。”
　　“……”林深之深吸一口气，“好的。”
　　老婆说的话不能违抗，不能让老婆生气不高兴，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他默念着这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倒是秦望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秦望听到身后关门声响起之后，才问道：“你想好了吗？要和他在一起？”
　　简言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他清楚一时间接受不了林深之，但是他更清楚自己已经没了心力去爱另一个人。
　　至于之后还要不要继续和林深之在一起，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先顺其自然，或许有一天他会选择相信林深之，或许有一天林深之会对他失去耐性他们不欢而散，也或许有一天他会发现一个人的生活更自由选择离开。
　　秦望眼睛黯了黯，换了个问题：“那他对你还好吗？”
　　简言顿了顿，真要说起来的话，林深之对他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大总裁每天屈尊降贵地照顾他的各项生活起居，甚至连上厕所都要扶着他去的那种，连医院的护士每天都在讨论，说他简直是满分男友。
　　“还……挺好的。”
　　秦望弯了弯眼睛：“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简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秦望目光不明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言言，我可能又要离开了。”
　　简言惊讶道：“为什么？”
　　秦望无奈一笑道：“我说过了嘛，我回国就是为了你，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我当然不能违背你的意愿，那我留在国内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简言有些懵然，好像秦望之前说不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追求他，怎么这么突然就变了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他终归是更原因和他做朋友。
　　秦望对他也很好，但是自己永远不可能给予他同等程度的感情，所以常常会有种负担感和愧疚感。
　　“那你之后要去哪里呢？”
　　秦望笑了笑：“应该是继续去我父母那边，他们很早就在催我回去了。”
　　“那你工作不会太受影响的吧？”
　　“不会，本来来这边就是为了考察和开拓市场，是我自己请求来这边的，现在也差不多了，我就可以准备把工作交接给经理了。”
　　简言点点头：“这样……”
　　“但是没关系。”秦望温声道，“我每年应该都会回来一次，来看看你们。”
　　简言笑开：“那太好了。”
　　秦望也跟着笑了笑：“不过要是被我发现这家伙对你不好的话，我还是会重新追你的哦？”
　　简言顿了顿，苦笑了一下：“秦望，我其实更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秦望沉默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我这是被发了好人卡吗？”
　　简言无奈：“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秦望笑道：“你下一句不会是要说但是我们不合适吧？”
　　简言被他逗笑了。
　　笑过之后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秦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少见地有些发涩：“言言，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时间来见你了，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简言手指微微蜷了蜷，点头：“当然可以。”
　　秦望的眼睛依旧很温和，却又好像掺杂了些更复杂的东西，简言一时间看不真切。
　　秦望向来是绅士、进退有度的，亲切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但是今天这个拥抱却有些失了风度，像是他们几个月前重逢前一样抱得很紧，很久都没有放开。
　　简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心底也有些酸涩：“秦望……”
　　秦望几不可闻地又叹了一声，缓缓放开了他，垂着眼睛看他，声音轻缓温和：“言言，照顾好自己。”
　　简言微微抬头看向他，他眼中的情绪浓郁地让人难过。
　　“好，我会的。”
　　门突然被打开了，是一脸阴沉的林深之。
　　秦望自然是听到了，但是依旧没有转头，对简言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简言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深之的情绪已经不加掩饰了，黑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充满了戒备和怒意。
　　秦望没有看他，微微侧身和他擦肩而过，径自出了病房。
　　他一离开，林深之就转头看向简言，抿着唇说不出的委屈难过。
　　饶是简言都有点惊异于他的变脸。
　　“你对他笑，你让他碰，你还关心他。”林深之一件一件控诉着，“我吃醋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偏偏还不敢发作。
　　简言转开头淡淡道了句：“无不无聊你。”
　　林深之闻言炸了毛：“言言！”
　　简言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干什么？”
　　林深之咬着牙一步一步气势汹汹地走到他床边，一把撑住了墙。
　　“你是我的人！他算什么东西？你怎么能和他那么近？”
　　简言眼神微妙地抬头看了看他。
　　“林深之。”
　　“什么？”
　　“你能不能少看点电视剧？”
　　林深之：“……”
　　“真的很土。”
　　林深之：“我……”
　　简言撇开眼睛：“他是我朋友，之前和你说过。”
　　林深之不满：“可是你是有夫之夫，他都不知道和你保持距离吗？”
　　简言冷笑，故意气他：“我们距离更近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
　　林深之眼睛微微瞪大：“你们做过什么？”
　　“……关你什么事。”
　　林深之噎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
　　简言没有看他，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听他没说话，心里刚想着这人脾气那么臭，大概是被气到了，肩上突然就传来些重量。
　　林深之低头埋在他肩膀里来回蹭着，在他耳朵边耍赖般地道：“你是我老婆！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我们一体同心……”
　　简言身体一僵，“你干什么！”
　　林深之伸手紧紧环住他，死死抱着不放。
　　“你身上又有他的香水味！他又抱你了是不是？是不是？”
　　简言伸手去推，却根本推不动这家伙。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道：“他只是要离开了，所以我们道个别而已，你不要再这样了！”
　　林深之闻言才不再胡闹，轻轻地在他脸侧蹭了蹭，亲了亲，像是要盖去其他人的味道一般。
　　“真的吗？”
　　“废话！”简言气得要命：“你给我放开！”
　　“不放，”林深之耍赖，“我老婆太好了，我怕一放开就被别人抢走了！”
　　简言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林深之——你他妈以后要是再看那些无脑电视剧我就把遥控器给你掰了！”
　　林深之依然没舍得放开怀里的老婆，但是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原来自家老婆发火这么可怕。


第七十章 不行
　　林深之抱着这样的简言手一点也不想松开。
　　他太喜欢这样鲜活生动、可爱的简言了。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林深之见到他其实是有点意外的，因为他还记得这人小时候是怎么自来熟地在他面前蹦跶，而那时的简言却是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小心地打量着家里。
　　但是林深之当时因为要处理爷爷的那份遗产和各方股东的关系，所以忙得不行，只能让张叔帮忙带他熟悉家里，而等他回来之后与他慢慢相处，发现简言确实已不似小时候那般活泼，而是温和又内敛。
　　当然林深之也喜欢他温柔体贴的模样，但是他有时候又会更希望简言在他面前可以不要这么小心，可以恃宠而骄一点、肆无忌惮一点，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发脾气，反正总有自己惯着。
　　当然，如果他能不掐自己的腰就更好了。
　　林深之抽着凉气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
　　简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深之讨好地笑了笑，坐到了床边开始给他削苹果。
　　医生说多吃水果对身体好，所以他每天都至少给简言吃一种水果。
　　简言这人还有点小毛病，苹果给他不爱吃，但是洗干净去了皮切成块的苹果他吃，所以他的水果都是由林深之亲自喂给他的。
　　“医生说我的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从明天开始不需要每天换药了。”
　　简言抬手接过他手中切成小块的苹果，淡淡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出院？”
　　林深之有些惊讶：“出院？”
　　“难道我要一直住到我腿完全康复为止吗？”简言皱了皱眉，“我胸前的线已经拆了，腿也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之后如果需要复健的话我可以再来。”
　　再不出院他都感觉自己要被消毒水给腌入味儿了。
　　林深之犹豫道：“可是，你住在医院里出什么事情都更方便一些，这里也安静、安全。”
　　“我在家也不会有事的。”简言不满道，“何况每天住着VIP病房，你是钱多烧得慌吗？”
　　林深之欣慰道：“原来老婆是担心钱的问题吗？老婆可真是贤惠，不过没关系，你老公我别的没有，钱是不缺的，你尽管花就是了，不用担心。”
　　简言拳头硬了。
　　林深之“嘿嘿”笑着又切了一块苹果递给他：“那这样，我回头去找医生来给你检查一遍身体，如果他说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出院好吗？”
　　简言这才放下手来，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林深之动作倒是挺快的，下午就叫了医生来检查。
　　简言从一开始用的药什么都是最好的，他自己身体也不错，胸前拆线之后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腿上的软组织肿胀也已经消下去了，确实如他所说只需要静养就可以，想出院是完全可以的。
　　于是第二天林深之就叫了张叔来收拾病房里的东西准备出院了。
　　林深之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心道终于可以回去睡床了。
　　简言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张叔他们收拾东西，突然出声道：“张叔，那个衣服帮我单独装起来吧，我到时候方便一点。”
　　张叔拿着手里的衣服愣了愣。
　　林深之敏锐道：“到时候什么？方便什么？”
　　简言挑了挑眉：“当然是我回去收拾方便啊。”
　　林深之也愣了愣，整理了几秒钟，突然想起什么。
　　“你说的回去，是指回哪里去？”
　　简言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我的公寓啊。”
　　林深之倒吸一口冷气。
　　“你不和我回家里去吗？”
　　简言倒像是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你一起回去？当时不是说好了吗？等事情一解决我就回去住，现在真相大白了，林耀之和顾青都被抓了，我还去你那儿干什么？”
　　林深之急道：“可是那里是我们的家啊……”
　　简言不甚在意：“那个公寓也是我的家。”
　　林深之试图找到什么理由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可是我们的家更大，也有张叔和阿姨照顾你。”
　　简言指了指自己的腿：“可是你那儿睡觉还得上楼去，我的公寓不需要，何况护工也可以照顾我。”
　　他看了一眼这几天以来都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护工。
　　护工：“……”
　　林深之：“那怎么行！”
　　简言淡淡道：“怎么不行？人家是专业的。”
　　护工：“……”当事人现在就是很后悔。
　　林深之怒道：“那也不行！你难道要让他帮你每天按摩、扶着你上厕所、给你擦身体吗？！”
　　护工：“……”谁来救救我啊。
　　简言顿了顿，依旧道：“人家是专业的。”
　　林深之：“专业的也不行！我搬过去照顾你！”
　　护工：谢天谢地。
　　简言：“不行！”
　　护工：“……”
　　林深之瞪大眼睛：“为什么不行？他可以我就不可以？言言，我可是你老公！”
　　简言皱眉道：“我说了，我需要些时间。”
　　林深之软着声音哄他：“我给你时间啊，我又不是说要过去逼你做决定，我只是想照顾你而已，你就把我当护工，实在不行……你给我发工资？”
　　简言嗤笑一声：“你放着那么大一个林氏不管，来这里做私人护工？你脑子有问题吗？”
　　“对啊！”林深之理不直气也壮：“你就当我脑子有问题，那么大一个公司，难道没了老板还不能运行了不成？之前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就行了，大不了我给陆子谦发双倍工资。”
　　“不行！”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是一脸怒气的韩御白和没有表情的陆子谦。
　　大概是知道了他们俩今天出院所以来看望的，刚才他们的话也不知道偷听了多少。
　　韩御白气急败坏地冲到林深之面前：“我之前就说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狗，果然是恢复记忆了吧？你自己情感不顺不要牺牲别人的爱情吗？啊？你还是不是人！”
　　陆子谦眉毛不易察觉地抽了抽，走到他身后提着他领子将人拎开，对林深之点头道：“林总，我没问题。”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那可是双倍工资！
　　林深之已经肉眼可见的端庄严肃了不少，毕竟林总的脸面还是要的，也一本正经地对他点了点头。
　　林深之：“那就这样决定了。”
　　韩御白：“……妈的。”
　　简言：“……妈的。”
　　林深之充耳不闻，扭头对张叔道：“没事儿张叔，都放一起吧，然后打电话给家里的人把我的衣服带点过去，我这段时间就住言言公寓了。”
　　张叔笑呵呵道：“好的先生。”
　　要不是还打着石膏动作不便简言是真想踹这人一脚。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其抱着自己坐上车一路到了自己公寓，然后由身后的人提着两个人的行李一起上了楼。
　　林深之一直有让人每过两天就来打扫一下公寓，所以依然还是很干净整洁。
　　简言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林深之闻声看了看他，动作微微一顿。
　　“老婆，我先抱你去卧室休息，我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简言点点头，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卧室里去。
　　林深之照例怕他闷，把手机和平板都放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要是饿了渴了想上厕所了，就喊我。”
　　简言应了声：“你真啰嗦……还有，你去住那个客卧，你的东西也都放那边去。”
　　林深之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
　　简言倒是没反驳，毕竟听起来自己确实是有点没良心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让自己的伤腿避免被碰到，然后随手打开了个电影看，看着看着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被饿醒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简言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自己身上被盖了被子，平板也被妥善收好了
　　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就听到卧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的声音。
　　简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
　　脚步声慢慢靠近了，他听出来是林深之的声音。
　　他听到他放轻了动作坐到了床边，然后就没了动静。
　　大概是在盯着他看。
　　过了好一会儿，简言都要忍不住睁开眼睛了，突然感觉到有气息在靠近。
　　林深之很轻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这声叹气中包含着什么。
　　林深之伸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爱怜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林深之才轻轻地喊他：“言言，老婆……”
　　简言适时地懵懵然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林深之轻轻笑了笑，眼角眉梢都好像散去了那股凌厉，带着软软的温和笑意：“起床了小懒猪，我的晚饭都做好了。”
　　简言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眼前瞬间弥漫上一层水雾。
　　林深之没忍住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伸手将他半搂着扶了起来。
　　轮椅还在客厅里，林深之却没有去推进来的打算，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路抱到餐厅放到了餐桌边上。
　　“以后我就每天抱你，就当锻炼身体了。”林深之坐在他对面笑了笑。
　　简言没有理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全是他爱吃的。
　　林深之好像确实是比他想象中要更了解他一点。


第七十一章 贤惠
　　简言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很好，和那天在医院里吃到的一样。
　　他默默端起碗来，低声道了句：“谢谢你。”
　　林深之笑意一顿，叹了口气，温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简言有些莫名地看他一眼，这人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林深之笑了声：“这是我应该做到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简言愣了愣，才想起来是之之当时对他说过的。
　　当时是因为他记得自己的喜好，并且特意和张叔说了一声。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清晰地认识到，面前这个林深之和之之是同一个人，而且他们虽然性格上有些出入，但是他们都会坦诚而直白地喜欢他，和之前的林深之是不一样的。
　　简言抿了抿唇，忽然问道：“你失忆期间的事情，你全都记得吗？”
　　林深之点点头：“当然，记得一清二楚。”
　　简言低下头随手夹了块鱼肉，道：“那你有什么感觉？”
　　林深之想了想：“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当时刚恢复的时候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特别真实的梦一样，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但是在那个时候却又没办法控制自己。”
　　“那——”简言吸了口气，问出了他已经纠结了许久的问题，“你之前失忆，一醒来就黏着我，真的就是因为在昏迷中听到了我的声音吗？”
　　林深之失笑：“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更主要的是我在出车祸昏迷前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所以那个时候见到你会感觉更熟悉一点。”
　　简言想起他出车祸的缘由来，沉默了一下。
　　林深之也端起了自己的碗筷，主动道：“其实我这个人一直有点怕打雷下大雨。”
　　简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实在是因为怕打雷这种事情听起来像是很幼稚，太不符合林总这气质。
　　林深之笑了笑：“看不出来吧，那看来我演技是真的不错。”
　　“主要是因为小时候我妈出车祸去世的时候刚好下着雷雨，我当时被困在车里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所以后来都会对那个声音产生点恐惧。我猜当时失忆和这次恢复记忆也都和那个有关系。”
　　简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难怪这人哪怕是在失忆期间，遇到雷雨天气的时候也会做噩梦发烧，看来是真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林深之倒是不太以为意地咬了咬筷头，皱眉道：“说起来为什么我三次车祸都是在雷雨天？这也太巧了吧？”
　　第一次是因为当时他母亲刚得知了父亲在外的情人有了孩子的事情，开车的时候心神不宁，再加上天气使得能见度降低，所以发生了车祸。
　　第二次是因为他当时着急赶回家里，没注意到旁边的大车。
　　第三次则是顾青自己不要命撞上来的。
　　简直是太巧合了，每一次都发生在雷雨天，每一次都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林深之有些郁闷地扒了口饭。
　　简言勾了勾唇：“不过倒是也该谢谢顾青那一撞，不然等你自己恢复记忆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呢。”
　　林深之闻言不悦道：“说的什么话，他就是个丧心病狂，把你撞成了这样你还谢谢他，我没有弄死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简言倒是想得开：“有得就有失，反正我的伤也快好了。”
　　林深之不高兴地轻哼一声：“是啊，我恢复了记忆，但是我失去了老婆。”
　　简言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低下头自顾自吃饭。
　　饭后依然是林深之亲自洗碗。
　　简言推着轮椅无聊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自嘲这简直就是无效消食。
　　他转悠到厨房门口看着林深之弯腰洗盘子的背影，好奇这人明明身为堂堂林氏的老总，怎么还这么会做饭和家务。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林深之突然转过了身来，身上还挂着简言之前买的小猫的围裙，看着有些违和好笑。
　　林深之看到他挑了挑眉：“是不是觉得你老公还挺贤惠的？听说认真做家务的男人最帅了，你有这样觉得吗？”
　　简言：“……”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着轮椅离开了厨房，身后立刻传来林深之愉悦的轻笑声。
　　林深之收拾完厨房餐厅到主卧的时候，简言已经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工作了，他把椅子拖过来坐到他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了看。
　　“下一部漫画的脚本？”
　　简言应了一声，偏头分了他一个眼神，恰好看到这人额头上有些汗，像是挺累的样子。
　　他合理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但简言打字的动作还是顿了顿，从一旁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皱眉道：“你不会是虚吧，做个家务出这么多汗。”
　　林深之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凑上去示意让简言帮他擦汗。
　　简言直接将纸巾塞到了他手里。
　　林深之无奈地自己擦拭，但并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暧昧：“我只是刚才把家里又重新收拾了一遍有点热，而且……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吗？”
　　简言咬了咬牙。
　　“你的房间出门左转。”
　　林深之轻笑：“我一会儿还得抱你上床呢。”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简言伸手一把推开了他，怒道：“再胡言乱语你就给我搬出去。”
　　林深之笑着拉住他的手，做作道：“我知道错了简老板，你可千万别扣我的工资啊！”
　　简言费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深之混不在意，去拿了自己的电脑来，放在了简言电脑的旁边。
　　简言警惕道：“你干什么？”
　　林深之无辜：“家里只有你的房间里有书桌，所以我只能和你一起工作了。”
　　简言：“你不能去餐厅吗？”
　　林深之晃了晃头：“那不行，餐桌就是吃饭的地方，书桌才是办公的地方，要在该做什么的地方做什么。”
　　简言冷笑：“是吗？那以前你怎么在不该做的地方做呢？”
　　林深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简言在说什么，想起了他们之前，林深之偶尔会在浴室或者书房做，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看着林深之哑口无言的样子简言得意地勾唇笑了笑，推了一把他的电脑道：“去外面，别打扰我工作。”
　　林深之呆了半晌才将自己的电脑重新拿起来，点点头道：“好，既然这样，那以后我在别的地方做你也别提意见。”
　　说罢，他伸手狎昵地抹了一下他的唇角，转身走了出去，留下简言坐在书桌前红着耳朵发愣。
　　这不对劲。
　　简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是自己想要先给彼此一段时间和空间来好好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果怎么他自己先挑起了这种话题呢？
　　而且还让这人说过他了。
　　这不行，一定得注意。
　　简言搓了搓自己的脸，继续将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却发现自己已经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简言低低地骂了句脏话，烦躁地一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
　　简言平日作息一向比较规律，而且受伤之后整日无所事事，基本上除了吃饭遛弯就是睡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
　　林深之也掐着时间走进了卧室，有些好笑地看着简言捧着一本书却眼神迷离的样子。
　　“今晚工作有些，多忙到了现在。”林深之温柔地弯腰将人抱了起来，简言下意识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乖巧得要命。
　　林深之轻笑一声，将人轻轻放进床上，道：“你也困了，明天早上再擦身子吧，今晚就先睡觉？”
　　简言点了点头。
　　他在家里就穿着睡衣，很方便，扭身一翻把自己就裹进了被子里。
　　林深之摸了摸他的头，转身拿了东西进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收拾完出来的时候简言已经睡着了。
　　林深之关了大灯，借着他床头台灯的光慢慢走近，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
　　没多久林深之自己也困了，本来想起身回自己的客房去，但是心念一转又停下了动作，突然爬上了简言的床，将人小心地环住了。
　　简言还没有完全沉睡，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伸手推了推他。
　　林深之将头埋进他脖子里耍赖：“我今晚在你这里睡觉好不好？”
　　简言虽然困得意识模糊了，但还是努力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不……行，你去，客房睡。”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太可爱了，林深之没忍住亲了一口他的耳垂，低笑道：“可是我不抱着你的话会睡不着啊老婆……”
　　简言都快困死了，被他蹭来蹭去也睡不好，隐约听到他说什么睡不好，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朝床头柜的抽屉伸了过去。
　　“那给你、药，自己回去睡去。”
　　林深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看他：“……什么药？”
　　简言被他扰得烦不胜烦，嘟囔着说了句“安眠药”就将头缩进了自己被子里，不想再理会他。
　　林深之愣了愣，简言怎么会有安眠药这种东西？
　　他看向刚才简言手伸向的那个床头柜，眉间慢慢蹙了起来。
　　林深之没有再缠着简言，自己翻身下床，蹲到床边小心地打开了那个抽屉，几个小药瓶映入眼帘。
　　林深之又侧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陷入沉睡的简言一眼，然后慢慢伸手将它们拿了出来，刚看清上面的字就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甜甜的一章哦~


第七十二章 发现
　　氟西汀、帕罗西汀、艾司唑仑……
　　就算林深之再不懂这些，也多多少少知道这些药是治疗什么的。
　　他盯着手中的药瓶，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时间都有些看不清了一样，手不自觉地抖起来，慢慢地他连蹲都要蹲不住了，直接单膝跪到了地上。
　　为什么，简言的房间里会有这些药？
　　这药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林深之这个时候甚至希望这药是别人在简言这儿落下的，而不是他自己要吃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悸，缓缓将药瓶放回了抽屉里，放轻动作将抽屉重新推好，然后就这样在床边默然看着熟睡的简言好一会儿。
　　一直到夜很深了，林深之才抹了把脸，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在客厅找了好一会儿，才在电视柜里找到了包烟。
　　林深之看着手里的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长出口气，带着那包烟和手机进了阳台。
　　林深之也有一阵子没有抽烟了，他这人向来自律，不是需要的话一般不会抽烟，但是他现在却觉得如果自己不吸两支的话可能就要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烦躁了。
　　已经是深秋了，晚上的风也够冷的，两支烟在他指尖燃尽，林深之才觉得自己稍稍冷静了点下来，伸手掏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才是韩御白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林深之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林深之现在没心情说别的，捏了捏眉心哑声道：“简言……怎么回事？”
　　韩御白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回事？你老婆我怎么知道？”
　　“我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一些药。”林深之闭了闭眼。
　　韩御白那边一顿，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有回他。
　　“你知道的吧。”林深之叹了口气，“告诉我他怎么了。”
　　韩御白有些为难：“可是我答应了他不告诉你……”
　　林深之愈发有些烦躁了，他强压住翻涌的心绪，咬了咬后槽牙道：“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发现的。”
　　“也对。”韩御白也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小嫂子大概是轻度或者中度抑郁症，他自己清楚自己的病情，也去检查治疗过，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至于其他的，毕竟他没有在我这儿治疗，我也不太清楚了。”
　　林深之应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抑、郁、症。
　　林深之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琢磨了好几遍，目光中显露出些茫然来。
　　他明明与自己朝夕相处，为什么自己，就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他到底是把简言，伤得多深呢？
　　又是有多不了解他呢？
　　林深之靠在阳台边上想了许久，想他们两年多的婚姻，想他们之间的对话交流，想他在失忆之前，又见过几次简言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到最后的时候，林深之伸手捂住了自己脸，长长呼出了口气。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才会让一个之前眼里有光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
　　第二天简言醒过来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林深之，直直的目光竟还将他吓了一跳。
　　“大早上的你干什么！”
　　林深之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一下。
　　简言有些疑惑地多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脸色这么差？昨天没睡好吗？”
　　林深之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认床，过两天就好了。”
　　简言狐疑地歪了歪头，认床？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如果他认床的话那之前三天两头出差还怎么睡觉？
　　不过他也懒得多问，任由他将自己抱进卫生间里，洗脸刷牙，然后由林深之帮着擦了擦身体。
　　之前他还不知道林深之恢复了记忆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当知道之后简言就多少有些别扭了，所以一般只是让他帮忙把自己够不到的地方擦擦，剩下的都是自己来。
　　往常林深之还多少会和他拉扯一会儿，但是今天却没有说什么，将打湿了的热毛巾递给他之后就走出了卫生间。
　　简言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人今天有点奇怪啊？
　　他清理好之后也没喊他，自己撑着墙壁单脚慢慢蹦到了门口，还没碰到把手门就被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林深之看着他的样子不悦地蹙了蹙眉：“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卫生间里有水，很危险的。”
　　简言不想看他发脾气的样子，移开视线就准备自己继续蹦出去，结果被林深之弯腰一把横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
　　林深之两条手臂动都没动一下，淡淡道：“不放，这辈子都不可能放。”
　　简言挣不动他，伸手锤了他一把。
　　“你这辈子都别不许看电视剧了。”
　　林深之依旧不放开手，将人放到餐桌边上坐好，桌上摆着他最喜欢吃的鲜肉小馄饨和小油条。
　　“我今早排队去给你买的，趁热快吃吧。”林深之将筷子和勺子一起递给他，简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接了过去。
　　可以和林深之过不去，但是不能和美食过不去。
　　林深之大概是已经吃过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会不会觉得，在家里待着有点闷？要不我们出去逛一逛？”
　　简言顿了顿：“还好吧，我现在这样也不方便。”
　　林深之撑着头：“没关系，我可以推你呀，就去附近公园什么的地方逛一逛就好。”
　　简言没什么感觉：“随便你吧。”
　　林深之松了口气。
　　简言有些莫名地看了看他：“你怎么了？”
　　林深之笑了笑：“没事，其实是我自己有点闷了。”
　　简言冷哼一声：“你想出去随时都可以，又没有人逼你留在家里。”
　　林深之专注地看着他：“可是我想每天离你近一些，这样我比较安心。”
　　简言对上他的视线，怔了一会儿，才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小馄饨。
　　“……随便你。”
　　吃过早饭后林深之推着简言出了门，就在家附近的公园转悠。
　　林深之环顾了一下周围笑道：“原来你当时就是带我来这里散心来了。”
　　简言点点头：“是啊，当时的我感觉和那边带孩子的家长们一样。”
　　林深之看了看一旁带着四五岁孩子的母亲们，耳朵尖微红：“这种事情就别提了吧。”
　　简言好笑地抬头看了看他：“原来你还知道害臊啊，之前你还装得那么起劲。”
　　林深之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那还不都是怕你生气嘛？”
　　简言冷笑一声：“你骗我我就不生气了吗？”
　　林深之讨好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往前走，到草丛边的时候停下刚晒了一会儿太阳，突然听到身后的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简言敏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恰看到从白色的草坪围栏里滚出一个毛茸茸的球，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狸猫！
　　小猫看着大概只有个把月的样子，还很小，四只小白爪子脏兮兮的，摇摇晃晃站稳之后扯着嗓子对他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简言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弯下身去想摸一摸他，小狸花也不怕他的样子，抬着脑袋好奇地嗅闻。
　　林深之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开：“脏，不要碰。”
　　简言不情不愿地收回自己的手来，眼睛却还一直盯着它。
　　“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吃的？”
　　林深之无奈：“我们刚吃过早饭出来的，哪里带什么吃的了？”
　　简言失望地低下头去继续看着小猫。
　　小猫像是听懂了，知道他们没有吃的，闻了一会儿后就重又钻回了草丛里，找个了草窝窝趴下眯着眼睛晒太阳。
　　林深之伸手把简言的头转了回来，好笑道：“走吧，别看了。”
　　简言撇了撇嘴，只能任这人把自己推走了。
　　“那只小猫很可爱。”简言嘟囔了一句。
　　“没有你可爱。”林深之回道。
　　简言翻个白眼不再理他。
　　已经快中午了，他们索性就在外面找了家干净的饭店解决了午饭，然后就回到家里准备午睡。
　　林深之帮他盖好了被子，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下午应该就回来了。”
　　简言扭开了头：“哦。”
　　林深之轻笑了一声：“我保证早点回来陪你。”
　　简言闭上眼睛不耐烦：“要走就快走，谁要你陪了。”
　　林深之凑近快速亲了他脸侧一口，才站起身来离开了卧室。
　　简言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低骂了一句。
　　下午简言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林深之应该是还没回来，他就打了个哈欠支起身子来打开平板，找出之前没看完的电影继续看。
　　电影快看完的时候才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林深之回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之后，他的脚步声才往这边过来。
　　简言关了平板，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打开门的林深之的眼睛。
　　“醒了？”林深之笑了笑，“出了点意外回来迟了些，想上厕所吗？”
　　简言摇了摇头。
　　林深之点了点头，走近将他抱了起来：“那你出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简言不明所以：“什么？”
　　林深之将他抱到轮椅上笑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简言皱了皱眉，出了卧室，就看到客厅的地板上被堆了两三个大箱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旁边还有一个书包一样的东西靠着。
　　简言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看到那个书包动了动，从没拉紧的拉链边上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爪子。
　　简言惊了惊，这是什么？
　　林深之笑着将他推近了，弯腰将那个书包拎起来塞到了他怀里，简言一低头就透过透明的包包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
　　“是它！”简言面露惊喜，竟然是上午他们遇到的那只小狸花！
　　林深之看着简言笑了出来，自己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林深之挠了挠猫的小脑袋道：“本来我怕你闷得慌，想把憨憨接过来，可是这儿地方不够大，也怕吵到楼下，就放弃了，今天碰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养狗不行养只猫总是可以的。”
　　“今天出去找他花了点时间，不过还好它没走远，我把它带到宠物店洗干净打了疫苗了，现在你可以抱它了。”林深之蹲在那堆箱子边上，“这些都是养猫要用的东西，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养下它，好不好？”
　　简言迫不及待地将小狸花从猫包里解放了出来，抱在腿上。
　　“我可以养它吗？”
　　“当然。”林深之点点头，“只要你高兴，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简言抱着小猫笑得开心，一抬头就撞进了林深之温柔至极了的眸子里。
　　“……谢谢你。”
　　原来当他温柔的时候，会对一个人细致到这样的地步。
　　这换谁能不心动。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第七十三章 醉酒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猫的东西都整理好了，阳台处放了猫砂盆，屋子里放了猫窝猫碗猫爬架，猫的玩具和零食也摆了满满一柜子。
　　简言边从箱子里拿东西出来递给他边吐槽：“你一定是被宠物店的店员给忽悠了，它才这么小，哪里用得着这些，哪吃得了这么多？”
　　林深之笑了笑：“反正它总有长大的一天，总归会用到的。”
　　简言无语道：“你就是人傻钱多。”
　　林深之冲他旁边抬了抬下巴：“小家伙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嘛。”
　　他转头去看在猫爬架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猫，没话可说了。
　　林深之将空箱子随手扔到了门口，坐到沙发上道：“有没有想好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简言伸手逗了逗翻着肚皮的小家伙，问道：“它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公的。”林深之有些好笑地回道。
　　简言想了想：“我们是在瑞泽公园里捡到它的……那我们就叫它，花花吧！”
　　林深之少见地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最后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支着脑袋问：“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简言挑了挑眉：“它是只狸花猫啊，叫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林深之忙道：“没问题没问题，你说的有道理，花花好，好极了。”
　　简言轻哼一声，转过头继续逗猫。
　　花花虽然是只小流浪，但是一点不认生，被带到陌生的环境里也没有出现所谓的应激反应，胃口也很好，给什么吃什么，跟着简言里里外外来回跑，很有精神的样子。
　　“它好可爱啊。”简言已经举着手机对它拍了半个小时了，看不够一样。
　　林深之孤独地坐在一旁怨念道：“老婆，你已经好久没搭理我了。”
　　简言看他一眼：“碗洗了吗？”
　　林深之：“……”
　　他无奈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捏了一把小猫以泄愤，然后被简言瞪了一眼。
　　林深之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抱回这小东西来会让自己的家庭地位更低下，他还不如不捡它回来了。
　　不过看到简言笑得那么开心……还是算了，和一只猫较什么劲。
　　昨晚他几乎一整夜没睡，对着电脑查了一晚上关于抑郁症的各种信息。
　　他怕简言抑郁程度会加重，只靠药物肯定是不好的，最重要的还是平时要帮助他调整情绪，保持舒适轻松的心情。
　　林深之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病情的事情，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帮助他。
　　今天在公园里看到这只猫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动了心思，简言是很喜欢这些小东西的，带它回来既可以让简言有事情可做，又能愉悦心情，对他的病情应当是有好处的。
　　现在看来，这小家伙还是有些用的。
　　林深之倒是挺欣慰，但是又多少有点挫败。
　　原来在简言心里，自己还不如一只小野猫，他今天对那个小东西笑的次数比对他一个月笑的次数都多。
　　——————
　　花花不愧是中华田园猫中的佼佼者，独立胆大，过了没几周的时候林深之和简言出门就可以带着它了，从放在猫包里，到拴着细细的牵引绳，再到现在基本不需要系绳子。
　　它自己知道跟着主人，有时候会跑开好奇地去一边玩一会儿，但是没多久就会又跑回来。
　　它还格外地黏简言，特别喜欢在他的腿上窝着打盹，倒是对林深之不太感冒。
　　林深之对此表示极度无语：“明明是我把它捡回来的，它简直太忘恩负义了。”
　　但转头还是去托人给它专门定做了一个小项圈，上面刻有花花的基本信息，里面也安装了微型定位装置，可以防止它走丢。
　　S市的天气愈发冷了，不过简言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已经开始逐渐开始做复健运动，腿上的石膏下周就可以拆掉了。
　　但是他和林深之的关系并没有多大的进步，基本和之前一样。
　　简言无法否认自己对林深之还有感情，但是短时间内不知道该怎么去接纳和相信他。
　　好在林深之并不心急，他愿意迁就着简言，一如既往地每天耐心照顾他。
　　不过到底是临近年底了，最后一个季度公司实在有些忙，他已经把能推掉的应酬和出差都推掉了，但也避免不了工作，所以只能请了一个钟点工阿姨，可以随时上门做饭收拾和照顾简言。
　　简言倒是无所谓，他每天的生活挺单调的，没有林深之在旁边时不时的打扰他还能更静心一点创作新作品。
　　不过今天晚上他回来的有些太迟了。
　　简言坐在沙发上抱着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的花花看了眼表。
　　已经九点半了。
　　林深之很少这么晚还不回来，就算再忙也会尽量回来吃晚饭，他知道今天林深之有推不掉的应酬，但是这么晚估计人是喝多了。
　　简言将已经快要睡着的猫放到了沙发扶手上，自己取过了一旁的拐杖小心地站了起来。
　　腿愈合的时候会有些痒，平日里倒也没感觉那么难以忍受，但是他一动作牵扯到突然就感觉难受不已，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简言一扭头就正好看到门被打开了，正对上了林深之稍有些迷离的目光。
　　“林深之？你怎么……”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突然冲过来的林深之一把抱了起来，吓得拐杖都扔到了地上，花花也被他吓得一个激灵。
　　“你干什么？”
　　林深之不言不语，蹙着眉将他抱进了卧室里，还顺便一脚踢上了门将试图跟进来的花花阻挡在外。
　　简言被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一脸懵然地看着他慢慢俯下身子来，靠得他极近。
　　他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林深之看来是真的有些醉了。
　　简言实在是不习惯他们现在这个姿势，不自在地扭了扭胳膊，却被他一把抓得更紧了些。
　　“我的。”林深之低头轻轻亲了一口他的鼻尖，再次道，“我的老婆。”
　　简言：“……”
　　这人之前喝醉酒不这样啊？怎么现在倒是像之之一样黏黏糊糊的。
　　“你喝了多少？”
　　“我……”林深之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我记不得了，应该没有很多吧？我不会喝很多的，我还要回来照顾老婆。”
　　“……”简言咬了咬牙：“你还知道你要照顾我，能不能先起来一下，我快被你压死了。”
　　林深之慌忙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侧身小心地抱着他。
　　“对不起老婆……”
　　林深之这段时间来道歉得倒是愈发熟练了。
　　恰这时林深之外套里的手机响了，简言伸手帮他拿了出来，一看屏幕是陆子谦打来的。
　　他看了眼大概不太清醒的林深之，按下了接听键。
　　“喂？”
　　“啊，小嫂子啊？”对面却是传来了韩御白的声音，“那看来深哥是已经回到家了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今晚那个老外难缠得很，子谦也喝多了，担心他家林总呢，让我打个电话来问一声。”
　　简言嘴角抽了抽，似乎从他最后那两句话里听出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回来了，没什么事，就是有点醉了不太好搞。”
　　韩御白了然地应了一声：“他这段时间好像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照顾他的时候小心着点伤啊，没什么事我就先挂啦。”
　　简言闻言愣了愣，但还是先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林深之大概是没有太注意他打电话的声音，正发呆一样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简言皱了皱眉，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明明在家里的时候看着并没有什么异常，在他面前也向来都是温和的。
　　简言侧头对上了林深之黑沉的眸子，微微一顿。
　　林深之弯了弯眼睛：“老婆。”
　　简言一顿：“嗯？”
　　林深之听到他应声似乎很是高兴似的，小心地凑过来蹭到了他脸边。
　　“我好喜欢你啊。”
　　简言没有应他的话，轻轻推了推他：“你一身的烟酒味，快起来去洗澡换衣服。”
　　林深之却是不动，声音低沉沙哑：“老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简言耳根一麻，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的声音。
　　“我没有。”简言手上用了些力气，终于把这人推开了一点，“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给我洗澡去，我去看看有没有醒酒药了。”
　　林深之委委屈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略有点凌乱地看着他，眼神委屈可怜，像是被丢弃了的大狗一样。
　　“老婆，你会不会又不要我了啊？”林深之垂下眼睛小声问。
　　简言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林深之都开始不安地攥起了拳头，简言才缓缓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不会再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林深之这才点了点头，起身往浴室去。
　　简言叹了口气，没想到醉酒后的林深之这么难缠，幸亏之前有过带之之的经验。
　　他伸手想去找自己的拐杖，才发现刚刚被林深之吓了一跳被扔在了客厅外。
　　简言磨了磨后槽牙，只能认命地撑着床站了起来，勉强朝门那边小心地蹦去。
　　幸好这折磨人的石膏就要拆掉了，不然他真的是要被逼疯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健全的身体是那么重要。
　　简言蹦到客厅里打开药箱子翻了半天找出了几颗解酒药，顺手将饮水机打开了，花花已经跑到他身边用尾巴轻轻蹭他了。
　　林深之很快就洗完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直接往卧室的大床上看去，发现没有简言身影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直到简言在客厅叫了他一声，林深之才松了口气，慢慢地走了出来。
　　“把药喝了吧。”简言将水杯往前推了推。
　　林深之乖乖拿起药来吞了下去，边喝水边瞄了一眼简言腿上的猫，不动声色地坐到他旁边去，顺手将猫扔了下去，然后自己靠在了简言身上。
　　简言看了眼冲着林深之呲牙的花花哭笑不得：“你干什么。”
　　林深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猫天天缠着你，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简言不想和醉鬼说这些，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好了，该睡觉去了。”
　　林深之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将简言抱了起来，又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简言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好了，你……你干什么？”
　　林深之将他放下之后自己也跟着爬到了床上，还非常顺手地将简言一把抱进了怀里。
　　林深之有些无辜：“睡觉啊。”
　　简言推了一把他的脑袋：“你睡客房，这里是我的卧室！”
　　林深之不管不顾地将被子往两人身上一盖：“你的卧室就是我的卧室，我们是夫夫，就是要睡在一起的。”
　　简言推也推不动他，说他也不听，直接捂着耳朵闭上了眼睛，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简言：“……”行，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一晚而已，明天一早他清醒过来立刻就给他赶出去。
　　简言重重叹了声气，转身离他远了一些，在床头摸到开关将灯关了，刚准备闭上眼睛就被身后的人给一把拖进了怀里。
　　简言：“……林深之你再动我把你踹下去。”
　　林深之嘿嘿笑着摸了摸他的腿：“老婆的腿踹不动我。”
　　简言：“……”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来晚啦~


第七十四章 无聊
　　第二天早上简言睡到自然醒，已经是八点半了，比他平时起的时间晚了不少，但是林深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晨跑，然后准备好了早饭来叫他，而是还在身后抱着他睡觉。
　　简言打算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凝神听了几秒，脸突然黑了。
　　“林深之，醒了还装睡。”
　　抱着他的胳膊明显一僵。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啊。”林深之无奈地笑了一声，凑来亲了亲他的耳朵。
　　简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毕竟总不能说自己了解他到能通过他的呼吸声来判断他是否醒着吧？
　　“饿了吗？我这就去给你做早饭。”林深之依依不舍地将胳膊从他腰上收了回去，“主要是太久没有抱着你睡过了，一时间没舍得起来。”
　　简言冷哼一声：“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回来非要赖在这儿不走的。”
　　林深之叹了口气：“昨天我也没想到那个酒度数那么高，下次一定不会了。”
　　他说罢揉了揉简言的头发，起身下了床，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简言看了看关上的卫生间门，缓缓沉下身子，钻回到被子里去。
　　林深之身上的味道还残留着，好像还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简言闭上眼睛缩起了自己的身子。
　　原来不止是他舍不得。
　　早饭是简单的清汤面，圆溜溜的荷包蛋卧在上面，汤清淡而不寡，倒是让简言想起了林深之第一次给他做饭的时候，就是做的这个。
　　简言用筷子挑起来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味道还合适吗？”林深之照例问他。
　　简言顿了顿：“嗯，很好吃。”
　　“那就好。”林深之笑了笑，也自己拿起了筷子，“公司那边的事情这两天基本安排得差不多了，我过两天就去陪你拆石膏，然后我们到医院去做复健。”
　　简言点点头：“好。”
　　骨折这种伤是最磨人的，前期要一动不动让骨头生长愈合，后期又需要加强活动来帮助恢复，恢复的时间漫长又煎熬。
　　他需要每天用高温的中药水熏和烫洗，每天屈伸已经许久未活动过的关节骨骼，每次都疼得他一头的汗。
　　但是当简言终于从几乎让他眼前发黑的疼痛中回过神的时候，就会发现拉着他腿帮他屈伸的“罪魁祸首”林深之也已经一头的汗，牙咬得死紧，黑沉的眼睛里情绪几乎要溢出来，看到自己看他才勉强露出个笑意。
　　简言心情复杂地避开他的视线。
　　本来他的复健也是有找到专业的医生来负责的，但是林深之偏要事事亲为，医生只站在一旁看着指导，烫洗和行走都是由林深之亲自来完成的。
　　简言知道这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只能随着他去，但多少心里还是会有些别扭。
　　不过幸好他运气还算好，当时的骨折没有太严重，得当的治疗和复健让他好得也很快，三周之后基本就可以自己慢慢下地走路了。
　　S市的天气也进入最冷的时候了。
　　简言在客厅里慢慢地来回走着，边听着电视里天气预报的声音，花花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今年S市可能下雪呢。”林深之道，“这边都很久不下雪了吧。”
　　“是啊，今年也的确格外冷。”简言停下来呼了口气。
　　林深之起身过去扶住了他，劝道：“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这个急又急不来，我们慢慢来，嗯？”
　　简言叹了口气：“还是自己能走路的感觉好一点。”
　　林深之却是撇了撇嘴：“还是你不能走去哪儿都要我抱着我推着的时候好。”
　　简言瞪了他一眼，自己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林深之立刻跟过去坐到了他旁边，看着他恹恹地摊在沙发上，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有点无聊？看会儿电视剧吗？”
　　简言一听到电视剧就条件反射地起鸡皮疙瘩，疯狂摇头。
　　“那看电影？”
　　简言又摇头：“我前段时间躺在床上已经把我想看的电影都看完了。”
　　林深之有些为难：“那我……”
　　简言突然想起什么：“你平时都有什么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林深之愣了愣，“看电视剧、听广播、出去喝酒？”
　　简言点点头：“还有呢？你不玩游戏吗？”
　　“游戏的话不怎么玩。”林深之摇摇头：“我玩的最多的就是以前的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
　　简言瞪大了眼：“你是上世纪的老古董吧？这年头哪里还有人玩这些？”
　　林深之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玩游戏，这类游戏一般是手机自带的，没有输赢、时间，随时可以结束，所以之前偶尔无聊的时候会玩一玩。”
　　“那你中学的时候也不玩吗？那个时候飞车、枪战类的都挺流行的，你那堆狐朋狗友应该都爱玩。”
　　“我那个时候在准备出国的事情，除了和他们出去喝点酒以外从来没玩过这些。”林深之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出国以后我爷爷管得我很严格，就更没时间接触了。”
　　简言伸手接住跳到他身上的小猫，用怜悯的眼光看了看他。
　　“你好惨哦。”
　　林深之纵容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人的成功是轻松得来的，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然会失去一些，而当他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那些之前失去的东西有可能在他现在看来就没有那么具有吸引力了。
　　不过如果简言想玩的话他可以学一学来陪他。
　　简言顺手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是比较新款的手机，但是除了设置了一个密码锁屏之外，手机里的东西基本和刚买来的时候差不多，壁纸还是那张无聊的色块图，更别提有什么游戏或者休闲软件了
　　“你不会觉得每天工作很无聊吗？”简言摆弄了一下他的手机。
　　林深之耸肩：“我习惯了。”
　　“你应该也知道的，在之前我的生活基本就是围绕着工作转，无聊又死板，你是我生活中唯一的色彩了。”
　　简言耳朵热了热，忍不住又移开了视线。
　　“……所以我之前是真的一点不知道当我喜欢你的时候该怎么对你，我想对你好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做起，我也只能从那些电视剧里学点小招数来试用在你身上，虽然效果都挺一般的。”林深之自嘲地笑了笑，“但是言言，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到你喜欢的方式，来喜欢你？”
　　他可以轻松解开学业上的难题，可以从容面对商场上的对手，但是却在面对简言的时候难得的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讨自己的爱人欢心，所以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模仿学习。
　　简言不自觉地伸手挠了挠脖子，这人还说自己不会说好听话，还学电视剧里那些无聊的台词，明明他发自内心的剖白就足以让人心动和脸红了。
　　林深之见他没有说什么，眸子稍稍黯了些，但只是小心地抚上他还抚摸着花花的手轻轻握了握。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林深之顿了顿，“你知道我这几天看你慢慢可以走起路来我有多害怕吗？”
　　简言愣愣地看向他。
　　“我好怕你的伤恢复之后就不让我待在这里了，不让我继续照顾你了。”林深之抿了抿唇，“我怕你不需要我了。”
　　简言下意识摇了摇头，又顿住了。
　　“我又不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护理了。”
　　简言低低叹了口气。
　　虽然他这两天确实在想是不是该让林深之住回去的事情。
　　毕竟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显然还是在市中心那边更方便一点。
　　林深之勉强笑了一下：“那就好。”
　　看着他的表情，简言想好的话便一时间说不出口了。
　　那就再等等吧……
　　——————
　　S市果然下雪了。
　　天空阴沉了许多天，终于在这天早上下起了雪。
　　已经很多年不下雪了，但这场雪倒是格外地大，洁白的大团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一夜的时间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了。
　　简言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听到客厅有开门的声音，扭头一看是林深之回来了，笑眯眯地将手举了起来，手心中央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可爱的雪人。
　　简言眼睛一亮，走上前去看了看。
　　“喜欢吗？”
　　简言点点头，小心地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看了一会儿又转头进了厨房，捏了两粒黑芝麻放到了脸上，雪人瞬间看起来更呆萌了些。
　　林深之没忍住笑了笑。
　　“别一直拿着了，冻手。”
　　简言摇头：“不冷的。”
　　林深之无奈：“怎么和小孩儿一样？花花都没你幼稚。”
　　简言轻哼一声，扭头不看他，还特幼稚地伸手捂住了雪人的“耳朵”。
　　可惜室内温度比较高，雪人没多久就开始化了，简言赶紧将它放到了阳台外面。
　　林深之自身后搂住他的腰轻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我家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
　　简言刚准备说话，就被林深之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喂？”林深之看了一眼，是医院的电话，漫不经心地接通了。
　　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简言的耳朵里。
　　“林先生，顾先生醒了。”
　　林深之动作微微一顿。
　　“……他说想要见您一面。”
　　【作者有话说】：
　　林·不会谈恋爱·深之
　　间·无限纠结·言
　　老母亲叹气


第七十五章 忘记
　　简言在林深之的怀里突然动了动，转过了身子抬头看着他。
　　林深之低头看了看简言，回道：“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对方听起来像是有些为难：“可是他现在身体很虚弱，情况还不稳定，却坚持要求要见您。”
　　林深之眸子一冷：“他是死是活和我没什么关系。”
　　对方只好应了下来，扣掉了电话。
　　林深之抱着简言的手没有松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都听到了吧？顾青醒了。”
　　简言点点头。
　　“为什么不去见见他呢？”
　　林深之垂着眼睛看他：“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后果，就算我去见他了也不会有什么用。”
　　简言却道：“你应该去见见他的。”
　　林深之皱了皱眉。
　　“他既然醒来了，应该就不会是再待在疗养院里了吧？”
　　林深之点头：“他在林耀之家里故意纵火，还故意伤人，以后应该是出不来了。”
　　简言叹了口气：“那就是想见你最后一面了，你不如去听听他想对你说些什么。”
　　林深之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本来对顾青没什么感觉，但是他后来才知道因为这个人让简言受了两年多的委屈和误会，之后他更是开车故意撞人，害得简言受了重伤，林深之现在都恨不得亲手收拾顾青，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聊天？
　　简言淡淡笑了一下，侧头看向窗外，缓缓道：“我虽然也无法原谅他做出的事情，但是也不想再和即将……的他计较这些。你就去看看他吧，或许可以问问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撞我们。”
　　“毕竟，我觉得他还是真心喜欢过你的。”
　　林深之抿了抿唇：“我没喜欢过他。”
　　简言笑了：“我知道的，但反正也是最后一面了，去看一看吧。我在家里做午饭，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好吗？”
　　林深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简言冲他弯了弯眼睛。
　　林深之最终还是去见了顾青最后一面。
　　曾经清秀的青年现在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子遮挡着他因为长期昏迷在床没能活动而有些萎缩苍白的身体，脸色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瘦得几乎脱了相，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以维持生命。
　　短短几个月而已，林深之几乎都要不认识他了。
　　但是看到他的一瞬间，顾青的眼睛还是微微一亮。
　　林深之沉默着坐到了他的床尾处，护士将顾青的病床摇了起来，方便他们聊天，然后就退了出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想来见我。”是顾青先开的口，因为太久没说过话了，所以声音有些嘶哑虚弱。
　　林深之顿了顿：“我本来确实不想来的。”
　　顾青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又问道：“深哥，你是真的恢复记忆了吗？”
　　林深之点点头。
　　顾青便苦笑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
　　“我真的很抱歉，之前对你做的那些。”顾青苍白细瘦的手指攥着床单，低声道：“我当时……在家族里实在是太不好过了，为了能让他们不那么小看我，我才迫不得已去搭上林耀之的。”
　　林深之眼神冷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青缓了缓，才继续道：“但是我真的不想出卖你的，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们你真实的情况，后来是林耀之在我身上安装了窃听器才知道你失忆的事情了，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不管你想不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林深之淡声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开车故意撞我们。”
　　顾青眼睛狠狠一颤。
　　他实在是不愿想起来那段时间。
　　他被林耀之囚禁折磨了那么久，终于得救的时候，他跑去找林氏想去找林深之寻求帮助，但是却在他的公司楼下见到了林深之和简言两人幸福甜蜜的模样。
　　他当时大概就已经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癫狂地重复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受尽了痛苦，他们却能幸福美满！”
　　他满脑子的报复欲，在纵火后紧张激动情绪的驱使下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车就已经相撞了。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鲜血和破碎的玻璃，看着那辆车上流着泪的林深之，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顾青面色痛苦地看着自己还插着针管的双手，简直不敢回想自己做出的事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滴滴泪掉落在被子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圆的痕迹。
　　林深之没有动容，事情既然已经做出来了，那最后也要自己承担结果，没什么好怜悯的。
　　“你就在这儿休养吧，之后会有人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以后就不要再找我了。”林深之心里已经莫名烦躁起来了，索性站起了身。
　　顾青急急地坐起了身，表情挣扎痛苦地哽咽着问他：“深哥，深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什么感情？”
　　林深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毫不犹豫冷声道：“没有。”
　　顾青便立刻衰颓了下去，像是已经失去了支撑他的东西一般。
　　林深之没有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
　　“那你……会忘记我吗？”
　　顾青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他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
　　之前每次要分开的时候他都会满怀希望地问林深之这个问题，林深之向来都是淡淡地说“不会”。
　　虽然他后来已经知道，林深之的回答其实并没有带什么情感，只是单纯直接地在回答他的问题而已，但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在见不到他的日子里自己唯一的慰藉了。
　　顾青强撑着一口气满眼泪光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希望等到那两字。
　　林深之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顾青，好自为之。”
　　顾青微微一愣，眼睁睁地看着他干净利落地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林深之了。
　　林深之这次也许是真的要忘记他了。
　　——————
　　林深之关上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哭声。
　　他手顿了顿，转头喊了医生，然后就进了电梯离开医院。
　　老婆还在家里等着，他不想在外面逗留太久。
　　顾青的话对他而言多少有些触动。
　　他又不笨，大概是知道顾青对自己的感情的，但是在他看来，顾青的感情并没有那么重，至少在自己能过得好和他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可以理解顾青做出的选择，毕竟他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心里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要让家族的人能接受并看得起他，所以他们关系的一开始就是带着利用的。
　　但是他理解不代表他接受，何况他其实也向来都不算什么好人。
　　林深之发动了车子，心想还是自己的老婆好，虽然也生在并不算幸福的家庭，但是却温和又善良，安静又坚韧，从不会去算计别人，永远为身边人着想。
　　自己之前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也让他受了太多的委屈。
　　不过幸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们还是法律认证的伴侣，他可以慢慢取得他的原谅，再一步步追求他。
　　今天就是个很好的开始，简言愿意为他做饭了。
　　他都好久没有吃过简言做的饭了，不知道今天会做什么。
　　打开家门的时候，简言刚好端了一个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声音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做饭吧。”
　　林深之动作一顿，心头微微发胀。
　　这画面是他多少梦里出现过的场景，他梦寐以求的，和简言一起的生活。
　　他走上前去，伸手一把抱住了简言。
　　简言微微一愣，没有端菜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
　　“没事。”林深之埋在他颈间深吸口气，笑道：“做了什么好吃的？”
　　简言笑了笑：“都是你爱吃的，快去洗手吧，一身的消毒水味。”
　　林深之知道简言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乖乖进卫生间洗了两遍手，还顺便进卧室想把上衣换了，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了地上打开着的行李箱。
　　里面全是简言的衣服和用品，应该是刚收拾到一半。
　　林深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只觉得满身的血液都像是倒流了一般，让他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心脏处不可抑制地传来疼痛。
　　这是什么？
　　简言是，又要离开了吗？
　　简言把饭也盛好了，却不见林深之出来，便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皱了皱眉，走到走廊边上，一眼就看到了直直站在卧室门口的人。
　　“林深之？”
　　林深之没有说话，手心已经被自己攥得发痛了。
　　简言沉默了一下，绕到他面前，果然，这人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受的，死死盯着地上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儿？”林深之声音里带了些抑制不住的颤意，“你还是要走吗？”
　　简言叹了口气：“我不是……”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林深之苦笑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又是骗我的吗？老婆？可是，我真的已经不能没有你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突然离开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多害怕？我林深之这辈子都没那么怕过，我再不想经历一遍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再走了吗？是我这阵子做的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我可以改，你告诉我好不好？”
　　简言抿了抿唇，看着面前人这幅样子心底也抽抽地泛疼。
　　“你听我说，林深之。”简言握住林深之被攥得青筋暴起的手，缓声道：“我不是要离开，我只是想出去……旅游一阵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
　　顾青下线啦~


第七十六章 旅行
　　林深之通红着眼睛，闻言微微一顿。
　　“旅游？”
　　简言有些无奈：“本来是想等吃完饭后再和你说的，没想到被你自己看到了。”
　　林深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窥探出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假。
　　“我没有骗你。”简言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出了卧室，坐到了餐桌边，递给他一杯热水。
　　林深之一言不发地任他摆布自己，冰凉的手指触到杯子的时候还被烫了一下，但他顿了顿，还是紧紧握住了玻璃杯。
　　微微刺痛的感觉能让他脑子保持清醒一些。
　　简言坐到他对面，有些发愁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他可是费了好大劲做的呢。
　　“我之前决定和你离婚的时候，曾经买过一张飞机票。”简言缓缓道。
　　林深之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一僵。
　　简言右手搁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当时是想着能通过出去旅游来忘了你，然后开始新的生活，也算是和过去道个别。没想到，行礼都没收拾完，就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了。”
　　“……然后后来你醒来就已经失忆了，我那张机票就也作废了。”
　　林深之扯了扯嘴角，这么说来，他还得感谢当初那场车祸了？
　　简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继续道：“虽然当时没能离开，但是我倒是觉得旅游是个开始新生活的不错的方式，我可以安静自由地一个人过一阵子，然后见见不同的风景，所以我这次还是想以旅游的方式来作为我生活的一个转折点。”
　　他对上林深之的眼睛，微微笑了笑：“你之前说，我们重新开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现在我想通了。”
　　“反正我这辈子也放不下你，你现在也对我很好，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浪费现在的时光是真的很愚蠢，反正最糟糕的结果我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林深之，我现在决定重新和你在一起，好好珍惜现下。”
　　“但我想用旅游的方式来和过去道个别，然后没有任何负担地回来和你好好在一起。”
　　“你愿意等我吗？”
　　林深之已经要说不出一句话了，只觉得大起大落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点头，但又顿住了动作。
　　“可是你的腿才刚好，不适合来回折腾，要不然等过了年之后，我陪你去？”
　　简言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腿已经没什么事了，而且我又不去上山下海，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已经定了明早的机票，我想独自一个人去。”
　　林深之没想到他竟然动作这么快，竟然连票都买好了。
　　“那你打算去哪儿？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简言有些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定什么计划攻略，就只是想随心地去走走，也不会走太久的，你放心吧。”
　　林深之急得眼睛都又红了一些：“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那么远，还不知道是去哪，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简言探身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旅行，不是去执行任务，嗯？”
　　林深之抿紧唇不说话了。
　　他虽然很想和简言可以好好在一起，但是他更担心简言一个人在外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还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但是他清楚，简言也是一个独立坚韧的人，不是被他圈养的金丝雀，他没有权利不让他去。
　　简言知道林深之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一时间还不能完全接受，所以也没有再多劝，只道：“好了，先吃饭吧，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林深之慢慢将视线下移到桌上的三菜一汤上，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
　　菜果然如简言所说，都是林深之喜欢的，应该也是下了功夫，味道比之前有了不小的进步。
　　简言笑着看他：“好吃吗？”
　　林深之点点头。
　　简言皱了皱鼻子：“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林深之无奈地看着他。
　　简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吃吧。”
　　二人有些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简言继续收拾自己的行礼，林深之洗了碗之后就进了卧室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收拾东西，偶尔提醒一声别忘了带什么。
　　不过其实简言拿的东西不算多，这年头出门只要身上有钱和身份证就不需要发愁，所以只是简单带了些用品和衣服。
　　还有一些猫用的东西。
　　林深之顿了顿，问道：“你要带花花去吗？”
　　简言把行李箱合上，点点头：“对，我也有个伴。”
　　林深之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才低声道：“那我呢？”
　　简言动作微微一顿，抬头对他笑道：“你在家里，和憨憨一起等我回来，好不好？”
　　林深之看了他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简言笑了笑：“还有一件事，之前房东找过我一次，说这个公寓租金要涨价了，我就告诉他那我不租了，所以——这个房子下个月就到期了。”
　　林深之愣了一下。
　　“林深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搬个家？”简言摸到他的手把自己的手缩了进去，“东西很少的，不会麻烦你多久……搬到华盛苑三排xx号就好。”
　　林深之更愣了。
　　因为简言说的地址是他们家的地址。
　　简言这是，同意搬回去了的意思？
　　林深之喉结滚了滚，握紧了简言自己靠过来的手，一把将人拉过来按到墙上吻了下去。
　　自从林深之的身份被简言戳破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这般亲密过，一时间林深之都有些失控，手在简言的后脑勺处放着，另一只则在他腰间不断流连。
　　简言顺从地抬着头任他亲吻，一直到要窒息了才伸手无力地推了推他。
　　林深之虽然离开了他的唇，但是还在他脸侧细细地轻吻着，简言有些痒，笑着躲了一下：“你别闹。”
　　林深之重重地喘息了几声，凑到他耳朵边去，张嘴轻轻地咬了一下，低声道：“我不会让你设想的最坏的结局发生的。”
　　简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好。”
　　两人一整个下午都没再做什么别的事情，相拥着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雪好像停了。”
　　简言点点头：“我看过天气预报了，明天不下雪，不会影响飞机起飞。”
　　林深之顿了顿，低头轻轻蹭了蹭他。
　　简言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别像之之一样好吗？”
　　林深之亲了一口他的手指，不满道：“我现在倒是有点希望我没有恢复记忆。”
　　简言失笑。
　　林深之将人整个搂在怀里，突然问道：“你会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之之？”
　　简言扭头对上他的眼睛，想了一会儿，才道：“现在的你，和之之很像。”
　　林深之叹了口气：“可是我以前对你不好。”
　　简言笑了笑：“都过去了……何况，我之前就喜欢上了你。”
　　林深之双臂微微一紧，心里更是抽痛。
　　简言是因为喜欢而嫁给他的，但是自己却给了他这样一个糟糕的婚姻。
　　简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温声道：“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我们的将来，而不是一直纠结在过去。”
　　林深之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好。”
　　过了许久，简言都要在黄昏温柔的光晕中睡过去的时候，林深之又突然道：“老婆，没有错过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简言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林深之。
　　半晌，他轻笑一声。
　　“我也是。”


第七十七章 啰嗦
　　晚上林深之终于得到了简言的允许，可以进主卧抱着他睡觉。
　　简言明天一大早要去机场，所以晚上上床早，拿手机随意查看着旅游景点信息之类的东西。
　　林深之洗完澡后钻进了被子里，从身后抱住了简言。
　　“在看什么？”
　　简言最是受不了这人刻意放低的声音的，尤其是还带着些刚洗完澡的潮气吹在耳朵边，惹得他没忍住轻颤了一下，胳膊上还起了些鸡皮疙瘩。
　　他小声道：“就随便看看，想想之后去哪儿玩。”
　　林深之应了一声，也在他身后陪着他静静地看着。
　　“言言，在外面一切要注意安全，如果你有什么麻烦就立刻告诉我，好吗？”
　　简言心底一暖：“当然，我知道的。”
　　“那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手机不要关机，别让我找不到你。”
　　简言应道：“好的，我每天都把充电宝带身上。”
　　“还有，别给你家老公省钱，想吃什么玩什么就去，不要委屈自己，缺什么就直接买。”
　　简言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有的是钱……你怎么这么啰嗦？”
　　林深之简直被他气笑了：“小没良心的，我这还不是担心你？”
　　他抱着简言将人翻了过来，面对面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还有，记得我在家里等你呢，早点回来。”
　　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又温柔，让简言一时有些看得怔住了，许久后才点点头：“我会的。”
　　林深之忍不住凑过去亲他。
　　他向来不算是个重欲的人，之前对他而言，那些方面的事情好像都单纯只是生理的需求罢了，他既不热衷也不谈喜不喜欢，即便是和简言也做得并不多。
　　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原来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是这么温暖舒服的事情，即便不做什么，只是在一起简单的亲亲抱抱，也让他自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满眼除了面前这人以外再无其他。
　　林深之现在只想一直粘着简言，一有机会便挨挨蹭蹭地过去亲吻。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原来简言竟然比毒·品还令他上瘾。
　　简言一开始还没觉出什么来，一直到他都关了灯准备睡觉了，林深之还一直抱着他，时不时地低下头来亲亲他，他才发现今天的林深之实在是粘人过了头。
　　大概是因为他明天要离开的缘故吧。
　　简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了，我要睡觉了，你再动就去客卧睡去。”
　　林深之：“……”
　　委屈。
　　但是他好歹没有再乱动了，安静地抱着他睡觉。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格外熟。
　　——————
　　第二天雪已经停了，温度不够低，所以并没有积下多少。
　　一大早林深之开车送他去机场。
　　虽然一开始简言是想自己偷偷走的，但是没想到这人醒的太早，坚持要自己送他来。
　　简言抱着猫包坐在副驾驶，逗弄着扒在车窗上好奇地往外看的花花。
　　林深之分神看了他一眼，嘱咐道：“看好这个小东西，别让它到处乱跑。”
　　简言笑道：“放心吧，我们花花乖得很。”
　　林深之轻哼一声：“我也乖得很，你怎么不带我。”
　　简言知道他只是在发牢骚，无奈地笑了笑。
　　到机场外的时候，简言自己拿了行李，不让他送自己进去。
　　林深之苦笑了一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机场离我们这么近啊？”
　　简言想了想，弯腰从林深之的车窗处探进了身子，轻轻亲了他一口。
　　“在家等我。”
　　林深之握着他的手抿了抿唇，心里还有一堆的话想对简言说，但最后只是道了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简言点点头，转身往机场里走去。
　　林深之没有下车，静静地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背着猫包，头也不回地往机场里走去。
　　他死死握着方向盘，试图压制住心头汹涌的不安，和想直接推门而出追上去的欲望。
　　林深之需要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简言只是暂时地离开，不是一去不回，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然后他们就能好好地在一起了。
　　不然他可能就要跑出去拦住简言了。
　　一直到简言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林深之才慢慢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胳膊里，深深叹了口气。
　　——————
　　冬天对于别人来说大概算不上一个好的旅游时间，但恰好简言属于那种畏热的人，这样的温度他反而会更舒服些。
　　他将自己托运的行李箱和花花都取了出来，然后就随着人流一起出了机场，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旅行的第一站是X市。
　　他几乎从小都是待在S市没怎么出来过，是典型的南方人，所以很早就想来北方看看，尤其是北方的冬天。
　　漫天的雪花和热情的人们，还有似乎有些超过了他预期的冷。
　　简言张嘴呼出一口白雾，将手放到自己的兜里，坐上了门口的一辆出租车。
　　猫包里的花花一点不认生，探着小脑袋到处看。
　　出租车司机说话带着点北方的口音，乐呵呵地和他搭话：“小伙子，是出来旅游的吗？”
　　简言笑着回道：“是的，来北方看雪。”
　　司机爽朗地笑了：“一看你就不像是本地人，这么秀气，还出门不戴围巾不戴帽子。”
　　简言没忍住也笑了：“来之前也没想到这么冷啊。”
　　“这儿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呢，可得穿多点。”司机低头看了他一眼，示意道：“你别的不戴也就算了，鞋得换个厚的，寒气从脚底入，你回头去商场买个棉鞋穿，舒服得很！”
　　简言随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白色运动鞋，心里微暖：“谢谢师傅，我回头就去买。”
　　司机摆了摆手，顺便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倒是没见过你这样带着猫出来玩的，怪可爱的。”
　　简言低头看了眼花花，笑而不语。
　　过了没一会儿，车刚停在一个红绿灯前的时候，简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林深之。
　　“喂？老婆你到X市了？”
　　简言应了一声。
　　“那边冬天多冷啊，你别在外面一直待着，记得买点厚衣服穿，别给冻着了。”
　　简言噗嗤笑了声：“知道啦，林妈妈。”
　　他之前都一点不知道，这人竟然这么啰嗦。
　　林深之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又哼唧着小声说：“难怪你要带着花花去。”
　　简言隔着透明的包身和花花的小爪子碰了碰，笑道：“这不是看你太担心了，怕你一天十个电话问来问去么。”
　　他带着花花的原因一个是想和它做个伴，另一个主要还是注意到了它脖子上带的这个定位项圈，林深之从他那边可以看到他们在哪里。
　　这样林深之多少能安心点，简言也能玩得轻松点。
　　林深之在电话那头很是无奈：“我知道了，你安心玩，我不经常打扰你。”
　　简言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深之轻轻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道：“那老婆，你别忘了要想我，想我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简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才不会想你。”
　　说罢他立刻挂了电话，抿着唇闷闷地笑。
　　司机师傅看他一眼，也笑：“男朋友的电话啊？”
　　简言眼睛微微睁大，默默在口中琢磨了一下“男朋友”三个字。
　　真是个……新鲜的称呼。
　　他点了点头，应道：“是……男朋友，我一个人出来，他有点担心。”
　　司机笑得揶揄：“你们感情不错吧。”
　　简言顿了顿：“挺好的，他对我很好。”
　　司机笑眯眯地说：“那不是很好？趁着年轻，就是要好好对人家，别等错过了再后悔，我跟你说啊，当年你和我嫂子……”
　　等车到了酒店门口之后，简言拿了箱子笑着和司机师傅告别，一转头就赶紧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
　　脸都快要笑疼了，没想到这边儿的司机师傅这么健谈幽默，一路上话就没停下来过，要是路程再远点，他就要把他们家那点事都给抖出来了。
　　简言走进了酒店办理好了入住，坐上电梯径直上了楼，打开房门是干净宽敞的房间，北方独有的暖气也温度适宜。
　　他把行李和花花都放在地上安置好，便脱了外套慢慢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了一下。
　　他特意选择了当地最高的一家酒店，在高层的房间，低头就可以看到半个城市的景色，此时正被纯白的冰雪覆盖着，是与S市截然不同的模样。
　　简言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用手机挑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倒是很久没有这么悠闲放松过，就好像负重行走了许久，终于卸下了肩上的担子，心头一片安然。
　　其实很多事情不过是庸人自扰、自寻烦恼，倒不如坦然些去面对，不论结果好坏，至少自己的心不用受那么久的煎熬。
　　他不知道之后他和林深之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就像这趟他自己都未知的旅行，但是他会尽量让过程都美好。
　　最重要的是，林深之值得他为之押上自己的一切来赌一把。
　　他至少在此刻相信自己不会赔本。
　　花花跳到他怀里来也往窗外看着，小家伙一点不害怕，蹭着他的手撒娇，好像只要有简言在身边它就去哪里都可以。
　　简言将暖乎乎软乎乎的猫抱在怀里，轻笑了一声。
　　现在的他，什么都懒得去想，只想好好享受这趟旅程。


第七十八章 心累
　　最近林氏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知道林总身体恢复了，又变回了原来的工作狂模式，因而人人自危。
　　林总之前的工作狂是出了名的，既然顶头上司都这么努力了，下面的员工自然不敢放轻松，不过好在林氏的福利向来不错，大家也都还心甘情愿。
　　不过后来林总出了事情，下面的人就好像突然放松了一般，都不用再加班加点赶业绩，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林总的低气压，瞬间轻松不少。
　　所以当林总又突然回来的时候，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而且林总近来好像心情还不是很好。
　　不少人说每次看到林总的时候，他都是黑着一张脸，周身两米之内都散发着冷气不敢有人靠近的那种。
　　员工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恢复了以往苦逼的社畜生活。
　　而众所周知，茶水间和卫生间就是八卦的圣地，每天路过都能听到不少胡乱的猜测。
　　从林氏面临巨大危机到林总那方面不行，各种各样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传言几乎是悄悄传了个遍。
　　不过林深之本人自然是听不到的，他正冷着张脸盯着电脑屏幕。
　　区经理淌着冷汗汇报完了自己的工作，却一时间没等来坐在会议室上首的林总的回复，额上背后汗淌得更快了。
　　下面一众人头也随之埋得更低了。
　　明明这段时间以来公司的业绩各方面都很不错，但是为什么林总却总是那么生气呢？
　　坐在林深之右手边位置的陆子谦抬眼看了看，轻咳一声，胳膊不动声色地戳了戳林深之。
　　林深之皱着眉将目光从简言的微博页面上移开，看向还站着的区经理。
　　“说完了？”
　　区经理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是、是的林总。”
　　林深之点点头：“坐。”
　　区经理如获新生地坐下，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既然都汇报完了，那陆助理，公布一下明年新项目和年会的事情。”林深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陆助理沉默了一下，看了眼威严的林深之，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设备投屏，然后站起身。
　　林深之重又将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
　　——他正在考古简言的微博，连评论都不放过的那种。
　　毕竟简言说了，他要一个自由清净的旅行，最多三天打一次电话，他想得要命，又不敢不听，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看看他。
　　虽然他之前有看过简言的漫画，但是当时心思全在漫画的剧情上，没有太关注其他，微博他自己都不怎么爱玩，更没有注意到。
　　但是他当时随手给简言点了特别关注，最近发现他有在自己的微博上发旅行时的随手拍，林深之才久违地点开微博看了几眼。
　　然后就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老婆？
　　有一群小姑娘每天在下面喊老公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不少男粉？还叫老公老婆的都有？
　　林深之气不打一处来，一口气翻遍了简言所有的微博，一直追溯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简言的微博也是只有几百个人关注的小萌新，画画插图什么的，但是结婚没多久后签约了漫画平台，粉丝就开始直线增长，评论里也各种乱七八糟。
　　林深之自然不可能去干涉他工作上的事情，但是看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满。
　　他的危机感顿时增加，毕竟之前他以为自己的情敌只有那个秦望，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情敌好像有近百万？！
　　最重要的是，简言好像之前直播的时候还和粉丝说了自己单身？
　　现在评论里的粉丝已经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心累。
　　林深之现在连工作的心思都快没了，只想把自己的老婆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
　　幸好到现在为止简言直播之类的都还没有露过脸，不然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本人长这么好看，那还了得？
　　林深之心里琢磨着事情，会议的内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会议结束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猛地一拍桌子。
　　刚站起来走了没两步、还没离开会议室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眼神中透露着不安和紧张。
　　林深之：“……”
　　他轻咳一声：“……今年的年会预算可以高一些，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
　　众人连忙应声。
　　“好了，可以走了。”
　　众人立刻离开了会议室，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吃掉一样。
　　——后来公司茶水间的传闻就又多了一条：林总最近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又出手大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陆子谦：“……”
　　林深之吐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陆子谦：“我记得韩御白在国外有个设计师朋友吧？”
　　陆子谦面无表情毫无波动：“我们不是特别熟，林总。”
　　林深之“哦”了一声，但像是并没有听进去：“你今晚回去问问他，我找他有点事情。”
　　陆子谦：“……好的林总。”
　　林深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合上了电脑：“走吧。”
　　他还有很多工作在办公室压着呢，他要好好挣钱养老婆呢。
　　哦，还有一只狗一只猫。
　　——————
　　临近放假，林氏的年会也筹备得差不多了，豪气地包了一个酒店，在大厅举行。
　　林深之向来是对这样的活动兴趣不大，但是又不得不出席，所以全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
　　林氏的年会允许带家属出席，因而他能看到场上不少人都是一对一对出现的，甚至还有带小孩的。
　　林深之低头抿了口香槟，心想着不知道这个时候简言在哪儿。
　　韩御白厚着脸皮跟着陆子谦一起来的，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勾得不少人侧目，陆子谦却是冷着脸站在一边，一副不认识这人的模样。
　　韩御白笑嘻嘻地凑到林深之旁边坐下，胳膊搭上他的肩膀道：“你上次让我帮你联系的那个设计师，凯文，已经答应了，这两天初稿就能出来。”
　　林深之“嗯”了一声，伸手将他的胳膊拍了下去。
　　韩御白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子，也不在意，好奇道：“你怎么好端端地要设计戒指了？怎么，你之前和我小嫂子结婚没有戒指吗？”
　　林深之又喝了口酒，淡声解释道：“有是有，但那是随便买来用的，后来也很少戴，现在想重新设计一个更有意义的。”
　　当时他们结婚很仓促，他恰好事情也很多，也是路上看到一家珠宝店，突然想起这事情，就进去随意挑选了一对，直接给了简言，后来两人都没怎么戴过。
　　既然当时说了要重新开始，那自然一切也要与过去不同，林深之想找人好好设计一对戒指，然后正式为简言戴上。
　　韩御白笑了一声：“小嫂子答应吗你就买，万一到时候人家不戴呢？”
　　林深之瞥他一眼：“那也总好过你连买戒指的机会都没有。”
　　韩御白的笑脸立刻就垮下来了。
　　林深之好歹有老婆，但是韩御白这边是老婆也没有，家里也不松口，两头讨不到好，简直有苦说不出。
　　韩御白满面愁容地从一旁端过个酒杯，凑到林深之酒杯边上碰了一下：“陪我喝两杯。”
　　林深之将杯子放到小桌上，摇头：“不了，言言不让我喝太多。”
　　韩御白翻了个白眼，直接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转头还想再拿一杯，恰好看到有人在和陆子谦搭讪。
　　林总已婚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因为他冷淡的性格和魔鬼的工作时间，早就有传言说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但敢对林总下手的毕竟是极少数。
　　可是陆子谦不一样啊，他可是至今单身，而且长相也很帅气，一股子禁欲冷淡的气息，格外吸引人，所以一直都是公司里不少人肖想的对象，在年会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被搭讪。
　　韩御白张了张口，却又没说出什么话来，最后重重地把酒杯搁在一边，然后又拿起了一杯。
　　陆子谦听到动静不动声色地侧目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反应。
　　林深之看着手机，不太走心地劝了一句：“你差不多得了。”
　　韩御白挑起嘴角笑了一声：“什么差不多得了，真当我没魅力吗？要不是因为和你这家伙坐一块儿，过来搭讪的人都要排起队了。”
　　林深之点点头，起身坐到了另一边沙发上。
　　韩御白：“……”
　　然后没一会儿他身边果然围了不少人。
　　韩御白咬了咬牙，刚想起身跟上林深之，余光又瞥见了陆子谦，还在和别人攀谈，甚至还露出了点笑意。
　　韩御白动作一顿，坐好身子露出个风流又得体的笑意，端的好一副桀骜贵公子模样，声音也是温和动听：“我是你们林总的朋友，过来凑个热闹……”
　　林深之听着那边的动静挑了挑眉，放松身体靠在了沙发上。
　　他手机正开着花花脖子上那个项圈的定位，简言已经带着那小家伙又到了H省，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得提醒他一定得穿厚点，那边实在是太冷了。
　　他腿才刚好，就这么来回到处跑，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林深之叹了口气。
　　想到自己老婆，接下来的年会他就更没什么心情了，眼看都要过年了，不知道简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好在流程进行得也快，他到台上简单讲了几句，然后主持着发了奖金，就把话筒递给了主持人，自己回到边上拿了东西准备直接走人。
　　他回去的时候韩御白手上还端着酒杯，周围还是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林深之脚步顿了顿，走到陆子谦旁边道：“我先回去了，你看着点他。”
　　陆子谦脸色不太好看，应道：“好的，林总，我帮您叫司机。”
　　林深之应了一声，从一旁出了酒店。


第七十九章 聚会
　　林深之回到家洗完澡之后就打开了微信和简言视频。
　　简言正抱着猫玩，打开视频的时候举着猫爪子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林深之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露出点笑意来，看了看他身后的背景问道：“已经在酒店安置下来了吗？”
　　简言点点头：“是呀，这次我挑的酒店环境很好，你看，这张床好大。”
　　林深之也点点头：“要是我在的话那就是刚刚好。”
　　简言翻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林深之冷哼一声，问道：“你怎么就跑到东北去了？不冷吗？衣服带的够不够？”
　　简言笑了下：“这不是溜达着就来这边了吗，过来尝尝东北菜，过几天就走，衣服够穿的。”
　　林深之有些担忧：“你买上些围巾帽子什么的，那边太冷了，小心别感冒。”
　　简言点头应道：“放心吧，都有，冻不到的。”
　　林深之这才放心地应了一声。
　　“今晚是我们公司年会。”
　　简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吗？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深之声音放低了些道：“不想待在那儿了，他们都是一对一对去参加的，就我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简言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是吗，那你就早点休息吧，反正也无事可做。”
　　“别呀。”林深之皱了皱眉，忙道：“我这不是看他们成双成对的，所以格外想你才特地早些回来和你打电话的吗？”
　　简言哼笑一声，挠了挠猫的下巴。
　　“那你们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是吗？”
　　林深之点头道：“差不多吧，公司基本就算放假了，这段时间就是和他们出去聚一聚，准备一下过年的东西……老婆，你过年会回来陪我的吧？”
　　简言想了想：“这我说不准，要看到时候我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吧。何况你哪年不是回你们家过年啊？我在不在都一样。”
　　林深之摇头：“那怎么能一样，现在对我而言有你的地方才是家，那边就是走个过场而已，那俩人现在恨不得吃了我。”
　　简言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那你回去的话记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缠上……还有，不许再看电视剧了。”
　　林深之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简言身子往后一倒躺在了大床上，笑道：“好啦，我准备去洗澡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林深之不舍：“你可以开着视频去洗澡，我保证不偷看……”
　　简言挑了挑眉。
　　林深之：“……好吧。”
　　简言满意地冲镜头挥了挥手：“那我就先挂了，晚安。”
　　林深之只得也道：“好吧，晚安老婆。”
　　简言那边结束了通话。
　　林深之叹了口气，将黑下来的手机扔到了一边去。
　　又是一个孤单寂寞的漫漫长夜。
　　——————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林深之之前一直经常一起玩的那帮人也约着要出来吃饭了，林深之左右在家里待着也没事，索性就应约去了。
　　他刚到餐厅的包间，那帮人立刻就起哄起来。
　　“都半年多没见到深哥人了吧，终于又看到您了，可想死我们了。”
　　“深哥不愧是深哥，忙得要命，我们这帮闲人哪比得上。”
　　方柯也在众人中间，略有些尴尬地喝了口水。
　　林深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随便坐到了空着的位置上。
　　大家也都早就习惯了林深之话少的样子，很自然地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气氛，边吃饭边聊着天。
　　不过林深之在，自然也有人会问起顾青来。
　　旁边立刻有人挤眉弄眼地提醒：“哎呀，你不知道么，那顾青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开车撞深哥，现在应该已经进去了！”
　　那人一脸惊讶：“真的？”
　　“那是自然……”
　　“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之前还以为顾青很温和善良呢，唉……”
　　圈子里就这么些人，消息传得都很快，就算不知其中内情，但也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加上点外界添油加醋的猜测议论，现在再传到林深之耳中的时候已经快成了另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不过林深之无意澄清什么，反正结局已经注定了，再去纠结也没什么用，一切都还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而最有意思的莫过于顾家的态度，知道顾青闯了祸之后就立马断绝了和顾青的关系，对外一致说顾青的行为他们一点不知情。不过终究顾家还是受到了影响，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的公司，现在好像还碰上了经济问题。
　　但是和林深之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了。
　　就算之前顾家有人来找他求过情，但是直接被拦在了公司外。
　　方柯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深之旁边坐下，给他倒了杯酒，举了举自己的杯子道：“深哥，这杯我得敬您，之前多亏有您的帮助，我们家才能渡过难关。”
　　林深之随意和他碰了碰杯，却只稍稍抿了一口酒，淡声道：“举手之劳罢了。”
　　方柯把自己的酒喝尽了，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深哥，您这是恢复记忆了吗？”
　　他是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知道而且见过林深之失忆的人，但是他也知道林深之“演技”很不错，所以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来。
　　但是这会儿他刚靠近就能感觉到林深之周身的冷淡气息，也许这次多半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林深之垂下眼睛轻应了一声。
　　方柯呼了口气，笑道：“太好了，我之前还一直担心着。”
　　林深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方柯又犹豫了半晌，才又硬着头皮问道：“那深哥……顾青的事情，是您做的吗？”
　　林深之看他一眼，道：“是。”
　　方柯立刻便意识到了，看来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顾青，一切都是他们弄错了。
　　他想起这些年他们因为顾青而对简言说过的那些话，额上不禁冒出了些冷汗。
　　也不知道林深之现在还喜不喜欢简言，又会不会找他们秋后算账。
　　但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啊，主要林深之这人平日里太冷了，对大家好像一直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也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和亲近，虽然他们平日里都以林深之的朋友自居，但平日里和林深之的话也并不多。
　　所以当有一个人出现在林深之身边，日日和他在一起，又得他庇护的时候，难免就会有人猜测。
　　再加上当年顾青自己说的那些话本就有歧义，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大家自己与林深之的关系，众人自然慢慢就会被他带偏。
　　现在想来，其实很多都不过是顾青自己耍的小把戏罢了，可笑他们还都一个个深信不疑，甚至还为其打抱不平。
　　倒也真是委屈了简言，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却被莫名其妙欺负了这么久。
　　但好在目前林深之还没有什么要追究的意思，在座的众人大概也都多少想明白了点什么，没有在席间再谈及顾青，嘻嘻哈哈地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
　　饭后照例要去KTV再玩半下午，进门有人直接点了一桌子的酒，还有几个男男女女站在房间里。
　　这帮少爷向来玩得开，不过也都只是在外面玩玩而已，把握着分寸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倒是林深之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之前可能还不觉着，但是现在他毕竟有了已婚人士的自觉，下意识有些抵触这样的场合，心想着再待一会儿就离开吧。
　　他找了个角落些的位置坐下，端了个酒杯慢悠悠地喝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不是啤酒，而是高档红酒呢。
　　一帮少爷们嬉闹着也都坐到了沙发上，点歌唱歌玩游戏，还有人已经过去拉了人坐到一边喝酒去了。
　　林深之有意低调些，但有些人他生来毕竟就是焦点，即便是在光线昏暗混乱的KTV包间里，坐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但出众的长相和独特的气质还是能一眼就把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一个白净的男孩儿抿了抿唇，拎起一瓶啤酒就朝林深之走去，方柯甚至都没能来得及拦住他去送死。
　　林深之正看着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歌的MV出神，突然一个男孩儿就靠了过来，抬手笑道：“先生，您的酒要喝尽了。”
　　说着就要往他杯子里倒酒，身上的衣服又薄又透，再低一点就要看到那不该看的地方了。
　　林深之眉眼冷沉，动作很快地移开了自己的杯子，声音像淬了冰一样：“滚开。”
　　身边有人起哄开玩笑：“深哥还是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小孩儿别去招惹他了，还是来哥哥这儿吧！”
　　那男孩儿却是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再一次凑上来，声音带上了委屈可怜的音调：“我很干净的先生，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深之已经不耐地皱了眉：“听不懂话吗？”
　　男孩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坐在他身边，伸手想拉他的袖子，刚准备说话就被一阵几乎要被音乐盖去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林深之拿出手机来，竟然是简言。
　　自从简言出去旅行之后还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林深之立刻接通放到耳边。
　　“喂？怎么了言言？”
　　丝毫没再注意还坐在他身边变了脸色的那个男孩儿。
　　简言那边一接通就听到了林深之嘈杂混乱的背景音，微微一顿，问道：“你在哪儿呀？”
　　林深之不敢隐瞒：“和几个朋友出来聚一聚，在KTV呢。”
　　简言“哦”了一声，猜测八成就是那帮公子哥们，和林深之从高中玩到现在，虽然一个个有些纨绔，但倒也不算坏，就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林深之问他：“怎么了？给我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简言刚想开口问问他想不想要纪念品，突然就听到那头传来了一个甜腻的声音，尾音像带了钩子一样撒着娇：“先生，我给您倒上酒吧？”
　　简言眼睛微微一眯：“……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
　　林深之低低骂了一句脏话，将那男孩儿一把推到了地上，男孩儿夸张地痛叫了一声。
　　大概是被这边动静吸引了，大家慢慢停下了游戏和打闹，朝这边看了过来，不知是谁关了音乐，一时间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不过林深之此刻没有心情关注这些，黑着一张脸和简言解释道：“老婆，我没做什么，是这东西自己凑过来的。”
　　简言像是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
　　林深之立刻道：“我真的没有碰过他，你别生气。”
　　在场众人已经下巴掉了一地了，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简言有些莫名其妙：“我没生气，我知道了。”
　　他在这方面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的，毕竟林深之这人多少有点洁癖，外面的人是绝对不会碰的，他刚刚也就是随口调侃一句而已。
　　林深之却是匆匆站起身来往包间外走，嘴上还说着：“我知道了老婆，以后不来这些地方了好吗？”
　　简言沉默了。
　　这人好像不是真的在担心他有没有生气，倒像是……在告诉听到的人，他有多在乎自己。
　　虽然这行为，一点都不林深之。
　　【作者有话说】：
　　之之：我就是老婆奴，以后出来玩都别喊我，一群没老婆的可怜鬼（骄傲）


第八十章 在乎
　　林深之走出了包间，但是包间里一时间还是一片安静，直到不知道是谁的酒杯落在地上摔碎了，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被林深之推开摔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儿还愣愣地坐在地上，一脸空白地看着门的方向。
　　方柯猛地仰头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光，他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看来林深之现在即使恢复了记忆，也还是喜欢着简言。
　　他头上又冒起了冷汗，不知道林深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今天这个举动明显就是在告诉他们，现在他是在乎简言的。
　　大家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大都是有些诧异深哥怎么突然之间对简言这么上心，还有议论前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柯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鼻根，走到还呆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儿身边踹了一脚，皱眉道：“还不走？留在这儿等他吗？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什么人！”
　　那男孩儿身子一歪，慌张地爬起来，刚才拿在手中的酒瓶已经在被林深之推倒的时候摔碎了，酒沾了他一身，狼狈至极地爬起来跑出了房间。
　　众人便又随着一声关门声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深之推门走了进来，依然还是那幅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模样，对大家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回头记我账上就好。”
　　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愣愣地应了。
　　林深之点点头，走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捞起外套便走了。
　　林深之出了KTV，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喝了点酒，没有选择自己开车。
　　他心情颇好地转了转自己的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又给简言打了过去。
　　简言有些好笑地接了起来：“出来了？”
　　“是啊老婆。”林深之笑了，“你的电话打得简直太及时了，你一定是和我有心灵感应，知道我不想在那儿待了，就来解救我了。”
　　简言没忍住笑了笑：“你怎么嘴越来越贫了？”
　　“哪有。”林深之翘了翘嘴角，“对了，你刚才打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简言低头看了看手上已经买好的纪念品，回道：“哦，没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深之这才应了一声。
　　简言顿了顿，低声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在意他们的话，你也不用……”
　　——也不用现在再为他证明什么，反正之前他们也顶多只是嘴上说说，然后背着林深之孤立他，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在他看来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罢了，影响不大。
　　他也没想到林深之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的朋友们，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深之轻笑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电话变得更动听。
　　他温声说道：“我在乎，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乎你。”
　　简言不自然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林深之继续道：“我现在想起之前我做的那些事，都很后悔，但是我也知道改变不了过去，所以我今后会把之前做错的、做的不好的，都尽力做好。”
　　简言抿了抿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深之无奈地笑了笑：“是谁家的宝贝这么容易满足啊？”
　　简言像是被那两个字给烫到了一般，耳朵连着脸瞬间红了，有些急促地道：“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不许再给我打电话了！”
　　林深之纵容道：“好，你好好玩吧，注意安全。”
　　简言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
　　林深之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低头轻笑了一声。
　　——————
　　正如简言所说的那样，林深之每年过年都是要回老宅去吃年夜饭的。
　　虽然他并不想见那两人，但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而且还有不少旁系的亲戚会过去，他突然不去不太合情理。
　　毕竟面上的和谐还是得维持那么一下下的。
　　林茂和瞿玲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很差，尤其是瞿玲，这会儿终于卸下了她温柔和善的外表，满眼怨毒地盯着他。
　　林深之没有太在意，现在林氏在他手上稳稳当当的，这两人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除了口头上骂他几句以外，也做不了什么。
　　何况之前林耀之的事情也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受影响，现在林家夫妇已经几乎彻底失去了竞争的资本和能力，现在基本就是靠着他们手里那一点林氏的股权而已。
　　至于林家其他旁支的亲戚，基本也都只是抱持着看戏的态度，毕竟他们也不傻，林氏只有在林深之手上他们才能有更高的收益，自然不会去帮他们。
　　林家现在基本也都只是因为利益才能聚集在一起，要说什么亲情的羁绊，基本可以说是没有。
　　最烦人的林耀之不在，林贝儿也已经被林茂二人送到国外去读书了，这个年倒是过得格外平静了些。
　　一群同姓不同心的人聚在一起假惺惺地说着些有的没的话，心思却是各异。
　　林深之最烦的就是应付这样假惺惺的场合，吃过饭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到了楼上，进了老爷子生前住过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后，也没留下过夜，直接开车离开了老宅。
　　他懒得去管那些人会怎么说他，自己能养着他们这群人已经够意思了，不过以后还回不回来过年就另说了。
　　毕竟过年还是要在家和家人一起过的。
　　家里其实也人，大过年的林深之给家里的人都放了假，这几天应该都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里，要过几天张叔他们才会回来。
　　林深之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进门随手开了电视，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不过这两年小品似乎有些无聊了。
　　林深之把声音调大了些，然后坐到沙发上拿出了手机，给简言打了过去。
　　简言现在人已经跑到C市去了，绕了个大圈又回到了南方，不过离家还是很远。
　　简言人在酒店的阳台上，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笑着和他打招呼：“林深之！除夕快乐啊！”
　　林深之笑了笑：“怎么不回房间去？”
　　简言点了一下屏幕，手机画面变成了后置镜头，能看出来他住了个高层的房间，外面的夜景很是不错。
　　“外面好漂亮，你看，那边挂满了灯笼，我就出来看看。”
　　林深之不高兴地皱了皱眉：“转过来，我不想看这个，想看你。”
　　简言只能无奈地将又换成前置的摄像头。
　　“家里也挂了很多灯，还有很多小东西，都是前两天我和张叔一起挂的，你赶紧回来就能看到了。”
　　简言睁大了眼睛：“你今年怎么还搞了这些呀？”
　　林深之向来都是个无趣也没有仪式感的人，之前好像对他来说节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即便是过年也从来没有在家里布置过什么。
　　林深之挑了挑眉，道：“因为之前我只觉得这儿是房子，但是今年，我觉得这儿是家，所以就好好布置了一下。”
　　“……”简言没忍住吐槽：“你最近又看的什么啊？”
　　林深之笑着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简言：“果然艺术是源于生活的。”
　　林深之无奈地看着他，声音放软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走了……好久好久了，我好想你。”
　　简言笑道：“那得过一阵子，C市好吃的太多了，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别呀。”林深之有些头痛，“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找人来做还不行嘛？”
　　简言噗嗤笑了出来：“好啦，我知道了，会早点回去的。”
　　林深之道：“你回来以后，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去，你一个人多无聊啊。”
　　简言摇头：“还好，一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林深之有些委屈：“可是我一个人好没意思的。”
　　简言失笑：“你怎么越来越像之之了？”
　　林深之愣了一下。
　　他现在好像确实有些想不起来，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就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样，唯有简言在记忆里是清晰而生动的。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什么样，也不知道之之那样是什么样，他只知道现在他说的话、做的事，皆是从心而起。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是真的会变的。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但是又不会尴尬，简言抱着猫静静地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手机支在了小茶几上，林深之则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春晚。
　　电视里已经切到了主持人的镜头，说了一番新年的祝词之后，便是倒计时。
　　简言那边似乎放起了烟花，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了简言的脸上，他有些兴奋地看向窗外。
　　林深之紧紧盯着简言，突然开口道：“言言。”
　　简言移回视线来对上他的眼睛，笑着道：“嗯？”
　　林深之顿了顿，慢慢开口道：“今年就要过去啦……希望你能原谅过去的我，好好地开启新的一年，还有，我还想和你过许多许多个新年。”
　　电视里的声音能隐约传过去：“七、六……”
　　简言有些愣怔地看着手机里的林深之，心跳声、倒计时声、烟花炸开的声音，突然像是离他远去了一般，林深之的声音却变得格外清晰。
　　“三、二、一！”
　　电视里和楼下迎接新年的人们的欢呼声相呼应一般：“新年快乐！”
　　“简言，新年快乐，我爱你。”
　　简言眼睛微微睁大，深吸了口气。
　　林深之的眼神温柔地不可思议，像是只能放的下他一个人的身影一般。
　　简言的心脏突然涌上一股暖流，温暖得让他眼睛发胀。
　　他觉得这一刻的林深之，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新年快乐，林深之。”
　　林深之弯了弯眼睛：“好想抱抱你啊。”
　　简言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真是要命。
　　这人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简直是多余，明明三两句直白的话就能让他心动到连话都不会说。


第八十一章 终章一起
　　简言久违地开了一场直播。
　　林深之在手机弹出消息的时候就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打开了微博。
　　镜头里的简言依旧是没有露脸，正用手调整着角度，直播间里已经涌进来了不少人。
　　“啊啊啊大大终于出现了，我想死你了！”
　　“大大我爱你！！！”
　　“大大身体好点了没有？！”
　　林深之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直接充钱打赏了三个最贵的礼物。
　　幸好他现在用的是小号，别人大概也只会以为他是众多粉丝中的一个土豪，不然大概没多久就得上热搜了。
　　简言看到了屏幕上显眼的提示，像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调好了设备，坐下身拿起笔来熟练地在修长的指间转了几圈，开口声音清朗悦耳，林深之似乎突然有些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他的直播了。
　　“今天我就是随便画画，然后和大家聊聊天……不过今天的画不能给大家看咯。”
　　粉丝们立刻表示了同意，因为他们也知道有时候简言画稿子不能提前泄露，有时候画商稿不经同意不能让大家看到。
　　简言通常画这些的时候就会多和大家说说话，回答一下问题。
　　憨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客厅里，大概是听到了简言的声音，欢快地叫了一声，挨到了林深之旁边也像模像样地看着手机屏幕。
　　简言下笔很快，托着下巴边构思边画，顺便抽空回一回粉丝弹幕里的问题。
　　“是的，我是在酒店里，因为我春节期间出来旅游啦~”
　　“这只猫咪是我在家里那边捡到的小流浪，我带着他出来一起玩了。”
　　林深之着迷了一般地盯着屏幕里简言的手，握着画笔，骨节微微凸起，画面里隐约露出了他半个下巴，另一只手则轻轻rua着腿上猫的毛。
　　啧，没想到他会有一天嫉妒一只猫。
　　其实之前在书房里加一张书桌给简言用也是他的意思，因为他很喜欢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简言的感觉。
　　简言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当他专注画画的时候有多迷人。
　　他爱极了那个样子。
　　笔尖和数位板轻轻相触，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简言的电脑屏幕上是什么画面，不过林深之也并不太在意，反正他想看的主要是画画的人。
　　弹幕里的消息弹得很快，林深之则是隔一会儿就刷几个礼物，并没有打字。
　　简言歪头看向弹幕，衣服轻扯间露出了一点点锁骨，其实很正常，但是粉丝们纷纷刷起了流口水的表情。
　　林深之：“……”
　　简言也被逗笑了一下，顺手拉了一把领子。
　　“大大好守男德，真是吾辈之楷模。”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竹间大大……嘶哈嘶哈……竹间……嘿嘿……”
　　林深之：“……妈的。”
　　简言抿唇笑了笑：“大家正经一点。”
　　弹幕才逐渐恢复正常画风。
　　“大大什么时候出新作啊！等得花都要谢了。”
　　简言沉吟了一下：“最早个月吧，前阵子脚本已经基本定下来了，下一本还是会偏甜的哦。”
　　“把期待打在公屏上！！”
　　简言轻笑了一声。
　　他歪过头去继续画画，很是用心的样子，但是粉丝的弹幕并没有停下，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看不看、回不回答。
　　简言再一次偏头看的时候，恰好有一条弹幕是：“老婆我还有机会吗！！！！！”
　　林深之也注意到了这一串感叹号，脸又黑了几分。
　　明明是上来看老婆了，怎么变成看情敌花样示爱了？
　　简言手顿了顿，突然笑了开来：“我觉得你可能没机会了。”
　　林深之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简言话里的意思，而此时弹幕里已经是无数的问号了。
　　简言的笔放到了下巴边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些笑意：“我已经有爱人了哦。”
　　林深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
　　“我猜他可能这个时候也正在看着直播。”
　　弹幕里瞬间一片：“是谁！！！！”
　　“给我出来我们一决胜负！！”
　　“是哪个把我老婆抢了！！！”
　　林深之眼睛瞪大，手不自觉地在打字框里输入了：“是我！！！”
　　然后呆了一秒，立刻删掉了。
　　太傻了太傻了。
　　简言继续说着：“我们其实纠纠结结牵扯了有挺久了，我一直对他的感情没有信心，不知道他的喜欢有几分真，又会保持多久，所以之前从来没有和你们讲过。”
　　“不过现在我想通啦，反正我这辈子除了他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为什么不豁出去试一试呢？”
　　“而且现在，其实我开始相信了，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相信我们能好好在一起，能一直走下去。”
　　弹幕像是沉寂了一两秒。
　　“……我还能说什么呢？除了祝福我还能说什么呢？”
　　“含泪干了这碗狗粮。”
　　“啊啊啊大大啊！我失恋了！！”
　　“不要啊！！我要和他一决胜负！！”
　　林深之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嘴角紧紧抿着。
　　“……所以，”简言歪了歪头，露出了一点嘴唇，此时正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管你在没在看直播，我都要在这里说，我也想要和你，一起继续过好多好多年。”
　　林深之眨了眨眼睛，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仿佛自己亲吻到了对方一样。
　　林深之低低地呢喃：“好，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憨憨适时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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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家里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林深之和张叔又在后院里多挂了些灯笼，电源一打开，整个院子瞬间漂亮绚丽起来，红灯笼渲染了节日的喜庆祥和氛围。
　　虽然不知道简言还能不能赶回来看到。
　　张叔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包装纸箱，笑道：“今年真是家里最有年味的一年了。”
　　林深之点了点头，这也是这个房子让他觉得最有家的感觉的一年了。
　　晚上林深之一人无聊，站在二楼的阳台边上，小桌边倒了杯红酒，一低头恰好就能看到后院里闪烁着的灯光。
　　按理说今天十五，应该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但是简言人却又跑到了D市去，还兴致勃勃给他拍了自己吃的小吃的照片。
　　小没良心的。
　　林深之只能无奈地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他放下手机端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唉——又是孤独寂寞的漫漫长夜。
　　林深之靠在阳台边盯着某一处出神，少见地发起了呆。
　　突然楼下憨憨不知道冲着什么地方叫了起来，把林深之的意识拉了回来，微微皱了皱眉。
　　刚想看过去，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
　　林深之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五彩绚烂的光绽放在夜空中，又转瞬掉落下去，但是紧接着又一朵炸裂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彩色尾巴向下落去，甚是夺目。
　　他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开门声。
　　林深之整个人一僵，心里涌上一个不太真实的想法。
　　他捏紧了手中高脚杯，慢慢转过了身，然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简言。
　　简言冲他笑了一下，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身边，窗外烟花的光彩映在他脸上，和跨年夜那晚他在手机视频通话里看到的一样。
　　“除夕那天看到外面的烟花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看烟花就好了。”简言缓缓道，“所以，我选在今天回来，和你一起再看一场烟花。”
　　林深之手僵硬地将酒杯搁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猛地伸手将人一把搂在了怀里。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来了？”
　　简言抱住他的胳膊，弯了弯眼睛，“嗯，回来了，回来和你在一起。”
　　林深之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两条胳膊将人抱得死死的。
　　“可是你不是在D市……”
　　简言笑得狡黠：“骗你的，那张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定位项圈我也托了人明天再寄回来——我想给你个惊喜，开心吗？”
　　林深之也低低笑了一声：“很惊喜，很开心。”
　　“那就好。”简言轻轻推了推他：“我特意为你放的烟花，你快看呀。”
　　林深之很不情愿地将人放开，侧头去看空中绚烂的烟花。
　　“很漂亮。”林深之缠上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
　　简言笑了笑：“我可是精心挑的。”
　　他歪头看向林深之，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自己身上。
　　简言失笑：“怎么了吗？”
　　林深之摇了摇头：“就是……太想你了。”
　　简言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声音又轻又软：“我回来啦，不会再离开了，从今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再去哪里我们都一起好不好？”
　　林深之盯着他许久，倾身上前，在又一朵烟花绽放在夜空的时候吻上了他。
　　简言抬着头轻轻回应着，两人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着没有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声音好像慢慢停了下来，烟花放完了。
　　林深之这才不舍地离开他的唇，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简言叹了口气：“我的烟花，你都没看几眼。”
　　林深之轻轻笑了一声，道：“我看到了，全看到了。”
　　简言抬头：“你骗人！”
　　“真的。”林深之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在这里，我都看到了。”
　　简言蓦然心跳加速。
　　“言言。”
　　“嗯？”
　　“烟花很漂亮，我很高兴，谢谢你。”林深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侧，勾起嘴角：“我爱你。”
　　简言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我知道了……”
　　林深之笑了笑：“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我想每天都和你说一遍。”
　　简言皱了皱鼻子：“太肉麻了。”
　　林深之笑着重新吻上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不放。
　　他知道承诺是最没用的东西，那他就不说那些，只说爱意，在今后的每一天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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