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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真香定律
　　作者：念念有屿
　　简介：
　　盛巍失恋了，小三是个比他软比他乖比他会撒娇的小绿茶，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喜欢了好多年的竹马，叫得盛巍直想锤他。
　　他搂着朋友的肩膀给自己灌酒：“我盛巍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绿茶，以后再别让老子碰见，老子见一个灭一个。”
　　朋友深以为然地和他碰了碰酒杯。
　　后来，盛巍恋爱了，喜气洋洋地和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对象，拽着朋友讲得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
　　朋友看到他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盛哥，我给你做好饭了，你别玩得太晚喝太多酒哦，我会担心的~
　　他瞪着眼睛问：“你你你不是说你最恨绿茶吗？”
　　盛巍美滋滋地抱着手机回消息，闻言瞪他一眼：“什么绿茶，这是老子的宝贝儿！”
　　朋友：得，原来这货讨厌的不是绿茶，而是因为绿茶茶的不是他。


第1章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了
　　盛巍把车停到楼下的时候，刚好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吓了他一跳。
　　不过好在是赶在下雨前回来了，他按了按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侧身拿了放在副驾驶上的蛋糕和花束。
　　今天是许柏舟的生日，他特地提前下班大老远跑去城南买了他爱吃的蛋糕，给他一个惊喜。
　　毕竟这人忙起来总是会忘记自己的生日。
　　盛巍在电梯里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头发，让自己看着更精神了些，好在他的感冒快好了，今天也已经退烧了，没有前几天那么病怏怏的。
　　现在又是一个精神焕发的帅哥了。
　　在酒吧里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他长得好看过来搭话呢，也就许柏舟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盛巍轻笑着看了一眼花束，走出电梯轻轻打开了门，客厅灯亮着，但是人却没在。
　　也对，这个点应该是在书房里看书。
　　盛巍无奈地笑了笑，换好了鞋，顺手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把蛋糕放在了餐厅里，然后抱着那束花轻声走到了书房门口。
　　他打开门，书房却是灯都没开。
　　盛巍手顿了顿，突然听到主卧那边传来点动静，他往那边走过去，果然门虚掩着，透出了一线灯光。
　　许柏舟今天这么早就休息了？
　　他小心地推开门。
　　——他倒是宁愿自己今天没有推开这道门。
　　许柏舟听到声音立刻紧张地支起了身子，用身体挡住了床上的人影，有些慌张地问道：“小巍？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盛巍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他从来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和许柏舟身上。
　　“怎么，打扰到你们了是吗？”盛巍挑着嘴角冷笑了一声，一歪头就看到了被许柏舟护在身后的人。
　　这张脸他上次在医院里见过，这个人的名字最近也频繁出现在许柏舟通话记录和微信界面，而本人此时正一脸懵然地缩在许柏舟的床上，盖着许柏舟的被子，攥着许柏舟的衣角。
　　哦，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只是同事，只当弟弟”。
　　“周什么来着……周锦然是吧？你怎么在这儿。”
　　许柏舟这人有轻微洁癖，向来不会轻易让旁人上他的床。
　　周锦然白着一张小脸，看着虚弱无力的模样，垂着眼睛低声地应道：“我……我生病了，是舟哥把我接过来的……”
　　盛巍听着他做作的声音就烦躁，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生病来这儿干什么？我家是医院还是许柏舟是医生？”
　　“小巍。”许柏舟站起身来微微蹙眉，“他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医院看过之后就直接回来了，你冲他发什么脾气。”
　　“他身体不舒服，你带他去医院还不够，还要带到家里来照顾啊？”盛巍嗤笑一声，“那我算什么？啊？三天前我发烧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带我去医院照顾我呢？你对自己男朋友不上心对这个大街上认的弟弟倒是挺好的啊？”
　　许柏舟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他还在为这件事情生气，解释道：“你身体一向好，生病了吃点药多休息休息就没事了，锦然他不一样……”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有什么不一样？”盛巍反问，“不都是男人，他不就是娘了点，你就把他当白莲花了？许柏舟，你脑子没病吧？”
　　“小巍！”许柏舟被他的话说得有些烦躁，打断他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外面骤然响起了一阵轰隆的雷声，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无理取闹？
　　他简直想笑出声了，现在怎么看他才是有理的那个吧？
　　盛巍脸色有点苍白，手心都被自己掐到发麻，语气却愈发冷了下来：“我无理取闹？好……无理取闹是吧。”
　　他转头再次看向周锦然，声音冷硬：“这个房子不仅是许柏舟的，也是我的，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周锦然身体微微一抖，一双眼睛里浮现了水雾，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许柏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他还生着病？外面还下着雨！”
　　盛巍却不看他，只盯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周锦然，猛地将手里抱了许久的那束花狠狠摔在床尾，漂亮的蓝色玫瑰散落了一地。
　　“我说！滚出去！”
　　许柏舟也怒了：“盛巍！你！”
　　周锦然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细弱又透着委屈：“舟哥，你别生气，我贸然来你们的住处确实是不合适……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他就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但是刚一动作手就按在了胃部，有些难受地蹙了蹙眉。
　　许柏舟见状立刻伸手去扶他：“你别动，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周锦然摇头：“不用了，真的，你和盛巍哥别因为我吵架……”
　　盛巍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恶心得让他想吐，冷笑一声：“别哥哥哥的，谁他妈是你哥？你老母鸡下蛋呐？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盛巍！”许柏舟低喝一声，“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粗鲁！”
　　盛巍愣了愣，沉默一会儿，突然嘲讽地笑了一下：“粗鲁？你怕是还没见过我真粗鲁起来什么样子吧？”
　　他说罢，直接两步上前去攥住了周锦然的手腕将人一把扯了起来。
　　还不待他干些什么，许柏舟猛地伸手将他推开，怒道：“盛巍！你干什么！”
　　盛巍感冒本来就还没好透，身上没什么力气，许柏舟这用力一推差点让他站不稳，小腿狠狠撞在了床角处。
　　小腿处传来尖锐痛意的同时，胸口处也跟着泛起冷意，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连同四肢都要冻僵了。
　　他看着许柏舟紧张关切地看向周锦然，只觉得可笑。
　　如此狼狈愚蠢的自己尤其可笑。
　　“……许柏舟。”他发出的声音有点沙哑。
　　“如果我说，今晚家里，我和他只能留下一个人的话……你选谁？”
　　话说出口的瞬间盛巍就后悔了，这话听得他牙酸得要命，跟个死缠烂打的蠢东西一样。
　　可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何况他确实也是想知道答案的。
　　许柏舟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狠狠闭了闭眼：“小巍，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之后会向你解释，但是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为难我？”
　　“……我今晚得照顾着他，你就先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一晚行吗？”
　　哦，那这就是舍不得周锦然的意思了。
　　“好……我知道了。”盛巍缓慢地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去，咬着牙哑声道：“许柏舟——那就祝你生日快乐了。”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没有再理会许柏舟骤然变了的脸色和身后的任何声音。
　　但其实不过是落荒而逃罢了。
　　太难看了，太狼狈了，太恶心了。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第2章 你谁啊？
　　等他人都到电梯里了，才发现自己的家钥匙车钥匙通通没带，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连手机的电量都不剩多少了。
　　盛巍低低地骂了句脏话。
　　可真是祸不单行。
　　现在最好的选择大概是就在楼下的大厅里凑合一晚，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索性淋着雨出了小区，随便在路边找了个花坛坐下了。
　　雨还是没有小的迹象，花坛里有个纸箱子，里面蹲了只狸花猫，龇牙咧嘴地冲他哈气，盛巍没忍住踹了一脚花坛边，却又带着刚刚磕到了的小腿疼，更烦躁地扭过了头去。
　　狸花猫冲他叫了两声，又缩回了纸箱子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戒备地看着他。
　　盛巍呼了口气，随便在旁边坐下了。
　　太狼狈了，过得还不如一只流浪猫，至少它还有个能躲雨的地方。
　　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点烧起来了，感觉头晕乎乎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浑身都开始发冷。
　　心里好像是垮塌了一块儿，冰凉的风夹着雨丝侵袭了进去，空荡荡得发慌，偏那垮塌的碎渣还一起扎在了伤口处，生疼。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他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
　　他不是没察觉到许柏舟的不对劲，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猫腻，但是他不愿意去戳破，更不想两个人最后落得结果太难看。
　　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盛巍发着愣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得不停止这傻叉的自虐行为，也不得不熄了最后那一丁点儿侥幸心理。
　　许柏舟这会儿大概和周锦然正舒舒服服躺在被窝说着体己话呢，又怎么会追出来。
　　毕竟许柏舟从一开始也说过了，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喜欢上他。
　　盛巍天真地以为自己走出九十九步，许柏舟总是会迈出那么一小步，两个人终归是能走到一起去的，他也每天都会为和许柏舟的一丁点进展而在心底雀跃不已。
　　可其实只是他一个人可笑的独角戏罢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相处久了就能喜欢的道理，毕竟他们都相处十几年了，要喜欢早该喜欢上了。
　　而真正喜欢的人——像周锦然，不过才出现两个多月，就可以拥有他偷偷奢望了好多年的东西。
　　喜欢这东西，还真是不讲道理。
　　他自嘲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摇晃着站了起来，寻思着先找个酒店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再说。
　　盛巍拢了拢衣服，拐出了花坛，刚准备过马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恰好驶了过去，溅起了一串水花。
　　他没有在意，任由那水溅到了自己的衣摆上，脚步微微一顿就打算继续走，却没想到那车猛地刹住，然后缓缓倒了回来。
　　盛巍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因为下雨，路灯的光线也算不得太好，盛巍眯着眼睛看到车门被猛地打开，一把伞自里面打开，接着是一双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盛巍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但是这人的个子竟然像是比他还高一点，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漆黑锃亮的皮鞋，逆着车尾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那人冲他走近了，胳膊一抬，盛巍便被纳入了他的伞里，他也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五官英挺利落，浓眉黑眸，微微抿着薄唇，是有锐气的那种长相，此刻背着昏暗的灯光，敛着眉低头看他，更是让人隐隐有种压迫感。
　　盛巍有些浑浑噩噩不合时宜地想，这人长得比电视上那群小白脸好看多了，放酒吧里肯定比他和程理还要招人。
　　“你怎么了？”
　　……声音居然也挺好听的。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女娲不是公平的。
　　盛巍脑子有点模糊，愣愣地抬头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他话。
　　“……你谁啊？”
　　男人眉间皱得更深了。
　　盛巍看着他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了然地耸了耸肩：“哦，衣服不用你赔。”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将伞一把塞到了他手里，然后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他肩上。
　　盛巍本就迷糊的脑袋更不清醒了：“你你你干什么？”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盛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不回家去？”他看着盛巍明显红得不太正常的脸皱着眉低声问道：“生病了？”
　　盛巍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你到底谁啊？我们认识吗？”
　　那人抿紧了唇，握住了他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医院”两个字像是刺到了盛巍的某根神经一样，刚刚都没什么反应的人突然就有些暴躁了起来，咬牙低声道：“去什么医院，老子身体好得很，吃点药就没事了，不去医院。”
　　“好好好不去医院。”那人叹了口气，倒是很顺着他的意思，有些无奈道：“那你也不能一直淋雨啊，要不我带你去酒……我带你回我家吧？”
　　“啊？”盛巍抬起头看他，“你没毛病吧？”
　　闲的没事在路边捡个人就往家带？也不怕他是什么抢劫犯神经病？
　　“我应该是没什么毛病，但是你现在生病了得治。”男人一脸正经的样子让盛巍想抬手揍他一拳。
　　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气，甚至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身体感觉越来越热了，烧得他脑子有点懵。
　　“我不用你管，该回哪儿回哪儿去……”盛巍摆了摆手，身子晃了一下，立刻便被那人握住了手腕。
　　“你他妈到底是……”
　　他话都没骂完，就被那人扯着往车的方向走了。
　　“你到底谁啊？！放开老子！”盛巍挣扎着扭着自己的手腕，却发现这人看着不算壮，但是力气倒是很大，他竟然丝毫挣脱不开。
　　“别动。”那人低头轻斥了一句，“你在发烧。”
　　“关你屁事！”
　　男人抿了抿唇角，看着脸色越发差了，将人直接推到了车里，然后顺势坐到了他旁边关上了车门，冲前面的司机道了句：“回公寓。”
　　盛巍还伸手想去开门，结果被他一把制止，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你别躲……我可以帮你。”
　　盛巍整个人一僵，看着他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又有种奇妙的违和。
　　他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无力地靠在了旁边的车窗上，失神地听着从自己衣服上滴落下去的水声，狠狠地闭了闭眼。


第3章 怎么还中二着呢
　　盛巍一直到坐到了那人家里的沙发上，脑袋上还顶了块干毛巾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怎么就真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到他家里来了？
　　虽然他现在身上没钱也没色的，但是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注意安全的。
　　盛巍瞟了一眼在阳台打电话的人，感觉缓过来了一点儿力气，悄声站起身来准备溜走。
　　“你干什么去？”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刚给医生打了电话，你别乱跑。”
　　盛巍低低骂了一句，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谢谢你的好意，你要是真这么善良好心，借我把伞就成了，不用再麻烦别的，你又不是我谁。”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无奈地笑开：“你真不记得我了啊？”
　　盛巍狐疑地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老实地摇了摇头，确信自己前二十几年确实没有认识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不然肯定多少会有印象的。
　　“我们认识？”
　　那人笑了笑，弯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找了支体温计出来，递到他眼前：“先量个体温吧，盛哥。”
　　看来是真认识了，他身边关系不错的朋友都这么喊他。
　　盛巍犹豫了一下，还是屈服于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伸手接过了体温计。
　　“你到底是谁？”
　　“别站着了，先坐下。”男人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到了沙发边，将茶几上的热水朝他那边推了推，“喝点水暖暖。”
　　盛巍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问你话呢。”
　　男人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漆黑的眼睛里是无奈的笑意，“我是——季南榆，你还记得吗？”
　　盛巍蹙起了眉，生锈一般的脑袋缓缓运转着，总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的熟悉，但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对上男人的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一个瘦弱的身影才慢慢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却是和眼前这人的模样一点也对不上。
　　盛巍的眼睛慢慢瞪大，季南榆就知道他这是想起来了。
　　他轻笑一声：“看来你还记得我……他们都说我变化还挺大的，也难怪你认不出来。”
　　盛巍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你……？小呆子？”
　　季南榆哭笑不得：“你就记得这个了是吗？”
　　盛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你，你是季南榆？不可能吧？你没开玩笑吧？你当年才这么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当年的小闷葫芦确实也就刚到他胸口的地方，瘦得要命，刘海长得几乎要挡住眼睛，内向又阴郁，和面前这个比他还高了半个头、英俊贵气举止优雅的男人几乎完全不搭边。
　　季南榆眨了眨眼：“男孩子发育晚一点，不也挺正常的。”
　　盛巍靠回了沙发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当年……那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
　　季南榆点头轻哼一声：“人总是会变的嘛。”
　　“你这也变得太大了……”盛巍摇了摇头，还是紧盯着季南榆的脸不放，“跟换了个人一样。”
　　季南榆笑了一声，恰好露出了右边的小虎牙，整张脸顿时添加了几分生动，褪去了一点方才刚见面时的锐利。
　　盛巍眼神一凝。
　　虽然其他变了许多，但是他对这人只有一边的小虎牙还是印象挺深的。
　　但是他现在暂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他就是季南榆这件事。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季南榆笑道，“我在车上一眼就认出来了。”
　　盛巍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是啊，我之后没怎么再长过个子了，都让你反超了。”
　　季南榆笑了笑，起身朝他伸出了手：“体温计可以拿出来了。”
　　盛巍应了一声，取出了体温计递给他，手掌按了按自己刺痛的脑袋。
　　三十八度六。
　　季南榆皱起眉，将体温计放了回去，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先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了躺着，今晚你要是不想回去呢，就先住我这儿，我家里还有空的客房，随便你住。”
　　他没有多问今晚盛巍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追问为什么生着病还要在外面淋雨，只是提供了适当的帮助，这让盛巍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其实他和季南榆并没有那么熟悉，而且也这么多年没联系没见过了，但是这好像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先不说外面的大雨没有一点停的迹象，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根本支撑不了他再做别的事情了。
　　盛巍叹了口气，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摇了摇：“有充电器吗？借我用一下。”
　　“当然。”季南榆领着他进了一间客房，将充电器递给他，随后又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套新的家居服过来。
　　“你头晕就别洗澡了，把衣服换掉，头发擦干，一会儿医生就到了。”
　　“感冒而已，没必要喊医生。”
　　季南榆道：“你发着高烧，还是打一针好的快点。
　　盛巍便也没有反驳，把手机充上电开了机，弹出了一个来自许柏舟的未接来电。
　　他嗤笑一声，直接开了静音扔到了一旁，抬头对季南榆道：“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说的什么话。”季南榆摇摇头，“当年你帮了我许多，我都一直没机会报答你。”
　　盛巍想起以前的“光辉事迹”也笑了：“当年太中二了。”
　　“才没有。”季南榆眼神沉静认真，“你当年真的是我的英雄……和救赎。”
　　盛巍对上他的眼睛，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挑着嘴角笑了一声：“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中二着呢。”
　　季南榆笑了笑没有说话，恰好门铃声响了起来，应该是医生到了。
　　盛巍趁着他去开门的工夫把衣服换了，靠在床头处喝了口季南榆准备的热水。
　　这会儿精神松懈下来之后，疲惫和晕眩才又重新涌了上来，过高的体温让他浑身难受得要命。
　　家庭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挂了水又留了些药就走了，嘱咐他好好休息。
　　季南榆看着他将药吃下去，才起身道：“你今晚就安心在这儿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叫我。”
　　盛巍没什么力气地应了，裹着被子转了个身。
　　季南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灯替他关了，然后小心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发烧，盛巍这一觉睡得也不算安稳，身体里冷热交替，一个接一个的梦境让他疲累不堪，脑子里全是纷繁胡乱的东西。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还有点不舒服，不过昨晚出了点汗，头没有那么晕了。
　　盛巍盯着头顶陌生的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别人家里。
　　他扶着脑袋坐起了身，回头拿起了手机。
　　有许多许柏舟的来点和短信，盛巍手指顿了顿，向右一划，懒得去看。
　　他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和许柏舟最近出了问题，也大概意识到了些什么，但是明明他们可以沟通，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偏偏许柏舟在这之前做出了最令他恶心的事情。
　　明明许柏舟才是那个说自己生理和心理上都有洁癖的人，现在盛巍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如此。
　　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盛巍寻思着找个时间去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
　　毕竟那个房子大概很快就会有新的主人了。
　　盛巍面无表情地扔下了手机，到客房自带的卫生间去洗漱了一番。
　　季南榆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到了餐桌上，正坐在桌边打着电话，一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显得他整个人比昨晚上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
　　见他出来，季南榆快速结束了通话，冲他笑道：“早啊，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盛巍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你现在过得还不错啊。”
　　他昨晚头晕没什么感觉，今天好点了才有心思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
　　是个大平层，客厅有一面占了大半面墙的落地窗，可以直接远远看到市中心的大楼。装修得也很漂亮，是他也很喜欢的简约现代风。
　　这个小区离他的房子还不远，他也是知道的，房价可一点不便宜。
　　“没有，做了点小生意而已。”季南榆笑笑。
　　“说起来我们住的还不远，之前居然也没碰到过。”
　　季南榆歪了歪头：“是吗？”
　　“嗯，我家就在你昨天碰到我的那附近，估计是我每天回去得太晚了。”盛巍话微微一顿。
　　不过以后估计也碰不到了。
　　那里以后大概就不是他的家了。
　　盛巍低下头去看了看桌上的早餐。
　　小米粥配着两个包子和一块鸡蛋饼，很适合病人吃，也是盛巍以前上学时候爱吃的早餐。
　　倒没想到季南榆这小子还记得。
　　“你每天回家都很迟吗？”
　　“是啊。”盛巍咬了一口包子，味道很不错，“我开了家酒吧，一般我会在那边待到挺晚，不过后半夜就懒得熬了。”
　　“这样。”季南榆喝了口水，“那你今天还要过去吗？”
　　“要啊，酒吧那边事情不少，总不能因为分个手自己也不过了吧。”盛巍耸了耸肩，很坦然地说出了这话。
　　他还以为自己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但其实当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之后，他还是很快就面对了事实。
　　只是伤口的疗愈需要多久就不好说了。
　　“可是你还病着，不如等身体彻底好了再去工作。”
　　盛巍挑眉笑了：“没事，我的工作很轻松——毕竟我是老板。”
　　季南榆无奈地点头：“好，那你注意着点，记得吃药，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所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盛巍没忍住笑了，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加吧，正好回头请你吃饭。”
　　季南榆笑道：“好啊，那我等你的消息。”
　　“一般这种时候不都要客气一下吗？”
　　季南榆眨了眨眼：“可是比起能再见到你来，我觉得礼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盛巍失笑。


第4章 老子平生最恨绿茶
　　盛巍的酒吧叫“盛色”，嚣张火红的醒目招牌，开在永宁街，经营了有几年了，从一个窄小的酒吧做到现在两层的大店面，也算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酒吧了。
　　他的酒吧不像隔壁那条街那么混乱，说清吧倒是也不至于，但是什么下药、交易、约的事情基本没有，盛巍自己就最烦那事。
　　何况他这店附近还有甜品店、书店什么的，来这儿的人也没那么乱七八糟。
　　盛巍从这两年开始就不怎么成天泡在店里了，他雇了人管理经营，自己还算清闲，平时爱做点别的事，酒吧待烦了就去斜对面书店坐坐，乐得自在。老子平生最恨绿茶
　　今天下午他去得早，正收拾着店里的徐来还被他吓了一跳，开玩笑道：“难得在这个点见着老大啊。”
　　盛巍中午吃了季南榆做的饭又睡了个午觉，这会儿身上已经松快不少了，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摆了摆手：“干你的活儿。”
　　甜腻的糖在嘴里转了一圈，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脚步一顿，拉住从他身后走过去的徐来：“有烟没？”
　　“啊？”徐来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和打火机：“老大你不戒烟了？”
　　这两个月谁不知道盛老大在为爱戒烟，成天嘴上叼着各种口味的棒棒糖在酒吧里晃悠，被人嘲笑了也不管，还得意洋洋地笑他们“单身狗懂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指定要戒掉了，这才多久就又忍不住了？
　　盛巍抽出一根烟咬住，动作利落地点上，将烟盒和打火机一并抛了回去：“老大的事儿你少管。”
　　说罢就转身往二楼去。
　　两个月没抽烟，猛吸一口还被呛了一下。
　　盛巍没在意，从窗户的摆件后面摸出了把钥匙来。
　　酒吧二楼是相对安静的地儿，临窗是大厅，旁边是四个用帘子隔开的包间，供谈话小酌用的，再往走廊里拐是盛巍给自己留的休息室，平时他会在里面换个衣服或者小睡一会儿。
　　倒是也不至于让他落得个分手就无家可归的地步。
　　他把门反锁上，直接躺到了床上，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虽然已经睡够了，但是感觉身体还是疲惫得要命，脑子里也乱七八糟。
　　盛巍有意地不去想许柏舟和昨晚的场面，但是偏偏又挥之不去，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他抬手把烟掐了随手扔到床头的烟灰缸里，盯着不知道哪一处发起了呆。
　　算下来……他和许柏舟认识有十几年了。
　　时间真是够快的，他也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的这人，大概就是在……他开始不愿意喊许柏舟哥哥开始吧。
　　他默默将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当做秘密许久，终究还是被向来聪慧的许柏舟看了出来，然后将他的秘密曝光在阳光之下。
　　但是令他惊异的是，许柏舟没有厌恶，只是自己想了几天后，同意了与他交往。
　　盛巍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自己兴奋激动到眼泪都掉下来的模样。
　　只是当时的他压根没想到，这才在一起三个月，真要说起来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分开了。
　　挺可笑的。
　　盛巍在床上浑浑噩噩躺了一下午，听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才坐起身，拿起了手机。
　　许柏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打开微信，昨晚和今天都发了不少消息，都是在解释和问他在哪儿，最后一条是“小巍，我们谈谈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盛巍手指微微一动，几乎想象出了他好看的眉眼耷拉着，软着嗓子哄他的样子。
　　从前他最受不了他这幅样子了。
　　但是他并不希望这样的许柏舟不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盛巍的手僵硬了许久，还是回了一句：
　　“没什么好谈的了，过两天我去拿我的东西，我们就这样吧，许柏舟。”
　　消息发送成功的时候盛巍还是感觉很不真实，虽然在一起之前他就预想过两人可能会有的不好结局，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而且这话是由他先说出口的。
　　不过他也知道，断是不可能断掉的，他们就算分手也还有明面上的兄弟关系在，毕竟共处了十几年的时间，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毫无关系。
　　但是盛巍实在是累了。
　　他都记不清楚跟在许柏舟身后追逐多久了，时间长到他几乎要习惯的时候，许柏舟给了他机会，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抓牢，就又被推进了深渊里。
　　盛巍没再看许柏舟有没有回他什么，直接收起了手机下了楼，酒吧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径直走到吧台边上坐下，喊了一声：“于琛啊——”
　　正整理着酒柜的粉毛酒保闻声转过身，笑着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老大？”
　　“上酒。”
　　“好嘞！给谁上？上什么？”
　　“给我，随便。”
　　“好嘞……啊？”于琛一张娃娃脸僵了一下，确认道：“老大，是你要喝酒吗？”
　　“怎么，不行？”盛巍瞥他一眼。
　　“怎么会，您是老大您想喝谁敢拦着。”于琛干笑，“可是你不是之前说要戒酒吗？”
　　盛巍手微微一顿，挑眉看他：“男人的话你也信？”
　　于琛：“……”
　　“快点的。”盛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回头喊住了一个服务生，招呼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耳朵上一排钉子的男人走了过来，靠到吧台边上笑着问：“找我？”
　　盛巍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坐下：“今儿让张越上去唱，你陪我喝两杯。”
　　程理愣了愣，笑了：“哟，稀罕啊，今儿不为您那男朋友冰清玉洁清心寡欲了？”
　　盛巍没吭声，盯着于琛拿酒的身影：“别拿那个，玩儿呢？拿旁边的那个。”
　　程理看了一眼于琛手里的两大瓶杰克丹尼，咽了咽口水：“哥，你受啥刺激了这是？”
　　盛巍斜他一眼，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这酒不错一般：“老子分手了。”
　　“啊？！”程理和于琛同时惊叫出声，一脸不可思议。
　　这俩人可还没忘记自家老大不久前还一脸嘚瑟地三句不离“我男朋友”那美样儿，也都知道盛巍悄咪咪喜欢了那人多久，这才多长时间，就分手了？
　　“不是吧老大，你们这是闹别扭了？有啥事儿你好好说啊，别急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程理讪讪地劝，却没阻止盛巍直接探身夺了于琛手里的酒。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以盛巍那倔劲儿，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说分手了，那多半是真的出了问题。
　　盛巍探身从吧台里面拎了两个两个酒杯出来，冰块都不加，直接都倒满了，把酒瓶子一放，冷笑一声：“别扭他姥姥！他该和谁好和谁好去，以后都和老子没关系，喝！”
　　程理眯了眯眼睛，和于琛对视一眼，琢磨出了点不对，但是也没在他气头上多问，反正这人喝多了，什么都会自己说出来。
　　程理早知道这人的尿性，拎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看着盛巍跟喝水似的倒酒，也不说话，也不管程理喝没喝，仿佛把他叫过来就只是为了旁边坐个人，自顾自地干了快半瓶子下去。
　　程理看着差不多了，将刚刚于琛准备好的蜂蜜茶推到了他手边，适时地问：“老大，怎么回事？说分手就分手了。”
　　盛巍已经有些上头了，眼睛泛红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的……但是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那么个……娘们唧唧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程理想了想，皱眉道：“娘炮？”
　　“不是，说人特贱特欠的。”
　　“婊子？”
　　“也没这么难听。”
　　“白莲花？”
　　“差不多。”
　　于琛从旁边冒出来抢答：“绿茶？”
　　“对对对！就这个！”盛巍一拍桌子，咧嘴笑了：“妈的，躲在许柏舟身后装的有多委屈一样，指不定看着我俩吵架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程理也嫌弃地撇撇嘴：“原来你男朋友喜欢这样的？”
　　“不对。”盛巍把杯子重新倒满酒，掷地有声道：“已经是前男友了。”
　　“好好好，前男友，他们俩就是狗男男。”程理无奈地顺着毛哄，“那个许柏舟就是个眼瞎心盲的，我们老大这么好的男人不喜欢居然去喜欢个那玩意儿。”
　　盛巍手指紧了紧，猛地抬头将杯中酒喝尽，抬手就把酒杯甩了出去，阴沉道：“记住了，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绿茶，老子以后见一个打一个。”
　　酒吧里喧闹，他这边的动静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于琛边调酒边瞥了一眼道：“老大，这酒杯记你账上啊。”
　　盛巍又骂了一句，直接拎起了瓶子。
　　程理赶紧把酒瓶子抢了下来，将蜂蜜茶塞他手里：“老大，喝这个，这个好喝。”
　　盛巍看也没看一眼直接一口干了，皱着眉问他：“这什么东西，甜兮兮的。”
　　程理干笑：“啊……于琛刚学会调的鸡尾酒，味道还行吗？”
　　盛巍抬起胳膊来支住了自己越来越沉的脑袋晃了晃，道：“还行，就是下次糖放少点。”
　　程理应了一声，习以为常地伸手过去接住了他猛地点下去的脑袋，让盛巍的下巴免了场灾难。
　　盛巍这人虽然自己开的酒吧，但本人酒量也就那样，不过好在他闹一会儿自己就睡了，大家都深知他的尿性。
　　程理叹了口气，回头喊了两个人，架着这位祖宗上楼休息去了。
　　于琛调了杯度数不高的甜酒放到了程理面前，目送着盛巍的背影也叹了口气。


第5章 是我错了
　　程理点了根烟眯眼道：“老大这人，也是够狠的，喜欢多少年了，说分手就分手，一点余地都不给。”
　　于琛这会儿也得了闲，拖了椅子坐在吧台后点了点头：“是啊，不过也是许柏舟自己眼瞎，老大对他够掏心掏肺了，他还找别人，有病吧？”
　　程理点头。
　　盛巍有多喜欢许柏舟，店里的人都清楚。
　　大雪天为了人家不经意间一句话能跑大老远排几小时的队给他买个新鲜小吃，缺点什么少点什么比许柏舟本人还着急，明明自己是个生病了胡乱吃点药就不管的人，许柏舟有点小毛病就急得上蹿下跳……
　　别说是他们酒吧里的人了，就连常来酒吧的客人都知道，盛色英俊潇洒的老板已经有主了，洁身自好得很。
　　终究还是被辜负了。
　　程理和于琛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渣男快点死光吧。”于琛撇撇嘴。
　　“还有那什么……绿茶。”程理喝了口酒，摇了摇头，“是真没想到老大这样的，也会栽在这种人身上。”
　　“要是他敢来咱店里，”于琛做作地冷笑一声，“我就喊我老公来给他剁了。”
　　“还是别了。”程理嘴角抽了抽：“你家那位来店里，影响生意。”
　　于琛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
　　盛巍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头疼，恶心，身上还有点发软。
　　他呼了口气，按着额角慢慢坐了起来，床头处有不知道谁给留的一杯水，虽然早就已经凉了。
　　盛巍仰头把一整杯冷水喝了，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有一堆许柏舟的未读消息。
　　还有一条是季南榆发来的，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盛巍晃了晃还有点发懵的脑袋，回了季南榆一个“好多了”，然后就关了手机。
　　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酒吧基本都是下午才开门，中午这会儿是最安静的，楼下只有徐来走在吧台后玩手机，听到他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老大，你醒了。”徐来咧嘴笑开，“程哥刚刚出去给你买午饭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行。”盛巍应了一声，“昨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切正常。”
　　盛巍点点头，随便找了个卡座瘫坐上去，徐来很快倒了杯热水过来。
　　过了十几分钟程理回来了，打包了一份小馄饨，叼着根烟笑道：“哟，醒了，饿了吧？”
　　“还行。”盛巍接过饭盒来，“一会儿顺路送我回去一趟，我车没开过来。”
　　“回哪？去你家啊？”程理皱皱眉，“……你还要回去找他？”
　　“不是。”盛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他下午上班，我趁他不在把我东西拿走。”
　　程理瞪了瞪眼睛：“啊？你这说搬走就搬走啊？”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要和他再去掰扯半天？死皮赖脸又自取其辱？”
　　程理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道：“好吧，那你先吃饭，等会儿我送你。”
　　盛巍点头，低头打开了馄饨的饭盒。
　　“那老大你搬出来以后住哪儿啊？”徐来凑了过来，“酒吧晚上太吵了，你在这边也休息不好吧？”
　　“再说吧。”盛巍手微微一顿，“先在这边待着，房子之后再慢慢找。”
　　“哦。”
　　盛巍没再说什么，埋头快速吃完了那碗馄饨，然后坐着程理的车到了自家楼下。
　　这个房子其实严格来说还真不是他的，是用了一部分许家父母的钱，加了他们两个的存款买的，当时就是为了方便两人在这边工作，但房产证上只写了许柏舟一个人的名字。
　　盛巍倒是从来没有纠结过这件事情，毕竟许家父母将他从小养到这么大，对他也算是恩重如山。
　　但是他之前也真的从心底里觉得这个房子是他和许柏舟两个人的家。
　　他也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里这么不属于自己过。
　　盛巍闭了闭眼，沉声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自己开车走就行。”
　　程理：“不用我帮你搬东西吗？”
　　盛巍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程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那你去吧。”
　　小区没多大，至少和季南榆住的那个比起来算是差得远了，但是绿化还不错，管理也还行，他们在这儿住了好多年，盛巍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里去。
　　可是他现在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满脑子只有两天前晚上自己狼狈的样子。
　　上了楼，盛巍慢慢在门前停下，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后，才弯身从门口的花盆里面摸出了一把钥匙。
　　这把是备用的，是有一次俩人都没带钥匙，大半夜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之后，许柏舟放里面的，这会儿倒是方便了他进去。
　　他打开门进去，刚准备合上，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人。
　　许柏舟眼睛通红，身上还是那件衣服，已经皱皱巴巴的了，整个人憔悴不堪，正愣愣地抬头看着他。
　　盛巍也有点愣，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茶几，默默关上了门。
　　“我记得你今天有课。”
　　许柏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这两天去哪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加上这幅模样，倒像是盛巍多对不起他了一般。
　　但是盛巍还是该死地会心疼。
　　到底是偷偷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盛巍转开眼睛，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打开了鞋柜弯腰换鞋。
　　“我回来拿我的东西。”
　　许柏舟整个人一僵：“你……什么意思？”
　　盛巍转身看向他：“人都带回家里来了，离住一起也不远了吧？我当然得赶紧拿了东西给他腾地方。”
　　许柏舟眼睛微微瞪大：“谁说他要住进来了？”
　　盛巍扯着嘴角笑了笑，没笑出来，也就不勉强自己了。
　　“都亲一起去了，也该快住进来了吧？”
　　“许柏舟，我们住一起得有十几年了，我也不过得了个三个月的试用期，最亲密也不过就是亲一亲、抱着睡一觉罢了，倒是没想到你和那个周锦然进度还是挺快的嘛。”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什么时间的问题，只有喜不喜欢罢了。
　　是他一直困在里面钻牛角尖了。
　　许柏舟站起身来急声道：“你没有看我发给你的消息吗？我说了那只是个意外，当时是他突然凑过来我没反应过来来不及躲开……”
　　“得了吧。”盛巍摆了摆手，“你这人要真不想让人碰你根本不会给他靠近的机会，都带着人回家来还放自己床上了，是个成年人都知道什么意思吧？”
　　“我承认，我对锦然可能确实有一点不一样……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发生什么，毕竟我们还在一起……”
　　“那现在我不碍着你了，你要是喜欢他，就和他在一起就是了。”
　　许柏舟哑然，愣怔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信我。”
　　盛巍摇摇头：“这不是信不信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何况，是许柏舟自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可以完全信任他的底气。
　　盛巍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不再看他，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得刺痛。
　　“或许我们就应该是兄弟，是我错了。”
　　许柏舟一震，说不出话来。
　　盛巍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慢慢转身往自己房间去。
　　许柏舟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你什么意思？是想我们重新变回去是吗？”
　　“不然呢？”盛巍步子僵在原地，“不及时改过来难道要一直错下去吗？”
　　“那好。”许柏舟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搬出去做什么？像你说的，我们都在一起住了十几年了，现在搬出去是为什么？你不怕我妈问起来吗？”
　　盛巍顿了顿，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没有看他，低声道：“许柏舟，我又不是没有心。”
　　“阿姨那边——之后我会想办法解释的，我们……就先这样吧。”
　　许柏舟还想说什么，但是盛巍径直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没过多久就拖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出来。
　　许柏舟还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地看着他。
　　盛巍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房子的钥匙。
　　“这个还是给你吧，我自己出去再找地方住。”
　　许柏舟没有接，定定地看着他。
　　“这儿也是你的家。”
　　盛巍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无奈地又把手收了回来。
　　“那行，以后你后悔了再来和我要吧。东西我一次性带不完，劳烦你之后帮我打包寄一下……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扔了也可以。我就先走了。”
　　他拖着箱子往外走，背后传来许柏舟低沉的声音。
　　“盛巍，你明明就没有心。”
　　盛巍整个人一僵，只觉得浑身都发冷。
　　明明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就是许柏舟。
　　他自问已经将自己全部的真心都捧了上去，但是最终却得了这样一句可笑的话。
　　就好像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白费一样。
　　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于琛和他传闻中的老公是一对很带感的副cp喔~之后会专门给他们写个番外嘿嘿嘿
　　（我是番外狂魔吧老天）】


第6章 你在开玩笑吧
　　盛巍开着自己的车带着行李回了酒吧，一进房门就狠狠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他是一点没想到最后他和许柏舟会变成这么不堪的模样，让他最后连回头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第一次这么后悔当初自己做出的决定。
　　明明当初他不是不知道许柏舟对他没有意思，但还是非要和他试试看，哪怕三个月里他们之间相处的小摩擦和不和从来没断过，他还一意孤行地想着时间久了总会出现转变的。
　　他其实一直到那天晚上也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坚持，但是直到今天再看到许柏舟的时候，后悔和难过的情绪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如果当初他没有冲动打破他们之间的界限就好了。
　　也许现在两个人不至于变成这样。
　　手里无意识紧紧攥着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盛巍拿到眼前看了看，是季南榆发来的消息。
　　“盛哥，今晚有空吗？要不要请我吃饭？”
　　盛巍本来是没什么心情，但想想毕竟那晚他确实帮了自己的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请这一顿的。
　　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当转移注意力算了。
　　盛巍找了个离自己酒吧不太远的饭店，档次不算很高，但是味道很棒，他经常会和朋友来。
　　季南榆也没开之前他见到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换了一辆低调优雅的白色轿车，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单手插兜走到了他面前。
　　“盛哥。”季南榆笑着和他打招呼。
　　盛巍吹了个口哨：“好帅。”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你也很帅。”
　　“进去吧，”盛巍指了指饭店的门，“来这儿吃过吗？”
　　季南榆摇头：“还真没有，跟着你来长见识了。”
　　“可别。”盛巍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平时应酬的地方肯定比这儿高级多了，但是估计你也吃腻了那些，就想着带你来尝尝不一样的。”
　　季南榆笑了一声，跟着他一起进了饭店，随便挑了靠窗的地方坐下。
　　“盛哥你常来，知道什么好吃，你来点单吧。”季南榆将菜单递给他，“我没什么忌口，也不挑食。”
　　“我知道。”盛巍接过菜单笑了下，“就是吃辣不太行。”
　　季南榆眼睛像是微微亮了一下：“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盛巍哼笑：“第一次给你吃辣条你差点把自己咳得背过气去，把我吓个半死，想记不住都难吧？”
　　季南榆也没忍住笑了。
　　“你当时不能吃辣也不说，还硬着头皮非要吃，傻不拉几的。”
　　“那盛哥给的东西肯定得吃嘛。”
　　“我都不知道自己面儿还这么大呢。”
　　盛巍熟练地点了菜，将菜单给了服务生。
　　季南榆倒是也没有什么架子，随手拿起筷子将餐具的塑料包装戳开，边摆放着边抬头看他：“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儿了，我身体好，那天也就是淋了雨才发烧的。”
　　“那就好。”季南榆点点头：“酒吧不忙吧？”
　　“还行，都习惯了。”盛巍往后靠了靠身体，按了按隐隐有点作痛的太阳穴，“就是晚上太吵了，容易睡不好。”
　　季南榆微讶：“你现在在酒吧里住着吗？”
　　“有个休息间，暂时住一阵子。”
　　盛巍不是很想说起这些事，转开了话题：“说起来你当年好像是出国了吧？”
　　季南榆点头：“当时家里人要求我去国外读书，也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告个别。”
　　“可不么，说走就走了，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消息，你个小没良心的。”盛巍笑了，突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我记得你当时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所以我才去你班上找你的——你还记得是什么事儿吗？”
　　季南榆愣了一下，没想到原来他还记得。
　　他手指蜷了蜷，不自然地看了一会儿别处，才又小心地对上了盛巍的目光。
　　盛巍感觉氛围突然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迷之不自在了起来。
　　“当年……”季南榆嗓音发紧，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是想和你表白来着。”
　　盛巍被自己口水呛到了，眼睛猝然睁大。
　　季南榆连忙将水杯递给他，哭笑不得：“有那么吓人吗？”
　　盛巍低着头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震惊地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季南榆弯了弯眼睛，“你是觉得那时候的你不会有人喜欢吗？”
　　盛巍干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当年那个鬼德行，现在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烦人，学校里大部分人看着他都是绕道走的，这傻小子当年怕不是瞎了眼失了智。
　　“不会就因为我帮了你几次吧？”盛巍顿了顿，“你别误会什么啊，我当时纯粹是看不惯他们那帮人，跟你没啥关系……”
　　“你慌什么。”季南榆“噗嗤”笑了一声，“我也就是说说，都多少年的事了。”
　　盛巍挠了挠头发：“也是，那会儿都不懂事儿。”
　　季南榆拎起水壶帮他把水杯里的茶添了些，主动把话题绕开了：“什么时候能带我去你的酒吧看看吗？”
　　“随时啊。”盛巍很痛快道，“你去那儿报我名字，酒随便喝。”
　　“那一会儿吃完了去你酒吧坐坐？”
　　“没问题啊。”
　　“不过你平时还是少喝点酒。”季南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没想到你个有胃病的人会自己开个酒吧。”
　　盛巍摆了摆手：“当时就是图个好玩儿，和一群朋友一起做的，后来赚了点钱，就一直做下来了。刚开始的时候还喝的多点，后来就没怎么喝过了。开酒吧的天天看酒和酒鬼，时间长了也就没意思了。”
　　“那就好。”
　　谈话间菜也一盘接一盘上来了，盛巍点的都是平时大家都爱吃的招牌菜，味道都很不错。
　　“怎么样，是不是也不比那些大餐厅差？”
　　季南榆点头笑道：“很好吃，比大饭店那些东西好吃多了。”
　　盛巍也笑了：“我就看不惯那些大饭店，那么大一个盘子，就摆一点菜，中看不中吃，还是咱这北方菜实在。”
　　“那倒是……说来我也会做饭，改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盛巍有些意外：“嗯？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做饭了？”
　　季南榆无奈地摊了摊手：“当时在Y国实在吃不惯，只能自己学着做了。”
　　盛巍笑了笑：“好啊，有机会一定试试。”
　　季南榆笑得露出了右边的小虎牙：“我随时有空。”
　　盛巍挑眉：“你个大老板还这么闲吗？”
　　季南榆眨眨眼：“老板几天不上班又不会倒闭，何况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现下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重要。”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话，还是他想多了，盛巍总觉得这小子说话好像话里有话一样，干笑了两声道：“好，快吃吧，别放凉了。”
　　【作者有话说：小季真的很心机也很勇……】


第7章 你真有眼光
　　这饭店和盛巍的酒吧离得不远，他当时是骑共享单车来的，吃完饭后索性直接坐了季南榆的车一块儿回去了。
　　季南榆靠边找了个停车位，下了车走到了酒吧门口，抬头看了眼招牌。
　　这招牌在这一条街上都算得上是最显眼，火红火红的，“盛色”两个字龙飞凤舞潇洒至极，季南榆一眼就认出了是出自盛巍本人之手。
　　“招牌很酷。”
　　盛巍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没点，闻言挑起一边眉毛笑了：“你真有眼光。”
　　季南榆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眼光向来还不错。”
　　两人进了酒吧，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光线红绿交错，音乐嘈杂震耳，顾客们尽情叫嚷笑闹，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酒精的味道。
　　季南榆倒是有些时候没来这样的地方了，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鼻子，侧目看向盛巍。
　　他显然早就已经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地带着他穿过人群，时不时和几个相熟的客人打个招呼。
　　盛巍领着他到吧台边上寻了个高凳坐下，招呼着于琛给他调个鸡尾酒。
　　于琛看了一眼，立刻抛弃了刚刚还攀谈得高兴的客人蹦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南榆。
　　“帅哥你好，第一次来吗？和我们老大是朋友吗？喜欢喝什么？我给你调啊。”
　　盛巍有些无语，于琛这个大花痴，他总是怀疑这家伙来这儿上班就是为了看帅哥的，他们家那个那么狠居然也看不住这小家伙。
　　不过……
　　盛巍抬眼看向微笑着回答于琛的季南榆。
　　这人确实是变了太多，也怪不得他那天晚上根本认不出来。
　　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和自卑畏缩，现在的季南榆，是真的英俊优雅又迷人。
　　是他当年眼拙了，居然一点没看出来那个小呆子会长成这么好看。
　　季南榆一回头就看着盛巍盯着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盛哥？”
　　“嗯？”盛巍眨眨眼睛回过神来，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发愣了。”
　　季南榆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是在这边住着休息不好吗？酒吧里毕竟太吵了，你不能总睡这儿的。”
　　盛巍捏了捏鼻根点头：“我也就是暂时住在这儿，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走。”
　　季南榆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现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吗？”
　　盛巍手一顿，慢慢放了下来。
　　“嗯，我那边……出了点问题，所以搬出来了，就这两天的事儿。”
　　季南榆皱了皱眉：“那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盛巍呼了口气，勉强笑了笑：“不用，和你没关系。”
　　季南榆眼睛黯了黯，又道：“那这几天我帮你留意着点合适的房子吧，如果有的话我通知你。”
　　盛巍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道：“好吧，就我一个人其实怎么样都行，也不用多好的，能睡觉就行。”
　　季南榆点点头。
　　恰好于琛的酒调好了，蓝绿搭配的颜色很是清新漂亮，于琛甚至将塑料的吸管弯成了一个心形，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请慢用~”
　　季南榆笑了笑：“谢谢你。”
　　“不用谢~”于琛拖着尾音应了一声，捧着脸坐在他对面赞叹：“帅哥你太好看了，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啊——”
　　盛巍斜他一眼：“你收敛点吧。”
　　于琛撅了噘嘴：“老大你不够意思，认识这么帅的哥哥不早点带来玩。”
　　“带来有什么用？你能干点什么？你不怕你对象收拾你？”
　　于琛“切”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话了。
　　季南榆淡笑着看两人说话，低头尝了一口鸡尾酒，味道清冽爽口，倒是没想到这个粉色头发的调酒师看着年轻又不靠谱，调酒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他手无意识地捏着吸管上段，本来完美的心形被他扭成了一个圆圈。
　　“味道还可以？”盛巍侧头问他。
　　“嗯。”季南榆眼睛弯了弯，“你的酒吧氛围很不错。”
　　“那当然。”盛巍翘起了一条腿笑道：“都是一帮朋友一起做起来的，那个主唱——”他指了指台子上抱着把吉他唱歌被一群姑娘围绕的男人：“他叫程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以后你来了也可以直接找他。”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于琛又凑过来。
　　盛巍笑着骂了一句：“一边儿去。”
　　季南榆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台上，点了点头：“我记得他，你们初中的时候就总在一起玩。”
　　“你记性真好。”季南榆点点头，“不过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子肯定也认不出来，八成也会被吓一跳。”
　　季南榆笑了笑。
　　他杯子里的酒见底了，于琛瞄了一眼，又快速起身调了一杯放在了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帅哥，这是我这两天刚研究出来的新品，你先来尝尝味道啊？”
　　盛巍微微一犹豫的工夫，季南榆就已经低头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但是或许百利甜可以少一点。”
　　于琛眼睛更亮了，里面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小心心来：“哇，帅哥你好会啊！”
　　盛巍皱了皱眉：“这个度数不低吧，你一会儿怎么开车回去啊？”
　　季南榆一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放下了杯子：“啊……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盛巍有些无奈：“那——不然你就先把车停我店门口，明天再来开，我们这儿挺安全的倒是。”
　　季南榆为难道：“可是我明天一早还得开车去公司，多少有点不方便。”
　　“如果可以的话，”季南榆抿了抿唇，“盛哥，你没有喝酒，你能一会儿开车把我送回去吗？”
　　盛巍一顿，视线飘了飘：“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一辆车……“
　　“那辆车平时在公司停着。”季南榆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间，“如果你没空的话那我还是打车吧……”
　　盛巍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算了，我去送你一趟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季南榆闻言便笑了：“那我就放心喝了。盛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于琛在一旁也起哄：“那帅哥就多喝点，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酒，我都能给你调！”
　　盛巍扶额叹了口气：“……俩小兔崽子。”
　　季南榆笑了一声，抬手慢慢将那杯度数不算低的酒喝尽了。
　　他也确实有阵子没有好好喝酒了，既然有了盛巍当司机自然是不会再控制，索性喝了个痛快。
　　盛巍在旁边坐着端了杯果汁慢悠悠地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到将近十一点了，才按住了他的手。
　　“别喝了，明早不是还有事吗？早点回去吧。”
　　季南榆喝得不算少，但是看着却没有很醉的样子，只是脸颊微微红了些，听到他的话便乖乖放下了酒杯，然后反手将盛巍的手指攥在了手心里。
　　于琛刚准备过来收走杯子就看到了这一幕，挑眉吹了个口哨。
　　盛巍愣了愣：“季南榆？”
　　“嗯。”季南榆应了一声，眨了眨眼看着他，“盛哥。”
　　盛巍有点头大，不知道这人到底是醉没醉。
　　“回去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季南榆弯着眼睛笑了笑：“好。”
　　盛巍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人喝了酒竟然这么乖，倒是也省了他不少事儿。


第8章 新欢你个头
　　季南榆喝多了是一点不闹人，乖乖地跟着他上了车，交了车钥匙，然后就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侧着头看他。
　　盛巍正在熟悉着他的车，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就扭头看了一眼。
　　季南榆大概是有点晕，靠着椅背冲他笑了笑，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看起来依旧好看的要命。
　　盛巍无奈地回过头来，想起刚刚他就是去上趟厕所的工夫，这人就已经被七八个人要微信，男的女的都有，也真不是没有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自家崽长大了很出色的骄傲感。
　　他发动好车子，随口道：“你要是晕就靠着眯会儿，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季南榆轻轻应了一声，但是却没闭上眼睛，依然保持着姿势静静看着他。
　　盛巍把车窗降下来了一些通风，随口问道：“看我干什么？好看？”
　　“嗯。”季南榆眨了眨眼，“好看。”
　　盛巍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好看也别一直盯着我看啊，盛哥也会害羞的啊。”
　　季南榆愣了愣，抿着唇移开了视线，耳朵尖红红的。
　　盛巍前几天才到过他家，还记得位置，开着季南榆的车在小区门口也没被拦下来，顺利停到了楼下的车位上。
　　盛巍拔了钥匙递给季南榆：“到了，回去吧。”
　　季南榆有些迟钝地转头看了看外面：“嗯，到了。”
　　盛巍伸手准备去推车门：“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可以的吧？”
　　季南榆晃了晃脑袋，有些难受地皱着眉，没有说话。
　　盛巍动作顿住：“怎么了？”
　　“头晕。”
　　盛巍有些无奈，但是总不能和一个喝醉了的家伙计较，只能又下车绕到了他那一边。
　　“很难受吗？”盛巍拉开了他的车门俯下身问道。
　　季南榆低头按着眉心缓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氤氲了水雾一样，看着莫名可怜兮兮的。
　　“还好……我自己应该可以，今晚已经够麻烦你了，你就先回去吧。”
　　盛巍看着他的模样眼角抽了抽，他要是现在把这家伙丢下自己走好像显得自己很没有人性啊。
　　“走吧，我送你上去。”
　　季南榆低声问：“不会耽误你时间吧？”
　　“没事。”盛巍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扶了出来，心道反正已经耽误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会儿了。
　　现在的季南榆比盛巍都高了半个头，体重也不轻，盛巍只能将人的胳膊搭到了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的背走。
　　季南榆用指纹按开了门锁，一进门就有些脱力地坐到了沙发上，皱着眉捏了捏鼻子。
　　盛巍把人都送到家了，看着他这难受的样子也不能放着不管。
　　想想那晚上季南榆又是照顾他又是请医生的，他也理应帮帮他的。
　　“喝多了难受吧？酒这东西还是别少碰的好。”盛巍从卫生间里打湿了一条毛巾出来递给他，“擦擦脸。”
　　“谢谢。”季南榆笑了笑，“谁让盛哥你开的是酒吧呢？你要是开饭店我肯定就只是吃饭。”
　　“你这小子。”盛巍笑着轻踹了他一下，“你家有蜂蜜没？”
　　“在冰箱里。”
　　盛巍点点头，转身去找冰箱。
　　季南榆家是开放式的厨房，东西还是挺一目了然的，厨具餐具都很齐全，盛巍不算费力就找到了蜂蜜和水杯。
　　盛巍看着放满了食材的冰箱挑了挑眉，问道：“你平时还经常自己做饭呢季总？”
　　季南榆应了一声：“不太忙的时候还是喜欢自己做。”
　　盛巍“哦”了一声。
　　季南榆偏过头来看他：“下次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今晚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盛巍随口应了一声，将倒好的蜂蜜水端了过来，“喝点会舒服些，喝完了就赶紧去休息吧。”
　　季南榆很听话地点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望着他：“你要走了吗？”
　　“是啊，我还得回酒吧去呢，再晚不好打车了。”
　　“其实你也可以——”季南榆顿了顿，沉默一会儿才又道：“那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盛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道：“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说罢，他就转身准备离开了，还没迈开步子却又突然被季南榆拉住了手。
　　偌大的房间骤然陷入了有些诡异的沉默。
　　盛巍手指无意识地弯了弯，轻轻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他回头看向季南榆：“还有什么事吗？”
　　季南榆像是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愣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抿了抿唇道：“没事……就是想说，谢谢你啊盛哥。”
　　盛巍这次用了点力气挣出了自己的手，“小事，你早点休息。”
　　季南榆轻轻应了一声，盛巍抬步离开，这次没有被拉住。
　　夜已经很深了，这一带居民区来往的人并不算多，安安静静的。
　　盛巍点了支烟咬在嘴里，在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惊觉一般甩了甩手。
　　他这几天脑子太乱了，许柏舟和周锦然两个人的事情已经够让他闹心的了，他几乎已经快分不出多余的脑子来思考季南榆。
　　他不得不承认多年后再见到昔日的故人，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对方也已经大变模样，但他还是高兴的。
　　但是其他的事情，他暂时还无心去想，也不想去想。
　　他记起昨晚上程理安慰他的时候随口说的话。
　　“要是实在忘不了他你就也再找一个，人家不都说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吗？盛哥你这条件多的是人追，干嘛非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盛巍嗤笑一声。
　　他已经在一个人身上耗费了够长的时间，最后却是这样难堪的收尾，他哪里还有勇气和精力再去投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何况那对对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他现在只想平静地过一阵子，把自己的心情都整理好，再思考其他的。
　　盛巍呼出了肺里最后一口烟气，慢慢往前走去，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回了酒吧。
　　他回去的时候酒吧依然还很热闹，程理恰好坐在吧台边休息，看见他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听小琛说你刚才带了个帅哥来？”程理顶了顶他的肩膀笑得贱兮兮的，“盛哥魅力不减当年嘛，这才几天就另有新欢了？”
　　“新欢你个头。”盛巍白他一眼，“那人是季南榆。”
　　“季南榆？有点耳熟啊。”程理嘴里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啊——是高中那会儿的那个，头发这么长，瘦不拉几的小孩儿吗？”
　　“是他。”
　　“不是吧。”程理表情有点古怪，“小琛和我说那帅哥比你还高，比你还帅呢，你确定没认错人？”
　　“废话，我又不是傻的。”盛巍有些踹了他的凳子一脚，“就是他没错，人家现在混得可好了。”
　　程理“啧”了声：“还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盛巍没有说话，转头和程理要了杯度数不算高的酒，慢悠悠抿了一口。
　　程理瞥了他一眼，道：“在这边儿到底是睡不好，不行你去我那儿住一阵子？”
　　盛巍挑眉看他一眼：“可省省吧，你家我可待不了。”
　　就程理那三天两头往家带不同人的德性，盛巍宁可自己住酒吧里。
　　程理嘴角一抽：“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盛巍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叹了口气：“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


第9章 我再想想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盛巍太阳穴还嘣嘣直跳，满脑子昨晚都是酒吧楼下的蹦迪声。
　　今晚就让程理把那该死的音乐换了。
　　盛巍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愣，想起昨天季南榆说的话，突然也觉得，如果他开的是个饭店就好了，至少晚上没这么闹腾。
　　可惜当初开店的时候一帮人里没一个做饭好吃的。
　　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洗漱。
　　今天确实得出去看看房子了，住这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盛巍找了朋友介绍了个中介，暂时准备先租个房子。
　　虽然他手里不是没有存款，但是现在在S市买个房子并不是容易事，当年和许柏舟一起买那个房子已经把他大部分存款都拿出来了，现在也没想过要将那钱要回来，所以现下最合适选择的还是租个房子。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背上一身房贷。
　　租房子这事儿他没什么经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找人带他看房，省事也方便。
　　他的要求其实也不算多，但是跟着那人来回跑了一上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快一点的时候索性让人回去了，自己找了个饭店先坐下吃饭休息。
　　没想到找个房子这么费劲，好像这几年间S市发展的尤其快，他想找个离酒吧不远的房子还真不算容易。
　　要么就是年代太久了，要么就是没有停车位，要么就是周围太吵了……
　　现在想想当初和许柏舟买那个房子也算是赶了巧，和今天看的房子对比起来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盛巍正出着神，手机突然响了，是季南榆打来的。
　　他手指一顿，接了起来。
　　“怎么了？”
　　季南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盛哥，昨晚我喝多了，真是麻烦你了。”
　　盛巍道：“没事，你醉了又不发酒疯，没什么麻烦的。”
　　“那就好。”季南榆笑了笑，“主要是盛哥你朋友调的酒太好喝了，我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
　　盛巍轻笑：“今晚我会帮你把话带过去的。”
　　“啊对了盛哥，我给你打电话来是有事想和你说的，你找到房子了吗？”
　　“还在找着，怎么？”
　　“我刚刚听说我家对面的邻居这个月就要移民到国外去了，他们的房子好像闲置准备租出去了。”
　　“真的吗？”盛巍心里一动，季南榆家的小区其实非常符合他的要求，是近几年新起来的小区，有独立的车位，安静适宜的环境，开车到他的酒吧也就才二十分钟，甚至比之前的家更近一些。
　　不过……
　　“你们小区的房租和物业费肯定不便宜吧？太贵了我可住不起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季南榆笑了笑，“他们走得急，想赶紧找个靠谱租户，所以价钱开得不高，何况我和他们一家挺熟的，能帮你讲个价。”
　　“……”盛巍眯了眯眼，不得不说有点心动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顾虑，如果真的租了那儿的房子，他和季南榆碰到的概率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他上次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小区是一层两户的结构，也就是说，那一层楼里，就只有他和季南榆两个人了。
　　怎么想都有点……怪怪的？
　　他并不适时地想起了那天季南榆拉着他手时候的眼神。
　　“怎么样盛哥？要不然你有空的话先来看看房子？”
　　盛巍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还是道：“那好，这周末我先过去看一看再说吧。”
　　季南榆应了一声：“好，那我告诉他让他帮你留着房子。”
　　“别，不用，这不是耽误人家么，他要是有合适的就让他租，我也不是很急，没事儿的。”
　　季南榆那边顿了顿，才又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盛巍皱着眉发了会儿呆，才又慢慢拿起筷子吃饭。
　　吃完饭他就开车回了酒吧，刚停好车出来就看到他斜对面关了有一阵子的店面在装修，看招牌是要开一家书店。
　　盛巍路过看了一眼，这店装修得还挺艺术，看得出来店主审美不错，用的装修材料和摆设看着像是挺高档的。
　　他挑了挑眉，这是哪家少爷又出来体验生活了吗？
　　他也没太在意，溜达着从侧门进了酒吧，直接上了楼。
　　恰好程理给他发来了游戏邀请，盛巍甩了个滚蛋的表情包。
　　程理直接给他语音打了过来。
　　“不打一把吗？”
　　“累死了，不玩。”
　　“哟，您这是又去忙什么事儿去了？”
　　“还能是什么，找房子呗。”盛巍摊到了床上，手里把玩着烟盒，“跟着那中介跑了一上午。”
　　“有结果吗？”
　　“没有。”
　　“早跟你说了让你来我家住，我家又不是没空房间。”
　　盛巍还没说话呢，就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撒娇抱怨的声音：“哥，你想让谁来你家住呀~”
　　程理便分神去安抚那人：“我一兄弟，我现在可没别人啊宝贝儿。”
　　盛巍听着那声儿直起鸡皮疙瘩，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住酒吧都比住你家强。”
　　程理“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今儿季南榆给我打电话，说他的邻居最近要搬走了，正在找租客。”
　　“这么巧啊？”程理乐了，“你碰见这季南榆还真是缘分嘿？这不是正好吗？住过去没准就能擦出点什么火花……？”
　　“省省吧你。”盛巍叼了支烟在嘴里，眯着眼往后靠了靠，“我再想想吧。”
　　“这么好的事儿你还想啥呢？”
　　“想……”盛巍顿了顿，语气一变：“关你屁事！”
　　他果断挂了电话。
　　程理这人出了名的大嘴巴，有的事压根不能和他说。
　　何况他自己现在都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呢。
　　他昨儿晚上才和季南榆提了一句在找房子的事，这人第二天就发现自己邻居要招租客，这也太巧了点。
　　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想到别处去。
　　盛巍按了按眉心，希望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毕竟他和季南榆都已经这么多年没见，对方还变化那么大，属实是让他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第10章 小……呆子
　　盛巍当年读的中学是初高中合并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就隔了一个操场和一栋办公楼。
　　许柏舟和他一个学校，但是比他高两个年级，所以他初三的时候许柏舟已经在高中部了。
　　当时的盛巍感情才刚刚开窍一点儿，不算明晰，但是已经喜欢黏着许柏舟，于是经常穿过操场抱着零食过去找他。
　　时间长了，许柏舟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有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弟弟了，总是不好好穿校服，剃得短短的寸头，胳膊上还有个显眼的伤疤，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但是因为总是抱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还会乖乖地叫许柏舟哥哥，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会熟稔地和他打招呼，喊他“小学弟”。
　　盛巍很不爽这个称呼，他在初中部那边是老大，不少人见了他都要喊声“哥”的，但是在许柏舟这儿他就成了最小的。
　　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年级上的压制在那个年纪还是很严重的事情。
　　他和季南榆第一次见面是在有天晚饭过后。
　　盛巍踩着预备铃刚准备上楼，就在教学楼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看到了一群人。
　　那群人他知道，是初二一群不学好的混混，听说经常拦着学生收保护费。
　　盛巍刚刚和许柏舟一起吃的晚饭，心情正不错，难得有了点乐于助人的兴致，顺手就将手里的汽水喝光了，然后一用力扔了出去，正正砸在一个小混混肩膀上。
　　“哎我艹！”那人捂着肩膀扭头看了过来，一脸凶恶。
　　盛巍慢悠悠朝那边走了过去，漫不经心地把刚刚半披在身上的校服套上，挑了挑眉：“怎么，又抢人东西呢？”
　　那些人认识这个初三的“盛哥”，知道他不是个好惹的，本来看他只有一个人想上前去的，但是被带头的黄毛拦了。
　　黄毛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人转身走了。
　　盛巍不屑地啐了一声，回头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那个男生。
　　瘦瘦小小的，刘海长得几乎快到眼睛，脸上的眼镜歪了一点，正抿着唇慢慢扶正。
　　盛巍心想这小孩儿大概是个初一的新生，不然也不会被他们这么欺负。
　　不过他也懒得多管闲事，今天也就是心情好才插了一嘴，还不知道会不会给他自己惹上麻烦呢。
　　盛巍随口问了一句：“没事儿吧？”
　　那小孩儿低着头拍了拍校服，没有说话。
　　盛巍也低着头看了他一眼：“哑巴？”
　　小孩儿还是没说话，默默整理好衣服绕开他走了。
　　盛巍“嘿”了一声，真是活该被欺负，他救了他连声谢谢都不知道说。
　　——季南榆在盛巍心中这么多年来几乎都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同时盛巍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季南榆心中，自己大概一直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
　　反正他中学的时候也就那样，和好学生半点不沾边，总是被拿来和季南榆作比较，也就是叔叔阿姨不会说他什么。
　　后来盛巍发现自己还挺经常会碰到他的，时间长了也就脸熟了，不过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恶趣味地喊他“小学弟”。
　　而每次他都会用黑漆漆的眼睛看他一眼，然后扭脸走开。
　　一直到过了好久，期中考试完在年级放榜的时候又碰到了他，随口问了句：“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照例没有说话，抬头在榜单上寻找了，然后目光一凝，微微皱着眉看了一会儿。
　　盛巍看了看榜单，又看了看他，一脸难以置信：“你他妈是初三的？！”
　　小孩儿这才侧头看了看他。
　　盛巍觉得那一眼里好像带了点嫌弃的意味。
　　“你是营养不良吗？”盛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怎么这么小一只？”
　　“……”
　　“诶，你叫啥，这么矮能看得见自己名儿吗？”
　　大概是被盛巍搞烦了，他无声叹了口气，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季南榆。”
　　“名字还挺好听嘿。”盛巍挑了挑眉，抬头来回找了找，然后目光又定住了。
　　“艹！”盛巍骂了句脏话，“你叫季南榆啊？你他妈的全校第三啊？”
　　季南榆又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嫌弃似乎更甚了。
　　盛巍嘴角抽了抽，难得没张口继续骂人。
　　他实在是没想到，面前这个个子小小的、看着呆呆的小家伙不仅和他一届，还学习这么好。
　　他想起了自己的成绩，人生头一次有了种挫败感。
　　“小……”盛巍张嘴就习惯性地要喊，突然又想起了他并不是自己的学弟，没出口的最后两个字生生转成了：“呆子。”
　　季南榆：“……”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还会被那群人欺负了啊？”
　　季南榆皱了皱眉。
　　“你们好学生不都是老师最喜欢的吗？你直接告老师去啊！”盛巍说着说着就想起上次打架，误伤了班上的那个好学生，然后被班主任狠狠批了一顿的事，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
　　季南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径直绕开他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盛巍：“……啧。”
　　这小呆子真是不识好歹。
　　但是第二次遇到季南榆被混混围着欺负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出了手。
　　这次的混混可没上次那么好欺负，和盛巍直接扭打了起来，对方人多，盛巍再会打架也难免落了下风，正想着怎么把这群崽种解决的时候，季南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捡了块石头砸了过来，恰好砸在了压着盛巍的人头上。
　　盛巍趁着对方扭头的瞬间，直接将人掀翻在地，一拳招呼了上去。
　　那帮人临走前恶狠狠地留下了句“咱们没完”。
　　盛巍喘着气骂了一句，坐在地上累得懒得起来。
　　季南榆还垂着头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突然爆发的人不是他一般。
　　盛巍歪头看了看他，都要被他气乐了：“你怎么老是被人欺负啊？”
　　季南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是因为你老是这幅样子他们才敢一直欺负你的。”盛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的擦伤，皱了皱眉，嘴上继续道：“你下次碰见了就骂他们、打他们，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听见没小怂货。”
　　季南榆从身上找了包纸巾出来递到他跟前，低声道：“你没事吧。”
　　盛巍摆摆手，摇摇晃晃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不甚在意道：“小伤，没事。”
　　季南榆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盛巍皱眉挡在了他面前，有点火了，“好歹我也帮了你两次吧，你连个谢谢都不说？太没良心了吧？”
　　季南榆僵在原地站了会儿，慢慢抬起头看他。
　　盛巍才发现这人长了一双黑漆漆的、很好看的眼睛，只是他平时总喜欢低着头，又被他微长的刘海和眼镜框给遮住了一些，让人根本看不到。
　　盛巍眯了眯眼睛：“你最好别说什么‘我又没让你救我’这种话，不然我给你腿打断。”
　　“不是。”季南榆犹豫了一会儿，慢慢道：“谢谢你，谢谢。”
　　还说了两遍，一次性全谢了。
　　不过盛巍好歹是舒坦了，轻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他，让开了身子示意他可以走了。
　　季南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还不走？”盛巍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靠，你他妈不会以为我是要和你要钱吧？”
　　季南榆眼神飘了飘。
　　还真是！
　　盛巍简直被他气得牙痒痒：“老子一年到头就好心这么两次，还碰上你这么个小白眼狼，我真是……”
　　“对不起……”季南榆又低下了脑袋，有些懊恼，“只是……他们之前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以为……真的对不起！”
　　盛巍盯着他的头顶半晌，再多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他对着那群混混下多狠的手都不会虚，但是对着这样的人完全凶不起来。
　　搞得像是他欺负人一样。
　　“算了算了，老子不和你计较。”盛巍撇撇嘴，“走了，以后都不会救你了，没良心的。”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却没料到被一只细白的手拉住了胳膊：“等等。”
　　“还有事？”
　　季南榆踌躇好一会儿，才小心地问出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盛巍轻哼一声，挣开他的手把书包甩到了肩上，大摇大摆地往巷子口走去，留下一句：“你哥哥我叫盛巍，记住了。”


第11章 以后就是邻居了
　　周末盛巍还是联系了季南榆。
　　好像自从季南榆提过之后，盛巍之后再看别的房子都感觉不如季南榆隔壁合适了。
　　无论是地段还是条件，除了在和季南榆太近以外一切都很好。
　　季南榆微信回得很快，说他现在正好在家，让他可以直接过去看房子。
　　盛巍捧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这几天大概也是因为一直想着这些事，他连着两天晚上都梦到了以前的季南榆，断断续续想起了中学不少事情。
　　那个时候他中二又傻缺，和那帮朋友成天勾肩搭背在学校晃荡，上课揉成团的纸条扔来扔去，放了学要么在外面上网要么在后门处打架。
　　现在回头想起来真是蠢得让人想笑。
　　但是也很怀念那个时候的无畏和率真。
　　盛巍特意留意了一下，从酒吧到季南榆家需要经过三个红绿灯，他将车停下的时候刚好是二十三分钟。
　　是刚刚合适的时间，比他之前的住处还要快个十分钟的样子。
　　季南榆好像正好下楼来买了些什么东西，穿着家居服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站在楼下等他，见他停好车便招了招手。
　　盛巍走了过去笑道：“周末不用加班啊大老板？”
　　季南榆笑了笑：“老板也要休息的，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房子。”
　　盛巍应了声，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
　　“这边的户型比较奇怪，我隔壁的房子比我那边要小一点，不过你一个人住的话也是绰绰有余了。他们的房子也刚买没两年，里面的家具都还很新，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直接住进来。”
　　那确实是方便了太多。
　　“不过也真是太恰好了，我刚说要找房子，你这边就刚好有。”盛巍挑了挑眉。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也是昨天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收拾东西才知道的，听说是想带孩子过去上学。”
　　盛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等到了16楼，往季南榆家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再拐个弯才是那一家的门，果然房主人正开着门在收拾东西，几个纸箱子摆在门口。
　　季南榆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主人便探出头来冲他打招呼。
　　是一对很和善的中年夫妻，笑着和他打招呼：“季先生啊，这就是你说的要租房子的那个朋友吗？我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直接进来看吧。”
　　季南榆点头笑着应了，引着盛巍进了门。
　　这边确实看起来没有季南榆那边那么大，简单倒是也宽敞的两室一厅，该有的都有，还有个开放式的阳台，床和柜子甚至还有冰箱电视这些主人也都留下了，几乎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装修风格不像季南榆那边现代简洁，但是胜在温馨舒适，米色作为主色调，盛巍倒是也挺喜欢。
　　房子的主人跟了进来解释道：“我们这边实在是走得急，不然是打算直接卖掉的，不过后来一想，没准儿以后我们老了想回国来养老，就想着
　　还是租出去吧，也方便些。”
　　盛巍点头表示理解。
　　“那先生您看看，要是合适呢我们就可以直接签合同。”
　　盛巍有点惊讶，没想到竟然动作这么快，说定就要定下来。
　　季南榆侧头看他：“怎么样？”
　　盛巍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好，那就定下来吧。”
　　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个房子的一切条件都是最合适的，他也不至于为了回避季南榆而放弃。
　　何况季南榆还没说什么呢，他这样反而显得不自然了，没那个必要。
　　既然两方都着急，协议很快就定下来了，租金也在盛巍接受范围之内，很痛快地就签了字。
　　盛巍抬头冲站他身后的季南榆笑了笑：“那以后就是邻居了哈。”
　　季南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弯着眼睛道：“那以后多多关照。”
　　房子的主人捂嘴笑了笑：“那盛先生，这份合同就由你拿着吧，我们东西已经快收拾完了，你今晚就可以住进来。”
　　“好，谢谢您了。”盛巍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就和季南榆先离开了房间。
　　“快中午了，你要去哪里吃饭？”
　　盛巍不甚在意道：“出去随便吃点吧，下午我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季南榆微微蹙眉：“你经常就这样在外面随便吃吗？”
　　盛巍愣了一下：“倒是也没有……之前在家是我做饭，但是只有我自己了就懒得麻烦。”
　　季南榆沉默了一会儿，侧头笑道：“不如来我家吃吧。”
　　“啊？”
　　“上次不是说尝尝我的手艺吗？刚好咱们下午都没什么事。”
　　盛巍迟钝地回想了一会儿，原来成年人的社交不是只有客气啊。
　　“那……好吧。”
　　等他进了季南榆家，看着他打开冰箱，露出里面满登登的食材的时候，他怀疑季南榆是早有预谋的。
　　季南榆将要用的食材一一拿出来，对盛巍道：“你随便坐，很快就能好。”
　　盛巍却是脱了外套挽起了袖子：“我帮你一起吧，两个人快一点。”
　　“说好了我做给你吃的。”
　　“我就帮帮忙打个下手，你来做菜就是了。”盛巍已经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季南榆无奈地笑道：“那好吧。”
　　他弯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新的围裙出来，绕到盛巍身后替他系好。
　　盛巍洗菜，季南榆将米饭煮上，一回头就笑了出来。
　　“傻笑什么？”盛巍莫名其妙。
　　季南榆歪了歪脑袋笑道：“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一起做饭，感觉还挺不错的，像是……家人一样。”
　　盛巍微微一怔。
　　其实他一般也是一个人做饭。
　　许柏舟这人自小成绩就好，一直以来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家里的家务几乎是从来不碰，做饭更是一窍不通。
　　所以后来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生活上大部分还是盛巍在照顾，许柏舟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一直以来习惯了，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季南榆这么一说，他突然也觉出些不一样来。
　　他挑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季南榆这人即便是做饭，手里握着的是菜刀和锅铲，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盛巍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水都溅到了脸上。
　　两个人动作都很利落，没多久四菜一汤就上了桌，诱人的香味溢满了房间。
　　盛巍洗了手坐到了餐桌边，抓起筷子就先尝了一块排骨，肉很嫩，味很足，比他自己做得好吃多了。
　　季南榆端着最后一盘出自盛巍之手的拍黄瓜走了过来，笑着问他：“味道怎么样？”
　　“太好吃了！”盛巍竖起拇指，“你这手艺去当厨师绝对没问题。”
　　季南榆失笑：“你喜欢的话，之后也可以常来，反正就在隔壁。”
　　盛巍不住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你已经抓住我的胃了。”
　　季南榆抬头看了看他，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凉拌黄瓜。
　　“味道很棒，你也很会做饭啊。”
　　盛巍咂咂嘴：“这拍黄瓜还不是有手就能做，你可别捧杀我了。”
　　“但这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拍黄瓜了。”季南榆笑眯眯道，“希望以后还能吃到你做的别的菜。”
　　“小意思小意思。”盛巍啃着排骨头都不抬。
　　季南榆看着他吃得开心也没忍住笑了笑。
　　“下午需要我帮你去搬家吗？”
　　“不用。”盛巍吐出嘴里的骨头，“我东西不多，最多跑两趟，我让老程帮我就够了。”
　　季南榆眯了眯眼睛，点头道：“那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盛巍笑了：“没问题。”
　　吃罢饭后，季南榆送盛巍出门，道：“你今晚过来的话家里还什么都没有，要不也过来我这边吃饭吧。”
　　盛巍想了想，虽然总感觉一天之内让人家给自己做两顿饭属实麻烦了些，但是他的话也确实有些道理，大不了之后再请回来就是了，便答应道：“也行啊，那晚上见？”
　　季南榆看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晚上见。”


第12章 哥，你疯了吗？
　　和季南榆吃完午饭之后，盛巍就开车回了酒吧。
　　这个点酒吧没人，他从侧门进去，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他东西不算很多，加上之前从许柏舟家带过来的行李，看样子也得搬个两趟。
　　当时他没有把在之前住处的所有东西都拿回来，但是现在也并不想再回去一次了，还是之后直接买新的吧。
　　虽然房子租好了，但是他偶尔还会在酒吧这边休息，所以还是留了些衣服之类的东西在这里。
　　盛巍把东西都堆地上，然后就瘫到了床上，给程理发了个消息让他下午早点过来。
　　程理没回，大概还睡着呢。
　　盛巍索性也拉了窗帘，打算休息一会儿。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程理恼人的敲门声吵醒的。
　　盛巍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居然已经快五点了，屏幕上有几条程理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因为开着静音所以他一点没听到。
　　他也懒得看，直接起身开了门。
　　“吵吵什么？”
　　程理苦着一张脸：“也就你这会儿还能睡得着了，您那前男友来店里了，在楼下喝酒呢。”
　　盛巍愣了愣：“许柏舟？”
　　“那还能有谁？”
　　盛巍皱着眉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呼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就下去。”
　　程理扒着门哀嚎：“那你可得快点啊，哥几个可不知道怎么招呼他。”
　　盛巍不耐烦地一把甩上了门：“该怎么招呼怎么招呼。”
　　他进休息室的小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扶着洗脸池子发了会儿呆。
　　许柏舟来做什么？
　　他一个大学老师，向来斯斯文文优雅稳重，不喜欢酒吧太吵闹的环境，也不太喜欢他这帮看起来像是不务正业的朋友，所以他开酒吧这么多年了，许柏舟真正进到店里的次数并不多，和他的朋友也都不算熟。
　　就算是他们在一起“谈恋爱”的这三个月里，许柏舟都没有怎么来过。
　　他们现在分手了，他又来做什么？
　　盛巍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也并不是很想见他。
　　但是再不想见也没办法，人都找上门了，他总不能躲着。
　　盛巍换了身衣服慢悠悠地下了楼。
　　许柏舟好像一直都盯着楼梯口，他一出现就立刻紧紧盯着，让盛巍想忽视都难，只能无奈地对上他的眼睛。
　　晚饭时间都还没到，酒吧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卡座里聊天喝酒，许柏舟坐在吧台边，周围只有屏息凝神低着头的程理和于琛，还有偷偷看热闹的徐来。
　　盛巍眼尖地看到许柏舟手边放了个酒杯，已经少了一多半了。
　　他瞥向于琛，于琛默默缩进了吧台里。
　　许柏舟不喜欢烟酒的味道，自己很少喝酒，印象中盛巍好像从来没见他喝醉过。
　　盛巍慢慢走到了他面前，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许柏舟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声音低哑：“你把我拉黑了。”
　　盛巍微微一顿：“嗯，怎么了。”
　　许柏舟脸色很沉，盛巍知道他现在是很生气了，连表面上的礼貌温和都维持不住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勾了个高凳子过来坐了上去。
　　“我觉得我们可能暂时还不能好好说话，等我们两个人都想开了，我就拉回来，然后再……恢复正常。”
　　“正常……”许柏舟咬了咬牙，“什么是正常？”
　　盛巍转开视线，沉声道：“我们在此之前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兄弟，回到原来的状态就是正常。”
　　许柏舟握紧的拳头不轻不重地响了一声。
　　盛巍继续道：“我知道你也是一直都把我当兄弟看的，所以就当之前我是脑子发热一时冲动……”
　　“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许柏舟轻声道，“小巍，你真的能做到吗？”
　　盛巍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他做不到，没人能做到。
　　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变质了。
　　盛巍从一开始就知道，也预见了这样的可能性，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所以，”盛巍抬眼看他，“你是什么意思？那你想怎么样呢？”
　　许柏舟一愣。
　　盛巍有些疲惫地撑着自己的额角：“你怕阿姨问起，所以我们不断开联系，我说当没发生过，你说我做不到，好，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不能回到过去吗？”许柏舟看着他，眼中是几乎天真的期待：“我们不分手，还继续在一起，不行吗？”
　　这回轮到盛巍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一般嗤笑了一声。
　　“哥，你疯了吗？”
　　许柏舟心猛地一跳。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自己“哥”了。
　　盛巍表白之后和他说过，因为不想和他只是兄弟关系，所以不愿意这样喊他。
　　而现在，他又重新开始喊他“哥”了。
　　他心里又一次难以控制地惶恐不安了起来。
　　“我说过了，我和锦然没有关系，你不……”
　　“你真觉得，我和你分手就是因为周锦然亲了你一口啊？”盛巍打断他。
　　许柏舟皱眉。
　　“你是不是现在为止还觉得我在胡闹和你耍脾气呢？”
　　许柏舟没说话，像是默认了一般。
　　盛巍摇了摇头：“哥，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
　　“不管你觉得我小气也好，幼稚也罢，我就是这样，就只在乎这个而已。”
　　“不过也怪我天真，我和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你都对我毫无想法，怎么可能短短三个月就让你喜欢上我……”
　　盛巍自嘲地笑了笑，道：“哥，你不用这样，我也不是那么放不下的人，也许过阵子我就忘了你喜欢上别人了，到时候我自然也不会躲你了，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用强迫自己非要和我在一起。毕竟，你从小到大喜欢的都不是我这类型的，周锦然那样的小白花才是你喜欢的，不是吗？”
　　——才怪，他一个人默默喜欢了许柏舟将近十年，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说喜欢上别人就喜欢上。
　　但是他只能这么说。
　　许柏舟眼神震惊地看着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小巍，我……不是那个意思，和你在一起的这件事，我确实纠结了很久，但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勉强，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真正在一起。”
　　盛巍沉默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笑了：“可是那不是喜欢，大概只是习惯了有我而已。可是没谁离了谁不能活，时间长了，就都忘了。”
　　“不是的！我……”许柏舟话刚开了头，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两人同时扭头看了过去，手机上赫然显示着“锦然”二字。
　　盛巍挑起嘴角笑了：“接电话吧——于琛，给我倒杯酒。”
　　于琛又默默伸出了脑袋，小心地从架子上拿了瓶酒下来。
　　许柏舟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边挂断。
　　盛巍接过于琛递过来的酒杯晃了晃，漫不经心道：“不接吗？万一他又犯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
　　许柏舟解释道：“上次是情况特殊，他……”
　　他的话再一次被电话打断了。
　　盛巍笑了一声，端着杯子移开了视线。
　　许柏舟抿了抿唇，手机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出去接电话了，程理和于琛这才畏畏缩缩地凑到他旁边来。
　　“老大，我怎么看这许柏舟磨磨唧唧的，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啊？”于琛向来不是多喜欢许柏舟这人，虽然长得挺端正，但是和他们完全不是一类人，总感觉像是端着一股清高劲儿。
　　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老大挂心这么多年，最后却还是不得善终。
　　盛巍喝光了杯子里的，又搁在了于琛面前抬手示意他倒上酒，笑了一声道：“谁知道呢。”
　　可能是因为他是自己年少黑暗时期唯一的一束光，也可能是长年累月的相处，又或者，只是他心中放不下的执念。
　　却忽视了他们两人在这些年里，也都变了许多。


第13章 现在就是我最清醒的时候
　　许柏舟回来的时候似乎脸色更差了，站在吧台边沉默地看着盛巍。
　　盛巍没有看他，嗤笑一声，仰头又喝完了酒。
　　“去吧，哥。”
　　许柏舟皱了皱眉，很不习惯也不喜欢盛巍一直这样喊他。
　　明明之前还说他直呼自己名字没大没小，现在却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他握了握拳，还是道：“我现在有点事情得过去，小巍，我们的事情，希望你再清醒地想一想，我们之后再好好谈谈。”
　　盛巍把酒杯再次推给于琛，这才扭头看向许柏舟。
　　“现在就是我最清醒的时候，前几年我才是不清醒——你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许柏舟脸色阴沉，在原地站着看了他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于琛不敢再给他倒太多，只倒了半杯递过去。
　　“让他走还真走了啊……什么人啊。”
　　盛巍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没有说话。
　　程理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从身后的架子上也拿了个杯子，道：“我陪你喝两杯。”
　　盛巍抬手和他碰了碰杯。
　　于琛想了想，还是没劝什么。
　　失恋的男人总得发泄发泄。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吧台边上一杯接一杯喝了一个多小时，连程理这个陪酒的都喝晕了。
　　不过他总归比盛巍强点，硬撑着将人扶上了楼，悲哀地叹了口气。
　　程理喝得不少，现在也懒得再下去唱歌待客什么了，打算直接回去睡觉，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却发现盛巍掉在床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
　　他顿住了脚步，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南榆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这两天好像盛巍和这人联系好像挺多，便接了起来。
　　“喂？”
　　对面顿了顿，过了会儿才回道：“盛巍呢？”
　　程理低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打呼噜的人，无奈道：“喝多了，有什么事吗？”
　　季南榆眯了眯眼睛：“他喝酒了？”
　　“是啊。”程理扶额，“前男友来找他了，心情不好，就多喝了两杯，难搞死了。”
　　“前男友？”季南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好，我知道了，多谢。”
　　程理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他不会又说漏了什么东西吧？
　　难道盛巍没和他说过他喜欢男人的事情？
　　程理有点心虚地把手机放好在床头的柜子上，赶紧起身溜了。
　　——————
　　盛巍是被疼醒的。
　　他其实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这么喝过酒了。
　　刚开始开酒吧的时候，他自己每天待在里面也忍不住，喝酒熬夜是常事，本来就不太好的胃更脆弱了，所以他这两年都在好好听许柏舟的话，修身养性，还因此被酒吧的朋友都笑话了。
　　可是也没过多久，他就因为许柏舟而喝酒喝得胃病犯了。
　　而他现在迷迷糊糊回想起来，似乎许柏舟不许他喝酒也并不是因为他的胃不好。
　　好像单纯只是因为许柏舟不喜欢烟酒的味道，也不喜欢照顾酒醉的人。
　　但是盛巍却傻乎乎地以为许柏舟是为了他好，乖乖地听了他的话。
　　原来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咬牙坐起了身，看到地上堆放着的东西，有些头疼。
　　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顺利搬了家了。
　　盛巍有点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捂着胃起身打开饮水机，又弯身去柜子里找药。
　　结果发现药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过期了。
　　“啧。”盛巍坐在床边一把将两盒子药抛进了垃圾桶里。
　　他想了想，拿过了手机，才看到一堆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好几个都是来自季南榆的。
　　他先点开微信看了一眼，昨晚上六点那会儿他就给自己发消息了，是一张照片，季南榆昨晚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可惜那个时候他在烦着和许柏舟的事，压根儿没看到。
　　盛巍内心有些愧疚，立刻给他回了个电话。
　　季南榆接的很快：“喂？盛哥？”
　　“嗯。”盛巍清了清嗓子才道：“抱歉啊季南榆，昨晚上我这儿突然有点事，最后到挺晚了，就没过去，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
　　季南榆笑了下：“没关系，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事嘛。不过，盛哥你的声音怎么了？听起来有点哑。”
　　“啊——没事，我昨晚喝了点酒。”
　　“……可是你胃不好，还是少喝点吧。”
　　“好。”盛巍应了一声，“今天我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一会儿就过去收拾。”
　　季南榆道：“行，那我等你过来。”
　　“季老板每天都不用上班的吗？”盛巍笑了笑。
　　“老板也是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和空间的。”
　　“行。”盛巍应了一声，“那待会过去再联系。”
　　盛巍这边刚放下手机水就开了，便起身接了杯热水慢慢喝下去，感觉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干脆就给程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帮自己一起搬东西。
　　时间刚过九点，程理困得要死，打着哈欠推开门嚷嚷：“老大你这不给加班费说不过去了啊，又得陪你喝酒又得帮你搬家的，真是往死里压榨员工啊。”
　　盛巍把一个行李箱直接推给他笑骂道：“什么时候少过你程少爷的。”
　　程理接住箱子拎了拎，好奇道：“你不是要搬到那个季南榆隔壁去吗？怎么不让他来帮你搬？”
　　盛巍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因为你比较好使唤。”
　　程理：“……”
　　盛巍将地上两个箱子抱起来：“走吧，搬完了我下午还得收拾呢，今晚上应该就能住那边了。”
　　程理无奈：“得，上辈子就是欠你的……说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昨晚还是没睡好？”
　　盛巍皱了皱眉：“胃有点不舒服，回头我再去买点药。”
　　“那你可别又忘了啊。”
　　“知道知道。”
　　程理有点不放心地看了他两眼，见他好像也没什么大事的样子，才提起箱子跟了出去。
　　两个人搬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完，两辆车里也被塞得差不多了。
　　程理开车跟着盛巍一起去了他的新家，一下车就冲着盛巍赞叹：“这小区看着还真不错嘿，你真是走了大运这个价钱找着这儿的房子啊。”
　　盛巍点头：“确实是走了狗屎运，托了季南榆的福……季南榆？”
　　“嗯？”程理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就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饶是他这样见多识广的也很少会见到这样的极品。
　　季南榆走了过来，冲盛巍笑道：“我刚刚在阳台打电话，刚好看到你的车进来，就想着下来帮你搬搬东西。”
　　盛巍道：“我这不是抓了个壮丁吗，不能总麻烦你啊。”
　　季南榆转头看向了程理。
　　程理还呆愣着。
　　“你你你……你是季南榆？是……是我想的那个季南榆吗？”
　　季南榆温和地笑了笑：“我这个名字好像撞的不太多。”
　　“我草！”程理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变这样儿了？！”
　　盛巍扶额：“于琛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程理眼睛瞪得老大：“于琛那嘴能把六分夸张到十分，谁知道他这次还他妈的含蓄了呢？”
　　季南榆没忍住笑了出来。
　　“季南榆，我真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当年说出国留学其实是去H国了吧？”
　　盛巍踹了他小腿一脚：“你怎么那么欠，见不得人家好？赶紧搬箱子去。”
　　“啧啧。”程理跳着躲开，冲他撇撇嘴，“你怎么还是这么护短呢。”
　　盛巍斜他一眼。
　　程理瘪着嘴转身去拿东西。
　　季南榆轻笑一声，凑到盛巍旁边小声道：“谢谢盛哥。”
　　盛巍一愣，想起以前那会儿，他每次替季南榆出头赶走那些混混，这小孩儿就会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小声地说一句：“谢谢盛哥。”
　　他抬手拍了下季南榆的胳膊，笑道：“不用谢。”


第14章 远亲不如近邻
　　季南榆这人力气是真不小，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箱子进了房间气都不带喘的。
　　三个人搬东西快了许多，程理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评价道：“挺好的，就是还少挺多东西。”
　　盛巍摆摆手：“我已经桃宝买了不少了，这几天陆陆续续就来了。”
　　程理“喔”了一声，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他：“这都快中午了，我帮着你忙活了一上午，你没点表示？”
　　盛巍白他一眼：“你找饭店吧。”
　　程理便嘿嘿笑着掏出了手机，刚划开又突然顿住：“对了，你的胃还好吧？”
　　盛巍嘴还没张开，季南榆就倏地看了过来：“你的胃怎么了？犯胃病了？是因为昨晚喝了酒吗？”
　　季南榆这一连三个问题把盛巍问得愣了愣，才道：“没什么事，老毛病了，中午大不了我吃清淡点就成。”
　　程理只能惋惜地剔除了火锅和川菜的选项。
　　季南榆眉间却还皱着：“难怪刚刚看到你脸色就不是很好，很难受吗？要不要吃点药？”
　　盛巍犹豫了一下：“你家里有胃药吗？”
　　虽然说是老毛病了，但是胃疼起来也确实是难受，盛巍并不想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有。”季南榆点头道，“你跟我过来吧。”
　　盛巍果断抛下了程理一个人留着看门，跟着季南榆轻车熟路地进了他家里。
　　季南榆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在厨房热上了水，然后又进房间去找药箱。
　　盛巍感慨：“果然还是远亲不如近邻啊。”
　　季南榆脚步微顿，将药箱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看了他一眼：“是啊，所以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是一样。”
　　盛巍笑了：“没问题，相互照应着点。”
　　季南榆低下头去翻找药，很快找出了两盒，按着说明书细致地倒出合适的颗数放在他手边。
　　“不管怎么样，还是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季南榆微微低着头，声音又低又沉，听起来像是不太高兴，盛巍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
　　“你自己知道自己胃不好就不要老是喝酒，宣泄情绪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不要让在乎你的人担心……”
　　盛巍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厨房那边的水壶刚好开了。
　　季南榆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回来，放到了药片的旁边。
　　他对上盛巍的眼睛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你以后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我陪你去爬山、兜风，都可以。”
　　盛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道自己的情绪有明显吗？
　　“昨天也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季南榆眼睛弯了弯：“好。”
　　盛巍挑起嘴角笑起来：“你可比小时候会说话多了。”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你现在这样很好。”盛巍抬头打量了一下，道：“你现在，长得又帅，工作又好，有车有房，挺好的。”
　　季南榆失笑：“盛哥，你说的话听起来真像相亲条件。”
　　盛巍也笑了：“你这条件哪用得着相亲，多的是人主动来找你吧。”
　　“也没有。”季南榆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冲他眨了眨眼睛，“不过也可能是我自己标准高了点。”
　　“是吗？”
　　“嗯，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自然会谨慎一点。”
　　盛巍点点头，认同他的想法，不过现在的他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伸手探了一下杯子。
　　季南榆在杯子里放了些凉水兑开，现在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他便将药拿起来仰头吃了。
　　“好了，我们走吧，程理应该也挑好饭店了。”
　　季南榆像是愣了一下：“我也一起去吗？”
　　“当然。”盛巍抬了抬下巴，“你帮我找到的房子，还帮我搬了东西，请你吃顿饭怎么了，走吧。”
　　季南榆笑着点头：“那多谢盛哥请客了。”
　　“什么话。”
　　到隔壁的时候程理果然已经挑好了一家粤式餐厅，离这里不算远，三人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程理和这儿的经理认识，直接安排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几人坐下点好了菜品。
　　“这儿菜很不错，你们离得近可以常来，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那就先谢谢程少了。”盛巍敷衍地抱了抱拳。
　　季南榆手撑着下巴笑了下：“倒是没想到程少会和盛哥一起来玩酒吧。”
　　程理这人，其实还真是个少爷，家里有矿的那种少爷。
　　程家在S市也算是大家族，但是程家这个最小的少爷却也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程老爷子不知道多头疼。
　　其实本来如果程理听家里的话，老老实实学习如何管理公司，进自己的企业去做事，现在高低也是个经理了，不说别的，收入肯定就是现在的不能比的。
　　只可惜程理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甚至直接搬出来自己住。
　　程理顿了顿：“程家的家业有我哥我姐继承，我对那些一点兴趣也没有，音乐、酒吧才是我最喜欢玩的。”
　　“原来如此。”季南榆点点头，“这样很酷。”
　　程理愣了一下：“你真这么觉得啊？”
　　虽然他自己从来没觉得自己选错过，但是周围的人都说他傻、说他不务正业，除了他身边的那帮朋友以外没人这么说，说这很酷。
　　“当然了，可以勇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本身就很酷。”季南榆温和地笑了笑。
　　“啊——我好感动！”程理表情浮夸地捧起他的手，像是老乡见老乡一样汪汪哭了两声，“你太善解人意了，我还以为你这样做生意的人会觉得我没脑子呢。”
　　季南榆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摇头道：“不会，我很欣赏你们这样……我之前其实也会背着家里人跑出去飙车什么的，只是现在沦为社畜了，没机会再玩了而已。”
　　“飙车？”盛巍惊讶了一瞬，扭头看了过去：“你还玩这些？”
　　“在国外的时候。”季南榆也侧头看向他，“偶尔会跟着同学去看看。”
　　盛巍有点难以想象，毕竟他所认识的季南榆，过去自卑敏感，现在稳重优雅，一点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也都是会装的。
　　程理立刻再次将手伸了过去：“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才是投缘的人，真是相见恨晚，你这个朋友我程理交定了！”
　　盛巍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你和谁都投缘，和谁都相见恨晚。”
　　程理捂着自己的爪子不服气：“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盛巍嗤笑：“你和酒吧里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说。”
　　程理无法反驳，撇撇嘴不服气道：“好歹现在人家季南榆也混得不错，你怎么还护得这么严实呢？”
　　盛巍愣了一下，脑子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儿。
　　他心情复杂地扭头看了看季南榆，季南榆正冲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个留着微长刘海，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的季南榆了。
　　是事业有成、风度翩翩，个子已经比他都高了些的季南榆。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下意识会偏心护着点他。
　　大概是他中学时候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了，可是现在的季南榆已经不再需要他护着了。
　　盛巍战术性地低头喝了口水。


第15章 再叫一声？
　　初中那会儿盛巍和程理两个人就因为臭味相投经常凑一块儿玩。
　　两个人好像是因为都逃课去网吧被一起罚站了两次培养起来的“感情”。
　　当时程理也是拉着他的手一脸恳切地说：“兄弟，我觉得我们实在是太投缘了，简直是相见恨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盛巍：“……”
　　那个时候正是又中二又热血又叛逆的年龄，一群男生聚在一起玩得又疯又野，还不服管教，是老师最头疼的一群人。
　　盛巍凭借优越的身高和出色的打架水平在他们中排老大，人称“盛哥”。
　　中二的孩子虽然外不服老师内不服家长，但是有一个优良的品质就是很讲义气。一旦他们认定了谁是老大，都会极其服从老大的命令，小可为兄弟抄作业顶包，大可为兄弟两肋插刀。
　　而盛巍在他们那帮人里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合格且牛逼的老大，简直就和小说上描述的一样，又酷又拽又骚，长得还帅。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老大突然领着个小个子男生走进了食堂，坐到了他们给他占的位子上，并且让那个男生坐到了他手边。
　　众人：“！！！”
　　“盛哥，这你弟啊？”程理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盛巍从包里掏出了校园卡，然后起身，也没多解释，拉着人去打饭，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是老大新收的小弟？也太锉了点吧？”
　　“我好像知道他，是我们隔壁班的，忘记叫什么了，好像成绩还挺好的。”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见过他一次，王志那帮人有一次围着他要钱来着。”
　　“……？”一群人一脸懵逼，所以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盛巍端着餐盘回来了，季南榆跟在他身后，和他一样的饭菜。
　　程理又问：“盛哥，你这是新收了小弟啊还是见义勇为啊？”
　　盛巍抬眼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饭，问题那么多。”
　　程理这人八卦得要命，不死心地又转向季南榆：“哎，小矮个儿，你是谁啊？和我们老大什么关系？”
　　季南榆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着筷子，没有理会他的话。
　　旁边有人笑了：“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
　　“不说能不能听见，至少我感觉他看不见，这刘海都快挡住眼睛了。”
　　“就是啊，怕不是被人抢了饭卡没钱吃饭了吧？”
　　季南榆手一顿。
　　“有完没完了啊？”盛巍不耐烦地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和你们有关系吗？吃饭！”
　　一群人立刻安静如鸡。
　　盛巍侧头看了眼季南榆：“吃你的，不用理这帮八婆。”
　　季南榆低着头像是轻轻笑了一声，小声说了句：“谢谢盛哥。”
　　“哟。”程理吹了个口哨：“原来会说话啊，只和我们盛哥说话啊？”
　　盛巍“啧”了一声，程理立刻合手求饶。
　　盛巍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认真小口吃饭的季南榆：“……再叫一声？”
　　季南榆：“……”
　　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了，季南榆是盛哥护着的人。
　　暴躁如盛哥居然从来没对这个小呆子动过手。
　　甚至有时候都见不得别人多说他两句。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盛哥还有护犊子属性。
　　至于为什么……
　　盛巍当时大概就是觉得，这小孩儿看着有点可怜，总感觉他不应该受这些欺负吧。
　　看着他，也总能想起过去在孤儿院被欺负的自己。
　　既然有能力帮帮他，那盛巍也不介意多这么个小麻烦。
　　何况，不知道这小呆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确实还挺有钱的。
　　自从不再被人抢零花钱之后，这些钱就很大一部分用来给盛巍买零食饮料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盛巍从此以后更是把人当儿子，啊不，亲弟弟一样护着。
　　不过季南榆毕竟是好学生，更多的时间还是用在学习上，几乎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玩过，和盛巍也大多数时候都是见面打个招呼，偶尔一起吃个午饭。
　　说熟呢也就那样，说不熟呢盛巍又不许别人欺负季南榆，季南榆也总是会带着一兜子的吃的塞给盛巍。
　　想想也是很神奇。
　　毕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甚至季南榆还有一次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里谈话，因为老师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吃饭了。
　　“你是可以冲击清北的料子，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别总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季南榆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出办公室就撞上了因为逃课来交检讨的盛巍。
　　办公室门都没关，盛巍把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季南榆罕见地有些慌张，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说什么。
　　盛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越过他进了办公室。
　　盛巍其实没有多在意，他倒是觉得那老师说得也不错，可是季南榆明明这段时间成绩不降反升了，这老师还这么说，他就有点不爽了。
　　不了解真实情况就随便下定论的人真的很烦。
　　他路过那老师的时候轻慢地瞥了那个地中海一眼。
　　等盛巍回到教室的时候，程理晃了过来，将一个纸条递给他：“你那个小跟班给的。”
　　盛巍挑了挑眉，接了过来，一脚踹开凑过来想看的程理，慢慢展开纸条。
　　“盛哥，你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也不是我成绩的绊脚石，你很好，我……很感激你。”
　　盛巍垂着眼睛看完，轻轻笑了一声，趁着下个大课间出门下楼在教室门口拦住了小呆子。
　　季南榆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小心翼翼，抿着唇站在原地没动。
　　盛巍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软乎乎的。
　　季南榆惊诧地抬起头。
　　“字儿写得真好看。”盛巍笑着收回手，“不愧是小学霸。”
　　季南榆有些愣怔地眨了眨眼。
　　“别听那些不三不四的老师说话，好好学你的习就行，盛哥不在乎这些。”
　　盛巍随手从兜里掏了颗棒棒糖出来塞他手心里，忽然想起来这糖好像还是季南榆买给自己的，心虚地笑了两声。
　　季南榆缓缓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糖，过了半晌，低声道：“谢谢盛哥。”
　　“不谢。”盛巍轻轻推了人一把：“行了，学习去吧，考个清北，给他们看看。”
　　季南榆用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16章 你学坏了，季南榆
　　盛巍从回忆里抽回神，扭头看向程理嗤笑道：“就你话多，说得好像我没给你收拾过烂摊子一样。”
　　程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哔哔。
　　菜陆续上来了，三个人都开着车，就没上酒，只喝了茶，随意地聊着。
　　“南榆啊——”程理啃着一只鸡翅很自来熟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盛巍也扭头看了过去。
　　季南榆微微一顿：“刚回来不到两年。”
　　“这样。”程理点点头：“你都在Y国待了那么久了，怎么不留在那边发展？”
　　季南榆笑道：“国内这几年市场发展也很不错，况且——”
　　他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盛巍，继续道：“我很怀念这里。”
　　盛巍眉间微微一跳，低头喝了口茶。
　　程理这人聊天向来也每个准，下一句话就又绕到别的事儿上去了，话题换了几茬，三个人吃得也算愉快。
　　盛巍见差不多了，就起身出门去把账结了。
　　他接过小票，刚转身准备回包间叫两人回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的人。
　　周锦然。
　　不过好在他没有和许柏舟在一块儿，身边大概是他的朋友们，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
　　周锦然似乎正打着电话，一个转眼也看到了他，微微惊讶。
　　盛巍眼底一冷，抬步打算直接无视他走开。
　　但是周锦然却显然没这个眼色，放下手机直直朝他走了过来，神色为难又委屈，盛巍都要以为是自己欺负过这人了一样。
　　“盛巍哥……”周锦然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叫他。
　　盛巍有些不耐地停下脚步，语气冰冷：“谁是你哥。”
　　听闻这话，周锦然那六七个朋友停了交谈，把目光也投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盛巍厌烦地拧了拧眉：“有事就说。”
　　周锦然犹豫了一下，才纠结地开口道：“盛……我只是想和你解释一下那晚的事情，我和舟哥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我单方面地喜欢他，舟哥他，他真的很好……”
　　他低了低头，更小声道：“但是舟哥从来没有答应过我，我也知道他和你的关系，那晚……那晚是我情不自禁了，可是舟哥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你别和他吵架了。”
　　盛巍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周锦然见状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真的，你相信我，舟哥他最近因为你都心情很不好，你……”
　　“他心情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盛巍语气讥讽，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周锦然愣住了：“可是你们不是……”
　　“我们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盛巍嗤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你都说了是你自己单方面喜欢许柏舟，现在掺和什么？”
　　周锦然诺诺地退后道：“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我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真是一副痴情委屈的模样，只可惜盛巍心里毫无怜惜，甚至有点想打人。
　　“你不想看到你就去安慰他啊。”盛巍挑起嘴角笑得恶劣：“之前你顾忌着我在不能明目张胆勾搭，现在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趁虚而入了，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周锦然小脸都白了几分，眼睛里闪烁着几分不甘和憎恶，不过只有盛巍能看到，他那群朋友只看到了他委屈的背影，已经不满地围了上来。
　　周锦然咬着唇对他们摇了摇头，却是抬起了手，手机屏幕上赫然还显示着和许柏舟正在通话的页面。
　　盛巍愣怔了一瞬间，又反应过来，冷冷地看着他。
　　周锦然将手机放到耳边听了一会儿，低低答应了一声才真正将电话挂掉了。
　　再抬眼时，脸色还是那般委屈，但是目光隐隐有些挑衅的恶意。
　　盛巍简直想当场给这人颁个小金人，国内影视界没发现这个遗珠实在是天大的损失。
　　周锦然的朋友忍不住出声了：“哥们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就算你不痛快也不能乱说话发脾气吧，锦然对你好声好气的，你怎么还阴阳人呢？”
　　“就是啊，锦然脾气好不和你闹，我们可不怕你。”
　　盛巍根本懒得和这帮群演多话，刚想直接扭头走开，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揽住了肩膀。
　　他一愣，扭头看了过去，是季南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盛巍下意识不太想让季南榆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程理呢？”
　　季南榆在他耳朵边同样放低声音说：“他去上厕所了，我先出来找你。”
　　盛巍不太自在地偏了偏头，这人声音太好听了，尤其是压低了在耳边说话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季南榆抬眼看向对面，似笑非笑地模样：“不好意思，刚刚无意听到了几句，我不知道我的理解有没有问题……这位第三者？”
　　盛巍看着周锦然骤然发青的脸色差点笑出来。
　　季南榆轻轻拍了他一下，继续道：“追求真爱是件很勇敢的事情，我很佩服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这种”两个字用了重音，更显得意味深长。
　　“虽然我还没见到你那位，不过想来也是很相配的，先在此提前祝福一声了。”
　　他说罢，也没去理会对面表情精彩纷呈的人，将胳膊从盛巍肩膀上放了下来，对他道：“程理应该快出来了，我们先走吧。”
　　盛巍点头：“好。”
　　季南榆抬眼看了看前台，似是随口道：“这家店菜不错，就是茶的味道太一般了。”
　　盛巍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
　　季南榆也温和地笑了笑，和他一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真有你的，季南榆。”盛巍好一会儿才停下笑，“没想到你嘴这么毒啊，真是一点没看出来。”
　　季南榆耸了耸肩：“实话实说罢了，对这种人，没必要留情面。”
　　盛巍含笑拍了拍他的背：“你学坏了，季南榆。”
　　“有吗？”
　　“有啊。”盛巍轻叹口气，晃了晃头：“当年的小白兔现在都会咬人了。”
　　季南榆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程理也终于从店里走出来了，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脸懵：“你们笑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盛巍和季南榆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理他，一同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们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刚刚干脆就直接开着一辆车来的，程理另外开着自己的车。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上了同一辆车，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被孤立的悲凉凄切之感。


第17章 你变了
　　两个人上了车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商场。
　　盛巍下车后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区还挺方便的，附近什么都有，你当初还真会挑地方啊。”
　　季南榆笑了笑，没有搭腔。
　　两人一起进了超市，买一些盛巍需要用到的东西。
　　他当时去许柏舟家基本只把他的衣服和一些私人用品带出来了，锅碗瓢盆什么的肯定是带不了的，他打算直接买一些新的回去用。
　　很多东西虽然他在网上已经下单了，但还是得采购不少。
　　两人索性一人推了一辆购物车，盛巍看到有用的、喜欢的就直接往车里扒拉，动作又快又狠，没多久两辆车就都放得满满当当了。
　　生活用品暂且不说，季南榆看着盛巍那辆车子里的一堆零食汽水无言了一瞬：“……你买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吃了！”盛巍挑眉，“垃圾食品的快乐你不懂。”
　　季南榆叹了口气：“你这点也和当年一样，一点没变。”
　　盛巍笑了一声，他中学的时候抽屉里经常书没多少，零食倒是一堆，一无聊了就拆一包，坐在后排翘着腿悠闲地吃。
　　以至于后来季南榆感谢回报他的方式都是拿自己的零花钱给这人买各种零食饮料。
　　盛巍也叹气：“你也还是一样，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
　　盛巍不是没试过让季南榆也尝试一下零食的美味，但是自从被辣条呛到咳嗽不止那次之后，季南榆每次都是皱着眉头躲开，再也不肯吃盛巍手里的东西了。
　　季南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的购物车，道：“其实有的味道也还不错，但不要多吃。”
　　盛巍惊了一瞬：“你吃过吗？”
　　“尝试过一些。”
　　盛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变了。”
　　不再是那个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的小孩儿了。
　　季南榆弯唇笑了。
　　出商场的时候，两个人手里都提了两个满满的购物袋，把车子后备箱都快塞满了。
　　盛巍活动了一下手腕关上了后备箱，笑道：“真是大丰收，从来不知道搬个家这么麻烦。”
　　季南榆点了点头：“是啊，还幸亏房东把家具什么的都留下了，不然可能会要更久。”
　　两人上了车往回走，季南榆突然想起什么来似地问道：“你的胃还好吗？”
　　盛巍开着车不甚在意道：“没事儿，老毛病了，吃点药休息两天就行。”
　　季南榆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胃病最容易越拖越严重，最好还是去做个检查。”
　　“还有，这段时间冷的辣的刺激的都不要吃了，也不能熬夜，酒吧那边就少去一点，注意休息。”
　　“记得保持心情愉悦，不要想糟心的事。”
　　盛巍侧头看他一眼，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笑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说起来你在国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啊？这么细致肯定很会照顾人吧？”
　　季南榆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问，我之前喜欢过你，你要问也应该是问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吧。”
　　盛巍险些又把自己呛到。
　　他没想到季南榆会这么直接这么自然地又提起这事情来。
　　不过也许这正说明了他对自己的喜欢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所以才不会别扭不会回避。
　　他想到这儿稍稍放下点心来，自然地接道：“哦，那你有交过男朋友吗？”
　　季南榆轻笑一声：“没有。”
　　盛巍有些意外。
　　“我听说外国人表达情感都挺奔放的，你这样儿的不应该很吃香吗？”
　　“还好吧。”季南榆整了整衣领，“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为什么？没遇到喜欢的？”
　　季南榆歪头看了看他，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那倒也不是。”
　　盛巍挑了挑眉，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不过季南榆刚才的问话倒是提醒了他，盛巍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到路边的药店去买了些平时常吃的药。
　　两个人提着盛巍买的一大堆东西回了他的新家，费劲巴拉地开了门。
　　明明已经十月份了，天气一点也不热，盛巍还是出了一头的汗，放下东西就顺手把自己外套脱了，捋了一把头发道：“东西就放门口吧，一会儿我来收拾，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季南榆依言将东西放到了玄关处，笑了笑：“不用说得这么生分，我们之间还是别说感谢了，不然都要说不完了。”
　　盛巍也笑了：“也是，反正以后都是邻居了，互相麻烦……啊不，互帮互助的地方还多得是。”
　　“嗯。”季南榆没有再进门来，指了指他身后的一大堆狼藉笑道：“那你就先收拾家里，之后有需要随时喊我。”
　　“好。”盛巍也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人还是个公司的老板，事情肯定不会少，这两天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耽误到他，“你快回去忙吧。”
　　“嗯。”季南榆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点头道：“照顾好自己。”
　　“必须的。”
　　看着季南榆离开之后，盛巍慢慢把门关上，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了上去。
　　他有些愣怔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吊灯，半晌无力地用胳膊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强撑了一天无所谓的模样在此刻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终于还是破碎了。
　　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到底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住了那么久的房子，而现在，他住在一个几乎全然陌生的地方，却被季南榆称之为“家里”。
　　盛巍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舌根都有些发苦。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没有家了。


第18章 谢谢你，季南榆
　　搬到这边来的生活出乎盛巍意料的顺利和舒服。
　　这边小区合理的绿化和贴心的物业服务等等各种细节是真的让人挺舒心的。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彼时盛巍正端了杯果汁坐在宽敞的大阳台上眯着眼看着远处。
　　还挺惬意。
　　而且也正如自己当初所想，由于他和季南榆两人工作性质的原因，他们的作息基本也是错开的，这一周多以来两个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种不远不近的良好邻里关系也让人很舒服。
　　盛巍第十二次为当初选择这个房子的自己点了个赞。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盛巍懒洋洋瘫在小沙发上不想动，心想大概又是快递到了，便提高音量喊了句：“包裹放门口就好。”
　　他前段时间买的那一大堆家居用品和装饰的东西，这几天陆陆续续来了，家里快递盒子几乎堆成山。
　　门铃声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又响了两声。
　　盛巍疑惑地歪了歪头，还是趿拉着拖鞋起身过去看了看可视门铃。
　　是季南榆。
　　他忙把门打开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送快递的来了……你今天没上班吗？”
　　季南榆笑着抬起了手里的黑色袋子：“今天工作结束得早，我就先回来了。这是之前合作伙伴送的海鲜，我不太会处理，想着和你一起吃。”
　　盛巍探头看了一眼，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大虾和螃蟹。
　　“哇，快进来快进来。”盛巍立刻笑眯眯地将人迎进来：“我来处理，你等着吃就行。”
　　季南榆进门换了拖鞋，问道：“你几点去酒吧？”
　　盛巍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几点都行，谁让我是老板。”
　　季南榆笑了：“你这老板也太任性了。”
　　盛巍挑眉看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盛巍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收拾好蒸上了，季南榆也从隔壁拿了点别的食材过来准备再炒两个菜。
　　两个人也不过是第二次一起下厨，却竟然已经很有默契，四十分钟后就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菜。
　　盛巍心情格外好，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只带了个比耶的表情，没一会儿就招来了一众的嫉恨，评论区整整齐齐地给他竖起了中指。
　　盛巍笑着放下手机，接过季南榆盛好的汤。
　　“他们估计这会儿正在酒吧里一起骂我呢。”
　　季南榆弯着眼睛笑了，伸手拿了只大虾熟练地剥壳，然后将干净新鲜的虾肉放在了盛巍的碗里。
　　盛巍愣了一下：“给我啊？”
　　“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些。”季南榆笑眯眯道：“你吃就是了。”
　　他这样说，盛巍便不再拒绝了，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盛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季南榆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盛巍接过擦干净了手指才划着屏幕看了一眼。
　　是许柏舟发来的消息。
　　盛巍刚刚轻松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盛巍垂下眼睛按灭了手机，淡淡道：“……没什么事。”
　　他重新捏起了刚刚吃到一半的螃蟹腿，下嘴的力道却不自知地都重了几分。
　　季南榆没再动筷子，静静地看着他。
　　盛巍咬着牙放下了螃蟹腿，有些烦躁地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这周末我们该一起去看看阿姨了。”他其实很少和别人谈起他和许柏舟还有家里的事情，真正清楚他情况的其实只有程理一个人。但是他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和季南榆开了口。
　　季南榆微微一顿，有些迟疑地开口：“是和你那个……哥哥，一起去看你的养母是吗？”
　　盛巍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当年和他说过一点自己是被领养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这人的记性这么好。
　　“……嗯。”盛巍应了一声，“我叔叔，就是养父，前两年过世了，阿姨还在C市，不肯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所以我和许柏舟之前每个月都要回去看看她。”
　　季南榆点点头，以他的头脑，通过这零星的信息基本能拼凑出大概的故事来。
　　“现在一起去，确实有些尴尬。”
　　盛巍闷闷地应了一声，看着一桌子的好菜突然就没了胃口。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从旁边摸出了烟盒。
　　季南榆目光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点头表示了自己不介意。
　　盛巍沉默地抽了有半支烟后，才又哑着嗓子开口：“我不可能不去，但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前两次我去看她的时候，我和许柏舟还在一起，我当时在紧张着怎么不让她看出来，但是现在，我……却是不想和许柏舟一起去。”
　　季南榆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还没能放下，对吗？”
　　盛巍看了他一眼，挑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喜欢他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不喜欢他的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他从十六岁上高中那一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向，十七岁就发现对自己的哥哥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感，一直到如今，他快二十六岁了，喜欢和追随许柏舟几乎要成了他下意识的行为，即便他们不堪的收了场，也一时半会儿难以把自己的轨道摆正。
　　季南榆猛地抿起了唇，皱着眉移开了目光。
　　“太脑残了，对吧。”盛巍闭了闭眼。
　　季南榆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压抑住了自己过于强烈地什么情绪一样，然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一点也不，盛哥，好好地认真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错事。你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
　　盛巍愣了一下，抬头看进了季南榆漆黑的眸子里。
　　他从第一眼看到季南榆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眼睛实在是很好看，恰到好处的双眼皮，微微上挑的眼角，长长的眼睫毛，还有浓黑色的瞳孔，带着些仿佛是天生的冷然。
　　而这双眼睛此时仿佛蕴含了太复杂的情感，让他一时间哑然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去逃避或者自责，做你自己就很好。”季南榆轻声道。
　　盛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右手有些僵硬地掐灭了烟。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点声音：“谢谢你，季南榆。”


第19章 别再说了
　　盛巍还是和许柏舟一起回去了。
　　C市就和S市相邻着，开车四个小时左右就到，往常都是开盛巍的车一起回，这次自然也没例外。
　　盛巍把车停到许柏舟家楼下，开了后备箱坐在驾驶座没动，拿手机回复着季南榆的消息。
　　从那天以后，盛巍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好像和季南榆之间隔了几年的距离被缩短了，甚至感觉和他更亲近了些。
　　可能是因为对着他敞开了内心，而对方给予了他肯定又温和的回复，让他下意识更信任且依赖了。就像是迷茫孤单了许久的漂泊者找到了一束光源，就会忍不住靠近。
　　况且季南榆又实在是个善良风趣又进退有礼的人，没人能不喜欢和他相处。
　　盛巍刚发出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的时候，许柏舟也从后面放好东西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给季南榆发了一句：“他到了，我们先走了。”
　　对方很快回了一句：“好，路上注意安全”。
　　盛巍收起手机，发动了车，漫不经心地对愣怔看着他的许柏舟道：“安全带。”
　　许柏舟顿了顿，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伸手系上了安全带。
　　他攥着安全带，回想刚才盛巍那直达眼底的温和笑意，不知怎么心底有点奇怪。
　　“……在和程理聊天吗？”
　　盛巍挑眉瞥了他一眼：“不是。”
　　“那是和谁？”
　　“哥你这么关注我私生活干什么？”
　　盛巍声音淡淡的，带着些上挑的尾音，像是很单纯的调侃，其中透露出的情感恰到好处，不亲近也不生疏。
　　天知道他现在正咬着自己的舌尖心底警告自己要冷静。
　　许柏舟噎了一下，呆了几秒钟才缓慢地转过了身子看着前面，抿着唇不再说话。
　　两个人之间前所未有地尴尬着。
　　密闭的空间实在是令人不适，盛巍按下车窗让凉风灌进来一些，也让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缓一缓他们之间的安静。
　　“那天……”还是许柏舟先开的口，“你和锦然说的话，我在电话里听到了。”
　　“嗯。”盛巍毫不意外，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只很爽快地承认了：“那天是无意碰到的。”
　　许柏舟蹙了蹙眉：“我知道可能因为我的关系，你对锦然有些意见……可是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他是无辜的，你有脾气冲我发就是了，下次还是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他后来因为还这个难受了好久。”
　　盛巍嗤笑了一声。
　　周锦然这人是真会演，许柏舟这人也是真够傻。
　　“知道了，下次我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下次就该直接上手打一顿。
　　盛巍眯了眯眼睛：“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许柏舟摇摇头，道：“没有。”
　　盛巍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他也得有个试用期？”
　　许柏舟苦笑了一声，往后靠了靠身子：“不是的，小巍，我说过了，我想和你重新回到过去，所以我不会接受他。”
　　“那哥，我也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你一定要这样吗？”盛巍有些不耐烦了，“哥，当初你说我分不清对你的情感，那你现在又能分得清你自己的吗？”
　　“……你什么意思？”
　　盛巍眼睛定定地看着车前，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近乎是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不习惯生活里突然没了我，或者是，只是不甘心是我提出了分开。”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一直把我当你弟弟，我看着你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思，没关系，我可以追你，可以慢慢等你。”
　　“但是你和那个周锦然认识才几天啊？都不到三个月吧，你就已经开始照顾他、袒护他，为了他骂我……哪怕是咱们在一起的那三个月都没见你对我这样儿过吧？”
　　“现在我们分开了，你反而过来说你想和我在一起了？你觉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盛巍近乎破罐子破摔地将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心底有点近乎扭曲的痛快。
　　“许柏舟……不，哥，你是觉得我就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永远都会停在原地等着你吗？”
　　“我还没那么贱。”
　　许柏舟狠狠闭上了眼，半晌才有些艰难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锦然他，独自一人到S市这边来，过得不容易，我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帮帮他而已，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和他保持距离，他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盛巍差点笑出声来，独自一人，他那天身边朋友可不少，还差点要上手收拾他呢。
　　“还有，我之前，确实一直是把你当自己的亲弟弟，所以你和我表白的时候我很不知所措，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厘清我们的关系，但是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
　　“哥。”盛巍突然出声打断他，“别说了……别再说了。”
　　别再用这些话来试图让他回头了，尽管他现在已经快把自己的腮帮子给咬出血了。
　　但是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回头了。
　　许柏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话来，只能有些无力地重新靠到了车座上。
　　是啊，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盛巍的性格，说一不二，像一头倔驴，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轻易改变。
　　他也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过盛巍的这性格，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又凝滞起来，盛巍还是没忍住靠边点了一支烟。
　　许柏舟无声地皱了皱眉，像车窗边歪了歪头。
　　他向来讨厌这些味道，盛巍从前一直忍着没在他面前抽过烟，后来更是为了他努力戒烟，这么多年从来没这样不在乎他的感受过。
　　但是现在盛巍已经没心情管这些了，他得做点什么才能发泄心里的烦闷。
　　盛巍没看许柏舟，拿起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打开了和季南榆的聊天框，对着那个张着大嘴笑的大鹅表情包愣了会儿神。
　　他突然反应过来，正准备关上，却见对面恰好发来一张照片，下面跟了句话：盛哥，我朋友推荐了这家店，回头一起去尝尝？
　　盛巍看着图片上那家烤肉店，很快回复道：“好啊，等我回来就去。”
　　季南榆回了他一个开心得转圈圈的小白狗表情包，盛巍定定地看了那只狗一会儿，心情慢慢平复了点，才按灭手机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还把你当哥，你也别再想这些了，该和周锦然好就好，该怎么过怎么过，但是记得，回去别让阿姨看出什么来。”盛巍把烟头扔了，最后说道。


第20章 你早干嘛去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车程两个人基本都没怎么再说过话，盛巍打开了车载音乐，许柏舟则是安静地看着手机。
　　等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盛巍还恍惚了一下，只下意识地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到了。”
　　“嗯。”许柏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下了车。
　　盛巍按开了后备箱，拔了钥匙也推开了车门。
　　两个人照例给徐珍带了些东西，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上了楼。
　　自从许志先去世以后徐珍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边，两人不止一次劝过她搬到S市去和他们一起住，但是她念旧，不愿意离开家，守着这个老房子不肯搬走。
　　现在这种情况盛巍倒是有些庆幸徐珍不愿意走。
　　房子在四楼，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路上碰到认识的邻居还打了个招呼。
　　徐珍知道他们今天回，门都没锁，只虚掩着，熟悉的饭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盛巍和许柏舟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推开了门。
　　“阿姨！”盛巍向来是进门就嚷嚷的那个，“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徐珍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见他们就笑开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我什么都不缺吗？快快坐下歇歇，开车累了吧？”
　　“没事儿。”盛巍嘴里应着，和许柏舟并排坐到了沙发上，茶几上有一壶泡好的茶。
　　徐珍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儿子：“稍微等我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都是你们喜欢的菜。”
　　许柏舟皱了皱眉：“妈，你怎么看着又瘦了？”
　　徐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嗔他：“怎么，年纪大了不让我减肥啦？最近我和你张阿姨天天一块儿跳广场舞呢。”
　　许柏舟闻言才放下些心来：“减什么肥，您身材刚好，不需要。”
　　徐珍笑着点点头，又嘱咐他：“你快去把冰箱的水果拿出来洗洗给小巍吃。”
　　许柏舟耸了耸肩依言站起身。
　　盛巍也站了起来：“那阿姨我和你一块儿做饭吧。”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好孩子你快坐下休息休息。”徐珍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
　　盛巍无奈地笑了笑。
　　徐珍夫妇好像自小就比较惯着他，在家里一般不让他干活，都是他自己过意不去主动做的，做完之后他们还会高兴地夸奖他。
　　而且他中学那会儿很叛逆，老师头疼得不得了，经常给他们打电话告状，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因此而责备过他。
　　盛巍这些年来一直都很感激他们，给了他一个家，也给了他足够的关爱和纵容，让他能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也才会在和许柏舟在一起的时候对徐珍感到分外愧疚，又会在两人关系变成这幅样子之后，为了不让徐珍担心难过而和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盛巍趁着徐珍和许柏舟都在厨房的时候回了趟自己的房间。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都不在家里住了，但是徐珍一直都把他们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
　　盛巍把窗户打开透气，无意中瞥了一眼书桌，发现桌上自己放的和父母的合照不知怎么被扣下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扶了起来。
　　这是他和他亲生父母为数不多的合照，是前不久找人特意修复了之后印出来的，上次回来就顺手放在桌上了。
　　照片上的父母都很年轻，看上去也很相爱，一起抱着年幼的盛巍冲镜头笑得很甜。
　　盛巍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父母出事的时候他才八岁，他还是有不少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记忆。
　　印象中的爸妈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也是很幸福和美的一家。
　　这大概也是这么多年来，盛巍虽然很感激许家父母对他的抚养，却从来不愿意喊他们爸妈的原因。
　　徐珍在门外喊他吃饭，盛巍才放下手中的相框，揉了揉眉心走了出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果然都是他们二人都喜欢吃的，徐珍还特意熬了鱼汤。
　　许柏舟拿了筷子出来，对他道：“快去洗洗手来吃饭了。”
　　盛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好，这就去。”
　　饭桌上徐珍不停地给盛巍和许柏舟夹菜，有些不满道：“柏舟你还说我呢，你们两个人也都看着瘦了，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许柏舟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管工作忙不忙，饭还是得好好吃的啊，尤其是小巍。”徐珍给盛巍又夹了块鸡肉，“你店里那边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老是熬夜，现在年轻还没什么，以后就不好过了。”
　　“我知道的，阿姨。”盛巍笑着按下她的筷子，“你也快吃，别光说我们。”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徐珍无奈地笑了笑，终于停止了投喂，自己吃了两口，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扭头看向许柏舟。
　　“说起来，柏舟，你林阿姨家的女儿最近也回来看她爸妈了，你还记得她吗？眼睛大大的，小时候喜欢喊你哥哥跟你一起玩的。”
　　许柏舟一听着开头就大概知道了他妈的心思，但是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嗯，记得。”
　　“上次我去买菜的时候碰到她们了，还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长得也很好看，听说在B市工作，还没有找男朋友呢……”
　　“妈——”许柏舟叹气，“我说了我不着急找女朋友。”
　　“啊，我知道啊，我说什么了吗？我只是和你说这么个事儿。”
　　许柏舟生无可恋地对上了盛巍的眼睛，盛巍回以毫不留情地嘲笑。
　　他是早些年的时候就已经和许家父母都说明了自己的性向，他们虽然很惊讶，但是也依旧没说他什么。
　　但是许柏舟这人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标准乖小孩，许父许母两人又都是相对传统的人，所以他至今都没敢和徐珍说这事。
　　但是眼看他年纪也到了，徐珍这段时间一直在有意无意提起这件事情，还撮合着他“相亲”了两场。
　　许柏舟抿了抿唇，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正色道：“妈，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徐珍侧头“嗯？”了一声。
　　盛巍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瞪大眼睛看向许柏舟。
　　许柏舟对上了他的视线，咬了咬牙，继续道：“其实……”
　　“其实他已经有人在追了！”盛巍抢先一步，盖住了他的声音。
　　“啊？真的吗？”徐珍眼睛一亮。
　　盛巍看了一眼许柏舟：“对啊，也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上个月还送他东西了呢。”
　　这话倒是也没说错，他们两个人当初在一起就说好了不公开，要不是程理当时没憋住在酒吧抖落出来了，现在应该还是没什么人知道。
　　而许柏舟也确实一直都不乏追求者，周锦然也只是其中一号罢了。
　　“小巍说的是真的吗？柏舟，你怎么都不和妈说呢，那个老师人怎么样啊？”
　　许柏舟握紧的拳缓缓松开，抿了抿唇：“嗯，是真的，人还行。”
　　吃罢饭后，盛巍从徐珍手里抢过了洗碗的活，进了厨房。
　　许柏舟陪着徐珍看了会儿电视，又拿了串葡萄进厨房洗。
　　“你刚刚是想说什么？”盛巍低着头没有看他，声音有些冷。
　　许柏舟开了另一侧的水龙头，沉默了一瞬。
　　“我觉得不应该再瞒着她了。”
　　“你最好别冲动。”盛巍搁下一个洗干净的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可不是我，你要想好后果。”
　　“我已经认真想过了。”许柏舟声音很轻，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哦，那随便你。”
　　“那你刚才又为什么要拦着我？”
　　盛巍抬眼看了过去：“你想和阿姨坦白你的性向，和我无关，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许柏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但是我告诉妈就是想为我们的关系做铺垫。”
　　“我们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盛巍眼神一冷，“我说过了，我们现在只是兄弟，没有也不会再有别的关系了。”
　　“可是我不甘心，小巍。”
　　盛巍嗤笑一声：“那你早干嘛去了。”
　　当初连一分喜爱也分不出来、和他在一起还和别人都暧昧着的人，现在说什么不甘心。
　　那句网络俗语虽然俗得要死，但确实有道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何况，未必见得他对自己就有多深的感情。
　　“你可是成年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不管是你想出柜的事情，还是我们分手的事实。”盛巍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许柏舟却是怔在原地。


第21章 喜好总是会变的
　　盛巍洗完碗走出厨房的时候电视正放着综艺，艺人夸张的笑声回荡在客厅，徐珍笑得前仰后合，许柏舟陪在她身边默默削着水果。
　　“洗完了？”徐珍拍了拍沙发，“快来坐着看会儿电视，这个节目挺有意思的。”
　　盛巍笑了笑：“阿姨，我开一上午车，有点困了，想睡个午觉。”
　　“对对，累了就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徐珍立马应道，“带个苹果回房间吃吧。”
　　盛巍点点头，弯腰准备从果篮里拿一个。
　　许柏舟突然把自己手中那个刚刚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盛巍手一顿，笑道：“谢谢哥，不过我比较爱吃带皮儿的。”
　　说罢，他便在果篮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直起了身。
　　徐珍“咦？”了一声，“小巍你以前不是喜欢吃削皮的吗？”
　　盛巍“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歪头笑了：“害，人的喜好总是会变的呀。”
　　“也是。”徐珍没有太在意，目光很快又重新放在了电视上。
　　而许柏舟整个人一僵，慢慢缩回了自己拿着苹果的手。
　　盛巍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进了自己卧室躺在了床上。
　　这张床他也躺了许多年，此时在熟悉的环境中倒是让他心情格外平静了下来。
　　也更加坚定了和许柏舟就此为止的决心。
　　他此刻只觉得之前要是没说出来那些荒唐的话、二人没有在一起这三个月就好了，他们此时也就不用这么尴尬和僵硬，他也不用对许家父母心怀愧疚和歉意。
　　虽然性向这东西是许柏舟自己的事情，但是他要是和许柏舟在一起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而且许柏舟现在的态度着实是令他头痛。
　　他还放不下这人是真，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回过头再和他在一起，将受过的痛苦和不堪再受一遍，他还不至于那么愚蠢。
　　他如此迅速地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就是为了尽快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和过去以及对许柏舟的感情彻底断开。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虽然现在难受了，但是盛巍决不允许自己一直沉溺下去。
　　手机突然轻轻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南榆的消息，问他吃过饭了没。
　　盛巍回了一句：“已经吃过了，你呢？”
　　季南榆回得很快：“刚开始吃。”
　　还附带了一张图片，看样子像是在办公室，桌子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
　　盛巍看了眼时间，都一点四十五了，皱了皱眉打字道：“怎么现在才吃饭？”
　　季南榆不答，反而问他：“你现在在做什么？”
　　“躺着。”
　　下一秒一个视频邀请就发来了。
　　盛巍哑然笑了一声，坐起身来接受了通话。
　　季南榆像是将手机竖在了什么地方，镜头恰好对上了他的上半身和面前的外卖盒子，让盛巍有种在看吃播的感觉。
　　“今天工作太忙了，都忘了时间了。”季南榆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手里拆着米饭的盒子，“刚刚才让助理给我定的外卖。”
　　“工作再忙也是身体要紧，还有，外卖不健康，还是少吃一点。”盛巍不赞同地皱眉道，“你还老是说我，你要是总这样，自己也要得胃病了。”
　　季南榆轻笑着应他：“也是偶尔才会这样，回头我定个闹钟提醒自己吃饭行了吧？”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吃了两口微微蹙眉，像是有些委屈一样对他道：“盛哥，这饭店的拍黄瓜都没你做的好吃。”
　　盛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至于么，下次哥给你做点别的菜，别说的这么可怜兮兮的。”
　　季南榆立马点头：“好的，等你回来。”
　　“行行行，那你给我打视频是什么事儿啊，就让我看着你吃饭呐？”
　　“哈哈哈……主要是有点想你了。”
　　盛巍笑着骂他：“少不正经。”
　　季南榆这才正色道：“主要是怕你回去会心情不好，顺便也想看看盛哥你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盛巍笑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儿，其实少说话就完了呗，你哥我又不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也是。”
　　盛巍站起身将摄像头调成后置的，对着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
　　“呐，这就是我住了十几年的房间，还可以吧？”
　　“挺不错的，比我想象中得干净。”
　　“嘿，你盛哥我可一直都很爱干净的啊。”
　　季南榆无声笑了笑，不接他的话。
　　盛巍轻哼一声，坐在了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相册。
　　“今天破例给你看看盛哥珍藏的相册，这可是没外人看过的好东西。”
　　季南榆眼睛微微瞪大，连筷子都放下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盛巍笑了笑，翻开了相册。
　　他是十岁的时候才被接到许家的，前两年都还在适应期，所以他真正的第一张照片是在他小学毕业的时候。
　　徐珍是个有点仪式感的人，每年都要带着他们一起去拍一些照片，平时旅游或者随手拍下来的好看的也会洗出来，所以他这些年还真攒了不少。
　　小时候的盛巍其实看起来就已经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了，短短的寸头，深色的T恤，还有似乎总是凶巴巴的眼神。
　　那个年纪也不懂得什么分寸什么遮掩，有脾气就不会忍着，有事情也不会憋着，也是后来进入社会慢慢成长之后才学会敛了性子。
　　盛巍有些怀念地摸着照片，叹道：“那时候我好年轻。”
　　季南榆失笑：“说什么呢，你现在又不老。”
　　“不是说年龄。”盛巍摇头，没多说什么。
　　他一张张翻着，季南榆入神地看着，眼神专注温和，时不时被他的囧样子逗笑，捏着筷子饭都几乎忘了吃。
　　盛巍本来目光也放在相册上，不经意间瞥到手机屏幕上季南榆的神情，愣了一下。
　　“盛哥？”
　　季南榆见他动作停了，疑惑地歪了歪头。
　　“啊？哦。”盛巍回过神来：“你看你光顾着看我照片了，饭都要凉了。”
　　季南榆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盛巍不知道怎么，有些别扭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都这么迟了，赶紧吃饭吧先，剩下的我带回去给你自己看。”
　　季南榆有些意犹未尽，带了点委屈不舍道：“那好吧……你可别忘了。”
　　“我还没有年纪大到健忘的地步。”
　　季南榆这才笑着重新拿起了筷子，让他先挂断了电话。
　　盛巍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发了会儿愣，慢吞吞地把相册合上放在了桌角，又躺回了床上。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地方。


第22章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不过盛巍这人脑子向来不太好用，他也不是个爱为难自己的，直接忽略了心头那点微妙的怪异躺好睡觉。
　　他昨天晚上去酒吧安排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今天上午又开了一上午的车，也确实是累了，回到熟悉舒适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睡前和季南榆视频过的缘故，盛巍竟然做梦梦到了他。
　　是他初三那年秋天的事情了，他和季南榆认识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
　　他们学校操场后边有一片小树林子，林子里总有些偷偷摸摸干坏事的小情侣，林子再往后是一个很小的空地，堆着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建筑垃圾，钢筋铁板之类的，因为太偏僻所以一般没什么人过去。
　　盛巍也是无意间晃过去的，后来也常逃课跑那边去，预制板间隙里还被他藏了些零食。
　　于是在他碰到季南榆被人“不小心”撞翻了餐盘的时候，便直接拉着人来了这里。
　　季南榆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从石板底下掏出几包零食，动了动嘴唇：“我可以再去打一份饭。”
　　盛巍挑着嘴角哼笑一声：“我劝你今天还是别出现在食堂里了。”
　　季南榆沉默。
　　盛巍也有点烦躁：“那群人太麻烦了，还是别和他们起冲突，能躲开就躲开吧。”
　　“为什么？”
　　“家里有势力呗。”盛巍随便在预制板上吹了口灰就坐下了，懒洋洋地把零食都丢给他，“这种人其实大部分挺草包的，但要是真惹急了他们动用家里的势力，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万一被退学什么的多没必要。”
　　包括他自己——这个学校也是许叔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让他们俩进来的，所以盛巍虽然总是嚣张惹事，倒也从来没有惹过大事，也没和那帮子弟有过什么交集。
　　盛巍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突然问道：“你家是做什么的？这学校学费不便宜啊。”
　　季南榆拆零食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做小生意的。”
　　“哦，这样。”
　　盛巍点了点头，“我家以前也是做小生意的。”
　　季南榆啃了一口面包，“是吗？”
　　盛巍点点头，他说的是他的亲生父母，生前是做生意的。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
　　两个人一时间安静了会儿，深秋带着凉意的风吹过，卷着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
　　盛巍扔了草，撕了包辣条慢慢啃着，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凑到季南榆面前：“要不要尝尝这个？”
　　辛辣刺激的味道窜进鼻子里，季南榆罕见地呆了一下，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仰。
　　“……我没有吃过辣的。”
　　盛巍闻言更起劲了：“那更要尝尝了，可好吃了，你盛哥手里的辣条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季南榆迟疑了一下。
　　盛巍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直接捏着包装袋将一根辣条怼到了他嘴唇上。
　　“沾到你嘴了！你必须吃掉了！”
　　“……”
　　季南榆抿了抿唇，舌头传来一丝丝的辣味，夹杂着很重的调料香精味，算不上特别难吃，但也绝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抬眼看了看盛巍，对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很期待他的反应。
　　季南榆便咬了咬牙，闭眼张嘴将那根辣条叼走了。
　　盛巍看着他仿佛要慷慨就义一样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就见季南榆脸色突然一变，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白皙的脸猛地涨红。
　　盛巍一惊，手忙脚乱地扔开辣条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季南榆短短几秒间连脖子都红透了，像是快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一般，艰难地对他道：“咳咳咳……水……咳，有没有，水咳咳……”
　　“哦哦水，我靠，这儿哪有水？”盛巍骂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跑到刚刚掏出零食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瓶哇哈哈AD钙奶。
　　季南榆眼泪都咳出来了，但在看到那瓶奶的时候还是能清晰看到其中的疑惑和震惊。
　　盛巍熟练地把管子插上，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好半天季南榆才缓过来，慢慢停止了咳嗽，只一张脸还涨红着，眼角也微微泛红。
　　盛巍也呼了口气。
　　他打量着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是真的没吃过辣的东西啊？”
　　季南榆喝着奶，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盛巍举起双手来：“对不起，我的错，我没想到你这么点辣都受不了。”
　　季南榆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没怎么吃过零食。”
　　盛巍的目光便透出些怜悯来。
　　“……”季南榆解释道：“是觉得不健康。”
　　盛巍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意思明显得不能更明显：“我吃这么多零食不还是长得比你高比你壮？”
　　季南榆低头抿唇。
　　他看着手里的小瓶子，眨了眨眼转而低声问道：“你喜欢喝这个？”
　　总感觉这东西和学校凶名在外的“盛老大”形象不太符合。
　　盛巍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很坦然地嗯了一声：“从小喝到大，习惯了。你不知道，那会儿一群小孩儿抢零食的时候，这个可是很难抢的。”
　　季南榆微微一愣，抬眼看他：“一群小孩儿抢……？”
　　盛巍对上他的视线，耸了耸肩：“哦，我以前在孤儿院住过几年，后来才被我哥的爸妈领养的。”
　　“孤儿院里的很多小孩儿可比欺负你的那些人不讲理多了，有时候为了抢东西经常打架，还打得特狠，用手用脚还用牙咬……我的打架身手就是在那儿练出来的。”盛巍笑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语气像是还有些炫耀。
　　季南榆却是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盛巍的身世是这样的。
　　也没想到他曾受到过这样的苦难。
　　“抱歉，我不知道……”
　　盛巍乐了：“你抱歉什么，又不是你害我住孤儿院的。”
　　“何况，”盛巍把两只手放在脑袋后枕着，仰头看着天上奇形怪状的云，轻笑道：“我现在的家里也不错，叔叔阿姨对我都很好，我那个哥哥呢，之前虽然不待见我，但现在我俩关系也缓和不少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季南榆微微一怔，半晌低头喝了一口甜腻腻的娃哈哈，轻声应道：“嗯，会的。”
　　少年轻轻的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但是其中却又透着股坚韧和笃定，惹得盛巍看了过去。
　　却只看到他微长的刘海扫过眉骨，长睫遮住了漆黑的眼睛，看不清楚其中神色。


第23章 做个合格的前男友
　　盛巍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五点了，徐珍和许柏舟大概是出门去买菜了，家里只剩了他一个人。
　　盛巍悠悠打了个哈欠，索性又转身回了房间，懒懒地靠在床头玩手机。
　　他熟练地登上了游戏，程理这家伙果然在线，见他上来立刻就发来了组队邀请。
　　盛巍点了接受，打开了麦。
　　程理欢快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大~回家还顺利吗？前男友有作妖吗？”
　　“还行，没有。”盛巍言简意赅，“你最好也别作妖。”
　　程理说话间已经又邀了两个人进来，婉转着嗓音嗔怪：“说什么呢~我又老实又听话~”
　　安静了一瞬。
　　于琛的声音幽幽传出来：“我对象不让我和傻子玩，再见。”
　　然后房间里立刻就少了一个人。
　　“……”
　　盛巍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游戏开了，盛巍技术还可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炫丽浮夸的特效一波一波浮现。
　　玩到一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动静，应该是他们买菜回来了。
　　盛巍游戏开着，就没动，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进。”
　　许柏舟推开门走了进来。
　　盛巍挑了挑眉，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机里还有队友们聊天嬉笑的声音，他也没有避讳，开口问道：“有事？”
　　许柏舟沉默地将房门关上，在他床边站了几秒。
　　“买了西瓜，妈叫你出去吃。”
　　手机里的声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盛巍操纵着角色快准狠地杀了一个对家，漫不经心地应道：“哦，好，一会儿就出去。”
　　许柏舟站在原地，没应声也没动。
　　盛巍有些不耐地抬眼看了看他：“还有事？”
　　许柏舟皱着眉抿唇看他，胸膛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般。
　　“小巍，你能不能，别这样？”
　　手机里骂队友的声音又停了停。
　　盛巍动了动手指直接把语音关了，但是眼睛又重新看回屏幕，语气淡淡：“是你能不能别这样，做个合格的前男友不行吗？”
　　“咱俩都这样了，各自过各自的多好，你去找你的甜心周锦然，我去找我的新好男友去，干嘛非要在这儿纠纠缠缠的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最后一个敌人也被队友解决了，游戏结束，盛巍直接暗灭了手机，坐起身来看向许柏舟，刚准备再说什么，就被他打断了。
　　“你的新男友？”许柏舟神色阴郁，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分手还不到一个月吧？你就已经找到别人了吗？”
　　盛巍愣了一下，有些火了：“怎么，你还没分手的时候就和人不清不楚了，我现在单身还不能自由择偶了？”
　　“我！”
　　“你什么你？”盛巍起身用肩膀将人撞开，“话说多了就烦了，许柏舟，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推门出了房间，徐珍刚好端了切好的西瓜走出来，笑着问他：“小巍，快来吃西瓜了，柏舟呢？”
　　盛巍已经收拾好了表情，点头应道：“来了，他一会儿就出来。”
　　过了一两分钟，许柏舟才从他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还有些不好，但还是坐下和徐珍边聊着边吃了两块西瓜。
　　晚上是盛巍强行占了厨房做的饭，吃过之后两人陪着徐珍看电视。
　　徐珍喝着茶感叹：“小巍的厨艺好像又长进了，比我做得都好吃，柏舟你也不知道学着点，总让小巍给你做饭像什么样子。”
　　许柏舟咬苹果的动作一顿，默了一下才应了声：“知道了。”
　　“你们住在一起小巍还能照顾你，等以后你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小巍怎么可能还继续管你？”
　　许柏舟微微低着头神色难辨，没有应声。
　　“小巍，你也别总是一直惯着他，明明他才是哥哥，但从小到大他都让你照顾。”
　　盛巍轻笑一声：“好的，阿姨，以后我就不干活儿了，都让哥自己做，提前锻炼锻炼——您也知道，会做饭会做家务的男人更得女孩儿喜欢呢。”
　　徐珍捂着嘴笑了：“可不么，那会儿要不是你叔叔做了一手好菜，我才不会嫁给他呢。”
　　盛巍拿起水壶来给她添上了茶水，不愿意提起伤心事，转移开了话题。
　　一集电视剧放到结尾的时候，盛巍的手机响了一声，许柏舟侧目看了他一眼。
　　盛巍随手拿了起来，是季南榆的消息。
　　“今天有个饭局，他们一直灌我酒，好烦啊——”
　　下面是一只垂头丧气趴在床上的小白狗。
　　盛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不知道季南榆是哪儿来的这么多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和他的人总感觉不太符合，却又有种独特的反差萌。
　　他手指划动着回了信息。
　　“回去喝点蜂蜜水，早点休息。”
　　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辛苦季总了。”
　　季南榆回得很快：“想喝盛老板亲手泡的蜂蜜水。”
　　又来了，熟悉的怪异感。
　　不过盛巍又猛地想起来上次季南榆喝醉了的样子，乖巧听话，任人摆布，连说话语调都放软了，仿佛在撒娇一样。
　　现在大概也是喝多了晕乎了。
　　“有人送你回去吗？”
　　“有司机，但是他只把我送到楼下。”
　　“小可怜。”
　　季南榆又发过来一只含着眼泪要哭不哭的小白狗。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许柏舟皱了皱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小巍，在和谁发消息，这么高兴？”
　　徐珍闻言转过了视线，正好对上他未收起来的笑意。
　　“呀，小巍，你不会是有对象了没和阿姨说吧？”
　　盛巍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许柏舟，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怎么会，有情况了肯定第一时间和您汇报啊。”
　　徐珍乐呵呵地笑了，大胆猜测：“那就是还在暧昧期了，小巍加油啊！”
　　盛巍额角一抽：“……嗯，好，加油。”
　　——————
　　黑色的商务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司机目视前方一丝不苟，季南榆坐在后座抬手松了松领带，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但是他面上却不显醉意。
　　季南榆低头发着消息，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司机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一下。
　　季南榆将手机举起来到嘴唇边，低沉的声音在喝过酒后有些哑，此刻还带上了一点软软的语调。
　　“那盛哥你要早点回来兑现承诺哦~”
　　司机手一抖，凭借着娴熟的开车技术稳住了方向盘，但是眼神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了。
　　季南榆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怎么了？”
　　“没……没事。”
　　“开车注意安全，不要分心。”
　　“是，季总。”
　　司机抹了把汗。


第24章 为什么要告诉你？
　　盛巍和许柏舟在家里只待了三天，许柏舟周二还有课，所以周一下午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盛巍还没忘记答应季南榆的话，拿上了那本相册。
　　徐珍照例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吃的东西，通通塞进了后备箱里，唠唠叨叨地同他们嘱咐着。
　　许是看出来他们二人之间这两天话不如以前多，徐珍还又多嘴加了一句：“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有什么话都好好说，不要闹矛盾，你们都是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担心过……”
　　徐珍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说感性了，眼圈都红了点。
　　许柏舟见状立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妈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盛巍也笑道：“就是啊，阿姨，我们都多大的人了，您别担心，安心跳好您的广场舞就行。”
　　徐珍就笑了出来，催促他们赶紧上车回家，晚了天黑不好开车。
　　和徐珍告别之后车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盛巍伸手按开了车载音乐，吵闹的摇滚立刻充满了车厢。
　　许柏舟有些不适应地蹙了下眉，但也没再说什么，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
　　四个小时的车程后盛巍把人送到了家楼下，打开了车锁淡淡道：“阿姨给的东西你就都带回去吧。”
　　许柏舟顿了顿，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你现在……住在哪里？”
　　盛巍转头看了他一眼：“找了个新房子。”
　　“在哪？”他又问了一遍，这次是问具体的地址。
　　盛巍有些不耐地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许柏舟一僵，垂下眼睛。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他的脸像是隐入了一片昏暗，看着有些阴郁。
　　盛巍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下车吧，我还要回去。”
　　许柏舟沉默地松开了攥了许久的手，未发一言地下了车，后备箱的东西也没拿，径直上了楼。
　　盛巍也没再叫人回来，毫不客气地载着两人份的东西直接开着车朝自己家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七点半，盛巍整了整后备箱里的东西，大多都是些半熟的食材，稍一处理就能吃，刚好当做晚饭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恰撞到了打开门取外卖的季南榆。
　　季南榆听到电梯声音动作一顿，扭头朝他看了过来，眼睛立马一亮：“盛哥！”
　　盛巍眯眼看向他手里的外卖袋子。
　　“我记得有人说过平时会自己做饭？”
　　季南榆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最近工作太忙了，就没来得及。”
　　盛巍冷哼一声，转过身往自己家走去。
　　“过来吧。”
　　三个字一落下，季南榆立刻关门拎着外卖跟了过来，脚上还穿着拖鞋。
　　盛巍简单下了点馄饨面，热了热徐珍自己做的花卷，配着季南榆外卖的菜一起吃了些。
　　季南榆弯着眼睛道：“阿姨做的东西很好吃。”
　　“还不错吧？喜欢待会儿你带回去点，反正许柏舟也没拿，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想吃的时候直接来你这儿不行吗？”
　　盛巍失笑：“懒鬼。”
　　季南榆也笑了一声，问他：“回去怎么样？和你哥相处还行吗？”
　　“就那样吧。”盛巍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我话说得挺狠，应该是彻底断了他的心思。”
　　季南榆喝了口汤，皱眉道：“都是他自食其果罢了，盛哥你这么好，他当初不珍惜，现在纠缠有什么用？”
　　“如果我是你男朋友，肯定不会舍得让你有一点委屈。”
　　盛巍挑着嘴角笑了声。
　　饭吃罢后盛巍从包里拿出了相册递给季南榆，季南榆兴致盎然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盛巍就站在他身后倚着靠背和他一块儿看。
　　前面的在视频里明明已经看过一遍了，但季南榆依旧是从开头看起的，一张一张认真仔细地看过去，不落下每一个过去的盛巍。
　　照片慢慢翻到盛巍初中毕业，那时正是季南榆出国离开的时候，往后的一切都是他未曾参与过的时光。
　　季南榆话明显少了下来，放慢速度一张一张看过去，垂着的眼睛看不清楚情绪，薄唇微微抿着。
　　盛巍注意到了，轻咳一声，自顾自地给他讲解起来。
　　“这是许柏舟毕业那年，我们全家在外面吃了一顿。”
　　“这是我考上大学的时候阿姨拍的，其实就是个普通一本，但是他们还是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这是我大学去找许柏舟的时候拍的。”
　　“这是我毕业准备开店了——许柏舟那会儿在S市这边读研，我就干脆也来这边了。”
　　“这是叔叔阿姨当时来看我们，一起把那个房子买下来的时候拍的。”
　　“……”
　　之后因为盛巍自己不太爱拍照，没几张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季南榆手指顿住，半晌没动。
　　“怎么了？”
　　“没事。”季南榆顿了顿，仰头朝他看过来，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就是有点遗憾，错过了这么多的你。”
　　盛巍从这个角度看他，不知怎么生起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眼前的人和多年前那个小个子胆小鬼重合了一般。
　　他没忍住伸手按了按他的后脖颈，笑道：“真肉麻……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我你可以不错过。”
　　季南榆被他按得脑袋一垂，也笑了出来，伸手抓着他的手腕侧头轻轻蹭了一下。
　　“放心吧，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盛巍手指一抖，有点不自在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挠了挠脸。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轻轻把相册放下，应了一声。
　　“对了，明天就要降温了，记得穿厚一点，出门带把伞。”
　　盛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哦，都快十二月了。”
　　“嗯，又要开始下雨了。”
　　S市的气候虽然温和宜人，但一到冬天雨水就会增多，湿冷难受，最是容易感冒。
　　盛巍将人送到门口，不甚在意地说：“没事儿，我身体一向好。”
　　季南榆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是吗？”
　　那他当初又为什么会在雨夜捡到像落汤鸡一样发着高烧的盛巍呢？
　　“……”盛巍保持微笑：“早点睡觉哦。”
　　“砰”一声，季南榆被关在了门外。
　　……真是不会说话的呆小子。


第25章 我没事儿了
　　从C市回来后第二天下午盛巍就早早去了酒吧，又一次路过了斜对面的书店。
　　书店已经完全都装修好开业了，透过透明的店门和大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样子，简洁大气的装修又不失精致，也能看到书架和桌子到处都被挂了画。
　　盛巍眼睛一亮，这店主的审美真不错。
　　他想着就索性推开门走了进去，玻璃门碰到房顶挂着的小铃铛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书架里闻声探出了个脑袋，模样清秀干净的青年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有些羞涩地抿着唇和他道：“您好，请随便看。”
　　盛巍笑着道：“你好，我是对面那边那个酒吧的老板，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啊！你好！”青年立刻绕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大概是准备贴的画，腾出右手来和他礼貌地握了一下，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盛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上：“这个画得真漂亮，是你自己画的吗？”
　　“对。”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主业是画画，我先生怕我在家无聊，所以在这里给我开了家店让我解闷的。”
　　“哇，你好厉害。”盛巍眼睛微微睁大些，“你先生对你也很好。”
　　“没有，这些都是我画着玩的。”简言抿唇笑了笑，但是对他后面一句却没有否认，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
　　盛巍对这个干干净净的漂亮青年很有好感，对他自我介绍道：“我叫盛巍，有时间可以和你先生一起到我店里喝一杯，平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和我说。”
　　“好的！”青年很是高兴这么快就能结交到新的朋友，欢快道：“我叫简言，可以常来我店里休息哦。”
　　两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盛巍便告别了，临出门前还被简言塞了一张被他夸漂亮的画。
　　盛巍拿着画进酒吧的时候员工也已经基本都到了，和他简单打了招呼，神色都有些莫名的微妙。
　　盛巍：“……”程理是不是又大嘴巴说什么了？
　　程理正坐在台子上拨弄着吉他，挑眉问道：“哪儿来的画？”
　　“对面新开书店的老板送的。”盛巍寻摸了一下，这么漂亮的水彩显然和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还是贴在休息室墙上吧。
　　程理“哦”了一声，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手下的吉他拨得乱七八糟。
　　盛巍斜他一眼哼笑一声：“那天我就是是故意的，想和他彻底断开，我也没事儿了，你们别这幅鬼样子。”
　　程理赔笑两声，不过也算是松了口气。
　　“要我说，老大你就是之前对他太好了，让他感觉你离了他就不行了，所以现在才会还敢对你纠缠不休。”程理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劝他，“男人呐，就是贱，还不知好歹。”
　　盛巍无言地看着他。
　　程理默了一下，他刚刚是不是把他们两个一起骂进去了？
　　盛巍抬手敲了他脑门子一下，留下一句“我先上去了”就转身上楼了。
　　他把简言送的画贴到了桌子前的墙上，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是一个背对着独行的人，前路一片的黑暗，但是背后开出了一路的花，还有两只蝴蝶跟随着，蓝色的翅膀抖落下闪烁的金光。
　　盛巍有些出神地看着。
　　程理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从来不认为认真专注地投入感情之中是错误的事情。
　　只是遇到的人不对罢了。
　　但是连相处了十几年，他也偷偷喜欢了将近十年的人，却依然不是那个对的人，盛巍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判断对错好坏了。
　　失望和难受是一定的，不过更多的好像是迷茫和无措。
　　他不由得又想起方才遇到的那个店主，温和羞涩的人，在提到自己先生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
　　盛巍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在桌前疲惫地闭了闭眼。
　　七点左右酒吧开始营业，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盛巍换了身挺久没穿的花哨衬衫下了楼，一绕出楼梯就有人注意到他，起哄地吹了声口哨。
　　店里有不少常来的客人，也都认识盛巍，此时也都一块儿跟着起哄叫唤起来。
　　“盛哥穿这身更好看了！”
　　“盛哥下来喝两杯！”
　　盛巍笑着抬了抬下巴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就照例坐到吧台的拐角处，和于琛要了杯清爽的调酒。
　　于琛挑眉，随手调了杯莫吉托递了过来。
　　盛巍嘴角一抽：“给我整杯小姑娘喝的干什么？”
　　于琛手里利落地摇着调酒壶，粉毛一甩，朝他撇撇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又胃疼的事，我没给你一杯旺仔牛奶就不错了。”
　　“……”
　　得，那还是就这吧。
　　他揪着吸管喝了一口，懒洋洋地靠在台边看着店里热闹的人群。
　　虽然由于前段时间他谈恋爱的事情，最近都没人再过来搭讪，但是今天他这花花绿绿的衬衫一穿，胸口处还敞着两颗扣子的模样太迷人，又有不少人意动，试探般地凑了过来。
　　盛巍都奇了怪了，明明他开的是正经酒吧，怎么这么多男人过来搭讪，又不是gay吧。
　　小姑娘们为什么都只敢凑在一起偷偷看他小声议论，从来不凑过来。
　　他当时说自己谈恋爱好像也没说是男朋友吧？
　　八点多的时候酒吧的驻场乐队人到齐了，拎着家伙走到了台上。
　　他们酒吧的生意得有一半是奔着这乐队来的，然后其中还有一半是奔着主唱程理来的。
　　程理的装扮比盛巍的花衬衫还要骚得多，因为家里不让打耳洞，所以他只能戴耳夹，但是他能夹满满一耳朵，脖子上手腕上挂着夸张的银制链子，里面穿着深V的T恤，外面套着涂鸦皮衣，脸上甚至还贴了个纹身贴。
　　盛巍简直没眼看这个骚包，扶额扭过头。
　　从盛巍搬出酒吧住之后，那些摇滚的吵闹歌单又被调了出来，灯光也随着音乐变换，酒吧里的温度逐渐攀升。
　　音乐震耳，灯光迷离，耳边满是年轻人的笑闹声和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来酒吧，就是为了忘掉俗尘烦恼和释放情绪的。
　　盛巍的情绪也随之调动了起来，心跳几乎随着鼓点的节奏鼓噪着，脑子里忽然就什么也懒得去想了。
　　乐队的鼓手起身去了洗手间，程理本来想着换一首歌。
　　盛巍却突然站起来，喝尽了杯子里剩的不多的酒，朝舞台那边走过去。
　　程理兴奋地叫了一声，抬手指向了他这边。
　　人群非常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欢呼簇拥着他走了上去。
　　盛巍学过几年的鼓，不过也有一阵子没玩过了。
　　他坐到了椅子上，拎起鼓槌在手中熟练地转了几圈，“咚”地落在鼓面上，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酒吧的氛围瞬间被推至高潮。


第26章 又成了孤家寡人
　　季南榆走进“盛色”酒吧的时候，感觉到里面的氛围似乎比上次还要热闹些。
　　他特意换下了西装，穿了偏休闲的风衣，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吧台边。
　　吧台处今天人不多，连于琛都扒在另一头看着别处。
　　季南榆看了一眼，哦，原来人都在舞台那边聚着。但是跳动的人群和绚丽的灯光让他一时间看不清楚台上，只感觉这音乐真是有够躁动的。
　　于琛侧头注意到了他，眼睛一亮蹦跶了过来，一撮粉毛摇晃到了他眼皮底下。
　　“帅哥！你是来找老大的吗？他这会儿正在台上呢！可帅了！”
　　季南榆微微一愣，转头看了过去。
　　他走近了些，才透过人群看到了台上那个身影，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花衬衫，正坐在架子鼓后挥舞着鼓槌，动作利落漂亮，鼓点清晰有力，额上的头发沾了些细汗，垂在锋利的眉骨上，整个人都透着惊人的魅力和吸引力。
　　……难怪台下的人都这么疯。
　　季南榆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目光紧盯着台上那抹身影挪也挪不开。
　　于琛凑过来问他：“要不要喝一杯啊？”
　　季南榆回神，朝他微微一笑：“开了车来，帮我倒杯果汁就好，谢谢。”
　　于琛满脸陶醉：“好的帅哥——我突然感觉在这里上班好幸福。”
　　季南榆：“……哈哈哈。”
　　台上的盛巍玩得尽兴了，抬眼一瞥看到了台旁站着的鼓手，便笑了一声将鼓槌放下，示意他来。
　　台下的人不肯放过他，还起哄要他继续。
　　盛巍嫌热般地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笑了一声朗声道：“这我花了钱雇来的鼓手，不用我岂不是很亏？”
　　大家便大笑起来，算是放过了他一马。
　　盛巍利落地跳下了台子，穿过热情哄闹的人群往吧台走，然后一个抬眼就看到了靠在吧台边的季南榆。
　　——实在是太显眼，又太格格不入了。
　　黑色的长款风衣，被他肩宽腰窄的好身材穿得格外好看，显得人愈发修长挺拔，只安安静静往那儿一站，就有一股浑然的贵气。
　　俊逸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一双漆黑的漂亮眼睛直直地朝他看来，隔着喧闹的人群和迷离的灯光，目光专注而灼热。
　　盛巍心里微微一动，几乎直接忽略掉了周围朝他打招呼的声音，大步走到了季南榆面前，捋了一把头发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也没和我说一声。”
　　季南榆笑了一下：“下班回去一个人好无聊，就想着过来找你玩，没想到看到了这么棒的表演。”
　　“刚刚在台上很帅。”
　　“谢了！”盛巍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还有些微微的气喘，手指叩了叩吧台：“于琛，再来杯酒。”
　　于琛看他一眼，行云流水地挑出一个玻璃杯放上了冰块，然后倒上了一杯——橙汁。
　　盛巍：“……你是想被扣工资？”
　　季南榆却是端起了自己手边的那杯一样的橙汁朝他举了举：“喝酒对胃不好，盛哥，别任性了。”
　　“……”盛巍简直要被闹得没脾气，只能屈辱地拿着杯子和季南榆碰了碰。
　　于琛嘚瑟地哼了两声，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往季南榆身旁一站。
　　季南榆轻笑：“倒是没想到盛哥你还会打架子鼓，以前从来没见你玩过。”
　　盛巍喝了口酸甜的果汁解了渴，挑着嘴角笑：“大学那会儿学的，一开始是我和程理一起组乐队来着，后来我开店忙才给换的人。不过我之前不忙的时候也上去玩一会儿，最近倒是好一阵子没打了。”
　　“嗯？为什么？”
　　“……许柏舟以前说过不喜欢我玩这些，所以我就停了一阵。”盛巍嗤笑了一声。
　　“这样啊。”季南榆眼睛弯了弯：“不过我也不喜欢让你玩。”
　　“哈？为什么？”
　　“你打架子鼓的样子太帅了，太多人看着你喜欢你了。”季南榆轻叹一声，“可是我只想自己看到。”
　　盛巍愣了。
　　“不过如果是你喜欢的，我也绝对不会拦着你，毕竟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盛巍唏嘘：“听听，这标准好男友发言。”
　　季南榆笑得露出了虎牙：“没什么标准不标准的好男友，只有用不用心的爱人。”
　　盛巍眼皮一跳，轻咳一声道：“你明天不用上班啊？这么迟还出来玩。”
　　“我没关系，倒是你，喝了酒不好开车，我一会儿带着你一起回家吧。”
　　“行。”
　　于琛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一脸震惊：“听你们这意思，你们住一起去了？”
　　盛巍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扭头敲了他脑壳一下。
　　“什么住一起去了！我们只是邻居！邻居！”
　　于琛捂着自己的头兴奋不减：“邻居四舍五入就是住一起了，住一起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老大，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喝你个头。”盛巍抬手又要敲，于琛赶紧缩到了吧台后面。
　　他扭头叹了口气：“别听他瞎说，他就这样儿。”
　　季南榆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没有道理。”
　　盛巍：“……”他都没发现这人这么爱开玩笑。
　　于琛见盛巍好像收回手了，又冒出个眼睛：“那老大，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新家看看？”
　　“随便。”盛巍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转过头靠着吧台无奈道：“家什么家呀，就一房子。”
　　季南榆看了过来。
　　盛巍明明手里拿着的只是橙汁，却好像在喝酒一样仰头灌了半杯。
　　他看着杯里漂浮着的冰块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又成了个孤家寡人。”
　　季南榆沉默地看着他。
　　他还记得以前盛巍和他说自己是孤儿时候的模样。
　　他说自己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后来没有了，好在有许家夫妇愿意收养他，还对他那么好。
　　他说他其实没有什么远大的追求，他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的家，有一个自己永远的归属，因为他讨厌一个人。
　　盛巍侧头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季南榆嘴唇开合，好像说了句什么话，但是因为酒吧里的音乐太吵闹，他声音又太小，他完全没听到。
　　“你说什么？”
　　季南榆笑了一声，凑近过来声音抬高了些道：“我说，盛哥，你刚才好帅！”
　　盛巍：？
　　他刚才好像不是说的这个吧？
　　而且不是已经夸过一次了吗？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点头很不要脸道：“你盛哥我什么时候不帅了？”
　　季南榆笑着看他，又抬手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第27章 你比他好看多了
　　晚上他们出来的时候果然下了些雨，虽然不大，但是感觉温度一下降了好几度。
　　盛巍上楼去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蹭着季南榆的伞坐上了他的副驾驶。
　　季南榆单手掌着方向盘倒车，温声道：“明天下午我再送你过来。”
　　“没事，打个车就来了，也不远。”
　　“又不麻烦，你这儿正好和我公司顺路。”
　　盛巍便只好道：“那好吧。”
　　季南榆把车窗降了一点，冷风顺着吹了进来，把盛巍方才还喧闹混乱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些。
　　“我好像有点饿了……”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要出去吃点夜宵吗？”
　　“算了吧，这会儿还开门的都是些火锅烧烤，我回去自己做点吃就行。”
　　季南榆随意点了点头：“也好。”
　　“那你呢？”
　　“太晚了，不吃也可以。”
　　盛巍便“哦”了一声，静静地靠在车座上，透过慢慢摇摆的雨刮器看着熟悉的街景。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街上人和车都不多。
　　路灯虽然是暖黄色的，但是因着这细细密密的雨丝，竟生出一股孤独凄冷的感觉来。
　　他想想一会儿要回去的“家”，是一个没有人亮着灯光等他的冷冰冰的房子，心里就有点烦闷。
　　不过还好现在还有季南榆陪着他一起回去。
　　盛巍发着呆，不知怎么就把目光投向了季南榆，他的侧脸也是好看得让人不由自主屏息。
　　他正一丝不苟地盯着车前，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点点暖光，清晰的眉骨延下高挺的鼻梁，一双手也是修长干净，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你真是变了许多。”
　　季南榆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是变好看了吗？”
　　盛巍笑了一声：“好看多了。”
　　“那你喜欢吗？”
　　盛巍愣了一下：“什么？”
　　季南榆挑了下眉：“我有没有你的那个哥哥好看呀？”
　　盛巍哑然，看来这人还没忘记自己以前老和他吹嘘，自己的哥哥有多好看多优秀的事儿呢。
　　但是许柏舟确实也好看，在中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众多女生的暗恋对象，长相清秀俊朗，性格温和儒雅，成绩也很优秀，盛巍一直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第一次梦到他的样子。
　　以至于很多年后盛巍脑海中都还是留着他那时的形象，满满的滤镜，让他看不清这人身上别的灰暗处。
　　所以也会在彻底清醒的时候格外难以接受。
　　盛巍顿了顿，笑道：“说什么呢，我觉得你比他好看多了。”
　　“真的？”
　　“当然。”
　　季南榆看着前面，勾唇笑了笑：“那就好。”
　　盛巍不明所以：“什么？”
　　“没事。”
　　季南榆手指叩了叩方向盘：“我就是高兴而已。”
　　盛巍：“……？”
　　是男人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吗？
　　很快到了小区里，季南榆在楼下停好车，然后撑着伞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又绕过车头来接盛巍。
　　盛巍打开门看了一眼，雨好像还下大了点。
　　季南榆将伞微微倾斜到了他这一边来，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
　　光线昏暗，盛巍下车的时候也没仔细看，倒霉地踩到了一块石头上去，脚崴了一下，身子就随之歪倒。
　　季南榆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然后松开他的胳膊扶着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体。
　　盛巍整个人一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头撞到了季南榆的肩膀上，然后靠着他的胳膊勉强站稳了身子。
　　他愣愣地仰了仰头，鼻子就恰好蹭过了季南榆的下巴。
　　盛巍很少和人离这么近过，感觉自己后背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季南榆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没事吧？脚崴到了吗？”
　　盛巍咽了咽口水，顿了一下才应道：“……没事，就是刚刚没站稳。”
　　季南榆这才放心下来，慢慢松开了胳膊，盛巍立刻站直，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季南榆像是轻轻笑了一声，道：“走吧。”
　　“哦，好。”
　　盛巍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在电梯口分别，盛巍打完招呼就头也不回径自回了自己家。
　　他打开客厅的灯愣怔了一会儿，摸了摸心口，总感觉心跳好像有点快。
　　盛巍又呆站了一会儿，最后是被自己肚子叫得一声给打断了。
　　他无奈地换了身衣服，然后走进厨房里翻了翻冰箱，准备煮一碗米线吃。
　　等到米线准备下锅的时候，他盯着锅里咕嘟嘟冒泡的水看了一会儿，伸手又多放了一把米线。
　　刚刚季南榆也说饿了，待会儿做好了喊他过来一起吃点儿吧，就当是谢谢他送自己回来了。
　　米线这东西很好做，几分钟就煮好了，盛巍也调好了两份料汁，直接把米线倒进去就好了。
　　他把两个碗摆上了餐桌，然后出门走到了邻居门前按了按铃。
　　门里没有反应。
　　盛巍顿了顿，这回来才二十分钟的样子，应该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他等了一小会儿又按了两声，这次门内传来了些动静。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盛巍一抬眼就惊了一下，猛地转开了头。
　　靠。
　　他也没想到季南榆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啊！
　　而且他为什么浴袍都没系好就跑来开门了！
　　而且他为什么连身材都这么好啊！
　　季南榆伸手拢好了自己的浴袍，手里还拿着一块正擦着头发的毛巾。
　　“盛哥，怎么了？”
　　盛巍抿了抿唇，感觉耳朵隐隐有些发热。
　　“我刚刚……回去煮了两碗米线，过来喊你去吃点。”
　　季南榆抬手擦头发的动作停了，眼睛微微瞪大，像是有些惊喜：“是特意给我做了一碗吗？”
　　盛巍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他头发落下的两滴水，顺着他的颈侧滑下落入浴袍内的模样，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立刻转开了眼睛，不自在地道：“没有……就顺手多煮了点，要吃就快点过来，泡久了不好吃。”
　　季南榆歪头笑了一下：“好，走吧。”
　　盛巍微微一惊：“你就……穿这样吗？”
　　季南榆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这层楼都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啊。”
　　盛巍：“……”可是他俩都是弯的啊！
　　他突然一惊，对啊，他们俩都是弯的啊！gay和gay之间，除了撞号，应该也是，没有什么纯粹的友情的吧？是吧？


第28章 真巧啊
　　盛巍这边还愣怔着，季南榆就已经直接反手关上了自家门：“走吧？”
　　“……好。”
　　米线还是热乎乎的，在这种天气里洗过澡呼噜上一碗实在是舒服，季南榆喝了口汤，眼睛都眯着弯了起来。
　　“真好吃。”
　　盛巍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有点尴尬道：“你……领子开了，弄一下。”
　　季南榆低头看了一眼，其实也就刚到胸口的位置，只是浴袍宽松，低头间能隐约看到向下一些的景色。
　　他耸了耸肩笑道：“这个浴袍就是这样的，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你看。”
　　盛巍：“……”
　　那他是该介意还是不该介意啊？
　　好在两人很快就把这顿夜宵吃完了，季南榆还主动起身收拾了餐桌，把碗放进了洗碗机里，才笑着对盛巍道：“谢谢你的夜宵，早点休息哦。”
　　盛巍应了一声。
　　季南榆走了之后，盛巍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去洗了个澡躺到床上，但是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两三点才勉强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最后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索性把自己整个人塞进被子里勉强睡了。
　　——————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季南榆带他一起去酒吧。
　　盛巍昨晚没睡好，下楼的电梯上人都有点懵，眼皮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怎么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没休息好吗？你脸色有点不好。”
　　“没事。”盛巍捏了捏鼻根，“到酒吧我再歇会儿。”
　　“要是不舒服就多休息，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吧。”
　　“知道。”盛巍挑了挑眉，“倒是你，身为老板，工作时间还挺自由啊？”
　　季南榆笑了笑：“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宴会，所以下午就没去公司，待会儿直接带些东西去那边。”
　　“宴会？”盛巍感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你们那个圈子的聚会是不是都可无聊了？看电视上，一场下来都吃不上几口东西，净谈生意和喝酒了。”
　　季南榆点点头：“差不多，是挺无聊的。”
　　“果然，有钱人就是无聊。”盛巍咋舌，“那你去之前提前吃点东西，喝酒别喝那么实诚。”
　　季南榆没忍住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不过今晚还好，是我一个朋友过生日，虽然也会谈点正事，但是还是大家聚会为主。”
　　盛巍新鲜：“是你国外认识的朋友吗？”
　　“嗯，大学认识的，也是S市人，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盛巍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介绍给我干什么？”
　　季南榆顿了顿，侧头看着他笑了下：“商界的人，人脉都很广，多认识对你做生意也是有好处的。”
　　盛巍摸了摸鼻尖：“这倒是。”
　　车开进了永宁街酒吧的对面，盛巍刚打开车门的时候，就感觉眼皮跳得更欢快了。
　　他一抬眼，就明白了那股不祥的预感是为什么了。
　　——周锦然正亲密地挽着许柏舟的胳膊，从一旁的咖啡馆里走了出来，许柏舟另一只手里还拎了几个购物袋，正微微低着头认真听周锦然说话。
　　周锦然的一张脸确实长得精致，以至于看上去多少有些女气，但是此刻挽着爱人胳膊一蹦一跳，还满脸开心地和人说话的样子，也确实引人喜欢。
　　当然不包括盛巍。
　　他目光沉沉落在许柏舟脸上，这个人几天前还对着他一脸痛苦地说能不能别这样，但是几天后就陪着另一个人出来逛街，面上是温和儒雅的模样，一如盛巍记忆里的那个许柏舟。
　　不过可惜，这样的模样不是对着他。
　　周锦然一抬头间也看到了盛巍，脚下一顿，尴尬地停下了步子。
　　许柏舟若有所感地抬眼看了过来，整个人微微一僵，手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周锦然的手。
　　周锦然一愣，双目黯然地缓缓放下了手。
　　盛巍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怎么搞得像是被他捉奸了一样。
　　他们明明已经没有关系了。
　　“真巧啊。”盛巍挑眉率先打了招呼，“这是……来逛街啊？”
　　许柏舟抿了抿唇：“锦然要搬家了，所以我来陪他买点东西。”
　　盛巍深表理解地点头：“哦，是呢，搬家确实很麻烦要买很多东西呢。”
　　毕竟他自己也才搬家不久嘛，只不过没人陪着他一起逛街买东西嘛。
　　哦不对，他有季南榆陪来着。
　　盛巍心情稍微好了点。
　　“那他这是搬到哪儿去了？你家里吗？”
　　许柏舟脸色一变：“不是的，小巍你别乱说。”
　　盛巍哼笑一声，不想多说什么。
　　这时候周锦然抬起了头，小声道：“盛巍哥，你别多想，现在我还没和舟哥在一起，当然不会住到他家里去。”
　　盛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呢？”
　　周锦然垂下眼睛无不落寞道：“我知道，舟哥现在心里还放不下你，所以我不会要求舟哥和我在一起的，但是没关系，我愿意等，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盛巍差点笑出声来，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关车门声。
　　他回头一看，是季南榆下了车走到他身后，低头轻声问他：“碰到熟人了吗？”
　　盛巍一顿：“啊，是，你怎么还没走？不赶时间吗？”
　　季南榆摇了摇头：“不着急，要七点才开始。”
　　这时倒是周锦然眼尖，认出了季南榆。
　　“你是……上次那个，带着盛巍哥一起走的先生吗？”
　　盛巍眼睛微微一眯。
　　“带”这个字就多少有点微妙了。
　　许柏舟转眼看了过来，蹙了蹙眉。
　　他和盛巍到底是认识这么多年，又朝夕相处，虽然他不太喜欢他那些混混一样的朋友，但至少对盛巍有哪些朋友都是大概知道的。
　　而面前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未听盛巍向他说起过。
　　他忍不住出声问：“小巍，你的新朋友？”
　　盛巍没有接话，季南榆却是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肩膀不经意间碰了碰他的。
　　“不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就是盛哥的那个哥哥吗？早有耳闻，幸会。”
　　季南榆是在商业场上混迹的人，举止表情和说话交谈挑不出半点错处，言语间透露着和盛巍的亲近和熟悉。
　　许柏舟对上他的眼睛，心底冒出了点莫名的不适。
　　这个人面上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又温和有礼，但是却对他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
　　——而且，盛巍从哪里认识来的这样的朋友？两人分明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29章 你自己不知道吗？
　　许柏舟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上周和盛巍一起回C市的时候，盛巍频频笑着回消息的人，还有不经意间说出口的“新男友”。
　　莫非就是面前这位？
　　“你好。”许柏舟心底疑虑着，还是张口和他打了招呼，但是脸色却愈加不好了，目光重又看回了盛巍。
　　而盛巍现在正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前面一点的季南榆，有些愣神。
　　说实话他一开始有点懵，不知道他下车来做什么。
　　但是刚刚季南榆上前一步的时候借着旁人都看不清的角度，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好像突然就懂了这人的心思——这是在给他撑场子呢。
　　就像是多年前，他每一次站在季南榆身前，为他挡下那些外界无缘无故的恶意一样。
　　盛巍心里一暖，这算是头一次，有人挡在他前面。
　　在孤儿院待的那两年，说不艰难是假的，孤儿院里孩子多资源却有限，为了一点零食或者一件衣裳打起来是家常便饭，而为了不受欺负，就要学会保护自己。
　　以至于他后来一直都坚信着这样的准则，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受委屈。
　　中学的时候他个子大，又出手狠，所以是他们口中的“盛老大”，他保护着周围的朋友，还有性子温和的许柏舟。
　　再后来开酒吧，总是会有些人喝醉了惹事闹事，他也总是站在其他人前面应对着各种突发情况。
　　一直以来，他都是作为保护者，几乎都要习惯了。
　　这是头一次，他成为了被护在身后的人。
　　虽然面前的这两个人并不能对他做什么，但是能膈应到他。
　　而季南榆，不想他受委屈。
　　盛巍轻笑了一声，不得不说自己还是挺受用的。
　　两边的人都还各怀心思，倒是周锦然又先开了口，像是有些怯生生地问：“这位先生，您就是盛巍哥的新男友吗？”
　　盛巍嗤笑，许柏舟还真是什么话都和这人说啊。
　　站他前面的季南榆倒是挑了下眉，没有搭理周锦然，倒是扭头看向了盛巍，眼里盈着点笑意。
　　“新男友？我是吗？”
　　“啊？”盛巍被他问得一愣，都没注意到许柏舟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看着季南榆眼里的促狭，哼笑一声，把问题推了回去：“你是不是自己不知道吗？”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一下，像是拿他完全没办法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是吗？”
　　盛巍一怔，扭头对上了许柏舟阴沉的目光，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艰难地又问了一遍：“是他吗？”
　　盛巍对这样的许柏舟很陌生，也感到很不舒服，还是用那句话呛了回去：“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许柏舟是真正生气了，拳头甚至咔嚓响了一声。
　　但是盛巍甚至对他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就因为以为他有了新的男朋友？
　　可是他明明都不喜欢他。
　　大概就是男人可笑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属于自己的时候不屑一顾，等到别人也觊觎上的时候才会重视起来，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被别人占有。
　　盛巍感到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和无奈，甚至有点想笑。
　　笑以前愚蠢的自己。
　　季南榆目光发沉地看了许柏舟一会儿。
　　“盛哥，你的哥哥对你挺关心啊。”
　　他的“哥哥”二字似乎格外着重了些，像是在提醒着许柏舟的身份。
　　盛巍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
　　许柏舟猛地回过神来，定定地看了两人一会儿，突然低头拉上了周锦然的手，对他低声道：“我们走吧。”
　　周锦然愣怔了一下，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喜悦：“舟哥？”
　　许柏舟紧抿着唇，没有看他。
　　季南榆微微一笑：“许先生要先走了吗？那就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着聊聊天吧，再见。”
　　说罢他便也转头对盛巍道：“走吧，我送你进去。”
　　盛巍最后看了许柏舟和周锦然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好啊。”
　　他转身往自己酒吧的方向走去，季南榆三两步跟上来走到他身侧，侧头在他耳朵边低声道：“你哥哥好像不喜欢我。”
　　盛巍刚刚还有点燥郁的心情差点被他这一句话打散，无奈笑道：“你要他喜欢做什么。”
　　季南榆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也是，我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你够了啊。”盛巍笑骂，“这儿没观众了，戏可以收一收了。”
　　“好吧。”季南榆像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季南榆说送人进酒吧，还真送他走到了吧台边。
　　于琛这个点还没来，只有他的学徒徐来这会儿在台后收拾着酒杯。
　　季南榆和他要了杯橙汁递给了盛巍，觑着他的神色道：“盛哥，你别生他们的气，为他们不值得。”
　　盛巍耸了耸肩：“我没生气，我心情好得很。倒是你，还不走吗？”
　　季南榆：“你家店这是怎么做生意的，怎么还赶客人走呢？”
　　盛巍忍不住笑了，踹了他坐的椅子一下：“正经点行不行？”
　　“行啊。”季南榆看他终于笑了，也勾了勾嘴角，“那盛老板这周末有档期吗？”
　　“怎么？”
　　季南榆道：“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吃个饭。”
　　盛巍挑眉：“好好的干嘛请我吃饭？”
　　季南榆顿了顿：“我上次不是给你发了家烤肉店嘛，你答应了我一起去尝尝的。”
　　“哦——”他一说盛巍也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便点头道：“好啊，那就周末去吧。”
　　“好。”季南榆看着像是很高兴，起身道：“那你可别又忘记咯，我就先走了。”
　　盛巍无奈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晚上记得少喝点酒。”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谢谢盛哥关心。”
　　看着季南榆出了酒吧，徐来收拾着杯子悄咪咪凑了过来，小声问盛巍：“老大，你们周末要去约会啦？”
　　盛巍刚喝进嘴里的橙汁差点一口喷出来：“……你这他妈的又是听谁瞎说的？”
　　徐来眼神乱飘：“我没有听谁瞎说啊……我是自己看出来的……”
　　盛巍：“……”
　　“我和人家，目前为止，都只是好朋友的关系，不要乱想，不要乱说，听到没？”
　　徐来很失望地低下头：“哦——”
　　盛巍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他的员工们到底是有多八卦，有多希望自己老板有对象，他谈恋爱了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第30章 你几个意思？
　　==============================
　　盛巍今晚感觉累，回去得早，洗完澡就瘫在沙发上拿平板看视频，旁边茶几上还堆了几包零食。
　　刚找到一个喜剧片打算看看的时候门铃响了，盛巍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怕是只有季南榆会过来。
　　他开门一看，果然是。
　　“你回来了啊，怎么了？”
　　季南榆还穿着从宴会上回来的板正的西装，只是领带稍微被他扯松了些。他应当是听了盛巍的话没喝多少，只脸上有点薄红，但是眼睛还是清明的。
　　他抬了抬手里的袋子，笑道：“我回来的路上买了点吃的，一起吃个夜宵？”
　　盛巍确实稍微有点饿了，于是很果断利落地侧开一步：“请进。”
　　季南榆轻笑一声，拎着东西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客厅，有些无奈：“又吃零食。”
　　“这不是还没拆开你就来了嘛。”盛巍混不在意道，“快来给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两人进了餐厅，季南榆将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盛巍眼尖，是便利店的袋子。
　　季南榆把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关东煮、烤串、饭团、酸奶、小甜品，摆了半桌子。
　　盛巍看得眼睛直放光：“季总就是大方，吃个夜宵整的和吃播视频里的一样。”
　　季南榆：“我就是看着网上说的买来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盛巍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平时肯定很少吃这些。”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将一串鸡肉卷递到他手里，道：“没关系，只要你想吃，我随时可以陪你吃。”
　　盛巍抱拳：“好兄弟。”
　　季南榆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两个人刚开始吃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盛巍去阳台把窗户关好，顺路把自己的平板和手机拿了过来，点开了刚刚那部剧放在桌子上。
　　是部温馨搞笑的美剧，里面不少都是美式幽默，盛巍看得有点懵，季南榆就笑着一个一个给他解释。
　　这剧每集都不长，一集要看完的时候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盛巍满足地摸着肚皮嘬酸奶，季南榆则主动收拾着桌上的残局。
　　正将垃圾往袋子里丢的时候，盛巍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
　　季南榆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随手递给了盛巍。
　　盛巍解了锁打开短信，动作顿了顿，嗤笑了一声。
　　季南榆侧头看他：“怎么了？”
　　盛巍将手机翻转过来给他看，是一张照片，像是在黑暗中自拍的，内容正是许柏舟和周锦然。
　　照片是谁发来的不言而喻。
　　照片上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们都没穿衣服。
　　许柏舟闭着眼睛似乎正在熟睡，脸上有淡淡的疲惫，周锦然只露了小半张脸，眼睛似害羞又似挑衅一般地看着镜头。
　　盛巍甚至看出来他们盖的那床被子还是他自己亲手挑选的。
　　季南榆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盛巍。
　　盛巍挑着嘴角笑得讽刺：“他可真会挑时间发，要是早点我可能都没胃口吃夜宵了。”
　　真是太恶心了。
　　季南榆沉默地将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安静地看着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盛巍拿着手机又仔细看了两眼，点头兀自道：“贱人配狗，确实挺合适的。”
　　“盛哥……”
　　“嗯？”
　　季南榆抿了抿唇，犹豫地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像是在纠结该不该说什么。
　　盛巍刚想说别跟老子矫情也别说那些无聊的安慰的话，还没张嘴就听这人道：“你这个前男……哦不，哥哥，他是不是不太行啊？”
　　盛巍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季南榆一本正经地看了看手表：“这才十点半，而且周锦然还醒着，他就已经睡着了，嗯……”
　　盛巍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谁知道呢，也许吧。”
　　季南榆顿了一下，突然扭头：“你不知道？”
　　盛巍“嗯”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们不是……”
　　“我们压根儿也没在一起多久，最多也就搂着睡过几天，啥都还没干呢就分手了。”盛巍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想等感情稳定时机成熟……你看这不是也挺快的吗？”
　　季南榆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弯着嘴角笑了一声：“就是啊，挺快的。”
　　盛巍又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和周锦然在一起了，那至少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以后就各自过好各自的了。”
　　盛巍如释重负般往后靠了靠身子：“以后老子就能肆无忌惮地逍遥快活找乐子咯。”
　　“是啊。”季南榆也很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我也能放心地追你了。”
　　“……？？！！”
　　盛巍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季南榆神色自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有多惊人，甚至还微微歪头奇怪道：“怎么了？”
　　盛巍：“……你几个意思？”
　　他虽然不是没有察觉出点苗头来，但是他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把这话轻松说出来。
　　这让他怎么回？这让他怎么办？还问他怎么了，他倒是想知道这人脑子怎么了？没问题吧？
　　季南榆把桌上剩下的垃圾继续收进了袋子系好，才云淡风轻一般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盛哥，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变过。”
　　“出国是家里人逼的，我本来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喜欢你，但是不巧碰到你去给你哥哥送饭，看到了你写在笔记本上的，你哥的名字。”
　　“出国以后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是因为我还喜欢你，所以没办法接受其他人。”
　　“我努力学习改变自己，也是为了能再优秀一点让你看到我。”
　　“回国是为了你，来S市也是因为你，虽然我知道可能你不喜欢我，但是能离你近一点。”
　　盛巍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了。
　　季南榆说到这儿一顿，垂下眼睛曲了曲手指，声音放低：“……其实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周锦然，但是有一点我倒是赞同他——我也愿意等你，不论结果怎么样。”
　　“你看，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愿意放下你哥了，也没准有一天，我就能等到你喜欢我呢？”
　　盛巍钉在原地半晌，才憋出才个字：“……卧槽，你他妈……”
　　季南榆失笑。
　　“你不要觉得有太大压力，我又不会吃了你。”季南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将装满了垃圾的袋子拎在手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盛巍没应声，脑子里全是脏话。
　　敲里吗，放完炸弹就走，这特么谁睡得着！


第31章 不行，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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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巍站在阳台边吹着风抽了一个小时的烟才回了卧室，然后又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才勉强睡着。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盛巍才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做了一上午乱七八糟的梦，全是关于季南榆的。
　　盛巍满脑子的脏话，最后都汇成一句话。
　　——季南榆，真他妈的有种。
　　接下来几天盛巍都挑着错开季南榆的时间出门，对方发来消息也只是敷衍地回两句，一直到周六晚上，门铃又响了。
　　盛巍眼皮一跳，坐在原地没动。
　　门铃响了两声后就停下了，然后他的电话又响了。
　　果然又是季南榆。
　　盛巍骂了声脏话，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干什么！”
　　季南榆顿了顿，低声道：“盛哥，你答应了我明天陪我去吃饭的。”
　　“……”盛巍当然没忘，但是他现在只想回到几天前让自己闭嘴。
　　“我明天有……”
　　“盛哥，你是在躲我吗？”
　　盛巍哑了火，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挂了电话起身开了门。
　　季南榆站在他家门口，刚刚放下手机，垂着眼睛看了过来，唇角抿着，像是有些委屈的样子。
　　盛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屋。
　　季南榆便很快收了手机走了进来，熟练地换了鞋走到了沙发边。
　　盛巍无言片刻，走过去和他一块儿坐下，傻愣愣地对视了几秒钟。
　　季南榆穿着上班的正装，衣领处有些褶皱，脸上也带着点淡淡的疲惫，但是看着他的目光一错不错的。
　　最后还是盛巍先移开了视线，烦闷地开口：“我没忘，但我明天真没空。”
　　季南榆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垂下眼皮，看着自己交握着的手，半晌才轻轻地“哦”了一声。
　　盛巍看不得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搞得好像是自己欺负他一样。
　　“不就是个烤肉，以后有时间再吃不……”
　　“明天是我的生日。”
　　盛巍哑了声。
　　季南榆苦笑了一声，依然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其实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因为别的小孩儿都有家人陪着，而我只有保姆陪着。”
　　“初三那年你对我说的那句生日快乐，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收到来自朋友的祝福。”
　　“所以我很想让你陪着我一起过……不过既然你没时间，那就算了吧。”
　　季南榆闭了闭眼：“……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也习惯了。”
　　“其实，生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对吧？”
　　盛巍：“……”
　　他猛地呼出了口气，起身从茶几上拿了自己的手机，给程理打了个电话。
　　“喂，明天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嗯，突然有点事情，下次再约。”
　　他扣下电话，抬眼看过去：“可以了吧？”
　　季南榆愣愣地睁开眼看他。
　　“你的意思是，明天……愿意陪我过生日吗？”
　　盛巍有些烦躁，他短时间内都不太想和季南榆两人独处，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对他硬不下心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明天什么时候出门？”
　　“上午十一点可以吗？”
　　“知道了。”盛巍点头，“你回去吧。”
　　季南榆得了他的承诺，眼睛亮了起来，顺从地站起身：“好，那我明天来接你。”
　　“嗯。”
　　看着季南榆出了门以后，盛巍猛地站起身来围着单人沙发没头脑一般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烦躁地重重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抱枕上。
　　“靠靠靠！”
　　太他妈没出息了，怎么他装个可怜卖个惨他就答应了啊？
　　看着季南榆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一脸落寞的样子的时候，他几乎就是脑子一热就给程理打过电话去了，然后亲口把自己约起来的局给推了。
　　他现在突然就很担心，下次季南榆再这幅样子求他更过分的事情的时候，他会不会一个冲动就忍不住答应了？
　　不行，这不行。
　　——————
　　第二天十点的时候盛巍才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收拾了收拾，然后就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程理微信问他今天有什么大事，给他们一群兄弟都鸽了。
　　盛巍半天憋屈地回他：“吃饭。”
　　程理发过来十几个问号。
　　盛巍想了想，转而问他：“你平时都怎么处理那些对你死缠烂打的人？”
　　程理：“果断拒绝加冷处理，别心软别回应，不喜欢就别浪费双方时间。”
　　刚心软过的盛巍：“……”
　　程理：“是有人追你了吗盛哥？”
　　“……”
　　“我就知道你这么英俊潇洒有魅力，恢复单身了以后肯定遍地开桃花，离开许柏舟，走上人生巅峰！”
　　“快告诉我那人是男的女的，好看吗？有钱吗？”
　　“诶不对啊？你问我怎么拒绝干嘛？为什么要拒绝？你不如谈一个试试啊？”
　　盛巍皱着眉把手机暗灭了，不想再回这个八卦精加大嘴巴。
　　十一点门铃准时响了，盛巍条件反射地马上站了起来，很快又反应过来顿住了动作，等门铃响了好几声以后才走过去开了门，一脸不耐烦：“来了来了。”
　　季南榆今天穿的米色高领毛衣，套了件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格外俊逸贵气，听他说话的语气也不恼，笑着道：“可以走了盛哥。”
　　盛巍臭着一张脸：“知道了。”
　　他披了件外套关了门就跟着季南榆一起下了楼。
　　季南榆说的那家烤肉店在市中心，开张了还没多久，但是网络上评分都挺好的。
　　大概是季南榆提前预约过了，过去以后服务生就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角落处的小包间。
　　他们点了单，东西也上的很快，摆了满满一桌。
　　季南榆拒绝了帮他们烤肉的服务生，自己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拿着夹子把肉一片片地放到了烤炉上，肉片在黑色的烤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处冒出一点点油泡，看着格外诱人。
　　这顿饭大概是他们两人话最少的一顿，季南榆全程没让他动手，勤快地烤肉、刷料，用生菜包好再放到盛巍盘子里，结果自己都没吃多少。
　　盛巍一开始没和他客气，他夹过来他就吃，给他倒上饮料他就喝。
　　但是过了没一会儿他就不自在起来，放下筷子抬眼看他：“不是你自己想来吃的？怎么一直给我？”
　　季南榆动作顿了顿，笑道：“没事，我不是很饿，你吃就是了。”
　　“不是很饿你来干什么？伺候我吃？”盛巍皱眉，“今天不是你过生日？”
　　季南榆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正常过就行了。”
　　“……”他是又在卖惨吧？对吧？
　　狠下心来盛巍！


第32章 你还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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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季南榆突然问道：“盛哥，你的生日一般是怎么过的？”
　　盛巍随意道：“就和大家都差不多，吃顿好的，买个蛋糕，找个地方玩一玩，再被阿姨拉着拍一组照片。”
　　“你哥也是这样吗？”
　　“废话。”
　　“哦。”季南榆垂下眼睛收回了夹子，出神地看了自己的盘子一会儿，突然低声道：“其实我很羡慕你哥哥。”
　　“哈？”
　　季南榆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你们这么多年来一起长大，你每年都陪给他过生日吧，也许还会亲手给他做碗长寿面，还会送他礼物……但是我只是收到你一句生日快乐就高兴了好久。他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盛巍：“……”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季南榆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不过我其实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盛巍几乎已经脑补出，季南榆以往过生日时，自己一个人在空荡的房子里吃外卖的场景了，真是孤单可怜得要命。
　　但是他又突然想起了程理的话，便咬了咬牙没有接话，自顾自吃自己的，等吃饱了才往后一靠：“待会儿去哪？”
　　季南榆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刚才短暂的情绪，擦了擦嘴道：“想去逛商场吗？”
　　盛巍脸一黑。
　　季南榆低头叹了口气：“这几年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买过衣服了。”
　　盛巍：“……走吧。”
　　烦死了。
　　盛巍最讨厌的就是逛街。
　　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又不是小姑娘，衣服这东西随便买两件看着顺眼合适的能穿就行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盛巍提着购物袋走在季南榆旁边脑子里想骂人。
　　是他不懂有钱人的购物方式了，还真就是看哪件顺眼就买哪件连价钱都不看呗？不考虑卡的上限或余额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考虑考虑两个人四只手能拿多少？
　　等季南榆终于逛够了，两个人把满手的购物袋塞进车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你还想干什么？”盛巍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像是想吃人。
　　“过生日是要吃蛋糕的吧。”季南榆歪了歪头，“我朋友推荐了我一家甜品店，我们去买一个蛋糕就回家好吗？”
　　这个要求还比较合理，盛巍点了点头示意他开车，掏出手机兀自看着。
　　季南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默默打开了车里的暖风。
　　等到车停下来的时候盛巍才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是家开在交叉路口处的甜品铺子，外观是带了个院子的木头小屋，英伦田园风格的装饰，外面摆着的桌子上还摊了只毛绒绒的布偶猫。
　　盛巍推门下车进了院子，路过桌子的时候还顺手撸了两把猫。
　　结果那猫直接翻身跳下了桌子，跟着他一起进了店门，尾巴还在他脚边卷卷缠缠。
　　季南榆低头看了一眼，失笑：“盛哥还是这么受猫欢迎。”
　　盛巍直接弯腰把它抱进了怀里，毛绒绒的一团分量还不轻。
　　店主是个大眼睛卷头发的可爱女生，听到声音从柜台后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招呼：“你们好~请问是订蛋糕还是吃甜品？”
　　“有做好的蛋糕吗？”
　　“在这边的冰柜里有一些，都是今天上午才做好的哦。”
　　店主引着他们往冰柜走，边走边笑：“今天运气真好啊，一次见到了两个帅哥。”
　　“谢谢。”季南榆笑了笑：“是林总给我介绍的这里。”
　　“林总？”店主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样“哦”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良心，那我给你们打个友情八折吧，有空常来啊。”
　　“好。”季南榆点了点头，低头看冰柜里的蛋糕。
　　“要那个吧。”
　　正看着，一旁的盛巍突然开口，指了指冰柜最里面的一个八寸蛋糕，上面是一只用奶油和巧克力做出来的小狗形象，下面围了半圈水果将小狗围了起来。
　　盛巍看着那只狗突然就想起来了季南榆微信上的那个小白狗表情包。
　　季南榆像是很高兴地笑了，然后转头对店主说：“就要那个了，麻烦包一下。”
　　店主用看透一切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梭巡一圈，然后点了点头，麻利地将蛋糕捧出来拿去装盒。
　　趁着包装的时间，季南榆低头看了一眼和猫玩得开心的盛巍，声音是掩不住的笑意：“你喜欢那只小白狗？”
　　盛巍捏住了猫的爪子，淡声道：“还行吧。”
　　“就是看着和你有点像。”
　　都挺狗的。
　　季南榆笑了：“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可爱了。”
　　盛巍：“……”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蛋糕包得很快，两个人拿着东西在店主亲切友好地目送中上了车。
　　“回去吧？”
　　“嗯。”盛巍应了一声。
　　车刚发动，盛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车子空间封闭，手机里面的声音也听起来很清晰。
　　“盛先生，您的快递到了，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盛巍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地说：“现在不在，你放家门口吧。”
　　“好的。”
　　季南榆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在网上买什么东西了？”
　　盛巍烦躁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季南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漂亮的青筋浮现了一瞬，又缓缓随着主人的放松淡了下去。
　　盛巍没有注意，正低头看着购物软件的页面发呆。
　　两人之间尴尬地沉默了下来，然后一直到家门口还持续沉默着。
　　盛巍别扭地抿着唇看手机，但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东西，只是毫无意义地在屏幕上扒拉来扒拉去。
　　真是烦，他第一次和人距离这么近还不说一句话。
　　其实他也不是要故意晾着他或者是躲着他，就是多少有点尴尬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明明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拒绝过别人，而且他还能拒绝得直接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但是终究季南榆是不一样的。
　　何况季南榆长达十年的喜欢，让他感觉沉重和难过，也会让他想起自己的那十年。
　　然后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既不想这么快就进入下一段感情，又不愿意直接拒绝了季南榆伤他的心。
　　于是纠结得他这么多天一点头绪都没想出来。


第33章 不会躲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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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平稳地停在停车场，盛巍伸手想拉开车门，却听到清脆的一声。
　　车门被锁了。
　　他手一顿，回头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双臂交叠放在方向盘上，疲惫地把头靠了上去，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车窗。
　　“盛哥，你别这样对我。”
　　盛巍怔住了。
　　“我和你说那些话，不是为了一定要得到什么，我只是想和你传达我的心意，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或选择我都接受。”
　　“但就是……别这样。”
　　“……现在我真后悔那天对你说那些话。”
　　“盛哥，你能不能，别讨厌我啊……”
　　季南榆闭了闭眼，车里一下又陷入了安静。
　　盛巍看着他的样子竟然慌了一瞬。
　　“我不是……我没有……”
　　“我就是一时间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不是讨厌。”
　　季南榆没有反应。
　　盛巍咬了咬牙：“我要是真讨厌你我今天才不会浪费时间陪你出来吃饭逛商场，老子都没陪许柏舟逛过街。”
　　季南榆闻言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盛巍松了口气，接着道：“主要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好朋友好兄弟，甚至是需要我来保护的一个……小屁孩儿一样，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说喜欢我，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转换。”
　　“而且你也知道，我刚刚结束了一段无比失败的感情，现在整个人都是一种……不相信爱情的阶段，所以我短时间内是真谈不动了，你懂吗？”
　　季南榆抿了抿唇，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讨厌我的话，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啊？”
　　季南榆声音低哑，听着有点委屈：“不是你喜欢你哥哥那么多的喜欢，只是一点点……有吗？”
　　盛巍无奈地按了按额头：“也许吧。”
　　季南榆立刻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一般：“真的？”
　　“我不知道。”盛巍有些恼，“就算是有我也不会答应你。”
　　“我没有要你答应我！”季南榆摆了摆手，“我只是……想你别讨厌我，别躲着我别不理我。”
　　盛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也乱的很。
　　他在前几天里，回顾了季南榆和自己认识以来到现在，他能想起来的所有事情，其实他的喜欢也确实有迹可循。
　　而他自己也说不清他自己的感觉。
　　盛巍这人向来都果断坚决，但是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糊里糊涂，让周围一众兄弟都恨铁不成钢，说什么他长了一张海王脸，偏偏有一颗纯情的心。
　　毕竟他从刚开始有那些心思起，一直到现在，喜欢过的都只有那一个人，以至于他也没有机会去弄懂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此之前因为他心里有人，对凑上来的人都不感兴趣，何况那些人也多半是被他的外貌吸引过来的，所以他可以拒绝得干脆利落。
　　但是季南榆不一样，他是默默喜欢了自己很多年，亦是为他做出了许多的人，盛巍不可能做到那么绝情。
　　而至于喜不喜欢。
　　他都已经快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喜欢又有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了。”盛巍低声道，“不会……躲着你。”
　　“好。”季南榆道，“你放心，我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也不需要有压力，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而已。”
　　“我懂。”盛巍点了点头，想起几个月前喝醉了酒的自己，好像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季南榆这才终于露出了个笑：“那盛哥，我们上去吧。”
　　“好。”
　　两人下了车坐电梯上楼，到了的时候盛巍突然顿了顿，对季南榆道：“你等我一下。”
　　季南榆便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盛巍拐了个弯走到了他那一边，过了几秒又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快递纸箱。
　　“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盛巍有点别扭道，“昨晚临时下的单。”
　　“你刚刚在车上说的那个快递，原来是送我的吗？”季南榆眼睛一亮，很惊喜地接了过来。
　　“谢谢！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盛巍挠了挠头发：“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图个好看买的。”
　　季南榆笑得右边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我很喜欢。”
　　盛巍有些无奈：“你看都没看就说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差不多行了啊。”
　　盛巍撇了撇嘴角：“走吧，去你家吃蛋糕。”
　　季南榆家里依然是一尘不染的整洁模样，盛巍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刚搬过去几天的房子都比他家看着有人气儿点。
　　季南榆刚刚接礼物的时候盛巍顺手把蛋糕接了过来，此时看了一眼餐厅，想了想直接把它放进了冰箱里。
　　季南榆微微一愣：“现在还不吃吗？”
　　盛巍“嗯”了一声，从冰箱往外拿出了几样食材：“先吃了晚饭再吃蛋糕。”
　　季南榆一喜：“你要做饭给我吃？”
　　盛巍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没有应声，直接取了挂在一旁的围裙穿在了身上。
　　盛巍不让季南榆进厨房，季南榆就索性捧着刚刚收到的生日礼物坐到了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了。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季南榆微微一愣，然后失笑，伸手将它捧了出来。
　　是一个夜灯，也是小白狗的造型。
　　和他微信上的表情包、盛巍刚刚挑的那个蛋糕的形象很像。
　　小狗蹲坐在黑色原木的底座上，肚子上是一个LED显示的时钟，脑袋上顶着的小球好像还是个蓝牙音响。
　　看来盛巍果然很喜欢那只小白狗。
　　季南榆爱不释手地拿着看了一会儿，才起身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床头处，然后把原本放在床头柜的台灯和闹钟通通移到了另一边。
　　夜灯拍一拍就能亮起来，尾巴下面的旋钮可以调节亮度。
　　季南榆轻轻拍了一下小狗的脑袋，暖黄色的灯光便轻轻洒了下来，温和地笼罩着他枕头这一边。
　　正玩着，盛巍就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他的床头，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道：“饭好了，出来吃吧。”
　　“好。”季南榆笑着应了，关了灯起身跟着他一起进了餐厅。
　　晚饭很简单，桌上中间摆着两盘简单清淡的小菜和刚刚买的蛋糕，两人的位置上各放了一碗面。
　　见季南榆站在原地愣着，盛巍挑了挑眉：“过生日吃长寿面啊，你不喜欢吗？”
　　季南榆摇了摇头，慢慢坐到了自己椅子上，眼睛竟然像是有些红了。
　　“哇不是吧季南榆，一碗面而已，别这么夸张。”
　　季南榆噗嗤笑了一声：“没事，我就是……很高兴，很感动……第一次有人在生日的时候给我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
　　盛巍无奈，这孩子从小是过得有多惨，连个生日都没有过过，家里父母就算再忙也不应该这样吧？
　　不过他的家事盛巍也不想过问他多，只道：“快吃吧，一会儿坨了。”
　　“好。”
　　季南榆弯着眼睛笑了笑，又一次郑重而认真地对他道：“谢谢你，盛哥。”


第34章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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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面是盛巍手工做的，上面还窝了一个圆溜溜的荷包蛋，几片青菜叶子做点缀，配着恰到好处的调料，味道非常不错。
　　如季南榆所说，他还确实是每年为许柏舟过生日的时候，都会亲手给他做这样一碗。
　　他记得刚开始许柏舟还很惊喜，会高兴地夸奖感谢他，然后将面条吃得一点不剩。
　　但是也忘了是什么时候起，许柏舟像是有些腻了他做的饭，后来每年的这一碗长寿面都成了走一个过场，他通常都是吃上几口，说味道有些寡，然后笑着和他说要出去和同学或者同事一起吃饭了。
　　盛巍只能说一句早去早回，然后独自收拾了餐桌。
　　一直到今年许柏舟的生日，许柏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还以为今年他都不会再做这碗面了，没想到还是做了，不过是给另一个人。
　　而季南榆这样认真郑重地向他说谢谢，让他一时间还有些别扭不习惯。
　　但是季南榆的真诚向来直白而热烈，总觉得比许柏舟的要令人信服。
　　“味道还行吗？”
　　“非常、非常好吃。”季南榆抬头笑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盛巍“哦”了一声，有点不自在地拿着筷子挑了挑面。
　　季南榆吃东西向来比较慢，盛巍低头快速吃完后收了碗，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中间。
　　蛋糕赠送了两个小蜡烛，数字2和6，盛巍看了一阵儿，把它们插在了小白狗的两只耳朵上。
　　季南榆也收拾了碗筷，乖巧地坐到了他对面，看着蛋糕上的小狗有点想笑。
　　盛巍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蜡烛，然后把灯关了。
　　“许愿吧。”
　　“好。”季南榆双手合十盯着蜡烛：“我希望今年……”
　　“诶！”盛巍出声制止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在心里默默说就好了。”
　　季南榆愣了一下，“是吗？没有人告诉过我。”
　　盛巍一噎：“……不过其实也都差不多，都是哄小孩儿的。”
　　话虽然这么说了，但季南榆还是闭上眼睛微微垂着头在心里许了愿，盛巍拍着手给他唱生日歌。
　　季南榆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盛巍抬手开了灯，对他笑了笑：“可以吃蛋糕了。”
　　蛋糕造型做得很好，味道也很不错，两个人吃完刚刚好。
　　盛巍看了一眼盘子上剩的一点奶油，顺手抹在了季南榆脸上。
　　季南榆也没躲，任他给自己抹成了一个花脸，然后看着他笑个不停。
　　等玩够了，时间也不早了，盛巍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好。”季南榆也站了起来，弯着眼睛笑道：“盛哥，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了。”
　　盛巍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打开门刚准备走，突然又被季南榆叫住了。
　　“盛哥！”
　　“怎么？”
　　季南榆站在原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耳朵还慢慢红了。
　　盛巍一顿，这家伙不会又要深情告白一次吧？
　　他要怎么和他说呢……
　　季南榆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豁出去了般开口道：“你说，你都没陪你哥逛过街，是真的吗？”
　　盛巍：“……”
　　他扶额叹了口气，咬着牙冷笑一声：“骗你的。”
　　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
　　季南榆的生日恰好是11月的最后一天，十二月来了之后S市就更冷了，雨也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酒吧的生意也没之前那么好了。
　　程理坐在吧台边吃着小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盛巍聊天。
　　“说起来，你还记得许柏舟高中那个女朋友吗？”
　　盛巍不爽地晃了晃杯子里的芒果汁，垂眼“嗯”了一声。
　　“我姐和她不是同学么，说她这个月要结婚了，过几天就在C市办婚礼。”
　　“结婚啊，和谁？”
　　“听说是大学毕业谈的男朋友，感情还挺好的。你说许柏舟会不会去啊？”
　　“会吧。”盛巍喝了口果汁。
　　许柏舟这人性格向来温和，待人也温柔有礼，所以就算是分手了，他也和前任能做很不错的朋友。
　　也就只有和他分手，最后才闹得这么不愉快。
　　“那正好，这个月我就不用和他一块儿回C市看阿姨了。”
　　“你怎么不想想还有不到两个月你们就要一块儿回去过年了呢？”
　　盛巍骂了句脏话。
　　程理无情地嘲笑他：“谁让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你哥呢。”
　　盛巍扯了扯嘴角，他也想问问，怎么就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呢。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见你和季南榆在一起啊？”
　　盛巍手一抖，差点把果汁抖出去。
　　“……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啊？”
　　“你们不是关系好嘛，现在又是邻居。”程理嘴里把锅巴咬得嘎嘣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你俩吵架啦？”
　　“……没有。”盛巍偏了偏头，“他工作忙。”
　　“哦，也是。”程理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他有对象没啊？”
　　“没有，怎么？”
　　程理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姐，最近家里开始给她安排相亲了，但是她一个都看不上，问我身边有没有优质好男人。”
　　盛巍愣了一下。
　　“我刚刚就想到季南榆咯，又高又帅又有钱，性格还好，正好是我姐喜欢的类型。要是他单身的话，能不能……”
　　“不能！”
　　盛巍眉心一跳，下意识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听都不想再听。
　　程理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被锅巴呛到：“不行就不行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
　　“要不你回头帮我问问他？我姐长得也好看身材也好，跟他在一起也挺配的嘿。”
　　“不用问了，他不会答应的。”
　　“你还没问怎么知道？”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
　　“啊？”程理意外，“真的啊？那他怎么还单身啊？”
　　盛巍皱眉：“他喜欢的人不答应他呗。”
　　程理更意外了：“谁这么眼瞎不知好歹啊？”
　　眼瞎不知好歹本人：“……”
　　“这年头季南榆那种条件的不多了，他怎么还不知道好好把握住啊？”程理稀奇，“莫非人家有个更优秀的男朋友啊？”
　　盛巍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果汁，并没有，只有个缺德前男友。
　　“不过老大，你怎么知道的啊？季南榆亲口告诉你的？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啊？要是和我姐类型差不多那我姐说不定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性别就错了。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
　　盛巍深吸了一口气，把胳膊搭到了他肩膀上，勾唇温和一笑——
　　“给老子上台唱歌去，别他妈的问了。”
　　程理：“……？”


第35章 我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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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不等盛巍主动去问什么，两天后许柏舟自己就给他打来了电话，用的是自己办公室的座机。
　　盛巍叹了口气，打算一会儿还是把人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吧。
　　他接了电话：“什么事？”
　　许柏舟顿了顿，问道：“下周我同学结婚，我要回C市，你要一起吗？”
　　盛巍垂眼抠了抠自己的指甲，懒懒地说：“你同学结婚又不是我同学，我去干什么。不过既然你要回去就顺便看看阿姨吧，等月底了我自己回就好了。”
　　许柏舟似是轻轻吐了口气，才应道：“好。”
　　盛巍哼了一声，随意问道：“你和周锦然在一起了？”
　　“我……”对面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嗯”了一声。
　　“挺好的，恭喜你们。”盛巍勾了勾唇角，“祝你幸福啊哥。”
　　“小巍。”许柏舟的声音有些微哑，似乎不太想多谈这个事，“上次见到的那个，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盛巍挑眉，“你就别管我的事了，先挂了。”
　　他直接按了挂断，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看剧。
　　是上次和季南榆在一块儿吃东西的时候看的那部，没了他的解说确实看起来有点累，不过他还是坚持要看完。
　　但是挂断电话之后盛巍多少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看完一集脑子里什么也没记住，索性关了平板躺倒在了沙发上。
　　可真烦啊。
　　——————
　　临近年底，季南榆的工作也确实是忙了很多，虽然每天还是会和他聊点没营养的话，偶尔会一起出来吃个饭，但是盛巍最近确实也有几天没看到他了。
　　于是当季南榆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他还愣怔了一下。
　　“你今天没去加班啊？”
　　季南榆笑了笑：“公司刚结了一个大合作，最近能短暂休息两天了。”
　　“哦。”盛巍抠了抠门框，“那你找我什么事？”
　　“想出去玩两天吗？”
　　“啊？”
　　“我一个朋友投资开发了郊区一处度假酒店，这段时间正在试营业，我们可以过去体验一下。”
　　盛巍心思一动，最近刚好店里清闲，他又想出门散散心，没想到季南榆刚好就给送来了个机会。
　　他喉结动了动，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免费吗？”
　　“当然。”季南榆弯了弯眼睛，补充道，“那个酒店好像还有人工温泉。”
　　这谁不去谁是傻的！
　　“什么时候动身？”
　　“我随时都可以。”
　　盛巍眼睛一亮：“那我这就收拾行李？”
　　季南榆抬腕看了眼手表：“可以，到那里应该能正好赶上自助晚餐。”
　　盛巍伸手就扶着他肩膀把人翻转了个儿：“好了，你现在也去收拾行李，我们四十分钟后电梯口见。”
　　季南榆失笑：“不用急，我朋友已经给我们定好房间了。”
　　盛巍：“我心急。”
　　于是四十分钟后两人已经拖着小行李箱已经坐上了季南榆的车。
　　盛巍低头给店里的人安排工作，群里已经开始骂他这个不负责任说走就走的任性老板了，盛巍笑了两声，想了想索性发了条语音：“行了别骂了，给你们放三天假，都关店玩去吧。”
　　然后群里就变成了一水儿的“老大万岁”了。
　　季南榆掌着方向盘轻笑了一声：“你真是个好老板。”
　　盛巍哼了一声：“彼此彼此。”
　　车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半小时才到，盛巍抬头已经能看到海平线了。
　　这两天是难得的好天气，虽然是冬天，但远远看着海面依然有独特的景色，让人心情放松。
　　那个度假酒店是在临海的一处刚开发的地方，虽然还很新，但是因为离市区不算太远，基础设施也已经完备，这个时候已有不少游人了。
　　而他们要住的那家酒店看着就很高级——就很贵。
　　盛巍跳下车伸展了一下胳膊腿，感叹有钱真好，实在不行有个有钱朋友也真好。
　　“真是谢谢你朋友了。”
　　季南榆也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把两人的箱子拿了出来，闻言笑了下：“今晚介绍你们认识。”
　　旁边有侍者已经跑了过来，一路帮他们提着箱子带他们走到了前台。
　　然后盛巍就见季南榆出示了一张卡片，侍者就又带着他们进了电梯，直接按了个34。
　　季南榆和他解释：“酒店33层往上都是最好套间，不过最高的36层是他特意留着给自己用的。”
　　盛巍没什么想说的，只默默比了比大拇指。
　　还是那句话，有钱真好。
　　套间很豪华，两室一厅，客厅还是一面能看到海景的落地窗，蓝白相间的现代化极简装修也和海景很是相合。
　　盛巍又拿着行李进了其中一间卧室，卧室外面是个外伸的阳台，能看到外面沙滩上的景色，一扭头就是季南榆那间卧室的阳台，中间相隔不远。
　　季南榆也恰好推开阳台走了出来，海风吹过来拂起他额前的头发，在金钱的光辉下显得越发动人。
　　“季南榆，这儿真棒。”盛巍只需要声音稍微大些那边就能听到。
　　季南榆回过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你喜欢就好。”
　　“喜欢死了——”
　　盛巍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看着沙滩和海面，突然感觉心里的郁结之气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真是不白来。
　　六点半的时候酒店32层的自助餐开始了，食物摆在大厅中央，大厅边上是人们吃东西的餐桌。
　　季南榆带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盛巍正打量着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就瞥见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然后站到了他们桌前。
　　他一抬头对上来人的脸还愣了一下，是丝毫不输给季南榆的长相，不过这人的长相气质都偏冷，看上去远不如季南榆好相与。
　　男人坐到了他们对面，和季南榆熟稔地打过了招呼。
　　季南榆笑着道：“深之，这就是我朋友盛巍。盛哥，这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林氏的总裁。”
　　盛巍眼睛微微瞪大，林氏的总裁？他想过季南榆的朋友有钱，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有钱啊？！这可在S市那可是数一数二手眼通天的商界大佬，连他都有所耳闻，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对面的林深之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朝他伸出手道：“你好。”
　　盛巍忙和他轻轻握了握手：“您好，久闻大名。”
　　林深之扬了扬眉，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季南榆，悠然道：“我也是。”
　　盛巍：“？”
　　季南榆轻笑一声，转开话题问道：“你先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下来？”
　　提到自己先生，林深之目光柔和了一些，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道：“坐车过来有点累，说想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给他带吃的上去。”
　　盛巍听着心头微动，抬头看了眼林深之。
　　他倒是还真从程理那儿无意听到过一些关于这位的八卦，知道他有个同性伴侣，两人之间之前传出过不少真真假假的传闻。
　　不过自去年他们二人补办婚礼之后，外界的猜测就慢慢少了，而这位林总也一直把自己先生保护得很好，从来没被任何媒体拍到曝光过。
　　圈子里还不少人都羡慕林家的那位神秘的先生，不知道是何方的神圣才能制住林深之这样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之之和言言来客串一下……】


第36章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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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档酒店的自助餐自然也是高档顶级的，季南榆和林深之在旁边聊着工作上的事情，盛巍也懒得听，自顾自端着盘子吃东西。
　　直到林深之对季南榆道：“今天晚上九点海边有场演出，你们一会儿去沙滩的时候可以顺便去看看，应该挺热闹的。”
　　盛巍眼睛一亮，抬起了头。
　　季南榆轻笑一声：“想去？”
　　盛巍点头。
　　“好，那一会儿就去看看。”
　　林深之看着季南榆轻轻挑了挑眉，眼中似有揶揄之色，放下筷子抽了张纸道：“言言应该也休息差不多了，我就先上去了。”
　　季南榆便点头道：“好，那一会儿见。”
　　等林深之走后，盛巍就偏过头好奇地问：“这个林总的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南榆看他一眼：“怎么了？”
　　“有点好奇。”盛巍拿叉子戳了块小蛋糕举了起来，“林总看起来不像是好相处的人，不知道得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得了他的青睐。”
　　季南榆想了想，嘴角弯了弯：“他的先生啊……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们的故事也很有意思，以后有机会和你讲讲。”
　　盛巍眨了眨眼，有点不懂这个“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吃饱以后两个人就出了酒店，到沙滩上溜达。
　　其实冬天的海边远没有夏天好玩，海风吹着也不算舒服，但是现在海滩上有不少小摊，游客也都饭后出来散步了，倒也还挺热闹。
　　“冷吗？”
　　盛巍摇头：“还好。”
　　摊上的小吃他们是吃不下了，盛巍就看了两眼卖小东西的，随手拿了个海螺看。
　　季南榆慢悠悠跟在他身边走着，环顾了一圈四周慢慢道：“这海滩变了许多，倒是真没想到深之会开发这块地方。”
　　盛巍晃了晃海螺，漫不经心地扭头问：“你之前来过这儿？”
　　季南榆目光落在不知哪处，抿了抿唇道：“嗯，挺多年前来这儿……玩过一次，当时什么也没有，还挺荒凉的。”
　　“挺荒凉的你来这儿玩什么？”
　　季南榆耸了耸肩：“就是看看海，散散心。”
　　“哦。”
　　盛巍拿出手机来买下了那个用海螺贝壳串着的项链，然后直接顺手套在了季南榆脖子上。
　　他出来玩就喜欢买点当地有特色的小东西，之前许柏舟总是说他，买那么多没用的东西摆家里占地方，但是他还是会执着地买。
　　季南榆低头看了一眼和他身上灰色大衣一点不相配的小玩意，轻笑了一声低头摆正：“谢谢盛哥。”
　　盛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莫名好了点，轻哼一声：“不用谢。”
　　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的样子，盛巍领着人在一个奶茶小摊坐下了，点了两杯热奶茶捧在手里喝着消磨时间。
　　盛巍喝奶茶也快，很快下去半杯，也很快想上厕所了。
　　他无奈地把杯子递给季南榆拿着，自己往酒店去。
　　等他解决好个人问题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的时候，却在门口碰到了个眼熟的人。
　　盛巍一愣，试探地喊了一声：“简言……？”
　　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的青年闻言转过了头，看到他也是一愣：“盛老板？你也过来玩吗？好巧啊！“
　　盛巍也惊诧不已：“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和你先生一起来的吗？”
　　“是啊，说是好不容易不下雨，出来散散心。”简言无奈地笑了笑，言语间虽然是埋怨，但脸上的笑意却挡不住。
　　盛巍了然地笑了笑：“挺好的，你们真幸福。”
　　“我们……啊——”简言一顿，歪了歪头看向了盛巍身后，“他来了。”
　　盛巍好奇地扭头看了过去，然后就惊在了原地。
　　竟然是林深之？！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疏朗温和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凛若冰霜的林深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盛巍讪讪道：“这就是……你先生啊？”
　　简言应了一声的工夫，林深之就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拎了一个和他气质一点不合的小熊水壶，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背，有些意外地看着盛巍：“你们认识？”
　　简言也意外：“你们认识？”
　　盛巍：“……”他该说什么？总不能跟一句吧。
　　简言轻笑一声，对林深之解释：“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店对面那家酒吧吗？盛先生就是酒吧的老板。”
　　林深之挑眉：“这么巧，他就是南榆的那个……好朋友。”
　　盛巍干笑：“是啊……哈哈。”
　　林深之转头问他：“南榆呢？”
　　“在外面的小摊边呢，我这就要去找他了。”
　　“小摊？”林深之瞥了眼沙滩，似笑非笑地看了盛巍一眼，“好，那我们先去舞台那边了。”
　　盛巍应了一声，然后就看林深之牵着简言转身离开，边走还边微微侧头和简言说了句什么，左手把小熊水壶举了起来摇了摇。
　　简言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林深之便也侧过头轻笑了一声。
　　站在原地的盛巍简直看呆。
　　这林深之……还有两幅面孔呢？
　　直到走回到刚刚的小摊前他还在恍惚着，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季南榆被四个年轻男女围着，嬉笑着在说些什么。
　　季南榆面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是眉目半垂着，像是有些不耐的样子。
　　盛巍鬼使神差停在了季南榆身后几步，被小摊车子的广告牌挡着，对面的人注意不到他，他又能差不多听到他们的话。
　　“……那帅哥，你喜欢我这款的吗？”
　　盛巍了然，果然又是来搭讪的，季南榆这长相不论到哪儿都是吃香的。
　　季南榆吸了口奶茶，轻笑着摇了摇头。
　　对面的女生长得性感又不失可爱，闻言有些失望地垮下了肩膀，和自己的姐妹对视一眼，又道：“那莫非……帅哥你喜欢的不是女生？”
　　季南榆微微一顿。
　　那女生便立刻拉了身后的两个男生过来：“那你看这两个怎么样？”
　　两个男生也嬉笑着凑了上来：“帅哥，加个微信吗？”
　　季南榆放下奶茶，无奈地拿出了手机。
　　对面几个年轻人一喜，刚刚问话的男生甚至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扫码。
　　盛巍眉头一皱。
　　不过他这边还没寻思出点什么，就见季南榆低头点了两下手机，然后盛巍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盛巍：“……？！”
　　季南榆听到声音转头朝他看了过来，和从小摊推车边探出了个脑袋的盛巍正正对上了视线。
　　盛巍：“……嗨。”
　　季南榆悠悠挑起了眉。


第37章 你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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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哥？”季南榆按掉了打给他的电话，有些惊讶，“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我……”盛巍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道：“我这不是看有人跟你搭讪，怕打扰你吗？”
　　几个年轻人一听都笑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胆的女生笑着问他：“诶，这位帅哥你也长得好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盛巍：“……”
　　季南榆回头对几个年轻人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挽上了盛巍的胳膊，道：“我们先告辞了。”
　　他们一呆，愣愣地看着两人。
　　盛巍瞥了季南榆一眼，季南榆泰然自如地看了过来，还冲他眨了眨左眼。
　　盛巍被季南榆挽着转身离开了小摊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几人激动讨论的声音。
　　盛巍躲开了他的手，不自在道：“你这是做什么？”
　　季南榆笑眯眯地把奶茶递给他：“躲一下嘛，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没关系的。”
　　说起这个，盛巍眉头一跳，突然问道：“林深之的先生，是简言？”
　　“嗯，你们认识？”
　　“……”
　　盛巍呼了口气，无奈解释：“他开了个店，就在我酒吧斜对面，就认识了认识。”
　　“原来是这样。”
　　“真是……太魔幻了。”
　　“嗯？”
　　盛巍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觉得林总那个人的先生不应该是简言那样的人，但是当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又确实是很般配的。”
　　季南榆侧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大部分人觉得不匹配只是世俗的眼光和想法，他们看上去般配是因为彼此相爱着。”
　　“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又不受控制的。”
　　盛巍想了一会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们文化人说话就是有水平，我只会说，真不错。”
　　季南榆笑了。
　　舞台那边像是演出已经开始了，主持人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传了过来，周围不少人开始往那边凑去。
　　盛巍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担心去晚了前排好位置就没了。
　　不过他们果然还是来晚了，舞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基本过不去前排，盛巍一个着急，反手拉了季南榆的手腕往前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才勉强到了一个能看清台上的位置。
　　今晚的演出有一个盛巍蛮喜欢的乐队，没想到第一个就是他们上场，他兴奋地扭头去看季南榆，却突然一愣。
　　季南榆面色一如平时，不知为何耳朵尖红了些，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看。
　　分明站在热闹躁动的人群里，但是季南榆却又那么专注安静，好像周围的世界都和他无关，他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一般。
　　盛巍张着的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突然发现了好像两人的手还莫名其妙牵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轻咳一声，下意识想收回来，季南榆的手却突然一紧，像是受惊了一样扣住了他的，然后才又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指，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盛巍眼皮一跳，把自己的手迅速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好……好多人啊。”
　　季南榆眨了下眼睛：“嗯。”
　　盛巍只觉得自己快要尴尬死了，干脆转身看向台上。
　　表演正式开始了，绚烂的烟花和璀璨的灯光很快把气氛带动了起来，鼓噪的音乐鼓点鲜明，一场演出几乎成了大型蹦迪现场。
　　盛巍很快也把方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演出，跟着人群一起跳动呐喊，甚至都没注意到林深之和简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身边来。
　　等他喜欢的乐队退场了，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一扭头就被站他身后的三人吓了一跳。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简言笑了笑：“在你刚刚吹口哨的时候。”
　　盛巍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季南榆你也不说一声。”
　　简言看了季南榆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林深之看了一眼台上，低头问简言：“会不会有点吵？”
　　简言摇头：“还好，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哦。”林深之揽着他的肩膀，“要是吵你和我说，我让他们把音响声音调低一点。”
　　简言嫌弃地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才不要，你别吵我。”
　　林深之只能无奈卑微地闭上了嘴。
　　盛巍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真好。”
　　林深之扬了扬眉，脸上好像有种幼稚的骄傲。
　　盛巍：“……？”不确定，再看看。
　　简言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你们也是。”
　　盛巍惊了一瞬：“啊？我们不是……”
　　他话没说完，台上就又走出来了一个新的乐队，台下瞬间响起了热情的欢呼尖叫声，盛巍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了。
　　他只能放弃了解释，无奈地扭头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弯着眼睛看着他笑。
　　这场演出开始得晚，要一直到十一点左右才结束，但是晚上海边风实在有点大，看到一半的时候林深之就用大衣拢着简言问他要不要回去。
　　简言笔尖都是红的，两眼亮晶晶兴奋地看着台上，但是林深之一问他就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那就回去吧。”
　　林深之揉了揉他的耳垂，哄道：“要是没看够下次我再请他们来办一场好吗？”
　　简言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盛巍二人告了别。
　　季南榆歪头看向盛巍：“冷么？要不要也回去？”
　　盛巍正在兴头上：“冷什么冷，年轻人燥起来啊！”
　　季南榆失笑，便也继续陪在他身边一起看。
　　季南榆不是那种情绪太外露的人，也不会真的跟着这帮年轻人蹦蹦跳跳欢呼呐喊，但是他一直站在盛巍身后，盛巍一扭头就能看到他。
　　而很多次，盛巍都发现季南榆的视线并不在台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盛巍耳朵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红了一圈，跟着台上台下的人闹了一会儿，突然感觉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轻喘着气停了下来，回头对季南榆道：“要回去吗？”
　　乐声人声实在太吵，季南榆听不清楚，便微微弯腰低头凑到了他面前：“你说什么？”
　　盛巍笑着凑到他耳朵边喊：“我说——回去吧——”
　　季南榆也笑了，低头也像他一般，在他耳朵边道：“好——”
　　盛巍耳朵敏感，很少有人这么附在他耳边说话，他条件反射地躲闪了一下，霎时只感觉自己从耳朵一路麻到了全身。


第38章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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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玩果然会让心情变好，盛巍在海边待了两天，只觉得身心舒畅。
　　不过第三天的时候天又阴沉了下来，看着像是又要下雨。
　　海边算是不能待了，季南榆从自己卧室走到了阳台上，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对着天空皱眉的盛巍。
　　他靠在栏杆边道：“盛哥，咱们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吃完午饭就回去吧。”
　　盛巍有些不舍：“时间好短啊。”
　　季南榆安慰他：“以后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盛巍还是不舍：“我喜欢这里的温泉。”
　　季南榆：“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建一个？”
　　盛巍一惊，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季南榆，你有多少秘密……多少钱，是我不知道的？”
　　季南榆顿了一下，笑道：“这不好说，但是应该够咱们两个挥霍了。”
　　盛巍啧啧地晃了晃头：“你现在混得是真可以啊。”
　　季南榆笑：“没有，比起林总来差远了。”
　　盛巍也笑，跟谁比不好，非要和林深之比。
　　盛巍转身进了房间收拾行李，中午吃完了海鲜自助，就和林深之简言他们道了别，开车返程。
　　盛巍用手机连了季南榆的蓝牙放着音乐，所以电话打来的时候盛巍也没来得及断开，顺手就接了，结果对面一开口竟是许柏舟的声音，车里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巍，你现在在哪儿！”
　　许柏舟的声音发哑，语气慌乱，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盛巍愣了一下：“我……在高速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许柏舟喘了口气，才道：“……妈她……进医院了。”
　　“什么？”盛巍猛地坐直了身子，急声道：“怎么回事？阿姨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从朋友那儿回来就看到她晕倒在厕所里，马桶里，都是血。”
　　盛巍心狠狠一跳，一阵恐慌从心底升起，下意识就看向了季南榆。
　　季南榆也严肃了神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们一会儿就从下个路口过去C市。”
　　盛巍咬了自己的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好。”
　　他又问许柏舟：“阿姨现在在哪个医院？医生说什么了吗？”
　　“还没有，才刚刚送过来。”许柏舟的声音停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和他在一起吗？”
　　盛巍心里有点乱，也懒得和他在这种关头纠结这种问题。
　　“嗯，我们很快就过去，你先守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许柏舟半晌才沙哑地应了一声。
　　盛巍挂了电话，也没心情听歌了，打开了到C市路线的语音导航。
　　季南榆还没有放开他的手，用了点力握着他：“你先别慌，吐血的原因有很多，也许阿姨没什么大问题，你要先冷静下来才好去照顾她。”
　　盛巍狠狠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才缓过些来，长长出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紧皱着眉发了会儿呆，突然将视线落在了季南榆握着的他的手上。
　　盛巍愣了一下，抿着唇慢慢挣了出来。
　　季南榆像是也没有在意，收回手重新松松搭在了方向盘上。
　　“季南榆……”盛巍声音干涩，“这一趟麻烦你了，你过去以后把我放在C市就好了，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季南榆侧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现在不用担心这些，我会陪着你的……也不用和我说什么谢。”
　　盛巍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慢慢靠在了椅背上，心里胡思乱想着。
　　好在他们刚才的路不是和C市背驰的，开了三个小时就到了，盛巍又导了医院的位置让季南榆直接开了过去。
　　等二人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转身走了进去，而许柏舟则红着眼睛独自呆站在原地。
　　盛巍心一慌，快步走上前：“怎么回事？”
　　许柏舟像是听到他的声音才意识到他来了一般，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睛中满是茫然无措。
　　“医生说，是癌症……晚期了。”许柏舟神色木然，声音却是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盛巍：“怎么会这样啊……？”
　　盛巍踉跄了一下，被走过来的季南榆扶了一把。
　　癌症？
　　盛巍脑子一懵，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难怪阿姨这段时间看着越发消瘦了，吃饭胃口也大不如前了，房间里还摆了一堆没有标签的药瓶。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以至于他和许柏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根本不知道她一个人生活在C市经历了多少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徐珍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身上插着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苍白。
　　他们一路跟着徐珍到了病房里，医生又嘱咐了一些话，盛巍和许柏舟两个人都站在床前听着，但是盛巍却总觉得那些话听来难以理解。
　　什么叫已经是晚期，什么叫癌细胞已经扩散，什么是……时日无多？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直到季南榆担忧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愣怔地看着他。
　　“盛哥，你别这样，我找我的朋友帮你们联系国外的专家，问问情况。”季南榆皱着眉看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盛巍颓然地低下头：“没用的……都这个地步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都默契地不想去面对。
　　季南榆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珍还昏迷着，要过一阵子才能醒过来，许柏舟办完住院手续走了进来，拿了满手的各种单子收据，沉默地坐到了病床边。
　　盛巍抹了把脸：“你在这儿先守着，我回家收拾点东西过来。”
　　许柏舟沉默地点了点头。
　　季南榆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过去。”
　　盛巍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出了病房。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两人来的时候没有拿伞，季南榆就脱了自己的大衣撑在盛巍头上，护着人上了车。
　　盛巍恍惚地坐上了车，一扭头才发现季南榆半边身子都湿了。
　　季南榆混不在意地把发潮的外套披在身上，伸手按开了暖风，然后发动了车子。
　　盛巍只愣怔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眼眶发热。
　　季南榆没有看他，但是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一般，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第39章 我们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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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珍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干净温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盛巍一转身就能透过未关好的门看到卫生间里的一片狼藉。
　　马桶边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旁边是刺眼的血色。
　　盛巍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拳头握得死紧。
　　季南榆轻轻关上了门，担忧地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盛巍。
　　过了好一会儿，盛巍才深吸口气，哑着声音慢慢道：“她……这些年来都对我很好。”
　　“我虽然一直叫她阿姨，但其实在我心里，她就和我妈一样。”
　　“我犯错她从来没有怪过我，也给了我和许柏舟一样的物质条件和关爱，甚至因为我太捣乱……她在我身上花费的精力更多。”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好好孝敬她，怎么就……”
　　盛巍声音开始变得颤抖，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季南榆抿着唇看着他，心像被扎一样细细密密得疼。
　　他知道盛巍一直是个很孝顺很重情的人，所以他这么多年来只叫徐珍是阿姨，因为他心里放不下自己的母亲；所以他这些年来把许家的人都当成是自己的家人一样重视，连分手了都不会和许柏舟彻底断开关系，还会在徐珍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也会格外痛苦。
　　季南榆上前两步一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盛巍一动没动任他抱着自己，无声地崩溃。
　　半晌，他才缓过了些情绪，睁开眼睛挣了挣季南榆。
　　季南榆抱得很松，是能支撑着他，但是又能轻易挣开的程度，他一动，季南榆就退了一步，将人放开了。
　　“……盛哥。”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盛巍叹了口气，“你先坐吧，我去收拾下东西。”
　　“好。”季南榆应了一声，“需要帮忙随时喊我。”
　　盛巍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徐珍的房间。
　　徐珍的房间也很整洁，东西都很好找，盛巍简单收拾了点衣服用品之类的东西，就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季南榆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靠着。
　　“好了吗？”
　　“嗯。”盛巍应了一声，想了想走过去推开了门。
　　他走到自己的书架前挑了两本小说也放进了袋子里。
　　徐珍平时玩手机不多，就爱看些小说和电视剧这类东西，住院肯定很无聊，拿几本书给她能解解闷。
　　盛巍刚转身要走，突然眼睛一凝。
　　自己书桌上那个合照的相框又被扣下了。
　　他伸手将它放好，有些疑惑。
　　这房间平时应该就只有徐珍会进来打扫，怎么老是把这照片放倒？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匆匆拿着袋子和季南榆一起又开着车回了医院。
　　徐珍已经醒了，整个人都很虚弱，脸色快要和病床融成一个颜色。许柏舟守在一边握着她输液的手轻轻搓着。
　　盛巍立马放下东西走上前：“阿姨，你醒了。”
　　徐珍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朝他笑了一下。
　　盛巍一时之间话都说不出来，只难受地看着徐珍，唇紧紧抿着。
　　季南榆拍了拍他的背作安慰，低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盛巍知道他这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待季南榆出了病房把门关好，盛巍才又拖了把椅子，坐到了病床的另一边。
　　徐珍看着守在自己床前的两个儿子，欣慰地弯了弯唇角，有些虚弱地开口：“你们两个，别怪我，我一直不想告诉你们……我生病的事情，一个是不想拖累你们，再一个，我这辈子也活够了，你们两个都已经是有出息的大人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许柏舟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弯腰把头抵着她的手背上呜咽着。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孝敬你，还没带着你去旅游呢……你要快点好起来……”
　　徐珍侧头看着他，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很为你们骄傲，我也能……安心去见你爸爸了。”
　　盛巍偏过头去不忍再听，眼睛也一瞬红了。
　　——————
　　徐珍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很差，刚刚动完手术更是虚弱，清醒了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盛巍和许柏舟走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站在门口一时间难以消化自己的情绪。
　　盛巍下意识伸手摸出了自己的烟盒，只剩下两支了。
　　他低头叼出一支来衔在嘴里，拿着打火机转身往走廊另一边的阳台走去，许柏舟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了上来。
　　没想到季南榆也正站在阳台上，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他刚把电话挂掉。
　　盛巍靠到门边低头点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季南榆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阻止他，道：“我刚刚联系了一下国外的专家，阿姨到这个阶段确实已经……无法再治愈了，不过吃一些靶向药，保守治疗的话，还是可以缓解她的痛苦，再坚持一段时间的。”
　　盛巍垂着眼睛点了点头：“谢谢你……我们也接受这个事情了，不管怎么样，最后的时间我们都会好好陪着她的。”
　　“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季南榆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一直沉默的许柏舟突然开口：“医生说了，妈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可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盛巍咬了咬牙，烟头都被他咬得瘪了下去。
　　“……我明天回S市一趟，把学校的事情都推一推，然后直接请假休息到寒假，都过来陪着妈。”
　　盛巍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照顾着。”
　　他又看向季南榆：“你也回去吧。”
　　季南榆摇头：“我在这儿陪着你。”
　　许柏舟侧目皱眉看他：“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一直留在这儿算什么？”
　　季南榆看了许柏舟一眼，又看向盛巍：“我不是想插手你们家的事情，只是……盛哥，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我就留下来陪你几天，行吗？”
　　盛巍犹豫了一下：“你工作不忙吗？”
　　“最近不忙，我就陪你几天，等你哥回来，我就和你一起回S市。”
　　许柏舟咬牙：“这里没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季南榆依然没有回他的话，只定定地看着盛巍，眼神执拗。
　　盛巍叹了口气：“那你就留下吧，就当给我当司机了。”
　　季南榆这才舒展了眉，点头道：“好。”
　　许柏舟目光不善地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垂着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盛巍抬眼看了看许柏舟：“这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许柏舟攥起了拳头，扭头不再说话。


第40章 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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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第三天的时候徐珍的精神好了点，已经能少吃一点流食了。
　　他们给徐珍换了一间单人病房，环境会更安静舒适一点，旁边还有一张陪护床也方便能留下来照顾她。
　　下午的时候，盛巍在病房里照顾着，季南榆去楼下的店里买了一碗小米粥，还顺便买了一束粉色的百合花束，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让病房看起来多了一点生机。
　　徐珍笑着和他道谢：“小季你真是太有心了，这几天阿姨真的要谢谢你帮忙。”
　　季南榆将小米粥递给盛巍，弯腰把小桌子支了起来，闻言笑道：“不用说这些的，阿姨。”
　　季南榆这人长得好看，声音轻柔，性格温和，是真的很讨徐珍这个年纪的人喜欢，徐珍对着他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盛巍用小勺子搅了搅粥，舀起来递到了徐珍面前。
　　徐珍伸出手：“我还不到那时候呢，让我自己吃吧。”
　　盛巍只好把碗放到了小桌子上让她自己吃，伸腿把旁边的凳子勾了过来，对季南榆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坐。
　　季南榆轻笑一声坐下身，随手拿了一只苹果削皮。
　　盛巍这两天脸一直都阴沉着，对着徐珍也只是勉强笑一笑，眼睛里的担心忧郁几乎藏都藏不住。
　　徐珍静静地喝粥，盛巍就低头用手机回着消息，直到一个苹果抵到了他唇上。
　　盛巍抬头就对上了季南榆弯弯的眼睛。
　　“盛哥，吃个水果。”
　　盛巍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张嘴咬住了。
　　徐珍在一旁看着笑了：“小巍，你之前不是说你现在喜欢吃带皮的水果了吗？”
　　季南榆挑了下眉。
　　盛巍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不是很挑……”
　　徐珍捂着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季南榆放下削皮刀擦了擦手，起身拎了一下暖壶：“我去打点热水来吧。”
　　盛巍咔嚓咔嚓咬着苹果：“你歇会儿吧，别一直忙来忙去了。”
　　季南榆摇了摇头：“你陪着阿姨聊天吧，我闲着也是闲着。”
　　盛巍眼看着他又拎着茶壶走了出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徐珍喝了半碗就没什么胃口了，放下勺子问他：“你和小季是怎么认识的啊？”
　　盛巍随口道：“我们以前高中就认识，后来他出国了，前段时间我们才又重碰见联系上。”
　　“久别重逢啊，那还真是挺有缘分。”徐珍点了点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他啊，自己开公司的。”
　　“那还挺好的。”徐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你也挺好的。”
　　盛巍眉头一跳，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阿姨，你说啥呢？我俩是朋友关系。”
　　徐珍嗔怪地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和我隐瞒什么，我还能看不出来小季多喜欢你吗？”
　　盛巍一噎，这就是女人可怕的第六感吗？那怎么当初又一点没看出来他和许柏舟的关系呢？
　　“小季是个好孩子，对你也好，我能在走之前看到你有个人相伴也就放心了，你们记得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徐珍往后靠了靠身子，有些疲惫地呼了口气，“就是柏舟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不过感情这事也强求不来，只要你们两兄弟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别生了嫌隙就好。”
　　盛巍不愿听这话：“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是不放心就好好健康地看着我们。”
　　徐珍只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盛巍抿了抿唇，低头继续啃那只苹果。
　　——————
　　徐珍住院这阵子外面的雨就没停过，盛巍无聊时刷的短视频都在说今年降雨量比往年大，雨大的时候水都能没过盛巍的脚面。
　　许柏舟回来那天也不例外，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肩膀后背都淋湿了。
　　盛巍他们三个正坐在床边用平板看电影，徐珍见他来了便笑道：“你快收拾收拾自己，看着比我还狼狈。”
　　许柏舟勉强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凑在一起盯着屏幕的两人，转身进了病房的卫生间里。
　　徐珍转头对盛巍道：“既然你哥来了，你今晚就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吧，天天熬着你身体都要坏了。”
　　盛巍：“我年轻，没事儿。”
　　徐珍不赞同道：“年轻也不能总熬夜，听阿姨话，好好回去睡一觉。”
　　季南榆也劝他：“就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再送你过来。”
　　盛巍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和许柏舟待在一起，加上这几天确实有点累，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也好。
　　“那好吧。”
　　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对徐珍道：“那阿姨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过来。”
　　徐珍笑着应了。
　　盛巍和季南榆刚转身，许柏舟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大概是刚洗了把脸，他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有些凌乱地搭在眉上，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看了两秒。
　　“你们要回去了？”
　　“嗯。”盛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你有什么需要带过来的吗？”
　　许柏舟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到了季南榆身上。
　　“这位……季先生，我已经回来了，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季南榆微微一僵。
　　徐珍听着蹙了蹙眉：“柏舟，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许柏舟却仿若未闻，仍旧定定地看着他。
　　盛巍也有点恼了，他不懂许柏舟这人到底是几个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无缘无故地对季南榆这样，好歹季南榆这几天一直在帮着他照顾徐珍，一句感谢都不说也就算了，上来就要赶人走？
　　“他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盛巍一时间都无暇去顾及徐珍还在一旁了，直接呛了回去。
　　季南榆见状连忙对盛巍轻轻摇了摇头，又对许柏舟道：“许先生不用担心我，主要是盛哥这次来的匆忙，车没开来有点不方便，我就在这儿稍微帮点小忙，等后天我和盛哥一道回去了。”
　　这话已经算是给许柏舟留足了面子和余地了，他再说什么可就是真不礼貌了。
　　许柏舟咬了咬牙，目光发沉，像是动了怒。
　　盛巍觉得他的脾气简直发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推着季南榆往门外去：“行了行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雨要下大了。”
　　两个人出了病房了，还能听到身后徐珍责怪许柏舟的声音。
　　盛巍哼了一声：“他有病，你不用搭理他。”
　　“没关系。”季南榆弯了弯唇角，“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他不喜欢吧，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也不用他喜欢，只要你别讨厌我就好了。”
　　盛巍愣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讨厌什么，不讨厌。”
　　季南榆便笑了：“那就行了。”
　　盛巍抿了抿唇，抬眼看了看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天下午徐珍对他说的话。
　　阿姨说，季南榆对他很用心。
　　还说，要珍惜眼前人。
　　季南榆见他突然沉默，问道：“怎么了？”
　　盛巍收回目光：“……没什么。”


第41章 我的床一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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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还是下着雨，两个人就拿了一把伞，只能一起打着往停车场走。
　　季南榆打着伞把盛巍送到了副驾驶那一侧以后才绕过去上了车。
　　盛巍系安全带的时候无意一瞥，看到季南榆的肩膀又湿了一小片。
　　——这人打伞的时候总是习惯往他这边稍微倾斜一点，最后总是他滴水未站，这人自己却要湿一小片衣裳，说了都改不了。
　　盛巍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心想这次回去不能再忘记带伞了。
　　“晚上吃点什么？”
　　盛巍没什么心情买菜做饭，按了按鼻梁道：“随便在楼下买点东西吃吧。”
　　季南榆点了点头：“你前面的手套箱里有点吃的，先垫垫肚子吧。”
　　盛巍挑了挑眉，伸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了好多零食，而且还都是他最常吃的东西。
　　“这……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季南榆道：“就今天。你不是说过，吃零食会让心情变好吗？”
　　盛巍哑然，看着那些零食心里突然悸动了一下。
　　他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排娃哈哈有点哭笑不得：“这你也还记得啊？”
　　季南榆笑了：“挺难忘的。”
　　盛巍无奈地笑了笑，拆开包装戳开了一个喝。
　　等一瓶奶快要喝完了，盛巍才又低声道：“谢谢你啊，季南榆。”
　　“这两天要不是你陪着我，我可能真的有点顶不住了。”他苦笑一声，“我这人，最怕的就是碰上这种事儿，那年我叔走的时候我也消沉了好一阵子。”
　　季南榆摇头笑了一声道：“不用对我说谢，我其实什么也帮不上，也就只能用这些小玩意来逗你开心一下。”
　　可是这些小玩意儿和陪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最重要、也最有用的啊。
　　盛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沉默地继续喝奶。
　　两个人晚上就在徐珍家小区门口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季南榆撑着伞把盛巍送进了屋子里。
　　盛巍让人坐在了沙发上：“你等等，我给你拿条毛巾擦擦。”
　　季南榆顺从地点了点头。
　　盛巍进卫生间找了条干净的毛巾，一出来就看到季南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脚步一顿。
　　这两天其实不止是盛巍累，季南榆也不轻松，每天一大早就从落脚的酒店赶到医院去，忙里忙外地帮着他照顾徐珍，晚上也待到过了探望时间才回酒店，回去还要在酒店里远程处理一些工作。
　　此时的季南榆稍微得闲，眼中的疲惫就显出来了。
　　季南榆看到他走出来了，便直起身子伸手想接过盛巍手里的毛巾，谁知盛巍却突然把手缩了回去。
　　季南榆抬头：“？”
　　盛巍抿了抿唇，像是有点纠结，过了两秒才道：“算了，你直接去洗个澡吧。”
　　季南榆眼睛微微睁大。
　　“你今晚就在这边休息一晚吧，不然你明天还得跑来接我，太麻烦了。”盛巍移开了目光不去看他。
　　“其实我没……”
　　“那你走吧。”
　　“我没意见。”
　　“……”盛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去洗个热水澡吧，一会儿我拿我的干净衣服给你穿。”
　　“好！”季南榆露出了个笑，很利索地起身进了卫生间。
　　盛巍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揉了揉额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翻了一会儿自己的柜子和箱子，还好他当时去海边的时候还带了一次性的内裤，还有之前买了没怎么穿过的备用睡衣。
　　盛巍拿着东西走进卫生间里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声一下子就停了，季南榆拉开门探出了半个身体：“怎么了？”
　　盛巍眼皮一跳，立刻转过去身：“谁让你出来的！”
　　“不是你敲门吗？”
　　“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给你把衣服放门口的椅子上了！”
　　“哦。”季南榆眼带笑意，“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毛巾递过来？”
　　盛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把毛巾给他，便抬手递了过去：“给你。”
　　“你躲什么呢？”季南榆语气揶揄，“咱俩都是男人，我有的你也有啊。”
　　盛巍扭头羞恼道：“谁躲了？”
　　季南榆笑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逗他，伸手接了他手里的毛巾。
　　盛巍看着他伸出来的被水沾湿的胳膊，肤色白皙，肌肉线条流畅，手指轻轻弯着把雪白的毛巾拿在了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了他的手背。
　　季南榆退了一步把浴室门关好重又打开了花洒，而盛巍听着里面的水声耳朵不自觉地红了。
　　他快步走出卫生间端起杯子来喝了两口凉水。
　　突然有点后悔让他留下来了。
　　因为他猛然发现，季南榆要睡哪儿啊？
　　季南榆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盛巍思索地看着沙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了？”
　　盛巍兀自摇头叹了口气，让这个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人去睡沙发实在是有点憋屈，而且他良心上也过不去。
　　他回头对季南榆道：“不然今晚你睡……许柏舟的卧室？”
　　他本来想着是把自己的房间给他睡，但是他又实在对许柏舟的地方膈应，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季南榆微微蹙了蹙眉：“可是你哥哥他本来好像就不太喜欢我，我还是不要睡他的房间了吧？”
　　“也是。”盛巍有点尴尬，毕竟他们两个也不熟，让季南榆去许柏舟房间也着实有点不合适了。
　　季南榆看出他的为难，温声道：“没事的盛哥，你给我条毯子，我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就好。”
　　“那不合适，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
　　季南榆摇头：“你前几天晚上在医院就睡不好，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吧。”
　　盛巍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来我房间睡吧。”
　　季南榆愣了一下：“什么？”
　　盛巍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的床有一米八，睡我们俩应该够了。”
　　他现在有点感激当初因为自己睡觉喜欢乱滚，许叔特地给他换的双人大床了。
　　季南榆看着他，喉头滚了滚，轻笑道：“那好。”
　　盛巍又多余加了一句：“但是我们是盖两床被子。”
　　季南榆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当然了。”
　　他说得一脸正气，好像在奇怪盛巍为什么会这么强调，反倒显得是盛巍自己想多了一般。
　　盛巍没好气地转身进了房间。


第42章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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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巍靠在床上看着季南榆翻身盖好被子，躺下来朝他弯了弯眼睛。
　　他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继续刷着自己的手机。
　　季南榆反倒并没有尴尬，很自然地掖了掖被子，眼睛一转看到两人中间那个欲盖弥彰的娃娃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伸手捏了捏娃娃的耳朵：“这个娃娃你居然还留着。”
　　盛巍也歪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只棕色的毛绒绒的熊娃娃，笑得傻兮兮的，在他床尾放了许多年。
　　他无奈地抬头看向季南榆：“不然呢？我总不能把好好的娃娃扔了吧。”
　　季南榆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这只熊是季南榆初中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大概许多人都还记得那天下午，他们威武霸气的盛哥黑着张脸捏着这只软萌的家伙走进教室的样子。
　　程理当时笑得都把后面的桌子给靠倒了。
　　当时盛巍对这熊万分嫌弃，但还是留了他几乎十年。
　　而季南榆当初之所以会送他这样的礼物，是因为盛巍曾经说过，小时候他妈妈送过他一只小熊，他当时特别喜欢，可惜后来在孤儿院被人给抢走了。
　　盛巍虽然表面上看着潇洒自在，但其实一直是个很长情的人。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季南榆伸手把灯关了，按了一把盛巍拿手机的胳膊：“该睡了盛哥。”
　　盛巍从成年以后再没人管过他晚上玩手机，有点愣地抬头看了看他。
　　房间昏暗，只有窗帘透进来的亮和手机的光，映在这人脸上显得又立体又好看，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让他心跳无端地漏了一拍。
　　盛巍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颜狗。
　　他有些匆忙地把手机关了，扔到枕头边，转了个身躺下：“睡觉！”
　　季南榆像是笑了笑，也安静了下来。
　　盛巍闭着眼睛，多少有点不自在。
　　他这人虽然平时说话挺浪，还是个酒吧的老板，但其实长这么大，也就交过许柏舟这么一个男朋友，而且是交往了一个多月的时候许柏舟才允许自己和他一张床睡觉的。
　　但是两人谈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发生别的事，也来不及让他习惯和人同床共枕的感觉，就已经分手了。
　　这也是他头一次和别的人睡在一起。
　　他心里虽然安慰着自己，大家都是男人，虽然都是gay，但是也不存在吃亏不吃亏的问题。
　　可是有点凌乱的心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盛巍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往被子里沉了沉，心里数着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大概也确实是累了，没多久就陷入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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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盛巍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到。
　　盛巍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床上还有一个人。
　　而他现在正把头靠在季南榆的肩膀边上，所以眼前一片昏暗。
　　他睡相果然差，人家季南榆睡得安静端正，他却迷糊着就凑了上去。
　　盛巍一个激灵，猛地撤开了身子，伸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
　　是许柏舟的电话。
　　盛巍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喂？”
　　许柏舟语气颓然：“妈早上又吐血了。”
　　“什么？！”盛巍瞬间醒了，“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季南榆被他的动静吵醒了，迷蒙着眼睛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吗？”
　　盛巍已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匆忙回了他一句：“阿姨又不舒服了。”
　　对面许柏舟像是愣了一会儿，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盛巍皱了皱眉：“我问你阿姨怎么样了？”
　　许柏舟像是情绪很不稳定地粗喘了几声，才勉强稳住声音道：“医生说到了晚期就会这样，只能先用药物保守治疗着，妈刚刚吃了药睡着了。”
　　盛巍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说罢他就立刻挂了电话，翻身下了床。
　　季南榆也已经坐了起来，安慰他：“盛哥你别急，阿姨会没事的。”
　　盛巍胡乱点了点头：“会没事的，我们赶紧换衣服过去看看吧。”
　　“好。”
　　两个人动作很快，四十分钟就换衣服收拾好赶到了医院，徐珍在病房里睡着，许柏舟不知道去了哪。
　　盛巍直到看见人还安稳地躺在那儿休息才算呼了口气，卸了力一般地扶了一把床栏。
　　季南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盛哥，我去楼下给你买点早餐来吧，你吃了再休息一会儿。”
　　盛巍点了点头：“好，谢谢你啊。”
　　季南榆摇头：“说过了不用说这些。”
　　他转身出病房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许柏舟，两个人在门口碰到，许柏舟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季南榆看，眼睛里还有点红血丝，看上去愈加不善。
　　季南榆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主动侧开身子让了路。
　　许柏舟攥着手，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盛巍抬眼看向他，皱眉道：“你去哪儿了？”
　　“去外面站了会儿。”
　　许柏舟脱了外套挂到一边，不知道是不是盛巍的错觉，他好像在许柏舟外套上闻到了一丝烟味。
　　大概是不小心沾上的吧，毕竟这人以前最讨厌他抽烟了。
　　“医生怎么说的？”
　　许柏舟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徐珍，眼神黯然：“现在动手术什么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用药物维持……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盛巍闭了闭眼睛，无力地垮下了肩膀。
　　其实都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下来，一直等到季南榆提着三份早餐走了进来。
　　季南榆把两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又拿了一份递给坐在床边的许柏舟。
　　许柏舟皱了皱眉：“我不用。”
　　季南榆：“买都买来了，吃一些吧。”
　　许柏舟侧开头：“我一会儿自己去买。”
　　盛巍正拆着塑料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皱眉对季南榆道：“别理他了，拿过来咱俩吃吧。”
　　许柏舟微微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帮徐珍掖了掖被子。
　　季南榆只好拿着那份早餐坐到了盛巍旁边，打开放在了桌子中间。
　　盛巍筷子伸过去戳起了一只小笼包子，低低地哼了一声。


第43章 别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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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珍早上吐了血又吃了药，今天就明显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上午醒来喝了点蔬菜粥，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又睡着了。
　　许柏舟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披了外套走出了病房。
　　盛巍皱眉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想了想起身跟了上去。
　　他跟着许柏舟走到了那天他们去的阳台处，然后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还是盛巍常抽的那个牌子。
　　盛巍眼睛微微瞪大，眼看着许柏舟动作略有些生疏地点上烟，放进了嘴巴里。
　　许柏舟吸了一口，但还是像不太适应一样呛咳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泛起点红。
　　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看到了盛巍，整个人微微一僵。
　　“……小巍？”
　　盛巍心里有点乱，推开阳台门抬步走了进去，靠在门边直直看向他。
　　许柏舟有点局促地把烟掐了，抿了抿唇。
　　盛巍看着他的动作，慢慢开口：“你什么时候还学这个了。”
　　许柏舟摇头：“没有，就是拿着玩一下。”
　　“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我吸烟。”
　　许柏舟沉默了一下。
　　盛巍抬眼看向阳台外，天格外的阴沉，雨还在细细下着，外面行人都打着伞在一片朦胧中匆匆走着。
　　空气中一片压抑。
　　“你们昨晚，是在一起……吗？”
　　许柏舟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问出来的。
　　盛巍一顿，昨晚上虽然他和季南榆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严格来说，确实是睡在一起的。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许柏舟深吸口气，垂下眼睛攥了攥手心。
　　“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阿姨的病。”
　　许柏舟无力点了点头：“我知道。”
　　盛巍挑了挑嘴角：“那就好。”
　　“烟还是少抽的好。”他站直身看了他一眼，走出了阳台。
　　“小巍。”许柏舟忽然叫了他一声。
　　盛巍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柏舟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却是转了个弯：“……昨天奶奶给我打了个电话，她知道妈的情况非要进城来看看。”
　　盛巍皱了皱眉，想起那个性格古怪的老太太。
　　他到底不是许家亲生的孩子，被收养之后还不愿意改姓，所以其实家里不少亲戚对他都很一般，尤其是许柏舟的奶奶，对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两个人关系一直都很差，许叔过世之后更是如此。
　　不过许柏舟的爷爷也走得早，那老太太这些年也一直独自住在山里老家，两个人平时见得不多。
　　他“哦”了一声，“那你去接她进来吧。”
　　许柏舟轻轻应了：“我一会儿就开车去，妈这边你照顾着点吧。”
　　盛巍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季南榆正把一个热水袋用毛巾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徐珍输液的手腕下。
　　盛巍眉头舒展开，对季南榆轻轻笑了一下。
　　季南榆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吗？”
　　盛巍摇头：“没事，许柏舟一会儿要去老家把他奶奶接过来，也能一起帮着照顾照顾。”
　　季南榆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现在还下着雨，怎么不等两天再来？”
　　盛巍耸了耸肩：“管他呢，那老婆子性格古怪得很。”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
　　徐珍在休息，两个人便拖了椅子坐在窗户边戴着耳机拿平板看电影。
　　一部电影快看完的时候，外面的雨好像下大了些，盛巍摘下耳机来看了一眼外面，皱了皱眉。
　　“老家在山里，路不好走，别出什么意外了。”
　　季南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话音还未落，盛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许柏舟打来的。
　　盛巍和季南榆对视一眼，按了接通。
　　“怎么了？”
　　许柏舟的声音满是无奈：“我的车在山路上出了点故障，现在走不了了，你能不能找辆车来接我们一趟？”
　　果然还是出意外了。
　　盛巍叹了口气：“好吧，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和季南榆去接你们。”
　　季南榆也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拿了车钥匙站起身来。
　　盛巍挂了电话披上衣服：“那边的路确实不好走，我也就勉强记得路了。”
　　季南榆点了点头：“先出去和护士说一声照看着点阿姨。”
　　“你快比我都上心了。”盛巍笑了笑，“你爸妈怎么教出你这么好的儿子的？”
　　季南榆闻言手一顿，笑着摇了摇头。
　　去老家的路平时顺畅也得要四五十分钟，现在下了雨进山的路更不好走，也幸亏季南榆的车底盘高点，才不至于太过颠簸。
　　盛巍看着挡风玻璃外雨刮器来回摇摆着，有点烦躁：“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在下。”
　　“真够烦的。”
　　季南榆也应了一声：“没办法，每年都是这样。”
　　盛巍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山路：“希望咱们别再出什么意外。”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
　　许柏舟的奶奶家在山里的一处村子里，这两年才开始陆陆续续铺路，但是到村里的好一段路还是山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水沟，并不好走。
　　许柏舟的车就是卡在了一半。
　　就算是季南榆的车在这种天气也不敢贸然走这种路，两人只能把车先停在路边。
　　盛巍给许柏舟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奶奶往这边走，两人又拿了伞准备过去接一下老人。
　　山里的土路下了雨之后走路都不好走，走几步路就已经是一脚的泥，盛巍心疼地看了看季南榆的鞋子。
　　“你的鞋子很贵吧？”
　　“没事。”季南榆笑了笑，“能陪着你损失双鞋算什么。”
　　盛巍一噎，对他偶尔的直球不太适应，只能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走了有十分钟的样子，慢慢地能看到远处好像有两个人影，正相携着缓缓往这边走来。
　　盛巍快走几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季南榆喊道：“那应该就是他们了。”
　　季南榆点了点头，刚张口准备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往盛巍那边跑过去，口中还喊着：“盛巍小心！”
　　盛巍脸色一变，耳朵边突然传来泥沙石头滚动的声音。
　　他猛地一扭头，自己身边的山坡上正有泥沙混着石头树枝朝他急速翻滚而来。
　　山体滑坡！
　　盛巍眼睛睁大，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靠，他怎么这么乌鸦嘴！


第44章 你脑子有病啊
　　意外来得太快，盛巍甚至一时之间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往那边躲。
　　而那泥石流几乎就像是冲着他来的一般，根本避无可避。
　　盛巍钉在原地，耳朵边只剩下了泥石滚动的可怕声音和自己无比清晰的慌乱的心跳声，以及季南榆急怒的吼声。
　　电光火石之间，季南榆扔开雨伞飞快地跑了过来，两只手抱着他往斜对角冲过去，下一秒泥沙就朝他们汹涌地扑了过来。
　　盛巍眼前一花，身体就随着季南榆的力道往后冲去。
　　他惊呆了一般地看着那泥沙拍在了季南榆的身上，两个人难以控制地往下方的山坡翻滚了下去。
　　好在山坡上还有些树，季南榆左手护着盛巍的脑袋，右手攀住了一条伸出来的树枝。
　　盛巍眼睛不知道是进了泥沙还是因为别的，红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是被季南榆拽着勉强撑在坡上。
　　泥石流还在继续，但是好在范围不算太大，没有再波及到他们这边。
　　但是泥石的滚动让他感觉仿佛山体也在轻微抖动着。
　　“季南榆！”盛巍喊了一声，“你还好吗？”
　　雨雾和山体滑坡腾起的灰尘让盛巍看不太清楚，只感觉季南榆拽着盛巍的手很紧，紧得他都有些疼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季南榆嘶哑着声音回道：“……我没事，你呢？”
　　盛巍咬了咬牙，他刚才几乎被季南榆护在怀里，身上就是被磕碰擦破了几处，并不严重，但是不知道季南榆有没有事。
　　山坡有点陡又有点滑，盛巍费尽力气勉强跪在地上稳住了身体，想减轻一点季南榆手上的压力，但是季南榆却丝毫没有放松。
　　盛巍的心跳声几乎把自己的耳膜震得生疼。
　　“你可以放开我，我能稳住。”
　　季南榆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像是缓了缓自己的力气，然后胳膊用力，竟是生生将盛巍往上拉扯了一步，让他能踩着突出来的石块借力站住，大手有力地拉着他的胳膊。
　　旁边滚动的泥石速度慢了下来，其实这场突发的灾难也并不算大，但是盛巍偏偏运气不好站在了它正下方。
　　上方许柏舟见状已经赶了过来，冲着下面喊了一声：“小巍！”
　　盛巍赶紧应声：“我们没事儿！”
　　好在他们掉下去的地方不是很高，但是雨天太滑，他们自己很难爬上去。
　　许柏舟听到声音才算放心：“我把我的大衣递下去，你们抓着爬上来。”
　　“好！”盛巍应了一声，回头看向季南榆：“你先上去。”
　　季南榆还是摇头，粗喘着：“你抓不到树枝，你先上去。”
　　盛巍简直对他的执拗无可奈何，也不想和他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精力，只能等许柏舟把外套下摆扔下来的时候先抓住，然后借着季南榆的力气半站起来快速爬了上去。
　　他被许柏舟拉上去之后立刻转头把外套重新丢了下去：“你快抓着！”
　　季南榆正喘着气，缓了几秒才慢慢伸手抓住了那一头。
　　许柏舟过来帮着他两人合力才勉强把人给扯了上来。
　　盛巍把已经撕裂了一大块的外套丢给许柏舟，猛地上前一把将人给抱住了。
　　他一时间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跳得几乎要冲破了他的胸膛，两个人紧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心跳的力度。
　　盛巍满脑子都是刚刚生死一刻，季南榆毫不犹豫奋不顾身朝他奔来的模样。
　　他眼眶发热，浑身都在颤抖，惊吓的后劲半天过不去。
　　季南榆喘得厉害，微微弯身也紧搂住了他的脊背，自己的手也在抖着，但却轻轻拍着安慰他，声音嘶哑但又温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季南榆你这个傻逼！”他咬着牙骂出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季南榆在他耳朵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我要是不救你才是脑子有病。”
　　盛巍深吸口气，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放开人仔细地上上下下看他。
　　“哪儿受伤了？磕到哪里了？”
　　季南榆嘴上说着没事，但是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身上脏的简直不能看，脸侧都擦伤了一道。
　　不过好在是冬天，季南榆穿着毛衣套着大衣，不至于直接擦伤，但还是要去做个检查才能放心。
　　许柏舟方才把两个人拉上来也累得够呛，现在才缓过了气，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咬了咬牙，转身去扶打着伞的奶奶。
　　老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也着急地往这边走过来，看到许柏舟把两人都给拉了上来才算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
　　盛巍还喘着气，扭头看了一眼，闷声道：“没事，奶奶。”
　　他又看向许柏舟：“刚刚谢谢你了。”
　　许柏舟一愣，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不用。”
　　老人哼了一声：“还是这么莽莽撞撞，总是给人惹麻烦。”
　　盛巍攥了攥拳，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看了一眼刚刚他站着的地方，已经被泥浆给覆盖，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许柏舟给相关部门打了电话，然后收起手机走到那边看了看。
　　“你们的车在那边？”
　　“对。”
　　“……好像差不多能过去，我们过去进城去医院吧。”
　　盛巍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季南榆的胳膊：“能走吗？”
　　季南榆点头：“可以。”
　　“那我扶你。”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好，谢谢盛哥。”
　　被泥沙掩埋了的路并不好走，四人费了很大劲才勉强过去，尤其是许柏舟的奶奶，几乎是被许柏舟给抱下去的。
　　老人又是没好气地数落：“一点都不懂事！”
　　盛巍只注意着季南榆，压根没有回头看他们。
　　季南榆刚才攀着树枝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盛巍看得直吸气：“疼不疼啊？”
　　季南榆将手指收起来不让他看：“真的没事。”
　　盛巍皱着眉拉着人往车那边走，然后直接打开了后车厢的门，从季南榆身上摸出车钥匙递给许柏舟。
　　“他受伤了，你来开车。”
　　许柏舟点头接过了钥匙，将奶奶扶到了副驾驶之后才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
　　盛巍从车后拿了纸巾，拉过季南榆的手小心擦了擦，但是也只能勉强擦掉一些泥沙，也更能看清伤得有多惨不忍睹。
　　修长漂亮的手此刻几乎没一处能看的地方。
　　盛巍心里有点难受，抬头去看季南榆。
　　却见季南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里除了他以外再无其他，复杂的情绪掩都掩不住。
　　他一愣：“你怎么……”
　　话都没说完，季南榆突然整个人往前一倾，头埋在了他肩膀上，另一只手颤抖着抱住了他。
　　“盛哥……你真是吓死我了……”
　　盛巍怔住了。
　　刚才季南榆的表现太稳重淡定，让他以为他并没有害怕。直到现在他感受到他细细颤抖的手和声音，才发现这人心里到底有多慌。
　　他缓缓伸手环住了季南榆。
　　两个人身上都被雨淋湿了，还沾了不少泥土沙石，但是此刻没人在乎这些东西，只想紧紧抱在一起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


第45章 你轻点
　　许柏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咬了咬牙，还是没说什么，抬手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
　　回去的路上车开得很小心，好在没再发生什么事情，一路顺畅地到了医院。
　　许柏舟和奶奶先去住院部看徐珍了，盛巍和季南榆则去外科收拾身上的伤。
　　盛巍基本没什么事，季南榆伤得最重的是右手和胳膊，身上即便有厚衣服，也还是各处淤青伤痕，两条胳膊还有轻度的拉伤，就连额头上都贴了一块纱布。
　　盛巍靠在门边看着护士给季南榆处理伤口，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嘶——”季南榆轻轻抽了口气。
　　盛巍立马就急了：“你轻点！”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嚷什么嚷！”护士瞪了他一眼，从一旁拿起镊子来给他处理手心的东西，“你要是会你自己来！”
　　季南榆看着吃瘪的盛巍轻轻笑了一下：“盛哥，你别担心，其实也没多疼。”
　　盛巍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只手。
　　肯定很疼。
　　他现在心里乱得要命。
　　满脑子都是意外发生的时候，季南榆毫不犹豫冲过来的模样。
　　还有自己一直到现在都快到不正常的心跳。
　　他都要分不清到底是劫后余生的惊慌，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了。
　　还没等他这边整理完思绪，季南榆的伤口就包扎好了，他举着被白纱布几乎整个包住的右手手掌朝盛巍笑了笑。
　　“走吧盛哥，去看看阿姨。”
　　盛巍眉心一蹙，看着他那刺眼的白纱布有点上火：“你这幅样子还去干什么，先去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季南榆一顿，身后收拾着东西的护士悠悠说道：“胳膊暂时不要用力，伤口不要沾水，明天记得来换药。”
　　盛巍：“……”
　　季南榆轻笑一声：“那走吧。”
　　盛巍开车带季南榆回了他住的酒店，两个人身上都脏兮兮潮乎乎的，狼狈不堪。
　　季南榆这人平日里向来干净得体，盛巍自和他重遇以后就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当即给人把外套扒了推人去洗澡。
　　季南榆哭笑不得地举了举自己的手：“我可能不太方便。”
　　盛巍又沉默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盛哥，你要不帮我……”
　　“我不可能帮你洗澡的！”
　　“说什么呢。”季南榆笑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这件毛衣脱下来，它不太好脱。”
　　“……哦。”盛巍抿了抿唇，伸手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往上扯。
　　季南榆毛衣里就穿了件黑色的背心，衬得他肤色更白更好看，隐约还能看到下面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盛巍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确实费了点劲才帮人把毛衣扒了下来。
　　“好了吧。”
　　季南榆点了点头，笑道：“谢谢盛哥。”
　　盛巍转开眼睛摆了摆手：“快去洗洗吧，小心右手别碰水。”
　　季南榆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他右手不方便，洗得有点慢，盛巍就脱了外套坐在凳子上等。
　　过了许久，浴室里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盛巍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怎么了！”
　　里面没应他，过了几秒浴室门突然打开了，季南榆披着浴袍走了出来，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倒东西了。”
　　盛巍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浴袍宽松，这会儿他身上几处淤青和擦伤也露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越过人进了浴室。
　　洗完澡他把两人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然后只能先换上了季南榆的。
　　季南榆的衣服比他的稍微大一点，不过也没有太明显，倒像是休闲装一样。
　　“走吧，去医院看看阿姨的情况。”盛巍把外套拎起来，“今天早点回来休息，等明天给你的手换了药我们就回去。”
　　“好。”季南榆应了一声，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盛巍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很奇怪吗？”
　　“没有。”季南榆轻笑一声，“就是觉得，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盛巍轻咳一声，耳朵有点热。
　　“主、主要还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也有道理。”
　　回到医院的时候徐珍已经醒了，大概是听许柏舟讲了事情经过，他们一进门徐珍就担忧地看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啊？”
　　盛巍安慰她：“没什么大事，有惊无险。”
　　许柏舟在一旁有些懊恼地道：“都怪我，非要在这种天气过去，车子坏了，也连累了你们。”
　　徐珍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们别这么说。”季南榆温声道，“谁也不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我们有惊无险只受了点轻伤就说明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盛巍心里一热，附和道：“就是啊阿姨，你别一天到晚躺在这儿瞎想，赶快养好身体。”
　　徐珍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几人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也转到了其他话题上，只有许柏舟的奶奶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冷冷地“哼”了一声。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季南榆和盛巍在病房陪着徐珍一起吃完了饭，又去换了药，两人就打算先回去了。
　　徐珍坐在床上面色苍白地踌躇了许久，还是从身后的枕头下掏出了一个信封。
　　许柏舟的脸色骤然一变：“妈……”
　　徐珍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转过头道：“小巍啊……这个，给你。”
　　盛巍好奇地接了过来，是一个上面什么都没写的信封，看起来有点旧，像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你许叔给你留下的。”徐珍叹了口气，颓然地往后靠到了枕头上，不知道为何看起来一下子像是苍老了许多。
　　盛巍一愣。
　　当年许叔对他也很好，但是当时去世的时候却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只看着他叹了口气。
　　徐珍继续道：“我也擅自往里面放了想对你说的话，姨本来想着等……最后了，再给你，但是我想了好多天，还是决定提前给你看……”
　　“但是小巍，你答应我，别着急打开，等回到S市的家里以后再看。”
　　说了这么一串话，徐珍有些疲惫地喘了口气，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盛巍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看了一眼脸色都很差的许柏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那阿姨你好好休息，等过两天我处理一下店里的事就过来。”
　　徐珍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蹙着眉闭上了眼。
　　盛巍见状也没再多说，和季南榆刚准备离开，突然又被许柏舟喊住了。
　　盛巍回过头来看向他。
　　许柏舟面色有些苍白，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道：“……小巍，对不起。”
　　盛巍更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他这是在为哪件事情道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第46章 为什么
　　回S市的路上依旧是盛巍开的车，今天终于没再下雨，但是依然阴沉沉的，黑压压的云挤在天边，看着压抑又阴沉。
　　季南榆坐在副驾用平板处理着工作，盛巍瞥了一眼，是一堆看不懂的英文和数据报表。
　　“都说了让你早点回去，你看你在这边又耽误工作又受伤的。”
　　季南榆看着平板没有抬头，只笑了一声道：“发生这种事情，我只庆幸自己留下了。”
　　盛巍无言以对，默默扭头开车。
　　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晚上了，盛巍带季南榆到自己家简单做了点东西，季南榆暂时只有左手可以用，只能有些别扭地用勺子吃。
　　盛巍看了一会儿，索性自己用筷子夹起菜来放到他碗里方便他吃。
　　季南榆笑着抬头：“谢谢盛哥。”
　　盛巍摇头。
　　他是因为救自己才不得不这样，其实应该是他道谢才对。
　　吃罢饭以后盛巍想起徐珍临走前给他的那个信封，便起身从自己包里翻了出来。
　　季南榆从厨房用榨汁机打了杯果汁，过去递给了他。
　　盛巍刚打开信纸，顺手接过去道了声谢，低头看纸上的内容。
　　信封里有两张纸，其中一张已经有些微微泛黄，打开一看果然是许叔的字迹。
　　开头还是老掉牙的问候话语，盛巍随意地喝了一口果汁，继续往下看去。
　　季南榆转过身用左手收拾着餐桌上的东西，刚把碗拿起来准备送到厨房，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季南榆忙把手里东西放下，转身看去：“盛哥，你没事……”
　　他猛地愣住了。
　　盛巍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薄薄的信纸，右手用力到发抖，左手痉挛地捏紧了手指，刚刚的水杯碎裂在了地上，果汁流了一地。
　　季南榆面色一变，紧张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盛巍却没有回应他，他就好像是完全听不到一般，眼睛只死死地看着纸上的内容。
　　季南榆急了，不顾他脚边的玻璃碎片，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腕：“盛哥！”
　　盛巍整个人一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过来，眼睛已经一片猩红。
　　季南榆皱紧了眉，小心地安抚他：“盛哥，你别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盛巍牙咬得死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嗓音嘶哑地不像话。
　　“许叔，他在信里说，他说……十八年前，是他喝醉了酒，不小心把我父母给撞死了。”
　　季南榆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他。
　　盛巍眼睛狠狠一闭，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抖着手拿起了信封，里面还有徐珍写给他的信。
　　也许这都不是真的……
　　他慢慢地展开了信纸，里面的内容却还是让他的心狠狠一坠，浑身发冷。
　　和许叔的一样，满页纸上有一半都是忏悔。
　　但盛巍现在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已经快被突然砸下来的真相给弄懵了。
　　他的父母，两个多好的人，做着不错的生意，善良又温和，但是却意外在半夜死在了一场车祸中，而撞他们的人选择了逃逸，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找到肇事者。
　　盛巍几乎都要失去希望慢慢接受现实了，却突然得知，原来养育了他这么多年、被他几乎要当成亲生父母孝敬的人，竟然是伤害了他父母的仇人？！
　　他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愣怔地看着手里的信纸，却完全认不出上面写了些什么。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满脸。
　　季南榆整个人几乎都慌了，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这种事情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他只能张开胳膊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盛巍就埋在他肩膀里痛苦地呜咽着，虽然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是却仍旧控制不住剧烈的情绪，没一会儿季南榆的肩膀就湿了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盛巍整个人都在发抖，两只手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的肉里，“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那他又该怎么办啊。
　　到底是该不该恨啊！
　　为什么要在这血淋淋的真相被掩埋了十八年之后又骤然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揭开！
　　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这么多年，明明有这么多的机会，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季南榆皱着眉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给他支撑着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盛巍才慢慢停止了颤抖，粗喘着平复了一点情绪。
　　他整个人像是疲惫到了极致一般，声音嘶哑道：“季南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季南榆担忧地看着他，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他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无从安慰，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盛哥，但是你要答应我，别做傻事，有什么需要记得来找我，我就在你隔壁。”
　　盛巍无力地点了点头。
　　季南榆这才放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去拿了扫帚把盛巍脚下的杯子碎片都收拾干净，又把人扶到沙发上，才犹豫地离开了。
　　盛巍听到耳边传来的关门声，猛地闭了闭眼，倒在了沙发上。
　　头顶的灯光刺眼得厉害。
　　盛巍双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得这一夜，只觉得天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得厉害。
　　他这一夜回忆了许多东西。
　　他想起十八年前，许志先和徐珍两人走进那个孤儿院，一眼看到他，和院长说要领养他的模样。
　　想到许志先对他几乎无条件的纵容和放任，想到徐珍对他温柔温暖地关心，想到过去他们所给他的一切。
　　到底是出于什么呢？
　　从前盛巍对许家夫妇有说不出的感激，他认为他们两个真是顶好的人，对待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竟然也这么好，让他能这般自由快乐地长大。
　　现在想来，恐怕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源于对他的愧疚。
　　因为许志先喝醉酒的过错，把盛巍原本的人生给彻底毁了。
　　他们用了整整十八年的时间来忏悔和弥补。
　　但是盛巍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
　　他曾以为自己被许家人收养是上天垂怜，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
　　他又想起了自己房间里，他和亲生父母的那张合照。
　　难怪自己回去的时候总是看到它被扣下在桌子上。
　　原来竟是因为徐珍不想去面对。
　　可是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们把自己的父母害死，并且隐瞒了这么多年，但是同样的，他们又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他这么多年。
　　盛巍到底又该怎么面对他们呢？
　　——————
　　门被敲响的时候正好是早上八点，盛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昏昏沉沉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抹脸上好像还有泪痕。
　　他进浴室拿毛巾擦了把脸，才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脸担忧的季南榆。
　　季南榆手上拿着打包好的早餐，轻声问道：“盛哥，你有好一点吗？”
　　盛巍扫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没有接，而是哑声问他：“你现在有空吗？”
　　“有。”季南榆立刻道。
　　“能陪我去一趟……海边吗？”
　　季南榆微微一愣。


第47章 我该怎么办啊？
　　盛巍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垂着眼睛摩挲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银锁，是小时候母亲给他戴在身上的。
　　当年他们家出意外的时候他还太小，家里的任何东西他都保不住，想想唯一剩下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保存着。
　　而他父母的遗体，被埋在了乡下的老家，离这里很远。
　　盛巍现在心里乱的很，只能拜托季南榆带他到海边。
　　那是那年暑假他和他的父母计划好了的，要一起到海边野餐露营。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后来就再也无法实现了。
　　离S市最近的海滩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和天气很少有人过来。
　　海边风大，季南榆侧身给盛巍把衣服拢紧了些。
　　盛巍有些恍惚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拉开了车门，也没等季南榆撑着伞过来接他，就自己下车往海边走去。
　　天空阴沉，黑压压的云像是离海面极近，像是随时都能压下来一般。大风席卷着海浪滚滚而来，拍打在海边的石头上发出怵人的声音。
　　但盛巍确实恍若未闻一般站在海边，怔怔地看着海天相接处。
　　“爸，妈。”盛巍喃喃出声，“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季南榆站在他不远处，听着他的声音，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一般生疼。
　　盛巍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抬步继续朝海边走去。
　　季南榆的心一下就吊了起来，猛地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盛巍。
　　“盛哥！”季南榆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哽咽着道：“你要做什么！”
　　盛巍一愣，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过去走走。”
　　季南榆还是搂着他不放，好像生怕他一个想不开跳海自杀了。
　　盛巍拍了拍他环着自己的胳膊：“我不可能会自杀的，你别瞎担心了……”
　　季南榆却是直接将人从怀里掰了过来，眉头皱得死紧。
　　因为他发现盛巍身体在发烫。
　　盛巍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季南榆却是已经再听不进去，直接拉着人就往车上走。
　　盛巍挣了挣他的手：“你干嘛呀，我们才刚来。”
　　季南榆力气比他大，何况他现在还发着烧，根本就拗不过，只能被他一把推到了车里，头上还被扔了一块毛毯。
　　季南榆俯下身来给他系好了安全带，抬眼看着他：“去医院。”
　　盛巍还想张口说什么，季南榆就已经撤开身子关上了车门。
　　盛巍：“……”
　　度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连手背上被护士扎了退烧针都没反应过来。
　　季南榆皱着眉看了一眼他都起皮了的嘴唇，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谢了啊。”盛巍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接过水抿了两口。
　　季南榆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心疼。
　　盛巍被他看的一愣，勉强勾了勾唇角：“你这么看我干嘛，我没什么事。”
　　季南榆慢慢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会陪着你的，不论你想做什么。”
　　盛巍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巍向来活得潇洒自在，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茫然无措过。
　　“之前我一直觉得许叔和阿姨对我恩重如山，我要竭尽所有来报答他们……但是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原本也可以和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而毁掉这一切的又偏偏就是他们……”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了。”
　　“他们现在到底算是我的仇人，还是我的恩人？”
　　季南榆沉默须臾，道：“盛哥，无论是仇是恩，是该报复还是该报答，只要无愧于心就好。而且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盛巍抬手捂着脸轻轻嗤笑了一声。
　　——————
　　盛巍第二天出的院，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是有点昏昏，季南榆把他送到卧室里按着人躺下，又起身去给他熬粥。
　　盛巍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房间关好门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一般打开微信，手指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下去。
　　视频通话很快被接通，对面出现了许柏舟的脸。
　　许柏舟像是有些意外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愣怔地看着手机里的盛巍。
　　盛巍脸色依旧很差，声音也沙哑又冰冷，直白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柏舟立刻便知道盛巍已经知道了所有。
　　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些，嘴唇嗫嚅着道：“小巍……很抱歉……”
　　“是在我初三那年吗？”
　　许柏舟一窒，显然没想到他会猜得这么准确。
　　盛巍嗤笑了一声：“我就说，你之前还讨厌我到恨不得赶我出去，怎么那时候会突然来辅导我功课……我那时候还以为你终于发现我还不错了，原来，竟是因为这样啊。”
　　许柏舟表情痛苦，艰难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当时我们觉得你还小，可能会承受不住，爸妈只能尽力去弥补你……”
　　“我是年纪小，但是我又不蠢。”盛巍的语气冷静得可怕，话中皆是讽刺，“你们到底是觉得我会承受不住还是根本就不敢告诉我？你以为你们自以为是的隐瞒和弥补就是对我好了？”
　　许柏舟狠狠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小巍，真的对不起。”
　　盛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
　　“你那个时候会答应我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愧疚吗？”
　　他其实之前一直想不通，许柏舟那个时候到底为什么会答应他的表白，明明这人喜欢的向来不是他这样的人，他也一直都知道许柏舟是把他当弟弟来看的。
　　但是在他喝醉酒意外告白之后，许柏舟思考一晚还是答应了。
　　而在一起之后许柏舟对他似乎也并没有多特殊，甚至对他偶尔的情话和亲吻会难以适应地蹙眉。
　　那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许柏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手机，嘴唇嗫嚅着却没有说出话来。
　　盛巍挑唇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有些恍神地点了点头：“原来竟是因为这样……那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是的小巍！我……”
　　下一秒，他没等许柏舟再解释任何话，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盛巍的手握紧了手机，边缘的棱角几乎陷进了掌心，压地生疼。
　　季南榆的脚步在门外响起，盛巍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48章 蠢死了
　　盛巍一时间感觉自己之前所以为的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他以为他的养父母对他好是真心的。
　　他以为许柏舟也许还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
　　结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全都只是因为愧疚。
　　而他苦苦纠结了这么久的真相、他父母去世的真正原因，竟然就在他身边。
　　他到现在也忘不了他刚到许家的时候，敏感又易怒，一身在孤儿院养出来的坏习惯，用一身还幼嫩的刺来保护自己脆弱的内里。
　　是许家父母给予了他无限的耐心和关注，让他逐渐安静下来。
　　而他们的独子许柏舟，他的哥哥，认为他抢走了父母的关爱，一直讨厌他，甚至在大雨天把他推在门外不让他进家门。
　　关系的转折是在他刚上初三的时候。
　　许柏舟被一个追求他而不得的女混混带着人在路上堵了，盛巍拿了块砖头就冲了上去，把他们打跑了，自己也挂了彩。
　　那天晚上许柏舟就来敲了他房间门，有些别扭地说过来指导他的作业。
　　盛巍一直以为是从那时候开始许柏舟不讨厌他了，他欣喜地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接近，直至后来一点点喜欢上了这个人。
　　到头来，却只是因为许柏舟从父母那里得知了收养他的真相。
　　许柏舟原来对他并无喜欢，只是因为过不去自己的良心和愧疚。
　　于是甚至可以无谓喜欢与否，就答应与他交往。
　　只是因为愧疚。
　　盛巍捂着自己的脸，几乎不知道到底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过去的十几年，他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样，傻兮兮地感恩着、回报着、喜欢着。
　　竟是如此……
　　季南榆一开门就看到盛巍一手紧紧攥着手机，一手捂着眼睛无声地哭着，肩膀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压垮了一般地屈着身子。
　　季南榆飞快放下手里的碗，一把揽住了盛巍的肩膀。
　　盛巍崩溃地哭了许久，等他一抬头，就看到季南榆也红着眼睛看他，眼神满是痛苦。
　　他缓了口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哭什么？”
　　季南榆眼睛一眨，一滴泪就掉了下来。
　　他猛地伸手抱住了盛巍，声音发着颤：“盛哥……受委屈了。”
　　盛巍哑然，半晌后，慢慢靠到了他肩膀旁边。
　　两个人抱在一起好久才各自平复了心情，盛巍哭了一场倒是也好了许多，抬起头看到季南榆红眼睛红鼻子的时候还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不至于吧，哭成这样。”
　　季南榆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抿了抿唇：“我心疼你。”
　　两人相视一会儿，看着对方眼睛鼻子红红的样子都哑然失笑。
　　“蠢死了。”盛巍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在他面前这样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头伸手指向床头柜的那碗粥：“给我做的？”
　　“嗯。”季南榆端起来摸了一下碗底，“有点凉了，我去给你再热一下。”
　　盛巍摇头，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没事，凉着喝刚好。”
　　季南榆便只好又重新坐下，看着盛巍一口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盛巍放下碗，头脑终于清醒了些，一垂眼就看到了季南榆还缠着绷带的右手。
　　他一愣。
　　这三天来他的情绪实在是太糟糕了，周围的一切几乎都进不去他的脑子，他甚至都忘了季南榆为了救他，还一身的伤。
　　而他却还要他带自己去海边吹风。
　　季南榆一句话都没说，带着一身伤忍着疼开车带着他去海边，去医院，回家，给他熬粥。
　　盛巍眼眶蓦然一酸，盯着那只手许久，心脏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季南榆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愣，便不动声色地往后藏了一下，道：“还要吗？”
　　盛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饱了。”
　　“那就好。”季南榆笑笑，左手接过了空碗，站起身来。
　　“季南榆。”盛巍突然喊了一声。
　　“嗯？”季南榆扭头看他，眼神温和，“怎么了？”
　　盛巍一顿，抿了抿唇：“……你公司最近忙吗？”
　　季南榆眨了眨眼，有点不解：“还好，有什么事吗？我随时可以陪你。”
　　盛巍手指一颤，轻轻地蜷了起来：“不是……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想说，我想好了，最近应该都不会再去C市了，你如果忙的话，就不用管我了，我没事儿的……”
　　季南榆愣了一下：“盛哥你是嫌我烦吗？”
　　“啊？”盛巍也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钱随时可以再赚，公司几天不去也不会倒闭的，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季南榆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有些委屈一般：“盛哥，你让我陪着你吧，我一点都不忙。”
　　“但是你身上还有伤，也要好好休息……”
　　“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盛巍：“……”
　　他有些无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盛哥你是真的不会觉得我烦到你了吧？”
　　盛巍哭笑不得：“怎么会。”
　　他不知道他有多感激这种时候有他陪着自己。
　　“那我每天都来照顾你好吗？”
　　盛巍叹气：“我什么事也没有，不需要你照顾，倒是你右手还伤着，只用左手不方便，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季南榆想了想：“说的也是。”
　　盛巍一噎。
　　好像掉进了什么坑里？
　　连刚刚那些过于难受的情绪似乎都被冲淡了些。
　　季南榆看着他的表情失笑：“我开玩笑的，我会叫阿姨来家里帮忙，你最近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盛巍又犹豫了：“可是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说这些干什么？”季南榆目光沉静温和，“我说过了，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不用感到愧疚。在我看来，你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盛巍显然还是有点受不了这样突然的肉麻直球，挠了挠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现在说话怎么都一套一套的，以前明明挺老实一小孩儿……”现在却能随时随地说出让他不自在的话。
　　季南榆歪了歪头：“从林深之那儿讨教过一点追人的方法，你喜欢吗？”
　　盛巍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条裂缝，自动脑补出了林深之把简言壁咚在墙上，嘴里说着：“小家伙，你是跑不掉的”这种画面。
　　他嘴角抽了抽，一阵恶寒：“一……一般吧。”
　　季南榆略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那我回头再研究研究别的方法。”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声。


第49章 平安夜快乐啊
　　盛巍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就去了酒吧。
　　人一旦一直自己待着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虽然有季南榆时常陪着，但他还是想来酒吧这种环境里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虽然在出门前和季南榆保证了至少有十遍绝对不多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有种被老婆管着的感觉。
　　老板虽然旷工了好几天，但是酒吧依旧正常营业着，生意甚至还相当不错。
　　盛巍坐下拨了拨柜台边挂着的红挂饰有点懵：“已经快圣诞了？”
　　于琛擦着杯子路过，应道：“是啊，明天就是，今晚是平安夜，老大你过傻了？”
　　盛巍恍惚了一下，这阵子确实事情太多，他几乎都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一般，对于这些本来也就不太在意的节日就更不敏感了。
　　店里的人大多都知道盛巍的阿姨这阵子生了病，但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更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变故，都理解他的心情。于琛放下杯子劝他：“老大，我知道这阵子你不好受，但是你也得把你自己照顾好，你看你这憔悴的，别到时候阿姨还没出事呢，你就先病倒了。”
　　“再说了，这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能做到的也就是在他们还在的时候好好照顾孝敬，你也别太难过了。”
　　这些话盛巍这几天早就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没想到离开了季南榆还要被唠叨。
　　他有些敷衍地点头应着，转移话题道：“我没在的这几天酒吧没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于琛想了想，突然道：“不过说起来，许柏舟那个相好的来找过你一次，好像是叫什么……周什么？”
　　“周锦然？”盛巍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于琛耸了耸肩：“反正他看起来脸色挺差的样子，我说了你不在之后他就走了，后来也没来过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嘀咕着：“这许柏舟还真是烦，怎么自己的人不知道管好，还跑来酒吧找你的麻烦。”
　　盛巍冷笑一声：“让保安都注意着点，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放进来。”
　　于琛立马笑盈盈地点头：“好咧！老大威武。”
　　盛巍轻笑着摇了摇头，问他：“平安夜你怎么不和你老攻过？”
　　于琛撇撇嘴：“吵架了呗，一天天的脾气那么大，谁能受得了他？”
　　盛巍无奈地笑了笑，心知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软得很，过一会儿那人来哄他一下便好了。
　　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他看了看热闹的酒吧，一时间突然也没了喝酒的心思，和于琛要了瓶林德曼当果汁慢慢喝着，心里想着事儿。
　　才八点多的时候他把酒瓶子一放，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于琛正摇着酒，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老大，你这就要回啦？”
　　“嗯，有点事。”盛巍应了一声，冲门口抬了抬下巴笑道：“你也该准备回了，你家那位来接你了。”
　　于琛闻言一愣，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眉毛纠结地拧了起来，有些气恼：“他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盛巍挑眉笑了一声，和店里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虽然只喝了一瓶度数极低的酒，但还是没有开车，慢慢晃着走上街头。
　　今天天气凉，但因为是平安夜，街上还是有不少人，更有不少情侣，一对一对捧着花笑盈盈地牵着手走。
　　商场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可爱的小雪人和麋鹿，门口摆放着堆满礼物盒的圣诞树，音响里播放的是欢快的歌曲。
　　盛巍手插在兜里饶有兴致地到处看着，突然被一个小姑娘拉住了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声音清脆可爱：“哥哥，你想买一个平安果吗？”
　　女孩儿带着毛绒绒的手套，指了指自己身后用小桌子支起的摊子：“我的苹果是家里种的，比别人家的甜哦！”
　　盛巍挑了挑眉，不得了，这才多大，就学会拉踩了。
　　盛巍拉着她走到路边蹲下来看了看，问她：“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卖平安果吗？”
　　小女孩晃了晃脑袋，像个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我爸爸妈妈去过节了，我一个人在家孤单寂寞，所以出来赚零花钱。”
　　盛巍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大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姑娘也笑了，“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可以送他平安果哦，我爸爸妈妈就是平安夜在一起的呢。”
　　盛巍挑了挑眉，看向小摊子上的平安果，包裹显然没有其他摊位的精致漂亮，但是又真诚可爱得要命。
　　“那好吧，我买一个吧。”盛巍从里面挑选了一个周正的，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小姑娘熟练地从桌下拿出了付款码，甜甜地笑：“谢谢哥哥，一个苹果价格五块二毛一，祝哥哥能和喜欢的人也在一起，像我的苹果一样甜甜蜜蜜！”
　　盛巍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好，谢谢你。”
　　他付了款，和小女孩儿道了别，继续慢慢晃。
　　一直到走得有点累了，他才停下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太快，简直就像是那人一直都在等着他的来电一般。
　　盛巍无声笑了笑。
　　“季南榆，我在福生商场门口，走累了，你能来接我一趟吗？”
　　季南榆顿了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很干脆道：“找个地方坐着等我，二十分钟就到。”
　　“好啊。”
　　盛巍收起手机，随便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发呆。
　　季南榆来的时候刚好过了二十分钟，盛巍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季南榆胳膊上还搭了一条围巾，走到他面前一弯身就套在了他脖子上，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穿这么少还出来乱逛，不冷么？”
　　盛巍朝他笑了笑，抬起自己的手，手里是一个平安果，上面还别了一张心形的小卡片。
　　身后的商场还应景地又开始播放《Jingle　Bells》。
　　盛巍鼻子耳朵都被冻得有点发红了，眨了眨眼对他道：“平安夜快乐啊，季南榆。”
　　季南榆愣了一下，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许久，才慢慢露出一个笑来，温暖的大掌把他冰凉的手连着苹果一起包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谢盛哥。”
　　盛巍弯了弯眼睛，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面前高大的人突然弯下了腰，朝他凑近过来。
　　下一秒，一个温软轻柔的吻落在了他脸颊上。
　　盛巍眼睛微微瞪大，整个人愣在了原处。


第50章 也没有很不喜欢
　　季南榆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出于对这个平安果的感谢，以及，确实是看到低沉了几天的盛巍露出笑容的时候有些没忍住。
　　他的亲吻克制又礼貌，是盛巍可以轻易躲开或者拒绝的吻。
　　但是盛巍却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自己的心情。
　　好像都忘了上一次心跳这么快是什么时候了。
　　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胸膛处都忍不住地起伏。
　　季南榆撤开身子，眼底像是映了无数的霓虹灯火，朝他笑了笑。
　　盛巍目光一颤，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想通了自己的心意。
　　——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上季南榆了。
　　前几天的悸动，他都可以和自己说是出于对季南榆照顾他、救了他、陪伴他的感激，但是现在，他却再说不出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就是喜欢上了。
　　在这么一个好像并不合时宜的时候。
　　在他刚分手没多久、家里又出了这样大变故的时候。
　　盛巍手指微微一蜷，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季南榆的包在手心里。
　　他低头看了眼平安果上可爱的小卡片，一时间说不出话。
　　……去他妈的合不合时宜，哪有那么多屁事。
　　喜欢就是喜欢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但是……
　　季南榆见盛巍一直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盛哥。”
　　盛巍闻言抬头看他。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季南榆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道：“抱歉，我只是有些情难自禁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盛巍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半晌点了点头：“啊，没事，也没有很不喜欢。”
　　季南榆立刻有些惊喜地抬眼看他。
　　——但是，主动告白这种事，太他妈羞耻了，盛巍绝对不可能做的。
　　盛巍咬了咬牙。
　　但是如果下一次季南榆再和他告白，他也许就……顺势答应了。
　　还是看他心情吧。
　　盛巍一时间只觉得身心舒畅，动了动手指道：“我们再逛一会儿就回去吧。”
　　季南榆有些无奈：“你不是说走不动了吗？”
　　“这不是休息了这么久了吗？”盛巍挑眉：“难得过节，逛一会儿呗。”
　　毕竟他刚才可是一路上吃了不少狗粮。
　　虽然多少有点不太理解小情侣们喜欢把一切节日都恨不得过成情人节的行为，但是现在盛巍就是突然起了兴致。
　　季南榆自然都是顺着他，便将围巾又帮他拉紧了些，拿过他手里的苹果和人一起顺着这条商业街逛了起来。
　　盛巍恋爱经验实在是匮乏，他之前和许柏舟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少会像这样只是单纯两个人出来走走逛逛。
　　他们之间的“约会”，总是像某度几年前的老土教程里一样一板一眼，先吃饭，再看电影，然后喝咖啡，再吃饭，然后再回家。
　　每次也都是盛巍选在许柏舟节假日无事的时候安排好的，几乎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来了兴致就随心而为。
　　许柏舟这人也向来正经又成熟，不喜欢年轻人那一套浪漫的玩意儿，就连送礼物都是送务实的剃须刀这类东西。
　　他们在一起过的最隆重的节日就是春节中秋这类了。
　　在平安夜像其他年轻情侣一样在街头逛，盛巍也是头一次。
　　他也没再像刚才那样只是淡淡扫过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的小摊和商场门口的各种活动。
　　季南榆就一直在旁边陪着他，和他聊自己在国外的时候是如何过圣诞节的。
　　盛巍难得心情愉悦，站在路边看着商场边上小孩子的表演笑个不停。
　　正看着，手心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他一低头，原来是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季南榆捏了捏他冻红的耳朵，无奈道：“暖暖身子，别冻坏了。”
　　盛巍笑着点了点头，低头剥开皮啃了一口。
　　甜的要命。
　　十点多的时候街上依旧热闹，但是盛巍也着实懒得逛了，便和季南榆一起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季南榆把车停在了刚才那个商场的停车场里，两人刚准备走过去，突然就听到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喊了一句：“大哥哥！”
　　两人同时回过头，盛巍才看到原来是刚刚卖给他平安果的小女孩儿。
　　小家伙现在被她爸爸抱在怀里，像是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看到他还是咧着嘴笑了，朝他开心地打招呼。
　　“是你啊。”盛巍也笑了。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盛巍身后的季南榆，目光落在他手里一直拿着的苹果上，突然捂着嘴巴笑了两声，“哥哥，你甜蜜蜜了吗？”
　　盛巍一噎，失笑：“你这小东西。”
　　女孩儿的爸爸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背，朝他们点了点头，携着妻子准备离开。
　　女孩儿却还要对着两人喊：“你们吃了我的苹果要甜甜蜜蜜哦！”
　　盛巍轻咳一声，季南榆就侧头看了过来。
　　“什么甜蜜蜜？”
　　“苹、苹果的名字吧。”盛巍转开了视线，“小孩儿说的话你也当真。”
　　季南榆嘴角含着笑，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盛巍有些羞臊，不耐烦地踢了踢鞋：“你车到底停哪儿去了，我累死了。”
　　季南榆忍笑：“就在你右手边了。”
　　盛巍嘴角一抽，瞪了他一眼，走了两步拉开后车门快速坐了进去。
　　——————
　　第二天下了挺大的雨，盛巍睡了个舒服的懒觉才爬起来，已经是半上午了。
　　洗漱完以后就直接去了隔壁季南榆家里。
　　季南榆最近手受伤不方便，所以叫了阿姨来家里做饭和收拾，盛巍图省事这几天都是在他家吃的。
　　他之前都没发现原来有人照顾着是这么舒坦的一件事。
　　还有和季南榆住一层楼也实在是方便，他连睡衣和拖鞋都不带换的，走两步直接就过去了。
　　甚至季南榆家的门已经输入了他的指纹，盛巍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上午这个时间季南榆通常都是在看书或者处理工作，不是在书房就是在阳台。
　　盛巍关上门，这才惊觉他竟然已经对这人的习惯都这么了解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阳台，果然看到了正看着平板的人。
　　季南榆穿着深灰色的柔软家居服，靠在椅子上，神色专注认真，像是都没有察觉到他进来。
　　盛巍换了拖鞋，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倚在阳台门口看他。
　　季南榆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嘴角已经先扬起了笑意。
　　“盛哥，起来了？”
　　“嗯。”盛巍随意应了一声，“今天圣诞节。”
　　“圣诞快乐，盛哥。”季南榆弯了弯眼睛，“今天想怎么过？”
　　盛巍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雨看起来没有要停的迹象。
　　他想了会儿，淡淡道：“下着雨懒得出门，要不就在家过吧。”


第51章 真贤惠
　　“在……家？”季南榆听着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连眼睛都亮了些。
　　“好，那就不出门了，吃过饭看个电影怎么样？”
　　季南榆家还有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不过平时用得不多。
　　盛巍应了一声，突然感觉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就好像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一样，平淡又怡然地聊着天气，说着今天要做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但是却是盛巍一直以来都喜欢且向往极了的生活。
　　盛巍慢悠悠坐到了季南榆对面的椅子上，听着阳台外滴滴答答的雨声，随手拿起了小桌子上季南榆看了一半的书。
　　是本国外的小说，全英文版的。
　　盛巍嘴角抽了抽，重新又放回了原处。
　　季南榆见状笑了一声，从身后的小木柜子里拿出了另一本书递了过来。
　　一本中文译过的《月亮与六便士》。
　　这大概算是季南榆书架上看起来比较轻松的书了。盛巍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差别。
　　虽然两个人平日相处起来并没有感觉，但是这差距是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存在着的。
　　盛巍手顿了顿，还是打开看了看。
　　他这人向来一看书就打哈欠想睡觉，好像从毕业以后就没怎么再好好看过书了。
　　不过这会儿，盛巍舒舒服服地抱着个抱枕靠在椅子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全神贯注工作着的季南榆，突然觉得这书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虽然看了半天这国外的名字他是一个都没记下来。
　　阿姨今天做的饭很丰盛，香喷喷的摆满了一桌子，盛巍闻着味道根本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好在季南榆也很快放下了平板，揉了揉鼻梁。
　　“准备进去吃饭吧？”
　　“好。”盛巍立刻就站了起来。
　　季南榆便轻笑了一下，起身拉开门进了客厅。
　　阿姨正好端了最后一盘虾放在了桌上，朝他们笑着打招呼：“两位先生，可以开饭了。”
　　盛巍眼睛黏在桌上，飞快道：“我先上个厕所。”
　　“好。”季南榆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先坐下。
　　阿姨走后房子就剩了他们两个，盛巍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的工夫，他面前的盘子里就已经放了两只剥得干净的虾，还有一碗排骨汤。
　　盛巍眉尾轻扬，愉悦地拿筷子夹起虾来吃掉了。
　　“今天的虾味道真不错。”
　　季南榆点点头：“是阿姨上午去买的新鲜的，你要是喜欢下次再做。”
　　盛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你要回家去吗？”
　　季南榆闻言顿了顿，笑了一下：“不回去。”
　　“哦对，你们家人是都在国外是吧，确实有点远了。”
　　季南榆垂下眼睛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米饭，声音有些低：“主要是关系一般，没有回去的必要。”
　　盛巍一愣，想起季南榆曾经和他提过一句，他家里面家庭关系复杂，虽然也料想过可能不太和谐，却没想到竟是关系差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有些怜惜地看着季南榆，一时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瘦弱可怜的小孩儿。
　　“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刚好我也一个人，我们就搭个伴儿一起过吧。”
　　季南榆眼睛微微瞪大看了过来。
　　盛巍轻咳一声：“……一起过元旦吧。”
　　“好。”季南榆弯着眼睛笑了。
　　吃罢饭后季南榆带着盛巍进了观影房。
　　房间布置得依旧很简单，一面是幕布一边是一个宽敞的沙发床，床前面放了一张长桌。
　　季南榆让盛巍先坐下，自己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些盛巍喜欢的零食和饮料。
　　“看电影解个闷，但是别吃太多。”季南榆将东西放在了靠他那边的桌子上，自己就拎了一瓶娃哈哈坐下了。
　　盛巍闷闷笑了两声，抓起一袋薯片拆开放在了两人中间。
　　季南榆这人有点洁癖，自己是几乎从来不会在床上放这些零食的，但是看到盛巍的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抽了张纸巾垫在了下面。
　　他们挑了一部喜剧看，剧情挺新颖，笑点也密集，盛巍整个人笑得东倒西歪，怀里的抱枕被他捶得都塌了下去。
　　季南榆笑着把沙发上的薯片拿开，以免干净的沙发床遭殃。
　　不过可惜电影后半段又是以煽情戏码来做结，没有之前的精彩，盛巍也笑累了，打了个哈欠。
　　他平时吃了午饭总会睡一个小时，现在已经快要过了他午睡的时间，困意便汹涌得泛了上来。
　　季南榆看了过来：“困了吗？休息一会儿？”
　　“好……我就眯一会儿，你接着看就行。”盛巍直接往后一趟，枕着抱枕，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季南榆把声音调小了点，又从一边拿了个薄毯，搭在了他腰间。
　　盛巍闭着眼哼笑了一声：“真贤惠。”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也往后靠在了他旁边的抱枕上。
　　盛巍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也感觉到了两人距离的拉近，但是却懒洋洋地一动没动，甚至还偏了偏头，朝着季南榆那边。
　　沙发床很软和，房间温度也刚好适宜，听着耳朵边电影的声音，和季南榆偶尔的一声低笑，盛巍倒是难得的心平气和，慢慢地倒还真有了睡意。
　　电影结束的时候，盛巍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之际，听到了身旁衣物摩擦的声音。
　　是季南榆把投影仪给关了，然后也顺势躺了下来。
　　盛巍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人不是没有午睡的习惯吗？
　　然后突然听到了逐渐靠近的呼吸声。
　　他眼皮沉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能感觉到季南榆靠了过来，呼吸几乎打在了他的脸上。
　　电影房的隔音做得太好，安静的让盛巍仿佛都听到了他微乱的心跳声。
　　季南榆温热的手指轻轻触在了他唇上，像是要亲下来一般。
　　盛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盛巍都快要真的睡过去了的时候，季南榆才下定决心般凑过来。
　　一个轻到近乎感受不到的吻落在了唇上。
　　紧跟着一声低到像是叹息般的：“盛哥……”
　　盛巍脑子里一片空白，闭着眼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迟钝得像是个傻子。
　　他喉结一滚，似乎是下意识想应一声，但是两个人离得太近，对方并没有察觉到。
　　盛巍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季南榆很快就退开了身体，将薄毯往他身上拉了拉，然后轻声躺在了他旁边，小心地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盛巍一时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人的喜欢，会这么小心这么可爱这么真诚。
　　喜欢到连触碰都只敢轻轻的，生怕会吓到了他一般。
　　盛巍困得意识模糊之际，头往前轻轻一靠，靠在了季南榆的肩膀上。
　　季南榆像是僵了一瞬。
　　盛巍下意识地蹭了一下，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终于睡了过去。


第52章 你别生气
　　盛巍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醒过来的时候几乎半个人都在季南榆怀里，他的胳膊甚至还在自己腰上搭着。
　　他眨了眨眼，轻轻抬头看了过去。
　　季南榆是朝他这边侧睡着的，躺的位置比他靠上一些，所以一抬头就能看到性感的喉结和凌厉的下颌线条，还有长长的睫毛。
　　这人真是好看得不行。
　　尤其是盛巍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以后，简直觉得这人好看得像是长在了他那个心巴上，越看越喜欢。
　　盛巍悄咪咪地抬起手来伸了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睫毛。
　　下一秒，睫毛微微一颤，季南榆的眼睛慢慢睁开，有些发愣地看着盛巍还没来得及撤开的手指。
　　盛巍手指一蜷，干笑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醒了啊。”
　　季南榆声音有些低哑，轻轻应了一声。
　　他垂眼看了下，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惊了一瞬，立刻把自己的手移开了。
　　“抱歉，盛哥，我睡迷糊了。”季南榆有些懊恼地坐起身来。
　　盛巍其实并不介意，随着也坐了起来：“没事。”
　　他看着赶紧和他拉开距离、深怕惹他不高兴的季南榆，心里有点郁闷。
　　这人当时告白的时候石破天惊的，把他惊得不知所措，还以为是个多胆大的，结果追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不喜欢。
　　这让他很难顺着答应啊！
　　盛巍叹了口气。
　　季南榆立刻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盛巍勉强笑了笑，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居然已经四点了。
　　今晚他还约了和程理他们聚餐来着。
　　“对了，”他刚想转头和季南榆说今晚不在家吃了，季南榆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是家里请的那个阿姨，很歉意地对季南榆解释，她的儿子突然发高烧了，需要赶紧送去医院，今晚可能没办法过来了。
　　季南榆理解地表示没关系，还温和地安慰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季南榆抬头看向他：“盛哥你刚想说什么？”
　　盛巍僵了一下，看了眼他还包着纱布的右手。
　　这个时候把人抛下自己去玩好像多少是有点不厚道了。
　　“……我是想说，你想不想和我去个聚餐。”盛巍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有点不自在，“都是，我很多年的朋友，程理于琛他们也在。”
　　季南榆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盛哥要带我见你的朋友，我当然愿意去了。”
　　“行。”盛巍转开视线应了一声，起身去上厕所。
　　他靠在洗手间的门上拿出自己的手机，微信上和程理说了一声。
　　“今晚我多带个人去。”
　　程理回得很快：“谁啊？”
　　“季南榆。”
　　程理打了个问号：“带他来干什么，老大你们关系现在这么好了吗？”
　　关系……
　　盛巍手指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他想了一会儿，随手回了个：“嗯，挺好的。”
　　啧，这季南榆能不能追的进度快一点。
　　——————
　　盛巍带着季南榆到饭店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都是盛巍从大学就玩得很好的朋友，这次是因为有几个回S市来过节，所以难得能聚到一起。
　　十几个人开了一个最大的包间，盛巍一推开门进来就被起哄。
　　“盛哥怎么来这么迟？”
　　“自罚三杯！”
　　盛巍和他们也是许久没见过了，难得高兴，很痛快地喝了三杯。
　　这时有人好奇地看着季南榆问：“盛哥，今天是老友局，带伴大家也都是带老婆老公来，你这是……？”
　　刚刚还埋头吃东西的于琛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笑道：“老公呗！”
　　盛巍瞪了他一眼，解释道：“不是，这是我好朋友。”
　　“哦——好~朋友啊——”一帮人都拉长了音调，一脸暧昧地看着二人。
　　盛巍有些无奈地看向季南榆：“他们就是这样，你不用理。”
　　季南榆勾了勾唇角，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没关系，我不介意。”
　　盛巍呵呵：“是吗？那就行。”
　　不介意倒是快点和他确认关系啊！
　　一群老朋友见面气氛很愉快，吃完饭之后又转移到了隔壁的一家KTV，点了夜宵啤酒继续玩。
　　大家都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兴致都起来了，聚在一起玩以前最常玩的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又土又幼稚，对于小孩儿来说太幼稚，对于这帮人来刚刚好。
　　因为人多，用的是抽牌的方式来决定。
　　盛巍运气很差，第一轮就被点了名。
　　他想了想以前的不堪往事，果断选择真心话。
　　这轮拿鬼牌的是一个女生，问的是最老土的问题：“盛哥，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盛巍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看了季南榆一眼。
　　季南榆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睫毛喝了一口KTV送的菊花茶。
　　他抿了抿唇，点头应了：“有。”
　　大家便又起哄起来。
　　而季南榆手微微一僵，还是没抬头看向盛巍。
　　盛巍蹙了蹙眉，有些不解。
　　这人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游戏很快继续下去，才过了两轮盛巍就很不幸地又被抽到了。
　　然后问题就很顺理成章：“你喜欢的人是谁？”
　　盛巍愣了一下，笑骂道：“有你们这么玩的吗？”
　　“怎么？你喜欢的人说不出口吗？”
　　盛巍一顿，又瞟了季南榆一眼，含糊道：“是有点。”
　　季南榆终于抬眼看了看他。
　　盛巍耳朵发烫，猛地躲开了他的视线，端起桌上的酒杯：“我喝还不行吗，别问了别问了。”
　　他仰头喝尽了玻璃杯里的啤酒，惹得桌上众人一阵起哄。
　　盛巍搁下杯子，继续玩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凑到了季南榆旁边低声问他：“你怎么了，不高兴？”
　　他有些担心季南榆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还有他这帮没个正行的朋友们。
　　季南榆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和他道：“没事，只是想和你说少喝一点。”
　　季南榆伤还没好，今天一点酒都没喝，有了能开车的人，盛巍自然也就久违地肆无忌惮了一回。
　　但是他一说，盛巍立马就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季南榆像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手上拿起了刚刚发给自己的纸牌。
　　盛巍见他都不避着自己，便大大方方地也看了过去。
　　是鬼牌。


第53章 选真心话
　　季南榆微微一顿，手指一翻将鬼牌亮了出来。
　　然后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六。”
　　桌上的人立刻都低头去确认自己手中的牌，然后又抬起头四处看。
　　盛巍微微一僵，他今天不会这么背吧……
　　他把桌上的牌翻起一个角瞥了一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程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被抽中了，没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哈哈哈不是吧老大，又是你？你今晚是中邪了吧，再玩下去你老底都要被我们揭完了！”
　　盛巍伸脚踹了他一下，才转过头对季南榆道：“我还选真心话，你问吧。”
　　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虽然很土，但是不得不承认，是个能促进暧昧的好游戏，不知道多少小情侣是靠着玩这东西互相试探心意最后在一起的。
　　盛巍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如果是季南榆的话，未尝不可。
　　前面两个问题全是围绕着盛巍喜欢的人来问的，如果季南榆这时候问，喜不喜欢他的话，那盛巍完全可以顺着说下去，然后顺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
　　完美。
　　盛巍第一次体会到这游戏的乐趣和意义所在。
　　他抬眼看着季南榆，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季南榆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纠结。
　　然后他在盛巍略带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喜不喜欢……”
　　盛巍眼睛微微睁大。
　　“喜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盛巍愣住了，一桌子的人也愣住了。
　　都是成年人了，玩这个游戏通常都一个比一个不正经，这还是他们目前为止见到过最正常的问题。
　　正常到多少有点无聊。
　　大家都沮丧地发出了“噫”的声音。
　　盛巍扶额，这人还真是不知道把握机会。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
　　“喜欢啊，虽然我知道我身上多的是缺点毛病，但是这都是我本来的样子，我无愧于自己，没什么好不喜欢的。”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笑得很好看，道：“不愧是盛哥。”
　　盛巍轻哼一声，手指一动把纸牌扔到了桌子中间。
　　下一轮被抽中的是季南榆，鬼牌在程理那儿。
　　程理无视了自己老大投来的视线，问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问题：“南榆啊，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
　　季南榆还没说话，盛巍先开口骂他：“你怎么一天天净八卦这些，人家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换一个换一个。”
　　程理不服：“季南榆还没说什么呢盛哥你急什么啊？”
　　盛巍瞪他一眼，程理马上怂了，改口道：“那这么问吧，你现在和你喜欢的人发展的怎么样了？”
　　季南榆抿了一口茶，水杯遮住了他的唇。
　　他想了一会儿，慢慢道：“没什么发展。”
　　盛巍眼睛一眯。
　　程理兴奋起来了：“那就是说我姐还有机会了？”
　　“你姐姐？”
　　“对啊对啊，我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类型的，你要不要看看她照片啊？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季南榆失笑：“不用了，我还是想等等他。”
　　盛巍表情这才好了一点。
　　程理失望地“哦”了一声。
　　“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执着的人，不知道是哪个眼瞎的看不上你。”
　　盛·眼瞎·巍嘴角抽了抽，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却没有看他，只垂着眼睫淡淡笑了一下。
　　聚会一直闹到十一点多才散，盛巍还是喝多了，半靠在季南榆身上被他扶着走。
　　他晕晕乎乎地搂着季南榆的肩膀叫他。
　　“季南榆。”
　　“嗯。”
　　“季南榆啊！”
　　“什么事？”
　　“没事。”盛巍吃吃地笑了出来，“就是想叫叫你……你长得真好看。”
　　季南榆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盛巍没听清，把脑袋凑近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季南榆偏过头，刚要再重复一遍，就猛地被突然凑上来的人亲到了脸颊。
　　盛巍毫无所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依旧迷蒙着一双眼睛看他。
　　季南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盛巍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季南榆眸色沉了沉，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好。”
　　盛巍这人一喝酒就容易困，这会儿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任由季南榆将他架到了车上，脑袋一歪靠在了车座上。
　　季南榆绕过车头坐到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回去大概得半个多小时，季南榆开得平稳，盛巍靠在一旁几乎要睡了过去。
　　等到车停在小区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季南榆熄了火，坐在原处没动，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又睁开眼侧头看向盛巍。
　　环境很暗，只有车里并不明亮的灯光和车外的路灯。
　　盛巍似乎睡得挺沉，嘴角抿着，和平时的张扬不同，看上去有点乖。
　　季南榆的眼睛像深海一般，紧紧凝视着他，半晌，抬手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侧。
　　“盛哥……”
　　盛巍毫无所觉。
　　“你为什么就不能忘了他呢？”
　　他声音很轻，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空寂。
　　“……我可没你以为的那么有耐心。”
　　季南榆垂下眼睛，挡住了自己眼里过于阴暗的情绪。
　　——————
　　第二天盛巍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乎的，根本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是在季南榆家里。
　　盛巍揉着脑袋坐了起来，突然觉得其实当初直接租到季南榆家来不是更方便，反正这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住。
　　不过他当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会喜欢上他。
　　盛巍之前喜欢上许柏舟，是在日常相处里慢慢喜欢上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需要长时间才能喜欢上一个人的性格。
　　却没想到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能把许柏舟给忘掉，还喜欢上了他。
　　他正坐在床上发着呆，门就被季南榆轻轻推开。
　　“盛哥，醒了？”他手里端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笑道：“昨天你喝多了，我就把你带到这边来照顾了，喝点蜂蜜水吧，会好受点。”
　　“哦好。”盛巍接过杯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我的衣服也是你给换的？”
　　季南榆耳朵像是有些红，轻轻应了一声：“你昨天把酒洒身上了。”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下：“谢了。”
　　季南榆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休息一会儿起来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盛巍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手好了吗？”
　　他手上纱布已经拆掉了，就在手掌下还贴了一小块。
　　但是果然还是在掌心留下了不少伤疤，看着碍眼得很。
　　季南榆活动了一下手指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盛巍呼了口气，手指叩了叩玻璃杯，笑道：“那你就能自己做饭了。”
　　“嗯……”季南榆抿了抿唇。
　　“那就不需要请阿姨来了，我们两个自己做就好了。”
　　季南榆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盛巍却像是理所应当一般耸了耸肩：“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一起吃不是更方便吗？”
　　季南榆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弯着眼睛笑了。
　　“好。”
　　【作者有话说】：玩羊了个羊玩得忘记时间……


第54章 让盛哥安慰安慰你
　　盛巍像是已经走出了之前巨大的变故，两个人也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生活。
　　但是盛巍从来没想过他和季南榆一起“搭伙吃饭”的生活会这么让人舒心。
　　现在两个人的房子几乎已经快成共通的了，各自把指纹都录入了对方的门锁上。
　　季南榆早上八点半左右出门去公司，会在临走前过来一趟把早餐放在保温盒里。
　　盛巍九点多爬起来吃完早饭，然后溜达着到小区附近的菜市场或者超市买菜，中午季南榆会回来和他一起做饭吃饭午休。
　　下午季南榆回来的时间不定，有时候四五点回来和他一起做晚饭，有时候可能要到六七点，盛巍就先做好然后去酒吧。
　　盛巍简直是喜欢死了这样的状态。
　　是他从以前就一直都想要的生活，简单又温馨。
　　从前和许柏舟在一起的时候，他付出太多，总会觉得累和委屈。
　　而现在，他才终于体会到两个人共同付出相互关心的感受。
　　让他觉得哪怕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会厌烦。
　　三十一号这天盛巍难得早起，正好出门看到了来给他送早餐的季南榆。
　　季南榆有点惊讶：“盛哥，你起这么早。”
　　盛巍打了个哈欠：“昨天睡得早，你要去公司了？”
　　“嗯。”季南榆点了点头，“今天公司有些事情，中午可能回不来了，下午我尽量早点回来。”
　　“哦好。”盛巍应了一声，“那你下午要是没事就直接去盛色吧，今天我们有跨年活动。”
　　季南榆笑了下：“好，一定去。”
　　他把早餐盒递给盛巍，转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
　　盛巍话刚说一半，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两人下意识都低头看了过去。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许柏舟的名字。
　　盛巍皱了皱眉。
　　季南榆抬眼看向他，目光复杂。
　　盛巍抿了抿唇道：“你快去吧，一会儿要迟了，路上小心。”
　　“嗯。”不等季南榆再应声，盛巍就拿着饭盒和手机转身去了餐厅。
　　季南榆攥了攥手指，眸色深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才抬步离开。
　　盛巍想了一会儿，还是接了电话。
　　许柏舟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问他：“小巍，你今天起这么早。”
　　“你知道我起得迟还打这么早。”盛巍嗤笑一声，在餐桌边坐下，随手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一边。
　　“……我刚刚忘了看时间了，抱歉。”许柏舟轻声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盛巍有些不耐：“有什么话就快问，别说这些没用的。”
　　许柏舟沉默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问出口：“小巍……你今天会回C市来吗？”
　　盛巍手上开着饭盒，端出了季南榆一早熬的南瓜粥，漫不经心地开口：“去做什么？”
　　许柏舟顿了顿，艰涩地开口：“以前，我们不都是陪着妈一起跨年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盛巍嗤笑一声，“我现在暂时还不太想见到你们。”
　　“我知道……是我们的错。”许柏舟深吸口气，“但是妈她最近……情况不太好，她，很想见见你，想和你说说话。”
　　终究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盛巍眉头微蹙，但却还是淡声道：“等之后吧，我这几天有事。”
　　“……好。”许柏舟又沉默了许久。
　　盛巍刚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却又出声道：“小巍，你还能原谅我吗？”
　　盛巍微微一顿，带了些嘲讽道：“你说哪件事？”
　　是童年时的欺负，感情的辜负，还是这么多年的隐瞒欺骗？
　　许柏舟彻底沉默了。
　　盛巍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确实是个长情又念旧的人，但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有的人，有的感情，当断则断。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拿餐具吃饭。
　　——————
　　下午盛巍早早就去了酒吧，和员工一起布置跨年的东西。
　　虽然之前几年盛巍都是和许柏舟去C市过节，但是跨年活动这个传统一直都有。
　　灯光比平时更加明亮炫目，周围被挂上了各种挂饰，舞台周围也布置上了小彩灯，今晚酒吧的两个驻唱乐队都会来表演。
　　等他们布置完又简单吃过晚饭后，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盛巍坐在吧台后休息，和酒吧里的常客熟稔地打着招呼，偶尔也亲自调两杯酒，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季南榆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径直走到了吧台边，坐在盛巍旁边，身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烟酒气。
　　盛巍本来歪靠在桌子上，看到他立刻就支起了身子，磕着瓜子朝他笑：“你来啦，吃晚饭了吗？”
　　季南榆点了点头：“吃过了。”
　　“已经喝过酒了？”
　　“嗯，刚才有个应酬，喝了两杯。”
　　盛巍挑了挑眉。
　　季南榆这人向来不喜欢这些，虽然有时候难以避免，但一般是能推就推。何况他今早明明还说了晚上会尽早，居然还去参加了饭局才过来。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季南榆微微一顿：“找了代驾。”
　　“哦。”盛巍应了一声，咔嚓咬开瓜子壳，“那你就喝点果汁什么的吧，伤刚好别喝太多。”
　　季南榆摇了摇头：“没关系，今晚热闹，喝点酒没事的。”
　　他转头和于琛要了瓶洋酒，于琛还特骚地凿了个粉色的冰球放到了他的玻璃杯里。
　　季南榆接过道了声谢，抬手就倒了大半杯。
　　盛巍有些惊讶地看着，季南榆今天这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这人平时一般不会这样喝啊？
　　看来他今晚是不能多喝了，他们两个人中总得有一个清醒着的。
　　顾客慢慢多了起来，盛巍也不能一直在吧台守着，起身到人群里去巡视了一遍，打了一圈招呼，等再回来的时候，季南榆面前的酒瓶里就只剩下半瓶了。
　　季南榆耳朵已经泛红了，正有些出神地看着盛巍刚刚落在吧台上的手机看。
　　盛巍坐到了他旁边，随手把自己的手机拿在手里把玩，侧头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季南榆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摇摇头，垂首抿了一口酒。
　　“工作不顺利？有人惹你了？还是怎么了？”
　　盛巍歪了歪脑袋，按住了他端着酒杯的手腕，“要不要和我说说？”
　　正在这时，舞台那边乐队的表演开始了，音箱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聚光灯照在了舞台上，酒吧里的人也都往那边聚集而去，哄闹着欢呼着。
　　季南榆侧头看过去，酒吧里的气氛灯照在他脸上，却又好像照不到他眼底。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漆黑的眼睛像是氤氲了雾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又失落又委屈。
　　盛巍心一揪，声音都放软了几分：“说说吧，让盛哥安慰安慰你，嗯？”
　　季南榆两只手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指尖轻轻叩着杯壁，过了好久，才低低地开口：“盛哥，你还是忘不掉他，是吗？”
　　盛巍一下子愣住了。


第55章 我们在一起吧，季南榆
　　“今早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是会有情绪波动，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他的。”
　　盛巍：“……？”
　　情绪波动？烦躁算吗？
　　“我知道……我们之间，肯定比不上你和他的这么多年，我也绝对比不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是，我希望你也能看到我的喜欢。”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季南榆的眼角有些红，抬眼看向他时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盛巍心猛地一跳，慢慢抿起了唇。
　　季南榆声音都透着低落：“因为……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所以我回国都是来了你在的城市。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便说说。”
　　“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我一直都觉得，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盛巍深以为然。
　　“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我嫉妒他能和你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能得到你的喜欢和照顾……可是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我本来想着，如果他能对你好，你和他在一起能够快乐的话，那我就只远远看着就好了，但是他对你不好，他让你大雨天发着烧一个人在外面，他还任由别的人欺负你……”
　　“盛哥，他不好，你能不能，别那么喜欢他啊？他只会让你难受。”
　　许是有些喝多了，季南榆难得地话多，说的有点颠三倒四，情绪外露得与平时几乎是判若两人。
　　而分明是在喧闹无比的酒吧，盛巍却将他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心跳得飞快。
　　他这段时间一直想等季南榆再一次对他表白，他好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盛巍轻笑一声，伸手拿开了他手里的酒杯，低声道：“你喝多了。”
　　季南榆手一抖，眼睛里立刻像是氤氲起了雾气。
　　但他还是顺从地放开了酒杯，垂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受委屈了的小孩儿一般。
　　恰好程理从舞台那边走了过来，搭着他的肩膀道：“老大，过节传统，上去唱两首？”
　　盛巍点了点头，又对季南榆道：“你还没听过我唱歌吧，机会难得，可好好听啊。”
　　季南榆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好。”
　　程理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察觉到了他的低落。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老大欺负你了？你别太放心上啊，他脾气一直都这么臭。”
　　“你他妈脾气才臭。”盛巍笑着骂了句，肩膀轻轻撞开他，一步一步往舞台那边走去，临走时伸手轻轻拍了拍季南榆的肩。
　　刚才还挤作一团的人见到他立刻让出了一条道，吹着口哨拥着他上了台。
　　程理靠到吧台边捋了一把汗湿的额发，笑了一声：“老大人气还是这么高。”
　　季南榆没有应声，唇线紧抿，目光沉沉地盯着台上的人。
　　刚开酒吧那两年的时候，店里人还不多，盛巍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但是后来时间久了，店面大了，员工和客人都多了起来，盛巍这个老板也懒了，他再调酒或者唱歌就成福利了。
　　他平时偶尔会去打打鼓过个瘾，但是很少唱歌，一般都是过节的时候才上台去唱几首。
　　当时还被人录了发在某视频平台上，点击率居然还相当不错。
　　程理一度悄悄动过想让他在门口卖唱吸引顾客的心思。
　　盛巍调了调立麦，清了清嗓子。
　　明亮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显得他眉目越发锐利英气，但是又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这长相身材即便是放在娱乐圈也绝对是能混得开的。
　　台下的人都热情高涨，齐声喊着他的名字。
　　盛巍打了个响指，台下立刻稍稍安静了些，一声架子鼓敲响，音乐随之响起，气氛马上被带动起来。
　　盛巍这人，连声音都好像是带着攻击性一般，唱起快节奏的歌时性感又危险。
　　台下的客人已经快要疯掉一般，整个酒吧变成了一个蹦迪场，跳动着摇晃着，叫喊着盛巍的名字。
　　这个时候的盛巍，眼里身上仿佛有光一般，浑身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他像是本就该在这样的地方一样。
　　唱完四首之后，盛巍喘息着停了下来，转身同乐队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从旁边拎了一把高脚凳坐下，怀里抱了把吉他。
　　盛巍平复了一会儿气息，但是心跳还是快得要命，几乎要冲破自己的胸膛一般。
　　他调整了一下吉他和麦克风，开口道：“接下来，是我今晚唱的最后一首歌。”
　　大家有些失落地叹息。
　　程理不满地嚷：“怎么？我满足不了你们吗？”
　　众人便又哄笑起来。
　　盛巍也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和季南榆对上了视线。
　　他本是想确认这人是否在听，却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
　　现场这么多人，这么吵闹，但是季南榆的眼睛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隔着人群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
　　盛巍立马转开了视线，只觉心跳已经快要不受他控制了。
　　“这首歌——我是唱给一个人听的。”
　　“我想，回应他的心意。”
　　他看着台下仿佛失恋了一般叫嚷的人，淡淡笑了下，指尖拨动琴弦，是与方才的摇滚完全不同的风格。
　　歌曲旋律轻快，盛巍的声音低沉，带着少见的温柔愉悦。
　　“I&#039;ve　been　hurt　and　I&#039;ve　been　left　on　the　floor（我被伤害了，被抛弃在地上）
　　You&#039;re　the　light　that　lifts　me　up　through　that　open　door（你是一道光鼓舞了我，让我穿过那扇敞开的门）
　　You&#039;ve　got　everything　I　need（你有我需要的一切）
　　When　I&#039;m　lost，it&#039;s　only　you　I　seek（当我迷失时，我只寻找你）
　　You’ve　got　wings　to　set　me　free（你让我有自由的翅膀）
　　When　I　doubt，you’re　makin&#039;me　believe（当我疑惑时，你让我自信）
　　That　angels　can　fall，angels　can　fall（天使会降临）
　　……”
　　没有人听不出来，这是首告白歌。
　　最后一声吉他拨弦声落下的时候，盛巍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掩不住了。
　　他握住话筒，扬起嘴角缓声道：“我想告诉你，你不用说希望我能看看你的话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很喜欢那种，想在一起那种。”
　　他放下吉他和话筒，站起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他跳下台，毫不犹豫地走向吧台边。
　　吧台边程理的旁边坐了一个长相极好看的男人，一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眸只看着一个人。
　　盛巍走近他身边，低头直接吻上了那人的唇。
　　所有人都疯了一般地尖叫起来，震惊又兴奋地看着他们。
　　盛巍微微撤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低声轻笑道：“我们在一起吧，季南榆。”
　　季南榆似乎眼睫毛都在抖，嗓音已经变得嘶哑：“……这是真的吗？”
　　盛巍又低头咬了他嘴唇一口，“疼就是真的。”
　　季南榆愣了一秒，猛地把人抱到了怀里，有力的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像是难以置信地在确认着一般。
　　盛巍噙着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喜欢。
　　季南榆才颤着声音道：“好……我们在一起！”
　　盛巍扬眉笑开，轻轻挣开环着自己的胳膊，搂着他的肩膀对着众人高声道：“各位！以后这就是盛色的老板娘！谁也不准打他的主意！”
　　季南榆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家都欢呼着，带着真诚的祝福，哄闹着让他们再亲一个。
　　——全程只有程理瞪着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他们。
　　“靠！”
　　【作者有话说】：小巍唱的歌是Joshua Radin的《Angels》~


第56章 新年快乐
　　盛巍没再管店里的所有人和其他事，直接拉着季南榆出了酒吧。
　　他一路上紧紧牵着季南榆的手，却是头都不敢回一下，心跳还是平静不下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来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连当时对着许柏舟表白也是借着酒劲，倒在沙发上拉着人的手说出来的。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达自己的心意，和另一个人说喜欢你，想在一起这种话。
　　一直到出了酒吧的门，街头冷冷的风吹乱了头发，他都还没缓过来，耳朵烫得厉害。
　　盛巍深吸口气，扭头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依旧专注又认真，看得他心跳更快了些。
　　“盛哥……”
　　“你先闭嘴，让我先说。”盛巍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
　　季南榆乖乖闭上了嘴。
　　盛巍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就……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出于感谢，或者说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就是喜欢上了，在……应该更早些时候。”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然后思考到最后，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和你在一起。”
　　“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明明我才刚分手没多久，还……经历了那些变故，甚至我好像对你都还不算完全了解，但是喜欢上你好像就是很自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至于许柏舟……你说得太对了，他对我不好，他配不上我，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今天早上，我是真他妈怕你迟到才想着让你先走的，不是不想让你听，他就是来问我要不要回去一起跨年。”
　　“开玩笑，老子直接拒绝他了，毕竟……”
　　盛巍移开视线，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下巴，声音轻飘：“毕竟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跨年呢……”
　　他说完了，半天得不到季南榆的回应，便忍不住又移回视线来看他。
　　然后就看到季南榆抿着唇弯着眼睛瞧着他笑。
　　“……你笑什么？”盛巍有点羞恼。
　　毕竟刚刚所做所说，确实是实在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但是他能怎么办呢，刚刚这人看着都快哭了一样，他只想赶快哄哄他。
　　他没安全感，那他就当着酒吧里所有人的面对他告白，向所有人宣布他们的关系。
　　至于脸这东西，丢了也就丢了，总没有对象重要。
　　季南榆闻言却是笑得更开心了，连右边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盛哥。”
　　“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盛巍挑了挑眉，轻吭一声：“刚刚不是都……让你确认过了吗？”
　　季南榆眼睛都弯了，伸手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愉悦：“我是说……这是我能想到，最美最好的梦了。”
　　“盛哥，我好爱你。”
　　盛巍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红了。
　　好吧，这家伙果然还是比他要更直球一点，真是遭不住。
　　他把脸埋进季南榆的肩膀里，抬手搂住了他。
　　心理学上说过，拥抱不论是对于个人还是伴侣来讲，都会让人感到舒适安心，是传达感情最直接最好的方式。
　　盛巍从前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却是终于懂了。
　　原来和一个人在一起，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也会让人感到安心和舒适，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感应一般。
　　季南榆在他耳朵边轻轻道：“盛哥，我还想亲你一下。”
　　盛巍耳朵几乎红得滴血，看的季南榆忍不住轻轻蹭了一下。
　　盛巍闭着眼睛咬牙道：“这种事，你想做就做，问我干什么？”
　　季南榆眼底一暗，立刻付诸了行动。
　　盛巍微微抬头，感受着他的亲吻，微涩的酒精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
　　季南榆碰到他唇的一瞬间，就仿佛被刺激到了般，吻得激烈又动情，是与平日的克制理性完全不同的一面，让盛巍新鲜得很。
　　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去考虑别的了，这人的亲吻虽然带着生涩，但偏偏直白又热情，最是能带动着他的情绪和心跳，没一会儿就让他大脑仿佛缺氧一般。
　　“唔……”盛巍轻轻咬了他一口，才将人勉强推开。
　　他轻喘着看着季南榆，两个人离得极近，眼睫毛几乎都要挨擦到一起去了。
　　盛巍气笑了：“季南榆，这还是在大街上呢。”
　　季南榆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了。”
　　盛巍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酒醒了？”
　　“被你吓醒了。”季南榆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眼里满是笑意。
　　盛巍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将他的爪子握在了手里。
　　“我们走走吧。”
　　“好。”季南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让两个人十指相扣着。
　　街道上人其实不少，盛巍恍然又想起了几天前，平安夜那个晚上。
　　当时他刚想通自己的心意，没想到也才短短几天，就已经和这人在一起了。
　　当时他还在心里唾弃街头的小情侣们，转眼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也好像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甚至还有些嘚瑟地晃了晃季南榆的手。
　　两个人没往人堆里扎，慢慢走到了后街的一处公园里，坐在了花坛边的石凳上。
　　一直到现在盛巍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一些，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凳子边的石头。
　　他刚想开口说那句经典对白，却又突然发现今晚月色并不美丽，云层把星云遮了个完全，只有周遭的路灯亮着。
　　他便侧脸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从刚才开始，脸上的笑意几乎就没有消失过，目光比平日还要温和腻人。
　　“什么感想，男朋友？”
　　盛巍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问他。
　　季南榆配合着他也压低了声音：“开心得要死。”
　　“那你以后会对你男朋友好的吧？”
　　“一定。”季南榆眼睛弯了弯，温柔又郑重地说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盛巍还算满意地扬了扬眉。
　　季南榆将人抱在怀里，珍而重之地拨了拨他的头发，缓声道：“盛哥，我希望我能让你高兴，让你忘掉以前的所有不幸和不顺，放下身上防备的刺，安心快乐地享受生活。”
　　——这是盛巍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短短几句话，让他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盛巍揪着他的衣领又亲了上去。
　　季南榆抬手托着他的脑袋，反客为主。
　　这个吻比刚才的温和缱绻得多，唇齿慢慢辗转厮磨，舌尖轻轻试探，轻缓撩人。
　　盛巍几乎要完全沉溺其中，连手指都已经没了力气，只能搭在季南榆的脖颈上，感受着他同样热烫的体温。
　　直到一朵绚烂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盛巍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睛有些迷蒙地看了过去。
　　季南榆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声音带着笑意：“新的一年我们要好好在一起，盛哥，新年快乐。”
　　正好零点了。
　　盛巍挑唇笑了一声，仰头一口咬在他下巴上：“新年快乐，小呆子。”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些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第57章 有完没完了？
　　快到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才打算回家，他们都喝了酒，季南榆就又联系了一个代驾来开车。
　　盛巍有点热，便按下了车窗。
　　半夜的风很凉，吹醒了盛巍一直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也吹散了一些两个人中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伸手又把人抱进了怀里。
　　盛巍歪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笑道：“你今天好像只大狗一样，一直黏着我。”
　　还又亲又咬又舔的。
　　季南榆也笑了，凑在他耳朵边低低“汪”了一声。
　　他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点磁性的沙哑，凑在耳朵边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也打了上去，弄得盛巍痒痒的。
　　盛巍整个人都抖了抖，恶劣地伸手掐了他的腰一把：“坏狗狗。”
　　代驾的眼神悠悠飘了过来，又迅速收了回去。
　　盛巍：“……”
　　季南榆近距离盯着他慢慢变红的耳朵，愉悦地笑出了声。
　　等到了楼下，两个人的手依旧一直牵着没放，一路拉着坐电梯到了16楼。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迈出来，然后对视了一眼。
　　盛巍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到家了。”
　　“嗯。”
　　季南榆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盛巍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没忍住笑了一声：“不回去吗？”
　　“舍不得。”
　　盛巍挑眉：“难不成你想在这儿站一晚上？”
　　季南榆摇了摇头，倾身又印了一个吻在他额头上，声音轻缓：“盛哥，我们现在才刚在一起，我们还要相互适应相互了解，所以我不会提出更多的要求……但是我将一直期待着我们能真正一直在一起的那天。”
　　“我也相信，绝对会有那一天，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盛巍含着笑看着他的眼睛，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
　　“好，我会好好看着的。”
　　季南榆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指：“那……晚安？”
　　盛巍：“好，快回去睡吧，晚安。”
　　季南榆：“再亲一下？”
　　盛巍抬头亲了亲他唇角。
　　“不够……”
　　“有完没完了？”盛巍笑骂道，“又不是明天见不着了。”
　　季南榆抿了抿唇，这才慢慢放开他的手指。
　　“那，我们回去吧。”
　　盛巍立刻转身摆了摆手：“晚安！”
　　……这依依惜别的样子实在是太牙酸了，盛巍都要受不了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粘人呢。
　　盛巍进了房间，打开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着的。
　　盛巍懊恼地一头扎进沙发里滚了两下。
　　怎么会这么傻啊！明明他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简直比十几岁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小男生还要傻气。
　　这就是传说中令人失去脑子失去理智的爱情吗？
　　盛巍搓了搓自己的脸，哀叹一声。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好像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之前对许柏舟也是毫无保留的付出，现在也是一喜欢上就不管不顾了。
　　但是他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季南榆，绝对会是比许柏舟要好很多的人。
　　所以，就算是恋爱脑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手机震了一下，这么晚还发消息给他的人只有一个。
　　盛巍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只熟悉的小白狗，趴成一个圈，头上顶着想你两个字。
　　这才刚分开，季南榆就已经想他了？
　　盛巍把脸埋进抱枕里，心道今晚怕不是要失眠了。
　　——————
　　前一天晚上睡得迟，早上便起不来，九点了盛巍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想动。
　　卧室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季南榆来投喂早饭了。
　　盛巍听到了，但是一动没动。
　　季南榆在客厅站了几秒，便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似乎还睡着的盛巍，突然俯身亲了上去。
　　盛巍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季南榆带着笑意的黑眸。
　　这就是确认关系之后的男人吗？连叫醒都是用这种方式的？
　　“起来吃早饭了盛哥。”
　　季南榆挨擦着他的嘴唇说道，口中是清爽的柠檬薄荷牙膏味。
　　盛巍怔了两秒钟后也反应过来了，抬手搂上他的脖子，在人肩膀里埋了一会儿才猛地坐起了身。
　　“今早吃什么？”
　　“我去楼下买了油条和小笼包。”
　　“甚得我心。”盛巍亲了他脸侧一口，起床进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完出来，季南榆已经坐在餐厅把买来的早餐一一摆放好。
　　“你也还没吃？”
　　季南榆抬头看他：“想和你一起吃。”
　　盛巍笑了下，拉开椅子坐好。
　　季南榆把勺子递给他，问道：“今天中午去外面吃吧？”
　　“好啊。”盛巍顿了一下，抬眼笑道：“是第一次约会吗？”
　　季南榆想了想：“算是吧。我们元旦放三天假，想都和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每天都想待在一起？不会腻了我吗？”
　　“当然不会！”季南榆立刻道，“我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都和你在一起。”
　　盛巍故意逗他：“那你这么粘人，不怕我腻了你啊？”
　　季南榆微微一愣，慢慢垂下眼睛。
　　盛巍吃了个小笼包，一抬头就看着面前的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低垂着眉眼看他。
　　“盛哥……你有一天会腻了我么？”
　　盛巍一愣，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嘴欠逗他那一句。
　　季南榆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们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长，我不像你哥哥一样，和你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已经成为了家人般的存在……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会发现，我其实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我，然后就会，腻了我。”
　　他失落地垂下眼睫，好像光是说出这样的可能性就已经让他难过不已。
　　盛巍立马起身过去把人的脑袋抱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哄：“你看你怎么想这么多？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哥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腻了呢？我就是和你在一起八十年也不会腻的，放心吧。”
　　季南榆将头靠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还是有些低落：“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虽然已经知道盛哥喜欢我，但还是有点患得患失的……我真的是喜欢你喜欢到不知所措了……盛哥，你别烦我好吗？”
　　“不烦不烦。”盛巍现在只想把一分钟前嘴欠的自己抽死，掰着人的脑袋亲了亲，轻声安抚：“你放心，我可比你烦人多了，你别到时候先烦我了就行。”
　　季南榆这才轻轻笑开，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道：“怎么会，我喜欢还来不及。”
　　盛巍胡乱呼了一把他的头发，挑唇笑了：“那我也是。”
　　对这人的喜欢简直冲动又热烈，并且与日俱增着，怎么可能会腻会烦？


第58章 这样满意了吗？
　　简单吃完早饭以后两个人就换衣服出了门。
　　今天难得没有阴天下雨，太阳虽然不算太暖和，但至少让人看着舒心。
　　盛巍懒洋洋地缩在羽绒服里，手被季南榆牵着塞进了他大衣口袋里，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问道：“去哪儿啊。”
　　季南榆微微一顿：“不知道。”
　　盛巍乐了：“不知道去哪儿就把我带出来了？”
　　季南榆羞窘一般地偏过头抿了抿唇：“因为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没来得及考虑太多。”
　　盛巍低头直笑，想了想道：“那去看个电影吧，最近有个爱情片看着还行。”
　　季南榆立刻点头：“好。”
　　他们开车去了市中心的影城，季南榆去前台买了电影票和一小桶爆米花，塞到了盛巍怀里。
　　“待会儿还要吃饭，这个就少吃点吧。”
　　盛巍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票，挑眉笑了：“情侣座啊？”
　　季南榆耳朵微红，低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盛巍捏了捏他耳垂，“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后季南榆的耳朵在他手里就更红了一点。
　　盛巍闷闷地笑了出来。
　　电影十几分钟以后就开场，两个人进了影厅，在最后一排的双人沙发上坐下，盛巍抱着爆米花吃得不亦乐乎。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般地收回了目光。
　　盛巍忍笑，这人实在太黏糊了，走哪儿干嘛都想牵着他，可是现在他两只手一只抱着桶一只吃东西，没手给他牵。
　　他想了想，伸手把季南榆的胳膊往后一放，自己歪倒身子直接靠进了他怀里。
　　“这样满意了吗？”
　　季南榆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进来的早，后面才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他们的座位又偏偏在最后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好多人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还有旁边坐情侣座的人也悄悄投过了目光来。
　　两个同样身高腿长、长相优越的男人在电影院这般亲密，实在是引人注目了些。
　　不过盛巍并不太在意，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安稳靠着，还偏头问季南榆：“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度有点太迅速了啊？”
　　虽然说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但是中间空白了那么久，重逢也不过两三个月，就已经在一起了。
　　刚在一起就已经又亲又搂又约会，比起当时他和许柏舟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坐火箭一样。
　　照这样的速度，感觉好像今晚就可以收拾收拾住一起去了。
　　季南榆沉吟了一会儿：“有吗？”
　　盛巍便弯着唇角笑了。
　　倒也是，季南榆偷偷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对于他来说可能已经够慢的了。
　　至于盛巍自己，从来都不会在意这种东西，只要喜欢了，便遵从内心，因为喜欢到这种地步了，所以想和他亲昵，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也不会排斥或者不喜欢季南榆这样，毕竟这些都是他喜欢自己的证据。
　　他之前认识的季南榆，礼貌克制又绅士有礼，即便是对他告白了，也一直保持在让人舒适的距离，连一点靠近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是得了他的允许之后便完全失了所谓的克制，抑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就像脱掉了脖子上项圈的狗狗一样热情放肆，让盛巍简直喜欢得要命。
　　电影其实挺无聊的，要不是因为和季南榆一起，盛巍是绝对不会选这种文艺又牙酸的片子的。
　　而且电影中间还虐了好一阵，盛巍虽然心里嫌弃着，但还是看入了神，遗憾难过地叹了口气。
　　主角之间的误会老套又狗血，但是因为演技不错代入感还是挺强的，盛巍看着看着连吃爆米花的手都停了下来。
　　他没忍住侧头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这人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认真又专注的模样，这大概就是学霸的特征之一吧，哪怕是在陪着他看这么无聊的电影也看的投入。
　　主角出车祸的时候，季南榆搂着他肩膀的手甚至紧了紧。
　　盛巍靠他肩上低声安慰他：“都是假的都是演的，最后结局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季南榆有些无奈地笑了，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安慰人的——用剧透的方式。
　　他偏头亲了亲盛巍的耳朵，靠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没事……就是想和你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会有他们这样的误会，有问题要及时沟通解决，别藏在心里独自难受。”
　　盛巍点头：“你也是。”
　　“说好了。”季南榆朝他伸出了小手指。
　　盛巍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幼稚不幼稚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勾了上去。
　　季南榆又把人裹紧了些。
　　盛巍很想说其实他有点热，但是待在这人怀里的感觉又实在是太好，想了想还是没有张口。
　　电影散场的时候是十二点半，盛巍出了影厅一拐弯看到有一排抓娃娃机，眼睛亮了一下。
　　“季南榆，看我给你抓个娃娃。”
　　季南榆弯了弯唇角：“盛哥你刚刚还说我幼稚。”
　　“你懂什么，这也是小情侣约会必备项目好吗？”盛巍不管幼不幼稚，已经兴冲冲跑到机器前兑了二十个游戏币出来。
　　季南榆跟在他身后看着一台台机器里的小玩偶，问道：“那你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抓过吗？”
　　这是又吃醋了。
　　盛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抓是抓过，但是当时我俩运气都差，玩了几次一个都没抓上来，他就嫌无聊再也不抓了。”
　　他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其中一台机器里小白狗的玩偶笑了：“你看这像不像你？啊不，你……那个表情包？”
　　季南榆顺着看了过去，确实有点像，不同的地方就是这里面的小狗脖子上挂着铃铛，有蓝色和红色两种。
　　盛巍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盛哥给你抓一只出来。”
　　季南榆笑了：“抓两只吧，正好凑一对。”
　　盛巍没想到他这么相信自己，轻咳一声：“那你也一起。”
　　抓娃娃两个币一次，盛巍分了十个给他：“你抓红色送我，我抓蓝色送你。”
　　“好啊。”
　　“那你先来。”
　　季南榆笑了一声，走过去投了两枚币进去。
　　他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玻璃柜里的娃娃，握着操纵杆沉着淡定地晃了两下，然后轻轻按下按钮，抓夹悠悠转着圈落下，然后稳稳地抓着一只红色铃铛的小狗肚子提了起来。
　　盛巍眼睛都瞪大了。
　　季南榆弯腰从机器里拿出了小狗递给了盛巍：“盛哥，给你。”
　　盛巍接过来看了看，嘴角一抽：“……这家店机器挺良心啊。”
　　他之前玩的那都是什么破机器啊，几十次一个都抓不上来。
　　“该你了。”
　　盛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第59章 我俩绝配
　　盛巍一次性直接把十枚硬币都扔了进去，然后握住了操纵杆。
　　他玩这东西没有什么技巧，全靠一腔热血，手法绚丽花哨，操纵杆摇到起飞，但是最后都一一落空。
　　他郁闷地看着那只小狗。
　　季南榆见状将自己刚刚还剩下的八枚硬币也一起丢了进去。
　　盛巍勉强打起精神来继续，然后三次毫无例外地一无所获。
　　盛巍气得要命：“这什么破机器！我和抓娃娃相冲是吧？”
　　季南榆温声道：“不要急，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呢，我帮你一起。”
　　他走到盛巍右侧，牵着他的手一起握住了操纵杆。
　　盛巍深吸口气，再一次摇动了手杆，眼睛紧紧盯着抓夹和那只蓝铃铛的小狗玩偶。
　　小狗两只耳朵是半耷拉着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可爱无害又透着点狡黠，和季南榆本人长得也莫名相似，盛巍刚才一眼就看上了。
　　他看着爪子停在了合适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拍下了按钮，随着“滴——”的一声，抓夹缓缓往下落去，盛巍屏住呼吸看着。
　　抓夹正正好落在了小狗的脑袋上，紧接着收紧了爪子，陷进他戴着铃铛的脖颈里，稳稳当当地将其抓了起来。
　　盛巍眼睛都瞪大了。
　　小狗被安全送到了出口上方，抓夹一松，娃娃便应声落了下去。
　　“抓到了！”盛巍激动地抓住季南榆的手，低头将那小东西拿了出来，立刻转身递了过去：“给！”
　　季南榆笑着拿到手上：“恭喜盛哥。”
　　“这还是我第一次抓到东西！”盛巍眼睛都亮了，“你看，连娃娃机都觉得我俩绝配！一抓就能抓一对！”
　　季南榆听着微微一愣，随即也轻轻笑开，眼神柔和得要命：“对……我们可不就是绝配。”
　　盛巍美滋滋地拉着他的手，拍了一张两只小狗凑在一起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他收起手机道：“好了，去吃饭吧，有点饿了。”
　　“好。”
　　季南榆定的餐厅也在市中心处，离影院不远，两个人索性没去开车，溜达着走了过去，手上还各自抓着一只小狗。
　　餐厅是个高档的粤式茶餐厅，环境优雅安静，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是用餐的人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迎面碰到了熟人。
　　林深之挑着眉一脸兴味地看着季南榆手里的小玩偶，还有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简言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们捂着嘴笑。
　　盛巍难得地感觉到了一点尴尬。
　　“好……好巧啊。”
　　“是挺巧。”林深之好整以暇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季南榆挑眉悠悠道：“追到了？不容易啊，恭喜？”
　　季南榆弯了弯唇：“过几天请客。”
　　林深之笑了下，拍了拍季南榆肩膀：“没忘了就行。”
　　简言也看着盛巍开心地道：“祝你们幸福呀。”
　　“谢谢。”盛巍也笑了笑。
　　林深之搂着简言从他们身边过去，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吃吧，我要带言言去逛街了。”
　　盛巍隐约还能听到林深之低声和简言吐槽：“这季南榆为了追人连形象都不要了……”
　　形象？
　　盛巍看了季南榆一眼，这不是挺好的吗？
　　季南榆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往包间走去：“不用理他，他就是仗着自己有老婆喜欢嘚瑟。”
　　盛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重新认识一下那个传闻中的林深之了。
　　“没事。”盛巍顿了顿，“你这不是也有男朋友了。”
　　季南榆眼睛弯了弯：“是，以后我也可以炫耀了。”
　　盛巍眯了眯眼，怀疑季南榆和他那帮朋友可能都是幼稚鬼。
　　不过，他看了一眼自己朋友圈下面一水儿的脏话。
　　好像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季南榆点好了菜，没一会儿精致的餐点一盘盘端了上来，盛巍食指大动，刚准备动筷，手机却响了起来。
　　盛巍低头一看，又是许柏舟。
　　他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呼了口气，伸手准备挂断，倒是被季南榆阻止了。
　　“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呢？”季南榆温声道，“没关系，你接吧。”
　　盛巍这才无奈地接通了电话，问他：“什么事快说。”
　　许柏舟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和他在一起是吗？”
　　大概是看到了他的朋友圈。
　　“是啊，我们约会着呢。”盛巍毫不客气道，“所以你最好快点结束。”
　　季南榆在他对面轻轻笑了一下，将一只剥好的螃蟹壳放到了他盘子里。
　　许柏舟的嗓音沙哑：“没什么……只是妈她今天又进了一次急诊，我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她可能……时间不多了。”
　　盛巍微微一顿，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声道：“我知道了，过两天我会去的。”
　　他说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寻思着要不要再把许柏舟微信拉黑算了。
　　这人现在真是不对劲。
　　可是明明当初是他隐瞒欺骗他，不喜欢他，还和那个周锦然不清不楚的，现在分手了，他都和别人在一起了，现在又来他面前装什么难受？
　　多余又没用。
　　盛巍随手把手机扔到了桌上，喝了口茶道：“好像阿姨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我打算过几天过去看看吧，顺便把我在那个房子的东西都搬到这边来。”
　　季南榆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盛哥。”季南榆打断了他的拒绝，认真地看着他，“让我陪着你吧，我怕你不高兴的时候没人在你身边。”
　　盛巍愣住了，他想说其实没什么大事，想说他一个大男人也没那么矫情。
　　但是他对上季南榆眼睛的时候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也是，和自家男朋友见外什么。
　　“那好吧，那就明天吧，趁着假期。”
　　季南榆自然点头应道：“好。”
　　盛巍垂下眼睛捏起了那只被剥好的螃蟹，低声道：“之后，C市就也不再是我的家了，我就只有你了。”
　　季南榆眸光闪了闪，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温声道：“没关系，盛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在哪，想做什么。”
　　盛巍笑了笑：“那你可一定要记着今天说的话。”
　　“当然。”季南榆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赖着你。”


第60章 一定好好伺候您~
　　吃罢饭两人不知道做什么，索性也去商场逛街了。
　　盛巍和季南榆两个人平时都是不太热衷于逛街买衣服这种事情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们要给对方挑衣服。
　　季南榆日常的衣服比较正式规矩一些，但是盛巍就偏偏想看他穿休闲装的模样，拉着他就进了潮牌服装店，专挑那些花哨的衣服给他。
　　季南榆抱着怀里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他二十多年都从来没穿过这样的款式，但还是顺从地披在了身上。
　　盛巍眼前一亮，连店里见惯了各式顾客的店员都惊艳了一下。
　　季南榆长得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的，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西装禁欲贵气，穿这种休闲衣服洒脱朝气，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但是又偏偏都好看得不得了。
　　盛巍看着好看是好看，但是总感觉有点别扭，这衣服果然还是和季南榆的气质不太符合。
　　他上前把衣服给他扒了下来：“你还是不适合穿这种，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但是你很适合。”
　　盛巍性格潇洒不羁，这样的衣服看着个性又不失设计感，也适合在舞台上打鼓唱歌，他穿一定很好看。
　　盛巍一顿：“是吗？”
　　季南榆认真看着店里货架上的衣服，自然而然地应了一声：“盛哥你有喜欢的就和我说。”
　　盛巍手僵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季南榆。
　　他之前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这家店的风格的，不然也不会一上楼直接把人拖进来了。
　　但是当时许柏舟曾经皱着眉头看着他衣柜里的衣服，有些不理解地问他：“这些衣服你不觉得很怪异吗？”
　　从那之后盛巍穿衣服就会稍微注意些，不穿过于个性张扬的衣服，免得许柏舟不喜欢。
　　但是现在季南榆告诉他，他是适合穿这样的衣服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真的有被季南榆一点点治愈。
　　盛巍扬起嘴角，看了看周围的衣服，直接抬手就拿了几件。
　　季南榆手里也拿了两件外套转过身，看了看他手里的，突然皱起了眉。
　　盛巍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却见季南榆从他手里挑出了一件黑色紧身深V的衣服，有些不高兴地道：“其他都可以，这件我不喜欢。”
　　盛巍心里有点想笑，明知故问：“为什么？”
　　季南榆抿了抿唇，低声道：“因为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
　　“盛哥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太性感了，要是穿这样的衣服，大家都会疯的，我会吃醋。”
　　盛巍愉悦地笑了，心上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了一样痒痒的软软的。
　　“好，那就不要那件。”
　　季南榆便笑了，然后直接将两人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导购：“这些都包起来吧。”
　　盛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掏出卡来，扒着他的肩膀掐着嗓子作怪：“季总好大方，我今晚一定好好伺候您~”
　　季南榆哭笑不得地抓下他的爪子来捏在了自己手心。
　　“盛哥别闹。”
　　最后两个人在一众店员了然又暧昧的目光中走出了店。
　　盛巍好像体会到了点逛街的乐趣，拉着季南榆兴致勃勃地来回看，然后突然定住了目光。
　　有一家店的橱窗里，站着两个男模特，他们身上穿着情侣装。
　　是两件休闲卫衣，一黑一白，设计简单时尚，细节也做得相当不错，盛巍一眼就看上了。
　　“季南榆，你觉得情侣装幼稚吗？”
　　季南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了然，轻笑了一声道：“一点都不幼稚，我很喜欢。”
　　盛巍眼睛一亮。
　　季南榆已经牵着他往那家店走去，很快就买下了那两件衣服。
　　盛巍低头看了看两人都提了好几个购物袋的样子失笑：“我们怎么买起来比小姑娘还没完没了？”
　　季南榆也笑：“难得逛一次，买个够。”
　　盛巍抬起头来，轻声道：“谢谢你啊，季南榆。”
　　季南榆愣了一下，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两个人之间都已经明了了。
　　“……不用谢。”季南榆眉目温和，含笑道：“盛哥只要今晚好好‘伺候’我就好了。”
　　盛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复杂的情绪瞬间散去不少。
　　逛完街吃了晚饭，盛巍要去酒吧走一趟。
　　季南榆自然是要陪着一起。
　　然而两个人一进酒吧的门，就被拦住了。
　　徐来瞪着眼睛站在两人面前，突然一嗓子喊出来：“老大和大嫂来了！”
　　盛巍和季南榆同时一懵，大嫂是什么东西？
　　然而等不及他们反应，就已经被店里的人围了起来，一副要严刑逼供的模样，于琛和程理站在中间，于琛甚至拎着个啤酒瓶子在手里掂量着。
　　“说！你俩怎么回事？”程理眯眼率先开口。
　　于琛拿瓶子指指点点：“亏我们还觉得你俩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好啊，跟我们玩暗度陈仓呢？”
　　程理提高音量：“我还以为季南榆这家伙是直男呢，还想着把我姐介绍给他，没想到你们俩居然偷偷摸摸搞在一起了？”
　　盛巍紧紧拽着季南榆的袖子：“失策失策，早知道今晚不该来这一趟的。”
　　季南榆哭笑不得。
　　“老大，给个解释？”
　　“……”盛巍嘴角抽了抽，“这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谈恋爱你们不祝贺我还反过来逼供我？”
　　“让你谈恋爱没让你悄么声儿谈啊，太不够意思了吧！”
　　“就是就是！”
　　“太过分了！”
　　盛巍嘴角抽搐着扯出个笑：“今晚请你们吃烧烤。”
　　众人立刻散开：“老大请进。”
　　果然没什么是请吃饭解决不了的。
　　盛巍和季南榆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程理一路跟着他坐到吧台边，抢过了于琛手里的酒瓶，依旧追问：“说，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盛巍无辜：“昨天啊。”
　　“不是问你这个！”程理抓狂，“所以之前你说的季南榆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盛巍点头。
　　“就是你眼瞎又不知好歹啊？”
　　季南榆挑眉看了盛巍一眼，神色揶揄。
　　盛巍扶额。
　　程理痛心疾首地看向季南榆：“你这个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眼瞎，怎么就看上我老大这人呢？”
　　季南榆忍不住笑了：“我觉得他很好。”
　　盛巍挺了挺腰板。
　　程理摇头叹气：“两个瞎子。”
　　“……”
　　于琛趴在吧台上笑：“果然是近水楼台，住得近就是容易培养感情啊？”
　　季南榆微微一顿，道：“也不是，是我早就喜欢上盛哥了。”
　　程理愣了一瞬，表情瞬间惊恐：“你不会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上他了吧？”
　　季南榆点头。
　　程理一噎，满脸恍惚地摇了摇头：“疯了，都疯了……”
　　喜欢盛巍就算了，居然喜欢中学那会儿的盛巍，简直就是脑子坏了。
　　盛巍伸腿踹了他一脚：“干你的活儿去，就你能叭叭。”
　　程理这才唉声叹气地走了，剩季南榆撑着额头坐在原处笑个不停。


第61章 想亲就亲嘛
　　第二天一早坐在车上的时候盛巍人都还没清醒过来，就已经被季南榆塞过了一瓶娃哈哈和一个鸡蛋饼。
　　他打着哈欠戳开了酸奶，眯着眼睛看向依旧精神抖擞的季南榆，满是不解：“你真的不困吗？”
　　明明他们昨天在一起吃烧烤吃到一点半才回家，他居然还能早上不到八点就爬起来打算开车去C市。
　　季南榆发动了车，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不困，你吃完早饭靠着再睡会儿吧。”
　　“其实去那儿又不急，明天也可以。”
　　季南榆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今天去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晚多一点时间，明天去的话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
　　盛巍咬了一口鸡蛋饼，混不在意：“那就只待一天也行。”
　　季南榆顿了顿，温声道：“盛哥，不用逃避了，徐阿姨病重，你如果不去看望想必你也不会安心。何况，还有我陪着你呢。”
　　隐秘的心思被戳穿，盛巍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但随即心里又一阵温暖。
　　季南榆总是很懂他，知道他内心所想，又能理解他陪着他。
　　“我知道了。”盛巍轻叹口气，“那你要是困的话就说，我换你。”
　　“放心吧。”
　　盛巍于是就很放心地吃完了早餐，然后放倒了副驾驶的椅子，躺在上面睡了一觉。
　　然后一觉睡醒就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车子好像停了，刚掀开眼皮，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季南榆的脸。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季南榆少见地有些窘迫，正要撤开身子，就被盛巍环着脖子一把拉近，亲在了唇上。
　　季南榆眼睛微微睁大。
　　盛巍放开他，声音还带着些刚醒来的慵懒沙哑：“自己对象，想亲就亲嘛，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季南榆耳朵微红，抿了抿唇，下一瞬又压低身体吻了上来。
　　盛巍眯着眼睛搂住他，像猫一样懒洋洋地被他压着亲。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下了车，都是耳朵嘴唇红红的模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后备箱拿了买好的补品，才进了住院部的大楼，熟练地按了楼层。
　　他们上去的时候许柏舟正在病房门口站着发愣，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巍走近了轻咳一声，他才抬头发现他们，微微一愣。
　　“小巍……你来了。”
　　盛巍对他莫名热切又夹杂着悲伤的复杂眼神看得别扭，转过头看了一眼病房门：“阿姨怎么样了？”
　　许柏舟微微一顿，目光黯淡下去，低声道：“这几天状态一般，医生说可能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了。”
　　盛巍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是面上不显太多，垂下眼睛叹气道：“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只能接受现实了。她在休息吗？”
　　许柏舟摇了摇头：“奶奶在里面照顾着，我出来透口气。”
　　盛巍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门。
　　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吧。”
　　盛巍推开门走了进去，老人和徐珍一抬头看到是他都愣了一愣。
　　只是半个月没见，徐珍已经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脸色看上去也并不好，恹恹地半靠在床头。
　　盛巍表情有点僵硬，没说什么，和季南榆将拿着的东西先放到了桌子上。
　　还是季南榆先笑着问候道：“阿姨，我们来看看您，最近身体感觉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徐珍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愣愣地看着他们。
　　倒是许奶奶冷哼了一声，看着盛巍不满地数落：“见了人也不会喊，也不知道怎么教的。”
　　盛巍懒得和她去争这些口头上的好处，没有理会，只沉着脸看向了徐珍。
　　半晌，他才从喉咙眼里发出了一声：“阿姨。”
　　徐珍的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捂着脸呜咽出声。
　　许奶奶大概是不知道内情，见状也呆了呆，疑惑地看了看徐珍，又面色不善地看向盛巍。
　　“一来就惹事。”她话语向来刻薄，“这么久都不知道过来看看照顾着，枉受了这些年恩情。”
　　“奶奶——”许柏舟皱着眉开口，脸色有些难看。
　　许奶奶早就气恼他这个亲孙子总是处处维护着盛巍这个外人，不快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盛巍还是没有理会，只自顾自地拉着季南榆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许柏舟叹口气坐到床边去轻拍着徐珍的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些，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季南榆坐在盛巍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盛巍才有些生硬地开口：“……阿姨，您……”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抿了抿唇。
　　徐珍声音还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小巍……你还能来看看我，我就能好受些，是我们对不起你……”
　　盛巍心里到底也还是难受，别过头去深吸了口气。
　　几人不尴不尬不冷不热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就出了病房，现在徐珍身体虚弱，不能情绪太激动，是医生过来把他们劝了出来。
　　盛巍有点烦躁，往走廊边上的阳台走去，季南榆紧紧跟了上去。
　　他推开阳台门出去，冷风一下子扑了上来，吹得他心里发冷。
　　盛巍颤着手摸出了烟盒，叼在了齿间，却发现自己忘了带打火机。
　　和季南榆这两天实在太舒服，他根本想不起来抽烟这回事，这包烟还是出门前在玄关顺手装的。
　　季南榆跟了进来，随手关上了玻璃门，站在他旁边。
　　盛巍靠着栏杆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季南榆手上窸窣了一阵，突然伸手拿走了他嘴里被咬瘪了的烟，然后塞了什么东西给他。
　　盛巍舌尖一动，是根棒棒糖，草莓味儿的。
　　他神色一动，抬头看了过去，季南榆眉目温和地看着他，一如往常。
　　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泄气道：“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我以为我那几天已经想清楚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尤其是徐姨。”
　　“他们这些年确实对我很好，但是如果不是他们，我爸妈也不会死。”
　　这仿佛是个死局，他同时背上了仇恨和恩情，不知道该如何去抵消和承受。
　　季南榆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盛巍垂下眼睛，往前一倒，就靠进了他怀里去。
　　季南榆的怀抱真舒服。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又宽阔又温暖，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季南榆低头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一下，声音低沉柔和，像大提琴一样悦耳，带着抚慰的意味：“盛哥，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承受着心理上的折磨，也在为自己的错误赎罪，过得痛苦又愧疚。我不希望你也这样，我只想你能自在快乐，为当下而活，不囿于过去……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一定这样想。”
　　盛巍感觉自己眼眶有点热，连忙把自己的脸猛地埋进了他肩膀里。


第62章 确实很甜
　　抱了好一会儿，盛巍才放开他。
　　季南榆捧着他的脸笑着哄他：“没事的盛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盛巍笑了笑，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抬头亲了上去。
　　两个人在医院角落的小阳台里接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盛巍心情也整理好了，站了一会儿就牵着人推门出了阳台，然后迎面就看到了许柏舟。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红红的，躲开了盛巍的视线。
　　盛巍还以为是徐珍出了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许柏舟抿了抿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道：“小巍，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盛巍皱了皱眉，咬着棒棒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
　　许柏舟抬起眼，眼中有种近乎哀求的情绪：“就一会儿。”
　　盛巍顿了顿，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轻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们说吧，我去楼下买点喝的。”
　　盛巍点点头，放开了他的手。
　　看着季南榆转身离开了，盛巍才又转身看向他，抬了抬下巴：“说吧。”
　　许柏舟捏紧了自己的手指，红着双眼睛看着他：“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盛巍有些不耐：“你这种问题不是问过了吗？朋友圈不是也看到了吗？是在一起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还有什么事吗？”
　　许柏舟嘴唇一颤，有些狼狈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来。
　　盛巍皱眉：“你就是想问这个？”
　　“……不是。”许柏舟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和你解释一下，这些年来我不是……”
　　“行了。”盛巍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再听什么解释了，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或者苦衷，结果都已经造成了，事到如今我们都应该接受这样的结局了，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了。”
　　“你解释了，也只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罢了，并没有任何意义。”
　　许柏舟整个人一僵，半晌自嘲地笑了一声，颓然地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你说得对，错误已经造成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盛巍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到，许柏舟就已经快和他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温和儒雅的青年，仿佛一夜之间憔悴颓废了不少。
　　感觉有点陌生了。
　　盛巍一口咬碎最后一点糖，将棍子扔进了垃圾桶里，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阿姨的病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们都无力回天，最后的时间让阿姨高兴些吧，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和我说。”
　　许柏舟闭上眼点了点头。
　　季南榆提了个袋子走近，是刚刚下楼买的热咖啡。
　　他拿出了一杯黑咖啡递给许柏舟：“看你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许柏舟抬眼看了看他，别过了头，没有动作。
　　盛巍直接接了过来塞进他手里，然后拉着人离开了。
　　“给我买了什么？我可不爱喝咖啡。”
　　“当然知道。”季南榆笑了，“给你买的热巧克力，甜的。”
　　盛巍欣然接过，尝了一口。
　　“确实很甜。”
　　许柏舟侧头看着两个人相携离去的身影，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抿了一口咖啡，真是苦得要命。
　　——————
　　当晚盛巍和季南榆在酒店睡了一晚——季南榆很自觉地定了双床房，然后一早就开车回了徐珍家里。
　　盛巍打算把自己的房间都清空，该带走的带走，没用的扔掉，然后就和这个家算是毫无瓜葛了。
　　他第一件就是把自己和父母的合照放进了箱子里。
　　季南榆拿起来看了看，笑了：“你和伯母长得很像。”
　　盛巍也笑：“就是性子没随了她，我妈可温柔了。”
　　季南榆挑眉在他旁边蹲下：“你也很温柔啊。”
　　盛巍笑得差点坐地上去：“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词儿形容我的人。”
　　季南榆只淡笑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什么。
　　盛巍继续收拾着他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很多，大部分在之前就已经拿到S市去了，这边留下的主要生活必需品和一些以前的旧物件。
　　盛巍和季南榆在这点上完全不同，季南榆过得简单，有什么东西不需要了就会立刻丢掉，所以房子看上去整洁但也有些空荡。
　　而盛巍则是个念旧的人，很多根本用不着的小东西他也会好好保存着，哪怕只是偶尔拿出来看一眼。
　　所以这间屋子里有不少他小时候存下来的东西，只不过在之前看来是美好的回忆，现在却多少带了点讽刺的意味在了。
　　盛巍从床下拖出两个纸箱子，里面是他这些年存的“宝藏”，还有许家夫妇和许柏舟送过他的东西。
　　他一件件看了过去，最后还是轻轻合上。
　　“……都扔了吧。”
　　季南榆按住了他的手：“留着吧。”
　　盛巍一顿，有些愣地看着他。
　　季南榆微微笑了下：“反正房子够大，能放下，放不下了我就买个更大的。”
　　盛巍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土豪发言……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囤积这些没用的吗？”
　　季南榆一脸的理所当然：“盛哥的东西怎么能叫没用的呢？”
　　盛巍无奈地一笑，沉默一会儿，道：“那就留着吧。”
　　收拾东西用了大概一个小时，收拾出了两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子，也幸好季南榆的车子空间够大。
　　盛巍刚准备把箱子往楼下搬的时候，就碰上了回来取东西的许柏舟。
　　许柏舟开门的动作僵在空中，愣愣地看着他和季南榆手上的行李箱。
　　“……你这是在做什么？”
　　“搬东西。”盛巍淡淡道，“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回这里了，这次来就是想把我的东西都搬走的。”
　　许柏舟目光中带了些难以置信：“你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盛巍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他，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许柏舟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箱子，眉毛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你不能……”
　　盛巍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刺激到许柏舟了，刚打算不耐烦地叫人放开，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一声：
　　“舟哥？”
　　盛巍偏头一看，挑着唇角笑了，胳膊一个用力就挣开了他。
　　“你的小男友找你来了，许柏舟。”
　　许柏舟有些愕然地回过头，看见了红着一双眼睛的周锦然。
　　“我终于找到你了舟哥。”周锦然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沙哑哽咽，一把扑进了许柏舟的怀里，揪着他的衣服难过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不联系我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才找到这儿来？”
　　许柏舟有些愣怔地接住人，哑然半晌，才有些头痛般地叹道：“你怎么来了……”
　　盛巍冷眼旁观着他们，闻言冷笑了一声，重新拎起了箱子准备越过他们出去。


第63章 明明是内人
　　许柏舟看他要走，又着急地伸手想来拉他，却被走在盛巍身后的季南榆一把抓住了胳膊。
　　季南榆虽然脸上还是温和的模样，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许先生，我想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盛哥自己做出的选择，你无权干涉吧。”
　　许柏舟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了手。
　　周锦然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两人，小声地唤：“舟哥……你们怎么了……”
　　季南榆轻飘飘瞥了周锦然一眼，放开他的胳膊拎着箱子径直离开了。
　　两人上下两趟把东西都放在了车后面，第二次进房子直接无视了已经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盛巍站在车旁边有点烦躁：“许柏舟这段时间不知道抽什么风。”
　　季南榆淡淡道：“可能是现在才发现你的好吧。”
　　盛巍想起他刚才拦住许柏舟的模样还有点想笑，他好像几乎没见过季南榆生气的样子，但是刚刚的他确实看上去像是很不高兴了。
　　盛巍挑眉凑到他跟前：“你吃醋了？”
　　季南榆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似是有点委屈的模样。
　　盛巍突然就被逗笑了，拉过人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别理他，哥最喜欢你了。”
　　季南榆这才翘起唇角来，按着他狠狠亲了一口，才直起身道：“走吧，去医院看看阿姨，就准备回去了。”
　　“行，都听你的。”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只有徐珍一个人在病房里，看上去精神还不错，靠在床头上看着一本相册。
　　盛巍眼尖，看出那里面放的是他和许柏舟从小到大拍的照片。
　　见到他们来，徐珍连忙有些手足无措地招呼他们坐下喝水。
　　他依旧沉默地走到了床边坐下，看了看季南榆。
　　季南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温声道：“我去楼下等你，你和阿姨好好聊聊。”
　　盛巍点了点头。
　　徐珍闻言怔了怔，放下手里的相册，慢慢捏住了被角。
　　季南榆对徐珍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盛巍深吸口气，抬眼看向徐珍。
　　——这个养了他十多年、他当母亲一样敬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她其实是个很温和慈祥的女人，盛巍一直这样认为，但同时也是个懦弱的人。
　　“阿姨。”盛巍先开的口。
　　徐珍看向他，眼睛已经湿润了。
　　“我这次来，是想和您道个别。”
　　“我这些天呢，也想了很多，我确实恨过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我的父母死了，我成了孤儿。之后你们还隐瞒我这么多年，看着我傻傻地妄想找出真相，却又一次次地失望到绝望，最后才告诉我，原来我一直想找到的仇人，就在离我最近的身边。”
　　徐珍弯腰捂着脸哭了出来：“对不起……小巍……真的对不起……”
　　盛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但是你们这些年来对我的养育和照顾也是真的，我忘不了我爸妈的死，可是我同样也忘不了你们对我的好，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你们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
　　“我没办法再怪罪你们。”
　　“……但是我也没办法原谅你们。”
　　盛巍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就当做是相抵了吧，季南榆说得对，如果我一直揪着过去不放，最终痛苦的就只有我自己。”
　　“所以，徐姨，您也不用再难受了，我们，就这样吧。”
　　盛巍站起身，深深地给徐珍鞠了一躬。
　　“您保重身体，我之后有时间的话……也许会再来看您。”
　　盛巍从小到大都是个散漫自在惯了的性子，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语气最客气、礼节最周到的一次。
　　徐珍便清楚了他的意思和态度。
　　实在是这么多年，他们虽然怀着难言的罪恶感和愧疚，但也确确实实是拿他当亲儿子一样养育对待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盛巍转身准备出门，徐珍忽然叫住了他。
　　“小巍。”
　　盛巍没回头，但还是顿住了步子。
　　“你是个好孩子，是叔叔阿姨对不住你，是我们太懦弱了，出事后不敢自首，之后也不敢告诉你，才白白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阿姨现在知道，说什么也晚了，但是这么些年来，阿姨也是真心把你当做是亲儿子一样看待，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无论如何，这罪恶就让我和你许叔承担就是了，你就当我们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我们也是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还有，你和小季，在一起了吧？”
　　盛巍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他能让你幸福。”徐珍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清话，“小巍，阿姨愿你这辈子都好好的。”
　　盛巍按了按眼角，闷闷地应了一声，抬步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了徐珍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知道，这既是内心的痛苦使然，也是终于卸下心里重担的释然。
　　罪恶埋在心底终究是折磨人的，说出来即便是得到惩罚心里也会轻松许多。
　　虽然盛巍曾无数次希望，这个秘密如果一直被隐瞒着就好了。
　　他就不需要有这些纠缠的痛与恨，蒙在鼓里有时候也是一种轻松。
　　盛巍站在门边，仰着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情绪来，抹了把脸准备去找季南榆。
　　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停车场等着，盛巍就直接下楼出了住院部。
　　但是他没想到他找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季南榆对面正站着许柏舟，护着身后的周锦然面色不善地说着什么。
　　季南榆微微低着头，盛巍看不到他的神情，火气一下就起来了。
　　他几步走了过去，恰听到许柏舟说的话：“……我和盛巍的事情还轮不着你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盛巍眉心一压，站到季南榆旁边冷声道：“谁说他是我外人，你和我又有什么事可说？”
　　许柏舟微微一愣，怔怔地看向他。
　　季南榆垂着眼睛拉住了他的手指，盛巍立刻扣住了他的手，问他：“他欺负你了？”
　　季南榆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会。”
　　盛巍安抚地晃了晃他的手：“没事，哥给你撑腰呢。”
　　他转头看向许柏舟，眼睛已经冷了下来，他身后的周锦然还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半步。
　　盛巍冷笑一声：“许柏舟，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我说得够清楚了，以后就没必要一直提了，季南榆也轮不着你来说教！”
　　许柏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像是有受伤的神色。
　　“小巍，我没有……”
　　盛巍又冷冷地看了他身后的周锦然一眼，撂下一句：“既然有别人了就好好和他过，别再犯神经了。”
　　说罢他也没再看两人的神情，牵着季南榆的手越过他们，径直上了车。
　　回程盛巍要开车，刚发动车子就听到季南榆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季南榆系着安全带歪了歪头：“没事，就是觉得，盛哥你刚才很帅。”
　　“哥什么时候不帅了。”盛巍笑了笑，“不过你以后要是碰到这种人就绕开走，晦气。”
　　季南榆笑着应了一声。
　　“不过其实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
　　盛巍当然知道，许柏舟再怎么着也是个大学老师，骂人这种事儿他倒是做不出来。
　　但是——
　　“他说你是我外人，这话我就不乐意听。”盛巍打了把方向盘，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明明是我内人。”
　　【作者有话说】： 许叔叔和徐阿姨其实都是很善良很老实的人，但是由于懦弱不敢去承认自己无心的错误，收养盛哥是希望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但是这罪恶一直埋在心底，随着盛巍的长大也在逐渐加深，所以会选择在最后的时候坦白，希望能得到一些心灵上的宽恕。
　　虽然我觉得他们的做法也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给盛巍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大的，恩与仇皆是他们给予，不知该如何自处又如何面对，如果是我可能根本无法原谅，但是盛巍是个极重感情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选择了相抵消。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恨意在心底的，所以在面对许柏舟的时候就是更为复杂和浓烈的情感，于是就连他的解释都一句不听……


第64章 什么也没发生
　　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过了，季南榆大约也是真有些累了，靠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睛休息。
　　盛巍将车停好，侧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眼睛就黏在他脸上了。
　　季南榆实在是太好看了，盛巍即使是每天都能看到，也依然会看一次心动一次。
　　然后愈发觉得之前的自己确实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没有闹醒季南榆，就开着空调坐在原处安静看着手机，等他自己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季南榆才悠悠睁开眼睛，有些迷蒙地看了眼窗外，微微一怔。
　　“已经到了？”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和沙哑。
　　盛巍平时都起得比他迟，很少听到他这把声音，一时间耳朵根都软了几分。
　　他凑过去揉了揉季南榆的下巴，笑道：“早就到了。”
　　季南榆有些惊讶：“怎么不叫我？”
　　“又没什么事儿。”盛巍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这两天够累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走吧。”
　　“好。”
　　盛巍下了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东西都搬了出来。
　　有电梯就会方便许多，一趟就差不多把东西搬完了。
　　盛巍把箱子和行李箱都打开摊在地上，撸了把袖子准备收拾，季南榆也蹲下来，刚伸手想帮他，手机就响了起来。
　　盛巍就站在他旁边，下意识瞟了一眼，看到是“母亲”两个字。
　　他微微眯了眯眼，好像很少听季南榆提及家里和家人的事情，只隐约知道和家里关系很一般。
　　季南榆果然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慢慢站起了身。
　　“盛哥，我先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再过来帮你收拾。”
　　“没关系，你先去接，我这儿没什么事。”
　　季南榆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他家。
　　盛巍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地蹙眉，按理来说和母亲打电话其实也没必要回避着他的。
　　而且刚刚季南榆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像是很厌烦。
　　以后有机会了再问吧，盛巍呼了口气，转身继续收拾他的行李。
　　但是没想到季南榆这打个电话就走了三四十分钟，再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倦意。
　　“抱歉盛哥，说得有点久了。”
　　盛巍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蹲在地上摇了摇头：“没事，倒是你，说这么久，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季南榆抓了把头发，“是我母亲太唠叨了。”
　　盛巍笑了笑：“当妈的都这样。”
　　季南榆眼睛一暗，倒是也笑了下，问道：“晚上自己在家做好吗？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
　　盛巍随口道：“我都行，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季南榆俯身亲了他一下，笑道：“好，那你在家等我。”
　　盛巍弯了弯眼睛，实在是喜欢这句话。
　　实在是喜欢这种“家”的感觉。
　　——————
　　过了元旦三天假期以后，两人的工作基本就恢复了正常，季南榆还不得不去外省出差一段时间。
　　盛巍坐在人腿上被按着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喘着气问他：“大概几天能回来？”
　　季南榆还一下一下地在他脖子上亲着，哑声道：“不出意外的话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你会想我的吧盛哥？”
　　“废话。”盛巍仰着头任他亲，腰背都像是被人握在手里，麻痒的感觉一路从腰眼传到了头皮，激起一阵战栗。
　　才刚确认关系的两个人恨不得每天一有时间就黏在一起，突然说要分开这么多天，肯定是不乐意的，即便季南榆性子向来温和，此时的亲吻也凶得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
　　一直黏黏糊糊抱着到司机到了楼下，季南榆才将人放开，提着拉杆箱出了门。
　　盛巍站在门口送他，眼底还泛着点湿意，嘴唇和耳朵尖都是红红的模样。
　　季南榆没忍住又凑上来亲了一口，小声道：“我走了。”
　　盛巍点点头：“拜拜，路上小心，记得视频。”
　　“好。”季南榆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刚走没两步，又扭头叮嘱：“你记得别抽烟别喝酒，晚上不要熬太晚……”
　　“嗯嗯好好行行，快走吧季妈妈。”盛巍最听不得唠叨，摆手赶他走。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一下，终于拖着箱子离开了。
　　盛巍也反手关上了门，回了自己家。
　　其实真要算下来他和季南榆才刚在一块儿几天而已，但是季南榆刚走，盛巍就已经开始不习惯自己待在家里的感觉了。
　　毕竟这几天他们俩除了各自工作和回房间睡觉以外，其他时候都黏在一起。
　　就好像一直待在一起永远不会腻歪一样。
　　中午季南榆不在，盛巍都没心情去买菜做饭，点了外卖随便吃了一点，然后照例躺床上准备午睡一会儿。
　　躺了十几分钟以后，盛巍又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睡不着。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下定决心一般起身穿了拖鞋，出门拐弯，站到了季南榆家门口。
　　盛巍内心纠结复杂，站在门口盯着把手好半天，才伸手按了上去。
　　“滴——”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越发明显，而明明知道这一层楼都只有他一个人，盛巍还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然后飞快溜了进去，直奔卧室。
　　季南榆的卧室他这几天虽然来得挺多，但是还从来没在上面睡过觉。
　　盛巍抖开了他叠得整齐的被子，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季南榆的床软硬适中，是深灰色的床品，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枕头和被子上是季南榆身上的那股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洗衣液也不是香水的，但是盛巍就是能闻到，窝在他怀里的时候就像是被那股淡淡的香味包裹着，让他惬意又安心。
　　现在人没在，就抱着他被子凑合一下吧。
　　盛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果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安心无梦地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一身轻松。
　　盛巍躺在他床上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般得有些羞臊。
　　他起身又照原样把被子叠好。
　　“……什么也没发生。”盛巍默念着退出了季南榆的卧室。


第65章 孤单寂寞独守空房
　　盛巍晚上照例去酒吧待着，在和于琛要喝的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于琛切着柠檬笑他：“老大怎么不喝酒了？家里那位管得严？”
　　盛巍嘲回去：“你还不是在这儿天天倒酒自己都不敢喝几口。”
　　于琛撇撇嘴回敬他一个白眼，“砰”地一声把杯子放在了他面前。
　　“你现在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于琛中肯地做出评价，奇道：“今晚他怎么没送你过来？”
　　“他出差了。”盛巍喝了口水，却是喝出了灌酒的气势，放下杯子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要孤单寂寞独守空房好几天了。”
　　“谁独守空房？”程理不知道从哪儿绕了出来，大概是刚洗了把脸，额发还湿着，衬着他耳朵上那一排亮晶晶的骚包耳钉更晃眼了。
　　“老大呗。”于琛擦着台面上的杯子，不屑地瞥他：“不然还能是你吗？”
　　程理房子里可从来不缺人陪。
　　程理也不在意被说，靠在吧台上随手抓了把瓜子磕着。
　　“怎么，季南榆出门了？”
　　“嗯。”盛巍摆弄着手机给季南榆发消息，他那边刚到下榻的酒店，给他发了照片过来。
　　程理看他这一副又沉浸在爱情蜜糖里的模样，啧了两声，几乎要怀疑之前那个失恋难过借酒消愁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老大，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这才和他在一块儿多长时间啊，怎么看着比你几个月前和许柏舟在一起的时候还沉迷。”程理咔咔咬着瓜子壳，“你就是每一次谈恋爱都陷得太快太深，所以分手的时候才要死要活的。”
　　“要我说，世界上这么多人，想找什么样儿的没有，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多浪费时间。”
　　盛巍和于琛同时朝他翻白眼。
　　程理立刻举手投降：“错了错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季南榆比许柏舟好点。”
　　“当然。”盛巍挑眉，“许柏舟就当是我眼瞎了，季南榆和他一点不一样，我相信他。”
　　程理耸耸肩：“我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季南榆现在吧，感觉和我们不像是一个境界的人，他们那个圈子本来就复杂得很，难保不被染色。”
　　他觑着盛巍的神色，又找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季南榆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盛巍转着手机出了会儿神。
　　其实程理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也在之前考虑过这些问题。
　　就在他发现原来季南榆和林深之这种人是朋友的时候。
　　老实说，林深之这样的人他以为他这辈子也就在网上报纸上新闻上看看了，没想到还有真正见到的一天，还和他的男朋友熟稔地打招呼开玩笑。
　　这说明季南榆本人可能与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有所不同。
　　倒是他也能大概猜到季南榆选择瞒着他的原因，而且也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对自己坦白。
　　盛巍手机震了一下，是季南榆发来的表情包，还是熟悉的小白狗，冲着屏幕外飞吻。
　　他轻笑了声，也回了一个蠢兮兮的表情包过去。
　　——但是不论如何，他既然喜欢了，也能看出季南榆眼中对他的喜欢不是作假，那他就绝对会在这场感情中毫无保留的付出。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亲手解决，自己承担。
　　就像现在的许柏舟一样。
　　——————
　　晚上和季南榆打了视频通话。
　　两个人都是刚洗完澡，季南榆披着酒店的浴袍弯身放好手机，动作间隐约能看到宽大衣领下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
　　盛巍靠在床头咽了咽口水。
　　“怎么不去吹干头发？”
　　盛巍无所谓地笑了笑：“习惯了，一会儿就干了。”
　　季南榆不赞同地皱了皱眉：“睡前一定要吹干，不然明天会头痛的。”
　　盛巍懒懒地应了一声，忽然眼睛一转：“这还不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以后我的头发就由你负责了行不行？”
　　季南榆勾了勾唇角：“好，那以后我都帮熊孩子吹头发。”
　　盛巍便满意地笑了。
　　他好像和别人不一样，他格外喜欢提及以后、将来，他喜欢和爱人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图景，喜欢对方的规划里永远都有他的影子。
　　又踏实又安心。
　　“去京城还能习惯吗？”
　　季南榆手上开着电脑，随口应了句：“习惯，以前经常来这儿。”
　　“哦——”盛巍应了句，问他：“你没事总去那儿干什么？”
　　“家里有人在这儿，我之前在这边读过几年书。”
　　盛巍挑了挑眉，家里有人在京城啊，了不得。
　　他开玩笑道：“突然感觉我好像是高攀了一样。”
　　季南榆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转头拿起了手机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想？”
　　“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一个小酒吧的老板，一个海归回来的公司老总，对比很明显啊。
　　“才没有。”季南榆眼神专注，语气也认真：“钱权从来都不是判断一个人是否高贵的标准，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好的人，你能和我在一起，是我的荣幸才对。”
　　盛巍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也很好。”
　　季南榆弯了眼睛：“谢谢盛哥。”
　　盛巍轻咳一声，快速转开了这个话题：“你晚上还有工作吗？”
　　“一点点。”季南榆扫了一眼旁边的电脑，“明天要去谈合约的事情，今晚需要再过一遍。”
　　盛巍不太懂他们工作上的这些事，随意点了点头：“那你先忙吧，弄完了早点休息。”
　　“好。”季南榆有些不舍地应了声。
　　盛巍刚准备点挂断的时候，季南榆又突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
　　季南榆耳朵尖有点不明显的红，眨了眨眼看着他轻声道：“盛哥，怎么办，我才刚离开你不到一天，就已经好想好想你啊。”
　　盛巍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季南榆抿着唇不好意思般地笑了下，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不舍地挂了视频。
　　盛巍搓了搓自己的脸，勉强按下脸上有点傻的笑意，然后回卫生间乖乖把头发吹干了。
　　走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的床，沉思了许久。
　　最后还是悄悄溜进了季南榆家，又一次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盛巍心底有些羞耻地唾骂自己，刚才还好意思笑话季南榆，分明自己也是一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想念到，要偷偷跑到人房间来做贼一样地睡他的床。
　　太丢人了。


第66章 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啊？
　　盛巍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粘人的性格，至少之前和许柏舟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虽然也愿意时时和许柏舟待在一起，但是不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完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或者尽兴和朋友玩乐。
　　但是现在，才刚分开三天，盛巍就已经快忍不住了。
　　吃饭的时候会想季南榆吃了没有，玩的时候会想季南榆这时候在忙什么，睡觉的时候会想季南榆是不是还没休息……
　　他开始无比想念季南榆还在身边的时候，他可以随时触碰到他。
　　无论是牵手，拥抱，亲吻，都让他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满足和悸动。
　　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爱意和欲望，想要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然后再完完整整占有他。
　　盛巍有时候想起来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但好在他能从季南榆那儿感受到同样的情感。
　　——盛巍第一次感受到了恋爱的可怕之处。
　　今天盛巍犯懒了，吃完晚饭后又窝在季南榆的观影房里看了会儿电影，才开车准备去酒吧。
　　这个点儿的永宁街车很多，停车场一个位子都没有，盛巍只能把车放到路边的巷子里去，然后出来就是简言的那家书店。
　　他从透明的橱窗里看了过去，简言正裹着条毛绒绒的毯子窝在竹椅上看书，眉眼温和安宁，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静谧。
　　盛巍一直都很喜欢简言身上这股清浅舒服的感觉。
　　他想了想，走上前推门进了店，装模作样地喊：“买书！”
　　简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是他，立马笑开了：“盛老板！”
　　盛巍笑着应了声，坐到了他斜对面的椅子上：“你别动，别忙活，我就是顺便来跟你打声招呼——怎么这么晚还不关店啊？”
　　简言便也依言没再起身，放下手里的书道：“今天林深之加班，我等他过来一起回去。”
　　盛巍点了点头：“哦，原来这样，你们感情真好。”
　　简言弯了弯眼睛，没有反驳什么。
　　“季先生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也很好的。”
　　盛巍笑了：“谢谢。”
　　“而且我之前听之之说过，季先生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单身，就是为了等你呢。”
　　“他是有这么说过。”盛巍翘了翘嘴角，突然又一顿，“之之？”
　　简言一愣，没忍住笑了一声。
　　盛巍这边还愣怔着，林深之就推开门进来了，看到他的时候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盛巍站起身：“来聊会儿天，这就准备去店里了。”
　　林深之应了声，又问：“季南榆呢？”
　　“出差去了。”盛巍耸耸肩，“去京城，可能过两天才能回来。”
　　“京城？”林深之眯了下眼睛，半晌点了点头。
　　“南榆他虽然家庭背景复杂了些，但是他人很好，也默默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若是和他在一起了，就好好一起过，不要轻言放手。”林深之眼神深邃，难得地对他多说了几句话。
　　又是家庭复杂。
　　盛巍顿了一下，应道：“自然会的。”
　　林深之点了点头，转头对简言时又换了一副神色和语气，温和得简直不像他：“宝贝，回家吧。”
　　简言笑着应了一声。
　　三人一起出了店，林深之亲自蹲下身把店门锁好，才又重新起身搂住简言的腰，带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眯着眼睛对还站在原处的盛巍道：“还有，没事就去看好自己家的店，不要总是来找我老婆闲聊。”
　　“之之！”简言拍了他的胳膊一下，扭头对他道：“你别管他。”
　　“……”盛巍嘴角抽了抽，勉强维持住礼貌的微笑：“好。”
　　哦，之之原来就是林深之，大名鼎鼎的林总。
　　盛巍摸着下巴咂了咂嘴，才转身慢悠悠进了自己店里。
　　他坐到吧台边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盛巍眯了眯眼睛，没有管刻意装看不到他的于琛和突然打起电话的程理，环顾了一圈店内。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离他有点远的卡座里，正灌着自己酒的许柏舟。
　　真是稀罕，以前他不爱来这儿，分手了倒是成常客了。
　　不过来给他送钱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盛巍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转头和于琛要喝的。
　　于琛讪讪地笑了一下，挪过来给他倒了杯椰汁。
　　“老大，你看到了啊？”
　　“我又不瞎。”
　　于琛尬笑：“他怎么又来了啊？”
　　盛巍叹口气：“我也想知道啊。”
　　明明现在徐珍病重着，他不去床前照顾，来他这儿喝酒算什么事？
　　他没再理会那人，玩着手机慢慢地喝着椰汁，偶尔和客人聊几句天。
　　过了半个小时，倒是许柏舟端着酒杯自己找上来了。
　　他身上沾染了浓浓的烟酒味，是他曾经最讨厌的味道。
　　大概是喝了不少，他脸和脖子都红了，眼睛也有些迷蒙，径自坐到了盛巍旁边的高脚凳上。
　　盛巍自然是看到了，但还是先和一边的顾客聊完，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
　　“……回来去学校处理点事情。”许柏舟声音有些暗哑，一双醉眼紧紧盯着他看。
　　“哦。”盛巍随意应了一声，“那边老人在照顾着？”
　　“嗯。”
　　盛巍点了点头，便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到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本来还打算听个热闹的程理和于琛又默默离远了些。
　　盛巍无趣地低头看手机，给季南榆随便发了一个表情包。
　　“小巍……”许柏舟又出声了。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他情绪比平时要激烈外露不少，眼尾都红了：“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很后悔，对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很后悔。”
　　盛巍没抬头，嘴里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来打扰你了，但是我不甘心，小巍。”许柏舟自嘲地笑了一声，“毕竟你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是我啊。”
　　盛巍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季南榆发来的消息：想我了？
　　盛巍回了个笑脸，才抬眼看了过去。
　　“许柏舟，那你喜欢的是对你好的我，而并不是我。你也只是习惯了有我在的生活所以才会不适应。”
　　“时间再久点你就忘了。”盛巍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何况，那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小巍，早就不在了。”
　　许柏舟呼吸一窒。
　　盛巍嗤笑一声：“……就在你生日那晚，你为了另一个人把还发烧的我气出去淋雨的那晚。”
　　“也是在那晚，我碰到了季南榆。”
　　“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第67章 想想想
　　许柏舟痛苦地闭了闭眼，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了口气，哑声道：“和我喝一杯吧，小巍，以后我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盛巍轻飘飘看了一眼他的酒杯。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喝酒。”
　　许柏舟没有说话，只执着地朝他举着杯子。
　　盛巍叹了口气，端起自己的椰汁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许柏舟看着他的杯子蹙了蹙眉。
　　盛巍挑着嘴角笑了下：“男朋友不让喝酒，见谅。”
　　许柏舟脸色苍白：“……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听话。”
　　盛巍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那能一样吗？”
　　毕竟许柏舟不让他喝酒，是因为他不喜欢烟酒的味道，不喜欢照顾醉酒的自己，而季南榆不让他喝酒，是因为不想让他身体不舒服。
　　许柏舟抿了抿唇，抬头一口喝尽了自己杯里高度数的酒，深深看了盛巍一眼，才又摇晃着回了自己刚才的卡座里。
　　盛巍看着他坐下重新往杯子里倒了酒，没有再理会，淡然地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和季南榆聊天。
　　程理不知道从哪儿晃了过来，嘴里叼了支烟笑得贼兮兮的：“老大你这是彻底放下了？”
　　盛巍头都不抬：“我什么时候放下的不彻底了？”
　　程理笑着耸了耸肩，又识趣地晃走了。
　　盛巍一直在酒吧待到十一点多，季南榆打了个电话催他快回去睡觉。
　　盛巍听着他电话里清朗好听的声音，无意识地笑了笑：“你怎么还不休息啊？”
　　“刚工作完，一会儿就要睡了。”季南榆无奈地回道，“你快点回家去，听话。”
　　“这么忙啊。”盛巍看了眼时间，应道：“好，我去看一圈就回了。”
　　“嗯。”季南榆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轻轻道：“盛哥，好想你。”
　　盛巍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季南榆顿了顿，问道：“你呢？”
　　“什么？”盛巍故意装傻。
　　“你有想我吗？”季南榆拖长了声音：“盛哥——”
　　盛巍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再继续逗他：“想想想，想死你了，赶紧把那该死的工作搞完回来让哥好好亲亲你。”
　　电话里传来季南榆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挠在了盛巍耳朵上。
　　“好，我会努力的。”
　　又腻歪了几句，电话才终于挂掉，盛巍脸上还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被于琛又送了一个白眼。
　　盛巍抬手揉了把他的粉毛，起身绕着店里看了一圈。
　　然后就看到已经趴在沙发边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许柏舟。
　　他居然还没走。
　　盛巍有些头疼，站他身边看了半晌，思考该怎么处理他。
　　要不还是放着不理吧，反正酒吧里的人最后也会管的。
　　盛巍想着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许柏舟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周锦然。
　　盛巍挑了挑眉，伸手把他的手机抽了出来，然后按了接听。
　　周锦然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舟哥，已经很晚了，还不回来吗？”
　　哦，这是已经同居了啊。
　　盛巍语气冷淡：“你舟哥在我酒吧里喝醉了，你有空来接他一趟吧。”
　　对面的声音一顿，惊讶道：“盛哥？”
　　“别叫我哥。”盛巍很听不惯他这样喊自己，语气直接冷了下来，“地址你知道，不来接我就让人给他扔马路边上了。”
　　说罢也不想再听他的声音，果断扣了电话，重新把手机塞了回去，然后回吧台披了衣服走人。
　　——————
　　季南榆走的第五天，想他。
　　盛巍坐在酒吧里整个人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来，懒洋洋地支着脑袋看着手机。
　　季南榆这几天都很忙，都是忙里偷闲给他发消息，但是今天晚上已经三四个小时没有回他消息了。
　　盛巍又叹了口气。
　　于琛这会儿也闲了些，坐在吧台边看着他笑：“看老大你这样子，都不知道以前没有季南榆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了。”
　　盛巍看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程理刚从台上跳下来休息，靠在吧台边拿纸巾擦着额上的汗，闻言笑了：“你老大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大了。”
　　于琛捂着嘴笑倒在一边。
　　盛巍懒得搭理，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程理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着，突然目光一凝，眉间蹙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盛巍收了手机，随口问道：“谁？”
　　“那个。”程理抬了抬下巴，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皮衣，又骚包又嚣张的青年，身边簇拥了一群小公子哥。
　　“李家的少爷，李海朝，浑得很，到处惹事欺负人，偏偏老李总还惯得不行，要不是有背景早得进局子八百回了。”
　　盛巍眯了眯眼睛，多少听过这个李家的名头，是S市建材行业的大佬，有权有钱，相当不好惹。
　　“碰上这人，还是离远点好，惹上了麻烦。”程理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说起来他平时总去那些会所，今儿怎么还来你这小店了？”
　　盛巍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机：“管他呢，正常招待就行。”
　　程理应了一声，放下杯子从一边拿了吉他又往舞台边走去了。
　　盛巍也没再太在乎那人，酒吧里形形色色乱七八糟的人多了，他这么些年来见识的牛鬼蛇神也不少。
　　直到周围有些骚动的时候，盛巍才回过头，恰看到刚刚的那个李海朝带着那帮人嬉嬉闹闹地走到了这边。
　　旁边一个红头发的小眼睛搓着手道：“李少，我说的那个极品就是这儿的调酒师，最近染得骚粉色头发，贼好看。”
　　李海朝挑着嘴角笑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盛巍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们。
　　那李海朝盯着正专注给其他客人调酒的于琛看了好一会儿，靠在吧台边慢悠悠地点了点台面。
　　盛巍起身，绕进了吧台里，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淡淡问道：“客人想喝什么？我也可以给你调。”
　　李海朝挑眉上下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不变：“我喜欢你们这儿另一个调酒师。”
　　“他暂时没时间。”盛巍慢条斯理地戴上了白手套，“我是这儿的老板，技术比他好。”
　　李海朝眼神冷了冷，又重复了一遍：“但我就是喜欢他。”
　　盛巍声音也冷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先生，我们这儿是正经酒吧，只提供酒。”


第68章 你好帅
　　李海朝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看着他不说话。
　　倒是刚刚那个红头发的小眼睛，大概是常来店里，吊儿郎当地开口道：“盛老板，你别说的我们跟不正经的人一样，我们就是想和那位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而已。”
　　盛巍不为所动，从旁边拿起了一块老冰和一把尖锐的三叉冰锥，垂眼凿了起来。
　　李海朝身后的人就按不住了：“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盛巍恍若未闻，只专心于手里的冰块，“嚓嚓”的声音听着格外刺耳。
　　于琛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凑过来看了一眼。
　　李海朝看到于琛的时候眼睛就一亮，嘴角带上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于琛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海朝兴味地笑了一声：“你们店里的人，脾气都这么辣吗？”
　　他后面那帮人都哄笑了起来。
　　红头发的那人用一双小眼睛贪婪地看着于琛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被谁看上了，好好伺候着你的好处不会少的。”
　　于琛翻个白眼：“那你怎么不自己上啊？”
　　他皱了皱眉看着这帮不三不四的人：“你们几个要是不喝酒能不能让开点儿啊，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李海朝向他伸出手：“那你跟我走，我能给你的，绝对比你在这儿挣得多得多。”
　　于琛看都不看一眼：“有病吧。”
　　李海朝语气冷了下来：“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也能让你在这酒吧、在S市混不下去。”
　　于琛冷笑一声：“那我劝你多照照镜子，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出来恶心人。”
　　“啧。”李海朝眼底一冷，直接探身一把抓住了于琛的手腕，将他往吧台边拖。
　　盛巍手里的三叉冰锥一歪，一块冰碴就斜斜飞了出去，恰打在李海朝的手臂上。
　　“放开他。”
　　他慢慢放下了手里凿到一半的冰球，手里的冰锥正对着李海朝的手。
　　李海朝眯了眯眼睛：“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李海朝身后的那帮人见状都一个个沉下了脸，目露凶光地围了过来。
　　这一片周围的客人立马都散开了些，酒吧的其他员工和保安都朝这边走了过来。
　　盛巍冷冷看着他攥着于琛手腕的手，见他不放，毫不犹豫地举着冰锥就朝他刺去。
　　李海朝猛地推了于琛一把放开了他，险险躲开，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盛巍立刻去扶于琛：“没事吧？”
　　于琛摇了摇头，扭头毫不示弱地狠狠瞪了回去。
　　李海朝反倒狞笑了一下：“现在我可对你更感兴趣了呢……还有你。”
　　他看向盛巍：“你这店，是不想开了吧？”
　　盛巍一点不废话，直接一把冰锥扔在了吧台上，锋利的刀头把台面都戳出了痕迹。
　　这一声就像是什么讯号一般，两方的人同时动了起来，不出几秒就打在了一起。
　　舞台那边的演出也停了，程理骂了一声，直接抄了把椅子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盛巍护着于琛躲到了角落处，随手砸了一个啤酒瓶，用尖锐的玻璃残片处对着他们。
　　酒吧里这种事情向来不少见，盛巍早年也处理过不少，倒是不怕他们，但是毕竟李海朝这人身份摆在那儿，要是真出了事确实太麻烦。
　　就在双方一片混乱之际，李海朝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两个，手上还拿了把水果刀。
　　盛巍骂了一句，看来这次不还手是不行了。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李海朝举着水果刀走近，“非要让我动手吗？”
　　他见两人依旧没有动作，猛地举起刀就要刺过来。
　　盛巍刚准备直接矮身去踹他，就见李海朝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那只手似乎力气极大，李海朝的动作瞬间顿住，动不了分毫，甚至痛苦地嚎叫了一声。
　　盛巍一愣，转头看了过去。
　　“季……季南榆？！”
　　季南榆眼神发冷，手上一个用力，李海朝又是一声尖叫，手里的刀也掉落在地。
　　“你他妈的是谁！快放开老子！”李海朝冲他吼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季南榆根本不理会这人发疯，猛地一把将他甩开，看向盛巍：“盛哥，你没事吧？”
　　盛巍摇了摇头，整个人还有点懵，但是眼睛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亮了起来。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季南榆笑了一下，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啤酒瓶子，温声道：“太想你了，就提前结束工作回来了……也还好我提前回来了。”
　　盛巍无奈地朝他笑了一下。
　　李海朝刚刚被季南榆一把甩到了吧台的桌沿上，大概是磕到了哪儿，面目狰狞地站直身体。
　　“姓盛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你在S市彻彻底底混不下去！”
　　盛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想理会这种脑残神经病。
　　却是季南榆，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睛，毫不客气地飞快抬脚踹了过去。
　　皮鞋的底子本来就硬，季南榆力气又大，李海朝直接被他踹地跌倒在吧台边，捂着腹部痛苦地哀嚎。
　　“草……”盛巍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你好帅。”
　　季南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打电话。
　　结果他电话还没拨出去，酒吧门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是穿着统一的黑制服、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一群人，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
　　这回轮到于琛骂脏话了。
　　盛巍立刻了然：“这是你家那位的人？”
　　“嗯。”于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又监视我！”
　　李海朝带来的这帮公子哥和小混混自然不是职业保镖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统统按趴在了地上，人群渐渐散开，后面悠悠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的西装，身材修长，脸庞精致，修长白皙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一串黑色的菩提手串，看着就像是哪家优雅贵气的公子一般。
　　但他微微上挑的凤眼中尽是冰冷，周身气质冷冽危险，让人甚至不敢靠近。
　　八个保镖直挺挺排在两旁，微微低头。
　　青年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径直朝角落里缩着的于琛走了过来。
　　盛巍立刻闪身让开，牵上了季南榆的胳膊。
　　于琛看着走近的人，一改刚才暴躁的模样，可怜兮兮地对着来人委屈道：“老公，有人欺负我——”
　　青年一顿，伸手将于琛拉进了怀里，修长的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在他背后安抚地轻轻拍着。
　　他瞥向了一旁还捂着肚子靠在吧台边上的李海朝，语速悠然，声音却像是冰淬的一般：“替李家好好教育一下小公子吧。”
　　两个保镖立刻应了一声，上前将李海朝拖走了。
　　李海朝还要挣扎叫嚷，被一个手刀直接劈得晕了过去。
　　青年将于琛直接横抱了起来，对着盛巍客气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季南榆脸上停了一停，又淡淡挪开，像来时一般从容悠然地离开了。
　　倒是那几个保镖留了下来，对盛巍道：“盛老板，我们帮你们收拾残局。”
　　盛巍有些头疼地应了一声：“那就多谢了。”


第69章 我知道你有多想我了
　　酒吧今晚是彻底不能营业了，盛巍带着一众员工把其他的客人安抚好送走之后，才又回到店里。
　　刚刚打的那一架把吧台边上弄得混乱不堪，桌子椅子散乱得不像样子，玻璃的灯和酒瓶酒杯碎了一地。
　　还有几个保安和员工也都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
　　盛巍烦躁地骂了句脏话。
　　季南榆从一边打完电话走了过来，抬手蹭了蹭他脸侧：“别担心，损失会有人赔偿的。”
　　盛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漆黑的眸子深处还带着些冷意。
　　他还从来没见季南榆发过这么大的火，虽然对着他的时候没那么凶，但是刚才看着李海朝的眼神，让盛巍恍然间觉得他是真想弄死他。
　　盛巍又想起上一次季南榆生气，是因为许柏舟扯着他的胳膊。
　　这人原来是看不得他被别人欺负啊。
　　盛巍有些不合时宜地闷闷笑了一声：“那最好。”
　　“不过今晚也幸亏你和那位来得及时，不然可能会更麻烦。”
　　季南榆伸手把他抱住，用力拥了一下。
　　“还是来晚了一点。”
　　盛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儿，那杂碎还不是我的对手。”
　　季南榆没再说什么，抱了他一会儿才将人放开。
　　盛巍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我去那边看着收拾一下，你坐这儿等等我，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我陪你一起。”
　　盛巍摇了摇头，摸了摸他有点红血丝的眼睛：“你够累了，去那边沙发上坐会儿吧。”
　　季南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乖乖到一边去坐着等他。
　　酒吧这次确实是损失了不少，几个员工收拾着残局，他就拿着手机在一边计算着坏掉的东西，最后算了个大概的损失数额。
　　程理脸色很不好地靠在一边抽烟，看他算得差不多了凑过来看了一眼。
　　“草，这个狗杂种。”程理狠狠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居然敢来砸老子的场。”
　　“他可能都没看到你。”盛巍倒是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不过他被那位带走了，想必不会好过。”
　　“也是。”程理冷笑一声：“也算他倒霉，惹了整个店里最不能惹的一个。”
　　盛巍收起了手机，叹了口气道：“就是这两天酒吧得停业整顿了。”
　　程理挑了挑嘴角：“这次想办法好好坑老李家一笔，让他给老子把整个店的装修费都出了。”
　　盛巍赞同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我就先和季南榆回去了，这边你看差不多了就提前让大家回去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
　　“行，这边交给我就成。”程理爽快地应了一声，“找你对象小别胜新婚去吧！”
　　盛巍笑着锤了他一下，转身朝沙发那边走去。
　　季南榆正靠在沙发上皱眉看着手机，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一直到盛巍突然从旁边搂住了他的脖子才惊了一下。
　　“忙完了？”
　　“差不多了。”盛巍拉着他起身，“我们先回家休息。”
　　“好。”季南榆弯了弯眼睛，任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盛巍直接跟着季南榆进了他家里。
　　门一关上，盛巍甚至没来得及去开灯，就被季南榆按在墙上狠狠吻住了。
　　带着这么多天来碰不到的想念，季南榆简直就像是一只脱去了禁锢的猛兽一样凶狠又贪婪地攫取着他的味道。
　　盛巍也一点不挣扎，顺势环住了他的肩膀，仰头承受着他有些失控的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季南榆才慢慢缓了下来，温存地在他唇上轻轻碾磨着。
　　借着客厅窗户透进来的昏暗灯光，盛巍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有多想我了。”
　　季南榆也低低笑了，贴着他的唇哑声道：“那你呢？”
　　盛巍弯了弯眼睛，重新搂着人的脖子又热烈地亲吻了上去。
　　季南榆便也知道了他有多想自己。
　　两个人纠缠着吻在一起，周身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好几度，磕磕绊绊地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卧室，一起倒在了床上。
　　季南榆覆在他身上，手下意识地从衣摆下伸了进去，温热的大掌在他背后慢慢地游移点火。
　　盛巍喘着粗气抬腿顶了顶他，笑了：“你这是干嘛呢？”
　　季南榆微微一顿，收回了自己的手，把脸埋进了他的肩颈里，闷声道：“抱歉，有点没忍住。”
　　盛巍懒洋洋地笑了笑，搂着他的脑袋，慢慢地平复着心跳。
　　好一会儿季南榆才终于撑着身子起来，轻轻地在他额上亲了下，然后抱着人倒进了柔软的床里。
　　盛巍嫌热，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扒拉了下去，熟练地扔到了一边的矮凳上。
　　季南榆轻笑一声，突然目光一凝，偏头看了一眼枕头。
　　盛巍不解：“怎么了？”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伸手开了床头的台灯，起身看了看床上。
　　盛巍瘫在床上看着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心猛地一跳。
　　“你——”
　　还不等他说出什么，季南榆就出声问道：“盛哥，你来过我卧室？”
　　盛巍哑了声，有点心虚地看着他。
　　“我的枕头上有你的洗发水的味道。”季南榆眯了眯眼睛，“而且我从来不会这样叠被子。”
　　盛巍没想到他鼻子这么灵，还有连被子叠法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
　　……大意了。
　　盛巍躲开他的视线，抿着唇没有说话。
　　偏偏季南榆还要凑上来，在他已经发烫了的耳朵边笑道：“嗯？你是不是偷偷来睡过我的床？”
　　盛巍闭了闭眼，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啊，怎么了？不让吗？”
　　季南榆看着他像一只猫咪炸毛了般的模样，愉悦地笑了笑，才摇摇头悠然道：“怎么会？我这儿你随时来，随便来。”
　　盛巍这才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季南榆抱着他亲了一口：“知道你有这么想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盛巍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挑眉问道：“那要是我和你住一起了你不得高兴死啊？”
　　季南榆眼睛都亮了：“你愿意吗？”
　　盛巍一噎，看着他的神色，半晌才不自然道：“……我什么时候不乐意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而已，但是也从来没说过不喜欢啊……”
　　盛巍挠了挠头发，呼了口气道：“我也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喜欢被你抱着的感觉……但是，我想和你慢慢来。”
　　慢慢了解、慢慢深入，慢慢地、稳稳地、好好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季南榆小狗石锤（）


第70章 谢谢亲爱的
　　季南榆听着他的话微微一愣，随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连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看着傻兮兮的。
　　“真的吗？”
　　盛巍轻咳一声：“我骗你干什么？”
　　“那今晚留下可以吗？”
　　盛巍一惊：“啊？这……这么快吗？”
　　季南榆笑着埋进他颈间，撒娇一样轻轻蹭着：“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和你分开可能就睡不着了。”
　　盛巍戳了戳他：“你应该是和我在一起更睡不着吧？”
　　季南榆晃了晃脑袋：“不会，抱着你，我会很安心。”
　　盛巍无奈地笑了声，也没再拉扯，这种事情本来也就是你情我愿，现在气氛到这儿了，拒绝都显得矫情了。
　　“就今天一晚。”
　　“好。”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总得让我回去洗个澡换个睡衣过来吧。”
　　季南榆还是不动，在他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亲着，含糊道：“不想放开你，就在这儿洗不行吗？”
　　盛巍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粘人的小狗给缠上了一样。
　　哄了好半天，季南榆才依依不舍地支起身子，一双漂亮的黑眸紧紧盯着他：“你一会儿会过来的吧。”
　　盛巍：“嗯。”
　　“那你快一点。”
　　盛巍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二十分钟。”
　　季南榆这才勉强放开他。
　　盛巍回到自己房间迅速洗了澡换了睡衣，刚要拿起吹风机的时候顿了顿，又重新放了回去，顶了一块干毛巾就出门去了季南榆家里。
　　十七分钟，还早了一点。
　　季南榆也是刚洗完澡的模样，随便披了一件黑色的浴袍，交叉的领口间胸口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起来分外诱人。
　　盛巍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目光却一点没移开，放肆地看着他。
　　季南榆像是没注意到，转身从抽屉里拿了吹风机，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盛巍顺从地走了过去，坐到了床边的软凳上，季南榆站在他身后，伸手试了试吹风的温度，才开始帮他吹头发。
　　热风的温度和风力都刚好，季南榆的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柔地按摩着头皮，撩起发丝仔仔细细地吹干。
　　盛巍舒服地眯起眼睛，敞着腿坐在那儿，听着耳朵边嗡嗡的声音有些昏昏欲睡。
　　过了几分钟，吹风声停了，季南榆抓了一把他的头发：“好了。”
　　盛巍往后一倒，直接靠在了他腹部，仰过头看着他笑：“谢谢亲爱的。”
　　季南榆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但还是抚着他的颈侧低头亲了上来。
　　然后盛巍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就碰到了他露出来的胸口处。
　　盛巍坏心眼地轻轻蹭了蹭，被季南榆一把按住了脑袋。
　　“别闹。”季南榆的嗓音微哑，捏了捏他的脸颊，“去床上躺着吧，我吹头发。”
　　盛巍笑嘻嘻地应了：“好，那别让我等太久喔。”
　　季南榆的耳朵尖更红了。
　　十一点半，两个人终于一起躺在了床上。
　　倒也不是第一次躺在一块儿了，但却是第一次盖同一床被子，中间也没有娃娃的阻碍，亲密地抱在一起。
　　季南榆像是个贪婪的大狗一样搂着他亲个没完，一直到盛巍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够了啊，再亲我给你踹下去。”盛巍捂着自己的嘴往后退了退身子，感觉自己嘴巴都有点肿了。
　　“好，不亲了。”季南榆轻声保证，然后又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抱着。
　　盛巍已经困了，打了个哈欠在他身边歪了个舒服的地儿准备睡觉。
　　季南榆却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亲着他的头发、额头、脸颊，半天不消停。
　　盛巍被他闹得睡不着，都气笑了：“你还睡不睡了？”
　　“抱歉。”季南榆轻叹一声，贴着他的后背安抚地拍着：“我太兴奋了。”
　　“你不累吗？”
　　“累。”季南榆很诚实，“但是我更想亲你。”
　　果然留下来才会让他更睡不着觉。
　　盛巍无奈地把头埋进他肩膀里：“但是我困了，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好。”季南榆抱住他，“我不闹你了。”
　　“嗯……”盛巍闭上眼睛，终于能安稳地睡觉了。
　　而刚刚还没个消停的季南榆，睡着得却、比他还要快。
　　——————
　　第二天盛巍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半上午了。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伸手拿手机，才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着。
　　盛巍一愣，反应过来季南榆已经回来了，他们昨夜是在一起睡的。
　　他轻轻地扭过头，看到离他极近的脸。
　　季南榆还没醒过来，看来这几天确实是累到了，生物钟都乱了。
　　盛巍没有动他，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躺着。
　　但是他到底不是个安稳的性子，躺了没一会儿就耐不住了，转了个身面向季南榆，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季南榆的家里还有个小型健身房，平时都会坚持锻炼，所以身材一直都很好。
　　盛巍的爪子没忍住在他劲瘦的腰上多摸了两把，手感真的很好。
　　冬天难得的太阳也是温温柔柔的，透过没拉紧的窗帘洒在了季南榆的半边身子上，盛巍盯着他的脸发了会儿呆。
　　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是喜欢他的。
　　是他的。
　　盛巍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傻笑，凑过去亲了一口。
　　刚准备分开，他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盛巍一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眼睛缓缓睁开，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季南榆贴着他的唇轻声道：“偷亲？”
　　盛巍立刻反应了过来：“什么偷亲？我光明正大亲我对象怎么了？”
　　“还有，你醒了怎么还装睡？”
　　季南榆无辜地看着他：“我是被你亲醒的。”
　　“扯淡。”盛巍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几点了？”
　　季南榆不舍地放开他，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了。”
　　“得，半上午了，起来准备吃午饭吧。”
　　季南榆扔开手机低身钻进了他的怀里耍赖：“……不想起。”
　　盛巍笑着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允许他多赖了一会儿床。
　　于是等两个人都起来洗漱完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十点半了。
　　“中午想吃什么？”盛巍靠在卧室门边问道，“你出差辛苦了，今天我做给你吃？”
　　季南榆笑着上前搂住他的腰：“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盛巍挑眉笑了：“行，换衣服准备买菜去吧。”
　　季南榆应了一声，又按着他亲了一会儿。
　　盛巍轻喘着推开他：“你是接吻狂魔吧！”
　　季南榆笑了：“谁让你这么甜？”
　　“……”盛巍伸出手指按上他的嘴：“嘘——这种时候别说这话，坏气氛。”
　　季南榆：“……抱歉。”
　　盛巍噗嗤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第71章 有那么累吗？
　　中午盛巍简单做了点，吃完之后就去了酒吧。
　　季南榆这个老板忙得很，公司还有工作需要去交接，将他送到酒吧门口之后就准备走了。
　　“你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好。”盛巍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路上小心。”
　　季南榆弯了弯嘴角，看着他下了车。
　　酒吧在修整好之前都暂停营业了，盛巍走进巷子从侧门走了进去，员工们已经把昨晚的狼藉收拾得差不多了。
　　于琛也在店里坐着，不远不近处站了两个黑衣服的保镖。
　　于琛见他来了，冲他瘪了瘪嘴，盛巍便知道又是他家里那位安排的。
　　也是，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以那人的性格，没有拘着他不让他出门就已经很不错了。
　　盛巍走到他旁边问：“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于琛哀叹口气，“只是被我老公按在床上好好‘教育’了四个小时而已。”
　　盛巍一惊，下意识看向了他的那把小细腰。
　　“别看了，已经废了。”于琛靠在沙发上苦笑一声。
　　“他昨晚把那个李海朝带走以后怎么样了？”
　　“我没见着。”于琛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大概是被关起来打了一顿吧，听说他爸昨天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盛巍点头：“总得有人管教这狗东西。”
　　于琛往旁边一倒，歪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叹了口气：“发生了这事儿他更不乐意让我来酒吧玩了，我昨天求了他好久才勉强放我出来的，但是他说以后要在店里增加几个他的人。”
　　“也好。”盛巍倒是没什么意见，“昨天的事儿太突然了，有他的保镖在这儿看着也没什么坏处，没准我还能少请几个保安。”
　　于琛应了一声，继续恹恹地靠着不动。
　　盛巍觑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有那么累吗？”
　　于琛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盛巍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脑补出了季南榆昨晚情动的时候，伏在他身上轻喘着亲吻他的模样。
　　他耳朵微微发烫，强自怼回去：“我看就是你自己体力不行。”
　　于琛傲娇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盛巍觉得自己好像被嘲讽了，一颗老处男的心被深深伤害了。
　　他无言半晌，还是转身走向吧台边处，和大家一起收拾了。
　　等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的时候，盛巍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盛巍顿了顿，接了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盛巍盛老板吗？”
　　盛巍眯了眯眼睛，应了一声：“我是。”
　　“我是李海朝的父亲。”
　　李氏的董事长，李培德，盛巍昨晚特意查了资料的。
　　“哦——李董啊。”盛巍索性把手机扔桌上开了外放，还打开了电话录音，程理和于琛都闻声凑了过来。
　　盛巍语气还算客气：“请问您有何贵干？”
　　他那边估计也是又气又急，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盛老板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昨晚我儿子的做法确实不对，你们需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能把我儿子放出来。”
　　盛巍悠然道：“可是您儿子又不在我手上，您来找我有什么用？”
　　他估计是联系不上那位和于琛，无奈之下才来找的他。
　　但是盛巍却并不想这么轻松就把人放了。
　　李培德道：“我知道你有办法能把他救出来，只要能放过他，你要多少都可以。”
　　盛巍不为所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现在您儿子惹到的人不是我，我也说不动那位大人物啊。”
　　于琛差点笑出声来，托着脑袋听得起劲。
　　李培德耐心已经快要耗尽，气急道：“盛巍！你不要不识好歹，如果我儿子出了一点事，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这个酒吧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这下盛巍也要笑出来了，真不愧是父子俩，连威胁人都是用一样的话。
　　“李董，不是我不想帮您，只是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位的厉害，李少这次动了他的人，不是能轻松解决的了的。”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吧老板，碰巧在我的店里发生了这事儿而已，我可帮不到您。”
　　李培德骂了句脏话，盛巍果断挂了电话。
　　于琛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趴在桌子上边捂着腰边笑。
　　程理也挑了嘴角：“这下就等他狗急跳墙，自己找上门了。”
　　盛巍点点头：“还得让他多出点血。”
　　“那是自然。”
　　盛巍环顾了一圈店里，笑了一声：“那我们就把酒吧重新装修一遍算了。”
　　程理笑得贱兮兮的：“老大，你好坏，我好爱~”
　　盛巍打了一个寒战，一脚踹了过去。
　　说干就干，盛巍已经直接联系了室内设计的团队准备重新设计一下，只是大概春节前酒吧都不能开业了。
　　零零碎碎的活儿也干到将近七点，盛巍伸了个懒腰起身：“行了，大家这段时间就是白天来帮忙清点和收拾一下酒吧的东西，完事儿之后给你们提前放年假。”
　　众人欢呼了几声。
　　盛巍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季南榆打了个电话。
　　季南榆瞬间接了起来：“结束了？”
　　盛巍被他接电话的速度惊了一下才道：“嗯，差不多了。”
　　“我到门口了。”
　　盛巍一愣，猛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出了店门，果然看到季南榆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那人正站在车边举着电话，笑着看向他。
　　盛巍挂了电话小跑两步过去。
　　季南榆拉着自己的大衣张开了胳膊，一把将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等多久了？”
　　“刚来没一会儿。”
　　“撒谎。”盛巍凑上去在他脸上贴了贴，“你脸都冻冷了。”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我不冷。”
　　盛巍哼了一声，抱着他的腰探身拉开车门：“也不知道坐车里。”
　　季南榆顺着他的力道坐进了驾驶座里，还仰头看着他笑：“想在外面等你。”
　　盛巍揉了把他的头发，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
　　季南榆发动了车子：“有点晚了，去饭店吃好不好？”
　　“都行。”盛巍没什么所谓，系好了安全带后和他说：“今天那个李海朝他爸还打电话给我了。”
　　“李培德？”季南榆眯了眯眼睛，“来找你求情吗？”
　　盛巍点了点头笑道：“可是那李海朝又不在我手上，他昨天招惹的人是于琛，于琛家那位不好惹，昨天那堆保镖你见到了吧？都是他手下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弄他呢。”
　　“虽然也不是不能和于琛说说，但是总感觉就这么放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而且我们还想从他那儿多要点赔偿呢，肯定是要再吊他几天。”
　　“是便宜他了。”季南榆挑了挑唇角，语气淡淡道：“毕竟他招惹的不仅是于琛和他家那位，还有我。”
　　盛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你了？”
　　“……他居然拿刀对着你。”
　　季南榆手背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一些，黑沉的眼睛看着车前：“……实在可恶。”


第72章 季小狗
　　盛巍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没把我怎么。”
　　“他把你气着了。”季南榆一本正经。
　　盛巍靠在椅背上笑得不行，但是心里又实实在在地泛起暖意。
　　当年被他保护着的小家伙，现在可以反过来挡在他面前了。
　　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又有成就感的事情。
　　只可惜中间错过了那么多年，他没能亲眼见证到他的小狗是怎么一步步蜕变成这般威风凛凛的模样的。
　　盛巍胳膊撑着车窗歪着头看他，突然问道：“季南榆，你当年去Y国之后，过得怎么样啊？都干了些什么？”
　　季南榆刚刚还有些不快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盛巍扬了扬眉：“想知道你怎么变化这么大，难不成真去H国整容了？”
　　季南榆哭笑不得：“当然没有。”
　　“我只是……”季南榆微微一顿，像是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见了一些人一些事，明白了一些道理，然后发现，只有让自己强大了，有些人才会注意到你，看得起你，然后不敢来惹你。”
　　这话说得实在是绕圈又隐晦，但是盛巍却好像懂了点什么。
　　他皱了皱眉：“这话我不是也和你说过吗？”
　　对待欺负自己的人，忍气吞声从来都没有用处，只有欺负回去才能让他们不来招惹自己。
　　当时他可没少和季南榆讲过道理，偏偏这家伙就是不开窍，愣得像个小笨狗一样，倒是离开他以后成长了这么多。
　　季南榆嘴角翘了翘，没说什么。
　　他才不会告诉盛巍，他有多喜欢被盛巍护在身后的感觉。
　　“国外的环境和国内不同，国外的人，也比国内的狠多了。”季南榆淡声道，“何况，没了保护着我的人，我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盛巍点了点头：“也是。”
　　“虽然过程艰辛了些，但我好歹能重新回来，再来找你了。”
　　前面是红灯，季南榆轻轻踩了刹车，侧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可能之后还会有些坎坷和阻碍，但是盛哥，你相信我，一定会全部都清除掉的。”季南榆的眼神坚定温和，像是做什么承诺一般郑重道：“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我们在一起。”
　　盛巍看着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沉默了几秒，才道：“好，我相信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
　　季南榆看着他轻轻笑了出来：“好……我的盛哥最厉害了。”
　　盛巍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绿灯了，快走吧。”
　　车子重新发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中。
　　——————
　　两个人找了一家离家不远的饭店，吃罢以后索性就在附近溜达消食。
　　晚上的风着实有点冷，不过季南榆的手倒是格外暖和，盛巍把自己整个手都挤进了他掌心里，慢慢悠悠地在路边走着。
　　“说起来，我虽然一直知道你是开公司的，但是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钱。”盛巍想一茬是一茬，问得季南榆直想笑。
　　“不多不少，养你够了。”
　　盛巍晃了晃他的手：“真的吗？那我把酒吧关了吧，直接躺家里让你养我吧。”
　　季南榆笑了：“好啊，不出门不见人，只在家里看着我一个人就好，我愿意一直养着你。”
　　盛巍惊了一瞬，他说这话时认真的样子，恍惚间让他感觉这人可能真的想过这样做。
　　“算了算了，经济不独立的男人没有地位。”盛巍摇了摇头，“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开酒吧。”
　　季南榆应了一声：“你去那儿的时候看上去都很高兴。”
　　“那你呢？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吗？”
　　“无所谓。”季南榆弯了弯唇角，“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早就已经习惯了。”
　　盛巍愣了一下，又不自觉想起了林深之和他说过的话。
　　季南榆的家庭很复杂……
　　到底有多复杂他不清楚，但是想必不会好到哪儿去，盛巍最烦的就是这种事情。
　　在他的思想中，家应该是温暖温馨和谐的地方，是港湾和依靠，而不是一个互相猜忌防备、难以安宁的地方。
　　如非必要，他其实并不太愿意去接触这些东西，但是如果是季南榆的话，他一定会同他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大不了就放弃那个所谓的家，组成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家，想想也是不错的。
　　两个人一路聊着走回了家，又在季南榆家的卧室里腻歪了半天。
　　盛巍红着脸推开身上压着的人，喘着气骂他：“靠，你是狗吗？”
　　他的嘴唇上有一个鲜红的小牙印，是被季南榆右边的那颗小虎牙咬出来的。
　　这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可爱，但是咬人也是真疼啊。
　　季南榆笑着凑上前去轻轻亲了一下：“抱歉，我不小心用力了点。”
　　盛巍哼哼着又搂住他：“今晚我要回自己房间睡了，昨天说好的，就一晚。”
　　“嗯。”季南榆应着声，嘴上却一下下亲着他的嘴唇、下巴、脖子。
　　他按着人的肩膀，轻轻吻上了喉结处，引得盛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季南榆张开嘴控制着力道小心地对准咬了一下，盛巍脸就猛地红了起来，喉结滚动：“你……别碰我这儿啊……”
　　季南榆抬眼看着他轻笑一声，又低了一些，啃上了他的锁骨。
　　盛巍无奈地拍了拍他：“季小狗。”
　　季南榆手掌挪到他腰后，不轻不重地缓缓揉捏着：“盛哥，你有反应了。”
　　“废话。”盛巍往后仰了仰脑袋，“我又不是死人。”
　　季南榆贴在他耳朵边轻轻笑了：“那要我帮你吗？”
　　“不要。”盛巍拒绝得果断，“我说了，今晚我要回自己家睡，我们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不能这么着急。”
　　“网上都说了，同居要谨慎，不能刚在一块儿没多久就住在一起去，很容易出问题的。”
　　季南榆只好遗憾地放开他，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动了。
　　盛巍躺在床上闭着眼缓了一会儿，但是有这个人在旁边看着，根本就冷静不下来，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瞪他。
　　季南榆无辜道：“怎么了？”
　　盛巍对上他的眼睛都生不起气来，闷声道：“……没事儿。”
　　“我要回去了。”盛巍坐起身把自己的衣服拉好，“再待一会儿就要出事儿了。”
　　季南榆轻笑着替他把外套从地上拿起来，递到他手上。
　　“我走了啊。”盛巍临走前亲了他一口，“明早见宝贝儿。”
　　季南榆弯着眼睛点了点头：“我爱你盛哥。”
　　盛巍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猝不及防，红着耳朵走出了房间，还险些被门口的架子绊到。


第73章 还不都是因为你
　　第二天一早，季南榆正做着早饭，一转头就在自家厨房门口看到了盛巍。
　　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疲惫生无可恋的盛巍。
　　季南榆被他吓了一跳：“盛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休息好吗？”
　　盛巍冷冷地笑了一声：“做了半晚上的梦，能休息好吗？”
　　季南榆好奇：“什么梦啊？”
　　盛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少儿不宜的梦。”
　　季南榆一愣，随即撇开头闷闷地笑了出来。
　　盛巍一头撞到他怀里不满道：“你还有脸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的错。”季南榆很自觉地背了锅，伸手环住他，“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梦里的人是谁？”
　　盛巍脑袋一垂，咬牙狠狠道：“除了你这个狗崽子还能有谁？”
　　季南榆闻言便笑得更愉悦了，在他头顶亲了一口。
　　盛巍蔫蔫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能和你在大晚上胡闹了。”
　　“那怎么行？”
　　盛巍火大：“不行我就要不行了！”
　　季南榆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盛巍瞪他：“再笑你的鸡蛋就要糊了！”
　　季南榆一呆，赶忙放开他转头去看还在火上的煎蛋，确实已经快要焦了。
　　他利落地用锅铲翻了个面关了火，看一眼盛巍：“这个得怪你。”
　　盛巍嘴角抽了抽。
　　不过季南榆到底没让他吃那个因为他而有点焦了的鸡蛋。
　　吃完早饭后依旧是季南榆开车顺路送他去的酒吧，还恰好碰到了同样来送简言的林深之。
　　简言走上来对盛巍道：“盛老板，你的酒吧发生什么事了吗？昨天看你都没开业。”
　　盛巍便简单把那天的事情和他说了说。
　　简言惊愕地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那你们店里还好吗？”
　　“东西被他砸了不少。”盛巍耸耸肩，“不过好在人都没什么事，今年应该就是整顿整顿，暂时不会开业了。”
　　“这样啊……”简言叹了口气，“这些有钱人真是不要脸。”
　　“可不么。”盛巍深以为然。
　　林深之、季南榆：“……”
　　林深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季南榆：“这事儿怎么办？”
　　季南榆悠然道：“李少已经有人来教育了，李董自然不会不管他的宝贝儿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上门来求了。”
　　林深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你呢？”
　　“我？”季南榆笑了下，“当然是陪着盛哥一起装修收拾好店里咯。”
　　林深之看了他两秒，突然也勾唇笑了下。
　　“惹上你们，算是姓李的不长眼。”
　　盛巍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们两眼。
　　“既然这样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先走了。”林深之搭上简言的腰带着人离开。
　　盛巍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转头看向季南榆：“那你先去上班吧，我去店里看看。”
　　“好。”季南榆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盛巍应了一声，看着人上车离开才转身从侧门进了店里。
　　店里破损的东西昨天已经都清理干净了，今天盛巍来把店里剩下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酒类和吃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地下储存室里，其他的都联系卖掉或者扔掉。
　　他找的设计师动作也很快，下午就已经来走了一趟，看了酒吧的规格布局，和盛巍程理他们开了一下午的会，决定了一个大概的风格。
　　接下来的事情基本就是等设计稿、重新装修和购置东西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样子，应该差不多可以完工。
　　等这些琐碎的事情做完，已经是三天后了。
　　盛巍和设计师在微信里确认完初始方案后终于按了手机，抬头晃了晃酸痛的脖子。
　　季南榆穿着一身米色的毛毛居家服，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累了吧？吃点水果歇一歇。”
　　盛巍伸了个懒腰，没去够水果，对着他张开胳膊道：“快给我充充电来。”
　　季南榆笑了笑，顺从地弯身抱住他，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
　　“辛苦了。”
　　盛巍抱着他揉了揉，这身居家服是法兰绒的，又软又暖，抱着格外舒服，他特别喜欢。
　　抱了好一会儿盛巍才放开他，瘫在沙发上任季南榆给他用叉子戳水果吃。
　　“最近李培德有再找过你吗？”
　　“没。”盛巍噘了噘嘴，季南榆就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接住了他吐出来的车厘子核，“但是于琛那边儿也还没放人，估计正想办法呢。”
　　季南榆应了一声，又喂给他一块切成了小兔子形状的苹果，淡淡道：“那个李海朝他舅舅是公安那边的人，所以他不怕闹事儿。但是这次抓他的那位是道上的人，他们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估计不久后就又要从你这边入手了。”
　　盛巍微微一愣，他之前光知道于琛家那位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是没想过居然这么不好惹。
　　季南榆笑了笑：“不过这些事儿你都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想好和他要多少钱就好。”
　　盛巍便又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不谈他了，没意思。”盛巍拉着季南榆的袖子将他扯到了自己身上，懒洋洋地道：“给我亲口。”
　　季南榆求之不得，当即把手上的水果叉扔回了盘子里，搂着人亲了上去。
　　不过鉴于盛巍上次没睡好的教训，亲了一会儿季南榆就克制地放开了，搂着他平复呼吸。
　　“你还记得上次在饭店碰到林深之吗？”
　　“嗯？”盛巍想了想，“元旦那天？”
　　“对。”季南榆亲了亲他的鼻尖，温声道：“那次不是说要请他们吃饭吗？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聚聚吧。”
　　“行啊。”盛巍应得干脆，又忽然一顿：“等等……你的朋友们不会都是林深之级别的那种吧？”
　　季南榆失笑：“没有，他们都很好相处，你放心吧……不过如果他们开玩笑什么的，不用理会就是了。”
　　“哦。”盛巍没有在意，平时早就被酒吧里的人开玩笑习以为常了，“去哪儿吃啊。”
　　“去乡下。”
　　“农家乐？”盛巍有些意外，“怎么想起去那种地方？”
　　他还以为他们这些人聚会要么在高级餐厅要么在什么会所呢。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有人想吃烤全羊，所以就找人去N市弄了只小羊过来。”
　　盛巍嘴角一抽：“……有病吧。”
　　这就是有钱人吗，想吃羊肉就去草原上现抓？
　　季南榆听到他的评价，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额。
　　“等等，你请客啊？”
　　“嗯。”
　　“那个大老远从草原抓羊的傻子不会就是你吧？”
　　季南榆看了他一眼，沉默。
　　盛巍：“……”


第74章 你的事我都有兴趣
　　第二天吃过早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季南榆就起身：“我们可以准备走了。”
　　盛巍看了眼时间，才刚九点：“要这么早吗？”
　　“路上要一个多小时，过去以后玩一会儿就准备吃饭了。”
　　“好吧。”盛巍起身回自己家去换了衣服，就又起身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盛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感觉最近好像他都很少在自家待着，白天基本都在酒吧或者季南榆那儿，也就睡觉换衣服的时候才会过来。
　　他们这样除了没睡在一块儿，好像也和同居差不多了。
　　盛巍抿了抿唇，关好门走到电梯旁等季南榆。
　　季南榆出来得也很快，就手上拿了把车钥匙。
　　“什么都不用带吗？”
　　“不用，那儿什么都有。”季南榆按了电梯，笑道：“是一个朋友在那里买的房子。”
　　盛巍又一次无语凝噎，他怎么忘了这些有钱人买房跟他买衣服一样呢？
　　“那你是不是也不止这一处房子啊？”
　　“嗯。”季南榆有点不解他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但还是很诚实地答道，“城郊还有两处，这儿是为了……上班方便买的。”
　　“有空了带你过去看看，周末也能随时过去住两天。”
　　盛巍嘴角抽了抽：“哦，好。”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盛巍随口又道：“还有你的公司我也还没去过，有空带我去溜达一下。”
　　季南榆一顿，默了两秒才道：“好。”
　　盛巍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你不会在公司里养小白脸了吧？”
　　“怎么会。”季南榆笑了，“就是怕你对那些不感兴趣而已。”
　　“没事儿，对你的事情我都有兴趣。”盛巍冲他眨了眨眼，惹得季南榆低笑一声。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十点半，一路上高楼逐渐减少，被各种绿植取代，开到山里的时候空气也明显比城市里好了许多。
　　等到了地方，盛巍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到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乡下，也不是他随口说的什么农家乐。
　　分明就是一处私人庄园、山间别墅啊！
　　欧式田园风的设计，挑高的尖房顶，一层楼多高的大窗户，带前院后园停车场，甚至还带一个泳池的那种。
　　他们进去的时候，硕大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正聚在一块儿聊天。
　　见两人进来，就纷纷起哄起来，甚至给他们让开了沙发中间的位置坐。
　　盛巍和他们打了招呼，就跟季南榆一块儿在中间坐下了。
　　这些人果真如季南榆说得那样，虽然个个都是来头不小的公子少爷，但是都还算好相与，盛巍没一会儿也就和他们聊在了一起。
　　有个戴了棒球帽的凑过去问他：“嫂子，你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追上季哥的啊，他在Y国上学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难追，多少人死缠烂打好久连他联系方式都要不到呢。”
　　盛巍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嫂子”给惊了一惊，顿了顿才开口道：“怎么就不能是他追我呢？”
　　在场的人都惊得战术后仰：“真的假的？”
　　盛巍挑眉看了眼身旁的季南榆。
　　季南榆立刻点头：“没错，是我死皮赖脸追的他。”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季哥说不想谈恋爱是因为有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那人难以置信道：“我记得那会儿他拒绝系花的时候说过！”
　　“许晟！”季南榆无奈地叫了他一声：“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别提了。”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声，揶揄地看向季南榆。
　　“你还说在国外没什么人追你，这不是还挺多的吗？”
　　“我都没答应过。”季南榆手揽上他的腰，“我那时候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啧啧啧……”周围的人都嫌弃地看着他们，许晟倒在一边抗议：“虽然今天这顿是季哥你请，但是狗粮还是免了。”
　　众人便又笑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林深之带着简言，还有另外一对也来了。
　　有人笑道：“林总周末也这么忙啊，就你来最迟。”
　　“临时有点事加班了，抱歉。”林深之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看着并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搂着简言随意坐在了一旁。
　　他们后面的两人，一个长着一双风情的桃花眼，慵懒优雅，一个戴着银边眼镜一本正经，正抿着唇扒拉着另外那人放在他肩上的手。
　　桃花眼的青年不满道：“加班就加班，还非要拉着我家子谦，害得我们也来这么晚。”
　　那位“他家的子谦”斜斜瞪他一眼，扒拉下他的手自顾自坐到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他就也死皮赖脸地紧挨着挤着坐下，好奇地看向盛巍：“咦？这就是南榆的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盛巍看着他俩的相处有趣，笑着应了一声：“你好。”
　　季南榆偏头给他介绍：“这人叫韩御白，之前和我在一个学校过，旁边的是他男朋友陆子谦，是林深之的助理。”
　　盛巍点了点头，和陆子谦也打了个招呼。
　　倒是没想到他这些朋友们都这么好相处，看来即便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也还是有好坏之分的。
　　别墅里有专门的厨师处理食材，等他们聊了一会儿到后院的时候羊已经在烤箱里烤着了，旁边还有烧烤架，长桌上准备了各种食材饮料。
　　在冬天这难得的晴天里，吃上这样一顿烧烤着实是很舒服了。
　　他们没有让厨师来烤剩下的东西，自己跃跃欲试地上前去尝试，只可惜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不是没烤熟就是烤焦了。
　　倒是盛巍以前在学校和室友一起出去野餐烤过，烤出来的五花肉刚刚好。
　　季南榆端着盘子等在他旁边，嘴上还夸着：“盛哥好棒，他们都没你能干。”
　　盛巍把一串羊肉搁在了盘子上，瞥他一眼：“少贫了，拿过去吃吧。”
　　季南榆丝毫不顾及周围全是人，侧头就在他脸上啜了一下，才带着笑意端着盘子往桌边走去。
　　盛巍有点害臊，忙低头又拿了一把牛肉放在烤盘上，认真地烧烤起来。
　　但是他们那边的笑闹声和调侃声还是传进了他耳朵里。
　　盛巍没忍住轻轻笑了。
　　季南榆很好，他的朋友们也都是很不错的人，和他们在一起相处，盛巍感觉很舒服。


第75章 你确定要在这儿？
　　盛巍后来没烤一会儿就被厨师接了班，一群少爷们也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是diy的料子，索性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们就专心坐下吃东西聊天了。
　　这处房子是刚刚那个许晟的，他在后院还养了一只德牧，威风凛凛又聪明听话，摇着尾巴跑过来蹲在餐桌边看他们。
　　盛巍向来喜欢猫猫狗狗这些，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脑袋，又找了块生牛肉喂给了它。
　　得了吃的，大狗立马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手，黏黏糊糊地围着他晃，惹得盛巍低低笑了两声。
　　季南榆见状凑了过来，问他：“盛哥，你也喜欢狗？”
　　也？
　　盛巍微微一顿，也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自己经常喂猫的事情。
　　他那时候就喜欢毛绒绒的小家伙，但是又总觉得喂猫这种事情有些不符合他的狂拽酷炫的老大气质，所以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去学校后面那条街去喂。
　　他身边几乎没人知道这事儿，一直到有一次盛巍又威武霸气地帮季南榆赶走了群混混，刚要对他说些激励的话的时候，一只他经常喂的猫突然跳了出来。
　　还翘高了尾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撒娇地喵喵直叫。
　　盛巍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低头瞪大眼睛看着它。
　　猫咪扒着他的腿立了起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盛巍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给它喂火腿肠了。
　　于是季南榆就这么知道了他的秘密。
　　是他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丢脸的程度。
　　“嗯，还行吧。”盛巍轻咳一声道。
　　“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养一只。”季南榆笑道，“养只猫再养只狗，也挺不错的。”
　　“不用了，麻烦死了。”盛巍摇摇头，手上却还摸着那只德牧的耳朵。
　　过了几秒，他才又低低道：“而且他们寿命那么短，既然早知道它会那么快离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养。”
　　不然它们离开的时候，得多难受啊。
　　盛巍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所以他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因为害怕分开或结束，所以宁可不开始。
　　鬼知道他当时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怎么，居然就主动提了在一起这事儿。
　　季南榆顿了顿，搂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再提这事儿。
　　吃完烧烤以后许晟又带着他们到了唱歌的房间，一进门盛巍差点以为进了KTV。
　　季南榆笑了笑：“这房子他买来就是为了玩的，所以把能装的都装了。”
　　盛巍无言以对。
　　许晟开了设备，又拿了酒、饮料和牌出来，招呼人打牌。
　　盛巍到底是混酒吧这种地方的，牌的大部分玩法都会，就凑上去和他们一起打牌，但是季南榆不允许他多喝酒。
　　韩御白笑他：“你怎么这么听话，他说少喝你就少喝？”
　　盛巍一点不恼，微微一笑：“我胃不好，他怕我难受。”
　　一桌子人都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季南榆倒是笑得挺开心，抓着盛巍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坐在一边看手机的陆子谦抬起头来瞟了一眼这边，韩御白脖子一缩，举手保证：“我也听你话，我也少喝酒！”
　　陆子谦面无表情地又重新低头。
　　他们这边玩着牌，季南榆坐在他旁边静静看着，时不时伸手帮他出两张，气得有人骂他有外援。
　　季南榆笑了笑，凑到盛巍耳朵边低声说要上个厕所。
　　盛巍正专心看牌，闻言随意点了点头，没有太注意。
　　也没注意他出门以后一直在旁边玩手机的许晟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一直到这一局结束了，盛巍也起身放下牌：“我也上个卫生间。”
　　韩御白整着手上的牌看他：“小情侣连上厕所也要一起吗？”
　　盛巍挑眉：“刚刚追着陆先生跑到厕所去的也不知道是谁？”
　　韩御白看了一眼已经悄悄红了耳朵的陆子谦，笑着骂了一句：“快滚！”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处，盛巍出门辩了一眼方向后往左边走去。
　　走廊里铺着软和的灰色地毯，看上去简单又贵气，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季南榆去的好像有点久了。
　　卫生间的门半关着，盛巍快走到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哗啦啦洗手的声音。
　　……还有许晟说话的声音。
　　盛巍下意识顿了下脚步，听清了他的问话。
　　“……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家里那边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紧接着是季南榆温润但是又莫名带了丝冷意的声音：“那又怎么样？”
　　“你家里人是暂时管不动你，但是你不担心任家那边吗？”许晟的声音有些急躁，“任怡然喜欢你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不怕到时候会被他们家报复吗？”
　　“南榆，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但是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你要只是和那个盛巍玩玩就趁早断了，别到头来害了自己。”
　　“许晟。”季南榆的声音沉了下来，“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不管季家和任家怎么样，我都绝对不可能和他分开。”
　　许晟一噎，半晌无奈道：“真是疯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啊？”
　　“嗯。”季南榆应得很干脆。
　　许晟也无话可说了，只道：“那刚刚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吧，反正有什么需要就说，我肯定站你这边儿。”
　　“多谢。”
　　“什么话，兄弟我肯定挺你啊。”许晟笑了一声，“何况盛巍这人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盛巍垂了垂眼，过了两秒才又抬步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一脸惊讶道：“你俩在这儿干嘛呢？”
　　季南榆立刻举起手：“洗手呢盛哥，我和他清清白白。”
　　盛巍哭笑不得：“谁说你俩了，我是说你怎么出来这么久。”
　　“这就要回去了。”季南榆笑着推了一把许晟，“你先走吧。”
　　“靠。”许晟骂了一句，“你俩可别在我家卫生间干啥啊！”
　　季南榆果断关门，把他隔绝在了外面。
　　盛巍笑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他：“我要上厕所，你不出去吗？”
　　“我……”季南榆笑了下，两步走到他面前，“我想亲你，今天一直和他们待在一块儿，都没空抱抱你。”
　　盛巍挑眉：“你确定要在这儿？”
　　季南榆低头亲他，低低笑了：“又不干什么坏事……”
　　剩下的话就淹没在了唇齿之间，盛巍顿了两秒，也抬手搂上了他的肩膀，慢慢回应着他的吻。
　　他脑子有些混沌，但是刚刚无意听到的对话却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怨季南榆有事情瞒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去追问太多，他愿意给他时间。
　　何况只要无论有什么事情发生，他都会坚定地选择和他在一起的话，那盛巍觉得，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他现在只觉得一颗心都在膨胀悸动着，一下又一下撞着他的胸口，又传到到了面前人的身体里。


第76章 是他自己活该
　　盛巍被他抱着亲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把人赶出去安心解决了个人问题，才出门一块儿回房间，两个人嘴唇都是红红的。
　　不过好在房间里灯光昏暗，大家也看不清什么，招呼着盛巍继续过去和他们一起打牌。
　　只有许晟没好气地瞪了季南榆一眼。
　　季南榆对他微微一笑，搂着盛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们在许晟家的别墅里一直玩了一下午，又吃了晚饭之后才相继准备离开。
　　季南榆和朋友们都打了招呼之后也带着他上了车，他滴酒没沾，就是为了回去的时候开车。
　　盛巍倒是喝的也不多，但是这会儿脸颊有点红，整个人看上去也很兴奋的样子。
　　季南榆发动了车子，轻笑一声：“怎么样，他们还是都很好相处的吧。”
　　“嗯。”盛巍笑了笑，“你的朋友们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哦？你想象中的他们什么样？”
　　盛巍想了想：“一开始我以为你朋友们会不会都是像林总那样的西装革履、正经严肃，连聚会都像是开会的人，或者是像李海朝那样的纨绔子弟……但是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
　　季南榆莞尔：“盛哥，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也是。”盛巍点点头，颇为认同，“毕竟你喜欢我，足以证明你审美很好了。”
　　季南榆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两个人开车回了家，季南榆搂着盛巍将他送进了他卧室里。
　　盛巍有些无奈：“我没喝多少，不用扶我。”
　　季南榆将他按在床上亲了一口：“乖乖躺着。”
　　说罢他就转身出去，一会儿后又端着蜂蜜水和热毛巾进来了。
　　盛巍将手里的手机朝他晃了晃，上面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挑眉笑道：“李培德果然按捺不住又来找我了。”
　　季南榆随意看了他的手机一眼，没太在意，伸手就将热毛巾捂在了他脸上。
　　“他儿子还在你们手上，你趁着这机会多敲他点钱，不用担心之后的事。”
　　盛巍仰着脑袋任他给自己擦脸，闻言笑了：“你们做生意的都这么精吗？”
　　季南榆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他钱多。”
　　“也是。”盛巍从他手里接过蜂蜜水，道：“永远不要同情资本家。”
　　——————
　　第二天盛巍依着他短信上的消息到了自己酒吧里等他。
　　酒吧一楼已经差不多都搬空了，倒是二楼还留着还没怎么动。
　　李培德来了之后盛巍就领着他穿过空荡的大厅上了楼，在隔间里坐下，程理和于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于琛的身份被他老公保护得极好，所以一直到现在，李培德都查不清楚自己儿子那天晚上究竟是惹了那尊大佛，现在见到于琛自然也是不认识的。
　　倒是他看到程理的时候微微一愣：“程少？”
　　程理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了一声：“李叔，好久不见。”
　　李培德有些意外：“你就是在这家酒吧里玩吗？”
　　“嗯哼。”程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坐吧李叔。”
　　盛巍挑了挑眉，看来这两家人还认识呢，也难怪程理这么清楚李海朝的德行。
　　李培德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三个年轻人，身后跟了两个黑衣服的人，大概是助理之类的。
　　同时盛巍也在暗自打量着他，这位李董有些胖，挺着个大肚子还要穿着西装，看上去格外不和谐，甚至有些搞笑。
　　大概是这几天被自己儿子的事情愁的，看上去神情憔悴，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也有些愤恨的样子。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和他那个惹是生非的儿子就差在S市里横着走了，大概是还没碰到过铁板子，所以生气也是正常的。
　　盛巍这边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悠闲地喝着咖啡。
　　终于还是李培德先没按捺住，开口道：“盛老板，我们也不废话了，你说个数吧。”
　　盛巍拿吸管搅拌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摇着头叹了口气：“李董您刚刚也看到了，我们酒吧一楼被他们砸得有多惨，不得已直接搬空了。”
　　“我们这店怕是得重新装修一遍了……这期间呢，我们又没办法营业，我得亏不少钱呐。”
　　“还有啊，那天晚上贵公子把我店里的员工伤着好几个，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得出吧？”
　　“哦还有当时我柜台上放了好几瓶昂贵的好酒，也被他砸碎了，您看，这损失怕是不好计算啊。”
　　李培德眉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很是不满地看着他。
　　“别忘了，”程理慢悠悠地开口补充，“他当晚最直接惹到的人，那位身后的人，也不是好交代的，您也不能只打发我们店里的啊。”
　　李培德咬了咬牙：“那程少你说，要多少？我只是想将我儿子带走而已。”
　　程理和盛巍对视一眼，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怎么样，我要得也不算多吧？”
　　盛巍微微一愣，这程理怎么还临时加钱呢？比他们当时说好的高了两倍还多！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五百万？”李培德眼神一凝，沉吟了几秒后还是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保证把我儿子送出来。”
　　只要还能开价，对于李培德这样的人就算是还能解决的问题。
　　况且五百万对他也不是特别大的一个数额，他还可以马上拿出来。
　　“可以。”程理也答应得痛快，“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李培德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什么？”
　　程理勾唇笑了笑：“据我们查到，贵公子这些年来犯下的错误不少吧？但是每一次你们都是这样用钱压了下去。”
　　“我们和那位呢，都觉得令公子都这么大了，该学会承担责任了。所以我们想请他公开承认自己犯下的错并真诚道歉。”
　　“怎么可能！”李培德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们是想毁了他后半辈子吗？！”
　　李海朝之前犯的事儿，那实在是太多了，打伤砸店都是小事，还差点闹出过两次人命，要不是因为有钱和关系顶着，他早就蹲大牢去了。
　　但是如果这事儿被抖落出来，别说是警方了，光是群众都要用唾沫把他淹死。
　　那到时候他肯定是要被判刑无疑了。
　　李培德这么多年来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宠得确实有些过了，但是毕竟也是他家业的继承人，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去。
　　但是对面的三人却是冷眼看着他，盛巍嗤笑了一声，嘲讽道：“毁了他的，从来都不是我们任何人——是他自己活该。”


第77章 季总忙嘛
　　李培德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目光不善地看着面前三个年轻人。
　　“盛老板，你们确定要这样不留余地吗？我保证，你们现在的决定对你们将不会有半点好处。”
　　盛巍毫不退让：“如果您不答应，那我们也没得谈，我也不知道那位一直关着您儿子会做些什么。”
　　李培德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还是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他朝身后的助理伸手，助理立刻递上了一张空白的支票，李培德快速填好后按在桌上：“我要你们尽快把我儿子放出来。”
　　盛巍挑眉笑了一声：“那是自然。”
　　“李叔。”程理整了整自己的领子淡声道：“答应了的就要兑现，别说话不算数啊。”
　　李培德阴沉道：“自然。”
　　现在不管怎么样把人带出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几个毛孩子而已，还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只要那位不再插手，那李培德就不怕这些。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一接到李海朝，就立刻安排他出国一阵子，然后他再慢慢解决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热血年轻人。
　　盛巍接过支票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对于琛点了点头。
　　于琛勾了勾唇，将自己手机的录音关了，然后起身出门去打电话。
　　李培德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像是恨不得要当场掀翻桌子一般。
　　盛巍好整以暇地喝了口咖啡：“那李董您可以先回去了，今天之内贵公子应该就会送回到府上了。”
　　李培德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才转身带着人离开。
　　看着人走了，程理才翻了个大白眼：“这人真是有病，我回头要告诉我爸少和这种人来往。”
　　于琛也打完电话走回来了，幸灾乐祸地笑了声：“我老公说这就把人搬回去。”
　　“搬？”盛巍挑了挑眉：“你老公这是把人怎么了？”
　　“不知道。”于琛在沙发上坐下晃了晃头：“但是他应该庆幸当时还没碰到我，不然可不是现在这个待遇。”
　　程理默默竖起拇指：“牛还是你家那位牛。”
　　盛巍敲了敲桌子：“这几天就小心点，难保这人渣会不会报复，于琛你把录音的内容备份一下发群里，注意着点李海朝回去以后的动向。”
　　“OK。”
　　“那就先回去吧，这事儿成一半了，接下来就是想想店里装修什么的。”
　　程理点点头：“这事儿好说，我找几个人来帮忙看着就行。”
　　“好。”盛巍站起身，“那就先回去吧，这五百万就给你拿着吧。”
　　他把支票递给程理。
　　程理挑眉：“老大这么信任我呢？”
　　盛巍冷笑一声：“毕竟是你敲诈来的。”
　　程理笑嘻嘻地接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钱这东西当然越多越好，反正他又不缺。”
　　盛巍赞同地点了点头。
　　“行了，那今天就没事儿了，回吧。”
　　——————
　　接下来的时间倒是过得自在了，盛巍不用每天去酒吧，雇了人帮忙采买和盯装修，他只需要抽空去看两眼，大部分的时间都挺闲。
　　李海朝被送回去之后安生了好一阵子，听说李培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也不知道于琛家那位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
　　虽然答应他们的道歉声明还没发出来，但是他们也不急，反正有的是办法整他，等年后再说也不迟。
　　倒是季南榆到年底有些忙了起来，不过依旧每天都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他吃饭。
　　盛巍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挺惬意的。
　　人闲的时候就会想搞点事情。
　　……比如学学人家去给自己男朋友送个饭什么的。
　　于是他上午提前做好了饭，装了饭盒后给季南榆打电话。
　　——问他公司在哪儿。
　　谈恋爱这么长时间了，盛巍都还不知道男朋友在哪儿工作，真是岂有此理。
　　季南榆微微一顿：“你要过来吗？”
　　“嗯哼。”盛巍应了一声，“去看看你有没有养小情儿。”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无奈道：“那好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OK。”盛巍挂了电话，拎着饭盒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他坐到车上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愣了一下。
　　市中心最大的一栋办公楼之一。
　　就算他只是在那楼里租个办公室，那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季南榆藏够深啊。
　　盛巍眯了眯眼睛，发动车子往市中心开去。
　　季南榆的公司在八层，再往上数九层都是他的地儿。
　　虽然不比他那朋友林深之直接一栋大楼来得牛，但也绝对是S市贼厉害的那一小撮人了。
　　盛巍大概猜到他为什么迟迟不告诉他这事儿了。
　　他叹了口气，走出了电梯。
　　一进门就有前台漂亮的招待态度很好地问他有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边儿电梯就又下来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直直朝他走了过来。
　　“您是盛先生吧？”
　　“啊，我是。”盛巍直愣愣地应了一声。
　　男人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恭敬道：“我是季总的秘书，我姓张，季总刚刚突然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所以安排我下来接待您一下，我带您上去吧。”
　　“哦好。”
　　就来送个饭而已，阵仗可不小。
　　盛巍心里吐槽着，跟在张秘书身后进了电梯，直接通往十七楼。
　　季南榆的办公室在最里面，盛巍拎着饭盒一路上好奇地看着。
　　他们公司看起来似乎还挺严肃的，几乎每个路过的员工看上去都是严肃又正经，脚步匆匆地拿着文件穿梭着。
　　走到季南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张秘书轻轻敲了两下门，也没等里面回应，他就拉开门抬了抬手对盛巍道：“请。”
　　盛巍点头道了谢，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办公室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宽敞简约，一面大落地窗，一张又长又大的白色老板桌，季南榆正坐在桌后戴着耳机看着电脑，大概是正在开视频会议。
　　听到动静，季南榆抬头看了一眼，对他弯了弯眼睛。
　　盛巍不想打扰他，就做了个手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招待沙发上，把饭盒搁在茶几上。
　　然后他就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工作中的季南榆。
　　对面的大概是外国人，季南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认真听着，偶尔用盛巍听着就脑仁儿疼的外语回上几句，最后又合上手里的文件笑着客套了几句，才结束了会议。
　　季南榆立刻摘了耳机合上电脑，抬头笑道：“盛哥，等久了吧，抱歉，刚刚突然有客户打来视频。”
　　“没事儿。”盛巍笑了笑，“季总忙嘛，理解理解。”
　　季南榆关了电脑走到他旁边儿坐下，无奈道：“你别挖苦我了，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盛巍便坐起来把饭盒一层层打开，简单的家常菜，带了两人份的。
　　季南榆把筷子拿出来递给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吃完再过来。”
　　盛巍睨他一眼：“要不是想和你一块儿吃饭我才不来呢。”
　　季南榆抿着唇角笑了笑，伸筷夹了块肉吃。
　　“这是我在办公室吃到最好吃的东西了。”
　　盛巍扬了扬眉，心情愉悦。
　　好像有些懂了为什么那些人都喜欢给自己对象送吃的了。


第78章 哥以后只疼你一个
　　盛巍吃着饭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问道：“话说你是怎么和你助理说的啊？”
　　季南榆表情很自然：“就说帮我去接一下我男朋友。”
　　“……”盛巍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不遮掩，但是又着实感觉心里很舒服。
　　因为他刚刚莫名其妙就想起之前许柏舟和他朋友们介绍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说他是自己的弟弟。
　　虽然说大男人计较个称呼或者名分总感觉有点矫情了，但是没人会不喜欢光明正大地恋爱的。
　　盛巍回过了神，心道以后还是忘了以前的这些糟心事儿吧，季小狗可比许柏舟那样的人好了一百倍一千倍。
　　盛巍咬着筷头故意问他：“你不怕你公司里传些乱七八糟的话对你有影响吗？”
　　“怕什么。”季南榆神色认真，“我是老板，应该是他们怕我才对，他们要是多嘴我就开除他们。”
　　盛巍忍不住笑了：“你这老板也太没人性了。”
　　季南榆喝了口排骨汤，悠然道：“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得到的是祝福而不是闲言碎语，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盛巍，眼含笑意：“再说了，我男朋友这么帅这么优秀，他们要说也是说羡慕我，能和你在一起。”
　　盛巍有些受不了地夹了块茄子塞他嘴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季南榆眼睛弯了弯，轻轻咬了下他的筷头，鲜红的舌尖探出来了一下，看得盛巍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他转开眼睛轻咳一声，收回筷子来若无其事地扒饭。
　　真是没看出来他这男朋友还是个钓系的，在办公室西装革履地调细他也太犯规了吧！
　　吃完饭以后季南榆自觉拿着饭盒和餐具去清洗，盛巍则绕着他的办公室看了一圈。
　　办公室和季南榆的家里风格大差不差，都是黑白灰为主的现代简约风格，基本没有太多余的东西，桌子上除了电脑文件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没用的，就一盆黑色花盆的仙人球，大概也勉强算是办公室里唯一的绿植了。
　　盛巍摆弄了一下花盆，才发现了它后面有一个被文件夹遮住了的相框。
　　他好奇地拨开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照片。
　　只是这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初三那年夏季运动会时候的事儿了。
　　他当时被赶鸭子上架报了两项跑步，照片上是他正坐在操场边喝水的样子，好像还是偷拍的，画面有点杂乱。
　　现在回过头想想，季南榆好像就是在运动会结束了没几天之后出国的。
　　他正盯着照片出神，季南榆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收拾好了餐具以后才到他旁边来看了一眼。
　　盛巍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偷拍我啊？”
　　“嗯。”季南榆承认得很大方，“当时我都准备离开了，所以想留下一张你的照片纪念。”
　　“那你怎么不直接过来找我拍个合照？”
　　运动会的时候学校管得不严，挺多人带着相机什么的去拍照片的，但是他那两天好像根本都没怎么见到季南榆。
　　说到这个季南榆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睫低声道：“因为那个时候你哥哥摔伤了，你忙着照顾他，我没机会找你。”
　　他这么一说盛巍也想起来了，当时许柏舟参加的是跳高，结果不小心摔出了垫子，把胳膊和腿都摔伤了，自己那两天除了比赛和活动之外，确实几乎都在医务室照顾他。
　　真是一腔热血喂了狗，反而没看到别人的赤诚真心。
　　盛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抱歉啊，我那个时候……确实是……”
　　“不用道歉。”季南榆打断了他的话，伸手牵住了他的食指，轻轻笑了下。
　　“你那个时候喜欢他，自然全心全意对他好，这是应该的，没有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我虽然当时是有点委屈，但是毕竟是我自己一个人单相思，现在都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想起来就觉得都微不足道了，盛哥你抱抱我就好了。”
　　盛巍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和他十指相扣在了一起，倾身紧紧抱住了他。
　　“没事宝贝儿，哥以后只疼你一个。”
　　季南榆低笑了一声，伸手回抱住他。
　　季南榆的办公室也有一个小休息室，工作忙的时候他偶尔会在这边休息，所以东西都还齐全。
　　盛巍进去看了一圈，站在门口笑着问他：“季总，工作还忙吗？要来午休一会儿吗？”
　　季南榆抬手松了松领带，走上前搂住他的腰低声道：“就算工作再忙也要陪你啊。”
　　盛巍扬了扬眉，拉着人一个转身，脚一勾将房门关好，顺势把人推倒在了床上。
　　季南榆挑了挑眉，举起双手来：“你要对我做什么？”
　　盛巍玩心大起，直接跨在人身上低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做什么？孤男寡男独处办公室……你说呢？”
　　他把人的领带扯下来利落地系在了手腕上，捏着他的下巴热烈地吻了上去。
　　季南榆眼里满是笑意，配合着他，丝毫不去挣脱那一用力就能挣开的领带，心甘情愿地被他压着亲来啃去。
　　“我下午还要开会。”季南榆话是这么说，但是却一动不动地任他动作，看着他头顶那个发旋。
　　盛巍抬头看了他一眼，重又低头在他脖子上继续吸草莓。
　　“正好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有主的，少打你的主意。”
　　“本来也没人打我主意。”季南榆笑了。
　　“怎么可能，我男朋友又高又帅，年轻有为，性格又好，没准他们私底下都算计着怎么当上老板娘呢。”盛巍轻轻咬了他下巴一口，“也就你傻不拉几的，才看不出来。”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通，才终于抱在一起安安静静睡了个午觉。
　　而盛巍本来只是想来送个饭而已，结果被季南榆粘得没办法，索性在他办公室里等了他一下午，一直到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才和他一起回去。
　　而季南榆一下午基本也就是开了个会，签了几份文件，其他工作几乎都看不进去，眼睛只追随着盛巍来回乱晃。
　　盛巍坐在副驾驶上呼了口气，扭头笑道：“以后你这儿我是不能来了，真是耽误你的工作。”
　　季南榆抿了抿唇，耳朵尖尖处悄悄红了。
　　“没关系。”他发动着车子低声道，“我非常愿意。”


第79章 你想做什么？
　　盛巍酒吧的装修完工大半的时候，距离过年只剩一周了。
　　工程暂时就停了，现在就差一面墙上的涂鸦，和部分的家具采买了。
　　盛巍打算把这点零碎活儿留到过年后，检查了一遍之后就将人都送走关了门。
　　明天就是小年，季南榆他们公司今晚有年会，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去凑热闹，盛巍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不想去全是陌生人的社交场合，也不想这么快就让他们俩的事儿被季南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不想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影响到他。
　　虽然自从他那天给他送饭之后就已经不少人知道了……
　　盛巍约了自己店里的人出来一起热乎乎吃了顿火锅，到八点多的时候才开车准备回家。
　　天气有点阴沉，看天气预报说是可能会下雪，盛巍开着车窗，嘴巴里呼出一团团的白气。
　　他不喜欢在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在外面乱晃，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了暖风，然后钻进浴室洗掉了一身的火锅味儿。
　　等洗完澡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点了，他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悠闲地找了部老电影放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口传来动静，是季南榆回来了。
　　盛巍手上玩着游戏，头也不回地招呼道：“这么早回来啦？喝酒了没？快过来暖和暖和。”
　　季南榆应了一声，换了鞋脱了外套，一步步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他旁边将他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
　　季南榆身上裹了些外面的寒意，靠近的时候盛巍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酒气。
　　季南榆把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模糊的声音传出来：“好想你，盛哥。”
　　盛巍腾出只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就半天没见着吗？怎么了这是？”
　　季南榆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很想你。”
　　盛巍被他的黏糊弄得哭笑不得，快速结束了游戏，扔下手机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看了看。
　　大概是喝了酒的关系，季南榆漆黑的眼睛看着有点雾蒙蒙的，专注又温柔地看着他，惹得他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
　　“喝得多吗？”
　　季南榆还是摇头：“就喝了几杯，没多喝。”
　　“真乖。”盛巍眼睛弯了弯，“年会好玩吗？”
　　“没有你，不好玩。”季南榆撇了撇嘴：“他们很吵。”
　　盛巍哭笑不得，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跟个小孩子一样。”
　　季南榆不说话，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唇角，嘴巴里有一点点香槟的味道。
　　“你们这就算是放假了是吗？”
　　季南榆点头：“差不多，如果没什么事儿就不用过去。”
　　“那就不用每天早起了。”
　　“嗯。”
　　盛巍笑了一下，忽然看着他身后眼睛一凝。
　　“季南榆，好像下雪了。”
　　季南榆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这儿刚好能看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借着对面楼里透出的光，能依稀看到几片雪花飘落。
　　S市不常下雪，盛巍兴冲冲地穿了拖鞋拉着季南榆走到窗前去看。
　　雪下得不算大，悠悠扬扬地洒落下来，让人看着都平静安然了下来。
　　盛巍扒着窗户看得入神，记起去年好像也下了雪，他当时好像正和他的朋友们在外面吃烤串喝酒。
　　而现在，他正在自己的家里，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
　　大扇的窗户能看到的不仅是雪，也映出了房间内的模样。
　　盛巍心念一动，抬眼间就在窗户的倒影里和季南榆对上了视线。
　　被他一把拉过来的季南榆好像对雪这种东西兴趣并不大，只专心地盯着他看。
　　盛巍和他愣愣地对视了一会儿后，突然转过身抬头吻了上去。
　　季南榆顺势低头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按在玻璃上温柔又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有季南榆口中淡淡的酒精味道，还有盛巍嘴巴里柠檬牙膏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成了致命的催情剂。
　　分明外面还下着雪，但是室内的温度却在逐渐攀升。
　　这次不是季南榆，是盛巍没忍住，手顺着他的羊毛衫，慢慢地探了进去，在他紧实结实的腰腹处游移着。
　　季南榆受不了般地放开他，轻轻喘了口气，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盛巍被他亲得人都是懵的，一时间都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地添了添嘴唇，追了上去继续索吻，喉咙里发出沙哑又勾人的声音：“继续啊……”
　　季南榆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刚刚喝的那点酒好像上头了一样，让他晕乎乎的。
　　盛巍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缠着他继续亲吻。
　　季南榆认输般地叹息一声，猛地将人拉了一把，拖着人跌跌撞撞地倒进沙发里。
　　盛巍仰躺在沙发上，任由季南榆抵着他亲个没完，也无声放纵了他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手。
　　季南榆一双眼睛几乎都有些泛红了，声音也低哑了下来，轻喘着向他确认：“盛哥？”
　　盛巍被头顶的灯光晃得眯了眯眼，闷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没有，你想做什么？”
　　虽然是拒绝了的意思，但是却又似乎包含了可以的含义。
　　季南榆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整个人乐疯了，耳根连着脖子都红了一片，喉间的喘气声几乎难以控制，身体上的反应也极其诚实。
　　“……如果有东西的话呢？”
　　盛巍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是刚刚站在窗前和他对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产生了强烈地想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那种悸动和爱意完全无法控制。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和这个人一起。
　　盛巍被他也撩拨得不轻，没再说什么，手直接伸了下去。
　　季南榆瞬间就心领神会，微微抬身方便他动作，然后也毫不犹豫地向下抚上了他的那处。
　　只是简单地用手互帮互助，但是却给两人都带来了要命的刺激，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乱得不像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盛巍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甩了甩脑袋。
　　太刺激了。
　　明明只是换了只手而已，怎么会这么不一样？
　　而且，季南榆下面和他的脸也太不相符了吧！
　　盛巍长呼口气，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抓过了桌上的纸巾。
　　两个人擦干净了，就又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温存地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季南榆忽然开口道：“盛哥，你搬到我那边去住好吗？”
　　盛巍瘫在原地懒得动弹，微眯着眼睛道：“咱们住这么近，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季南榆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睛，“我想搂着你睡觉，想早上睁开眼就看到你，想和你不分彼此地生活在一起。”
　　盛巍又问：“那我这边儿的房子怎么办？”
　　“空着吧，我可以把房租报销给你。”
　　盛巍笑了一声，揉了一把他的脸。
　　“也不是不行，留着这儿，要是哪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就跑这边儿来住，省得还得在外头晃悠。”
　　季南榆亲了亲他的额头，认真得要命：“我不会惹你不开心的。”
　　盛巍沉默了半晌，看着人的表情从镇定到有点紧张，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那我明天就搬你那儿去住。”
　　季南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低头埋到了他肩膀上。
　　盛巍笑着拍了拍他：“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季南榆有点沙哑颤抖的声音才传出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你就这么急？
　　盛巍听着这声儿一愣：“怎么还哭了？激动成这样？”
　　“太高兴了。”季南榆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盛哥，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盛巍失笑，捧着他的脸捏捏下巴揉揉眉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我也喜欢死你了！”
　　季南榆像个得了夸奖和奖励的大狗一样，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几乎快要摇疯了，趴在他身上一个劲撒娇。
　　盛巍无奈地瘫在沙发上：“你还问我要不要也养只狗，我看根本没必要，有你这只大狗就够我受的了。”
　　季南榆埋在他胸口处闷闷地笑了一声，抱着人坐了起来。
　　刚刚做了半天BGM的老电影已经放了一大半，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完了结局，然后才准备睡觉。
　　今晚的季南榆实在是粘人地过分，盛巍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任由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盛巍坐在自己其实也才刚住了几个月的床上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搬家。”
　　季南榆坐在床上，歪了歪脑袋：“没关系，这次搬过去，以后就不用再搬了，除非你住腻了这儿，我们就再买新的房子。”
　　……这听起来欠揍但是又该死的动人的情话。
　　盛巍哭笑不得，把人按倒在床上。
　　“好了，早点睡觉吧，你这明明没喝多少怎么还跟醉了一样。”
　　季南榆一脸认真地仰视着盛巍：“因为你太迷人了，我被迷倒了。”
　　“……”盛巍沉默半晌，伸手把他的眼皮给手动合上了。
　　“以后少和林总瞎学。”
　　——————
　　第二天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儿，盛巍本来是打算美美睡个懒觉的，结果刚八点就被季南榆亲醒了。
　　他迷糊着睁开眼睛，脑子还有点不清醒，看着眼前已经穿戴整齐一脸清醒的人有些懵：“……怎么了？”
　　季南榆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脸，声音温柔得要命：“早饭已经做好了，起来吧？”
　　“怎么这么早？”盛巍打了个哈欠，“你不是不用上班吗？”
　　季南榆眼睛弯了弯：“有点激动。”
　　盛巍还有些莫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昨天答应了这人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等他说什么，季南榆就抱着他坐了起来，满脸笑意道：“起来吧，我们早点搬家收拾，今晚就住过去好不好？”
　　“好好好。”盛巍无奈地宠着小孩儿，呼噜了一把头发，“这就起来了。”
　　盛巍这边早饭刚一吃完，季南榆就迫不及待地从房间里拖出了盛巍的行李箱和打包纸箱，亮着一双眼睛问他：“盛哥，你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我帮你收拾。”
　　盛巍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急？”
　　“当然了。”季南榆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我可是想了好多年了。”
　　“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我像做梦一样，你居然答应和我在一起，还愿意和我住在一起……”
　　“行了行了。”盛巍头痛地打断了他，“我衣柜里的衣服先都搬过去吧，其他的再慢慢收拾。”
　　“好的！”季南榆愉快地应了一声，拖着拉杆箱就进了卧室。
　　盛巍看着他的背影乐了一会儿，也起身收拾起了东西。
　　收东西的时候盛巍其实还有点犹豫，主要着实是有了上一次分手后搬家的教训，他有点纠结要不要像之前那样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放过去。
　　虽然他很相信季南榆，但是经历过一次之后总会有些顾虑在。
　　季南榆收拾完衣柜走出来，恰看到盛巍在对着一桌子的东西发呆。
　　他歪了歪头凑了过去：“想什么呢盛哥？”
　　盛巍抬了抬下巴：“在想这些要不要带过去。”
　　季南榆看了一眼，都不是必需品，但也都是盛巍平时喜欢的小玩意儿之类的。
　　他便一下子懂了他的纠结。
　　“你可以暂时先不拿过去。”季南榆温和地笑了笑，“等到你觉得可以了，随时都可以再搬，我那边永远会有你的位置。”
　　盛巍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我忽然觉得放这边儿也是落灰，还是一起拿过去吧。”
　　季南榆好看的眼睛都亮了几分，笑意更明显了。
　　“好！”他应道：“我不会让它们在咱们家里落灰的。”
　　盛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一天的时间，季南榆已经很迅速地把东西都搬过去了，并且收拾得整整齐齐，两个人的东西不分你我地摆放在了一起，一对一对的看起来格外和谐。
　　季南榆满意地拍了拍手，扭头抱住了盛巍。
　　盛巍很熟练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高兴了，快休息一会儿吧。”
　　“我一点都不累。”季南榆胳膊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盛哥，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
　　“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盛巍心底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应道：“我知道。”
　　抱了好一会儿，季南榆才松开他，珍而重之地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盛巍搂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心安和悸动。
　　他好像，又有家了。
　　两个人洗完澡后又一次躺在了季南榆卧室的床上。
　　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床了。
　　和上一次一起睡在这儿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季南榆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现在这是我们的家了，你要是想加什么扔什么都随你，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风格，我们就重装一遍。”
　　“不用，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盛巍看着手机回他，“别的东西慢慢添置就好，不急。”
　　“也是……那这个床品你喜欢吗？感觉好像和你的风格不太一样，要不要换一下？”
　　“这个我也喜欢，不用换。”
　　“那你还需要什么吗？那边还有个房间闲置着呢，你想也和许晟那样装个歌房或者别的什么吗？”
　　盛巍放下手机，无奈地抬头捧着他的脸道：“不用啦，什么都不用，现在这样我就很喜欢。”
　　季南榆眨了眨眼：“哦。”
　　“我喜欢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呢，可以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不用一夜之间都安排好，对吧？”
　　季南榆笑了：“也是，我们还要一直在一起呢。”
　　“等回头我再带你去我其他的房子看看，也都准备上一份你的东西。”
　　盛巍失笑，开玩笑道：“怎么感觉我像是榜上大佬嫁入豪门了一样？”
　　季南榆一低头，把脑袋埋在他脖颈间低声道：“才没有，是我倒贴给你的。”
　　盛巍笑着捏着人下巴抬起来：“那我岂不是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季南榆直直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盛巍眉毛一跳，放开了他，轻咳一声别开了头。
　　季南榆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克制地亲吻了一下他的指尖，才将人搂进怀里：“睡吧。”


第81章 你有钱吗？
　　话虽然那么说了，但是第二天季南榆还是带着盛巍到了家具城逛。
　　盛巍之前搬家的时候，因为房东的家具很齐全，所以他自己没有添置太多东西，而季南榆家虽然东西也不缺，但是他房子很空，像酒店一样，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多少有些冷清。
　　所以盛巍倒也看得兴致勃勃。
　　而且两个人一起逛家具城商量着怎么装饰家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有这种感觉的也不是盛巍一个人，季南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花瓶边道：“之前买这边公寓的时候就只想着上班方便，也没用心思去装修，现在既然要和你一起生活，突然就想好好地收拾一下了。”
　　盛巍点点头：“你那边看着太没有生活气息了，是该加点东西。”
　　两个人挑挑选选，买了不少新物件，安排了店里的人下午送货以后才回了家。
　　盛巍还买了几样红彤彤的过年用的装饰，准备过几天在家里也布置上，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要好好过个年。
　　更何况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个一起过的春节。
　　前天晚上飘了那点雪之后，S市就开始断断续续下着小雪，虽然根本积不起来落地就化，但是看起来还是让人很高兴的。
　　盛巍和季南榆索性散着步去吃了午饭以后才开车回家的。
　　然而等他们两个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个女孩儿，大概是混血，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棕色卷发，整个人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穿着的裙子一看就不便宜，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脚边还放了一个白色的拉杆箱，箱子上坐着一只毛绒小熊。
　　听到他们声音的女孩儿立刻转过身来，踩着小高跟皮鞋噔噔噔走了过来，抬头看着季南榆。
　　“季南榆！我来找你过年啦！”
　　盛巍眉头微妙地一挑，侧头看去，却见季南榆面色不虞，冷冷地看着她。
　　“任怡然。”季南榆声音有些不悦，“谁告诉你我住这儿的。”
　　盛巍顿了顿，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哦对了，是那天在厕所，偷听到许晟和他提过一句。
　　好像这小姑娘还喜欢季南榆来着。
　　“当然是阿姨了！”任怡然头一扬，无不骄傲地说：“我来找我未婚夫过节，有什么问题吗？”
　　“未婚夫”三个字被她咬得很重，还有意无意地往盛巍的方向瞟着，像是示威一般。
　　盛巍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都藏不住心思，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都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傻了。
　　季南榆伸手抓住了盛巍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淡淡对她道：“我说过了，那婚约只是长辈们的玩笑话而已，你不用当真，我在这儿和我爱人一起过年，你快点回去吧。”
　　任怡然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指着他们相握的手难以置信道：“季南榆！你敢背叛我！”
　　“……”两人一时无言，对视了一眼。
　　“我和你从来都没什么关系，哪来什么背叛。”季南榆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你快点回去吧，不然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我不回去！”任怡然气急败坏地上手去掰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急声道：“是你妈让我来找你一起过节培养感情的，你快点和这个人分手！”
　　但是她一个小姑娘哪拉得动两个大男人，盛巍故意使坏地牵得更紧了些，扬眉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无奈地对他解释道：“这是季家世交任家的小女儿，以前家长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开过一嘴玩笑，不作数的，盛哥，我和她不熟。”
　　盛巍当然看得出来，他又不傻，这小女孩儿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娇脾气，真正难搞的是她背后季南榆的母亲。
　　任怡然见他们两个都不理她，更生气地尖声叫了出来：“季南榆！”
　　盛巍被她吵得耳朵疼，下意识捂了一下，结果被她趁虚而入，一把拉住季南榆的胳膊，恶狠狠地瞪他。
　　“我告诉你！季南榆是我的未婚夫，他就算现在是弯的我也能把他掰直，你识相的话就快走吧！不然我们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纵是季南榆脾气再好，现在也有点恼了，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皱眉看着她：“任怡然，你别闹了。”
　　任怡然一愣。
　　“我不管你是又和家里闹矛盾了跑出来，还是我母亲让你过来的，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如果不想闹得太难看，最好还是快点回去吧。”
　　任怡然这个豪门出身的小公主，自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很少有人会这样一再拒绝她还凶她，当下就白了小脸，委屈又震惊地看着他。
　　“季南榆，你这个混蛋！”
　　盛巍有些头大，终于出声道：“行了这位大小姐，你再闹季南榆也是我男朋友，您有什么事儿直说行吗？”
　　任怡然一哽，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才闷声道：“我要住季南榆家。”
　　“那不行。”盛巍耸了耸肩，“现在他家也是我家，你一个小姑娘和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算什么事儿啊？”
　　“他是我未婚夫！”
　　“他是我男朋友！”盛巍抬了抬下巴，“你要么回家，要么住酒店，自己选吧。”
　　“我才不去住酒店！”任怡然跺了跺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要给季伯母打电话……”
　　“别呀！”盛巍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蹦跶着想抢回自己手机的小姑娘。
　　虽然季母那边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问题，但是盛巍并不想让这麻烦提前，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他想了想，按住了准备说什么的季南榆，道：“那这样，这儿的隔壁呢，是我的房子，现在空着没人住，要不你去那儿将就两天？”
　　季南榆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盛巍耸了耸肩低声道：“我这家搬得够及时。”
　　任怡然瘪了瘪嘴，看了他两眼，又瞄了眼皱着眉寒着脸的季南榆，半晌才勉强道：“那我得去看看房子。”
　　盛巍只好把手里东西递给季南榆，领着这位大小姐去了隔壁。
　　还好他昨天已经把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现在留下的一点生活用品刚好能给她用。
　　任怡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来看去，最后很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那我就勉强在这小破地方凑合两天吧。”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有钱吗？”
　　任怡然瞪大了眼睛：“你还和我要钱？”
　　“当然不是。”盛巍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我是问你有钱花吗？你们这种离家出走的小姐少爷不是都会被家长停卡吗？”
　　任怡然眼睛瞪得更大了，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


第82章 和你一起面对
　　盛巍都被她逗笑了：“不然你怎么肯住我这小破地方呢？”
　　任怡然脸红了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是我是不会因为这个而感激你的，你竟然敢抢了我的未婚夫，我决不饶你。”
　　盛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意道：“冰箱里可能还剩点零食和水，其余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乱碰，客卧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既然你不差钱那我就先走了，没事最好别来打扰我们。”
　　说罢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盛巍扭头看了她一眼。
　　任怡然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抿了抿唇生硬道：“加我微信给我转点钱。”
　　盛巍：“……”
　　——————
　　盛巍回去的时候季南榆已经把东西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坐在沙发上皱着眉看着手机。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季南榆立刻转头站起身来。
　　“盛哥……”
　　“嗯？”盛巍换着鞋随口应了一声。
　　季南榆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低声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突然跑过来，我也没有及时和你解释清楚，抱歉。”
　　盛巍换好了新买来的、和季南榆是情侣款的棉拖鞋，满意地看了看后才转身对他道：“没事儿，就一个小姑娘而已。”
　　季南榆叹了口气：“我本是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来烦你的。”
　　盛巍笑了笑，拉着人重又在沙发上坐下：“别说这种话，我说过，有事情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不要一个人全部承担。”
　　季南榆愣怔地看了他半晌。
　　“傻了？”
　　季南榆摇了摇头，倾身抱住了他。
　　他没说什么，但是盛巍却懂了他的意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季南榆又问道：“可是盛哥，你怎么还让她住你家里呢？你可能不知道，她很吵闹很娇气，麻烦得很。”
　　“一个不懂事的大小姐而已，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盛巍笑了起来，“去你郊区的别墅住两天？”
　　季南榆眼睛一亮。
　　他刚才已经和在国外的朋友联系过了，任怡然是和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跑到国内来的，住址也确实是他的好母亲提供给她的。
　　毕竟他那个眼睛里只看得到利益的母亲巴不得能攀上任家这条关系。
　　而这个任性的大小姐虽然骄横惯了，但是离了家族跑到这么远的国内，也是翻腾不起多大的浪花的。
　　盛巍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道：“而且我也没看出来她是真喜欢你，多半就是小孩子脾气，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好……而恰好你又长这么好看。”
　　他伸手捏了捏季南榆的脸颊，笑道：“那小姑娘除了娇气爱闹点以外，其实也没有太难搞。”
　　季南榆也笑了，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打电话让人先去那边收拾一下，我们后天就搬去那边。”
　　盛巍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正是午后犯困的时候，两个人就回卧室相拥着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然后被一阵砸门声吵醒了。
　　季南榆起身去开门，盛巍揉着眼睛没好气地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开门竟然是一脸惊慌失措的程理。
　　程理扒着门紧张道：“季南榆，你和我们老大这么快就掰了？”
　　“什么？”季南榆一脸莫名。
　　“他怎么这么快就在家里养着别的女人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老大？！”
　　盛巍踢踏着拖鞋一脸烦躁地走了过来：“你来干嘛？说什么呢？”
　　程理一脸惊悚。
　　季南榆也反应了过来，无奈地笑了：“盛哥已经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隔壁住着的是一个朋友。”
　　“……”程理这才呼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老大你突然直了呢。不过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么漂亮的妹子了，都不介绍给我。”
　　盛巍被他吵得已经没了睡意，抓了把头发坐到沙发上敷衍道：“今天中午，你去认识吧。”
　　“算了算了。”程理扯了扯嘴角：“她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来找我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想来和你吃顿饭喝点酒，谁知道你都搬到这边来了呢？”程理也在沙发上坐下，摆弄了一下他俩今天刚买来的抱枕。
　　“过两天我就得回家里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呢。”
　　季南榆倒了杯热水给他，温声道：“那今晚就在家里吃吧，我们弄个火锅，再点些其他吃的。”
　　程理眼睛一亮：“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盛巍脱了鞋踹了他一下：“废话多，下楼买酒去。”
　　“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已经同居了嘛。”程理嘿嘿一笑，起身重新拉上衣服：“那你把要买的东西给我发过来，我一次买了。”
　　盛巍点了点头摆手让他快滚。
　　程理出门以后盛巍和季南榆就进了厨房，准备火锅和要吃的食材。
　　盛巍还在软件上点了几样外卖，准备待会儿一起吃。
　　等火锅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响了，盛巍以为是程理回来了，就直接开了门。
　　但站在门外的是臭着一张脸的任怡然。
　　盛巍：“……”
　　他今天不是告诉她少来打扰他们吗？
　　“大小姐，你有什么事？”
　　任怡然哼了一声：“我饿了。”
　　“你吃啊。”
　　“你冰箱里那点吃的根本不够吃，我又不会做饭。”
　　“那点外卖啊。”
　　“我在国内又没有用过，我怎么会啊！”
　　盛巍刚准备说什么，任怡然身后的电梯突然响了一声，紧接着提了两大兜东西的程理走了出来。
　　任怡然回头一看，目光直接钉在了他袋子里的零食上。
　　程理：“？”
　　——————
　　十分钟后，任怡然双眼冒光地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好吃的，但是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看向盛巍。
　　这是和他要餐具的意思。
　　季南榆的脸色并不算好，冷声道：“今晚是我们朋友聚会，你在这里不合适。”
　　任怡然歪了歪头：“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不够合适吗？”
　　还不等季南榆再说什么，程理已经惊呆了：“卧槽！未婚妻？季南榆你怎么回事啊！你骗我们老大感情？”
　　盛巍头痛地扶了扶额。
　　季南榆又解释了一遍，但是程理依然用那种看渣男的目光看着他。
　　而任怡然的一双眼睛只盯着桌子上的火锅、烤串、各种小吃，还有奶茶和啤酒。
　　……焦头烂额。


第83章 和你未婚夫过二人世界
　　任怡然最终还是留下了。
　　盛巍给她拿了一套餐具，又拿了她的手机给她下好了国内用的购物和外卖软件，告诉她该怎么用。
　　“以后你想买什么、想吃什么，直接在这上面下单就行，不要一天到晚来打扰我们。”
　　任怡然捧着手机不解：“为什么啊？”
　　盛巍一顿，暧昧地笑了下：“因为我想和你未婚夫过二人世界。”
　　这话说出来总有些别扭，但是好像又有点刺激……
　　任怡然瞪着一双眼睛：“你们真不要脸！我要告诉季伯母！”
　　盛巍耸了耸肩：“你是小孩子吗？一天到晚只会和家长告状。”
　　任怡然气呼呼地瞪他，但是拿着手机的手却是放下了。
　　盛巍在季南榆旁边坐下，和他对视一眼挑了下眉。
　　——看吧，其实还是很好对付的。
　　季南榆轻笑了一声。
　　任怡然这姑娘从小就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只假期偶尔会来国内住一阵子或者旅游几天，虽然中文和汉字都没什么障碍，中餐也不是没吃过。
　　但是像他们点的这些路边摊和小吃这位名媛大小姐确实是第一次尝试。
　　羊肉串入口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亮。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她的吃相依然优雅，但是目光却如狼似虎地盯着桌上的东西，像是恨不得连桌子一起吞了一样。
　　“有那么夸张吗？”程理坐在她旁边看得直乐，伸手递过去一瓶啤酒：“吃烧烤你得配着这个才香，你看我们都人手一瓶的。”
　　盛巍蹙了蹙眉：“别让她喝……”
　　他话都还没说完，任怡然就已经接了过去，往自己杯子里倒着。
　　“你别小看我，我也是去过酒吧的人，我成年的那天就是在酒吧办的party。”
　　盛巍耸肩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反正都是在自己家里，左右也不会出什么事。
　　程理拿筷子夹着锅里的东西问她：“怎么样？好喝吧？这不比国外的洋酒舒服？”
　　任怡然喝了一口，漂亮的脸皱了皱：“这是什么啊？味道好奇怪啊。”
　　程理咬着筷子直笑：“你多喝点就习惯了，配着串串一起吃才香。”
　　任怡然倒是也还真信他的话，试着又喝了几口，慢慢地倒也确实习惯了些，边吃边喝不亦乐乎。
　　盛巍和程理碰了碰杯道：“你这今年回去又少不了一堆啰嗦吧，这次打算怎么说？”
　　程理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还是和往年一样随便带个人回去呗，不然这年肯定过不好，又得被迫去一轮轮相亲。”
　　盛巍挑眉：“你这年年回去带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也不骂你？”
　　“怎么没骂？”程理抬了抬眼皮，“去年我妈就已经骂过一顿了，说我带回去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根本就是敷衍他们，还逼我去和哪家小姐见面，开玩笑，我直接半夜翻窗跑了。”
　　盛巍没忍住笑了：“你这敷衍得太不走心了，今年得找个差不多点的。”
　　他手上剥着毛豆数道：“就算不是和你们多门当户对的，至少也要是个正经干净点的，举止端庄点的，别和上次一样……”
　　说到一半盛巍突然顿住了。
　　程理抬头看他：“怎么不说了？”
　　却见盛巍的目光凝在自己身边的任怡然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程理：？
　　任怡然咬着一串鱼豆腐抬起头：？
　　盛巍微妙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吃了手里的豆子。
　　程理缓缓地转动脖子看向了任怡然，像盛巍刚才一样眯了眯眼。
　　任怡然吞了吞口水，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你想干什么？”
　　季南榆忍着笑扒了一只麻辣小龙虾放到盛巍碗里。
　　任怡然边防备着程理打量的眼神，边扬了扬下巴：“季南榆，给你未婚妻也剥一个，我也要吃。”
　　季南榆随手扔了一只小龙虾在她碟子里：“自己动手，还有，别乱喊。”
　　任怡然瞪了他一眼，但是又被季南榆发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抿了抿唇冷哼一声扭过了头去。
　　倒是程理嘿嘿一笑，从她盘子里拿起那只龙虾：“我帮你剥，你还喜欢吃什么尽管吩咐，我来服务您。”
　　任怡然有些惊悚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程理：“我能干什么啊？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啊？嘿嘿嘿。”
　　任怡然：“……”
　　——————
　　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后盛巍就开始赶人，这次程理倒没有死皮赖脸地继续缠着盛巍，而是干脆利落地穿了外套，站在门口。
　　任怡然吃饱喝足，捂着嘴巴优雅地打了个饱嗝，才起身礼貌道：“谢谢你们的招待，这是我来这儿之后吃过最好的一餐。”
　　盛巍扯了扯嘴角：“并没有人想邀请你来好吗？”
　　任怡然淑女地笑了笑，转头对季南榆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季南榆面无表情：“请务必不要来。”
　　任怡然没听到一般从架子上取了自己的披风，刚准备伸手去开门，就被程理抢先了一步。
　　“任小姐，请。”
　　任怡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矜持地整了整衣领：“谢谢。”
　　程理礼仪周全地将人送出了门，然后自己也紧随其后，朝盛巍使了个眼色后，飞快关上了门。
　　盛巍笑倒在沙发上。
　　季南榆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收拾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碗筷。
　　盛巍弹起来走上前去帮忙，笑着撞了他肩膀一下：“我看你怎么那么不待见那丫头啊？我感觉她还挺好玩的。”
　　季南榆顿了顿，才叹了口气：“她以前实在太能缠人了，何况我母亲那边还一直有意撮合我们，所以我多少对她带了些情绪。”
　　“缠人倒是真的。”盛巍深以为然。
　　不过能把季南榆这种这么有修养、脾气这么好的人缠到这种避之不及的地步，也不知道以前她都对他做过什么。
　　他眼珠一转，笑着问他：“那你就不怕我缠你啊？”
　　季南榆手上端了一摞的盘子碗，垂眼笑看了他一眼：“求之不得。”
　　盛巍颠颠地搬了火锅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那我天天缠着你，直到把你缠烦了为止。”
　　季南榆把东西放到水池子里，又接过他手里的锅，倾身亲了他一口道：“那你可要缠紧一点。”
　　盛巍一愣，反应过来他的话之后脸上一热。
　　开了点荤的男人居然这么可怕吗。


第84章 我做你的家人
　　不过季南榆终究还是没对他做什么，虽然盛巍在他那边的床头里已经看到了那些“东西”。
　　盛巍也装没看见的样子。
　　说实在的，虽然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弯成了蚊香这件事情，但是对于自己是在下面的那个还是多少有点纠结。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强势和掌控，在这种事情上他也不太愿意作为被动的那个。
　　而且……他有点怕疼。
　　虽然对方是季南榆，他能勉强接受。
　　不过季南榆似乎也并不急于这种事情，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他就会很满足——他一直都是个温柔贴心的爱人。
　　盛巍窝在他怀里静静看着他。
　　季南榆慢慢睁开眼睛，借着小夜灯的那点光亮看他，眼睛像是黑夜的大海一样漆黑深邃。
　　“睡不着？”
　　盛巍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我感觉到你在看我了。”
　　盛巍笑了出来，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你是有第三只眼睛吗？”
　　季南榆也勾了勾唇角，拉下他的手来轻轻亲了一下，才又握着他塞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是想问什么吗？”
　　盛巍无奈地看着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读心术，总能轻易猜出来他的心思。
　　“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我都会告诉你的。”季南榆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温和，“我的事情你都可以知道，只是我一直觉得它们不是什么好事情，不想说出来让你烦心。”
　　“其实也没什么……”盛巍动了动，把头埋进他怀里，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问出来：“我就是想知道你和你父母为什么关系那么差？”
　　他听到头顶似乎传出一丝轻笑，但却一时没听出来那笑声是自嘲还是嘲讽。
　　“我的父母，都出身于大家族，他们是商业联姻，从一开始，就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包括他们生下我，也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任务完成之后都是分房间睡觉。”
　　“我从小是被家里的保姆带大的，印象里和他们见得很少，自然关系也很冰冷。”
　　“他们似乎也只是把我当成了将来他们企业的继承人，只关注我的学业和各种所谓礼仪，而并未把我当做是儿子来看待。”
　　“小时候我跟着他们住在京城，后来长大一点，因为家族生意上的一些变动又去了C市上学。”
　　哦，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学校，是C市最好的一所学校了。
　　盛巍静静地靠着听他说，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轻微震动。
　　“搬去那边之后他们依旧很忙，平时基本见不到他们人，只有每个月会给我打钱。”
　　难怪当时季南榆看上去那么阴郁，但是又那么……有钱。
　　“再后来，就是被他们带着一起出了国。”
　　季南榆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淡漠，像是在讲的不是自己的遭遇，而是一个简单的睡前故事一样。
　　“我父亲他虽然为了利益，不可能会和我母亲离婚，但是他在外面有不少情人，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差，我母亲就索性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事业中去。”
　　“她是一个强势而且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在我上大学之后就试图规划我的人生。她想让我留在Y国继承家里的企业和生意，然后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就像是他们那样。”
　　“但是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他们两个人无趣悲哀的人生了。”季南榆低头看向盛巍，温和地笑了笑，“我想和我喜欢的人过平淡自由的生活，哪怕没那么富有，但是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盛巍愣了愣，虽然对他的遭遇很心疼，对他的话也很感动，但是他觉得季南榆对富有的这个概念可能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盛巍消化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就这样回国来了，你妈她不闹你吗？”
　　季南榆扯了扯唇角：“她觉得我只是一时叛逆，碰壁之后总会回去的，所以前几年一直很放任我，一直到这两年才开始试图逼我回去，让我回去开始接触家族企业的事务。”
　　“不过她不知道，我把公司迁回国内来，就是打算将来都在这里，至于季家的企业，总是不缺人去继承的，我懒得趟这趟浑水。”
　　盛巍“啧”了一声，愤怒道：“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唯利是图，根本为子女考虑的父母啊。”
　　季南榆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盛巍看着他，又想起了初中时候，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阴郁又封闭自我的季南榆，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疼来。
　　在一个没有一点爱意，只有冷漠与利益纠缠的家庭中成长的孩子，哪里会懂得感情和表达呢？
　　所以哪怕是受了委屈受了伤，也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默默消化，从来不抗争。
　　心疼得要命。
　　盛巍伸手抱住了季南榆，一下下轻轻地拍着，无声地安慰。
　　季南榆欣然接受，偏头在他颈间蹭了蹭。
　　“虽然那个时候过得很不好，但是好在我遇到了你。”季南榆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你带给我的温暖足以让我在之后的几年里支撑下去了。”
　　盛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没事，以后有我做你的家人。”
　　季南榆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盛巍都没能从情绪中转换过来，愣愣地看着某一处发呆，眉间皱得死紧。
　　季南榆去客厅接了杯温水回来，看到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按着他眉间的褶皱抚平。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不愿意告诉你。”季南榆将他扶起来，把水杯递给他，“都过去了，盛哥，我现在很好。”
　　“我的公司运作还可以，我还和你在一起了，这就很好了。”季南榆笑道，“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有信心去面对了。”
　　盛巍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才感觉勉强压下了一点郁气，道：“就是觉得有点难受。”
　　难受季南榆的出身和遭遇，心疼他的坚忍和温柔。
　　季南榆手指擦过他唇角的一点水渍，俯身轻轻亲了亲他，道：“如果这些是让我遇见你的代价的话，那我觉得这万分值得。”
　　盛巍难得没有吐槽他这土味情话，搂着人重新在床上躺下。
　　“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不管是面对他们，还是将来的生活。”盛巍郑重又认真地说道。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这就足够了。”


第85章 甚好
　　两天后季南榆在郊区的别墅已经收拾好了，两人拿了点东西就干脆利落地开车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别墅离市中心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等他们快到的时候任怡然的电话也打来了。
　　盛巍懒懒地靠在副驾驶上，顺手就接过了季南榆的手机，接通“喂”了一声。
　　对面微微一顿：“盛巍？”
　　“正是在下。”盛巍应了一声，“任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你们去哪儿了？”
　　“当然是出去旅游过年，已经快到机场了。”
　　季南榆听着他脸不红心不跳自然顺畅地扯谎，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任怡然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你们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躲我的？你信不信我这就告诉季伯母！”
　　盛巍把手机拉远了点揉了揉耳朵，哄道：“怎么会躲你呢？但是这个机票是我们一早就定好了的，酒店和行程也都定好了，不好更改啊。”
　　“不过你放心，我们出去也就大概玩个……一两周就回去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我那儿就行。”
　　任怡然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我吃饭怎么办？”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不是有程理吗？”
　　昨天一天的早中晚餐，可都是程理亲手给她送过去的，两个人白天的时候还聊得很是投机。
　　但是现在听到“程理”两个字，任怡然的修养却似乎被她忘掉了一般气急败坏道：“我才不想再见到他！”
　　盛巍挑了挑眉，不知道昨天程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这个大小姐对他如此避之不及。
　　“啊……那你点外卖也行啊，附近好吃的饭店也不少，你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被饿死？”
　　他随便敷衍了几句，看着车子已经到了一片别墅区，就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了扶手箱里。
　　这大小姐真是又娇气又挑剔，盛巍现在特别怀疑任家之所以现在还没来哄她回家，大概也是想让她能锻炼独立一下。
　　那他们自然要支持任家的想法，让她独自在家好好锻炼。
　　“就是这儿吗？”
　　这块儿高档住宅区的房子一看就不便宜，是一排排的独栋别墅，环境雅致安静，物业看上去也很专业完备。
　　季南榆应了一声：“这边的房子是前几年买的，后来工作忙了就过来得很少，一直请着阿姨帮忙打理。”
　　“哦。”盛巍扒着窗户好奇地看着，一直到车子停在一栋房子前。
　　季南榆把车开进车库停好，又去后备箱拿了他们带来的箱子，才对下车的盛巍伸出了手：“走吧，进去看看。”
　　这边的阿姨是请的长期，除了过年的那几天以外，其他时间都会留在这边做饭和打扫卫生，此时听到声音就过来打开了门，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先生，你们过来了。”
　　季南榆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两双拖鞋和盛巍一起换好。
　　盛巍抬头打量着房子内部。
　　是偏中式的现代风装修，简约大气，确实像是季南榆的审美。
　　这边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盛巍把外套脱了挂起来，进客厅转了一圈。
　　季南榆跟在他身后道：“觉得还行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重装一下。”
　　“大可不必。”盛巍伸出一只手无奈道，“这样就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这人说话就好像那钱像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说买就买说换就换。虽然他是不差钱，但是好歹要过日子，不能这么挥霍。
　　别墅是三层的，季南榆带着他把每个房间都逛了个遍，最后在主卧的大床上坐下。
　　季南榆弯腰收拾着行李箱，把他们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挂到柜子里。
　　而盛巍却眼尖地看到柜子里已经有不少衣服了，还有一半都是他的尺码。
　　“这是……”
　　“我前两天让人去给你买的。”季南榆抱着他亲了一下，“这样随时过来就不麻烦了。”
　　盛巍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头发。
　　季南榆总是这样温柔又心细，虽然算下来，明明才在一起没多久，却让他感觉好像真的是家人一样。
　　这个别墅里盛巍最喜欢的地方是三楼的露台。
　　三层的别墅严格来说是两层半，三楼辟出了一半的空间做了一个露天露台，摆放了桌椅和柜子，顶上用玻璃做了遮挡。
　　现在冬天在上面会有些冷，但是如果夏天在上面乘凉看星星一定非常不错。
　　这一片的房子和居民都不多，空气好，景色也开阔，望出去除了三四排屋顶，就是远处连绵的山。
　　季南榆拿来了条大毯子，从身后帮盛巍披到了身上挡风，顺势就这样搂着他在他耳朵边道：“喜欢这里？”
　　盛巍动了动，从他怀里出来，又揪着毯子一挥，把他也包了进来，暖乎乎地一起围着。
　　“喜欢。”
　　“我们可以常来。”
　　盛巍弯了弯眼睛，凑过去亲了他侧脸一口。
　　季南榆笑着看过来：“算奖励吗？”
　　“不算。”盛巍笑道，“算情不自禁。”
　　季南榆眉尾扬了扬，毫不客气地搂着他吻了下去。
　　虽然有毯子围着，但两个人下来露台的时候还是被冻得耳朵泛红，阿姨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也都是些比较家常的菜，味道很不错，盛巍心情好，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以后阿姨把东西都收拾完就离开了，偌大的别墅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盛巍伸了个懒腰瘫到了沙发上，满足道：“虽然很喜欢在家里过日子的感觉，但是这样有人做家务自己不用动好像更爽。”
　　季南榆坐在他旁边剥橘子，闻言笑了：“之前我那边也有请阿姨，一周去两次，你过来之后才让她回去的，如果你不想收拾我也可以让她继续做。”
　　盛巍坐起身好奇：“为什么我一过去你就让人家不做了啊？”
　　季南榆把一瓣橘子喂到他嘴里，温声道：“因为之前那儿对我来说只是个方便上班的住处，我更多的时间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没有兴趣去做那些。”
　　“而你搬过去之后，我才慢慢把那里当做是家。”
　　盛巍笑着倚到他身上：“我也是，我现在觉得和你在一起就是家了。”
　　“不过，虽然我很愿意为我们的家付出，但是一周让阿姨去大扫除一次也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季南榆笑了一声：“好，我明天就安排。还有你那边，等任怡然走了之后我也安排人经常过去打扫着。”
　　盛巍满意地张嘴又吃了一瓣橘子：“嗯……我觉得甚好。”
　　【作者有话说】：一些大家喜闻乐见的情节大概快来了……


第86章 你不要过来啊
　　晚上盛巍取了睡衣进主卧的浴室洗澡。
　　季南榆说已经提前帮他放好了水，可以直接泡澡。
　　然后他一进去就被那个豪华的巨大双人按摩浴缸给吓了一跳。
　　“季南榆！”
　　季南榆闻声推门走了进来：“怎么了？”
　　盛巍一脸严肃地问他：“这房子你之前真的是一个人住吗？”
　　“当然。”
　　“那你一个人闲的没事买这么大的浴缸干什么啊！”
　　季南榆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你不会买它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以后两个人一起洗澡了吧？！”
　　“当然没有。”季南榆无辜道，“只是当时我看浴室空间这么大，所以就买了个大点的浴缸而已，不然会看起来很空荡。”
　　“真的？”
　　“骗你是小狗。”
　　盛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了他不像是在说假话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开始脱衣服。
　　“……去拿你的睡衣吧。”
　　季南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盛巍睨他一眼：“既然这是双人浴缸，当然是要两个人一起洗……节省水资源啊。”
　　季南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很快又拿了自己换洗的衣物走了进来。
　　盛巍已经躺在了浴缸里，大半身子隐在水下，正撩着水玩，见他进来，顺手就泼了些水在他身上。
　　季南榆喉结滚了滚，低声笑道：“看来这下是不得不洗澡换衣服了。”
　　盛巍闷笑一声。
　　季南榆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抬起右手开始解里面衬衫的纽扣。
　　盛巍也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从他突起的喉结，看到他正在解扣子的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大手，再看到他慢慢露出的锁骨、胸膛，然后再下面是线条分明的腹肌。
　　那双手又移到了更下面，灵活熟练地打开了皮带扣，将裤子解了开来。
　　他没忍住吞了吞口水，脸上有些发烫，专注地盯着他脱衣裳。
　　季南榆的身材实在是太漂亮了，修长匀称，宽肩窄腰，附着线条优美有力又不会显得夸张的肌肉，每一寸都看上去刚刚好，完全符合盛巍的审美。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直观、完整地欣赏季南榆的身体，虽然脸已经通红了，但是却舍不得移开眼睛，像个不要脸的臭流氓一样看个没完。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将最后的那一点衣物褪去之后，迈着长腿慢慢走了过来，跨步进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因为他进来而荡漾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出去了一些。
　　盛巍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移开视线，往另一边移了移身子。
　　季南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逗他：“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躲什么？”
　　盛巍瞪着眼睛：“你说话别那么不正经，我只是单纯不想浪费水所以喊你一起洗澡而已，什么邀请不邀请的？”
　　季南榆挑眉：“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盛巍扭过头去，“热。”
　　他后知后觉地羞臊起来，觉得刚刚喊人一起来洗澡简直就是脑子坏了。
　　盛巍扒在浴缸边，看到旁边瓷砖砌的台子上摆了些洗浴的用品，旁边还有两只塑料小黄鸭。
　　季南榆是决计不会买这种东西来的，大概是买什么东西送的随手放这儿了，盛巍一把拿过了那两只小鸭，放在了水上。
　　嗯，看起来纯洁可爱多了。
　　季南榆看着他乐得笑出了声，被盛巍没好气地反手泼了一脸的水。
　　不过盛巍也就是别扭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没忍住回过头来看他。
　　季南榆大大方方地靠在浴缸边沿，勾着唇角看他，任他对着自己上下打量。
　　“都是你的，随便看……想摸也可以。”
　　盛巍便从善如流地伸手摸了上去。
　　手感是真的很棒，就是季南榆太容易把持不住。
　　他明明只是摸了腹肌，别的地方却有了动静。
　　盛巍挑眉看着他。
　　季南榆也看着他笑了下，突然动身朝他这边倾了过来。
　　盛巍惊恐：“你不要过来啊——”
　　他的声音被季南榆堵在了唇齿间，只剩了徒劳的呜咽。
　　浴缸里的水再一次晃动荡漾起来，两只小黄鸭子随着水波来回晃荡，东倒西歪地被冲到了浴缸边缘，狼狈地歪斜着。
　　等到水都快凉了的时候，两个人才从浴缸里出来简单冲了冲，盛巍扣着睡衣的扣子，对着浴室里的更衣镜看了看自己颈间和胸口处留下的红痕，瞥了一眼罪魁祸首。
　　季南榆眼里全是笑意，从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将人一把按在旁边的凳子上。
　　盛巍熟练地往后一歪，靠在季南榆腰腹处享受着他吹头发的服务，在吹风机嗡鸣声中感受着头皮处轻柔的按摩，平白生出了点幸福静好的感觉。
　　他好像在这一瞬之间把他们两人的后半生都想好了。
　　“我们明年真的去旅游过年吧。”他仰起头来对季南榆道。
　　季南榆垂着眼睛认真地拨弄着他的头发，闻言勾了勾唇：“你想去我们就去。”
　　盛巍眨了眨眼睛：“今年事情多就算了，我们可以夏天或者明年过年的时候出去旅游，国内国外都行，其实我有点想去看看你当年出国以后去的地方……”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季南榆捧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他一口。
　　“你可以慢慢想，不用着急，我们时间还有很多，你想去哪我都会陪着你的。”
　　盛巍便笑了，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上去。
　　季南榆一顿，自己的头发也不吹了，一弯身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盛巍惊得眼睛瞪大了些：“唔……你力气这么大？”
　　季南榆蹭着他的鼻尖笑了下：“是啊，挺大的。”
　　盛巍被他一路抱出浴室放在了床上，被按着又亲又咬。
　　盛巍废了好大劲才勉强把人推开，按着他的嘴巴喘息着挣扎道：“行了够了，刚刚在浴室才闹过一通，还来啊？”
　　季南榆还是一下下地亲着他的手心和指尖，嗓音沙哑：“……真想把你吃掉。”
　　盛巍心知是自己招惹的，但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季南榆微微一顿，撑在他上方安静了一会儿，猛地闭上眼睛一头扎进了他颈间，呼吸滚烫急促却又克制。
　　盛巍一懵。
　　这人，他只说一句，就真停下了吗？
　　盛巍的心一下子就又酸又软了，任由这人在他身上缓了好一会儿。
　　“你头发还湿着。”
　　季南榆闻言动了动，深吸口气侧头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好，这就去吹，你先进被子里。”
　　盛巍点点头，看着他起身进了浴室，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发烫着的脸。


第87章 爱
　　没羞没臊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虽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别墅里不做什么，但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丝毫不会觉得无聊。
　　他们可以在任一话题上聊起来，又或者什么都不聊，只是去健身房运动运动、在卧室看看电影，或者一起玩玩电视上的游戏，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
　　盛巍接到了程理的电话，无不得意地和他说他费尽力气终于说动了任怡然这个小姑奶奶陪他回家应付应付家里人，盛巍看了一眼任怡然给他微信发来的满屏骂人的话笑了笑。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任怡然毕竟和你之前的那些男女朋友不一样，你把握好分寸，应付完家里人就好了，别惹上她。”——各种层面的惹上。
　　程理笑道：“放心吧，我俩谁都看不上谁，就是合作一下而已。也幸亏你们走得及时，我才能拉着她回我家去，等过了年我就把她给送回去。”
　　盛巍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才挂断。
　　他把手机放一边，转身倒在了季南榆身上问道：“这任怡然这么任性吗？过年都不回家去她家里人不会找她吗？”
　　季南榆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书，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任家很早就已经移民到Y国去了，他父母虽然都是华人，但是平时习惯和思想都更偏西式一点，咱们的传统节日他们也没有那么看重。”
　　“这样啊。”盛巍点了点头，“那你们家呢？”
　　“季家每年过年都会有家宴，家族里的人基本都会去。”
　　“那你不去没关系吗？”
　　季南榆顿了顿，淡淡笑了下：“那算什么家。”
　　盛巍便沉默不问了。
　　虽然还不清楚他们家里具体的情况，但是看季南榆这个态度，大概是真的好不到哪儿去。
　　阿姨今天也回家过年去了，两人就自己开了车，到近处的超市里去买了菜，回到家自己做年夜饭。
　　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也不打算做太多，精致够吃就行。
　　在厨房忙活了半下午，终于在七点多的时候把饭做好，端到了茶几上面去。
　　一人一碗饺子和一碗鱼汤，还有几道菜，也热热闹闹摆了半桌子，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盛巍还趁着煮饺子的工夫给家里贴了那些从市中心公寓带过来的的红色装饰品。
　　别墅太大，他贴的挂的那点东西看上去都有些寒酸了，但是好歹是有了点过年的气氛。
　　盛巍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一台。
　　“以前我在许家过年都要看春晚的。”
　　季南榆把筷子递给他，瞥了一眼电视：“我好像没怎么看过。”
　　“那怎么算过年呢？”盛巍摇了摇头，“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快过来坐，我们一块儿看。”
　　茶几下面有一块大地毯，盛巍直接抱了两个坐垫放在上面坐了，也拉着季南榆在茶几前坐下。
　　季南榆顺着他的力道坐下了，两个人穿着一样款式的毛绒绒的情侣居家服，毫无形象可言地并排坐在地上，边吃饭边看春晚。
　　季南榆吃了一个由盛巍亲手包的饺子，低声问道：“今年没有和他们一起过年，会遗憾吗？”
　　盛巍动作顿了顿，看着他坦然道：“其实我以为我会的。”
　　“许柏舟今天还给我打电话了，不过我没接到。我想他大概也是想问过年的事。”
　　“毕竟我在那个家和他们一起过了十几个春节了，我以为我会不习惯，但是我现在觉得还好。”
　　“和你在一起过年，好像也很棒。”
　　季南榆便笑了笑，不再问了，只温声道：“那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吧。”
　　这几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没有以前那么有趣了，盛巍对歌舞节目都没什么兴趣，只喜欢看相声小品，边笑着边慢吞吞把饭吃完了。
　　几盘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季南榆起身把桌子收拾了收拾，然后又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了茶几上装着瓜子糖果的盘子旁边。
　　盛巍伸手拿了只砂糖橘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过年那味儿了。”
　　“以前过年我一个人能炫好几斤这玩意儿。”
　　季南榆揉了揉他的头发，依旧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窝在一起磕着瓜子聊着节目，就这样一直看到了十二点。
　　主持人洋溢着喜气的笑容说着祝福语，然后就是春节的倒计时。
　　倒计时数到1的时候，盛巍转过头吻上了季南榆，蹭着他的唇笑着说道：“新年快乐。”
　　季南榆也笑了，搂着他温柔缱绻地接了新年的第一个吻：“新年快乐。”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以后还会一起过很多个。”
　　窗外远处有人放起烟花，虽然这几年S市禁止燃放了，但是在这样的郊区管理没那么严格，所以还是有人买来放，好有个气氛。
　　盛巍透过硕大的落地窗看了过去，突然想起之前每年在C市过节的时候。
　　他们住的房子是在市区的老小区，周围居民很多，平时大家也很熟，以往到这种时候外面就会放起鞭炮来，外面会响起一声声欢呼和祝福，还有小孩子的笑声，在楼栋间相互传递。
　　当时他在热闹的氛围里，和许柏舟坐在一起，觉得过新年是真的很好。
　　而今年，在安静人少的郊区，一栋宽敞的大别墅里，只有他和季南榆两个人，坐在沙发边看着远处的烟花。
　　但是盛巍也满足得要命。
　　他久违得有了这么强烈地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
　　虽然他在许家待了这么多年，但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想起自己其实是个外人这件事，而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季南榆在一起就是个家，他们是彼此的家人。
　　窗外的烟花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绚烂盛大地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天空又重新归于安静漆黑。
　　盛巍眨了眨眼，回过头来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明天想做什么？”
　　盛巍想了想：“明天春节，很多店都不开门的，出去也做不了什么。”
　　“嗯。”季南榆点了点头，“不过电影院还是开的，今年有两部贺岁片还不错，想去看看吗？”
　　盛巍知道那两部，一个喜剧一个文艺片，他们要看肯定是去看那部喜剧。
　　他拿出手机打开软件看了一眼，果然电影票都已经卖空了。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应该提前买的。”
　　盛巍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个会放很久，我们过几天去看也行。”
　　“好。”季南榆应了一声，“那明天去哪里？”
　　盛巍眼睛一转，笑了：“一定要出去过吗？”
　　“你说的，过节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盛巍点点头：“那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嘛，在家里就行。”
　　“家里？”季南榆有些疑惑，“做什么？”
　　“——爱。”盛巍挑眉笑了，“在床上过一天怎么样？”
　　季南榆整个人一怔，愣愣地看着他，呼吸却是骤然间粗重了不少。
　　盛巍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怎么样？够有仪式感吗？”
　　表白在圣诞节，第一次在春节，简直没人能比他们更有仪式感。
　　季南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却是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
　　“上楼，洗澡。”他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拉着他的手腕起身。
　　盛巍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季南榆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
　　【作者有话说】：盛哥——一个擅长打嘴炮撩完就怂的
　　小季——一个废话不多说的行动派，直接在他怂之前作出反应
　　老母亲万分欣慰


第88章 谁让我这么喜欢你
　　盛巍感觉自己是被季南榆一路给拖上楼的。
　　他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这段时间虽然和季南榆过得没羞没臊的，每天晚上也都是一起在那个巨大的双人浴缸里一起洗澡，但是最多也只停留在了用手互帮互助上，没有更多的进展。
　　季南榆这个人实在是过分温柔，只要他说还没完全准备好，他就绝对不会逾越半分。
　　但是今晚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憋久了，动作间难掩急躁。
　　盛巍趁他去浴室放水的时候打开了季南榆那一侧床头的抽屉。
　　其实该准备的东西季南榆一早就都准备好了，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盛巍红着耳朵拿出了一瓶油和一盒套。
　　大号的。
　　盛巍想起他的那玩意儿，脸连着脖子一起红了。
　　有点难以想象那东西……真的行吗？
　　浴室里传来了季南榆喊他的声音，盛巍顿了顿，也没拿换洗衣服，直接走了进去。
　　季南榆站在浴缸边，已经把家居服的扣子都解开了，他一进门就立刻紧紧地盯着他看，见到他空着的双手，眼眸立刻深了深。
　　盛巍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明明前几天都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一起洗澡坦诚相对了，但是今天却比第一次还要更让他不自在。
　　季南榆的目光热切到他不用扭头看都能感觉到，仿佛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洞一般。
　　他艰难地把身上衣物褪干净了，走到了浴缸边，硬着头皮抬头看向季南榆。
　　目光刚一对上，季南榆就凑过来吻上了他，呼吸急促热烫，一双同样热得发烫的大手贴在了他后腰处，将他往自己身前按了按。
　　季南榆这次的亲吻格外的热烈专注，盛巍被亲得腿都有些软了，才被他捞着放进了浴缸里。
　　盛巍一双眼睛似乎都被热水蒸腾出了雾气，迷蒙地看着季南榆。
　　季南榆欺身压了过来，重新吻了上来，一双手带着热水在他身上四处撩拨。
　　“别……别动……”盛巍趁着间隙艰难地推拒着他的手，但是一点都推不动他。
　　季南榆声音低哑：“我帮你洗。”
　　盛巍混沌的脑子更空白了，过了一会儿，推拒的手缓缓放了下去，又被季南榆拉着挂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季南榆帮他简单洗了一下，就给他身上裹了一件宽大的浴袍，然后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浴室外走去。
　　盛巍脑子都有点热迷糊了，被放在卧室大床上的时候看着头顶明亮的大灯的时候，才缓慢地醒过了神。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季南榆。
　　而季南榆则是盯着床头处刚被他拿出来的两样东西，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盛巍心一颤，不知道怎么想的扭身就想溜，被季南榆一把按在了原地。
　　随即便从身后紧紧地压了上来，精神的某处抵上了他。
　　“盛哥。”季南榆轻轻咬在了耳朵上，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了他脸上，“你现在跑可来不及了。”
　　盛巍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两处是硬的了，其中一处是嘴：“谁跑了，我只是……想把灯关了，太晃眼了。”
　　季南榆点了点头，长臂一伸就把大灯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却又迷之比刚才增添了几分暧昧。
　　而昏暗的灯光下，季南榆染着欲色的眼睛和脸又格外的迷人，让人根本就无法拒绝。
　　盛巍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英勇赴死一般躺在原处不动了。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压下了身体。
　　——————拉灯！
　　季南榆虽然激动得要疯了，但是到底还是顾忌着盛巍是第一次，做完之后就没再继续折腾，搂着人慢慢地平复过快的呼吸和心跳。
　　盛巍整个人已经要傻了一样，双眼发直地看着天花板。
　　季南榆还在他脸上身上一下下地轻吻着，嘴里低喃着温柔的情话。
　　盛巍却是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
　　季南榆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靠，季南榆，你真是第一次吗？这么久！我都快累死了！”
　　盛巍还抽着冷气皱着眉头，口中却是说着这话。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出来，再次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盛巍的胳膊软软地搭上了他肩膀，沙哑着声音警惕地问他：“你又干嘛？”
　　“清理一下。”
　　“我不想动了，好累。”
　　“有我。”季南榆在他唇上啜了一下，将人小心地放进了浴缸里。
　　盛巍眼睛嘴唇都红肿着，脖子到胸口甚至腰腹处大腿上都有暧昧的红痕，身下一片狼藉，坐在硕大的浴缸里看起来格外可怜。
　　季南榆光是看着，就已经又呼吸急促了起来。
　　“……”盛巍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又把那两只小黄鸭拿过来放在了自己前面。
　　季南榆低头笑了一声，跨步也进了浴缸，将人拉进了怀里哑声道：“你别动，我就不闹你。”
　　盛巍闻言立刻一动不动，乖巧万分地缩在他腿、间，任他给自己清理。
　　困意和疲惫在季南榆温吞小心的动作中泛了上来，刚清洗完被他抱起来，盛巍就打了个哈欠。
　　主卧的床被他们造得已经不能睡人了，季南榆往他身上裹了条毯子带着人去了次卧。
　　盛巍几乎是脑袋一挨枕头就昏睡了过去，季南榆却是在床边站了好半晌，又一次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盛巍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累得像是昨晚出去跑了几公里又劈了两小时叉还下了半晚上腰一样。
　　腰部以下膝盖以上的部位都在疼。
　　虽然身上被季南榆已经清理干爽了，那儿也被上了药，但总归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明明只做了一次，竟然这么大反应。
　　但是不得不说心里的满足感也确实是让人踏实舒服的。
　　他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还是温热的。
　　但他嗓子还是有点哑，扯着喉咙叫了一声季南榆。
　　其实他声音也算不上大，但是在一楼厨房里忙活的季南榆就是听到了，并且立刻跑了上来。
　　“盛哥，你醒了。”季南榆快步走了过来，眼神温柔得要命，手上动作也很轻，在他腰后放了个软枕才把他扶了起来。
　　盛巍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通红的耳朵，心中有些好笑。
　　“身上有不舒服吗？”
　　“有啊。”
　　季南榆立刻紧张了起来：“哪里不舒服？”
　　盛巍幽幽地盯着他：“你说呢。”
　　季南榆和他对视了几秒，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坐在床边把人搂了过来，控制着力道帮他按摩着后腰。
　　“辛苦盛哥了。”
　　盛巍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哼哼了两声：“……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喜欢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
　　季南榆笑着亲了亲他的侧脸：“我爱你。”
　　盛巍埋在他颈间勾了勾唇角。


第89章 傻子
　　“饿了吗？”季南榆抱着他在后颈耳朵处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我熬了一点粥，你今天……得吃清淡点的。”
　　盛巍被他这么一说才觉出饿来，点了点头：“我去吃……嘶——”
　　他才刚要坐起来，就被疼得整个人一僵。
　　“我草……怎么这么疼？”
　　季南榆紧张地扶住他：“要不我帮你把饭端上来吃吧。”
　　“不行！”盛巍在这件事情上有迷之执着，坚持道：“我自己下楼去。”
　　——被人淦得起不来床什么的太他妈丢面儿了。
　　不过好在季南榆昨晚还算收敛克制，盛巍倒也没到那种走不了路的程度，只是姿势有点别扭，下楼梯的时候有些痛苦，而已。
　　季南榆从卧室里拿了一个厚厚的软垫，等盛巍到餐厅的时候就给他放到了椅子上。
　　盛巍动作顿了顿，还是接受了这东西，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季南榆转身进了厨房里，端了小米粥和鸡蛋饼出来。
　　“你已经吃过了？”
　　“嗯。”季南榆把碗放在他面前，道：“我起得早，把卧室给收拾好了。”
　　盛巍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他们昨天做到挺迟，睡觉那会儿都要两点了，这人居然还这么精力充沛，还能早早起来？
　　这就是区别吗？
　　盛巍郁闷地咬了一口饼，愤愤地看了一眼季南榆。
　　季南榆笑了笑，似是准备说什么，但是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季南榆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变，拿着手机朝餐厅外走去。
　　盛巍咬着饼诧异地挑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什么电话还要背着他接？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低下头继续吃东西，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季南榆才回来，像是看着挺高兴的样子。
　　盛巍随口问了一声：“谁啊？”
　　季南榆眨了眨眼睛：“暂时保密。”
　　盛巍：“？”
　　这就是男人吗？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之前还说和他坦诚相待，今天就有小秘密了吗？
　　接收到盛巍幽怨眼神的季南榆没忍住笑了笑，亲了他一口，然后弯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
　　大年初一，他们两个确实是在家里度过了一天。
　　盛巍虽然倒也没有特别难受，但是腰腿确实又困又疼，一整个下午都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不想动。
　　他拿着手机回复昨晚和今早收到的新年祝福，给酒吧员工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
　　他们一个个都调侃着老板怎么那么迟才起来，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盛巍回了个菜刀的表情。
　　不意外地，他也收到了许柏舟和徐珍的新年祝福短信。
　　许柏舟甚至特意换了个手机号给他发的消息。
　　盛巍看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最后只给徐珍回了一个平淡的新年快乐，就关上了手机。
　　季南榆榨了两杯热果汁端了过来，又拿了点小零食放在旁边，陪他在电视上看电影。
　　“会有些无聊吗？”
　　电影是很多年前的老片子了，是季南榆当时在国外上学时比较喜欢的文艺爱情片，盛巍提出要看看的。
　　季南榆知道他平时爱看喜剧或者动作片，不确定这样的电影他会不会喜欢。
　　盛巍咬着果汁的吸管摇了摇头：“还行，看进去还是挺有意思的。”
　　季南榆便不再说什么，拿过一旁的毯子搭在两人身上，靠在一起安静地看完了电影。
　　晚上盛巍坚决要自己一个人洗澡。
　　季南榆靠在浴室门口笑：“你不是说双人浴缸就得两个人一起洗，节约水资源吗？”
　　盛巍翻了个白眼，那是当初他为了美色胡诌的理由，现在他人也吃到了，腰还疼着，才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
　　“我今天突然觉得一个人洗澡更宽敞。”
　　季南榆侧头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再缠他，伸手帮他把浴室门关好后走开了。
　　盛巍这才松了口气，进了浴缸里。
　　季南榆为了防止他一个人泡澡无聊，给他把平板拿了过来，还拿了瓶水和几样水果。
　　盛巍索性靠在边沿拿着平板刷起了视频，洗个澡让他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简直太舒服了。
　　不过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季南榆并不在房间里。
　　盛巍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
　　他疑惑地出了卧室，扒着栏杆往楼下看去。
　　刚刚上楼的时候明明已经把客厅的灯全关了，这会儿却又亮了起来。
　　季南榆大晚上的又下去干嘛了？
　　盛巍又叫了他一声，顺着楼梯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一楼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从身后搂住了他，还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盛巍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幼稚鬼，你干嘛呢？”
　　季南榆凑到了他耳朵边，轻声道：“给你准备了点惊喜。”
　　盛巍勾了勾唇角：“怎么，新春礼物？”
　　“不是。”季南榆带着他慢慢往客厅里走，一直走到沙发边按着他坐下后才慢慢放开了手。
　　盛巍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愣住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玫瑰花，挨挨挤挤地摆成了一个心形，看着有点土有点想笑。
　　盛巍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见季南榆突然在自己面前半跪下了。
　　“我草你这是干什么！”盛巍整个人一惊，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季南榆拉住了他的手，弯着眼睛笑了笑：“盛哥。”
　　盛巍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
　　季南榆像是也有些紧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张口慢慢道：
　　“盛哥，因为我太心急了，所以有点仓促……其实我应该找个更好的时间和机会来和你求婚的。”
　　求婚？盛巍眼睛都瞪大了，震惊地看着他。
　　季南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置一枚男式的戒指，款式简单低调，只有几颗低调的小钻镶嵌在上面，在灯光下显得很漂亮。
　　“这个戒指是一个月前我拜托国外的朋友制作的，昨晚打电话加急送来，刚刚才拿到手。”
　　“我很抱歉这么简陋又仓促地向你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盛哥，和你在一起、结婚、过一辈子，是我从年少起一直到现在的梦想。”
　　“我其实不太确定你是否愿意或者想好了，所以无论你给我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盛哥——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不管是从哪个意义上都真正在一起，你，愿意吗？”
　　季南榆说罢，将戒指往前面递了递，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星一样，一如既往认真专注地看着他。
　　盛巍坐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才这么着急想着和我求婚吗？”
　　季南榆抿了抿唇：“有一部分这个的原因，是我太激动了所以……”
　　盛巍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你这个……傻子。”


第90章 太扯淡了
　　盛巍揉了揉季南榆的头发：“这都几几年了，那些保守的观念早就落后了，即使是谈恋爱做这种事情也很正常，没必要非得婚后，也不是说做了就一定得结婚啊。”
　　季南榆微微一怔。
　　所以他这是……委婉地拒绝了的意思吗？
　　他举着戒指的手几不可见地一抖，眼睫毛也垂了下去。
　　下一秒，却听盛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手搭在了季南榆的手心里。
　　“但是呢，我觉得和你在一起还不错，结婚或许也可以考虑考虑。”
　　季南榆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嘴角也不可抑制地露出了笑意。
　　“盛哥你……答应了？！”
　　“嗯哼。”盛巍笑着应了一声，勾了勾他的手心。
　　季南榆立刻会意，将小盒里的戒指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了上去，大小刚刚好。
　　“你的那个呢？”
　　季南榆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小盒子：“在这儿。”
　　“我帮你戴上。”
　　盛巍接了过来，将人从地上一把拉起，才同样给他戴到了手指上。
　　虽然还没有真的结婚，但是他们都戴到了无名指上。
　　季南榆激动狠了，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又亲吻了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
　　“盛哥，真的谢谢你，我爱你。”
　　盛巍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道：“不要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也很爱你，也愿意同你在一起。”
　　“何况，我还一直在后悔没能早点和你在一起呢。”
　　“我都不知道你默默地喜欢了我这么久……说起来，你之前说当时是要和我表白来着，后来为什么没来找我自己悄悄走了啊？”
　　季南榆一愣，苦笑了一声才道：“当年其实我去找你了。”
　　“但是当时我不小心看到你……”
　　季南榆当时得知要出国的消息很仓促，但是他倒是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那父母每天都在为家里公司的事情忙个没完，也早就有了想要把重心转到国外的想法，所以出国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着急，他被告知下周就要准备离开。
　　其实本来对他来说，无论去哪儿对他自己影响都不大，但是当时却不同了——他有了一个舍不下的人。
　　他想了一整个晚上，还是决定去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倒也不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或者想让他等着自己之类的，只是想让他知道，让自己不留遗憾，仅此而已。
　　季南榆想了两天，才写出了一封情书，准备去送给他。
　　他走到了之前他们两个常去的小树林子后那片空地。
　　在小树林口处还看到了盛巍的那个已经上高中的哥哥。
　　不过季南榆没有太在意，揣着情书一步步走了进去。
　　却在就快要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盛巍踹墙的声音。
　　季南榆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
　　然后就见平时潇洒霸气的盛哥，脸和脖子都通红着，蹲在墙边捂着脸。
　　季南榆一愣，下意识停住了步子，躲在树后看着他。
　　盛巍手里攥了瓶还没打开的娃哈哈，仗着这一片没什么人来，抱着脑袋自言自语：“不是吧不是吧，我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清醒一点啊盛巍！他是你哥啊！”
　　“……要是叔叔阿姨知道了一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啊——”
　　本来激动又紧张的季南榆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是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想来找他表白心意的，却得知了他喜欢着别人。
　　季南榆那天在树林里绕了好久，最后把情书撕掉扔进了垃圾桶里，默默回去收拾东西回了家。
　　连出国的事情都没有亲口告诉他。
　　当时他们也没有加别的联系方式什么的，两人竟是就此断了联系。
　　盛巍听完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草，我真是个……脑残。”盛巍懊恼地骂了一声，“真是……太扯淡了。”
　　季南榆笑了笑，凑过去轻轻咬了下他的唇角：“不要说脏话盛哥。”
　　“而且没关系，虽然当时很难过很遗憾，但是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已经满足了。”
　　“虽然我也很嫉妒你哥哥，可以和你一起长大、一起度过那么长的时光，还能拥有你第一份单纯炽热的喜欢……但是只要你以后都属于我就够了。”
　　盛巍却是还有点难受，只要一想起季南榆这么多年来都心怀着这份难过和遗憾，孤独地度过了这些年，还义无反顾地为了他回国来，就心疼得要命。
　　幸好，他没有再错过他了。
　　他倾身抱住了季南榆，低声道：“我没想到我们就这样错过了这么多年……看了我也只能用我的后半辈子来赔了。”
　　季南榆笑了出来：“那我这是赚了。”
　　盛巍也跟着笑了笑，突然想起来：“可是，你家里那边都还没解决呢，我们怎么结婚啊？”
　　季南榆笑意淡了下来，语气却是未变：“我结婚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和同意。”
　　盛巍点了点头，决定不再提起这些让人糟心的事情，转而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还挺好看的，花了多少钱啊？”
　　季南榆牵上了他的手，两双大手两个戒指并在了一起，看着格外和谐般Hela配。
　　“是找了朋友联系的珠宝设计师亲自设计制作的。”季南榆没有说出个具体的数字来，但是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有价无市了。
　　盛巍瞬间有些肉疼。
　　季南榆手指一弯扣上了他的手，笑道：“民政局初七才会上班，我们初七就去领证好不好？”
　　盛巍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这么着急啊？担心我跑了吗？”
　　“不是。”季南榆亲了亲他戴戒指的手指，弯唇道：“只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毕竟已经等了太多年，当初的那点喜欢，非但没有被时间消磨，反而愈发蓬勃，当初仅仅是想表达出自己心意的小小愿望，也早就变得更为贪心了。
　　想和他真正在一起的心情迫切到不可思议。
　　盛巍笑着捧着他的脸来狠狠亲了一口：“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高兴就行。”
　　季南榆按着他的头不让他离开，温柔又缠绵地亲了一会儿。
　　直到盛巍红着耳朵把人勉强推开，轻喘着气道：“别亲了，一会儿你又把持不住了，我今晚可和你闹不动，腰还疼着呢。”
　　季南榆笑着把人揽进怀里：“我知道，不闹你。”
　　盛巍哼哼了两声，靠在他身上看着眼前茶几上的玫瑰花和香薰蜡烛发笑：“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弄来的？”
　　“今天早上订的。”季南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正式隆重一点和你提出求婚的，但是昨晚你……我今早才赶紧让人帮忙准备的。”
　　“我自己布置的，有点丑，盛哥你别嫌弃。”
　　“嫌弃什么，挺好看的。”盛巍笑了一声，“哎，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急着今天就要求婚啊？”
　　他不觉得在Y国待了这么多年的季南榆会真有那么保守。
　　“因为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好要和你结婚了。”季南榆弯了弯唇角，“我从来都坚定不移地想要和你在一起，只等你同意。”
　　盛巍想起他刚才说他从一个月前就找人来做这枚戒指了，便瞬间了然了。
　　季南榆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未来的种种，也做好了准备，只等他同意，而他昨晚的同意，在他看来就是已经完全接纳了他的意思，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将求婚提前。
　　但其实盛巍也明白，不仅仅是季南榆迫不及待，更是因为季南榆想要给他充分的安全感。
　　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多浪漫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一个温暖舒服的、可以安心憩息的家，一份纯粹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盛巍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转身紧紧搂上了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第91章 你真是太可爱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胡闹了许久，最后竟然是盛巍先忍不住了，抱着季南榆蹭了蹭：“我突然觉得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需要做点什么纪念一下。”
　　季南榆大手慢条斯理地揉着他的后腰：“你的腰不是疼吗？”
　　“反正疼都疼了，无所谓了……”盛巍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含混地说道。
　　他都说这话了，季南榆就彻底不再忍耐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往楼上去。
　　最后盛巍不得不又重新洗了个澡。
　　——他还让季南榆把楼下的玫瑰花拿了一捧上来，在浴缸里撒了一层的花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而季南榆也撒得一点不手软，毫不打算告诉盛巍这些玫瑰的价格，撒完之后也随之进去搂着人泡了个舒服的玫瑰浴。
　　于是初二他们又自然而然地在家里窝了一天。
　　大年初三，两个人终于离开宅了几天的别墅，开车去市中心约会。
　　他们都没什么亲戚要拜访的，无事一身轻，能自在地过节，不像他们的那帮朋友，需要应对各种家族里的亲戚和乱七八糟的关系。
　　而季南榆也就昨天回了回邮件和消息，和公司里的人还有一些合作伙伴都互相道了祝福以后就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关了机。
　　——因为懒得应付他的那位母亲。
　　盛巍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在手机软件上扒拉了一会儿，找了家评分挺高的自助餐厅，准备一会儿去那儿吃。
　　不过那家店不是很好找，在步行街的巷子里藏着。
　　他们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里，就下了车准备逛着走过去。
　　街上人意外得并不少，而且大部分还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路边甚至还有不少卖玫瑰花的。
　　盛巍有些稀奇：“今天什么日子啊？全市的小情侣都跑出来了吗？”
　　季南榆有些无奈地提醒：“盛哥，今天是情人节。”
　　盛巍一怔，拿出手机来一看，还真是2月14号了。
　　他眨了眨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他和季南榆也才在一起连两个多月的时间都不到。
　　但是却已经都准备过几天去领证了。
　　难怪会有人说，碰上对的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而遇上错的人，即便如他和许柏舟一般朝夕相处十年，都未必会有个结果。
　　他难以控制地想起了和许柏舟在一起后的那个七夕节。
　　其实他自己本身对过节这事儿也没特别在意，要不是酒吧逢年过节就要搞活动，他有时候压根儿想不起来。
　　七夕那天也不例外，还是他走进酒吧看到舞台后面的幕布上放映着一个巨大的心形图案、周围都是粉色的装饰，以及于琛挽着他老公利落地请假跑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往年这种节日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当时有对象，立刻就兴冲冲地出去买了一束玫瑰花回了家。
　　许柏舟也是不怎么过这些节日的，所以盛巍想给他个惊喜，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他回来。
　　可是等到他平时下班回家的时间也没等到他，盛巍没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还不待他出声，许柏舟就先道：“小巍，我现在这边有点事情，今晚可能会回去晚一点，你早点休息。”
　　说罢了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盛巍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精心布置地一桌子东西，叹了口气。
　　毕竟是在一起之后碰上的第一个节日，还恰好就是情人节，他还想着要好好过一下的，却没想到他会突然有事要忙。
　　虽然他也有点疑惑他会有什么急事，但第二天再问也只是被敷衍了过去。
　　他是过了几天之后给许柏舟洗衣服时摸出了一张医院的单子，才知道原来那晚许柏舟是陪周锦然去看病了。
　　盛巍抿着唇问许柏舟的时候，许柏舟皱着眉看了过来，淡淡道：“小巍，我认为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比这些有的没的节日要重要得多，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我们补过一个就是了。”
　　盛巍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那样凌然正义理所当然的态度，再多说似乎就是他在无理取闹了。
　　从回忆里抽出思绪来，盛巍抬头对季南榆笑了笑：“还真是，我都没注意到，难怪你今天一定要出来约会呢。”
　　季南榆牵住了他的手道：“虽然可能有点幼稚，但是我还是很想和你一起过情人节。”
　　“哪儿幼稚了。”盛巍扣紧了他的手晃了晃，“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约会过节……不过玫瑰花我们还是别买了，家里还有挺多。”
　　季南榆低低笑了声：“好。”
　　他们像街上的每一对情侣一样，牵着手四处闲逛，分享同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指点着放在橱窗里的商品，凑在一起说些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悄悄话。
　　多少有点腻歪，但是盛巍却乐在其中。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那家自助餐厅吃了午饭，然后又一路逛到了电影院。
　　今天的电影院几乎被情侣承包了，都是来看那部最近很火的爱情喜剧的，还好季南榆这次有了准备，提前订好了票，不过也只剩了边缘处不太好的位置。
　　盛巍趁着他去买票的工夫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热果汁，然后跟着大家一起入了场找自己的座位。
　　情人节的票着实是难买，他们的位置在右后方的角落处，离幕布有些远。
　　季南榆叹了口气：“没订到更好的位置。”
　　盛巍抱着爆米花坐下，自然道：“这位置很好啊，在这儿我们干坏事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季南榆提醒道：“盛哥，影院里的监控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盛巍混不在意：“他们又不认识我们。”
　　季南榆闷笑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不过到底还是要脸的，盛巍也没真做点什么，顶多就是牵牵手摸摸腿，借着电影的好氛围和周围一众情侣一样凑在一起亲吻了几次。
　　电影散场的时候盛巍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下嘴。
　　“今天这电影挺不错，对吧？”
　　季南榆含笑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记得男二叫什么名字吗？”
　　盛巍：“……”
　　心思全在奶茶爆米花和季南榆身上了，哪有时间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季南榆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大商场即便还是在过年期间也还是在营业，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去哪，索性就在电影院所在的商场里逛了起来。
　　季南榆看着今天因为特殊的节日而挺热闹的商场，悠悠叹了口气：“为什么今天民政局不加班呢。”
　　盛巍大笑着歪倒在他身上。
　　“你真是……太可爱了季南榆。”


第92章 和你谈恋爱真好啊
　　晚上的饭店也是季南榆提前订的，盛巍跟着他进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酒店，坐着电梯上了最顶层，才反应过来他订的是S市很出名的那家旋转餐厅。
　　为什么出名是因为这餐厅的环境优雅，视野绝佳，可以把大半个S市的夜景收入眼底，餐厅的厨师也是从国外特意请来的大厨，高端奢侈，价格自然也是相当漂亮。
　　盛巍还是第一次踏进这地方，刚进门就被头顶绚丽的水晶灯晃了眼。
　　现在入他眼睛的一切东西都像是镀着一层金边儿的。
　　季南榆是早有预约的，证实了身份之后就有侍者带着他们走到了靠窗的一处隔间。
　　这种旋转餐厅其实一般都是在大厅公共用餐，这样单独的隔间设置得很少，想都不用想价格肯定也会更贵。
　　盛巍嘴角抽了抽，扯了扯他的手指问：“怎么来吃这么贵的？”
　　季南榆优雅绅士地把椅子帮他拉出来，笑道：“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想带你来个浪漫点的地方。”
　　盛巍微微一愣，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季南榆在他对面落座，桌子上摆着一个细颈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玫瑰花，虽然是红色的，但是边缘处泛着金黄的色泽，香气也比普通的玫瑰更浓郁独特一点，空气中满是那种甜腻暧昧的气息。
　　菜也是季南榆提前点好了的，很快侍者就推着餐车将食物和葡萄酒送了过来。
　　是精致考究的法餐，盛巍有几样见都没怎么见过。
　　菜肴摆放好之后，侍者弯身道了句“请慢用”，便又安静地出去了。
　　季南榆给两人倒了葡萄酒，温声道：“隔间里没人看得到我们，盛哥你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不用管那些有的没的。”
　　盛巍闻言便立刻放松了几分——让他一个常年混迹酒吧的人突然来到这种正经高雅的地方属实是不太习惯。
　　他抬眼看向对面动作优雅矜贵的男人，其实从重逢后他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他们两个大概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而直到此刻他才有了真正的实感。
　　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他年少时认识的那个阴郁孤僻的小孩儿，而是成长为了一个贵气又优秀的男人。
　　而他却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两人之间的差距，从未让盛巍觉得不舒服过。
　　即便以季南榆的身份，这样高档的西餐厅才是他会常来的地方，但是他却更愿意穿着一身休闲装，和他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亲自下厨做几道家常菜。
　　他们之间的所谓距离，是季南榆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过来、让其消失的。
　　“这儿景色确实不错。”盛巍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窗外。
　　这餐厅一整层外围都是玻璃，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外面的景色，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和更远处的山都能看到。
　　坐在这样的地方，听着舒缓悦耳的提琴演奏，配着桌上难得一尝的美食，还有对面秀色可餐的人，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
　　盛巍用叉子尝了一口鹅肝，被噎得够呛，端起杯子来喝了口葡萄酒。
　　季南榆执着刀叉将一块牛排切成适合入口的条状，然后放到了盛巍面前问道：“有点不习惯吗？”
　　盛巍抿了口酒：“其实还好，味道很不错。”
　　“你吃惯了中餐，可能多少有点不适应，不过我们也就偶尔来尝个鲜，不喜欢我们下次就不来了。”
　　盛巍摇了摇头：“不要说这种话，不是它们不好吃，是我的问题。”
　　这么贵的食物，不可能难吃。
　　季南榆失笑。
　　盛巍又尝了尝其他的菜式，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味道也是真的很不错，每一口都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季南榆见他吃得挺高兴，才放下心来：“你喜欢吃就好。”
　　盛巍点了点头，突然一顿，停下了刀叉，拿出手机。
　　季南榆看着他挑了挑眉。
　　盛巍拿着手机调整着角度，对着桌上的菜肴和酒还有窗外的景色一顿拍，挑起嘴角笑得放肆：“难得来这么好的饭店吃一顿，当然得发朋友圈嘚瑟一下。”
　　季南榆眨了眨眼：“那可以加一张照片吗。”
　　“什么？”
　　季南榆伸长了手臂，将盛巍的左手牵了过去，放在了玫瑰花的旁边，两个人手上的戒指在水晶灯下看着格外亮眼。
　　盛巍立刻明白过来，笑了一声，对着两人的手也拍了一张。
　　他低头去编辑朋友圈，将方才拍的照片排了个六宫格，文案是两个简单的小表情，一个玫瑰和一颗红心。
　　发送成功，瞬间融入到了一众秀恩爱的朋友圈中间。
　　盛巍刚准备收起手机，又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坐到了季南榆的那边：“我们来拍一张合照吧？”
　　季南榆很配合地和他挨到了一起，弯着眼睛问道：“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盛巍笑了笑：“当然是留念记录了。”
　　他按了几下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低头去挑选。
　　“以前阿姨喜欢拉着我们拍照，我却总是不想拍，现在我突然觉得似乎是应该多拍点，等以后翻看的时候都是很可贵的回忆。”
　　季南榆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两人都是弯着眼睛的模样，和谐又般配。
　　“好，那我们以后多拍照留念，回头都印出来贴在家里。”
　　盛巍挑了两张最好看的留下，才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吃。
　　等桌上东西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的微信已经全是消息提醒了，朋友圈全是骂他杀狗的，还有夹在在其中的一条任大小姐的“你们骗我！！！你们明明还在S市！！！”
　　盛巍没忍住笑了起来，把手机拿给季南榆看。
　　“他们一个个好意思说我，平时都是他们在我面前秀恩爱，今年我终于报复回来了。”
　　季南榆也跟着笑了起来。
　　晚餐吃完后两人又在观景台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出来，夜晚降临了街上的小情侣反而更多了。
　　他们顺着大流随便逛了逛，盛巍还特幼稚地在路边买了个小狗形状的氢气球，还有一串糖葫芦，两个人甜腻腻地一起吃了。
　　因为刚刚吃晚饭的时候都喝了点酒，季南榆打电话叫了司机来开车。
　　回去的路上下了一点雨夹雪，外面的风冷冽刺骨，但是开着空调的车子里却暖意融融。
　　坐在宽敞的车后座，盛巍抱着那个气球靠在季南榆肩膀上，看着车窗外后退的景色，突然笑了一声。
　　“季南榆。”
　　“嗯？”
　　“和你谈恋爱真好啊。”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的美好。
　　盛巍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做出和他在一起的决定。
　　季南榆轻笑一声，搂着他亲了一口。
　　“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季南榆声音低沉温柔：“那是因为你值得。”
　　盛巍闷闷地笑了。
　　“可能只有你这么觉得。”
　　“那是他们没发现你的好。”
　　盛巍拉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上去：“你的嘴怎么这么甜，让我尝尝……”


第93章 媳妇儿笑一个~
　　初七早上盛巍很早就被季南榆给叫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们要去领证的日子。
　　季南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角眉梢都透着兴奋，甚至在衣帽间里纠结了好一会儿要穿哪套衣服。
　　盛巍叼着牙刷站在门口看着他直乐，最后走过去亲自给他挑了一套灰白色的大衣，款式偏正式，又简单大气。紧接着他又给自己拿了一套黑色的出来。
　　季南榆认出来这两套是同样的款式，是在住进来之前自己给他准备的。
　　盛巍嘴里含着泡沫含混着道：“要拍照的，穿情侣装。”
　　季南榆便笑着换上了他挑出来的衣服。
　　盛巍洗漱完之后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季南榆毕竟年轻，所以平时去工作都会选择沉稳些的深色系西装，平时的休闲装或者家居服也以深色或者暖色为主，很少会见他穿白色的衣服。
　　中长款的衣服正好到膝盖处，显得人愈发修长挺拔，白色看起来优雅贵气，和季南榆身上的气质恰好相合。而里面内搭柔软温暖的高领毛衣，又削弱了一点疏离感，简直帅得要命。
　　“你穿这身太好看了。”盛巍赞叹道，“比那些模特还帅。”
　　他说着也走到了沙发凳旁边，旁若无人般地换起了衣服。
　　季南榆就站在一旁目光灼亮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盛巍眼光还是很好的，那件黑色的衣服也很适合他，衬得他英气利落，站在季南榆身边也毫不逊色。
　　他们二人往穿衣镜前一站，盛巍没忍住笑了出来：“黑白双煞。”
　　季南榆无奈地捏了一把他的耳朵，牵着他一起下楼吃早饭，然后开车出门。
　　他们先回了一趟公寓，去拿两人的户口本。
　　盛巍的重要证件什么的早就和季南榆的放在一起了，拿到两人的户口本的时候他抬头和季南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盛巍想了想，去隔壁自己那儿看了一眼，任怡然居然还没回来。
　　盛巍蹙了蹙眉，拿出手机给程理发了条消息。
　　程理没即时回他，盛巍便收了起来和季南榆一起下了楼，坐上车往民政局开去。
　　盛巍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窗外，又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上两本户口本发愣，无意识地摩挲着本子的封皮。
　　他小时候虽然被许家收养了，但是当时许叔也尊重他的意见，盛巍不想迁进许家户口就不迁，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一个户口本。
　　而季南榆，则是之前回国之后迁移过来的，里面也只有他自己的一页。
　　而现在，他们两个孤单的个体就要结婚了，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了。
　　盛巍的视线又转向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尺寸合适无比，牢牢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像是禁锢，又像是极致的亲昵。
　　忽然，另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左手，力道不大，却又让人安心。
　　盛巍抬眼看了过去。
　　季南榆正看着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问道：“怎么了？紧张吗？”
　　盛巍翘起嘴角笑了笑：“也许有点吧……我就是有点恍惚。”
　　居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啊……
　　和这个人。
　　季南榆紧了紧牵着他的手，也笑了一声：“我也有点紧张。”
　　盛巍有点新鲜地挑了挑眉：“真的？”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明明挺淡然的，虽然眼睛里的喜悦和兴奋遮掩不住，但是盛巍却也着实没看出来他居然还紧张。
　　季南榆点点头自然道：“当然紧张。”
　　当另一个人也紧张的时候，自己紧张的情绪就会莫名其妙得消散不少，于是他反过来握住季南榆的手，安抚般地捏了捏。
　　“没事儿，谁不是头一回呢。”
　　民政局开门第一天，竟然也有不少人像他们一样迫不及待得来领证，结婚办理处排着长队，都是一脸幸福开心的模样。
　　大概是受了感染，盛巍牵着季南榆的手也笑了出来。
　　同性婚姻办理和异性办理是分开的。
　　同性可以结婚的政策放开有几年了，但是还没有为全社会的大众所接受，而且本身圈子就有点乱，所以那个窗口处和另一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面似乎只有一对女孩子在办理手续。
　　他们取好号之后绕开排队的人走了过去。
　　那对女孩子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眼睛微微一亮。
　　其中一个女孩儿笑盈盈地对他们道：“你们也是来领结婚证的吗？”
　　季南榆点了点头，温声道：“是的。”
　　她便弯着眼睛笑了，牵着另一个女孩儿的手很真诚地说：“恭喜你们呀，祝你们幸福。”
　　季南榆也笑了起来，同样道：“也祝你们幸福。”
　　盛巍也跟着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两个女孩子便笑着扭过头去继续办理，很快就结束离开了。
　　盛巍和季南榆坐到了窗口前的椅子上，端正严肃地把证件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接过证件处理了一会儿，又分别拿出两份声明和告知书。
　　两个人拿到手里，握着笔对视一眼，坚定又利落地在纸张上签了名，按了手印。
　　他们没有提前拍好照片，所以被工作人员引着到另一边去拍结婚照。
　　两个人站到红色的背景布前面，看向摄像师。
　　在这里照相因为急促匆忙又不能p图，所以很多人觉得拍出来丑，会选择去外面的照相馆里拍，因而这里的摄像师现在还算悠闲，一下子看到两个长得这么出众的男人出现，眼睛还亮了一下。
　　只是……
　　“二位，你们是被逼婚的吗？怎么看着这么僵硬啊？笑一笑啊，笑起来才好看。”
　　盛巍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听到逼婚两个字瞬间被逗笑了，偏头看了一眼抿着唇角的季南榆。
　　“笑笑啊季南榆。”
　　盛巍这时候终于看出来他的紧张了，这人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手指都蜷了起来，唇角紧抿着露不出一个自然的笑来。
　　盛巍眨了眨眼睛，突然笑着叫了声：“媳妇儿？笑一个嘛。”
　　季南榆整个人都微微一震，愣愣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忍笑忍得辛苦。
　　季南榆无奈又纵容地轻笑了一声。
　　摄像师飞快地按下快门捕捉到了这一幕。
　　盛巍看着成片，是两个人微微偏头相视而笑的模样。
　　盛巍很满意——这民政局拍的照片也不是很丑嘛。
　　【作者有话说】：结婚了结婚了！！！


第94章 居然真的结婚了？
　　季南榆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属于他们的那两本结婚证，克制礼貌地道了声谢。
　　两人走出民政局，坐回到车上。
　　盛巍凑过去靠在他肩上看着他手里的小红本，叹息道：“我居然真的结婚了？”
　　“我还这么年轻帅气风流潇洒……还没有玩够呢就已经结婚了？”
　　季南榆闻言侧过头来惩罚般地轻咬了他的下唇一口：“没玩够？”
　　盛巍立刻摇着头抱住他讨好道：“没有没有，够了够了，我有你就够了。”
　　季南榆轻轻笑了一声，翻手把结婚证连着其他的证件一起收了起来。
　　盛巍伸手想拿：“我还没看够呢。”
　　季南榆手一缩：“回去再看。”
　　盛巍只得“哦”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系好安全带。
　　他们过几天就都要各自准备恢复工作了，今晚去别墅住最后一晚就要搬回去了。
　　一路上季南榆都没怎么说话，抿着唇绷着下颌，像是在克制忍耐着什么一般。
　　盛巍说了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没事。”
　　盛巍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再多问，自顾自地又聊了点别的，这次季南榆倒是回他了，但还是惜字如金的。
　　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把车开进了车库里。
　　盛巍低头解开安全带，嘴里还在说着：“……酒吧那边也快收拾完了，过几天就差不多能开张了，不知道程理这小子这几天干嘛去了……唔？”
　　季南榆似乎根本没有在认真听他讲话，把车钥匙一拔，就探身过来狠狠吻上了他。
　　急切又激动，盛巍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他的虎牙碰到了好几次，像是这段时间以来学到的接吻技巧全忘了一般，只知道直白热烈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盛巍刚刚一路上稳定下来的心跳又狂跳起来，猛然间真真正正有了自己和面前这人已经结婚了的实感。
　　他手下意识抵着季南榆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两个人纠缠亲吻着，都不知道是怎么进的门，等盛巍回过神来都已经被季南榆按在沙发上了。
　　一黑一白两件大衣落在了地毯上。
　　季南榆的黑眸深不见底，按着他的力道甚至可以说得上凶狠，与刚才礼貌和工作人员道谢的季南榆判若两人。
　　盛巍终于知道他这一路为什么那么沉默了。
　　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怕不是把人给憋坏了。
　　盛巍抓着沙发的边沿，有些吃力地承受着他过重的力道，喘息声热烈急促，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看着季南榆从茶几下拿出的东西简直被气笑了，抬腿轻轻踹了他一脚。
　　季南榆握着他的脚踝俯下身来，动作急躁热切，像是急着在确认什么一般。
　　就在盛巍被他折腾得脑子发懵的时候，季南榆突然俯身下来在他耳朵边哑着嗓音问：“你刚刚拍照的时候喊我什么？”
　　盛巍喘息着缓慢运转自己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说：“媳……媳妇儿啊。”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停下动作撑在他上方问道：“现在还要这样叫吗？”
　　盛巍扭了扭发酸的腰，挑衅一般：“不然呢？”
　　不然呢？！反正另一个称呼他是绝对叫不出口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媳妇儿，你怎么不动了？不行了吗？要不换我来？”
　　季南榆也不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结婚了，盛哥。”
　　“是啊，结婚了。”盛巍这才缓过了点气，挑眉看着他：“……那你叫声老公来听听？”
　　季南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重新俯身激烈地动作起来，盛巍便没了再调笑的力气，只剩了呜咽和喘息的份。
　　盛巍攀着他的脖子勉强喘匀气息道：“那你……也不能叫我盛哥了——嘶，轻点，你是狗吗咬这么狠……你也改个称呼。”
　　季南榆蹙着眉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凑到他耳朵边又低又哑地喊了一声：“哥。”
　　盛巍眨了眨眼。
　　“哥哥？”
　　盛巍打了个哆嗦。
　　哥哥……这个词比盛哥听起来亲昵温存了太多，甚至像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在，尤其又是在这种情况下喊，盛巍简直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猛地一炸。
　　他其实只比季南榆大了几个月而已，但是他之前在学校一直是老大，所以也让季南榆和别人一样喊他盛哥。
　　但他这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喊自己。
　　尤其还用这么好听的、因沉浸在欲望里而沙哑性感的声音。
　　——真他妈的要命。
　　盛巍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自己又是在给自己找事。
　　快到临界点的时候，盛巍抱着季南榆的肩膀，像是回击报复般地、咬着牙很低很低地叫了一句：“老公。”
　　季南榆浑身一僵，直接交代了出来，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盛巍松开胳膊倒在了沙发上，喘着气看着他直笑。
　　季南榆抬手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一双眼睛似乎泛起点猩红来，紧紧地盯着他。
　　盛巍缓缓收了笑意，感觉到了点不妙。
　　……这次属于是直接自掘坟墓了。
　　他抓着季南榆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结果却是直接被他攥着手腕按在了头顶不能动弹。
　　“季南榆你冷静一点啊啊啊！”盛巍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但是这次却没得来季南榆半分的怜惜。
　　——————此处不可言说
　　盛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他双眼发直地看着天花板。
　　季南榆可真行，从昨天中午一直闹腾到晚上，中间就抽空吃了个饭，然后换个地方继续。
　　盛巍一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似地疼，一动就龇牙咧嘴地骂脏话。
　　季南榆正好端了早饭上来，盛巍劈头盖脸骂了过去：“你他妈的是泰迪吧季南榆！老子都快被你干死了！”
　　喉咙还是哑的，一点气势也没有，盛巍气恼地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季南榆耳朵通红，抿着唇把早饭放在柜子上，低声道：“抱歉，昨天我……实在是太兴奋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忍住……”
　　盛巍看着他这幅小媳妇儿的样子，有气也被梗在了肚子里，没好气地重重把杯子搁下。
　　季南榆忙过来在他腰后垫了靠枕，然后将粥给端了过来。
　　盛巍接过来喝了两口，缓过了点力气，挑着嘴角逗他：“不就叫了你一声，至于吗？”
　　季南榆也脱鞋爬上了床，手力道均匀地按揉着他的后腰，轻笑道：“是啊，还想再听一声。”
　　——昨晚无论他再说什么做什么，盛巍都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再喊过那两个字。
　　盛巍冷哼一声：“没门儿，再也不可能叫了，你就是喊我祖宗也没用。”
　　他昨天也就是热血上了头才冲动地喊了一声，回过神来自己都羞耻得想要钻进沙发缝里。
　　更何况他只是叫了一声就换来了半下午加一晚上的折腾。
　　虽然舒服他也是舒服的，但是时间太长了他也是真受不住。
　　季南榆也不逼他，笑着亲了他侧脸一口：“没关系哥哥，你以后会叫的。”
　　盛巍：“……”
　　【作者有话说】：季小狗品种确定（？）


第95章 为夫很欣慰
　　因为盛巍腰疼腿疼浑身没劲，所以两个人又拖到第二天上午才收拾东西回了公寓。
　　季南榆把他送到楼下之后有点事情，就直接去公司了，盛巍自己先回去。
　　他出电梯口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家，掏出手机来给程理打了个电话。
　　程理大概还没醒，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迷迷糊糊的：“老大？怎么了？”
　　盛巍推开门进了家门，将拉杆箱随便放在了玄关处，晚点有季南榆来收拾。
　　“你在哪儿呢？”
　　“在家呢。”程理打了个哈欠，“你是问我大小姐吧，放心，她好得很，昨儿已经给她送回你家去了。”
　　盛巍便放下心来，问道：“怎么在你家待了这么久？”
　　“我妈喜欢她呗，对那大小姐比对她亲儿子还好，前几天带着她去B市泡温泉来着，我看她在我家这几天脸都圆了点。”
　　盛巍没忍住笑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带回去的人都乱七八糟的，好不容易带回去个靠谱的。”
　　“可不么。”那头程理揉了把头发，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发愁地和他抱怨：“但是现在我妈太喜欢那丫头了，昨天走的时候还舍不得得要命，我感觉之后要是我说和她分手了，我妈会打断我的腿把我逐出家门。”
　　盛巍哼笑了一声：“你当初就应该有这个觉悟的，而且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程理烦躁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不过老大，你和季南榆还挺好哈，情人节玩挺开心？”
　　“嗯哼。”盛巍抬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戒指，“挺好的，还顺便扯了个证。”
　　“哦那还真不错……什么玩意儿？！”程理那边噗通响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你干嘛？扯什么？什么证？”
　　盛巍淡定道：“我和季南榆，领证了，结婚证。”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他现在是你真嫂子了。”
　　“……”程理沉默了，似乎正在消化这个消息。
　　盛巍心情很好地留了一句：“明天店里的装修可以准备收尾了，记得过去一趟。”然后利落地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他的微信群里消息就炸了，程理这个大嘴巴已经把盛哥已婚的事情传了个遍。
　　盛巍笑了一声，没理他们，扔开手机回卧室补觉去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季南榆回来了，似乎正在厨房里做饭。
　　盛巍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恰看到他挽着袖子在切菜的背影，肩宽腰窄腿长，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看上去性感得要命。
　　但是这么性感的人此时却系着围裙贤惠地在给他做饭，偏偏切菜的动作也娴熟漂亮，切出来的黄瓜厚薄合适均匀。
　　听到他的声音，季南榆回头看了一眼，弯了弯唇角：“你醒了，饿了吗？饭很快就好了。”
　　盛巍没应声，走上前去，从背后搂住了季南榆的腰。
　　季南榆腾不出手，低笑着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盛巍亲了亲他的后颈，咧嘴笑了：“就是觉得我这媳妇儿太贤惠太能干了，真是无所不能，为夫很欣慰。”
　　季南榆眨了眨眼睛突然道：“我不是无所不能的。”
　　盛巍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那你有什么不能的？”
　　“我不能……没有你。”
　　“……”盛巍沉默了两秒，伸手捏上了他的嘴巴，“你太土了季南榆。”
　　季南榆低声笑了笑，随手递了块黄瓜喂到他嘴里。
　　盛巍吃完了还赖在他身上不肯走：“上午我给程理打过电话了，他已经把任大小姐送回来了，说是他妈太喜欢她了，舍不得让她走。”
　　“到底是豪门出身的大小姐啊，虽然平时刁蛮任性了点，但是只要正经点还是能唬住长辈们的。”
　　季南榆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回来就行，我估计任家那边不久后就要让她回去了。”
　　“快回去吧，这小姑娘真是太……”
　　一阵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说谁谁来，打开门果然是任怡然大小姐。
　　大小姐换了个发型，看着又软又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盛巍真觉得她脸似乎圆润了一点。
　　任怡然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你们中午吃什么？我好饿。”
　　盛巍几乎都要习惯了她这幅样子，关上门无奈道：“你是在我们这儿装监控了吧，我们一回来你就跑过来蹭饭。”
　　“这几天在程理家待得还行吗？”
　　任怡然在沙发上坐下，提到程理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道：“挺好的，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儿子没随了她。”
　　盛巍笑了一声：“那谁知道呢……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总不会一直在这儿住着吧？”
　　任怡然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着，随口道：“什么时候把我未婚夫说服了什么时候回去，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盛巍挑了挑眉，“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你未婚夫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任怡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了，只不过就是枚戒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盛巍耸了耸肩：“不只是一枚戒指，现在还有本子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夫了。”
　　任怡然剥橘子剥到一半的手顿住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认真的？”
　　“不然呢？”季南榆端着砂锅走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淡声道：“我们确实已经结婚了。”
　　任怡然猛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道：“季南榆，你疯啦？”
　　季南榆把隔热手套摘了下来，对上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敢私自领证的？！”
　　“我自己的事情还需要请示他们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妈那边怎么交代？我家又怎么交代？你就算一定要和这个狗男人结婚也要提前把事情都解决了吧？”
　　狗男人·盛巍：“……”
　　季南榆拧起眉心：“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不需要我考虑？”任怡然音量提高了些，“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会很丢脸啊？”
　　“不会的。”季南榆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有名誉上的损害。”
　　任怡然看着他冷静淡然的神色，像是脾气也突然下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他：“你真打算那样吗？”
　　季南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莫名其妙的盛巍，轻笑了一声：“是。”
　　任怡然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懂你们。”
　　季南榆嗤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懂我，我只需要盛哥在我身边。”
　　盛巍：“……”
　　他抬手又捏住了他的嘴巴。
　　季南榆转头看向他，似是很愉悦地扬了扬眉，目光灼灼满是认真。


第96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任大小姐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赖在他们家里吃了午饭后就回去了。
　　季南榆关上门以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一个阿姨每天去盛巍家里做饭打扫。
　　盛巍没忍住靠在门边乐了。
　　“她太能闹腾了。”季南榆无奈地摊了摊手，上前搂住他的腰道，“……太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盛巍笑着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有想好去哪儿度蜜月吗？”季南榆低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道：“抱歉，婚礼可能暂时没办法举办，我之后一定会补上，但是我们可以去度蜜月，就当是领证后的仪式感？”
　　盛巍噗嗤笑了出来：“哪来那么多仪式感，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那些都无所谓。何况工作也不轻松，等有空了再说吧。”
　　季南榆垂着眼睛有些失落：“可是我很想。”
　　盛巍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哄道：“那好，等之后我们把事情都解决了，都有时间了，就去好不好？”
　　季南榆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那我们要从现在开始想去哪儿了。”
　　“好，只要高兴，环球旅行都行。”
　　下午季南榆还要去公司，盛巍也要去酒吧里看看装修的进度，两人睡了个午觉后就起来各自上班了。
　　盛巍的店里已经大体都收拾好了，这段时间甲醛也除干净了，盛巍就叫了几个店员来把地下室里的酒搬了上来，摆好了吧台部分。
　　墙上的涂鸦还剩了一半的样子，剩下的家具明天下午就能到，大概三四天左右就能重新开张了。
　　不过看着酒吧他就难免想起了李培德和李海朝那对儿糟心父子俩，顺手给于琛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
　　于琛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和我们想的一样，李培德悄悄把人送国外去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老公本来打算对他家公司下手的，结果发现有人比我们还早一步，说一看就是刻意报复的，现在他家应该是乱成一团了，公司资金也周转不开，李培德正四处找关系呢。”
　　盛巍冷笑了一声：“也不算稀奇，毕竟他惹上的人也不少。”
　　“也是——那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把咱么掌握的证据和录音监控发出去啊？”
　　“现在就可以，趁他们乱的时候再加一把火。”
　　“啧啧。”于琛咂咂嘴，“你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坏。”
　　“对这种人，还需要善良？”
　　“懂了。”于琛笑了一声，“一会儿我就发出去。”
　　又聊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盛巍继续忙店里的事。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季南榆和他说今晚有个应酬不得不去，可能要晚点回家。
　　下面还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白狗。
　　盛巍笑了下，回了一句少喝酒。
　　季南榆：好的老婆/
　　盛巍回了个骂骂咧咧的表情包。
　　家里没人，盛巍也懒得回去自己折腾，索性就在外面找了家饭店随便吃了点，然后开车回了家。
　　这边公寓没有别墅大，自然也没有超大的豪华双人按摩浴缸，盛巍就简单泡了一会儿，靠在浴缸边缘刷手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软件在监视他，盛巍总感觉自己自从谈恋爱以后，某些软件总是会刷到关于情感呀、婚姻呀之类的内容，盛巍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儿。
　　等他洗完了准备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忘了带睡衣进来。
　　真是平日里被季南榆照顾习惯了，连这种小事都记不住。
　　盛巍叹了口气，索性就围了条浴巾走了出来，反正家里也没人。
　　他走到衣帽间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刚准备换上的时候突然瞥到了另一边季南榆放衣裳的柜子。
　　那一处柜子全是正装和衬衫，按颜色挂得整齐板正。
　　季南榆平日工作的时候都是穿这些，衬衫扣到最上面，领带打得端端正正，一身西装挺括板正，禁欲又成熟。
　　每次他穿好西装手里打着领带凑过来亲他的时候盛巍总会觉得这人实在帅得要命。
　　倒是盛巍极少穿这类衣服。
　　他摸了摸下巴，猝然想起了方才在浴室扒拉到的“男友衬衫”的小频。
　　盛巍的爪子不老实地伸了过去，挑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衬衫出来。
　　他看到网上其实有不少人这样玩的，只穿另一半的一件白衬衫，下面什么也没有，简单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宽大的衬衫罩在又白又纤细的身体上，该遮的倒是也遮住了，但是又偏偏隐约露出些肉色，引人遐想，莫名色气。
　　盛巍挑了挑眉，将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显然他对自己并没有多清晰的认知，他可不是又白又瘦的那一挂，甚至他也只比季南榆低了几公分而已，衬衫穿在他身上也就是长了一点，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效果。
　　站在穿衣镜前的盛巍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刚刚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才干这种事情，便伸手想把刚扣上的纽扣解开。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家里的电子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草，季南榆回来了。
　　“盛哥，我回来了。”季南榆唤了一声。
　　盛巍骂了句脏话，手上加快了动作。
　　但是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小小的纽扣不知怎么变得不好对付，刚解开三颗，就和推门找过来的季南榆对上了眼睛。
　　季南榆的动作顿在了原地，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头发还半湿着，软软地耷拉在额头上，上身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色衬衫，纽扣只解开了一半，遮掩却又欲盖弥彰地挂在身上，勾勒出他利落漂亮的肌肉线条，因为胸前沾了点水所以隐约露出了红色的两点，而身下则是两条修长的腿——什么都没穿。
　　他的呼吸骤然间急促了起来。
　　盛巍看着他滚烫的黑眸傻了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遮哪儿，徒劳地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南榆脱了身上的外套随手挂在了一旁，慢慢地走近过来，声音又轻又缓：“是吗？那盛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是迎接我的惊喜吗？”
　　“惊你的头的喜！”盛巍百口莫辩，最后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试试网上传说中的男友衬衫是什么样子，结果一点不如他们穿出来好看。”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谁说的？明明好看得不得了。”
　　盛巍嘴角抽搐，这人还真是睁眼说瞎话。
　　季南榆一步步逼近，猛地把人按在了衣柜门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盛巍被他灼人的目光看得整个人都发烫了：“……你要干什么？”
　　季南榆垂着眼睛看他，敛着浓重的欲色和凶狠，从牙缝间挤出来两个字。
　　“干——你。”
　　【作者有话说】：嘶——
　　后面又写了一小部分在老地方喔(*I`*)


第97章 老子的宝贝媳妇儿
　　第二天盛巍到酒吧的时候人基本已经都到了，他一进门就栽进了卡座的沙发上，瘫着身子看工人在墙上画画。
　　这次酒吧的风格比之前的还要更狂野自由了些，两面墙上直接画上了整面的涂鸦，张扬又肆意，用的也是带细闪的荧光颜料，在灯光映照下会很好看。
　　于琛又换了个蓝色挑染的头发，正在吧台里检查着新购置来的调酒装备，看他这样子挑了挑眉：“老大，昨晚干嘛去了？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盛巍睨他一眼，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好像还质疑过他，说什么有那么累吗。
　　他叹了口气：“之前是我肤浅了。”
　　于琛愣了一下，在他身上看了一圈，也反应了过来，没忍住笑了出来：“哟，您不是体力好吗？”
　　盛巍哼了一声：“是啊，那也耐不住另一个人体力更好啊。”
　　于琛笑得更放肆了。
　　酒吧依旧忙到了下午六点多，盛巍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招呼大家准备下班。
　　程理抱着吉他调音，坐在高脚凳上哼了一声：“老大这么快就有了已婚人士的自觉了？这么早就要回家？”
　　店里的人立刻都震惊地抬头看了过去：“已婚？！”
　　盛巍挑了挑眉，抬起左手来展示自己的戒指：“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靠，老大你来真的！”徐来眼睛瞪得老大，“我以为你们就是戴着玩的。”
　　“我是那种喜欢戴这玩意儿玩的人吗？”
　　这话倒也是真的，盛巍虽然平时偶尔也戴戴耳饰项链，但是确实很少会戴戒指这种东西。
　　但是他们依然难以相信自己老大这么快就已经结婚了的事实。
　　毕竟在他们看来，几个月前他才刚分手在店里以酒浇愁，好在没多久又有了新的男友，他们才刚为他高兴过，这就……结婚了？
　　太快了些吧？
　　看着一众人惊异的神色，盛巍没忍住笑了出来：“主要吧，你们老板娘实在是太优秀了，我要是不早点套牢了，我怕他哪天就跟别人跑了。”
　　“不会的。”门口处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正是下了班顺路过来接盛巍的季南榆，弯着眼睛和盛巍对上了视线，“我永远都是你的，盛哥尽可放心。”
　　“噫——啧啧！”店里的人起哄起来，但也都是打心底为盛巍高兴的。
　　盛巍没想到他说这话被人听了个正着，笑着走过去牵了他的手，回头对他们说道：“我媳妇儿来接我了，你们也都回吧！”
　　“老大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徐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盛巍笑骂：“你他妈天天就在酒吧还和我要酒喝！”
　　“那能一样吗？”
　　季南榆在他身边轻笑了一声：“该有的都会有的。”
　　盛巍便乐颠颠地又回头喊：“听到没？我媳妇儿说少不了你们的！”
　　季南榆伸手轻轻弹了他一下，扬了扬眉。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盛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季南榆好整以暇，“反正你昨晚不是这么叫的。”
　　“……啧。”
　　——————
　　酒吧三天后就恢复营业了，两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和年前一样的状态。
　　开业这晚上尤其忙，停业太久，许多老顾客来捧场，盛巍笑得脸都快僵了。
　　程理在台上蹦跶了一会儿也累了，跑到吧台边和于琛要了瓶酒，坐在了盛巍旁边。
　　盛巍已经喝了不少了，嘴里叼了根别人给的烟，刚刚点上的。
　　聊了两句，盛巍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程理顺手递给了他，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消息。
　　来自【宝贝儿】的。
　　“盛哥，我给你做了点夜宵，你早点回来哦，还有记得别喝太多酒，胃不舒服我会担心的~”
　　下面又跟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狗表情包。
　　程理的表情有些微妙，没想到这小情侣私下原来是这么个交流方式。
　　而且这季南榆，平时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和盛哥在一块儿的时候这么……可爱？
　　他抬头看了一眼盛巍，只见盛巍已经快速把口中的烟拿出来在一旁灭了，看着手机屏幕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
　　程理抿了口酒，试探性地问：“老大，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绿茶吗？”
　　盛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那你难道没觉得……季南榆似乎有点点……？”
　　也不是他故意的或是什么，主要是季南榆说话这个方式让他想起了一些人。
　　盛巍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道：“有你个鬼，绿茶你个头，这是老子的宝贝媳妇儿！不会说话就唱歌去。”
　　程理：“……”得，当他什么也没说。
　　男人呵，就是善变。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平时威武霸气、脾气臭得要死的老大，真的乖乖放下了手里的烟头酒杯，捧着手机眉梢眼角含笑地回消息的样子，沉痛地叹了口气。
　　爱情使人盲目，使人迟钝，使人变态。
　　不过这种场合饶是盛巍也喝了不少，他喝多了又能折腾，十点多的时候程理索性直接给季南榆打了个电话，喊他来接人。
　　季南榆来的很快，在吧台边找到了人。
　　盛巍脸通红，正勾着一个同样喝醉了的老顾客的肩膀，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季南榆看着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于琛擦着酒杯默默转过了身去，程理闷笑着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季南榆走了过去，沉沉叫了一声：“盛哥。”
　　盛巍整个人一愣，扭头看了过来。
　　看清季南榆脸的那一刻酒都醒了一半，他立马就把还放在别人身上的爪子收了回来，坐端正了身体：“……你怎么来了？”
　　这动作这话，简直就像是渣男出轨被抓现场。
　　季南榆眉毛微扬：“程理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盛哥，你不乖。”
　　盛巍瞪了一眼笑得肩膀都在抖的程理，讨好地拉住季南榆的胳膊。
　　“今天高兴，没忍住多喝了点，下次不会了。”
　　季南榆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刚刚那位和他凑在一起的顾客。
　　男人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抬眼看了看，犹豫地问道：“盛老板，这就是……你老婆啊？”
　　“是啊！”说到这个盛巍又把腰板挺起来了，无不骄傲地说：“好看吧？贤惠吧？还特意来接我回家呢。”
　　“……好看，好看。”
　　“我就跟你说了，对付老婆要有方法，吵架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盛巍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得，我要跟我老婆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季南榆伸手接住了猛地起身没站稳的人，将自己胳膊上搭着的围巾绕到了他脖子上。
　　盛巍嘿嘿笑着凑过去亲了他脸侧一口。
　　季南榆对着程理和于琛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才扶着人往店外走去。
　　盛巍半个身子都靠在季南榆怀里，被人半扶半搂着上了车。
　　他喝得整个人都有点晕乎，脑子转得也慢了不少，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乖乖地任人给自己系安全带，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眨了眨眼睛。
　　“季南榆……你生气了吗？”
　　季南榆发动车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一双黑眸沉不见底，有些危险地眯了眯。
　　盛巍莫名感觉好像突然有股凉意。


第98章 该
　　盛巍第二天腰酸腿疼地从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昨天喝的虽然不少，但是倒也还没到断片的地步，盛巍还记得自己被季南榆从酒吧接回家，然后一回家就被按进了浴室里。
　　这边的浴缸不如别墅的大，容下两个男人多少有点拥挤，水花四溅，他的膝盖和手肘都磕在了浴缸边沿上，最后只能被迫换了个他更难以承受的姿势。
　　季南榆自他身后拥着他，咬着他的耳垂一遍遍喊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一遍遍地和他说，以后不要和别的男人离那么近……
　　盛巍甩了甩发胀的脑袋，哭笑不得。
　　在车上这人还说自己没生气呢，结果醋差点把浴缸都给填满了。
　　他僵着手脚走出了房门，季南榆刚把早饭端到桌上，笑得温柔，和昨晚凶狠又性感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盛哥，过来吃早饭了。”
　　盛巍晃进餐厅，坐在放了软垫的凳子上抬眼看他：“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今天事情不多，晚点过去也没关系。”季南榆也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我想留在家多陪你一会儿。”
　　“是嘛。”盛巍应了一声，拿起醋瓶，往小碟子里倒满了醋，然后夹起一个小笼包，在里面狠狠滚了两三圈。
　　季南榆看着他的动作，面上表情一点未变，眼中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
　　盛巍冷哼一声，戳起来就塞到了他嘴里。
　　季南榆一点不恼，欣然接受了“投喂”。
　　盛巍无奈地看着他，倒是心里那点儿气也消了。
　　——毕竟本来也只是有点气他昨天太用力、太不知节制了而已。
　　吃醋这种小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如果是他看到季南榆和别的人亲密地搂搂抱抱大概也会气半死。
　　吃完早饭以后季南榆就要准备去上班了，临走前又走过来亲了盛巍一下，嘱咐道：“最近这两天有点降温，你记得穿厚点。”
　　盛巍搂着人蹭了蹭应道：“好。”
　　“我这两天可能工作会有点忙。”
　　“理解理解，赚钱养家嘛。”盛巍笑了一声，“别太辛苦就行。”
　　“真想不上班，每天都只和你待在一起。”
　　季南榆轻叹一声，抱着他又亲了他一口，这才舍得出了门。
　　盛巍失笑地抬手摸了摸嘴巴上的小牙印，越发觉得季南榆像只粘人又可爱的小狗一样。
　　——————
　　这段时间两个人其实都很忙，就连元宵节也都是腾出时间来简单出去吃了个饭，转头就立刻忙碌了起来。
　　盛巍倒是还好，酒吧需要他忙的事情不算太多，过了重新开业的那阵子之后慢慢就又恢复了正常。
　　倒是季南榆，这阵子忙得要命，好几个晚上都在书房忙到半夜，才轻手轻脚地回卧室来抱着他睡觉，第二天又是一大早做好早饭就离开了。
　　然后就很不幸地，感冒了。
　　好在也忙过了那一阵子，季南榆周末终于不用再加班了，被黑着脸的盛巍按在了床上不许动。
　　“让你这两天只穿一件外套就出门了，该。”盛巍将温度计塞进了他嘴里，没好气道：“可知道让我穿厚点带着伞，自己都顾不着。”
　　“你好歹也是个老板，养了那么多人，真就什么事都得你亲力亲为了？”
　　“现在病了，安生了吧，我跟你说季南榆，你要是不老实在家待三天，你就别进卧室睡了，去你的书房抱着文件睡去吧。”
　　季南榆烧得脑子都有点懵了，但还是睁着双水润润的眼睛笑着听他说话，一直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微微变了脸色。
　　“那不行……”
　　“闭嘴。”盛巍瞪了他一眼，“嗓子都是哑的，少说话。”
　　“你上次找的那个给我挂水的医生电话是哪个？”盛巍拿过他的手机划拉了一下，有密码。
　　“你的生日。”季南榆眨了眨眼睛，“备注是李医生。”
　　盛巍利落地输了密码打开手机，微微一愣。
　　季南榆平时其实玩手机很少，基本就是用来联系人和处理工作，所以大部分东西都还是系统自带的样子，但是唯独壁纸被他换成了一张盛巍的照片。
　　是盛巍在酒吧吧台边，坐在高脚凳上的照片，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拍的。
　　盛巍挑眉笑了下，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李医生的号码。
　　李医生来得很快，说是因为这阵子季南榆没休息好，前天又淋了点小雨才感冒的，问题不大。
　　他平时就注意锻炼，身体底子不差，吃点药多休息休息就好。
　　盛巍把人送走以后，转过头又竖起了眉毛。
　　季南榆轻声咳嗽着笑了出来。
　　“我错了盛哥，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最好是。”盛巍瞪他一眼，转身给他倒水准备吃药。
　　季南榆接过温度刚好的杯子弯着嘴角笑了：“谢谢盛哥。”
　　盛巍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生气：“难受着还笑得出来。”
　　“因为很高兴。”季南榆乖乖吃了药，眼睛还是弯弯的，“第一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这样骂我不注意身体、还这么照顾我。”
　　盛巍动作微微一顿，心里一酸，语气终于温和了些：“没事儿，以后哥都照顾你。”
　　季南榆笑得更开心了。
　　“傻样儿。”盛巍将人又塞回杯子里，“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晚饭，没胃口也多少吃点。”
　　柔软的被子盖到了季南榆的鼻子下方，男人脸色难得有些苍白，乖巧地窝在床上点了点脑袋，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盛巍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出了卧室。
　　虽然医生那么说了，但是季南榆还是实打实地发了两天的高烧，一直到周一了才勉强退下来点，但依然有点头疼咳嗽，可怜兮兮的。
　　季南榆好说歹说保证了好几遍，盛巍才放人去公司开了个例会，然后中午就被盛巍亲自开车接回了家。
　　公司遇见他们的员工无不惊讶地收不回下巴。
　　“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那么大个公司不会突然破产的。”盛巍把人再一次按回床上。
　　季南榆嘴上还做着最后的挣扎：“其实我已经要好了，而且天天躺着我有点无聊……”
　　盛巍眼皮一垂，季南榆立刻闭上了嘴。
　　“乖。”盛巍满意地笑了笑，也上床躺在了他旁边，“无聊是吧，我陪你。”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
　　按理来说他感冒了，为了防止传染应该去另一个房间睡的，但是盛巍就是不同意，最多只接受这几天不亲不做，但一定要和他睡在一起。
　　不过好在他自己身体好，没给他传染上，季南榆反抗数次无果之后也彻底没办法了，只能尽量注意着点。
　　“来打游戏怎么样？你平时都没点别的娱乐活动，我带你玩游戏吧。”
　　季南榆自然同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搜索他说的那个软件。
　　盛巍这边刚登陆上自己的账号准备展示给季南榆看的时候，突然有人打进电话来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本来想挂断的，但是看到号码归属地是C市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竟然是许柏舟。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好像还带着点哽咽：“小巍……妈，她快要不行了。”
　　盛巍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第99章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一时间失了语，愣愣地举着手机僵在了原地。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明明在知道当年的事情之后已经决定要和他们一家就此断开关系的，明明知道徐珍的身体也确实撑不了多久了的，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还是猛地一坠。
　　徐珍……
　　上次见她的时候其实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那个一辈子都温和贤惠的阿姨，把他像自己亲儿子一样抚养照顾了十几年的阿姨。
　　季南榆和他靠得近，自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担忧地看了过来。
　　盛巍有些茫然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季南榆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盛巍垂下眼睛，反握住他的手，半晌才哑声回道：“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皱着眉还僵在原地。
　　季南榆慢慢地伸手抱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季南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叫了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南榆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去看看吧，盛哥，我陪你。”
　　“至少别留遗憾，不论是为谁。”
　　盛巍猛地闭上了眼。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季南榆现在还病着，盛巍是绝对不会让他这个时候陪自己去的。
　　“我就去看她最后一眼，帮着操办一下后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盛巍捏着鼻根叹了口气，“你病还没好，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已经没事了。”
　　“你不是工作很忙？”
　　“工作哪有你重要。”季南榆执拗地看着他。
　　盛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低头凑了过去，抵着他的额头，能感受到比自己高一些的温度。
　　还是有点发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眼睛，叹息道：“听话，你要是过去感冒又严重了的话我还得照顾你呢，你就在家乖乖休息，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季南榆蹙着眉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那等我好些了就过去找你。”
　　盛巍无奈地看着他：“那好吧……但是一定要身体好了再去。”
　　季南榆点了点头，起身帮他收拾东西。
　　盛巍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
　　事情来得突然，这种事又不等人，盛巍收拾好东西之后当即就要走。
　　季南榆把人喊住，给他围了条围巾。
　　“别想太多，路上注意安全。”季南榆拧着眉，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
　　盛巍勉强勾了勾唇角：“放心吧，我是老司机，不会出事儿的。”
　　季南榆没笑，将他一路送到了停车场。
　　盛巍握着方向盘顿了好一会儿，才发动了车倒出了车位。
　　他放下车窗对季南榆道：“季南榆，别忘了吃药，多休息。”
　　季南榆看着他，只温声道：“盛哥，我在。”
　　盛巍沉默了两秒，突然把手伸出车窗外，按着他的脑袋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
　　盛巍到C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手术室。
　　手术中的灯还亮着，许柏舟独自一个人在墙边颓然地蹲着，头发凌乱，神情憔悴。
　　盛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柏舟。
　　其实徐珍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即便是手术也并不起多大的作用，徐珍几天前就想回家去住了。
　　但是许柏舟怎么也不肯同意，执拗地要她接受一切治疗，一定要这样绝望又无望地延长生命。
　　——这些是刚才路上，许柏舟的奶奶打来电话告诉他的。
　　老人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刻薄挑剔地责骂，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像是又苍老了不少。
　　盛巍看着他一时无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表情空白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过了好久，许柏舟才开口，声音嘶哑：“……其实这场手术已经没必要了。”
　　“但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盛巍没什么心情来开解他，他自己都还是一团乱，揉了一把头发冷声道：“你这是在延长她的痛苦。”
　　许柏舟像是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语调有些变调地道：“我知道……”
　　盛巍叹了口气，没话可说。
　　手术结束后，徐珍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摘下口罩来面色不好地摇了摇头。
　　“病人情况很差。”医生蹙眉道，“现在也只能在里面观察情况，但是请做好后事的准备。”
　　是意料之内的结果，许柏舟彻底将头垂了下去，无力地呜咽着。
　　盛巍闭了闭眼，勉强维持着表情谢过医生，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实在是太乱了，盛巍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又或者是在许柏舟面前该说什么，索性给两人都留出了空间。
　　他洗了把脸，冰冷的水顺着下巴滴答到瓷砖上，留下一片片水痕。
　　他脑子里内容纷繁，一会儿是自己亲生父母的模样，一会儿又是徐珍许叔的声音，一会儿又是他和许柏舟之间荒唐的关系。
　　早就纠缠不清了。
　　过了十几分钟，盛巍才走了出来，许柏舟大概也平复好了情绪，只是仰着头闭着眼还靠在那块儿墙上。
　　盛巍顿了顿，问道：“你奶奶呢？”
　　许柏舟一动不动：“在病房里等着……她最近身体也不太好。”
　　“嗯。”盛巍呼了口气，“那现在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他们都心知肚明，徐珍这次大概是不行了，病房和床位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许柏舟点了点头，扶着墙缓慢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没站稳还晃了下身子。
　　盛巍看着他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病房。
　　快走到的时候，盛巍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当时你那个男朋友……周锦然不是来了吗？已经回去了吗？”
　　他可不想进病房里以后看到那人。
　　许柏舟脸色变了变，侧头看了一眼盛巍。
　　半晌后才生硬地“嗯”了一声。
　　盛巍随意应了，也没有再多问，他并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
　　倒是许柏舟垂下眼睛的时候视线一晃，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目光一凝。
　　“这是……”
　　盛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哦，前段时间和我男朋友领证了。”
　　许柏舟顿时停了脚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你……结婚了？”
　　“嗯。”盛巍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推开了病房的门。
　　【作者有话说】：关于疾病这方面的内容依旧是没有具体医学依据的哈……


第100章 都过去了
　　盛巍没太在意许柏舟的神色，现在他自己都乱的不行，进门之后和许奶奶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动手开始收拾东西。
　　许奶奶看上去苍老憔悴，看着他们进来也没多说什么，低低叹了口气。
　　徐珍在病房住了太久，连年都是在医院过的，所以这边东西有点多，不过摆放得整齐收起来也不算费劲，一个小时不到也就收拾完了。
　　等收拾好之后，盛巍才抬起头看了许柏舟一眼。
　　这人刚才虽然也在帮忙，但是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许奶奶以为他还没有缓过来，按着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歇会儿。
　　盛巍一抬眼就对上了他发红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有点没看懂他这神情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盛巍开口问，自己的手机就先响了，是季南榆打来的。
　　盛巍懊恼地啧了一声，才想起自己到了以后忘了给他打电话说了，指不定这人在家还担心着呢，赶紧接起了电话放在耳朵边，转身往病房外走。
　　“对不起啊宝贝儿，刚刚忘了跟你说一声了，我已经到了。”
　　对面的人声音温和得要命：“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你到了……阿姨怎么样？”
　　盛巍反手带上了门，叹了口气：“许柏舟坚持让医院给她做手术，但是已经没用了……我们刚刚已经把病房给收拾了。”
　　季南榆沉默了一阵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道了句：“节哀吧……”
　　盛巍“嗯”了一声，靠在墙边揉了揉脑门。
　　他们俩都没再说什么话，就静静地举着手机听彼此的呼吸声，盛巍莫名就心安了许多。
　　最后还是季南榆先出的声：“盛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盛巍顿了顿，撒谎道：“吃过了。”
　　季南榆像是无奈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拆穿了他：“出去多少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盛巍哑然，应了一声。
　　“那你早点休息。”盛巍嘱咐着他，听到身边的开门声，看了过去。
　　是许柏舟走了出来，合上门静静地看着他。
　　“……记得把药吃了，别着急跑过来，听到没？”
　　季南榆答应了，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盛巍这才又看向许柏舟：“有事吗？”
　　许柏舟表情莫测，看着他攥着的手机，低声问道：“是之前那位……季先生吗？”
　　“不然呢。”盛巍看着他的样子，有些莫名。
　　许柏舟愣怔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盛巍哼笑了一声，“太喜欢了，太合适了，就结婚咯。”
　　许柏舟像是微微晃了一下身子，眼中浮现出一点大概是痛苦的情绪。
　　“那小巍，你之前……有过想和我结婚的念头吗？”
　　盛巍皱了皱眉，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或许之前还没说开的时候有想过，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大概是没有想过的。”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抱着满腔的希望和热忱的，但是当这份喜欢被轻飘飘地对待的时候，便会不甘和难过，就会失去最初的那份纯粹和向往。时间久了，就慢慢冷却了。
　　盛巍长达十年的喜欢不是假的，这人也确实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一直无条件地单方面地对他好，他又不是贱得慌。
　　而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颓然又痛苦的男人，看着他熟悉至极的脸的时候，心里却全是陌生的情绪。
　　要是搁在以前，他可能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这么快就放下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能这么快就对这人带来的痛苦释怀。
　　但是现在，他站在这儿，心里一半为徐珍而难过，一半却在担心季南榆的感冒。
　　许柏舟痛苦地闭了闭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的……”
　　“没事，都过去了。”盛巍轻飘飘地揭了过去，“我们都有新的生活了，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现在过得很好。
　　许柏舟没有应声。
　　盛巍已经无意在这儿和他浪费时间讨论这些事情了，侧着身子进了病房，将行李都拖了出来。
　　东西都放在许柏舟车上，许柏舟和奶奶一块儿回家里去收拾和休息，盛巍则直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转头上了自己的车。
　　许柏舟说家里一直留着他的房间。
　　盛巍却摇了摇头：“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季南榆在家里已经用手机帮他把这边的酒店定好了，他直接过去入住就行，顺便还能在楼下的小吃街吃点晚饭。
　　这个点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盛巍身上冷，就点了碗热腾腾的汤面。
　　店是一对夫妻开的，把面给他端过来之后就去了后面继续指导小孩写作业，透过帘子能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又愉悦的模样。
　　盛巍吃了口面，恍然也想起了他小时候在许家的模样。
　　他被他们从混乱灰暗的孤儿院接走，带他进了提前为他布置好的房间，温柔又细心地将他一身的刺软化下来，让他可以像个正常的同龄人一样生活、读书，让他至少在最迷茫无措的时候有一个可以回的家。
　　也就是念着这些，他才会连怪罪的力气都没有。
　　太狡猾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自己左手的戒指上。
　　不过好在他还算幸运，给自己又重新找了个家。
　　大概是因为过了饭点太久了，盛巍已经饿过了，但还是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付钱后起身回了酒店。
　　他也没力气再做任何事了，给程理打电话说了一声之后就一头倒到了床上，昏昏睡了过去。
　　接下来两天基本除了在医院里守着，就是在准备着之后的一些事情，劳心劳神的，倒是许柏舟终于没再提过那些话题了，只是时不时地红着一双眼睛看他。
　　重症监护室每天只能探视很短的时间，而徐珍一直昏迷不醒，他们进去之后也只能站在病床边对着她说上几句话，却收不到任何的回应，甚至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到。
　　盛巍只进去了一次，徐珍已经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了，脸上再也看不出曾经的温和，满是被病痛折磨后的憔悴和苍白，身体上连了好几根维持生命的管子，床头处是几台复杂的机器。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最后只低低叫了一声“阿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徐珍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三天后，与徐珍身体相连的机器发出了尖锐的“滴——”的声音，护士走了进去，又出来，和他们宣布了徐珍的死讯。


第101章 我不会出轨的
　　这几天已经足够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盛巍虽然脑子还是空白了一下，但好歹还是稳住了情绪，应了一声。
　　徐珍被蒙着白布从里面被推了出来，他们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
　　许柏舟人已经僵在了原地，呆呆地要跟着病床走，被盛巍拉了一把。
　　许柏舟愣怔地扭头看了过来，眼睛里猝然掉下了泪。
　　像是已经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爆发口一样，终于再也无法掩藏。
　　盛巍看着他的样子也多少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吧，别让阿姨走得不放心。”
　　许柏舟闭了闭眼，突然上前来抱住了他，胳膊紧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压抑痛苦地低泣着。
　　盛巍被他吓了一跳，浑身都僵硬了。
　　印象里的许柏舟很少哭，何况就算是哭，他也是躲到没人的地方去独自伤怀，从来没有像这样扑到他怀里哭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总不能把人推开，盛巍也只能无奈地任他扒着自己，拍了拍他的背。
　　他刚打算开口再安慰几句，突然越过许柏舟的肩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南榆急匆匆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却又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生生止住了脚步，目光复杂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盛巍头皮一炸，连忙喊了一声：“季南榆！”
　　抱着他的许柏舟一顿，狼狈又勉强地收住了自己的情绪，捂着眼睛直起了身子：“抱歉……我……”
　　盛巍没法在这个时候对他说什么别的话，只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朝季南榆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过来了，你感冒好了吗？”
　　季南榆垂下眼睛点了点头：“我已经没事了，就想早点过来陪你。”
　　可是他的声音明明还有些沙哑。
　　盛巍拉过了他的手握紧，顿了两秒才道：“阿姨……刚刚不在了。”
　　季南榆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又看向许柏舟。
　　“……节哀。”
　　许柏舟没有应他，转身跟着护士去处理徐珍的事情。
　　盛巍看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转头道：“他……可能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刚刚也是太难受了所以才抱我的，你别误会。”
　　季南榆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现在他在世界上也没有亲人了，也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盛巍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抱住了季南榆。
　　季南榆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脊背。
　　——————
　　接下来就是办理徐珍的后事，许柏舟像个傀儡木偶一样忙来忙去，眼中却总是一片空洞茫然。
　　盛巍在这件事上没有多插手，只简单帮衬了一点，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许柏舟的状态很差。
　　于是在他又一次猛地站起来晃了晃身子的时候，盛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皱着眉看着他。
　　许柏舟的脸色很不好，眼下一片青黑，大概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
　　“你这幅样子怎么能把事情做好？阿姨才刚过世，你就也要倒下吗？”盛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了两句，烦躁道：“……你男朋友呢？你要不让他过来一趟，好歹也能照顾照顾你。”
　　毕竟当初许柏舟可没少照顾那人，现在碰上事情了，这么多天那个周锦然却是连脸都没露一下。
　　许柏舟眼睛一暗，疲惫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回去。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盛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许柏舟苦笑了一下，似是想对他说点什么，但是又忍住了，最终还是摇头：“我没事，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盛巍呼了口气：“……随便你吧。”
　　他转身进了房间，坐在了季南榆身旁。
　　季南榆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远程处理工作。
　　他到底算是个外人，这些事情他帮不上太多忙，况且他本来也是为了来陪盛巍而已。
　　盛巍将自己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季总，工作这么忙还非要过来陪我。”
　　季南榆歪头亲昵地碰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道：“你永远才是第一位的。”
　　盛巍便低低笑了一下，安静地靠着他不再干扰他工作。
　　他看不太懂那些报表和方案，就无聊地看着面前的窗户，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和光秃秃的树。
　　他突然有点想抽烟。
　　其实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这个想法了。
　　和季南榆在一起的日子蜜里调油，没什么值得发愁或者心烦的事情，何况季南榆担心他的胃病，不让他多抽烟喝酒。
　　如果被他逮到吸烟，就会被按着狠狠亲一顿。
　　这个方法盛巍简直不要太受用。
　　但是现在他心里郁闷又凌乱，就很想点支烟。
　　盛巍好歹还是忍住了，偏头看着季南榆终于把文件夹关了发送出去，就猛地伸手把他的笔记本按上了。
　　季南榆愣了一下：“盛哥？”
　　盛巍把电脑扔在了身后，按着人在床上躺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想抽烟了季南榆。”
　　季南榆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猛地把他的脑袋按了下来，用力又热烈地亲吻了上来，动作带着点凶狠的意味，却又在快结束的时候温柔地舔舐以作安抚。
　　盛巍喘着气趴在了他身上，一双眼睛蒙上了层水雾。
　　季南榆搂着他的腰翻了个身，两个人相对着侧躺在了床上，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啜着他的唇。
　　盛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明天……就要下葬了。”盛巍捏着他的指尖，道：“我们过两天就回去吧，以后，我大概都不会想再来这里了。”
　　季南榆沉默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半晌低低地应了一声。
　　午后盛巍也有点犯困了，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刚刚许柏舟说他和周锦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季南榆微微皱了皱眉。
　　“没想到这么快。”盛巍轻笑了一声，“想当初许柏舟为了他抛下过我多少次，我还以为他们感情得多深呢。”
　　季南榆眼眸深了深，搂紧了他一些。
　　“喜欢很容易，共同相处和生活很难，也许是在一起之后发现不合适吧。”
　　盛巍蹭了蹭他的颈侧笑了下：“也是，和我们这样般配的毕竟太少了。”
　　季南榆低下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保证一般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为了其他人抛下你的，你永远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盛巍点头：“嗯，我知道。”
　　季南榆顿了顿：“那盛哥，也会一直都喜欢我的吧？”
　　盛巍眨了眨眼睛，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哈哈……当然了，你乱想什么了？”
　　“没什么……”季南榆垂下眼睫毛低低道：“我就是有点怕他现在才发现你的好，又来追求你。”
　　盛巍含笑举起自己的手来道：“我都和你领证了，怎么可能搭理别的男人，你放心吧，我不会出轨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季南榆这才弯着眼睛笑了出来，抓着他的左手在他的戒指上落下了个吻。


第102章 他不是你，许柏舟
　　徐珍人好，生前有不少朋友，她的葬礼来了很多人，来来往往地为逝者送最后一程。
　　许柏舟大概是前几天已经哭够了，难过够了，今天终于缓过了情绪，打起精神来应付着宾客。
　　盛巍和许家的那些亲戚都不算亲近，站在旁边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简单帮了帮忙。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盛巍长舒了口气，侧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徐珍遗像前的许柏舟。
　　许柏舟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原来清俊又儒雅的气质，如今却浑身都有股颓唐疲惫的感觉。
　　盛巍心情多少有点复杂，看着他的背影道：“逝者已矣，你的生活还要继续，早点振作起来吧。”
　　许柏舟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盛巍应了一声：“季南榆这几天已经耽误了不少工作了，我们明天一早应该就走了。”
　　“……好。”许柏舟慢慢转过身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小巍，”他轻声道，“我打算，回到C市来，还住在这儿。”
　　盛巍顿了顿：“那你的工作呢？”
　　“前阵子就已经辞了。”许柏舟眼睛一黯，抿了抿干燥的唇，“我打算来这边的学校继续教书。”
　　“哦……那也挺好。”盛巍点了点头。
　　“所以S市的房子，我以后应该是住不到了。”许柏舟抬眼看向他：“我打算把那个房子过户给你，你之后随时都可以过去住。”
　　盛巍一愣：“给我干什么？你直接卖了就好。”
　　“那房子，本来也有你的一半。”许柏舟苦笑了一下。
　　盛巍摇了摇头：“我现在和季南榆住在一块儿，要那个房子也没用，你就算给我我也是卖掉，何况当初许叔他们也出了不少钱，你拿着就好。”
　　许柏舟咬了咬牙道：“你就那么肯定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你就肯定你们不会吵架闹矛盾吗？有一个房子你至少不会无处可去吧！”
　　盛巍听着他的话猛地蹙眉，有些不悦道：“我确定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而且他也绝对不是那种吵架了会把我赶出房子的人，也绝对不会让我一个人无处可去的。”
　　他冷冷地说出了最重的一句话：“他不是你，许柏舟。”
　　——季南榆永远不会像许柏舟一样为了其他的人让他在大雨天、带着未好的感冒无处可去。
　　许柏舟怔在了原地。
　　“房子我不要，你留着吧。”盛巍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我走了，再见。”
　　他没再去看许柏舟的表情，出门朝等在门口的季南榆走去。
　　晚上下了点小雨，下楼以后季南榆将伞打开撑了过来：“你们吵架了？”
　　盛巍按了按嘣嘣跳的太阳穴：“没事儿……他说想留在这边，还要把S市的那套房子给我，我没要。”
　　季南榆搂着他肩膀防止他被雨淋到，闻言搂得更紧了一点。
　　“对，不要他的房子。”季南榆冷哼一声：“我把我的房子都写上你的名字，再给你买两个，我们不缺他的那个。”
　　盛巍被他的霸总经典语逗乐了：“我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没钱烧得慌吗？”
　　“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就行。别人能给你的，我都会尽力给你最好的。”
　　盛巍心里一软，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
　　回到S市以后季南榆的工作又忙了起来，两个人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原样，倒是隔壁的任怡然大小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离开，任家那边好像也没什么表示，她整个人都看着日益暴躁了起来。
　　但是傲娇如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回家里去的，反倒是索性关注起了国内这边的市场之类的情况，准备在这边做点投资什么的。
　　不过好在有了阿姨每天做饭打扫卫生之后她也不会每天都来打扰他们两个了，倒是偶尔会和程理出去玩，还跟着他又回了两次程宅，受到了程夫人无比热情的款待。
　　三月中的时候季南榆突然得出趟差，还是要去国外，可能一去就得八、九天。
　　盛巍还没说什么，季南榆先抱着他的腰哼哼：“我一点也不想去……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等这次出差回来以后我就再也不去了。”
　　盛巍哭笑不得地揉了他软乎乎的头发一把：“季总，你都多大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
　　季南榆不承认似地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盛巍拍了拍他紧紧环着自己的胳膊：“好啦，就去几天而已，快点起来收拾收拾，明早要起大早去机场呢。”
　　季南榆深吸口气，从他怀里滚出来，躺在盛巍腿上看着他，一双黝黑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我们今晚多做几次吧盛哥，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事儿上的？”盛巍嘴角一抽：“而且你还要不要我明早送你了？”
　　季南榆皱着眉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认真道：“我更想做。”
　　对上他一双眼睛，盛巍连拒绝的话都一时说不出来，然后还不等他反应，季南榆就已经翻身把他按在了床上。
　　盛巍被里里外外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晚上，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季南榆什么时候抱他进浴室清洗的。
　　于是自然也没办法送他。
　　只在季南榆临走的时候撑开眼皮和他交换了一个吻，说了句“一路顺风工作加油”，就撑不住又倒了回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餐桌上有季南榆给他前一天捏好的馄饨，厨房的砂锅里也煨着乌鸡汤。
　　盛巍揉着腰把馄饨给煮了点吃，吃完后就颓废地瘫在了沙发上。
　　刚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打一把游戏，门铃就突然响了。
　　盛巍只能又撑着身子起身去开门，心里奇怪着谁会这个时候跑家里来。
　　不会又是小烦人精任怡然吧？
　　不过打开门却并不是那位祖宗，而是一个保养极好、打扮华贵精致的夫人，举手投足利落优雅，但是一双眼睛却黑得深不见底，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更别提她身后还站了俩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盛巍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犹疑地开口：“请问您找谁？”
　　妇人转了转手上满绿的翡翠手镯，抬眼打量了他几眼，冷声道：“我找我儿子。”
　　盛巍一顿：“您儿子哪位？”
　　“季南榆。”
　　盛巍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巧不巧，大概是出去玩的任怡然回来了，从电梯里哼着歌走了出来，侧头看到他们这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愣。
　　“……季伯母？”


第103章 凭爱情
　　任怡然那声叫出来的时候，盛巍头皮都炸了一下，刚才还酸疼不已的腰腿似乎都僵住了，全身血液都流到大脑里去，瞬时间想了一大堆。
　　她为什么会找过来？又为什么这么凑巧，季南榆刚走她就来了？她来又是要做什么？
　　季南榆现在大概还在飞机上，晚上才能到那边，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赶不过来的。
　　季伯母——郑惠兰闻声转过了身，看到任怡然的时候目光明显温和了许多：“怡然。”
　　盛巍轻咳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但还是道：“那个，要不您先进来坐？”
　　郑惠兰没有看他，毫无波澜地说了句：“这是我儿子的房子，还轮不到你来请我进门。”
　　盛巍额角一抽，看来果然是来者不善。
　　郑惠兰迈开步子，越过他进了家里，两个保膘分开站在了门两侧，像是门神一样守在门外。
　　任怡然也跟着走了过来，路过盛巍的时候低低地啧啧了两声：“你要完了。”
　　盛巍眉尾一扬，没说什么，淡定地把门关上了。
　　郑惠兰进门之后将房子四处打量了一圈，眉心微蹙，神色间像是极其不满意一般。
　　不过她倒是也没评价什么，在沙发上坐下了，任怡然跟着坐在了另外一边。
　　盛巍转身倒了两杯茶，放在了她们面前，然后也自然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郑惠兰的眼神犀利而又强势，不喝他的茶，也没有丝毫的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和南榆结婚了。”
　　盛巍下意识看了一眼任怡然，她却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她说的，那就只能是这位自己调查的了。
　　看来季南榆虽然已经跑回国内来了，但是依然摆脱不掉季家的监视和控制。
　　盛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是。”
　　郑惠兰又用她那令人不快的眼神将他打量了一会儿，嗤笑一声：“真是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盛巍挑眉：“您从来没有亲自照顾过他，不了解他的喜好也是应当的。”
　　任怡然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盛巍。
　　盛巍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虽然口中叫着“您”，但也只是对长辈的一个礼貌性称呼罢了，实际上内心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起，就已经很不爽了。
　　郑惠兰眉间微蹙，但是毕竟有良好的教养，还有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圆滑，让她并没有立即生气，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人不懂我们的世界，自然也只会用浅薄粗俗的目光来看待事情。”她拢了拢大衣淡声道，“不过你倒是个直接的人，这样我们说话也能更有效率一点。”
　　盛巍玩味地笑了笑：“怎么，您不会是想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您儿子吧？”
　　女人漫不经心地转过头：“不然，你觉得你哪一点配得上他？”
　　“南榆是我自小就以最高标准来要求和培养的，之后也注定会是季家最名正言顺的优秀继承人，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吧老板罢了，于他并没有半分用处，甚至只会拖累他的脚步。”
　　“你们的差距想必不用我多说，更何况你还是个男人，连最基本的传宗接代都做不到。”
　　“你觉得你能凭什么，留在他身边？”
　　盛巍依旧淡定，悠然吐出三个字：“凭爱情。”
　　郑惠兰捂着唇轻笑了一声：“感情，就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你真觉得一段关系只靠感情就能长久得维系吗？”
　　“我不想打击你们年轻人的热情和想法，但是你要知道，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物质和利益，你们现在所看重的所谓爱情，其实根本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
　　盛巍冷笑：“您这种人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也只会用您那一套功利又冷血的思想来臆测我们。”
　　任怡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冷汗都快下来了，悄悄给盛巍竖了个大拇指。
　　郑惠兰依旧没有一点恼意，看着他轻轻扬了扬唇。
　　“我调查过你。”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全部的资产只有一个酒吧，酒吧里都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剩下的关系，就只有季南榆。”
　　“南榆他陪你胡闹，我当然不可能直接伤害他。但是你，我倒可以算是无所顾忌。”
　　“如果你能聪明点主动离开他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也可以帮助你去外地重开一家规模更大的店。”
　　“但是如果你不识趣，那你不仅一分钱得不到，你的其他，也保不住。”
　　盛巍心里叹了口气，这种狗血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何况，”郑惠兰歪了歪头，“既然你说爱他、为他好，那你就应当为他的前途着想吧？”
　　“他如果没有你作牵绊，那他可以拥有尊贵的地位和财富，可以有更广阔世界，但是却要因为你，屈居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公寓里，开着那么小的公司。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这就是你的自私的爱吗？”
　　盛巍不得不佩服这位女士，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又给甜枣又给巴掌，还拿捏住了他的死穴，知道他最在意的点是什么。
　　他按着额角叹了口气，对上她的视线，道：“您说得对，我确实孑然一身，只有个小酒吧傍身，除此以外我能失去的也就只有季南榆。”
　　“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巨大的差距和不平等，也知道我可能确实是他顺遂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不是因为他擅自闯入了季南榆的生活，也许他现在会像郑女士所期望的一样，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没有多余感情的继承人，冷静而强大，尊贵而傲然，他会有崇高的地位和巨额的财富，可以从一开始就站在别人的终点，而不用像现在这样与自己的家族作对、跑到国内来从头做起。
　　他不得不承认郑惠兰虽然令人讨厌，但是她确实是能给到季南榆最好最贵的。
　　盛巍这样的念头不是被她提起才有的，而是已经在他心头萦绕了许久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是婚姻，给任何一个人看或许都会觉得不值当、不对等，以至于盛巍偶尔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万一有一天季南榆后悔了呢？
　　这是盛巍最害怕面对的问题。
　　盛巍有些自嘲地牵起嘴角呼了口气：“您说得对，也许我离开他……对他而言是好的。”
　　郑惠兰表情未变，倒是任怡然猝然瞪大了眼，一脸惊怒地看着他。


第104章 他最想要的
　　盛巍没看脸色剧变的任怡然，自顾自地垂头笑了一声。
　　“不过那也只是你们这些外人所认为的罢了。”
　　“在我看来，到底什么而言对季南榆是最好的，那就是什么才是他最想要的。”
　　“我不想管什么所谓的为了他好，我只知道季南榆说爱的是我。”
　　盛巍抬眼看向面色已经沉下来的郑惠兰，道：“您认为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那是因为您从来不曾在意和拥有过，您大半辈子都只为追求所谓的财富权势，但是却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忽略了。”
　　“您大概是没见过您的儿子优秀的成绩背后的样子，毕竟您从来只在乎结果，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感受。”
　　“也请您清楚一点，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只在乎那些物质上的东西。”
　　“您儿子就算是您的儿子，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你摆布控制的人偶。”
　　他一口一个您，嘴上却怼得毫不留情，只觉得自己不骂脏话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忍耐力。
　　“我不会如你所愿真的离开季南榆的，我们会过得很好，哪怕没有季家的那些东西。”
　　盛巍对上她冰冷强势的目光一点不畏惧，腰板挺直，语气坚定。
　　任怡然看着他的目光似乎里多了几分敬畏。
　　郑惠兰看着他蹙了蹙眉：“你是觉得留在他身边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盛巍嗤笑一声：“我真是烦透了您这张嘴物质闭嘴利益……我就不能是单纯为了开心为了爱情和他在一起？”
　　“您能不能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您一样眼里只看得见那些东西啊？”
　　郑惠兰讥诮地笑了下：“我确实是不相信。”
　　“我现在还在这里听你谈论这些废话是因为时间还充足，但是如果说不通的话，那我就直接采取行动了。”
　　“毕竟你要知道，你和季南榆结婚不仅仅只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他身后所代表的家族、还有任家，都需要一个交代。”
　　她悠然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长发，道：“盛巍对吧？虽然你嘴巴挺厉害的，也算是个聪明人，但还是太稚嫩了。”
　　任怡然坐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直到郑惠兰回头微笑着对她道：“怡然，很抱歉今天让你听到这些，伯母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和季南榆，才是最配的，我会尽快让他们断开的。”
　　任怡然脸色有点不好：“伯母，您所说的最配，是指家族和利益之间对吗？我和季南榆的想法，都不重要吗？”
　　郑惠兰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微微愣了一下。
　　“可是怡然，你不是喜欢南榆吗？”
　　任怡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垂下了眼睛。
　　郑惠兰拉着她的手温声道：“何况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这么优秀又可爱，南榆会慢慢看到你的好的。”
　　这话说得，好像盛巍就已经和季南榆离了，季南榆立马就要和她去领证了一样。
　　盛巍靠在沙发上低低嗤笑一声。
　　郑惠兰挽着任怡然往外走，显然是还有话要单独和她说的样子，路过盛巍的时候留下一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做人不要太贪心，盛巍。”
　　盛巍没有搭理，起身跟在她们身后关上了门。
　　门一合上，盛巍刚刚挺直的脊背就立刻弯了下去，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腰。
　　妈的，为了不落下气势，刚刚一直憋着口气，现在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盛巍挣扎着进了卧室躺到了床上，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季南榆发了条消息。
　　不管怎么样得告诉他一声，毕竟他这妈也是真难搞，不过估计他即便再压缩时间估计也得好几天才能回来。
　　他本来不想告诉他让他担心，但是季南榆迟早都得知道，他也不想让他自责难受，两个人之间还是要无保留地该说什么说什么。
　　盛巍可没那么伟大的想法，会选择自己担下一切什么都不说，甚至会为了对方好而擅自离开。
　　在他看来，这些反而才都是天真无用只会感动自己的做法。
　　两个人在一起，是应该互相给对方考虑，但是也同样要考虑到对方对这件事情的想法。
　　自以为无私地离开或许会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盛巍不愿意那样。
　　如果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问题或矛盾而分开，那他无话可说，但如果是因为外界的人或事而导致两个相爱的人分开，他是绝不会甘心的。
　　盛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别担心，她没把我怎么样，我可以应付得来，你先安心工作。
　　对面没有回应，想必还在飞机上。
　　盛巍扔了手机打了个哈欠，缩进了被窝里。
　　——————
　　盛巍昨晚确实是累坏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还是被饿醒的。
　　突然没了季南榆的事后贴心伺候，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给自己搞了点吃的。
　　酒吧他今天也没心情去了，打电话告诉了程理一声，就又瘫在了沙发上，思考着郑惠兰的事情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倒也不怕，但是毕竟两方的实力差距确实存在，要想直面对抗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他揪掉了自己第十三根头发的时候，季南榆的电话打过来了。
　　盛巍瞥了眼时间，接了起来。
　　季南榆的声音很沉，听起来情绪很差的样子：“盛哥，她去找过你了？”
　　“嗯。”盛巍应了一声，“直接杀家里来了，给我吓一跳。”
　　“抱歉，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
　　“这事儿你道什么歉。”盛巍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已经到了？还顺利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还可以。”
　　“那里现在应该还是白天吧，你快点去酒店休息一下倒倒时差，别累坏了。”盛巍笑着安抚着他，“我想你母亲就算想做什么也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手的，你别担心，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季南榆重重地呼了口气，道：“盛哥，你不了解她……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盛哥，你都别听她的，更别离开我，我会尽快赶回去亲自和她说清楚的。”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
　　【作者有话说】：盛哥是个对待感情直白热烈又诚挚的人，思想很单纯，喜欢就要在一起，谁说别的都不好使，越威胁他他越叛逆（）


第105章 我不怕她
　　盛巍无声地勾了勾唇。
　　尽管他心里清楚季南榆的选择，但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心情愉悦。
　　“好，我知道，我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的。”盛巍轻声保证，“虽然她确实挺会说的，但是我不会搭理的，你放一百个心。”
　　季南榆这才松了口气般，缓下声音来。
　　“盛哥，等我回去。”
　　“你别着急，我不怕她。”盛巍笑道，“你要是敢这就赶回来，我以后有事都不敢告诉你了。”
　　季南榆犹豫了一会儿，才妥协道：“好，我知道了，盛哥，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她要是找你麻烦，一定要和我说。”
　　盛巍应了，有些哭笑不得。
　　季南榆怎么把他妈当成是洪水猛兽一样，怕成这个样子。
　　盛巍虽然头大，但是也没有太困扰。
　　毕竟之前在许家也见了不少奇葩亲戚，许奶奶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郑惠兰一看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难搞角色，但是只要季南榆和他的态度是一样的，那他就不用敛着脾气忍气吞声。
　　又说了几句之后两人才挂了电话，盛巍在宽敞的双人大床上滚了一圈。
　　——————
　　郑惠兰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昨天和他聊完之后就没了消息，带着任怡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昨晚都没回去。
　　盛巍象征性地给她发了条消息，没得到回应，也不甚在意。
　　反正总归郑惠兰绝对不会把她眼中的宝贝儿媳妇怎么样的。
　　第二天下午盛巍收拾了一下就去酒吧了，他今天到得早，店里还没什么人，于琛坐在吧台后面捧着手机傻乐。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于琛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李家的公司前阵子出事了，之前的工程款下不来，他那边的资金缺口一时半会儿堵不上。又因为我们之前发的那些信息，好多企业都不愿意和他们合作，怕信誉出问题，他们这回怕不是要凉了。”
　　盛巍挑了挑眉，也笑了：“自作自受罢了。”
　　于琛深以为然，转过头继续看手机去了。
　　盛巍也低头拿出手机来查了查李氏的事情，这事故来得突然，甚至看上去很像故意报复，只是于琛说他家那位还没来得及出手，李氏就已经被针对了。
　　盛巍有个很不切实际的猜想，不过在浏览器里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眼熟的信息。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盛巍松了口气。
　　第二天的时候任怡然终于给他回了个电话，告诉他就在郑惠兰之后任家的人也来了，找到了她。
　　盛巍走到阳台，点了支烟夹在指尖，倒是没抽，就静静看着。
　　“来接你回去的？”
　　“应该是吧。”任怡然恹恹地应了一声，“而且我哥好像还知道了季南榆结婚的消息。”
　　“不过毕竟当时我们的婚约也就是长辈们口头说了一句而已，也没有很多人知道也没办典礼，所以应该问题也不大，我哥惯我，肯定也不会硬要让我嫁给他的。”
　　“何况，还是个已经和男人结过婚了的男人。”
　　盛巍低低笑了一声：“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任怡然叹了口气：“我当初也就是看季南榆好看，还不爱搭理我，所以才有点兴趣的，但是现在你俩都结婚了，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不过季伯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算不喜欢不合适，有时候也并不能决定一件事情，在这样的家族里，都是身不由己的。”
　　盛巍沉默了下来，都说豪门水深，看来果然不假，他们从出生起就已经几乎注定了将来要走的路，不是自己可以自由选择的。
　　所以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们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尊贵和财富，但同时也要承受更多的东西。
　　是他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任怡然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和我哥在酒店里住着，你房子里的东西过两天应该会有人去收拾，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了。”
　　盛巍挑了挑眉，原来这丫头还是会说客套话的。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季伯母那边你和她硬碰肯定不是她的对手，还是等季南榆回来以后再说吧。”
　　“我知道。”盛巍也不傻，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那你过段时间就又要回去了吗？”
　　任怡然应了一声：“应该是，我本来也就是一时赌气跑出来的，我哥都来接我了，大概之后就跟着他一块儿回了。”
　　“那……程理呢？”
　　任怡然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不自然起来：“什么程理，和他有什么关系？”
　　盛巍听着意外了一瞬，不过又了然：“哦，没事，就是程理妈妈那边你怎么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就说不合适，分手了呗。”任怡然补充道，“而且是他的错。”
　　盛巍忍着笑意应了一声。
　　这事儿他也顺了任怡然的意思没告诉程理，他们俩的事情还是得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不过倒是这阵子没再见程理带人回自己公寓了，连在酒吧遇到搭讪地都笑着回绝了。
　　当时于琛还笑着调侃了一句是不是玩太多了不行了，被程理追着打。
　　盛巍转身倚在酒吧楼梯上往下看，新装修的店看着个性又张扬，灯光绚丽，映照在来放松或寻欢的客人脸上，要么带着畅快的笑容，要么是抱着酒瓶鬼哭狼嚎，他的那帮员工——都是他最好的朋友们，都带着笑容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穿梭在人群之中。
　　这家店是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的。
　　而有这个念头则更早。
　　虽然他是酒吧的老板，给这帮家伙发工资，但是他们从来不是真的上司下属关系，这是他们当初一起的梦想。
　　这是他们共同建造起来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店。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也很享受在这里的工作，酒吧对于他们来说早就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作地点了。
　　盛巍想起郑惠兰那天的话，眼神冷了冷。
　　身居高位的人习惯了俯视和掌控一切，也不会把别人视为珍宝的东西放在眼里，而是当做了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
　　但偏偏双方存在的巨大的差距让他们更多时候没有对抗的余地，只能被迫接受他们高高在上的施与。
　　盛巍真是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他低头捻了捻指尖已经快燃尽的烟头，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第106章 彼此的家人
　　盛巍晚上喝了点酒，第二天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却发现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消息。
　　是郑惠兰。
　　约他今天中午到一家餐厅继续谈谈。
　　盛巍有点烦躁，他不是很想和她聊天，但是又没得选择。
　　最终还是起床洗了洗赴了约，走之前想了想，给季南榆发了条消息。
　　不过他没回，大概是还在忙。
　　盛巍到了她说的餐厅，侍应生说郑女士已经订好了包间，直接将他领了进去，不过郑惠兰本人却是又过了二十分钟才姗姗来迟。
　　盛巍倒是也不在意，毕竟他饿了，已经先点了吃的开始吃了。
　　郑惠兰优雅的笑容仿佛凝滞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过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两天了，盛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将一张支票推了过来，上面的数字后一串的零晃得人眼花。
　　盛巍施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抬头看向她。
　　“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盛先生这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就非得二选一不可吗？”盛巍挑眉，“酒吧我也想要，季南榆我也想要。”
　　郑惠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没有应答。
　　盛巍顿了顿，却是重新起了个话头：“我第一次见季南榆的时候，其实是在很早之前……那会儿我们才初三，他正在被人围着欺负。”
　　“初中时候的季南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留着长刘海，戴着眼镜，虽然成绩名列前茅，但是每天都很抑郁沉默，所以总是被小混混逮着欺负，被要保护费。”
　　郑惠兰慢慢地放下了杯子，眉间轻蹙。
　　盛巍看着她的神色讽刺地笑了一下：“哦，看来您一点不知道。”
　　“也是，那个时候您在忙您的事业。”
　　“其实大部分时候季南榆懒得和他们多说，把钱给他们也就算了，不过总有些贪心不足的人，被我打跑了一次之后不甘心，还又悄悄报复过他，把他身上打了好几处伤。”
　　“哦，这个您应该也是不知道的，毕竟第二天是我带他去医院包扎的。”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出国以后都承受了些什么、他又做了些什么……您大概是都不知道的吧？”
　　“您是他的母亲，却从来没真正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待。”
　　盛巍双眼直直看着她，语气淡漠又嘲讽。
　　“在您眼里，他只是一个还算优秀的继承人而已，您给了他这样的家境和地位已经是他的荣幸，所以也不能再拥有多余的自由和情感，到时间了就要为家族做出奉献和牺牲，对吗？”
　　郑惠兰眼神冰冷，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盛巍微微倾身，勾唇道：“您真的是把他当儿子吗？或者说……您真的把他当一个独立的人吗？”
　　说出这番话，盛巍只觉得痛快多了，他早就看季南榆这奇葩的家族和父母不爽了，对季南榆的过去心疼得要命。
　　他可懒得去理会她是怎么想的，他只想给自己宝贝儿出气。
　　郑惠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冷冰冰地开口：“我怎么教育我的儿子，还不需要你来置喙。他既生在这样的家庭，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胡闹。”
　　“看来你实在是固执得过分，我想我们今天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来了。”郑惠兰将桌上的那张支票收回去揉成了一团，站起身，“不要以为你的酒吧有人护着我就没别的方式来对付你了，我会再和季南榆谈的，如果依旧谈不出结果的话，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她撩了一把头发，利落地转身出了包间。
　　盛巍坐在座位上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思考了一会儿她说的话。
　　她说有人护着他的店，那就说明郑女士已经预备要对酒吧下手了，只不过被人给拦了。
　　想来有这个实力而且又会护着那么个小酒吧的人，大概也就是于琛家那位了吧。
　　开车回到家，盛巍也睡不着午觉了，心里有点烦躁，索性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打游戏。
　　程理就像是住在游戏里一样，几乎每次登上去他都在，见盛巍上线还稀奇地问了一句，都好久没在游戏里见过他了。
　　废话，有对象谁还玩游戏啊。
　　盛巍不想多说废话，直接发了个邀请过去。
　　在游戏里畅快淋漓地大杀四方让他终于感觉舒坦了点，刚打完两把摘下耳机准备起身去喝口水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门口传来了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还不等他反应，房门就被猛地一把推开。
　　是气喘吁吁的季南榆。
　　盛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张口问出话来，就被人大步跨过来一步抱进了怀里。
　　他一脸懵地抱住了他的肩膀，这才注意到他匆忙地连鞋子都没换，身上带着外面的一点凉意，耳朵边是他还未平稳的呼吸声。
　　“你怎么不接电话？”季南榆咬牙问他。
　　“啊……”盛巍一愣，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好像在刚刚他打游戏的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他忙着玩，就瞟了一眼也没注意。
　　季南榆抱着他呼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盛巍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这趟要去谈的项目挺重要的，之前说少说都得七八天才能回来，但是这才第三天，对方竟然就飞回来了。
　　季南榆缓了一会儿才好，但还是拉着他的胳膊没放。
　　“昨天见了客户后将工作留给副总了，然后坐了半夜的飞机赶回来的，也是刚刚才到。”
　　“我一开机就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可是我再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没再回过，我一路上都在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盛巍“噗嗤”笑了出来：“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妈还能叫人打我一顿不成？”
　　季南榆眉间未松：“谁知道她着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盛巍抬手摸了摸他眼底不太明显的青黑，有些心疼：“都叫你别着急了，我们中午就是‘友好’地交流了一下而已，不用担心。”
　　季南榆捉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一口指节，低声道：“抱歉，盛哥，本来不想让你面对这些的，我没想到她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来找你。”
　　盛巍晃了晃手上的戒指：“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是合法伴侣，是彼此的家人，一起承担这些事情本就是应该的。”
　　季南榆一怔，漆黑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纱雾一般，好一会儿才重新又将他抱进怀里。
　　“好……我们一起。”
　　盛巍侧头亲着他的颈侧安抚他，忍不住吐槽：“不过你妈还真是个奇葩，幸好你没有跟她学坏。”
　　季南榆顿了顿，突然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有你，盛哥。”
　　“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之后真的就会成为，她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儿子和继承人吧。”
　　盛巍嘴角一抽：“那可真是难怪她那么讨厌我。”
　　季南榆失笑，紧了紧搂着他的胳膊。
　　“但是我却无比庆幸能遇见你。”


第107章 ——
　　大概郑惠兰也没有想到，季南榆会直接放下手头的工作跨越大洋跑回来，所以接到季南榆电话的时候还愣了愣。
　　季南榆之前只是无声又坚定地和自己的母亲对抗，但这次选择了主动面对。
　　他叫郑惠兰到他们家里来谈谈。
　　郑惠兰是晚上九点多到的，看到他们两个人牵着手站在一起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盛巍懒得理会她，只担心地看着季南榆，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看上去已经很疲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着急地找郑惠兰来。
　　郑惠兰在沙发上优雅地坐下，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了一个男人，不回家，不继承家业，和整个季家甚至还有任家作对吗？”
　　季南榆毫不躲闪地对上她的视线：“是。”
　　“季家人丁兴旺，不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您手中也握着足够多的股权，没必要一定要让我去继承您的位置，毕竟我本来也就不想要。”
　　盛巍侧头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下颌和沉黑的眼睛，这好像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人真的动气的模样。
　　平时温润的长相莫名地有了攻击性，周身气质都像是变了一般。
　　盛巍突然也有些明白了季南榆是怎么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番事业的。
　　除了有优质的资源和过人的能力之外，还需要有坚决果断的手腕和气势才能让人足够信服并追随。
　　郑惠兰眼神一冷：“你以为你的身份，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吗？”
　　“那我不要这身份就是了。”季南榆眉心微沉，“在我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惠兰简直被自己儿子给气笑：“就为了他？”
　　“是，但不只是。”季南榆淡淡道：“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希望我的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任别人摆布。”
　　郑惠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盛巍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握上了季南榆的手。
　　季南榆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站起身对郑惠兰道：“我送您回去。”
　　盛巍愣了一下，这么快吗？
　　随即他又了然，季南榆大概是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
　　只是早知道就不约在他们家里了，这样还得让他去送一趟。
　　季南榆率先走到了门口，揉了把盛巍的头发，温声道：“等我回来。”
　　盛巍点点头：“那我给你做点夜宵。”
　　“好。”
　　郑惠兰看了一眼，也随之站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出门。
　　她过来的时候是有司机和保镖送来的，现在她也想和季南榆单独待一会儿，便朝他们摆了摆手，跟着季南榆进了地下车库。
　　季南榆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一辆银灰色跑车的车灯闪了闪。
　　他将副驾驶的门打开，看向郑惠兰。
　　郑惠兰蹙眉看了一眼车子，矮身坐了进去。
　　等季南榆也坐到了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才有些不满地开口：“为什么要开这样的车。”
　　实用性不高，不符合身份也不符合规矩，和他自己的气质也并不相衬。
　　发动机发出了响亮的轰鸣声，季南榆打着方向盘，操纵着车子顺畅漂亮地划出了车位。
　　季南榆淡淡回道：“我在大学的时候经常玩这个。”
　　郑惠兰一怔，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你确实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毕竟我们之间除了血缘连着，并无其他。”季南榆看着夜色中的街道，声音清冷，“我想，如果不是你们的婚姻和你的事业都需要一个孩子来维持和继承的话，你也根本不会生下我。”
　　郑惠兰没有说话，毕竟这话不假。
　　“当初我选择回国来，就是为了能离季家远一点，逃离你们的掌控，却没想到，您这么锲而不舍。”
　　季南榆叹了口气，“但是这些说到底都是我与你们之间的事情，您为什么要去为难盛巍？”
　　“你太过火了，南榆。”郑惠兰道，“玩玩就罢了，还领了结婚证，你和任家那边怎么交代？”
　　“这门所谓的亲事从来就没定下来过，不过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向他们赔礼道歉，但是我绝对不会和他分开。”
　　“你就那么喜欢他？”
　　“嗯。”
　　郑惠兰嘲讽地笑了笑：“倒是没想到我和那个混账居然能生出个情种来。”
　　季南榆道：“这和你们没关系。”
　　郑惠兰知道他是在暗讽他们，也不甚在意。
　　“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请您不要为难盛巍，不然我想我可能没办法再像这样和您心平气和地谈话了。”
　　车子开到了一处没什么车的宽敞大路上，季南榆提了点速度，性能优越的跑车与跟在他们身后的轿车拉开了点距离。
　　郑惠兰挑了挑眉：“是吗？你能做什么？”
　　季南榆没有说话，目光黑沉沉地看着前方，几分钟后，突然猛地将油门踩了下去。
　　跑车瞬间毫无预兆地提速，郑惠兰身子惯性地往后一倒，惊诧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你这是干什么！”郑惠兰呵斥道。
　　车子还在持续飞速行驶，后面的轿车已经被甩开了一大截。
　　季南榆没有答话，眼睛微眯，手上突然猛地打了下方向盘，车子迅猛地右转朝路边的绿化带冲去，郑惠兰瞪大了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树干，下意识惊叫出声。
　　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就在快要撞上去的时候郑惠兰猛地闭上了眼，却没听到想象中的巨大碰撞声。
　　她睁开眼睛，是季南榆在最后一刻猛地又拉转了车头，险险蹭着路沿石绕了过去，绿化带里的绿植刮蹭车子，刚刚的树干此时就在季南榆那一侧的驾驶位车窗外。
　　季南榆的半张脸掩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倒是一双深海般的黑眸能看得清，其中满是冷漠和嘲讽。
　　郑惠兰此时的心脏还在胸腔中疯狂跳动，第一次不顾形象地喊出声：“你疯了吗？！”
　　“你是想做什么？杀了我？还是在威胁我？”
　　季南榆神色平静，甚至还勾了勾唇角：“怎么会，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的开车技术还不错。”
　　郑惠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却突然发现面前的人竟然这么陌生。
　　明明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血浓于水，无法分割，但是此刻他们却像是仇人一样对峙。
　　她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从前她觉得物质才永远是最可靠最实在的东西，但是现在她冷静下来，却猝然发现，到头来自己好像除了那些意外又什么都没有拥有。
　　她那个虽然没有花费她太多心思，但是却出落得英俊又优秀的儿子，似乎在一瞬间长大了、脱离了。
　　季南榆没再说什么，缓缓倒车，将车子重新开到了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起来。
　　但郑惠兰的心跳却一路上都没慢下来，精致漂亮的指甲掐进了手心里，刺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季乖乖其实远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乖，骨子里叛逆又手狠，只是在盛哥面前是乖狗勾……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那么大的阻碍的！我可是亲妈！
　　至于章节题目，盛哥今儿没咋说话，就木有了hhh……


第108章 婆媳关系
　　一直到车子停到了酒店楼下，郑惠兰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递到了她眼前。
　　郑惠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我大致算了一下这些年您在培养我上所花费的费用。”季南榆笑了一下，“算是还给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欠着而已。”
　　季南榆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我仔细想了想，我欠你们的，应该也就只有钱了吧。”
　　郑惠兰眼神一凛。
　　季南榆仿佛没看到一般，将卡放在了她手里，转过了头，淡然道：“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当没我这个儿子。”
　　“季家的东西我没什么兴趣，需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抽空回去解决，我只想留在这里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
　　季南榆垂下眼睛扯了扯嘴角：“……或许您不知道，这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段时间，而我也贪心地想余生都这样过下去，不愿再回到过去了。”
　　郑惠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行卡，背后贴着一个便签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卡的密码。
　　……数字是她的生日。
　　尽管她似乎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过过生日这种东西了。
　　季南榆轻笑了一声：“母亲。”
　　郑惠兰一顿。
　　“我只是不想最后变成您这样。”
　　——————
　　季南榆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盛巍正坐在餐桌边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季南榆走了过去，看到桌上的夜宵弯唇笑了笑：“辛苦盛哥了。”
　　盛巍拉着人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们没打起来吧？”
　　季南榆垂着眼睛静静看着他，猛地抬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盛巍大惊：“她真的欺负你了？！”
　　季南榆有些哭笑不得：“……我没事，我们没做什么，就是聊了聊。”
　　盛巍搂着他的肩膀抱了人一会儿，才推着他赶紧坐下，然后将饭菜端到厨房简单热了热。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所以他也没多做，两个菜和一碗清汤面，上面窝了颗荷包蛋。
　　盛巍陪着他也吃了点，没忍住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啊？”
　　季南榆淡定道：“挺顺利的。”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盛巍不信地皱了皱眉：“不可能，她那人固执又死板，跟她说什么都油盐不进的，你怎么跟她说的？”
　　季南榆筷子顿了顿，抬眼笑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盛巍眨了眨眼，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
　　“那她妥协了吗？”
　　“大概吧。”
　　“大概？大概是什么意思？”
　　季南榆想了想：“就是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为难我们了，再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就好。”
　　“真的？就只是聊了聊她就不纠缠了？”
　　“嗯。”
　　“成。”盛巍点头应了，忽然又叹了口气撑着下巴道：“我算是明白婆媳关系为什么这么难搞了。”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这都是她这个当婆婆的问题，你是个好媳妇儿。”
　　盛巍：“……”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黑着脸起身。
　　季南榆看着他的动作挑了下眉。
　　盛巍咬牙：“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季南榆没忍住笑了下。
　　看吧，他说得没错的，多好的媳妇儿。
　　等季南榆吃完东西收拾了碗筷走进浴室的时候，盛巍也把水放好了，还往浴缸里扔了一个蓝色的沐浴球，随着“呲”的一声，小球在水里拖出了一条蓝色的尾巴，色彩慢慢渲染了整个浴缸的水，水面上浮起了许多泡沫。
　　季南榆轻笑一声：“怎么买了这个？”
　　“好玩。”盛巍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转身道：“行了，你赶紧洗洗早点睡吧，睡衣我已经给你拿进来了。”
　　季南榆眨了眨眼搂上了他的腰：“一起吧。”
　　盛巍拒绝：“你还不够累吗？”
　　季南榆：“累，但是看到你就有力气了。”
　　盛巍坚持不让步：“不行，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季南榆也坚持：“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休息。”
　　盛巍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一脸正直：“不行，你今晚要早点睡。”
　　季南榆把脸埋进了他颈间轻吻，声音低哑，带着钩子一样撒娇：“可是盛哥，我想你了……”
　　盛巍：“……”妈的，这谁顶得住。
　　季南榆趁他深呼吸的瞬间搂着他一起倒进了浴缸里，两个人从头到脚立刻都湿了。
　　盛巍最终还是没能守住防线，和人胡闹完都已经快两点了。
　　季南榆也是真的累了，洗完澡以后抱着盛巍很快就睡着了，脸上带着些疲惫，眉间微微蹙着。
　　盛巍就着床头暖黄的夜灯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眉心。
　　心底软得像是一汪带着暖意的水一样，爱意像是已经装不下要满溢出来一般。
　　盛巍只感觉为了他，好像自己做什么都可以一般。
　　从未有过的感觉。
　　——————
　　第二天早上难得季南榆起晚了，盛巍被饿醒了也没叫醒他，扶着自己酸痛的腰起来做饭。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盛巍索性准备做午饭。
　　正炒着菜，突然听到卧室里季南榆的声音，慌乱地喊着他的名字跑了出来，一直到看见他站在厨房才松了口气。
　　盛巍扬了扬锅铲：“我出来做饭，怎么了？”
　　季南榆走了过来，将人自身后抱住。
　　半晌才哑声道：“……我做了个噩梦。”
　　盛巍的菜刚好也熟了，便关了火和油烟机，转过身来抱住人：“什么噩梦？和我说说？”
　　季南榆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很混乱的一个梦。”
　　“我梦到小时候了。”季南榆轻轻蹭了蹭他，声音低落：“那次我发了高烧，但是母亲依旧让我学那些看不懂的书，我和父亲说，父亲却只冷冷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后来母亲接了个电话也要走，我想让她留下来陪我，但是她没有理我。”
　　“然后我看到你了。”季南榆微微一顿，“但是我摸不到你，抓不住你，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不见了。”
　　“……然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原地了。”
　　盛巍抱着人拍了拍后背，心里又把他的父母亲戚都问候了一遍。
　　“你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一直和你在一起。”盛巍亲了亲他的脸侧，“我会照顾你，也会陪着你的。”
　　“以后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109章 我的快乐
　　因为季南榆提前从国外回来，这几天他的工作安排不多，基本就是在家里远程关注一下项目进度，偶尔开个线上会议。
　　而盛巍是彻底体会到了“粘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怕郑惠兰会找他麻烦，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小任性，季南榆这几天几乎很少会和他分开一个小时以上。
　　他在客厅打游戏的时候季南榆要在他旁边看着，他在卧室睡觉的时候季南榆要在旁边躺着，他去酒吧的时候季南榆要跟着，甚至他在厕所里待时间长一点季南榆都要敲敲门。
　　好像一个人型的大尾巴，跟着他不肯分开。
　　盛巍虽然面上一脸嫌弃，但其实心里也甘之如饴，很享受大狗狗一样的恋人粘着他、眼里满是他的感觉。
　　连于琛都忍不住吐槽：“老大，你们俩是连体婴吗？”
　　盛巍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去厕所路上遇到搭讪正举起自己手亮出戒指的季南榆笑了一声。
　　“我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盛巍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于琛摇着头啧啧两声，转身去给客人调酒去了。
　　盛巍接了起来，对方声音有些沙哑：“喂？盛老板吗？”
　　“我是，你哪位？”
　　“你之前在我这儿定了些酒水，现在送到了，劳烦出来清点一下货签个字。”
　　盛巍确实前两天才定了些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送到了，他问道：“你到店门口了？”
　　“你店门口人多车多不好停车，我在后门拐弯的巷子这边停着。”
　　这倒是也正常，这个点过来正是人多杂乱的时候，只是往常送货都会避开这个时间，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盛巍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刚想抬头喊个人跟他一块儿出去看看，结果发现这会儿谁都忙着。
　　不过也就是清点清点，大不了一会儿搬东西的时候再喊人出去得了。
　　盛巍把手机揣兜里，从后门出了酒吧。
　　酒吧后门的巷子很黑，也就是他店门口装了个灯牌，但是拐进去那边是真暗，而且监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弄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后面的巷子里面有片空地，偶尔会有车找不到车位的时候停那边，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人来。
　　盛巍拐进后面走到空地边，只看到两辆面包车停在那儿，黑漆漆的空地上只有那两辆车的车灯亮着。
　　这不是平常送货时候的车。
　　盛巍心一跳，退了两步，刚要转身，车上就下来了人。
　　两辆车上一共十二个人，有几个快速跑出来堵在了盛巍身后。
　　盛巍看了一圈，几个肌肉健壮的家伙，看样子是为了对付他找来的。
　　他索性也不跑了，回过头来看向车那边，想知道到底是谁这样搞他。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近了，借着那点并不明亮的灯光，盛巍眯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竟然是李海朝。
　　他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身上已经没了当初那副公子哥的吊儿郎当，瘦了不少，眼神中满是怨毒，咬着牙看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撕碎一般。
　　“盛老板，还记得我吗？”
　　盛巍蹙了蹙眉：“你不是出国了吗？”
　　李海朝嗤笑一声：“是啊，出国了，因为你们我在国内混不下去了。”
　　“但是你们居然还不肯放过我，竟然敢把我家的公司都搞了，我在国外没钱没势的，根本没办法活，只能被逼回来了。”
　　“现在我之前的事被所有人的知道了，警察在找我，家里保不住我，之前的朋友也都躲着我，我他妈的只能跟个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盛巍，这全他妈的拜你所赐啊！”
　　盛巍冷笑：“你倒是把自己摘得挺干净，你要是没有做那些混账事，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李海朝低吼一声，“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会和以前一样，现在我毁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突兀地笑了一下，眼中尽是疯狂：“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就算再加上一条罪名，我也不在乎，盛巍，你就陪我一块儿去死吧！”
　　盛巍的手悄悄放进口袋里去摸自己的手机，面上却是没有异样，试图稳住这个疯子：“可是你就算杀了我除了泄愤什么意义都没有，倒是你爸当初给了我一笔钱，你可以……”
　　“我去你的狗屁意义！”李海朝咬牙，“我也不要钱，我现在，就他妈只想让你去死！”
　　盛巍：“……”
　　果然跟疯子还是无法沟通的。
　　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手机锁屏，摸索着正要打开通讯录，突然旁边一个大汉发现了他的动作，猛地上前来准备动手。
　　盛巍眼神一凛，抬脚就踹了过去，正正踹在肚子上，那人痛苦地弯下了腰。
　　这仿佛就像是个什么信号一般，周围的人瞬间都朝他冲了过来。
　　盛巍咬了咬牙，有点头疼。
　　他当年“盛老大”的称号自然不是白叫的，上学的时候盛巍就是个打架的狠角色，曾经也不是没有以一打多过。
　　但是毕竟当时大家都还是学生，他无非也就是因为力气大、下手狠，所以能占着上风，但是现在明显对方带来的十余个都是练家子，他又多少年没动过手了，手上也没个家伙，他肯定对付不来。
　　短时间里盛巍还能勉强应付一下，虽然身上也挨了不轻的几下，但是好歹还能打，可时间一长就没力气了，拳头生疼，青肿了一片。
　　李海朝在旁边不停地输出脏话，咒骂着他，命令着这几个大汉不要留情，往死里打。
　　盛巍力气很快耗尽，一个不防，被人从背后扯着胳膊按在了地上，肩膀狠狠砸在了地面，生疼。
　　盛巍喘着粗气“草”了一声，抬眼凶狠地看向李海朝。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李海朝愣了愣，随即又恼怒地上前来在他肩膀上踹了一脚。
　　“你他妈的瞪什么瞪！”李海朝大概是已经失了智，指挥着人继续打。
　　有个大汉有些为难：“你真要把人打死吗？”
　　李海朝怒道：“打！”
　　他们便又重新围了上来，盛巍用余光看着一人，准备找个突破口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盛哥！”
　　盛巍一愣，是季南榆找过来了。
　　一块儿过来的还有程理，见状都红了眼，直接冲了上来。
　　季南榆动作飞快，一脚把压在盛巍身上的人踹开，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盛哥。”季南榆眼睛猩红，浑身似乎都在颤抖，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碰他，生怕将他弄疼。
　　“我没什么事儿。”盛巍喘了口气，扶着他站了起来，抹了把下巴上混着血的灰土，“先把这帮狗杂种干了再说。”


第110章 季南榆，你别出事
　　盛巍胸膛里像是憋了团火，烧得他烦躁，正想继续冲上去打的时候，却被季南榆拦住了。
　　季南榆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神黑沉看不到底，声音倒是平静：“盛哥，你在这儿待着。”
　　盛巍红着眼睛看着他嗓音嘶哑：“我要干死……”
　　季南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嘘——盛哥，别生气，我帮你打回来。”
　　盛巍愣怔在了原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慢慢冷静了下来，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毕竟他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
　　季南榆确定他状况还可以之后，迅速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他身上，转过了身。
　　程理也是个打架的好手，不过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已经挨了不少下。
　　季南榆走上前去，猛地抬手将一个大汉按到了墙上。
　　盛巍和程理都瞪大了眼睛。
　　那壮汉身高和季南榆可差不多，但是看上去比他壮不少，竟然就这样直接被他单手提着脖子按了上去？
　　盛巍知道他力气大，毕竟平时他们荒唐起来，季南榆抱起他这个大男人站着做二十分钟都不带手抖的，但是也没料到会这么猛。
　　季南榆按着人提膝猛地撞了他的肚子两下，直接甩手将他扔开了。
　　人瞬间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季南榆动作狠厉果断，转头又直接踹到了一个人，这次直接踹的关键部位。
　　这帮人虽然个子大下手也黑，但是季南榆那样子一看就是练过的，专挑打起来疼的要害部位下手，动作毫不留情，围着他的几个大汉似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程理痛快地骂了句国粹。
　　盛巍也有点懵，他这是第一次见季南榆对别人动手的样子。
　　他认识的季南榆，中学时候阴郁封闭，青年时候温润优雅，虽然也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了，但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盛怒到对人下狠手。
　　他都不知道原来季南榆这么会打架。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东西，要是当年有这一半水平也不至于被人堵着要钱了。
　　就在他恍惚间，十二个大汉竟然已经被季南榆撂倒了一大半，都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模样，而且有意思的是，每个人额头上都破了一块儿。
　　这是给他报仇呢。
　　程理那边也还算给力，收拾了三个人，还剩最后两个站着的，但是这种情形也不敢再贸然冲上来了，站在原处喘着粗气和他们对峙。
　　盛巍也走上前去，冷冷地看着被那两个男人挡在身后的李海朝。
　　李海朝已经惊呆了，看着地上七扭八歪躺倒着的人气急败坏地喊：“你们他妈的给我起来！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三个人都打不过！”
　　盛巍冷哼道：“还嚣张呢？”
　　李海朝恶狠狠的目光看了过来。
　　程理：“你他妈的瞪什么瞪？”
　　盛巍无声地笑了下。
　　倒是季南榆一直冷着脸沉默着，目光只紧紧盯着盛巍。
　　盛巍已经懒得和这个疯子废话了，掏出手机：“还是报警解决吧。”
　　两个还站着的大汉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几个本来也都是身上背着事儿的人，是李海朝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找上的他们，要求他们替他收拾个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笔不小的酬劳。
　　但是现在这情况，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方几个的对手，一群人几乎都受伤了不说，对面现在还要报警，要是真的警察来了，他们别说拿钱了，自己都难保。
　　何况他们也早就受够了李海朝对他们呼来喝去恶声辱骂的模样了。
　　两个人双手防在身前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海朝这个时候已经被所谓的仇恨蒙蔽了，本来也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来的，见人要报警，猛地冲上来想要打掉他的手机。
　　盛巍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刚准备抬腿踹人，忽然感觉眼前冷光一闪。
　　李海朝手里竟然有刀！
　　盛巍骂了句脏话，迅速后退躲了开来。
　　“你他妈的疯了！？”
　　李海朝一次没伤到，立刻又扑了上来，眼里满是癫狂的戾气：“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的！”
　　盛巍暗骂一声，他身后就是墙，不好躲开，而且他离他太近，李海朝动作又狠，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几乎瞬间就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刀尖几乎要刺入盛巍腰间的时候，季南榆猛地冲上前擒住了他的脖子，将人生生往后拖了半米。
　　李海朝已经彻底疯了一般，刺不到盛巍，大吼了一声，飞快地扭身将刀刺向了季南榆。
　　盛巍想阻止却根本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刀尖插到了季南榆的左肩上。
　　他脑子几乎在看到血的一瞬间就空白了，胸膛里的火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满脑子只剩下要干死这个狗东西的想法。
　　妈的！他竟然敢伤了季南榆！艹！
　　倒是季南榆只皱了皱眉，抬手捏上了李海朝的手腕。
　　李海朝猛地尖叫了一声，颤抖着松开了刀子。
　　季南榆直接将人摔到了地上。
　　盛巍疯了一般地上前将人按倒，一拳一拳地打了上去。
　　“你他妈的！你怎么敢！我草你大爷！”
　　李海朝已经被他打得脸上青黑红肿几乎要看不出模样，盛巍却还是不停手，一直到程理将人架了起来。
　　“盛哥、盛哥，别打了，再打要把人打死了！”
　　“我他妈就是要弄死他！”盛巍已经打红了眼，满脑子都是季南榆受伤的模样，胸口处暴戾的情绪横冲直撞，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好了好了，别管这个傻逼了，季南榆还流着血呢！”
　　听到这话盛巍才终于清醒过来，猛地看向了季南榆。
　　季南榆捂着左肩膀上的伤口抬眼看了过来：“盛哥……”
　　盛巍立刻放开了面目全非的李海朝，过去扶住了季南榆。
　　他的左肩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小片，血腥气让盛巍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程理道：“我已经给警察和救护车打了电话，刚刚那两个人趁乱跑了没拦住。”
　　盛巍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只看着季南榆，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季南榆……你疼不疼啊，你别出事，我……”
　　季南榆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勾唇朝他笑了笑，安抚道：“盛哥别怕，我没事，只是点小伤。”
　　盛巍不敢动他的伤口，只知道慌乱地把衣服重新给季南榆披到了身上，握着他冰冷的左手。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找过来报复我。”盛巍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了，大概是刚刚喊的时候伤了喉咙，眼睛红得不像话。
　　季南榆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我知道，是他太傻逼了。”
　　他难得说了句脏话，盛巍却是没心情调笑，眼睛几乎要滴血一般，咬着牙盯着他的伤口。
　　因为失血，季南榆的脸色很差，有些无力地慢慢蹲到了地上，身上也都是冰冷的，却还是看着盛巍额头上的那个伤口。
　　“疼吗？”


第111章 第二次了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一群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只能先去医院。
　　李海朝那一刀是下了死手的，力气不小，但幸亏当时季南榆拖得他猝不及防，他扭身捅进去的，所以没有伤到重要部位，但也流了不少血，肩膀那一片的衣服都被血给濡湿了，连盛巍身上都沾了些，刺眼的要命。
　　盛巍身上的伤不是很重，基本都是些擦伤和磕碰，对方虽然人多但是盛巍也不是吃素的，身上和脸上的伤口就是简单涂了些药，右胳膊轻微软组织挫伤，包扎了一下，就完事儿了。
　　他这边一包扎完就立刻跳下了椅子，也不听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说话，就往旁边的手术室边跑。
　　季南榆的伤口有些深，需要缝针处理，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程理也伤得不重，跟着晃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伤很重，就是流的血多了点，没事儿的，别太担心。”
　　毕竟盛巍自己也不是没被人暗刺过，程理至今都记得他当时手上滴啦着血，眼神凶狠地看着对面的样子，仿佛手上那深深的一刀不存在一般继续打人。
　　结果这回季南榆受个伤把他吓得人半天都缓不过来。
　　盛巍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声音还是沙哑的，眼神阴狠地盯着手术室的门：“李海朝呢？”
　　说到这人，程理的脸色也有点不好：“还在处理伤口，那帮人都有警察看着呢，之后应该直接就带走了。还有警察那边儿我已经简单和他们说了说情况，他们说今晚我们先休养，明天再去做个笔录就行。”
　　盛巍点了点头。
　　他们谁都没想到李海朝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一点防备都没有。
　　程理烦躁地呼了口气：“刚刚给琛儿打了个电话，他说店里没什么影响，估计就是冲你一个人来的。”
　　盛巍蹙着眉没有说话，他现在胸口还疼得厉害。
　　被气的。
　　李海朝那人已经是个丧心病狂了，逮着谁都想咬一口，恨不得让人都陪着他一块儿下地狱去。
　　但是毕竟当时被于琛家那位关了一阵子，大概是知道他们是惹不得的，所以剩下的火气都堆到了他的身上来。
　　盛巍虽然不太在意这个，但是他不能忍受他竟然伤了季南榆。
　　他倒宁可让那刀捅在自己身上。
　　又等了好一会儿，季南榆才出来，脸色依然很苍白，肩膀上裹了厚厚的纱布，浑身上下都有些脏兮兮的。
　　不过现在他们三个都是这样狼狈，盛巍身上甚至还有两个鞋印。
　　见他出来，盛巍立刻走上前扶着他：“还好吗？”
　　医生从季南榆身后走了出来，道：“伤口倒也不是很严重，但是这段时间还是小心着点，不要用力不要沾水，注意饮食清淡。今晚在医院输液观察一夜，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盛巍握着季南榆依然冰凉有些汗湿的手认真听着，又点头向医生道过了谢，才转身将单子递给程理让他去缴费。
　　医生走后，盛巍才又回头看他，眉间紧蹙着，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还在气头上。
　　季南榆眨了眨眼睛，轻轻靠在了盛巍肩膀上。
　　盛巍立刻紧张道：“怎么了？伤口疼？”
　　季南榆摇了摇头，发尾轻轻蹭着他的脸侧，有点痒。
　　“就是有点累，想靠一下。”季南榆轻声道，“你的伤都处理好了吗？”
　　“嗯。”盛巍应了一声，道：“我没什么事儿，明明你比较严重。”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
　　“……已经是第二次了。”
　　季南榆“嗯？”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盛巍咬了咬牙：“你第二次因为我受伤了。”
　　上一次是碰上泥石流，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这一次也是为了保护他拖开李海朝，才被他伤到的。
　　“怎么感觉你遇上我就这么倒霉呢？”盛巍苦笑了一下。
　　季南榆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我遇上你，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吧。”
　　“……”盛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整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宽慰自己，便配合地弯唇笑了下。
　　季南榆站直身子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的要命，也不顾这还是在医院的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过来，低头轻轻亲了他一下。
　　“这是真心话，盛哥。”季南榆轻轻抚上他额头上的纱布，声音柔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付出什么我都不会在乎。”
　　盛巍低声道：“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
　　季南榆眼睛弯了弯，又亲了他一口。
　　很快程理就办好了各种手续，两人去了住院部的病房。
　　虽然只是住一晚，但程理还是帮他们安排了个相对宽敞的单人间，里面还有另一张床，可以拼到一起去。
　　程理冲盛巍挤了挤眼睛，盛巍笑了下，道：“谢了。”
　　“小事儿。”程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们就在这儿歇一晚吧，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给你们送衣服过来。”
　　盛巍点了点头，将他送出了病房外。
　　护士已经帮季南榆扎上了针，红着脸多看了他们两眼，又叮嘱了几句，才抱着东西走了出去。
　　已经快两点了，酒吧的群里都在问怎么回事儿，程理已经在里面骂了好几句了。
　　盛巍随手回了句消息，起身把另一张床推到了季南榆的旁边，然后又走过去看了一眼输液的速度，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在床边坐下。
　　季南榆多少还是有些虚弱的，这会儿已经很困了，见他过来，直接搂着他的腰让他躺下。
　　“衣服脱了。”
　　盛巍一怔：“这是医院啊。”
　　“我当然知道。”季南榆抬眼看了看他，“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你想哪儿去了？”
　　盛巍“啧”了一声，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背对着他躺到了床上。
　　“快睡觉吧，没什么好看的。”
　　季南榆顿了顿，没出声，过了会儿将自己没受伤的右手伸了过来，和盛巍的握着，才肯闭上了眼。
　　盛巍却是捏着他的手一时间有点睡不着。
　　他身上的伤其实都不重，比起季南榆受的那一刀来实在不算什么，但是青青紫紫的好几处，看着实在是有点骇人。
　　也不是矫情或者别的什么，就是因为自己知道季南榆看到会难受，而他不想让季南榆难受而已。
　　盛巍叹了口气，等身后呼吸渐渐平稳了之后才转过身来，面朝着季南榆闭上了眼睛。


第112章 疼吗？
　　第二天盛巍一直迷迷糊糊睡到九点才醒过来。
　　昨晚他身上伤也疼，看着季南榆的肩膀心也疼，还得注意着季南榆手上的点滴，前半夜几乎没怎么睡着。
　　等他简单洗了把脸出来以后，程理也带着衣服和水果过来了。
　　他把袋子递到了盛巍手上，一脸兴奋地道：“季哥，我刚刚问了问警察，说是昨儿有俩还肋骨骨裂了，就是你踹的那两个，你简直太猛了！从此以后你就也是我哥了，地位仅此于我盛哥！”
　　季南榆淡淡笑了一下，像是对此没感觉有什么惊讶的，问道：“昨晚还有两个跑了的，抓到了吗？”
　　“抓到了，连夜出警去抓的。”程理从自己带来的水果里挑了根香蕉剥着吃，嫌弃地皱了皱眉道：“也不知道这李海朝都是哪儿找来的人，一个两个都是留着案底的，那警察看着还挺高兴的，一口气抓了这么多。”
　　盛巍从洗手间里换完衣服走了出来，闻言冷笑了一声，问道：“那有没有说那杂碎能判多久？”
　　程理咧嘴笑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儿都被咱们捅出来了，警方说已经调查过了，情况基本属实，数罪并罚，估计就算能出来也在几十年以后了。”
　　“还有他那个爹，听说在家差点闹自杀，最后被警察给救下来带回局子里去了，这下他们父子俩可以团聚了。”
　　盛巍点了点头，勉强对这结果满意，不然就算他出来了，他也是必定要再去找人算账的。
　　盛巍拿起另一个袋子转头看向季南榆：“我帮你换衣服？”
　　他伤在肩膀上，整条胳膊动作都不方便，自己肯定也是穿不了衣服的。
　　程理很有眼色地站起身：“你们都还没吃呢吧？我下楼去帮你们买点早饭上来。”
　　盛巍头也不回：“买点清淡的。”
　　程理瘪着嘴骂骂咧咧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盛巍将衣服拿出来走到床边，把他身上的病号服给解开了。
　　季南榆那件毛衣和外套上沾了太多血，昨晚直接就给扔了，处理完伤口之后就披上了医院的衣服，只能隐约看到衣服下略微凸起的绷带。现在衣服敞开来，盛巍才看清楚了伤处的模样。
　　肩膀上连着手臂上方都被缠上了纱布和绷带，下面隐约还能看到些血色和药物的颜色，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伤口，但盛巍的心还是猛地一抽。
　　他不敢去碰这伤处，小心翼翼地将病号服脱去，完整露出他精壮完美的上身。
　　——只是现在已经不再完美了，那白色的纱布刺得盛巍眼疼。
　　“疼吗？”盛巍又问了一声。
　　季南榆眼里含着笑意摇了摇头。
　　“胡说。”盛巍瞥他一眼，“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季南榆顿了顿：“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不过也不是很疼。”
　　盛巍眉间蹙得更紧了，他还以为他不会再有更心疼的时候了。
　　他盯着那处伤看了会儿，才回身拿了衣服给他穿。
　　程理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其实挺细心的，一早跑去他们家帮忙拿的衣服，还专门挑了宽松好穿的，能不那么牵扯着伤口。
　　上衣换得很快，该换裤子的时候盛巍确实轻轻皱了皱眉。
　　季南榆看着他的神色轻笑一声：“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行！”盛巍果断拒绝，然后不再犹豫地将手搭在了他裤子的纽扣上。
　　刚解开扣子，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于琛急吼吼地走进来：“老大老大！你们怎么……样、了……？卧槽！”
　　他步子猛地一顿，对上他老大想要杀人的目光，赶忙捂住了眼睛，推着他对象往门外走，嘴里念叨着：“我什么都没看到……”
　　盛巍：“……”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上了季南榆笑弯了的眼睛，默了半晌，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次他抛开一切奇怪的杂念，动作迅速地将他的裤子换好，然后才将门外站着的三个人喊了进来。
　　程理将买来的早餐放到了小桌板上，翘着腿坐到凳子上去看热闹。
　　于琛进来的时候还用手掩着脸，但是指头缝有他半张脸那么大。
　　“老大，我朕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们大白天这么刺激啊，看来你们伤得不是很重吧？”
　　盛巍笑骂：“你一天天想什么呢，我给他换身衣服而已。”
　　“哦哦。”于琛这才放下手来，立马又换上一副表情飞快换了话题：“我是真没想到李海朝那个傻逼居然还敢回来找事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看当初就是对他下手还是不够重，都没让他长记性！”
　　站他身边的男人垂着眼睛，手指把玩着串黑菩提，似漫不经心般地开口：“不会少他的。”
　　于琛看了自家老公一眼，又冲盛巍挤了挤眼睛。
　　盛巍便知道这事儿大概是那位来收拾善后了。
　　那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盛巍看向那个难掩冰冷锐利气质的男人，诚恳道：“多谢。”
　　尽管想也知道他大概只是为了不让于琛不高兴，但是到底帮他们护着了酒吧，还解决了李海朝这个麻烦，于情于理都该谢谢的。
　　男人只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
　　几个人坐下闲聊了一会儿，说了说昨晚上的情况。
　　于琛听程理夸张的描述听得认真，连连惊叹：“我去，真没想到季南榆平时看着温和，下手却这么狠啊，太帅了吧！”
　　身旁的男人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伸过去抓住了他兴奋挥舞的手指。
　　于琛便又讨好地凑过去：“不过在我心里老公你最帅了哈~”
　　男人勾了勾唇，捏了捏他的指尖。
　　程理看着俩兄弟都是一对一对的，自觉孤单异常，哀声叹了口气。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于琛他们就先回去了，程理站起身道：“行了，准备走吧，去警局做个笔录，再把你们俩病号儿给送回去。”
　　盛巍点了点头，转头去扶季南榆。
　　程理无语：“老大，他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你扶他干什么？而且你自己都还是个病号呢。”
　　盛巍睨他一眼，冷哼一声，依然挽着季南榆的胳膊。
　　季南榆倒像是很高兴地低低笑了一声，借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道：“那就谢谢盛哥了。”
　　程理磨了磨后槽牙。
　　盛巍依然指使程理去办出院手续，然后自己又去找了趟季南榆的医生，详细记了一遍复查、拆线还有各种注意事项，听得认真又仔细，生怕露了哪点，医生都有些哭笑不得。
　　恰好一个护士进来找医生签字，扭头看到是他的时候还愣了愣：“是你啊——你昨晚怎么都不听我跟你说完就跑了，你的伤口今天还要换药的啊。”
　　季南榆皱了皱眉，侧头看了眼盛巍。
　　盛巍讪讪笑了一声：“都……差不多反正。”
　　“盛哥。”季南榆眉间皱得更深，抿唇看着他。
　　盛巍轻咳一声，站起身：“那麻烦护士小姐先带我去换个药……”
　　医生在一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慈祥地笑了一声。


第113章 我要
　　等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盛巍把李海朝之前的事儿和昨晚来找他打架报复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楚，走出来的时候口干舌燥。
　　程理索性带他们去附近的饭店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开车给他俩送到了家。
　　现在这两人一个右胳膊伤着不能用力，一个左肩膀缠着几乎不能动，互相成了对方的左右手，看得程理直牙酸，只想赶紧给他们送回去。
　　车在楼下停好，季南榆和盛巍下了车，程理扒着车窗户道：“你的车还在酒吧停着，回头我找人帮你开回来，你俩这阵子就安心养伤吧，店里我们都帮你看着呢。”
　　盛巍点点头：“成，要是还有人找麻烦给我打电话。”
　　程理看着他的胳膊笑了声：“找你有什么用？”
　　盛巍斜他一眼：“行了，滚吧。”
　　程理却是没急着升车窗，犹豫着又看了盛巍两眼。
　　“扭捏什么呢，跟个大姑娘一样。”
　　程理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道：“那个……任怡然那丫头在你家没？”
　　盛巍一顿，淡淡道：“没，她哥来找了。”
　　程理愣了愣，惊道：“她哥来接她回去了？”
　　盛巍道：“这就不清楚了，大概吧。”
　　“草！老大你怎么不早说！”程理从兜里掏出电话，刚要打出去，却又突然顿住了动作，眉毛也蹙了起来。
　　盛巍静静看着他，平静道：“程理，我一开始应该就告诉过你，把握好分寸。”
　　程理烦躁地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呼出口气沉声道：“……我知道。”
　　盛巍点点头：“没忘就好。”
　　看着程理的车开走以后，盛巍才转身看向季南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季南榆没说什么，揽着他上楼回家。
　　意外的是，他们才回家没多久，郑惠兰就找上了门。
　　郑惠兰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扫了一眼带着伤的两个人。
　　季南榆不悦地压了压眉心：“我说过不要调查我的事情。”
　　郑惠兰冷声道：“我的儿子受伤了，作为母亲来看看不是应当的吗？”
　　盛巍都没忍住笑了一声，却是没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郑惠兰目光落在季南榆明显僵硬的左肩上，开口道：“听说，你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季南榆不语。
　　“你看，他只会拖累你。”
　　季南榆目光沉沉地看了过去，母子两个人的眼睛极其相似，都是深不见底的幽黑，对视间几乎都要冒出火星来。
　　郑惠兰抚了抚搭在肩头的长发，又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季南榆：“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她有些不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季南榆淡然道：“全部。”
　　郑惠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也是真的想清楚了？为了他要放弃那边的一切？”
　　盛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季南榆。
　　季南榆从始至终都一直扣着他的手，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只想要他。”
　　郑惠兰嗤笑一声，似是对他这个回应丝毫不意外，但是笑里又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大概她并不能理解有人居然会为了虚无缥缈、没有定数的所谓感情而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和权势。
　　太傻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有些惋惜道：“是我看错了你……南榆，你真是和你父亲一点也不像。”
　　季南榆面色不变：“我和你们两个都不像。”
　　郑惠兰勾了勾唇：“等伤好之后，跟我回去。”
　　季南榆随口应了一声，用眼神示意送客。
　　郑惠兰走了之后，盛巍才问：“她让你跟她回去是什么意思啊？”
　　“解决后续的事情。”季南榆合了合眼，语气中似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母亲她这是，彻底弃了我了。”
　　盛巍有些愣怔地问：“就这样吗？”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决定了？他甚至都想好了要和豪门对抗的各种戏码，结果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不然呢。”
　　季南榆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个谨慎又精明的人，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到我一个人身上的，她只是在此之前觉得我是最出色的人选，但是如果我不受她的控制，不能完全为他所用，那她就会换其他的更合适的人。”
　　“她本来也不只我这么一个选择，季家家族很大，不乏优秀又听话的人。”
　　盛巍听着咬了咬牙，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在豪门和世家中也不稀罕，但是当季南榆是其中一员的时候，他就变得无法接受起来。
　　冷漠又无情，眼中除了利益什么都看不到，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里好像是棋子一般任意操纵，有用就留在棋盘，无用就弃掉甚至直接抹杀。
　　他有些心疼地抱了抱季南榆：“没关系，他们不要你，我要，你这么好，是他们有眼无珠。”
　　季南榆其实心情没多大的起伏，毕竟自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早就已经习惯甚至漠然了，但是他从不会拒绝来自盛巍的安慰。
　　他抬手搭上了盛巍的肩膀：“盛哥，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盛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会对你好的。”
　　——————
　　两个人都有伤在身，别说上班了，日常生活都受一定的影响，所以季南榆只能把工作移到家里来做。
　　不过过了年初最忙的那一阵以后工作也慢慢正常稳定下来，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太忙。
　　季南榆打了电话让秘书将近期的文件给他送过来。
　　来送文件的还是上次带盛巍进办公室的小张，盛巍趿拉着拖鞋给人打开门的时候，张秘书明显卡了一下，才道：“盛先生您好。”
　　盛巍眯了眯眼睛，确信他刚刚在嘴边咽回去的那个字儿是“夫”。
　　看了眼他两手抱着的文件还有提着的笔记本电脑，微微侧身：“进来吧，季南榆在做饭呢，一会儿就好。”
　　张秘书脚下一顿，差点没稳住他成熟稳重的职场精英形象，忙抽出手来推了推眼镜。
　　虽然他之前见过一次这位盛先生，公司里也几乎都知道了自家老板英年早婚的消息，但是知道和亲眼见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少他在来之前就完全想象不到，他们平时矜贵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上千万的生意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季总，在家里会穿着一件画了只小白狗的围裙，在砧板前和一条鱼大眼瞪小眼。
　　张秘书硬着头皮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恭敬地打招呼：“季总。”
　　“嗯。”季南榆点了点头，突然又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你会炖鲫鱼汤吗？”
　　张秘书：“……？！”


第114章 你居然这么喜欢做家务
　　盛巍笑了出来：“都跟你说了直接请个阿姨来做，咱们俩现在都半残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季南榆挫败地放下菜刀无奈道：“好吧，我实在是不太会处理这些东西。”
　　盛巍走过去把他的围裙给摘了：“行了，你快点歇着别折腾这鱼了，去看看你公司的那堆文件吧……受伤了还不知道多休息。”
　　“还是比较想亲手给你做东西吃。”季南榆惋惜地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一分两半的鱼，才朝张秘书走了过去。
　　“文件都拿到书房里，跟我过来。”
　　张秘书连忙收回有些恍惚的目光，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进了书房，盛巍端着个果盘也跟了进去，斜倚在在季南榆椅子的扶手上，拿了个橘子剥着吃，大大咧咧地看着书桌上的东西，季南榆也毫不避讳，甚至还扶了一把盛巍的腰让他不要晃身子。
　　张秘书站在对面尽量控制自己目不斜视，认真地和季总讲最近的工作内容和合作项目。
　　季南榆听得专注，突然被一瓣橘子抵住了下唇，无奈地笑了笑，张嘴咬了进去。
　　张秘书猝不及防呛咳了两声。
　　盛巍抬头友善地看着他：“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来个梨？”
　　“……”张秘书看着对方手上黄澄澄的梨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盛先生，我回去吃点药就好。”
　　工作讲得差不多之后，三人从书房出来，季南榆道：“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可能都很少会到公司去，你和刘助理先顶一阵子，一切应酬都先延后或者推掉，重要文件每两三天来送一次。”
　　张秘书点头应着，见季总已经安排地差不多了，收了手上的文件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季总，我会做鲫鱼汤。”
　　盛巍：“……！”
　　张秘书脱了外面的黑色西装，系上了另一条没有花纹的围裙，走进厨房熟练地处理食材。
　　盛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做饭的背影磕瓜子：“季南榆，你的员工好全能啊。”
　　季南榆轻笑了一声：“回头给他加工资。”
　　盛巍感觉张秘书切姜丝的动作顿时更卖力了。
　　张秘书手脚麻利，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熬好了汤，汤底奶白鲜美，鱼肉细嫩，加上葱花的点缀，看着甚有食欲。
　　张秘书盛了两碗放在桌上，脱下围裙和隔热手套站在了一旁。
　　季南榆细致地将用筷子帮盛巍挑拣着鱼肉上的刺，同时欣然接受了盛巍用左手拿着勺子舀着汤的投喂。
　　盛巍热情招待：“张秘书，你也喝点啊。”
　　张秘书看了一眼自己上司，低了低头：“不用了盛先生，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这就要走了。”
　　盛巍惋惜：“那你工作真是太忙了。”
　　张秘书摆手：“比起季总来不值一提。”
　　季南榆弯唇轻笑了下，道：“那你就先回公司吧，还有，今天帮我联系一个家政阿姨，每天负责一日三餐和打扫卫生，要做饭好吃点的。”
　　张秘书应了一声，转身重新穿好西装走了出去。
　　盛巍看着被关上的门，转头问季南榆：“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怕你？”
　　“是吗？”季南榆将一块鱼肉喂进他嘴里，“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过来有些拘谨吧。”
　　“哦。”盛巍转了转眼睛，好奇地问道：“那你平时在公司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季南榆想了想：“和平时差不多吧。”
　　盛巍想了想季南榆“平时”的样子，又绅士又温柔又体贴又细心……眉头不自觉地慢慢蹙了起来。
　　季南榆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们公司真没人喜欢你？”
　　“没有。”
　　“不应该啊。”盛巍挑起他的下巴来看了看，“你这姿色也算上上等的，怎么会没人跟你告白呢？”
　　季南榆眉头一挑，有些好笑：“他们都知道我有对象，还是个又野又醋的。”
　　盛巍愣了愣：“……啊？”
　　季南榆好心提醒：“你上次去我公司给我送饭的那天，在我脖子上咬了个印子，领子遮不住，我只能带着去开了会。”
　　盛巍：“……草。”
　　季南榆笑了笑，像是挺高兴的样子。
　　盛巍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凑上去在他颈侧又吸了个印子出来。
　　既然不嫌丢人，那就一直带着吧。
　　季南榆搂着他的肩膀笑出了声，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
　　季南榆的秘书能力确实不容置疑，当天下午就有一个条件很不错的家政阿姨上门来，长得很面善，干活专业利落，做的饭也很不错，他们就直接留下了。
　　阿姨每天早上八点买好菜上门，做早饭、收拾家务，中午做好饭后离开，到晚上再来做一顿晚餐。
　　盛巍没什么意见，乐得清闲，倒是季南榆有点不高兴。
　　“只想和你两个人待在一起。”
　　盛巍摸了摸狗头安抚道：“阿姨又不是成天都在家里。”
　　“想和你一起买菜做饭收拾家里。”季南榆蹭了蹭他的手心，“就像最普通的家一样。”
　　盛巍微微一顿，轻轻笑开。
　　他发现他们两个人虽然看上去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骨子里有些东西却是很像的。
　　盛巍自己自小没了家，即便许家人对他再好对他而言也始终是别人家，何况许家的那些亲戚都还在隔三差五地提醒着，他只是个外人。
　　而季南榆虽然是有家和家人，但是还不如没有，给他带来的只有冰冷和阴翳。
　　他们两个人，最向往最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像天下很多的家庭一样的生活，可以没有小孩，没有那么多的财富，只是平时上上班、买买菜做做饭，周末一起约个会，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这么简单而已。
　　盛巍低头亲了他一口，安慰道：“那我们就把这当成一个假期嘛，就像是过年那阵子一样，我们就只用休息就好，什么都不用做，等过一阵子就好啦。”
　　说到这个季南榆的眼神却是更幽怨了几分，叹了口气：“可是我想做啊。”
　　盛巍没反应过来：“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喜欢做家务啊？”
　　季南榆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
　　盛巍随着他的目光低了低头，一愣。
　　季南榆又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我们都有伤，实在是不方便。”
　　温馨的粉色氛围突然变了色。
　　盛巍咬了咬牙，抄起枕头砸到了他脸上。
　　去他妈的狗男人。


第115章 别难受啊
　　不用工作的盛老板安心在家里当咸鱼躺尸，什么都不用自己做，简直不要太舒服。
　　第三天上门来给季南榆送公司文件的是上回提到的那个刘助理。
　　刘助理是个面容精致、身材窈窕的女子，板正的职业装包臀裙，黑长的头发，和惹眼的正红色口红。
　　盛巍斜倚在沙发上看过来的时候都愣了愣，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季南榆眯着眼看了过来，盛巍才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刘助理在玄关处套上了鞋套才走了进来，恭敬地看向和盛巍穿着情侣家居服的季南榆：“季总。”
　　“嗯。”季南榆随口应了一声，带着她往书房走，路过沙发的时候还顺手没收了盛巍手边的薯片。
　　“午饭快好了，别吃零食了。”
　　盛巍撇撇嘴“噢”了一声。
　　季南榆勾了勾唇，又揉了一把他软乎乎的头发。
　　今天带过来的文件比上次要多，还有两个重要的合同要签，所以时间用得长了些。
　　刘助理面上一派平静沉稳地坐在季总对面，趁着他看合同的时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书房。
　　书房很大很宽敞也很明亮，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但是柜子边、窗台上，甚至是书桌上，都或挂或摆了一些一看就知道不是季南榆会买的东西，与简单大气的书房有些格格不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并不突兀。
　　刘助理收回了目光，重新垂下眼睛去。
　　工作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盛巍晃过来一把推开了门：“吃饭了季南榆！”
　　刘助理动作一顿，抬眼小心地看向自己上司。
　　却见平时最不喜别人打断工作的季总弯了弯眼睛，温声道：“很快就好了。”
　　盛巍便走进来绕到他身后靠着他的椅背：“成，那我等你一块儿吃。”
　　刘助理抿了抿唇，目光又转回到文件上，然后明显感觉季总说话的语速快了几分。
　　简单把工作对接完之后季南榆把之前的文件递给了她，起身牵了盛巍的手。
　　刘助理很有眼色地跟在他们之后出了书房，抱着文件道：“季总，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季南榆还没出声，倒是盛巍热情道：“留下来一起吃呗。”
　　刘助理一愣，抬头间猛然对上了季南榆黑沉的眼眸，后脑勺一凉。
　　她轻咳一声，礼貌又客气道：“不用了盛先生，公司还有事情需要忙。”
　　又和季南榆打了个招呼后，立刻转身出了门，像是一刻都不能多留。
　　盛巍眨了眨眼：“你们公司这么忙吗？”
　　季南榆揽着人往餐厅走：“他们两个的工作是会多一些。”
　　“太辛苦了。”
　　季南榆不置可否：“他们薪水高。”
　　“哦。”盛巍应了一声，“你这个助理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天天放在身边会不会有危险……
　　季南榆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目光定了定，凉声道：“她不喜欢男人。”
　　“……这样啊。”盛巍点点头，这样他就放心了。
　　虽然他知道季南榆绝对不会有其他心思。
　　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男人同时防备的刘助理一出季总家门，就立刻双眼放光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发了条语音：“看到了看到了，长得真的挺帅的，季总简直宠得没边儿！”
　　张秘书在下面回：“我昨天都说了，你们还不信。”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都在八卦这个传闻中的总裁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通天本领。
　　——————
　　晚上盛巍放好浴缸里的水后照例喊季南榆进来洗澡。
　　他这阵子左胳膊基本不能动，肩膀上的伤口还不能沾水，所以都是盛巍帮他简单洗洗。
　　盛巍帮季南榆把衣服脱掉，然后看着人跨进浴缸里，吹了个口哨。
　　季南榆的身材实在是过于优越，打眼看去极具美感和视觉冲击力，会不自觉地被吸引和诱惑，盛巍简直是百看不厌。
　　只可惜他们现在两个病号什么都做不了，每天晚上只能盖着棉被纯聊天。
　　开了荤再被迫吃素的滋味着实不太好。
　　已经关进牢里的李海朝被他们俩在心里拉出来又给鞭尸了无数次。
　　季南榆扬眉笑了笑，看着他身上已经穿得严实的睡衣，道：“你干脆也脱掉吧，一会儿又要沾水了。”
　　盛巍低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没事，咱们买了那么多睡衣呢，换得过来。”
　　季南榆抿了抿唇，直直看着他不说话。
　　盛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转头去拿沐浴露。
　　“盛哥。”季南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是很失落又隐忍着，“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到你身上的伤，但是你这样，我会更担心。”
　　盛巍哑然。
　　他这三四天来都一直没在季南榆面前脱下过衣服，好在现在天气还凉，他们又一直窝在家里，他能成天穿着长袖的居家服。
　　季南榆说要帮他洗澡，也被盛巍推出了浴室，然后拿着花洒自己简单冲冲。
　　他不想让季南榆看到难受。
　　“盛哥……”
　　盛巍闭了闭眼，转过身来对上他的眼睛。
　　“其实我伤得一点不重，加起来都没捅你的那一下厉害，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让我看看。”季南榆眼睛微红，半点不退让。
　　盛巍叹了口气，看着他犹豫一会儿，还是伸手脱了自己的上衣。
　　季南榆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正如他所说，看着是真的吓人，身上几乎看不出几处好的皮肉来，腰腹胸口肩膀处都是青青紫紫的，还有好几处看着不轻的擦伤，骇人得很。
　　盛巍抬手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他们人太多了，我根本防不过来。”
　　季南榆却是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见过盛巍打架。
　　他很清楚盛巍这人打架厉害除了因为他力气大、会几招把式之外，就是不怕疼不怕死。哪怕人的拳头都挥到面前来了，他也不会眨眼，反而会寻找对方暴露的弱点趁机踹人一脚。
　　盛巍不会在乎自己受伤与否，只要能把对方打倒就行，打起来根本懒得浪费精力去防御，一心只想给对手打翻。
　　所以那会儿和盛巍打架打不过的人跑掉的时候都会骂他一句“疯子”。
　　是最凶残但是也最损人不利己的打法。
　　盛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人都愣了，连忙上前去拉着他的手：“怎么了宝贝儿？别难受啊，我一点儿都不疼，都说了就是看着难看了点……早知道不给你看了，唉，没事儿啊……”
　　季南榆一伸手就把他抱住了。
　　盛巍吓了一跳：“你的肩膀！”
　　“盛哥。”季南榆低哑地喊了他一声。
　　盛巍立刻顿在了原处不动：“诶，怎么了？”
　　“你能不能，把自己保护好啊。”季南榆低低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很后怕，如果我那天没有不放心找出去的话，你会怎么样。”
　　“我也根本不敢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盛哥，你是我的命，拜托你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出事，好吗？”季南榆搂着他的力道重了些。
　　“你要心里时刻都想着我……因为我没有你根本不能活。”


第116章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盛巍没想到季南榆会有这么大反应，小心地躲开他包裹着纱布的地方轻轻拍着安抚道：“好好好，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把自己保护好了，我还要和你一块儿长命百岁呢。”
　　顿了顿，随即又道：“你也是一样。”
　　“好。”季南榆声音沙哑地应道，捧起他的脸吻了上来。
　　他吻得凶，小虎牙咬得他下唇刺痛，但是盛巍没躲，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送上去。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互帮互助着洗了澡。
　　对于已经食髓知味的两人来说这点肉沫显然不够过瘾，躺在床上之后季南榆还搂着他亲个没完。
　　盛巍有点耐不住，毕竟他也忍得辛苦，这人一直撩拨他但是还偏偏做不了什么，心里烦躁得不行。
　　但是他只要一伸手推身上的人，季南榆就会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让他根本不忍心，最后还是随着人去了。
　　没办法，谁能拒绝这样的狗狗眼呢？没有人。
　　——————
　　盛巍的伤都不是很重的那种，虽然也疼，但是一周后也好了一半，就寻思着去酒吧逛一圈。
　　季南榆晚上和海外的合作伙伴们还有个远程会议要开，不能跟他一块儿过去，紧皱着眉头叮嘱了他好几遍不许抽烟喝酒，要注意安全，甚至都想找个人全程跟着他了。
　　最后还是程理来接他的时候和他保证绝对不让盛巍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将人顺利带走了。
　　坐上车，程理啧啧两声，语气微妙：“真没想到，老大你还有这一天。”
　　盛巍漫不经心地系着安全带，闻言挑了挑眉：“哪一天？”
　　程理斟酌了一下措辞：“被一个人吃得死死的，偏偏你还挺高兴的样子。”
　　盛巍不满：“为什么不是他被我吃得死死的？”
　　程理“呵呵”：“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啊。”
　　盛巍：？
　　他今天去酒吧主要是因为最近在搞周年店庆的活动，店里客人很多，还有不少人问老板去哪儿了。
　　盛巍伤还没好，不打算掺和他们的热闹了，就只是作为老板出面意思意思，他们店里内部的聚餐也都暂且推后了。
　　盛巍这段时间几乎是快把酒吧全权交给他们自己来管理了，但是也就几天没来而已，店门和店里都被装饰得花里胡哨，而且几面墙上竟然还风格各异，一看就是他们商讨不出结果，最后索性全部采纳。
　　盛巍扶了扶额，有些头大地看了一圈。
　　不过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很离谱的东西，客人们也对这样的混搭风挺感兴趣，盛巍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照例寻到了吧台的角落边处坐下，于琛给他倒了杯牛奶过来。
　　“这两天店里还行？”
　　“挺好的。”于琛叹了口气，手下切着柠檬，道：“最近我老公又在店周围安排了几个人看着，我现在天天话都不敢多说几句了。”
　　盛巍有些好笑：“你家那位帮忙我应该感谢他一声，你就委屈委屈吧。”
　　于琛哀嚎一声：“你不知道，醋罐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对别人笑几次他做几次……我已经因为他请了三次假了！”
　　盛巍怜惜地看了一眼他那把细腰：“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啊。”
　　于琛欲哭无泪。
　　“一杯玛格丽特，谢谢。”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是个男人揽着个青年在吧台边坐下，点了点桌面。
　　于琛没抬眼，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杯子。
　　男人长得高大，几乎把青年的身子遮掩住了，侧头问他：“你平时不是很少喝这种酒，今天这是怎么了？”
　　盛巍百无聊赖地喝着自己的牛奶，随意瞥了一眼。
　　“今天……突然有点兴致。”
　　青年的声音清朗，带着点甜腻和娇气。
　　男人便笑了：“宝贝儿开心就好。”
　　盛巍手一顿，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转过了头，对上了那青年也恰好看过来的眼睛。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周锦然。
　　他身边的男人盛巍也见过，常来他们店里，玩得挺开的一个小富二代。
　　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混在了一处。
　　那富二代像是也注意到了盛巍，笑着打了个招呼：“盛老板，好几天没见你了啊。”
　　盛巍点了点头。
　　“盛老板怎么喝奶呢？”
　　盛巍抬手露出了手上还缠着纱布的伤：“最近不能喝酒。”
　　“哦……”富二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盛老板要小心一点啊。”
　　“会的。”
　　盛巍无意和他们多聊，低头玩起了手机。
　　那富二代见状便也回头继续搂着周锦然说话去了，言语轻佻油腻，盛巍虽然不想知道但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不可避免地听了两耳朵。
　　两人之间的谈话听上去似乎不像是正经恋人的关系。
　　盛巍眉心微沉，扒拉手机的指尖顿了顿。
　　几分钟后，于琛耷拉着眉眼将酒杯推了过来：“您的玛格丽特。”
　　周锦然道了声谢接了过去，端起来抿了一口。
　　富二代道：“回去找他们接着玩去？”
　　周锦然笑着摇了摇头：“你先过去吧，我想坐这儿静会儿，喝完这杯就过去了。”
　　“好吧，”富二代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那你可别喝太多，毕竟……晚上咱们还有活动呢。”
　　周锦然勉强应了一声。
　　见那人走后，周锦然就端着酒杯坐到了盛巍旁边的高脚凳上，无意瞧了他的左手一眼，有点愣怔：“你结婚了？”
　　盛巍转了转自己的戒指，笑了一声：“对，上次你见过的。”
　　“你们……”周锦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舟哥呢？”
　　“他回C市了。”盛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你们没有在一起？”
　　盛巍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周锦然捏紧了酒杯：“他不是要去挽回你吗？他不是要和你去解释清楚吗？我以为你们说开了之后就会重新和好。”
　　盛巍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许柏舟要和他解释？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不过想想后来他们的见面大部分都是不欢而散了，没什么给他解释的机会，何况就算是他想说盛巍也未必想听。
　　大概是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周锦然竟然生气起来：“盛巍，你说你喜欢了舟哥十多年，为了他什么都能做……结果你们才分开不过几个月你竟然连婚都结了，这就是你的喜欢？！”
　　盛巍看着他理直气壮满脸正义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不悦地蹙起了眉：“你跑来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怎么，你们分手是因为我？你还舍不得他？”
　　【作者有话说】：咱就是说，节制这两个字不能只说给于琛听


第117章 尝尝就知道了
　　周锦然瞳孔一缩，咬着牙看着他。
　　盛巍了然：“哦——我猜对了？”
　　周锦然眼眶都红了，不得不说他确实长得精致漂亮，这样看着楚楚可怜又偏偏带着点倔强的模样太容易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了，也难怪当初许柏舟哪怕让他委屈也不忍心让周锦然受委屈。
　　“我其实也不想再说什么是因为你插足了我们，我们才分开的这种话。”盛巍喝了口牛奶，添了添唇上沾到的奶沫，笑了一声：“毕竟一开始没有守住底线的人是他，而有一个周锦然，之后就可能会有两个、三个。”
　　“你虽然是我们分手的直接原因，但是也让我看清了许柏舟这个人，也让我知道我们其实根本就不合适，所以分开之后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周锦然抿了抿唇，别开脸道：“一开始介入你们之间……是我不对，但是我只是太喜欢舟哥了，而且他好像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你的样子，所以我就想着，如果你们分开了，我是不是就能和他在一块儿了……”
　　盛巍讽刺地挑了挑嘴角，看吧，当初的许柏舟没那么喜欢他，连周锦然都能看得出来。
　　“但是我没想到，你们分开以后舟哥会那么难受。”周锦然抬眼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恨，“我和他表白他不答应，他每天都郁郁寡欢，对我爱答不理，所以我……”
　　周锦然咬了咬唇，像是忍着什么巨大的情绪一般。
　　“我们做的那天晚上，其实是我给他下了一点药。”
　　盛巍惊讶了一瞬。
　　“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只要我们发生了关系，他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但是他……他竟然在我的身上，喊着你的名字！”
　　盛巍一愣，皱了皱眉。
　　他真是弄不懂许柏舟这个人，明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勉强，甚至对外人都比对他好得多，但分开后反而又一副依依不舍情根深种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失去了才会珍惜？
　　不过盛巍也不会可怜或者同情什么的，毕竟选择都是自己做出来的，后果自然也是要自己承担，这在当初他就已经和许柏舟说的很清楚了。
　　周锦然喝了口酒，苦笑道：“我以为，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话，他就能看到我的好，但结果是他开始慢慢躲我，关系甚至不如以前……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也许他根本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好像从一开头我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人，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只得到了他的一句抱歉。”
　　周锦然红着眼睛看向盛巍：“可笑的是，一直到分手，我才知道原来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
　　“我不忍心看他颓废，同意了分手，以为他会去追回你，结果你竟然结婚了？”
　　“你们十几年的感情，竟然比不过一个刚出现几个月的男人吗？你知道舟哥他有多喜欢你吗？”
　　盛巍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你们之间的故事我没兴趣，我也不认为许柏舟喜欢的是我或者是还忘不掉我。”
　　“毕竟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尽了我所有的努力，但是他不珍惜，所以分手是理所应当的。”
　　只要真的足够爱一个人，真的想要在一起，一切都不会成为阻碍。
　　而许柏舟的所作所为，让当时的盛巍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周锦然口中所谓的“喜欢”。
　　“无论是你，还是许柏舟，说到底，你们最爱的都只有自己，所以不要用这些东西来绑架我。”
　　“我和我先生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我也不想知道以前那些我所纠结不放的事情了。”因为他早就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一个更好更值得的人占据了。
　　盛巍撇开眼睛，懒得再和他多说，仰头喝了杯子里剩下的牛奶，起身道：“这酒挺不错的，你慢慢喝。”
　　盛巍走到了前面正好表演完的舞台上，从程理手中接过话筒，和酒吧里的客人们说了几句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毕竟家里还有一位对他一点放心不下呢。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不知从哪儿出来的周锦然给拦住了，一双水润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挖掘他的每一分情绪一般。
　　“你是真的不爱舟哥了吗？”
　　盛巍有些不耐地将手插到兜里：“是啊，不了。”
　　“那……”
　　“周锦然。”盛巍低低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论你想怎么做都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你想重新去追他也都无所谓。”
　　“其次，对于你的感情观，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一句话，爱自己，才是被爱的前提。”
　　周锦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敞着的领口，和脖颈上几个明显的红痕，咬了咬牙。
　　盛巍没再理他，绕开他出了酒吧。
　　刚走出去，就看到街对面停了一辆熟悉的车，盛巍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车子，后座的门就被打开了，季南榆坐在里面朝他弯着眼睛笑：“盛哥。”
　　盛巍弯身坐了进去，有点惊喜：“你怎么跑过来了？会开完了？”
　　“嗯。”季南榆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来接你回家了。”
　　盛巍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怎么这么好呢。”
　　季南榆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
　　“盛哥有没有乖乖的？”
　　盛巍眨了眨眼睛，又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尝尝就知道了。”
　　季南榆眼睛一暗，毫不客气地按着人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唇舌纠缠间尽是牛奶香甜的味道。
　　过了许久季南榆才终于舍得将人放开，添了添唇轻笑道：“奶味儿的盛哥……真乖。”
　　盛巍臊得脸都有点红，他本来没想这样，只是单纯想轻轻亲一口的。
　　他目光飘向了前面的驾驶座，司机目不斜视淡定自如地开着车。
　　盛巍松了口气，没什么力道地撞了季南榆一下，低头打开了纸袋。
　　竟然还是已经被剥好了的糖炒栗子。
　　盛巍满意地抓了两颗放在嘴里，软糯香甜。
　　季南榆支着手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温和柔软的笑意，映着车外街边暖黄的路灯格外好看。
　　盛巍心里一动，冲他扬了扬唇，也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栗子。
　　【作者有话说】：许柏舟和周锦然就暂时退场啦~
　　之后大概会有一个许柏舟视角的番外


第118章 我来
　　盛巍身上的伤都不算太重，老老实实养了半个月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季南榆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天气慢慢回暖，小区楼下的花园也逐渐恢复了生机，看着让人格外舒适。
　　——这是两人这段时间常去的地方。
　　毕竟伤都还没好，两个人又暂时不算太忙，索性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除了季南榆隔几天去一趟公司以外，剩下的时间基本就都和盛巍腻在一起。
　　他们也不往远处去，就在小区附近的地方逛逛，像很寻常的家庭一样去超市买买菜，去商场逛逛街，又或者只是饭后在楼下散散步，在花园随便找个长椅坐坐。
　　悠闲自在，平淡舒服。
　　花园里有不少遛狗或者遛娃的，这些天来也眼熟了他们，从一开始的惊艳和好奇，到现在见到他们会点头微笑打招呼，甚至会有大狗会摇着尾巴上前来和他们玩一会儿。
　　盛巍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状态，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所一直希求的理想的生活的模样。
　　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落下去，耳朵边有不远处花坛边小孩子的笑声和狗的叫声，身旁还坐着温柔可爱的恋人，盛巍只觉得心里一片宁静。
　　他微阖着眼睛仰起头，感受着傍晚微凉的风吹过头发，往季南榆那一边轻轻靠了靠。
　　季南榆牵着他的手忽然轻声开口道：“盛哥，今天我的伤口已经不难受了。”
　　盛巍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伤处前两天刚把纱布拆掉，已经在慢慢愈合的过程中。
　　虽然很幸运的是那一刀没有伤及筋脉和骨头，但是终究还是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疤，这段时间以来季南榆的伤口处都又疼又痒，格外磨人。
　　盛巍随意应了一声：“那就好，不过医生说了这阵子还是得注意点，你的伤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呢。”
　　“我身体好，不需要那么久。”
　　“听医生的话。”
　　“我已经没事了。”
　　盛巍顿了顿，微微蹙眉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有……”
　　季南榆抿了抿唇，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低声道：“我只是很想你。”
　　两个人每天都待在一起，这个想肯定不是简单的想。
　　盛巍嘴角一抽，瞥他一眼：“不行。”
　　他的伤当时流了那么多血，现在那个伤疤现在还看着十分骇人，没到医生说可以的时候盛巍都不敢让他多动。
　　何况这人在那事儿上又那么卖力……
　　“为什么？”季南榆委屈巴巴，“我都已经很久没有碰你了。”
　　“等你伤完全好了随便你碰，但是现在不行。”
　　季南榆轻轻放开他的手，慢慢摸进了盛巍的衣裳里面，在他的腰上摩挲着。
　　“那盛哥都不想我吗？”季南榆面上一派正经甚至有些委屈，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他脑子里在想的东西。
　　“我感觉到你这几天也很想了吧，我们动作轻一点，没关系的。”
　　盛巍额角跳个不停，看着离他们并不远的亭子和花坛那处的人，低声警告道：“这可是在外面。”
　　“那我们进里面。”
　　盛巍：“……”我去他妈的温柔可爱。
　　盛巍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抽了出来，狐疑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季南榆今天有点不对劲。
　　盛巍知道他向来不是这样急色的人，而且能感觉到今天一天他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肯定是有事儿瞒着呢。
　　季南榆微微一僵，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是在一起朝夕相处久了的，有什么事情根本瞒不住他。
　　他抿了抿唇缓慢道：“我过几天就要和母亲一块儿回Y国了。”
　　盛巍一愣。
　　季南榆觑着他的神色立刻道：“不过我只是过去一段时间，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一下，把季家和任家都交待之后就回来了。”
　　盛巍皱起眉来：“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全，怎么这么着急就要去？”
　　季南榆道：“她工作很忙，那边不能长时间没她在，所以只能尽快过去，何况早解决早安心，我也不想这事儿拖太久。”
　　盛巍对郑惠兰的不满再上一个层次：“那你回去需要做些什么？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季南榆轻轻捏了捏盛巍的耳垂笑道：“放心吧，我都能解决好的，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
　　“要去多久？”
　　“我也说不准，可能半个月，一个月，又或者更久。”季南榆叹了口气，“季家家族庞大，关系复杂，产业范围也大，我骤然想要从其中脱离可能少不了麻烦。不过盛哥你放心，我会尽早回来的。”
　　盛巍根本不可能放心：“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季南榆看着他，目光和煦温柔，轻轻摇了摇头：“盛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你只需要相信我，还有记得想我就够了。”
　　盛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这么急啊……”盛巍点了点头，起身道：“那走吧。”
　　季南榆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盛巍瞥他一眼，“……去里面啊。”
　　季南榆眨了眨眼睛，蓦地笑了出来。
　　盛巍耳朵发烫，没看他径自往回走。
　　要不是因为他很快就要走了，他才不可能……
　　季南榆从身后追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盛哥也想我了是吧？”
　　盛巍咬了咬后槽牙：“闭嘴吧你。”
　　两个人是真有段时间没有痛快淋漓地发泄过了，用其他地方都总像是缺了点感觉，只有真正亲密无间地在一起才能让他们真正地满足。
　　不过盛巍到底是在意着季南榆肩膀上的伤，躺了一会儿后就躺不住了，按着人翻身坐了上去。
　　季南榆喘着气，有些迷蒙地望着他。
　　“……盛哥？”
　　盛巍有些不自在，他们还没有用过这样的姿势，他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这感受，蹙着眉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动作起来。
　　“你就躺着……别动了。”盛巍喘得厉害，耳根烧红，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
　　季南榆伸手扶着他的腰，一双漆黑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声音又低哑了些：“你怎么这么棒。”
　　盛巍哼了两声，调整着角度和力气。
　　季南榆倒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一错不错，直把盛巍看得面红耳赤，浑身似乎都泛起了红，没忍住伸手捂住了他那双像狼崽子一样要吃人的眼睛。
　　季南榆轻叹了口气：“你这让我哪舍得走啊……”


第119章 我一个人的小狗
　　久违的晴事让两个人都激动过了头，一直折腾了大半晚上才睡下，盛巍累得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季南榆的精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腰。
　　季南榆像是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平板，见他醒了就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低头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亲。
　　盛巍迷糊地看着他，室内恒温，季南榆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好身材根本遮掩不住，流畅的肌肉线条漂亮得要命。
　　盛巍下意识伸了手，从他胸前摩挲了一会儿，又缓缓移到了他肩头的那处伤疤。
　　伤疤处正在愈合，上面新的皮肤组织比别处更要敏感，季南榆低低闷哼一声。
　　盛巍手一停，人也醒了过来：“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有，我早就好了。”季南榆重新钻回被子里抱住他，眼睛含笑：“但是其他地方难受了。”
　　盛巍眨了眨眼睛笑了出来，抬脚踹开他的腿：“一边儿去，我腰都快断了。”
　　季南榆的大手便顺着抚到了他腰上：“昨晚我都说了我来了，你非要逞强。”
　　盛巍瞪他一眼，懒得理他，回头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季南榆道：“躺一会儿就起来吧，午饭已经快好了。”
　　盛巍愣了愣，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阿姨今早来了？”
　　季南榆点头：“嗯，和往常一样。”
　　“那她……”
　　季南榆看着他的表情失笑：“怎么了？”
　　盛巍一顿，是哦，怎么了，他们明明是合法夫夫，做点这种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长辈知道这样的事情总会感觉很羞耻很别扭。
　　盛巍突然也觉得还是两个人的世界更自在一点。
　　阿姨这段时间在他们家照顾，和他们也已经熟悉起来了，见他们出了房间便笑着打招呼。
　　盛巍红着耳朵应了一声，在餐桌边坐下了。
　　季南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伸手把靠近盛巍那边的两盘辣菜和他的换了换位置。
　　盛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阿姨先拍了下手，笑道：“哎呦，看我这记性，忘了今天小盛得吃清淡点了。”
　　盛巍：“……”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抬头道：“阿姨，这两天您就先休息吧，等后天再过来。”
　　阿姨的目光中透露着慈祥和了然：“好的季先生。”
　　盛巍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在阿姨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完料理台后就拿了东西离开了，家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
　　盛巍沉默了一会儿才把那阵子臊意压下去，抬头若无其事道：“那任怡然那丫头呢？也要一起回去吗？”
　　季南榆顿了顿，道：“大概是，我这次回去和她把那个婚约解决了之后，任家应该很快就会给她安排其他的联姻对象。”
　　“像任家那样的家族，婚姻是更不由自己的事情。”
　　盛巍一时间有些沉默，对这样的事情他向来是不能苟同的，但是在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无可厚非。
　　他想起任怡然那个娇蛮任性但其实又心软得有些可爱的性子，有些难以想象她要被迫接受家族和命运安排的模样。
　　——————
　　接下来的两天盛巍也没再去酒吧，全部时间都用来和季南榆待在一起。
　　保姆阿姨被季南榆临时放假，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所以几乎是想怎么做怎么做，季南榆很全面地向他证明了自己的伤口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盛巍气得牙痒，身体在这两天里早就又疲惫又敏感，但好歹看在他快要离开的份上忍住了踹他的冲动。
　　他们的飞机是在晚上，季南榆在厨房做饭，盛巍蹲在衣帽间的地上帮他收拾东西。
　　做好饭以后季南榆来喊人，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笑了出来。
　　“不用收拾很多东西，那边基本都有。”
　　盛巍自然知道，季南榆毕竟去Y国也算是回家，就算是没有的东西那边也绝不会少了他的，但就是感觉有点不甘心。
　　他想了想，给箱子里塞了几身衣裳，都是和他有情侣装的。
　　季南榆看透了他的心思，纵容地笑了声。
　　盛巍瞥他一眼，又伸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条链子来。
　　季南榆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
　　是一条银制的项链，下面坠着一个刻着小狗的小银牌，背面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母：SW。
　　那字迹一看就是出自盛巍，看来是个订制的礼物。
　　季南榆捏着银牌子挑眉看向他。
　　盛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这是好早以前随便做的了，本来想着以后再送你的。”
　　“但是现在我觉得你身上有关于我的东西太少了，我想让他们都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盛巍抿了抿唇：“……戴上我的链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小狗了。”
　　季南榆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盛巍都有些无措的时候，他才缓缓低下了头。
　　盛巍愣了愣。
　　“帮我戴上吧，盛哥。”季南榆垂着眼睛，看上去乖顺无比，“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盛巍勾了勾唇，抬手将银链子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银制的项链和他的气质着实是有些不相符，不过好在现在天气还凉，将链子塞进去基本看不太出来，如果穿休闲的毛衣的话露出来也能勉强当个毛衣链。
　　盛巍看着他脖子上的链子，还有他手上基本从来不摘的戒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肯起身出去吃饭。
　　季南榆还蹲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吊坠，半晌轻轻笑了一声，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去机场也是盛巍开车送他过去的，在机场的停车场恰好碰到了郑惠兰。
　　算下来他们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了，郑惠兰女士一如既往地精致优雅，正靠在车边用外语讲电话，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盛巍已经修炼到可以勉强看着她不咬牙皱眉了，冷着张脸牵着季南榆的手。
　　郑惠兰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应了两声后挂了电话掐了烟，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看着自己一脸云淡风轻的儿子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你想好了？”
　　季南榆淡淡道：“我已经和父亲联系过了。”
　　郑惠兰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那走吧。”郑惠兰转过了身，细高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格外清晰。
　　“你要面对的，可还多着呢。”
　　盛巍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季南榆安抚地搂了搂他：“没事的盛哥，你要相信我。”
　　盛巍抬头和他对视，再次确认：“你不会有任何事的吧？”
　　“当然。”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盛巍一点点放开手，“记得给我打电话，还有小心伤口。”
　　季南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一应了。
　　“在家乖乖等我。”
　　盛巍点头。
　　季南榆将他的领子整了整，才拎着行李箱，对着神情复杂的郑惠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首先！我没有什么别的特殊癖好（）项链真的只是盛巍想送给季南榆的礼物，小狗是季南榆经常用的那个表情包！
　　其次，关于家族里面争来斗去的内容我自己也烦得很（……）所以就不打算详细写了hhhh
　　分开不会太久的，再次见面就是毫无阻碍地好好在一起啦！
　　所以大概完结也不会太远了吧


第120章 我有点想你了
　　任怡然是在季南榆出国后不到一周走的，只给盛巍发了条消息就上了飞机，隔了两天以后程理才跑过来找他。
　　“大小姐去哪了？”
　　盛巍扶着门看着他气喘吁吁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一沉。
　　“你找她干什么？”
　　“她是不是回去了？回Y国了？”
　　盛巍缓缓蹙起了眉：“程理。”
　　“老大，我求你，告诉我吧。”程理颓然地垂下了头，懊恼地挠了几下头发。
　　“我找不到她，也联系不上她，我……我想见她。”
　　盛巍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拉进了家门。
　　程理坐在沙发上撑着自己的额头。
　　盛巍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冷声道：“我不止一次和你警告过的吧。”
　　“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任怡然的婚姻是连她自己都做不了主的。”
　　“何况，你喜欢她，她呢？”
　　程理哑口无言。
　　盛巍缓了缓语气，道：“其实我很高兴能看到你最近收了心不再乱玩，但是你得想清楚，你凭什么去追任怡然那个大小姐？”
　　程理闭了闭眼，烦躁地吐了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是的，任怡然跟着她的家人回国了，回她自己家去了。”盛巍将水杯往前推了推，“你可以试着去找她，但是你得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去见她。”
　　程理握着水杯失神地发了会儿呆，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道：“老大，我可能，暂时要离职一阵子。”
　　盛巍笑了：“盛色不是你的工作岗位，那是你的另一个家，你随时可以都回去。”
　　程理郑重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盛巍看着他关上门离开的背影，掏出手机给任怡然打了个电话。
　　他总不可能真看着兄弟追不到媳妇儿。
　　何况他也清楚程理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回去继承家业。
　　这些年程理也该闹腾够了，属于他的东西总归得由他自己拿回来。
　　任怡然听到盛巍说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别扭地说：“谁要他来找我。”
　　盛巍语气平淡：“你不想见他？那太可惜了，我一会儿告诉他一声，别瞎折腾了。”
　　“诶别！”任怡然一惊，随即又反应过来，恼怒地骂了两句。
　　“……反正他红颜知己姐姐妹妹什么的多得很，他爱找谁找谁去吧，关我什么事啊。”
　　小丫头的酸味简直要溢出手机了。
　　盛巍语气上挑：“哦？可是他前段时间才和那些人都撇清了关系，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帮他把那些人的微信都加回来吧，不然他一个人也确实挺无聊的。”
　　“撇清关系了？”任怡然一愣。
　　“是啊。”盛巍无声笑了笑，“反正本来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
　　“……”
　　“任大小姐？”
　　“……”
　　“你不说话我挂了啊，我得去酒吧找程理告诉他——”
　　“行了行了！”任怡然语速飞快地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他如果非要来的话来就是了，我又拦不住他。”
　　盛巍扬了扬眉，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任怡然嚷嚷。
　　“没什么。”盛巍轻咳一声，“最近季南榆怎么样，你知道吗？”
　　他们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是每天都视频一次的，但是他问什么，季南榆基本都只说挺顺利的，让他不要担心。
　　盛巍又不傻，季家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他不清楚那边情况，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季南榆眉眼间的烦乱和倦意。
　　任怡然顿了顿，叹了口气：“他回来前几天就来我家把这婚事给作废了，毕竟不是正式定下来的所以倒也没有很麻烦，但是之后他回了他们家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季家的那些人都不算什么好对付的，他们虽然都乐于见季南榆退出继承人的争夺，但是肯定都会在他身上得够了好处才肯松口，想想都烦。”
　　“季南榆为了你可真是费尽了心思，怎么他就不能喜欢我呢……”
　　盛巍捻了捻指尖，没理会她后面那句酸酸的抱怨，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又坐了许久，一直到了晚饭的时候，阿姨推门进来被他吓了一跳。
　　“小盛，你怎么坐在这儿发愣啊？”
　　阿姨自从季南榆走了以后就一直留着给他做饭了，倒也不是盛巍懒或者什么，就是单纯觉得季南榆不在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做这些挺没劲的。
　　明明之前还和许柏舟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自己来做这些，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甚至那时候还想着要怎么做才能让许柏舟更开心点。
　　但是现在他回忆起来只觉得当时大概是脑子进了水。
　　盛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起身道：“我没事儿阿姨，今天随便做点吧，我不是很饿。”
　　阿姨手脚利索地脱了外套收拾着自己带来的蔬菜，嘴里念叨着：“那可不行啊，季先生前两天还特地给我打电话嘱咐过我，说你的胃不好，让你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的呀。胃病这个东西，就是要慢慢养，不能任性的。”
　　“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就是不注意这些，季先生拜托我好好看着你呢，不饿也得多少吃点，姨给你做清淡好消化的。”
　　盛巍微微愣了下，随即又扯了扯嘴角：“那好吧。”
　　季南榆这家伙，明明自己都焦头烂额一大堆事，还要腾出心思来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种事情。
　　晚上和季南榆照例视频的时候，盛巍还没说了几句，就见对面的人好看的眉轻轻拧了起来：“盛哥，你不高兴吗？”
　　盛巍眨了眨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季南榆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他的眼睛。
　　盛巍翻身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把手机竖在床头。
　　“你在那边还好吗季南榆？”
　　见他转移了话题，季南榆倒是也没有再多追问，答道：“挺顺利的，只是亲戚太多有点麻烦而已，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盛巍笑了下，“我知道你厉害，肯定能对付得了他们。”
　　“但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你了。”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软着嗓音哄道：“应该再有半个多月吧，我会尽快解决的。”
　　盛巍摸了摸屏幕上季南榆的脸，没有出声。
　　两个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都沉默地看着彼此，直到盛巍没忍住笑了出来。
　　“傻子。”盛巍轻叹一声，“你那边是几点了？该吃午饭了吧，挂了吧。”
　　季南榆抿抿唇：“想和你多聊会儿。”
　　盛巍戳戳屏幕：“你早点儿把你的事情解决，早点儿回来，等你回来别说聊了，想做什么都行。”
　　季南榆挑眉：“真的？”
　　盛巍哼了一声。
　　季南榆没忍住笑出声来，好看的眼睛里尽是暖意。


第121章 不能为他做什么
　　盛巍在酒吧附近的咖啡店里碰到了有阵子没见的简言。
　　简言有些惊讶：“盛老板？你怎么上午来店里啊？”
　　盛巍也有些意外，应声道：“今天有批货到了，来处理一下。”
　　——自从上次李海朝事件之后，盛巍就把进货这种事情一律安排到了白天。
　　“这样啊。”简言点了点头。
　　盛巍排的位置靠前，冲前台抬了抬手：“喝什么？我请你。”
　　简言笑了下，也没和他多客气：“一杯热可可就好，谢谢。”
　　盛巍应了一声，转头点了单。
　　饮品做得很快，简言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杯，道：“来我店里坐一会儿吧。”
　　盛巍想了想，关了酒吧的门跟着他过了马路。
　　简言的书店里温暖安静，今天还带了他养的小狸花猫来，一点不认生地翘着尾巴围着他绕了两圈。
　　桌子上放着两盘点心零食，还扣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盛巍在简言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感叹了一句：“是我年纪大了吗？突然觉得开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店也挺好的。”
　　简言没忍住笑了一声，打开了窗边的蓝牙音箱，立刻响起了悠扬悦耳的钢琴声。
　　“这是我好朋友做的新款甜品，你刚好也帮她尝尝味道吧。”
　　他把一个小蛋糕和点心盘往盛巍这边推了推，抬眼看了看他：“盛老板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疲惫？昨晚没睡好吗？”
　　盛巍没精打采地靠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苦兮兮的咖啡，皱着脸点了点头。
　　简言将跳上他膝头的小猫抱在怀里，轻声道：“季先生的事情我听林深之说了一点，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的，林深之也会尽力帮他的。”
　　盛巍笑了笑：“多谢。”
　　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苦笑道：“以前只感觉这些事都是电视小说里的剧情，没想到有一天要自己真的去面对。”
　　简言抚着猫脑袋无奈地笑了笑：“我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盛巍叹口气：“你和林总倒是不用担心这类事情，本身就是商业联姻，没这些糟心的事儿。”
　　“每段感情都会有自己的难处。”简言弯了弯眼睛，“我还很羡慕你和季先生两人从一开始就有这么好的感情呢。”
　　盛巍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不过也没有多问。
　　他之前曾偶然听过一点关于两人的传闻，似乎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关系很一般，是在婚后几年才有了变化，林总还特意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不过二人之间感情到底如何的事情外人就不清楚了，林总一直将他保护得很好。
　　但是至少现在在盛巍看来，林深之对简言是真的很好的。
　　不过也正如他所说，每段感情都会有磕绊，各自都有各自的烦恼和不容易。
　　盛巍撑着下巴扯了扯嘴角：“其实我最难受的还是我在这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这大概是唯一一点让他觉得自己没能出生在豪门而惋惜的地方。
　　简言摇了摇头：“我猜季先生恐怕更不愿意你被牵扯到其中去，他应该是更希望你能平安自在，然后等他回来你们能好好的在一起。”
　　盛巍微微一愣，失笑道：“季南榆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简言闻言笑了：“因为他爱你呀。”
　　盛巍便沉默了下来。
　　他盯着一处出了会儿神，忽然抬头道：“简言，你能帮我个忙吗？”
　　简言歪了歪头：“嗯？”
　　“我想请你帮我联系一下林总，我有点事情想问一下他。”
　　简言笑了下：“没问题。”
　　——————
　　盛巍又隔了一个多星期才又见到了程理。
　　这家伙终于摘了身上各种夸张奇异的首饰，难得穿了一身板正严肃的西装，同往日的模样相差甚远，连盛巍回头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毕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他这么正经的打扮。
　　他眉眼间似有些疲惫，但是脊背挺得很直，坐在吧台边和于琛要了杯低度数的清酒。
　　于琛将酒杯放在他面前：“这可不是你平时爱喝的啊？”
　　程理捏了捏眉心：“待会儿还得去公司走一趟，不能喝太多。”
　　于琛咋舌：“你这也太拼了吧。”
　　程理哀叹一声，像是猛地卸下了架子一般半趴在桌上：“我有什么办法啊，谁让我看上的是个豪门大小姐呢！”
　　盛巍转着手机哼笑一声。
　　程理眼巴巴地凑过来：“老大，最近她跟你联系了没？有没有跟你问起我啊？”
　　盛巍抬眼挑了挑眉：“联系是联系了，不过没说起你来。”
　　“倒是听说家里又给她安排了相亲，对方条件还挺不错的，是个长挺帅的富二代，任小姐好像也挺满意的。”
　　——才怪。
　　相亲是真的，条件不错的富二代也是真的，但是任大小姐在微信里把他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挨个吐槽了一遍，让盛巍隔着大洋都感受到了她浓重的嫌弃之意。
　　“什么？！”程理眉毛都竖起来了，“她家里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她才多大啊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她嫁出去了？天天相亲相亲，哈，她还真那么听话去见，还敢满意？！”
　　程理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了大半，刚刚才维持了一会儿的正经人设瞬间崩了个彻底：“艹，谁他妈还不是个富二代了，老子还富三代呢！绝壁比那玩意儿长得帅一百倍！”
　　盛巍和于琛对视一眼失笑。
　　程理坐在原处只顾着生闷气，也没注意他们两个的表情，把酒喝完之后重重把杯子磕在了桌上。
　　“不行。”
　　“我得去找她一趟。”
　　盛巍惊讶地看向他。
　　程理咬着牙道：“她家里人不是着急吗？不是要商业联姻吗？我给他送上门！”
　　程理恨恨地攥紧杯子，毕竟他那大小姐长相身材家世样样都好，在奔放自由的国外还不知道得被多少人惦记上呢。
　　那个没心没肺狼心狗肺的丫头也指不定就傻兮兮被骗了呢。
　　就算现在他还没有达到目标，但是老婆不能跟人跑了，不然这一切不都白干一场吗？
　　说什么也得去跑一趟，先把自己老婆提前定下来再说。
　　不然别说他不甘心，他妈也不会放过他的。


第122章 这是个惊喜
　　一周后，Y国首都国际机场。
　　盛巍和程理拖着拉杆箱走了出来，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程理把酒店的名字和司机说了以后，就疲惫地靠在了后座。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实在是累人，他还得在飞机上抓紧时间学他哥给他安排下来的金融管理方面的知识。
　　管理公司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虽然之前程理也不是没学过，但是毕竟这么几年都混迹在酒吧里，真正想要上手还得花些时间。
　　他当年高考都没这么用功过。
　　不过只要他有这个心思就足够了，他家里人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一样，很有效率地给他安排好了一切。
　　盛巍倒是在飞机上挺安稳地睡了一觉，此时还不算太困，先把手机掏出来开了机。
　　十二个小时确实有点久了，季南榆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都没能得到回复，着急地打了五六个电话，最后发了个可怜兮兮的小狗挠墙的表情包。
　　“盛哥在做什么啊？怎么不理我了？”
　　盛巍没忍住轻笑一声，赶紧回了他两句消息。
　　季南榆那边大概正有事，没能及时回，盛巍就放下手机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景致。
　　Y国街头和国内相差甚远，独具风格的西方建筑具有古老又高贵的气质，让人看着心情有些微妙的肃穆。
　　今天的天气挺好，天空湛蓝辽远，路过一处时还惊起了一群鸟，扑啦啦地飞到了天上去。
　　路上的行人不算太多，大部分都悠闲而自在地漫步。
　　这就是季南榆待了许多年的地方啊。
　　似乎也挺不错。
　　程理按着太阳穴沉沉呼了口气，终于缓过了点儿精神，扭头道：“老大，我真没想到你也会过来。”
　　盛巍收回视线，挑眉：“怎么，你能来我不能？”
　　“也不是……”程理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放弃了，耸肩道：“可是你在这边也见不到季南榆啊。”
　　盛巍不甚在意：“至少我离他近了很多。”
　　“那你干嘛不告诉他你来了呢？”
　　盛巍语气平淡：“因为这是个惊喜。”
　　程理便哑口无言了。
　　酒店是程理在国内已经提前订好的，在郊区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
　　这儿离市中心挺远，但是离富人别墅区不算太远——准确点说，是离季家还有任家两家的庄园都不算太远。
　　酒店的房间也很宽敞漂亮，盛巍转了一圈，刚把自己的箱子放下打开，季南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盛哥，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也不接我的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盛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随口应道：“就是昨晚失眠睡迟了，刚刚才起来，手机又静音，就没听到声音。”
　　季南榆在对面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会失眠？”
　　盛巍笑了声：“因为没你在旁边，我不习惯。”
　　季南榆顿了顿，有些难受道：“抱歉，我会尽快解决这边的……委屈盛哥了。”
　　盛巍有些无奈，声音放低了些：“别说什么抱歉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何况，如果现在短暂的分离能让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的话，那我还是愿意等也等得起的。”
　　季南榆轻轻吸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盛哥。”
　　“嗯？”
　　“我好爱你啊。”
　　盛巍失笑：“傻子。”
　　——————
　　程理到Y国来是直奔着任家去的，而先前在电话里表示自己一点不在意的任大小姐，在接到程理电话的时候立刻就从家里偷跑了出来。
　　程理还举着手机愣怔着，倒是盛巍先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巍和他俩一块儿吃了顿饭，期间任怡然依旧是一幅别别扭扭的模样，反而程理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前前后后照顾极其周到，适度的绅士和温和的语气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任怡然看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别扭到惊讶又到别扭。
　　两个人出包间上厕所的时候盛巍轻轻撞了下他：“可以啊你，上哪儿进修恋爱补课班了吧？”
　　“毕竟竞争力太大了，任家标准太高了，我可不得有点样子。”程理嘿嘿笑着，“我还模仿了一下你家季南榆呢，怎么样？有没有那种绅士的感觉？”
　　“可以，觉悟不错，我看有戏。”盛巍笑着拍了他一下，“不过比起我家那位来还差得远了。”
　　饭吃完后盛巍就识趣地提出离开，给他们两个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自己披了外套到大街上溜达去了。
　　这边比国内要冷不少，也没那么热闹，但是风景建筑独特，盛巍倒也一个人逛的自在，最后坐了辆出租车顺着穿城而过的河流回到了郊区。
　　但是他没在酒店处下车，反而是看着手机导楠漨航让司机开远了一些。
　　离这儿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处有一座天主教堂。
　　盛巍双手插着兜抬头看了一会儿草坪上矗立着的尖顶建筑，才缓步走了进去。
　　教堂有些旧了，但是依旧庄严肃穆，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彩色的花窗玻璃映射在地上，漂亮又优雅。
　　一个修士走了过来，用英文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盛巍英语口语其实算不上太好，只能应付比较基础的日常交流，于是边说边手上比划着向他表示来意。
　　那修士听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伸手引着他往教堂更里面走去。
　　盛巍抿了抿唇，将手里的手机攥紧了些，抬步跟了上去。
　　——————
　　程理为了真正追到任怡然并且取得任家的认可，这几天都挺忙的，盛巍一个人倒也清闲，无事就打车到处去转转，又或者只是在酒店里待一天。
　　这几天的季南榆似乎也格外的忙碌，每天基本只和他视频半个多小时，盛巍每次都躺在酒店的床上用镜头怼着脸，以免被他看出来自己不在家。
　　不过好在季南榆像是没注意到这个，满心满眼只有他本人，话语中皆是想念。
　　到盛巍来的第四天上，季南榆就没再跟他打视频了，两个人都只在微信上聊几句。
　　盛巍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想多打扰他。
　　但是他对那人的想念和担心已经快要到达顶点，尤其他现在又正在Y国，他觉得自己难保哪天忍不住会直接跑去找季南榆。
　　——然后把他那帮事儿多的亲戚都骂上一遍。
　　又过了三天，就在盛巍快要憋不住这口气的时候，季南榆突然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微哑，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疲惫，但却又似乎透着点如释重负的高兴。
　　“盛哥，我和他们以后不会再有关系了。”
　　“我从此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季南榆了。”
　　盛巍猛地站了起来，心跳在那一瞬间突然跳的飞快，顿了一下才发出声音来：“……真的吗？”
　　“真的。”季南榆轻轻笑了一声，“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等等，”盛巍抿着唇捏了捏指尖，哑声道：“你先别买机票。”
　　“怎么了？”
　　“你先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面啦！


第123章 别废话
　　季南榆在接收到盛巍发给他的定位的时候人还有点呆愣。
　　盛巍在电话里喊了他好几声。
　　“你……”季南榆像是难以置信般，“你来Y国了？”
　　“是啊。”盛巍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离你家也不远，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你？”
　　对面传来了乱七八糟的一阵声音，还有“砰”的一声，像是手机掉在地上了。
　　盛巍把手机拿远了点：“……”
　　又等了一会儿，季南榆的声音才又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怎么……跑来了？”
　　“因为……”盛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太想你了，不希望多等十几个小时才能再见到你。”
　　季南榆几乎说不出话来了，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走了两圈。
　　“盛哥，我……”他闭了闭眼稳住自己的情绪，最终没忍住笑了出来，几乎快要高兴得疯了，语速飞快：“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好行李立刻就来找你。”
　　盛巍也勾了勾唇角：“不用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挂断电话后盛巍好一会儿才压下自己的笑意，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走了一趟，拎着个袋子回来以后又洗了个澡。
　　大概两个小时后，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盛巍从床上翻身起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将近一个月没见到的季南榆，脚边放着两只大行李箱，看上去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倍不止。
　　而季南榆看着确实有点疲累憔悴，但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过还不等盛巍好好打量他，季南榆就将自己的行李箱往里一推，搂着他按在了墙上，伸腿将门猛地关上了。
　　盛巍被他亲得几乎喘不上气。
　　季南榆力气很大，一双大手钳在他腰间，已经顺着柔软家居服钻了进去，唇齿也毫不留情，又啃又咬，像是心中无限的思念和巨大的快乐已经无法承载了，只能借此勉强发泄。
　　盛巍毫不犹豫地热烈地回应着他，勾着他的脖子将两人距离更拉近了些。
　　他在空隙中艰难地喘了口气：“你肩膀……好了吗？”
　　季南榆看着他笑了一下，直接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把把人给抱了起来。
　　盛巍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但随即又追着他的唇亲了上去，贴着他低声道：“桌上的袋子里，有东西。”
　　季南榆抱着他走过去，看着桌上的塑料袋轻笑一声：“刚刚特意去买的？”
　　盛巍的手指在他衣领里摸索了一把，揪出那根银链子，一把拽着将他的脑袋拉了下来，狠声道：“少废话。”
　　季南榆扬了扬眉，拿起东西将人一把扔到了床上，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用实际行动，完美诠释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除了许久未见以外，两个人还终于摆脱了他们中间的最后一道阻碍，心里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畅意，做起来就有点没完没了。
　　从下午一直折腾到了半夜，从床上到桌上到窗边又到浴室。
　　盛巍人生中头一次因为太过爽快而流了眼泪，最后还没抑制住昏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已经快要不属于自己了。
　　季南榆还抱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搂着他的腰轻缓地按揉，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
　　盛巍眯着眼睛看着季南榆脖子上那一片痕迹，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点点回忆起昨天的场景，迟钝地感受出了点羞臊和难堪来，垂着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季南榆下巴顶着他的脑袋愉悦地笑了出来。
　　“怎么了盛哥？”他明知故问。
　　盛巍冷冷哼了一声，对着他的唇张嘴就咬了上去。
　　季南榆轻“嘶”一声，却是没躲开。
　　“盛哥是还想继续？”
　　盛巍猛地抬起头来瞪他，声音还沙哑着：“你是不想活了？”
　　季南榆笑了：“如果是死在盛哥的床上那我自然也是愿意至极的。”
　　嘴上这么说着，他人却坐了起来，从床头拿了水杯递过来。
　　盛巍就着杯子喝了半杯水，但嗓子还是有点疼。
　　昨天确实是有点过了。
　　季南榆起身披了衣裳，给前台打电话订了餐，盛巍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Y国的饮食感觉不比国内种类丰富好吃，他来这一周多都已经快吃腻了，随便填了填肚子，抱着咖啡杯靠在床头慢慢喝着。
　　季南榆将桌上吃剩的东西收拾进了垃圾桶里，顺带弯腰捡起地上昨晚用过的东西也扔了进去。
　　盛巍无意瞟了一眼，脸有点红，撇开脸轻咳一声。
　　“都解决完了是吗？”
　　季南榆将黑色的垃圾袋扎了起来，起身抽湿巾擦了擦手，应道：“对，之后他们再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那我俩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盛巍抿了口热咖啡。
　　虽然听上去好像有点惨一样，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却是极其满足的。
　　季南榆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问道：“盛哥有想过要一个孩子吗？”
　　盛巍微怔，慢慢蹙起了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还是……算了吧。”盛巍扯了扯嘴角，“我其实不太喜欢小孩，而且我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将一个小孩抚养教育好。”
　　“那就不要了。”季南榆笑了笑，“这也是我朋友随口提起来的，不过我也不太想要。”
　　“为什么？”盛巍看着他，“你也不喜欢小孩儿？”
　　季南榆摇了摇头：“那倒也还好。”
　　“我只是不太希望有人会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盛巍嘴角一抽。
　　“盛哥是我一个人的，只看着我就够了，不想让你把精力分给别人。”季南榆眯着眼睛笑了，像只狡黠又餍足的猫。
　　盛巍长长呼了口气，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
　　“我们在这儿多待几天吧。”
　　季南榆也拖鞋上了床，靠着他的腰懒洋洋地抬眼：“你还想在这儿玩？”
　　盛巍摸了摸鼻子：“啊……是啊，我想看看你待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季南榆笑意淡了点，“不过只要你想，我都陪着你。”
　　盛巍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就用我们之间的记忆把你不好的记忆都盖住，从此以后你再想起来，就都是和我在一起的了。”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没忍住亲了亲他的手指：“好。”
　　【作者有话说】：就要完结啦~


第124章 是的，我愿意完结撒花~
　　程理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嫉妒得眼都红了。
　　任大小姐虽然傲娇，但是最近态度也有所软化，最难搞的还是背后的任家。
　　让任怡然像季南榆这样直接脱离家族肯定是不现实的，程理只有凭自己的实力来让他们家人认可，最近愁的饭都少吃了半碗。
　　不过看到自己兄弟终于感情顺利了，还是高兴得和他们开了两瓶酒，结果最后把自己给喝得晕乎，抱着手机回房间给任怡然打电话去了。
　　盛巍和季南榆两人便也收拾了下回了房间。
　　因为昨晚折腾得太过了，今晚季南榆难得没再碰他，搂着他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九点自然醒了过来。
　　季南榆睁开眼睛就看到在他怀里的盛巍，还闭着眼睛安静睡着。
　　盛巍的长相其实是偏冷硬还带着点痞气的，但是睡着的时候却看着格外乖巧，软乎乎的头发趴在额头，一只手虚虚握着拳放在唇边，另一只搁在季南榆怀里，连呼吸声音也是轻轻的。
　　季南榆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软得不像话，借着窗帘透进来的晨光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盛巍才悠悠转醒，揉着眼角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一大早上盯着我看什么。”盛巍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挑着唇角，“不是说过了么，想亲就亲嘛。”
　　季南榆低低笑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凑上去吻住了他。
　　两个人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才起来，盛巍趁他进浴室洗漱的时候跳下床把他的箱子给打开了，翻找了一会儿。
　　季南榆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他把两身西装放在了床上，拿起了酒店里自带的熨烫机。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一身自己的一身他的。
　　“今天要穿这么正式吗？不是出去玩的吗？”
　　盛巍低着头捣鼓着机器，应道：“是出去玩，但是得穿正式点。”
　　季南榆挑了挑眉，没再多问，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那我来吧，你先去洗脸。”
　　盛巍亲了他一口做奖励：“媳妇儿真贤惠。”
　　季南榆好脾气地笑了笑。
　　换好衣服后两人下楼去简单吃了点早饭，然后就直接出了门。
　　盛巍打了辆车，上去之后直接在手机上打出了地址给司机看。
　　季南榆好奇地侧头看他，盛巍笑了下：“一会儿你就知道去哪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那座教堂前，季南榆下车的时候愣怔在了原地。
　　“……盛哥？”
　　盛巍没有说话，牵着他的手径直往里面走去。
　　门口迎上来接待的依旧是那天的修士，见到盛巍的时候对着他笑了笑，又偏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季南榆，才抬了抬手：“二位请跟我来吧。”
　　季南榆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盛巍扣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往教堂里面走。
　　他轻声道：“其实我不信教，也觉得这样着实是有点仓促草率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都只剩下彼此了。”
　　“而且这地方安静又肃穆，我那天过来就想，这儿真不错，还挺适合宣誓什么的。”
　　季南榆一开口声音就哑得要命：“……你什么时候预定的？”
　　“上周，刚来的时候就订好了。”盛巍笑了笑，“其实也就是心血来潮。”
　　季南榆将他的手又牵紧了一点，没再说话，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仪式在十一点开始，他们在侧门处坐着等了一会儿。
　　他们没有所谓的新郎新娘之分，自然和其他的婚礼仪式也不太一样，盛巍也已经提前和他们说过了，一切从简就好，教堂里只简单布置了一些东西，仪式也按最简单的来。
　　原本对于他来说，这个仪式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他觉得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但是盛巍那天看到这处的时候，就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想和季南榆一起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宣誓永远相爱永远忠诚，哪怕没有人见证和祝福。
　　所以他擅自预订了下来，都没和季南榆商量。
　　时间很快就到了，他们在修士的指引下从侧门走到了教堂前方的正中央。
　　今天阳光很好，透过彩色的花窗玻璃照射了进来落到地面上，暖意融融。
　　台下的一排排座椅依旧是空着的，没有其他人来参与他们的婚礼，只有他们两个。
　　音乐响了起来，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的神父穿着庄重的黑袍，捧着一本书缓步走上前，温和慈祥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神父站在中间，季南榆和盛巍在两侧相对而立，透过阳光对视着。
　　宣誓的主持词是最传统的那几句——
　　“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贵或是贫穷，健康或者疾病，年轻或者衰老，你是否都愿意爱他、忠于他，与他长相厮守，共度白头？”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唇角，坚定道：“是的，我愿意。”
　　他们之间省去了交换戒指的环节，在神父和几位修士的祝福与掌声中相拥亲吻。
　　与此同时，窗户处突然扑啦啦地飞起了几只白鸽，在他们上空掠过，向明亮的门口处飞去。
　　“季南榆。”盛巍贴着他的唇弯了弯眼睛，“我爱你。”
　　季南榆眼睛微微红了，哑声道：“我爱你，永远爱你。”
　　神父看着二人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神会祝福你们的，孩子们，你们之间是如此相爱，愿你们永远幸福和谐。”
　　——————
　　明明早就领了结婚证了，但是这样的仪式依然令人心潮涌动，甚至比当时从民政局走出来还要令人兴奋。
　　盛巍终于懂了为什么人们都愿意举办婚礼仪式。
　　季南榆牵着他走出来的时候笑了一声道：“其实我本来打算去海边包下个海岛，请很多人，办一场盛大豪华的婚礼的。”
　　“但是现在这样，我又觉得再好不过了。”
　　盛巍也弯唇笑了笑：“大不了回去请他们吃饭就是了。”
　　“好，一切你说了算，然后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季南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笑道：“还有，我也有一个惊喜想给你。”
　　盛巍好奇：“什么？”
　　“暂时保密。”季南榆抬手搂住了他的腰，“你好不容易出国来了，先想想去哪儿玩。”
　　盛巍极其熟练地歪靠在他身上，想了想：“那就先去你的学校转一圈，你再带我去别的好玩的地方玩玩，然后再去附近别的城市看看？”
　　季南榆应得干脆利落：“好。”
　　倒是盛巍一愣，挑眉看着他笑了：“你公司是不打算要了？”
　　“我请蜜月假。”季南榆表情未变：“我相信我高薪聘请的助理和秘书会为我守好公司的。”
　　盛巍笑得东倒西歪，默默可怜了两人一秒，然后又立刻思考起来去哪儿玩。
　　他相信他的好朋友们也会为他守好自己的酒吧的。
　　盛巍几乎半个人都挂在季南榆身上，揪着他的耳朵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玩？”
　　季南榆顿了顿，侧头看他：“回酒店。”
　　盛巍一愣：“怎么这么早就回去？”
　　季南榆表情未变，语气也一本正经：“因为今晚也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当然要好、好地度过，不能浪费。”
　　盛巍：“……”
　　季南榆不等他再吐槽什么，直接带着他坐上了路边的计程车。
　　车子很快发动，朝着路的另一边往酒店驶去。
　　盛巍盯着车前发了会儿呆，半晌说了句：“至少要让我吃个午饭吧。”
　　季南榆忍不住笑了起来。
　　午后的太阳正高高挂着，前方的路平直宽敞。
　　季南榆温声道：“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盛哥。”
　　【作者有话说】：正文终于完结啦！！！
　　上一章的车在准备啦，争取明天能发出来，后续还有一些番外，大家选择性阅读就好啦，但是最近比较忙可能做不到日更了555…


第125章 番外一度蜜月
　　两个人彻底抛弃了程理这边，潇洒自在地去玩了。
　　季南榆先带着盛巍去自己的母校逛了一圈，又带他去看了当时自己租房子住的地方，然后就直接收拾了东西坐飞机去别处旅游了。
　　他们这一趟旅行可以说是随心随性，没有计划也没有目的，喜欢哪儿就在那地方多待几天，不喜欢就直接下一处。
　　二十天的时间他们走过了七个城市，最后一处选在了海边。
　　季南榆联系朋友帮他们定了一个滨海度假酒店，在十九层的套房，有一个巨大宽敞的阳台，玻璃外就是正对着金黄的海滩和一望无际的海面。
　　阳台上有个藤木编织的摇椅，盛巍喜欢躺在上面喝着甜酒吹微凉的海风，惬意得很。
　　在这种时候就会感慨有钱是真的好。
　　至少他们这一趟旅行没怎么费力气和精力，大部分的问题只要用钱就可以解决。
　　季南榆从房间里面拿了条薄毯出来轻轻盖在了他身上：“有点凉。”
　　盛巍顺势扭头亲了他一口作为奖励。
　　“你出来都快两个月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季南榆撇了撇嘴，看上去有点难得的孩子气。
　　“放假时间久了，就不想再回去工作了。”
　　季南榆为了能和他全心全意度蜜月，提前把工作都安排了下去，并且让助理没有大事不许给他打电话。
　　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是完全放松的状态，痛快地休了一个他工作以来最长的假期。
　　季南榆环住他的肩膀幽幽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后悔放弃了那份遗产继承权，有那笔钱的话我们就都不需要工作了，足够我们下辈子挥霍的了。”
　　盛巍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起这回事儿，好奇地挑了挑眉：“那钱有很多吗？”
　　季南榆说了个数，盛巍差点从摇椅上栽下去。
　　“美美美元啊？”
　　“嗯。”季南榆淡然地点了点头，“应该够我们环游世界然后养老了。”
　　盛巍好半晌才缓过来，然后又一脸心如死灰地重新靠了回去。
　　“算了，都过去了。”
　　季南榆亲了他侧脸一口：“没错，有你我就足够了，钱什么的不重要。”
　　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盛巍躺在原处发了一会儿愣，突然问道：“季南榆，你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吗？”
　　季南榆点了点头，语气中甚至像是带着点向往：“想过啊，我打算挣够了钱以后就把公司让出去，然后带着你出去玩，等玩不动了就用剩下的钱找个好点的养老社区，每天逛逛街钓钓鱼，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盛巍听着微微一怔。
　　季南榆笑了一声，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顺了顺毛。
　　“盛哥，我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不想要什么后代，更没什么继承不继承的想法，我努力赚钱只是为了能让我们两个有更好的生活，尽我所能给你想要的所有。我这一辈子，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很满足了，不想求别的。”
　　盛巍被他说得有点感动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季南榆……”
　　“不过呢，”季南榆弯了弯眼睛，“如果你能生的话，我也是不介意有个孩子的。”
　　盛巍一顿，眯着眼抬头看他。
　　季南榆没在意他的表情继续道：“话说盛哥你要是会生的话，我们得有好多孩子了吧？毕竟咱们频率还是挺高的。”
　　盛巍在他后腰狠狠掐了一把。
　　倒是心里那点微妙的别扭和难受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季南榆搂着他愉悦得笑了出来。
　　这会儿还不是旅游旺季，海边的人不算很多，只有零星的小摊小店和少数的行人。
　　盛巍对下海游泳兴趣不太大，这近一个月的旅游让他有点累了，现在只想瘫在这儿闭着眼睛吹会儿风。
　　季南榆就在他旁边陪着他，一会儿就忍不住凑过去亲一口。
　　盛巍睫毛颤了一下，但是没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声叫道：“季南榆——”
　　“嗯？”
　　“你说，”盛巍抿了抿唇，语气有点飘忽，“在摇椅上做，会不会边摇边……”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偏过头去，但是却暴露出了他那只红得要命的耳朵。
　　季南榆呼吸一窒，直接屈膝压到了摇椅上，低头看着盛巍：“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试一试？”
　　盛巍抬手捂住脸：“那你好歹把椅子搬进去啊，万一下面有人看到怎么办……”
　　这阳台可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干净清透，要是真有人抬头也没准能看到什么。
　　季南榆一条长腿勉强撑住往后倒的摇椅，按着他的脑袋亲了上去，含糊道：“不会的……我等不及了。”
　　盛巍：“……”
　　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季南榆正人君子又绅士有礼的？
　　不过事实证明摇椅确实实在是不太适合做这事儿，毕竟季南榆力气大，动作又猛，椅子不停地向后倒，盛巍被惊得搂着他不放，后面也咬得很紧。
　　季南榆发挥不开，索性直接捞着他的膝弯将人一把抱了起来，按到了阳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身前骤然接触到冰凉的玻璃，盛巍整个人一颤，扭着头瞪他：“你他妈……”
　　季南榆压上来，直接让他后面的脏话说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撑在盛巍耳朵边，另一只手掐着他劲瘦的腰，动作激烈。
　　旁边的那扇小窗户是开着的，带着咸味的微凉的风吹了进来。
　　盛巍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海面和小小的人影，恍惚间有种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的错觉。
　　季南榆坏心眼地抬起了他一条腿，盛巍挣扎着要踹他。
　　等他闹腾了好一会儿，季南榆才闷哼一声，低低笑着凑到他耳朵边：“盛哥，这是单面玻璃。”
　　盛巍气得想打他，但偏偏还没有力气，只能狠狠咬了他一口。
　　季南榆也不在意，把力气用在了别处。
　　完事儿后季南榆抱着软成面条一样的盛巍去浴室洗澡。
　　季南榆那个朋友给他们定的是情侣套房，所以浴缸也是一个很大的情侣浴缸。
　　盛巍懒洋洋地靠在边缘处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腰酸腿软，一把推住又要凑过来的季南榆：“你够了啊。”
　　季南榆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声音里是温柔愉悦的笑意：“不够，盛哥，我们可是在度、蜜、月啊。”
　　盛巍：“草，我们明天就回去！”
　　季南榆挑眉：“那我今天更要多做几次了。”
　　盛巍：“季南榆你#@%&amp;*！！”
　　【作者有话说】：咳咳……
　　123的车还没写完，明天找个时间发在老地方吧，今天凑合看点儿小情侣没羞没臊日常


第126章 番外二聚会
　　几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国内，盛巍下飞机后狠狠吸了两口外面的空气。
　　好像确实是没那么干净，但是盛巍感觉比国外的甜。
　　季南榆的司机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带着他们直接回了公寓。
　　他们三个人才一次性把行李给搬完，盛巍推着箱子打开门，然后就猛地愣在了原地。
　　——他好像知道季南榆说要给他却又一直不肯告诉他的惊喜是什么了。
　　一个多月没回来，家竟然整个变了样。
　　盛巍走进去转了一圈，人都懵了。
　　“你……把两间房子给打通了？！”
　　原本一百平左右的房子虽然不算多大，但是住他们两个也是足够的了。
　　但是现在，季南榆直接把两间房子中间打通，客厅大了一倍，阳台也变成了全景大落地窗户，也不知道季南榆是花了多少钱，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是盛巍喜欢的简约现代风，白色和米色为主，看着很舒服。
　　原本的两间公寓现在变成了一个大平层。
　　季南榆慢悠悠地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还算满意地勾了勾唇：“喜欢吗？”
　　盛巍人还是蒙的，愣愣地问：“……你什么时候把隔壁买下来的？”
　　季南榆挑眉笑了下，看着他：“盛哥猜猜？”
　　盛巍看着他狐狸一样狡黠的笑意，嘴角抽了抽：“不会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房子吧？”
　　“差不多。”季南榆耸了耸肩，“其实是我知道你当时在找房子的时候，我才高价从邻居手里买下它的。”
　　盛巍可是很清楚这边的房价状况的，没忍住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
　　季南榆无辜地眨了眨眼：“为了追老婆嘛，下点血本是应该的。”
　　这确实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盛巍无话可说，白他一眼继续扭头看着几乎是全新的家。
　　原来的家具换了一半，倒是盛巍那些东西全都留着。
　　他随手在路边买的风铃在阳台挂着，网上低价淘回来的小玩意儿也在房间各个角落。
　　季南榆将司机那儿的箱子全都接了过来，然后关上门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
　　“盛哥。”
　　“当初你说想留着隔壁的房子，是因为担心有一天我们吵架了，你会无处可去。”
　　“当时我觉得我一句承诺实在太轻，可能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是现在，我认为我可以了。”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之前就已经将你的名字加在了我的每一处房产证上，我所有的东西和财产都有你的一半，万一真的有一天我竟敢惹你生气，你就把我给赶出去。”
　　盛巍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这婚结得还挺赚。”
　　季南榆弯了弯眼睛。
　　“不过，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季南榆“啊？”了一声，有点茫然。
　　“李培德还有他的公司，是你的手笔吧？”
　　“额……”
　　“还有，以我的名义汇给许柏舟的那笔治疗费用，也是你干的吧？”
　　“……”
　　“甚至还包括程理追任怡然，任家那边，你也旁敲侧击过吧？”
　　季南榆摸了摸鼻子，低头轻声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盛巍无奈地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因为，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费劲心思费劲周折，最后的结果却对他本人并没有任何好处，别说平常人了，尤其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商人，都没人会傻到悄无声息地为他做这些。
　　也只有季南榆了。
　　要不是他自己发现、自己去问，这人大概是不会主动来告诉他的。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咬了他一口。
　　季南榆极其聪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伸手抱住他。
　　“我们是一家人，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
　　他们虽然已经在国外办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的极简婚礼，但是双方的朋友还是得意思意思请一下的。
　　季南榆挑了个天气极好的周末，包车带着大家到一处海滩去玩两天。
　　海边的度假酒店也已经全包下来了，他们晚上就直接在海边吃烧烤和自助。
　　程理带着任怡然赶在前一天飞了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就匆匆跑来。
　　虽然是借着季南榆和盛巍结婚的名义，但其实也只是朋友们在一起聚个餐，没有外人，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规矩和礼节，大家也都是送的礼物，满满当当堆了一大桌子。
　　盛巍趁着上楼换衣服的空档，没忍住手痒拆了几个礼盒，除了一些实用日常的精致礼物之外，还附带了许多别的。
　　盛巍只拆了五个盒子，就已经拆出了三瓶油，七盒套，还有两个助兴玩具了。
　　他嘴角抽了抽，重新把盒子盖了回去，连卡片都不想再看了。
　　季南榆的那帮朋友和盛巍的朋友平时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是凑到一块儿玩的时候倒也挺和谐。
　　于琛终于不用自己调酒了，兴致勃勃地去跟他们一块儿搭舞台和音响设备。
　　一帮少爷公子其实也都是爱玩的，但是平时被家族和公司束缚着，很少有这样全然地放松聚会，此刻都放下了平时的架子和包袱，和其他人都闹成了一片。
　　虽然人并没有很多，但是吵得要命。
　　盛巍走到季南榆旁边，无奈地看着海边的一帮朋友们。
　　“怎么了？”季南榆看了眼他的脸色，递给他一杯果酒。
　　盛巍扯着嘴角：“没事，挺高兴的，毕竟接下来至少俩月的计生用品大概都不用自己买了。”
　　季南榆弯唇笑了笑，对两人的朋友心思都清楚，倒是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道：“盛哥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盛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色一黑。
　　“果然还是你最狗。”
　　季南榆低低笑了起来。
　　不远处许晟抬头嚷嚷着：“诶！大家好不容易聚得这么齐，一块儿拍张合照纪念纪念呗？”
　　这个提议不错，周围的人都附和起来，很快找到了合适的拍照地点，然后又簇拥着两个主角站在了最中间。
　　酒店里还真有专业的相机设备，服务生端着相机在他们面前站定，刚想习惯性地说一句大家都笑一笑，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他们每个人都在笑着闹着，一点儿也不规矩，互相开着玩笑聊着天，站在海边格外生动。
　　于是服务生便改了口：“大家稍微收敛一点！”
　　许晟笑着喊：“少管我！就这么拍！”
　　服务生也没忍住笑了，找好角度按下了快门。
　　他们的笑容被定格在了相机里，毫无站位和姿势得乱成一团，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两人反倒显得格外安静了，只相互微微侧头看向对方，唇边带着如出一辙的温和笑意。


第127章 番外3生气上
　　盛巍其实一直以来都不算是个脾气好、有耐性的人，也就只有对上季南榆的时候才会有用不完的好脾气。
　　而季南榆则完全相反，虽然他中学时期阴郁孤僻，大学时期又叛逆冷淡，但是现在却是性子温柔包容，情绪很稳定，盛巍很少会见他动气的模样。
　　更不会对他动气。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嘛，总会有磕磕绊绊，不过都是些小问题，季南榆向来温柔耐心，过一会儿盛巍也就没了脾气，亲两口就算过去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盛巍和朋友们聚会的时候又罔顾自己的胃病，喝酒喝得烂醉最后直接躺倒在酒吧的休息室里，连季南榆的电话都没接到这次。
　　盛巍在自己小休息室里迷迷糊糊醒过来，拿起手机发现有季南榆十九个未接来电的时候，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他身边还躺着一位兄弟，地上床边还坐了一个。
　　“草……”盛巍懵了，扑上去揪着徐来的领子猛晃。
　　“醒醒！”盛巍捏了把他的脸，满脸惊恐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也不是没有喝醉过，但是一般醉了以后，季南榆都会过来接他回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小休息室里过过夜了！
　　“昨天晚上，季南榆来过没有？”
　　盛巍喝多了容易断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但是他不敢想象如果季南榆过来了，但是却又没有把他带回家去是什么原因。
　　他暂时都不敢给他回电话，紧张得手指都有些抖了。
　　徐来人也有点恍惚，微眯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反应迟缓地“啊？”了一声。
　　盛巍哀叫一声，把他放开，抓起手机给于琛打了个电话。
　　于琛碍着他家老公管得严，平时一般不会喝太多，现在也就问他靠谱。
　　电话接通，不等于琛张嘴，盛巍就劈头盖脸地问：“昨天我们喝到什么时候？我怎么上来的？还有——季南榆来过没？！”
　　于琛沉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老大，你，自求多福吧。”
　　盛巍：“？！”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出酒吧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催了师傅一路，吓得司机以为他有什么大事。
　　盛巍心里又急又慌，下车的时候直接丢了一张钞票就跑了。
　　上楼之后他猛地推开门，一低头却看到了鞋柜上季南榆的拖鞋静静地摆在那儿。
　　盛巍心里一凉，但还是不死心地走了进去。
　　季南榆是真的没在家，这个点应该是上班去了。
　　不过餐桌上倒是摆着早餐，还有他需要吃的胃药。
　　盛巍稍稍放心一些，热了热早餐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吃着，然后又拿出手机，试探性地给季南榆发了个表情包。
　　——半晌没得到回应。
　　盛巍抿了抿唇，拨了个电话过去。
　　季南榆对他的电话大部分都是秒接，但是这次却是让他等了好久。
　　等到终于接通的时候，盛巍刚打算喊人，却听到对面传来的是之前那个刘助理的声音。
　　“盛先生，很抱歉，季总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暂时不能接电话，之后我会再告诉他联系您好吗？”
　　能有多重要的会议？都是借口罢了。
　　盛巍咬了咬牙，回了句：“算了吧”就挂了电话。
　　宿醉让他脑袋很疼，心里也有点难受，坐在原地攥着手机愣了半天，也没了继续吃东西的胃口，喝了半杯牛奶就进卧室蒙着被子继续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季南榆倒是回来了，也没叫醒他，照例在厨房做饭。
　　盛巍洗了把脸，走出了房间。
　　他倚在厨房的门口轻咳了一声，但是季南榆没有转头，背对着他，手上切菜的速度也一点没变，只淡淡道：“饭很快就好。”
　　盛巍低头抿了抿唇，顿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那个，我昨天也不是故意的。”
　　“昨天是朋友的生日，程理又准备和任大小姐订婚了，我们太高兴了，就……不小心喝多了。”
　　“我后来睡蒙了，也没听到你的电话……”
　　盛巍咬了咬牙，低声道：“对不起啊……”
　　盛巍很少主动和别人道歉，此时说出来还有点别扭，但是为了让季南榆别再生他的气，他还是低头认了错。
　　好吧，本来这事儿也是他的错。
　　季南榆切菜的动作停了，放下了菜刀，盛巍眼睛一亮，刚准备走过去，却见他只是把切好的菜放到了一旁，在池子里洗了把手，声音依旧淡淡的：“好，我知道了。”
　　盛巍一哽，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南榆的后脑勺。
　　他！居然，真的不理他？！
　　盛巍呼出一口气，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看来这回季南榆是真的生气了。
　　饭菜被端上桌，依旧是色香味俱全，盛巍闷闷地垂着头坐到了季南榆对面。
　　季南榆依然很贴心地帮他把饭盛好放到了面前，然后就坐回去自顾自地开始吃。
　　盛巍动作有点僵硬地端起自己的碗，筷子举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季南榆，你……生气啦？”
　　季南榆撩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深沉沉的，反问道：“很不明显吗？”
　　“……”
　　挺明显的。
　　盛巍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对不……”
　　“先吃饭吧。”季南榆给他夹了一块鸡肉。
　　盛巍有点抓狂：“你这样我吃不下！”
　　季南榆收回筷子，悠悠道：“吃完再想该怎么哄我。”
　　盛巍：“？”
　　【作者有话说】：盛哥玩脱啦！


第128章 番外4生气下
　　吃完饭后季南榆去收拾厨房，盛巍还坐在原地沉思。
　　季南榆让自己哄他，好吧，这是应该的。
　　但是，季南榆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生气过，他更没有一点哄人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也许可能大概……哄人应该都是要做对方喜欢的事？
　　可是季南榆这人向来也没什么特别挑剔的东西，盛巍一时间能想起来的、他喜欢的，就只有……自己？
　　盛巍头疼得捏了捏眉心，起身回了卧室。
　　他又翻出了一件季南榆的衬衫。
　　虽然上次他已经发誓过再也不穿这东西撩拨他了，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只能舍了自己的老腰来哄人了。
　　还没等他把衣服换上，季南榆就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看到他脱到一半的裤子还有床上放着的自己的衬衣，轻轻挑了挑眉。
　　盛巍耳朵根都红了，别开脸低声道：“……这样行吗？”
　　季南榆捏了捏眉心，似是有点头疼，叹气道：“休息吧，我下午还要去公司。”
　　盛巍瞪着眼睛看他：“你——”
　　“我很累了。”季南榆无奈地看着他，盛巍这才注意到他眼底有些血丝，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也大概能猜到原因。
　　盛巍讪讪地把衬衫收了起来，老实换上了睡衣躺到了床上。
　　虽然他睡了一上午，但是早就习惯了要和季南榆一块儿睡午觉，哪怕不困也要陪着他躺一会儿。
　　他习惯性地想滚进季南榆怀里，却一头撞到了他背上。
　　好家伙！困觉都不抱他了！这男人他变了！
　　盛巍瞪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无奈地撇了撇嘴，也赌气地背过了身。
　　午休时间是四十五分钟，季南榆起身的时候盛巍也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季南榆穿着衣服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
　　盛巍忍了又忍，终于在眼看着他就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忍不住了。
　　“季南榆！”盛巍喊了一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季南榆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他的话，只说了句：“我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
　　说罢，他就抬脚出了卧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草……”盛巍难以置信地看着卧室的门，抬手就把枕头扔了过去：“季南榆你个猪头！”
　　虽然这事儿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但是他都已经给他道歉了，也试过哄他了，这人还是这幅鬼样子。
　　这么长时间，盛巍的脾气早被季南榆惯得更大了，根本忍不了季南榆这样对他这么久。
　　——虽然其实也才一天不到。
　　他也不想再从床上躺着了，索性穿了衣服起来去了酒吧。
　　他过去的时候大部分人也到了，正收拾着店里，一个个也大多都是没精打采的模样。
　　——昨晚他们为了庆祝，早早关了店门，自己在里面嗨了一晚上，现在地上墙上都还是他们弄出来的残局。
　　从盛巍结婚那次之后到现在，这帮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肆闹腾过了，早就心痒了，仗着是自家店可劲霍霍，然后今天只能早点来自己收拾。
　　盛巍黑着脸走到吧台边，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
　　正理着酒柜的于琛见着马上凑了过来：“怎么样老大？你今天居然还能出来啊？”
　　盛巍眼睛一斜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瞬间更憋屈了，低低骂了一声：“妈的，我们冷战着呢。”
　　于琛一惊，显然也难以想象对他那么温柔包容百依百顺的季南榆居然有一天会和他冷战。
　　不过他想了想昨天季南榆来时的场景又了然了，但凡是个男人，见着自己有胃病的对象喝酒喝得六亲不认抱着人又唱又闹的样子，大概都会生气。
　　于琛瞥了一眼浑身散发着阴郁暴躁几乎要在周身凝结出黑气的老大，咽了咽口水，默默退了回去。
　　盛巍心里郁闷，本来想要和于琛要杯酒喝，但是想到今天的季南榆，最后还是和他要了杯柠檬苏打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六点以后店里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盛巍也没什么心思和他们聊天，坐到了最角落处，一会儿就拿出手机来看一眼。
　　不过几个小时了，一条他想看到的消息都没有。
　　季南榆，真行。
　　不到九点的时候盛巍就彻底坐不住了，收了手机起身就要回去。
　　路过吧台的时候于琛歪着头问了句：“这就要走了老大？”
　　盛巍“嗯”了一声。
　　于琛放下手里的杯子支在桌面上靠了过来：“老大，你回去好好哄哄你家那位吧，别和他对着干，不利于家庭和谐。”
　　盛巍臭着张脸：“怎么哄？”
　　“反正你用这张脸是绝对不行的。”于琛翻了个白眼，“你别这么……硬，稍微软一点，温柔一点，用爱意包裹他、温暖他、感化他。”
　　“……”
　　盛巍思考着于琛的话开车回了家。
　　他觉得于琛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这家伙能让他老公那等人物对他毫无办法，足以说明他御夫有术。
　　但是鬼知道要怎么软、怎么温柔。
　　盛巍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可不是他擅长的。
　　回到家的时候灯都还黑着，冷冰冰的。
　　盛巍开了灯，坐在沙发上边等人边想着该怎么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偌大的房子里寂静无声，盛巍久违地品出了点无聊孤单的滋味儿。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他最近一阵子，好像都回家挺晚的。
　　但是每次一超过九点，季南榆就会给他发消息，或者直接开着车去接他，每次回来，都有温暖的灯光和做好的宵夜。
　　季南榆明明工作也很忙，但是他偏偏就是能抽出空闲来时常帮他煲汤，因为他的胃不是太好。
　　而他却还不顾自己的胃病，也不顾季南榆的一片用心良苦，一高兴就没个自制力。
　　越想，盛巍越觉得不是滋味，有点后悔中午朝门上扔枕头还骂了他一句猪头。
　　他肯定是听到了的。
　　他发了会儿呆，突然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刚走到门边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晚归回来的季南榆。
　　他似乎是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倒是眼睛还算清明，看着似乎正要出门的盛巍眯了眯眼。
　　盛巍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抿了抿唇，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季南榆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但是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抱上来，只是任他搂着自己。
　　盛巍也不在意了，搂着他的脖子闷头道：
　　“对不起啊季南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喝那么多酒了，也不那么晚回来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啊……老公……”
　　季南榆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低哑地问他：“真的知道错了？”
　　盛巍态度良好：“恩恩！”
　　“下次不会再犯？”
　　“绝对不会！”
　　毕竟季南榆这脾气上来简直太可怕了，比和他真的吵一架还让他难受，他反正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那也算不枉我……”
　　盛巍歪了歪头：“什么？”
　　“没什么。”季南榆的手终于环到了他腰上，盛巍的心立刻放下了一半，大概是哄好了。
　　“那中午的事情，我们继续吧。”
　　盛巍还没高兴完，闻言微微一愣：“什么？”
　　季南榆偏头看他：“你哄人，就这么没诚意吗？”
　　盛巍：“……”
　　季南榆直接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走吧，去找出中午那件衬衫来。”
　　盛巍伏在他背上哀嚎，却看不到季南榆弯着的眼睛里藏匿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季小狗就算是生气也还是会给他做饭、准备药，最多也就是不理他不抱他，都舍不得跟他吵。
　　晚上晚回家是故意的，就是要让盛巍知道自己平时等他的感觉，但是也舍不得太晚，十点就回去了。
　　而心里吐槽着根本不知道怎么软下来哄人的盛哥，一见到人就知道该怎么撒娇了。
　　唉，祝他们幸福。


第129章 番外5喜欢
　　盛巍早就知道季南榆是个简单倒也不失精致的人，从他家的装修和摆设就能看出来，他基本上不会像盛巍一样，一个东西用很久，或者因为舍不得扔而把一个无用的东西留很久。
　　他喜欢干净利落的生活，家里不少东西都是一次性的，东西用坏了就丢，然后再买新的。
　　大概这就是有钱吧，盛巍摇头感慨。
　　但是他自己就是个极其恋旧的人，当初搬家带回来的一箱箱东西有很多都是根本没用，但就是莫名舍不得丢掉的东西。
　　他就是特别喜欢那种，拿起一样东西，然后能透过它想起过往的时光和经历的感觉。
　　虽然在这点上两个人不一样，但是季南榆在这些事上向来是顺着他的，所以时间久了以后，家里他的东西越来越多。
　　床头摆着他们一起抓的娃娃，墙上挂着恋爱以来随手拍的合照，阳台挂着他们在海边捡回来的贝壳，还有各个角落里摆着的他在网上买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
　　不知道季南榆是什么感觉，但是盛巍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他又一次心血来潮买回来一只柯南里面小黑的脑袋模样的夜灯的时候，边拆着快递边随口问季南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总是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把家里摆得到处都是。”
　　季南榆端着咖啡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怎么会，我很喜欢。”
　　盛巍挑了挑眉：“真的？”
　　“嗯。”季南榆眼中带着笑意，“这样就看起来更加不分你我了。”
　　“而且现在家里很大，你可以随便买，随便摆。”
　　盛巍被他逗笑，低头把夜灯给抱了出来。
　　这东西是他看直播的时候看着好玩儿一时冲动买回来的，但是当实物拿在手上的时候还真愣了一下，猛地被勾起了童年不太愉快的记忆。
　　季南榆失笑：“你晚上看着它不会睡不着吗？”
　　“怎么可能！”盛巍信誓旦旦，并果断把它放在了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
　　——然后当晚盛巍就确实没睡好。
　　任谁被小黑那一双亮着光的眼睛盯着都会睡不好的吧！
　　盛巍早上挂着黑眼圈抱着夜灯无奈妥协：“我还是等明年程理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吧。”
　　季南榆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于是只用了一晚上的夜灯又再次被装回了包装盒里，盛巍想了想，决定先把他放在书房柜子的空格处，到时候再拿出来送他。
　　盛巍这人一向对书过敏，平时来书房不多，就算进来也是为了陪季南榆，所以对自家书房并不算熟悉。
　　他把灯放好之后转了个身，刚准备出去，突然瞥到了书桌下面的柜子竟然是上锁的。
　　这柜子在低处，平时又有椅子挡着，他还真从来没注意到过。
　　盛巍诧异地歪了歪头，他和季南榆之间向来坦诚，家里基本从来没什么东西需要上锁上密码的，季南榆这是悄悄背着他藏东西了？简直big胆！
　　季南榆跟到书房来，一进门就看到他对着自己的书桌抱着胳膊生闷气。
　　季南榆：“……盛哥你在干什么？”
　　盛巍手一指：“那是什么？”
　　季南榆走过去顺着他的手看了眼，整个人突然一僵。
　　盛巍像是抓住了他把柄一样瞪大眼睛：“好啊季南榆，你背着我藏什么东西了？亏我把人把心都托付给你了，你就这样对我？”
　　季南榆听着他戏精的话无奈地笑了出来，索性也不解释，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把钥匙，低头把柜子给打开了。
　　盛巍低头一看，柜子里只有一个大盒子，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然后整个人就愣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点不符合季南榆这个极简生活作风的一堆旧物，看着很有年头了。
　　盛巍疑惑地挑高了眉毛，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棒棒糖，上面还缠着一张小字条。
　　季南榆在一旁道：“这是你当时给我的，在教室门口。”
　　好家伙，存了这么些年还没吃。
　　他又拿出一支笔。
　　季南榆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你当时落在自习室的，我捡到就收起来了。”
　　嚯，怎么像个小痴汉一样。
　　盛巍扒拉了扒拉，东西不算太多，基本都是和他有关的，久远点的有他初中递给他的一包纸巾，最近的，有他去海边那次随手买下来送给他的小海螺。
　　他有点懵：“你留着这些干什么？还特意锁起来？”
　　他还以为这儿放的会是什么重要文件、房产证、私房钱什么的呢！结果就是这一堆杂物？
　　季南榆“嗯”了一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神温柔，“因为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盛巍愣了一愣。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季南榆喜欢了他很久，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而又明白地看到季南榆喜欢他的证据。
　　都是一些细枝末节，连他自己都早已忘记了的小东西、小事情，却被季南榆妥帖地保存了这么多年，甚至经历出国、搬家，都从来没有丢弃过。
　　季南榆看着他有点无奈道：“会不会有点奇怪？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奇怪什么？”盛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这超浪漫的好吗？”
　　季南榆一顿，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盛巍把盖子重新盖上，又塞回了柜子里：“虽然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也会送你更多更好的东西，但是这些你还是存着吧。”
　　“毕竟它们在我不知道你喜欢我的那么多年里，陪了你那么久。”
　　盛巍张开胳膊抱住了季南榆，蹭了蹭他的脸笑道：“——但是现在我人都是你的了，开心吗？”
　　“开心。”季南榆将人抱了起来，眼睛弯了弯，“我也想把你给锁起来，保存好。”
　　盛巍忍俊不禁，凑过去亲了亲他：“那这属于非法监禁啊小季，你可真刑。”
　　季南榆笑着把他抱紧了些：“你不愿意才属于，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挺乐意的。”
　　盛巍义正言辞：“我可没有，我可是正经人，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癖好，对那些什么囚禁play、强制爱、角色扮演一点兴趣都没有！”
　　季南榆挑眉：“你懂得还真不少？”
　　盛巍冷哼：“那是我涉猎广泛、知识丰富！”
　　季南榆笑着低头亲了上去，盛巍也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你喜欢我这么多年，季南榆。”
　　“那也谢谢你喜欢我，盛哥，让我美梦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在小red书上看到的那个小黑的夜灯真的有被笑到
　　上一章的小段子一会儿也在老地方发喔，可以去康康
　　话说你们觉得我要不要弄一个读者群算了，vb发真的好麻烦哦（）


第130章 番外6许柏舟1
　　大概是在许柏舟十岁左右的时候，他爸妈突然给他领回来了一个小两岁的弟弟。
　　弟弟长得有点凶，一身旧旧的不太合身的衣服，有点瘦，脸上还带了点擦伤，一看就不是乖孩子的模样。
　　许柏舟那时候还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弟弟，但是对这个弟弟并无好感。
　　更何况自己的父母刚将他接回来，就立刻给他收拾出了小卧室，买了很多的衣服零食，让他和自己上同一所小学，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这个弟弟把父母原本一整份的爱意分走了一半。
　　许柏舟就更不喜欢他了。
　　弟弟的名字叫盛巍，成绩不好，吃得不少，还总是喜欢惹事，跟小朋友打架。
　　但是尽管如此，父母依旧对他很好，会心疼地给他擦药，会去学校找老师道歉，回来以后还要给他做好吃的。
　　许柏舟有点不高兴，他爸妈好像对盛巍比对自己还要好。
　　所以在有一个大雨天的时候，父母去探亲回家晚，许柏舟对盛巍的敲门仿若未闻，任他在外面被风吹雨淋了一个多小时。
　　一直到父母回家的时候才把盛巍从门外带了回来，身体本就不太好的小孩儿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他向来温柔的母亲一边责备着许柏舟，一边抱起盛巍急急忙忙去了医院。
　　许柏舟看着父母雨中离开的背影，有点愧疚，又有点委屈。
　　这是他第一次做真正意义上的坏事，他也很难受，但是被父母这样不由分说地责怪更让他难受。
　　他和弟弟就这样，虽然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
　　但其实他知道盛巍寄人篱下内心并不算有安全感，也曾经想过要来和他搞好关系，但是许柏舟从不理会，盛巍后来便也不再做多余的事了，乖乖在他面前做一个隐形人。
　　许柏舟心里的诸多不解疑惑一直到初中以后才被母亲解答。
　　那天他写完作业出门喝水的时候，路过主卧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谈话，他们在说着要给盛巍买自行车的事，还说了一句，是他们对不起他，要好好待他。
　　许柏舟没忍住推开了虚掩的门，将憋在心里多年的郁气发泄了出来：“你们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你们对他还不够好吗？！”
　　父母被他吓了一跳，母亲连忙起身去关房间门，而父亲则是直接训斥了他。
　　许柏舟两手攥起了拳，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母要这样。
　　明明都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无亲无故就要对他这么好。
　　他的母亲看了他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许柏舟当时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得知真相的时候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他的父亲像是苍老了不少，点着烟在窗边吸，他母亲哭着对他说：“柏舟，一开始就是爸爸妈妈的错，是我们太懦弱了，不敢去承担责任，但是是我们先对不起小巍的，我们得对他好，我们要尽力去弥补他，你知道吗？”
　　许柏舟虽然心底很震惊，但是多少也能理解父母的做法，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母亲抹着眼泪道：“这件事情我们等以后再告诉他，现在我们就当好他的家人照顾好他，柏舟，好孩子，你就把盛巍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吧，你要护着他照顾他，知道了吗？”
　　许柏舟还是只能点头。
　　少年承载了过重的心事和愧疚，让他在盛巍面前几乎有些抬不起头，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混混围起来，最后被盛巍救了的时候，他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去接近这个“弟弟”。
　　盛巍向来是个又野又凶的，许柏舟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会愿意出手帮他，但是当他举着块转头冲上来的时候，许柏舟确实是有些感动的。
　　盛巍到底当时还是个初一的小孩儿，虽然把人赶跑了，但是自己也受了伤，狼狈地一言不发跟着他回了家。
　　母亲一脸心疼地拉着他给他上药，许柏舟沉默地拿着书包回了卧室。
　　他当晚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去敲了盛巍的房门，对上他有些诧异的眼神，别扭道：“……你有不会做的题吗？我可以教你。”
　　许柏舟看着小孩儿有些愣怔却又悄悄明亮起来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些。
　　他们的关系在那晚之后好了许多，虽然他们性格相差很远，但是相处得还算不错，父母也很欣慰。
　　后来他们相继毕业，一起在S市买好了房子，住到了一起去。
　　母亲在走之前又特意将许柏舟拉进房间里叮嘱：“你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小巍，有什么事情就和家里人说，知道吗？”
　　他也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确实已经把盛巍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了，其实到真正生活的时候，还是盛巍照顾他多一点。
　　他从小重心就在学习上，除此以外的做饭和家务并不擅长，也不太喜欢，倒是盛巍这方面会得更多，所以家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他来做的。
　　许柏舟在大学里当老师，平时工作挺忙，盛巍和一帮朋友开了家小酒吧，白天事情不多，能帮他做饭收拾，但是晚上经常会很晚回来，还时常带着一身的烟酒气。
　　许柏舟其实不喜欢他的工作。
　　他不喜欢他总是和那群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朋友们混在一起，不喜欢他总是一手烟一手酒杯，也不喜欢他总是半夜才能回来，还时常抱着马桶吐，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
　　但是盛巍自己喜欢，每次和他提起自己的“小破店”的时候都兴致勃勃，许柏舟便也就只能任由他去了。
　　这样的生活倒是也平静舒服，许柏舟想过以后的生活，只要当年的事情不说出来，那他和盛巍大概这辈子都会是兄弟，他们会相继有自己的爱人和家庭，也许平时会一起吃顿饭，每个月再回C市看看父母。
　　似乎也挺不错的。
　　许柏舟有些自私卑劣地想，反正那件事情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时间久了，也许盛巍就忘了，那他们就不如把这个当做是永远的秘密。
　　他不想失去这个弟弟，不想看到盛巍难以置信和失望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浅浅写一下前夫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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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7许柏舟2
　　许柏舟和盛巍就这样在S市逐渐站稳了脚，生活也慢慢好了起来。
　　盛巍的酒吧规模比之前大了不少，雇佣了更多员工，他也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空闲时间多了起来，他就喜欢经常研究研究美食、周边游这些。
　　许柏舟倒是很欣赏他这种随遇而安、生命力顽强又积极向上的性子，但是他的工作有时候会很忙，很多时候不能和他一起。
　　S市竞争力太强，哪怕是在大学里，互相也卷得要命，他每天忙碌于实验室办公室教室之间，还要应付必要的人际关系，确实是很累，所以有时候答应了盛巍的事情可能转头就忘了，或者又会被什么临时的事情绊住脚，爽约了好几次。
　　不过好在盛巍对他向来没脾气，有时候抱怨上几句也就过去了。
　　但许柏舟始终还是心存愧疚的，于是在终于稍微空闲下来的时候，主动提出一块儿出去玩两天。
　　他们趁着周末开车到了S市附近的一处农家乐玩，周边有座山，山下时常会有集市，是城里人很喜欢去放松的地方。
　　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农家乐的旅馆不大，竟然只剩了一间大床房。
　　许柏舟没料到这儿生意这么火，闻言愣了一下。
　　旅馆老板娘乐呵呵地磕着瓜子说：“你们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怎么了呀，大不了给你们多拿一床被子就是啦。”
　　许柏舟顿了一下，虽然他们两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但也就是还上学的时候偶尔躺一起睡过，次数也很少。
　　不过也就像老板娘说的，两个大男人，他们还是兄弟，将就一晚上也没什么关系，他点头应了，从老板娘手里接过钥匙，一扭头却发现盛巍眼神有些躲闪，转身的时候露出了红透的耳朵尖。
　　许柏舟愣了愣，心底有点疑惑。
　　他们去房间里放了包就出门去吃饭爬山，等到看完日落要下山的时候正好赶上夜市准备开放。
　　这个点下山的人多，山路有些拥挤，许柏舟被人群拥到了栏杆处，只能随着人流一起往下走。
　　盛巍看了一眼，脚步慢了点和他并肩走着，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
　　“人多，小心点儿。”盛巍提醒道。
　　许柏舟点了点头，刚要应一句你也是，突然就从侧边挤出个人，正好撞在了盛巍背上，下坡路重心本就不稳当，盛巍踉跄一下，整个人扑在了许柏舟身上。
　　许柏舟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扶稳。
　　盛巍脾气上来，扭头骂了一句：“挤什么？撞人了知不知道！”
　　许柏舟不想在这儿闹不愉快，就捏了捏他的手腕安抚道：“没事儿，别和他闹。”
　　两个人被挤得距离很近，盛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几乎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还被人拉着胳膊。
　　他整个人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转开了目光，几秒后才“哦”了一声。
　　许柏舟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又看向了他的耳朵。
　　红的。
　　他的心里生出一个很怪异的想法，但是很快又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
　　山下的夜市依然很多人，各种卖小吃和特产的小店摊贩前排满了人。
　　这边儿农户家自养的羊肉很出名，许柏舟就找了家人气挺不错的羊肉汤店排着。
　　前面大概还有五六桌才能轮得到他们，盛巍站了一会儿就站不住了，去附近的小摊上转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好几样小东西。
　　许柏舟有些无奈：“你又乱买这些。”
　　“好玩嘛。”盛巍笑嘻嘻地把一只香囊递过来，“看，手工缝的，这年头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手工艺品，你一个我一个。”
　　许柏舟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但还是顺手接过来瞧了瞧，随口道：“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家里到处都是你买的玩意儿，以后别买了。”
　　盛巍抿抿唇“哦”了一声。
　　里面又一桌食客走了，他们便走进去在桌边坐下，要了两碗招牌的羊肉汤，配着油炸的小饼吃。
　　这儿就在市郊，饮食其实和S市里相差并不大，但胜在肉和菜新鲜，味道有种独特的淳朴简单，偶尔来尝尝确实很不错。
　　他们吃完之后走出来，天已经全黑了，温度似乎也降了点。
　　正是初秋，昼夜温差比较大，他们随便逛了逛，就准备走回旅店去了。
　　他们没有走全是游客和车辆的大路，找了条人不多的小路，悠闲地溜达着。
　　“这里空气比市里好太多了。”许柏舟道。
　　“对啊，星星也……”盛巍抬头看了眼，嘴角一抽，“怎么没星星？”
　　许柏舟也抬起头看了看，微微蹙眉：“好像阴天了？”
　　盛巍一愣：“那不会下雨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滴水突然落到了他额头上，周围不多的几个人也开始抬头说着下雨了，赶紧回去的话。
　　盛巍：“……”
　　这个时节的雨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等他们匆匆回去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大半，有些狼狈地看着对方。
　　盛巍有点烦躁地甩了甩头发：“你先去洗澡，我把衣服拿出来。”
　　许柏舟也不和他多推让，点头进了浴室。
　　他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只围了条浴巾，擦着头发看向盛巍：“你也快去洗洗，别感冒了。”
　　盛巍正坐在桌边喝着水，闻言扭头看了过来，然后猛地被呛到咳嗽了起来。
　　许柏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盛巍却是躲开他的手，低头又咳嗽了几声，避着他的视线道：“我我去洗澡先，你把睡衣换上，在床上放着了。”
　　他猛地起身往卫生间走，然后突然一顿，倒退着走回来把手里的水瓶放在了桌上，才又重新进了卫生间。
　　许柏舟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有些想笑，但是又有点笑不出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换上睡衣出了一趟房门，和老板娘多要了一床被子回来。
　　许柏舟抱着被子进门的时候盛巍也刚好洗完，吹着头发看了过来，看到他怀里的东西微微一愣，但是又好像是松了口气。
　　许柏舟手指弯了弯，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床铺好。
　　等两人都收拾完躺到床上的时候，盛巍一直背对着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许柏舟拿着平板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酸涩，便放下道：“准备睡觉吧。”
　　他侧头的时候明显看到盛巍的身子一僵，随即语气故作轻松道：“哦，好啊，我也有点困了。”
　　许柏舟看了一眼两个人中间有些过大的距离，笑了声：“你往里躺躺，别半夜掉下去。”
　　盛巍依然没有转过头来，回道：“不会，我睡相其实挺好的。”
　　许柏舟挑了挑眉，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耳朵，不出意料又是通红的。
　　他心里微微一沉，也不再说话，转身关了灯。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了，许柏舟想，这不行，也不对。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父母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
　　两个人怀揣着各自的复杂心事，很晚才睡着。


第132章 番外8许柏舟3
　　从农家乐回来之后许柏舟又忙了一阵子，每天只能在家里吃一顿早饭就匆匆走了，晚上也要到很晚才回来。
　　盛巍回家也是一个人，索性这段时间就在酒吧待得久了些，也迟些回。
　　于是等许柏舟终于忙过那阵子，好不容易早回家了一趟的时候，就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脱了衣服走进厨房。
　　盛巍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许柏舟会饿，给他准备了不少简单加工就能吃的食物，冰箱下面还冷冻着他自己包的馄饨、饺子。
　　许柏舟拿出一小包馄饨，恰好是他一顿的量。
　　似乎不知不觉间，盛巍已经完全渗入进了自己的生活中，将他照顾得面面俱到，而他也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和他的这种默契。
　　他把馄饨吃完，又洗好碗，看了一会儿电视，盛巍才晃晃悠悠地回来。
　　许柏舟有些头疼，这一看就是又喝醉了。
　　他不太喜欢那股烟酒的味道，催着人喝了点蜂蜜水赶紧去洗澡。
　　盛巍今晚喝得是真不少，嘴巴里无意识地嘟囔个不停，抓着他的衣角问他怎么今晚在家。
　　许柏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哪晚不在家？”
　　盛巍撅了噘嘴：“你总是不在。”
　　许柏舟想他大概在说自己前阵子加班的事情，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哄道：“以后会早早回来的。”
　　盛巍大概是被他揉得舒服，弯着眼睛抱住了他的胳膊轻轻蹭了蹭。
　　许柏舟一僵，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盛巍因为喝了酒，眼睛有点红，还带着点水光，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许柏舟咬了咬牙，将人拉起来带到了卫生间里。
　　“快洗澡吧，衣服我给你放外面。”
　　匆匆交代完，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靠着门深吸了几口气。
　　许柏舟不知道自己此时过快的心跳意味着什么，也不想知道。
　　盛巍出来的时候眼神似乎是清明了点，但是走路依然有点飘，头发打湿以后乖顺地贴在额头上，看着比平时温顺可爱多了。
　　许柏舟将吹风机递给了他。
　　盛巍有些笨手笨脚地拿了过去，对着自己的脑袋一通乱吹。
　　许柏舟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又把吹风机拿了过来，站他面前替他吹。
　　盛巍小时候刚到家那会儿还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好在后来许家父母对他好，慢慢营养也跟了上来，现在他的身量和许柏舟差不太多。
　　盛巍和他面对面站着，抬眼看向他。
　　许柏舟没有低头，感受到他的视线问了一句：“怎么了？”
　　但是似乎被吹风机的嗡鸣给盖了过去。
　　他一顿，刚想提声再问一句，突然感觉唇边一软。
　　许柏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上的吹风机险些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自己当了十多年的弟弟。
　　盛巍耳朵红得要命，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方才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脸上，大概是紧张的缘故，他没有亲到唇上，只是在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许柏舟只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一样，震得他整个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匆匆关了吹风机，猛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盛巍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柏舟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去了学校，一整天都没有见过盛巍。
　　他在躲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情。
　　许柏舟在办公室待到了很晚才回去，但是一开门就见盛巍坐在沙发上发呆，像是在等他的样子。
　　许柏舟脚步一顿，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弯身换鞋。
　　盛巍沉默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他直起身看过来的时候，才张口哑声叫了一句：“哥。”
　　许柏舟轻轻“嗯”了一声。
　　盛巍眼睛似乎有点红，双唇有些颤抖，又试探着叫了一句：“……许柏舟。”
　　许柏舟的手攥紧了些。
　　他隐约知道盛巍接下来想说什么，他想开口阻止他，但是却又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盛巍像是终于不敢再和他对视了，慢慢低了低头，艰涩道：“……昨晚的事情，我还记得。抱歉。”
　　“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许柏舟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根被他自己咬得生疼。
　　盛巍声音有点抖：“你会觉得恶心吗？……会的吧。如果你介意，那我明天就，搬出去住吧，放心，我不会告诉阿姨的。”
　　许柏舟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时听到了一声被压低的叹息。
　　许柏舟又是一夜失眠。
　　盛巍是他的弟弟，是因为他的父母，所以才无家可归的弟弟。
　　他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背负着沉重的愧疚来对待盛巍，时间久了慢慢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但是那份愧疚却又时时刻刻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弟弟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会对他生出这样的心思。
　　许柏舟的胸口郁闷纠结，无数说不清的情绪来回冲撞，让他一时间分辨不清楚自己的真正想法。
　　但是唯一清晰的就是，不能这样下去。
　　他们中间横亘着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亲情或伦理，他们中间隔着的是仇恨，是盛巍父母的命。
　　他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盛巍知道了真相，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开始怨恨为什么上天要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开始难过于父母当初所做出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没办法再去埋怨父母当时做出的错事以及选择，但是他作为其中清醒的人，痛苦不堪。
　　如果他不曾知道真相，那他或许可以毫无负担地拒绝甚至接受盛巍。
　　但是他知道，甚至很早之前就知道，还隐瞒了他这么多年，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脸，去面对盛巍那双盛满了纯粹真诚的喜欢的眼睛。
　　许柏舟睁着眼睛撑到了早上，听到外面传来了窸窣的声音，起身出了房间。
　　盛巍的房间开着，他正坐在地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许柏舟一愣，想起他昨天的话。
　　原来他是真的要走。
　　盛巍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叠着衣服低声道：“我暂时先搬出去住，你别担心，我不会纠缠的，但是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许柏舟看着他手下一刻不停地收拾着要离开的东西，只感觉太阳穴砰砰跳，连着太久没有休息好的大脑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一般，痛得他呼吸都困难。
　　他眼睛胀痛，张了张嘴：“你要走？”
　　盛巍一顿：“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是我对不起许叔和阿姨，我不该喜欢你，但是我又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我还是先离开你一阵子吧。”
　　不是的。
　　许柏舟清楚不是这样的，但是他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的背影：“别走……”
　　盛巍僵了僵，回过头来看他：“什么？”
　　许柏舟手抓着门框，用力得指尖生疼。
　　“我说，如果我答应你，你能不能别走？”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卑鄙又可笑，但是他又真的不愿意让盛巍离开。
　　慌乱之下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有些后悔无措，但是却又对上了盛巍猝然亮起来的双眼。
　　许柏舟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盛巍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慢慢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角看着他：“……你说真的？”
　　许柏舟僵硬地点了点头。
　　盛巍便立刻笑了起来，眼里的惊喜和激动完全掩盖不住。
　　而许柏舟的心却是一路下沉，坠入了深渊。


第133章 番外9许柏舟4
　　刚开始恋爱的时候，两人的相处模式变化不大。
　　他们毕竟是在一起已经生活过这么多年的兄弟，突然之间关系变化需要一个过渡期。
　　许柏舟很严肃地告诉他，自己其实并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但是盛巍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像是根本没仔细听他说话一样应得飞快。
　　许柏舟有些无奈。
　　从他们确定了关系之后，盛巍比之前粘人了些，看着他的目光中也满是欢喜，时常要在空闲的时候求他一块儿出去约会。
　　许柏舟之前不是没谈过恋爱，但当时他谈的都是女孩子，柔软羞涩，他不知道该怎么该和一个男生谈情说爱。
　　何况盛巍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个感情细腻的人。
　　许柏舟心里到底是装着不可言说的原因的，对他的热情无法做到毫无负担地回应，有时候看到他失落的表情自己都觉得自己属实是过分了。
　　但是他攥着自己的掌心忍了下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柏舟说不清楚自己这究竟是在干什么，既怕他走，又怕他沉溺太深，不敢告诉他真相，又不敢回应他的感情。
　　互相耗着双方的感情，两人皆是折磨。
　　许柏舟开始无比后悔那天自己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
　　他独自思索了许久，想了又想，决定还是慢慢冷落盛巍，让他明白两个人其实并不合适，最后和他和平分手。
　　他不知道两个人之后还能不能恢复从前的样子，但是许柏舟清楚，他们之间绝对不能是现在这样的关系。
　　他已经踏错了第一步，之后不能眼看着将错就错，必须要及时止损才行。
　　许柏舟叹了口气，换衣服准备出门去学校。
　　盛巍看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又要去学校啊？”
　　许柏舟微微一顿，被他牵住的手指头弯了弯，没有挣开，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这么多事……”盛巍嘟囔了一句，起身从柜子里拿了把伞出来，“今天要下雨，没事的话早点回来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许柏舟点头应了一声，出了门。
　　学校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事情，但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盛巍相处，逃避似地到了办公室，处理一些杂事。
　　等他处理得差不多准备要回家的时候，却在楼梯上遇到了蹲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青年。
　　许柏舟脚步一顿，认出他是学校新来不久的年轻老师，叫周锦然。
　　他们平日里工作没什么交集，只是认识的关系，但是此时外面还下着雨，他总不能视而不见。
　　许柏舟蹲下身，看到他的手死死地捂着腹部，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大概是胃痛了，许柏舟想，盛巍有时候胃病犯起来也很难受。
　　他温声问：“你还好吗？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周锦然疼得额头上冒冷汗，艰难地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就歪倒在了他身上。
　　许柏舟愕然，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听到了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咽抽气声。
　　看来是很严重了，许柏舟将人横抱了起来，匆匆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车上往医院开。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盛巍的电话打了过来，许柏舟看着即将转绿的路灯匆匆说了一句：“小巍，我现在这边还有点事情，今晚可能会回去晚一点，你早点休息。”
　　说罢他便挂了电话，踩下了油门，往医院开去。
　　周锦然是突发的急性胃炎，发了烧，得吊水，许柏舟帮他挂好号拿了药，将单子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他看着窝在病床上虚弱可怜的青年，轻声问道：“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过来照顾你一下吧？”
　　周锦然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在这边……没有家人。”
　　许柏舟微微一顿，“啊”了一声。
　　周锦然垂下眼睛低声道：“我没事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一双手依然按着胃，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难受得紧。
　　许柏舟没办法真的一走了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你休息吧。”
　　周锦然像是很惊讶，但随即又很感激地接过了水杯：“谢谢你……舟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许柏舟随意点了点头：“可以。”
　　周锦然白着脸弯了弯眼睛，看上去又软又乖：“舟哥，你真是个好人。”
　　许柏舟那晚一直陪着周锦然挂完水，退了烧，又将人送回了家，才准备回去。
　　快到的时候周锦然加了他的微信，有些不好意思道：“真的麻烦你了，今天你本来应该和另一半在一起的吧？”
　　许柏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锦然试探着道：“今天是七夕节呀。”
　　许柏舟愣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
　　他向来对这些日子都没什么概念。
　　盛巍……应该也是这样的，他们基本不过这些节日，今天大概也是如此。
　　他收了手机摇了摇头：“没关系。”
　　周锦然眨了眨眼睛：“她不会介意吗？”
　　许柏舟应了一声，将车停好：“到了。”
　　周锦然目光闪了闪，道：“好，真的太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许柏舟点了点头，和他告别后开车回了家。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二点了，盛巍大约是已经睡了，只在客厅留了盏灯。
　　许柏舟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走进厨房想喝点水，却发现餐桌上摆了一桌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但是因为时间太久，都放凉了，被盛巍用保鲜膜罩了起来。
　　而菜的旁边，摆着一束鲜艳漂亮的玫瑰花。
　　许柏舟盯着那束花，突然从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和痛苦来，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承受地弯下腰去。
　　他意识到了自己那本不该有的情感，但是他却又被残酷的真相压着，两情相悦成了他们两人中最可笑、最不可能的词汇。
　　许柏舟出神地看着开得鲜艳热烈的花，只觉得苦涩万分。
　　他甚至荒唐地想，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母亲吧，然后让母亲将那个真相藏匿一辈子，他们就这样在一起走下去。
　　但是他不能，这样又自私又卑鄙。
　　盛巍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许柏舟痛苦地阖上了眼睛。


第134章 番外10许柏舟5
　　那天之后，周锦然和许柏舟的关系渐渐近了起来。
　　周锦然是个活泼多话的性子，时常会在他身边帮帮忙、问问事，然后又借着感激的名义请他吃饭、喝咖啡，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倒也不会太尴尬。
　　许柏舟在家时候面对盛巍心情烦乱，索性也就时常答应周锦然的邀约，和他一块儿出去。
　　次数多了，盛巍也就知道了，问他周锦然是谁。
　　许柏舟顿了顿，回道：“一个新来的同事。”
　　盛巍趴在他肩膀上问：“那他怎么总是联系你啊？”
　　“他自己一个人来S市工作，身边没什么亲人朋友，我偶尔照顾照顾他，就和他关系还可以。”
　　“哦。”盛巍百无聊赖地趴在他身上看了一会儿他手里的书，突然道，“许柏舟，我们什么时候睡在一起啊？”
　　许柏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异地扭头看他。
　　盛巍亲了一口他的侧脸，笑道：“我们都在一块儿了，睡一块儿不行吗？”
　　这件事也不是他第一次说起了，但是是第一次这么直白不加掩饰地说出来。
　　许柏舟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他张了张嘴，却是什么拒绝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盛巍歪头看他：“我保证早睡早起，也不把你的床弄脏弄乱的……哦，那种时候除外——行吗？”
　　许柏舟眉心跳了跳，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盛巍欢呼一声，在他脸上开心地亲了两口，然后起身跑进自己卧室收拾东西去了，背影兴奋又迫不及待。
　　许柏舟按了按眉心，有点烦躁。
　　他是真的拒绝不了这样的盛巍。
　　不过他控制住自己绝对不碰他就是了。
　　——以防之后他会后悔生气。
　　晚上学校有聚餐，许柏舟提前了一会儿出门，盛巍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你要这么早去吗？”
　　许柏舟整着袖口应了一声：“去接锦然一趟。”
　　盛巍嘴角微微压了压。
　　许柏舟看见了，却当没看见一般低头换鞋。
　　他知道盛巍这人，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无论是在什么感情当中，都喜欢独一份的偏爱和专注。
　　许柏舟实在是太了解他，所以就连想要让他伤心也是轻而易举。
　　盛巍低声问他：“他自己不能过去吗？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接？”
　　许柏舟微微蹙了蹙眉：“他坐公交车会晕车，我也只是顺便接一下他而已，反正都是要过去的。”
　　盛巍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有说话。
　　许柏舟也不再多解释，直接抓了钥匙出了门。
　　当晚的聚餐许柏舟难得喝多了，不过别人是高兴，他是烦闷。
　　许柏舟喝醉了倒是也不会闹腾，就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地发呆，心里想着事情，目光有些出神。
　　周锦然拿了杯果汁坐了过来，他胃不好，今晚就没碰酒，现在是包间里为数不多的清醒的人。
　　周锦然歪头看了看他：“舟哥？还好吗？”
　　许柏舟反应有点迟钝，顿了几秒才道：“没事。”
　　周锦然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你今天喝的不少，是有什么心事吗？”
　　许柏舟摇了摇头。
　　周锦然又试探地问：“是和另一半吵架了吗？”
　　吵架？怎么会吵架？盛巍在对他的事情上向来没什么脾气，哪怕是自己不痛快也不会对着他发火。
　　周锦然见他发着呆没说话，喝了口果汁自顾自地道：“其实我觉得吧，两个人呢，在一起就是为了开心地相爱的，如果两个人都不快乐的话，那就不是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是不会长久的。”
　　许柏舟被他说得心里发闷，抬手松了松领口。
　　“我们……情况不一样。”大概真的是醉了，许柏舟难得有了点想要倾诉的欲望，但是又不愿意、也不能说太多，只低低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比感情复杂多了。”
　　周锦然愣了一下：“怎么了吗？”
　　许柏舟慢慢地摇了摇头。
　　周锦然顿了顿，又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许柏舟愣怔地看着某一处，有些发懵。
　　……喜欢吗？
　　是喜欢的吧，但是有什么用呢，他们之间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
　　无论他多喜欢、做出多少的努力，过去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周锦然看着他又开始沉默了，垂下眼睛遮住了其中的情绪，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
　　聚会一直到深夜才结束，许柏舟出门吹了吹风，脑袋更晕了。
　　最后是周锦然开着他的车将他送回去，又扶着他上楼的。
　　盛巍来开的门，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许柏舟几乎半个身子压在青年身上的时候，脸色微沉。
　　而周锦然抬头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
　　“请问……这里是许柏舟家吧？”
　　盛巍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一把从他手里接过了许柏舟。
　　他个子比周锦然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周锦然？”
　　“是我。”周锦然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似乎对他认识自己有点意外，有些局促地应了，“舟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喝得不少，我才开车把他送回来的。”
　　盛巍眉间一蹙。
　　心情不好？因为什么事？因为自己要搬过去和他一起睡吗？
　　但他没说什么，只淡然地“哦”了一声，“那真是麻烦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盛巍腾出一只手来，从一旁鞋柜的钱包里摸了两百块钱递过去：“拿这个打车回去吧，剩下的就当谢谢你送他回来了。”
　　周锦然脸都涨红了，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之前也受过舟哥很多的照顾，这都是应该的，不能拿钱。”
　　盛巍眯了眯眼睛，也不再多说，收回了手。
　　“那行，你就先回吧，不送了。”
　　“好……”周锦然轻轻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醉眼迷蒙的许柏舟，“舟哥，那我就走了。”
　　醉得几乎要站不稳的许柏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道：“好——路上小心一点。”
　　周锦然便弯着眼睛笑了：“放心吧舟哥，我又不是小孩儿。”
　　盛巍冷眼看着两个人道别，终于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砰”一声关上了门。
　　许柏舟微微一怔，扭头去看盛巍。
　　“小巍。”
　　“嗯。”盛巍沉着脸把人扶到了沙发上，转头开了饮水机。
　　“……你别对着他那么凶，很没礼貌。”许柏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额角，看上去有点难受，但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让盛巍更难受。
　　盛巍满肚子的火都朝他发不出来，只能憋闷地在原地转了转，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九敏我怎么番外又越写越长了！


第135章 番外11许柏舟6
　　许柏舟和盛巍谈了三个月的恋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得很得当。
　　但是盛巍显然也并没有分手的念头。
　　许柏舟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到底怎么来改变或者终结这段关系。
　　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不及时止损的话，他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沉溺了。
　　他觉得是时候该和盛巍分开了，哪怕分手之后可能会让他讨厌自己，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回到从前，他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在一起三个月，已经——足够了。
　　今天是周末，盛巍说店里有事，早早出了门，许柏舟难得闲下来，去附近超市走了一趟。
　　他买了东西出来的时候接到了周锦然的电话。
　　青年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沙哑虚弱，无力地问他在哪儿。
　　许柏舟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周锦然吸了吸鼻子，委屈难过地呜咽：“我……我胃病犯了，现在在中心医院……舟哥，我好难受啊……”
　　许柏舟步子一顿，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过了几秒才低声道：“……你等等，我过去找你。”
　　周锦然身体是真的挺弱，最近降温，就又发烧又胃痛的，只能来医院拿药。
　　看到许柏舟，周锦然的眼睛都红了一圈：“舟哥……”
　　许柏舟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一片的苍白：“怎么样了？”
　　“刚刚拿了药，但是现在还是很难受……”周锦然抿了抿唇，可怜兮兮地抱怨：“一个人出来实在是太辛苦了，生病了连个能照料的人都没有……我也实在是太难受了才没忍住找了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许柏舟摇了摇头，他今天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情。
　　他接过他手里的药，温声问道：“我先送你回家吧，天气有点不好，下雨了你不好回去。”
　　周锦然咬了咬下唇，慢慢应了声：“好……”
　　上了车后，他就用手按着胃部缩在了副驾驶上，看着小小的一团，可怜得要命。
　　许柏舟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边工作？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的。”
　　周锦然勉强笑了笑：“因为年轻嘛，总想出来自己闯一闯，但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这么不争气。”
　　许柏舟点了点头：“你胃不好，平时还是要多加注意。”
　　“没办法，谁让我自己笨，学不会做饭呢。”周锦然叹了口气，“而且这时候生病了也没力气做东西，一会儿回去只能点个外卖了……”
　　许柏舟看着车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要不来我家里吧，我给你熬点粥喝，晚点我再把你送回去。”
　　周锦然一愣，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过去，犹豫道：“可是……你男朋友会不会介意啊？上次见面的时候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他好像有点不太喜欢我……”
　　许柏舟手指攥紧了方向盘，车开得平稳，缓声道：“没事，他性格就是那样，而且他平时回家晚，没关系的。”
　　周锦然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那……就麻烦舟哥了。”
　　许柏舟淡声道：“不麻烦。”
　　回到家以后，周锦然胃依然不舒服，准备往沙发上坐，却被许柏舟拦住了：“你难受就进卧室躺着吧，我去给你熬粥。”
　　周锦然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不太合适吧？”
　　许柏舟直接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那间是卧室，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
　　说罢他就直接转身进了厨房，周锦然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走进了卧室里。
　　许柏舟其实不太会做饭，就简单熬点清淡的青菜粥，这还是因为盛巍也总是胃不舒服，所以他才学着做各种粥。
　　虽然一开始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盛巍每次都喝得很干净。
　　他把粥端给周锦然喝了，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喝药。
　　药递到周锦然手里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夜空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就是一声响雷。
　　许柏舟愣了一下，看着窗外喃喃道：“要下雨了……”
　　周锦然仰头把药喝了下去，许柏舟刚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就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声音。
　　盛巍回来了。
　　许柏舟眼神一闪，攥紧了手里的杯子，转过身挡住了床上的周锦然。
　　——————
　　盛巍被他气走了。
　　许柏舟的肩膀猛地卸了力道，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头。
　　周锦然坐在床上还有些愣怔，无措地问：“舟……舟哥，你没事吧？”
　　许柏舟有些迟钝地摇了摇头，缓慢地转头看向窗外。
　　雨下得很大，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映出了他苍白的脸。
　　周锦然原本隐秘兴奋的心慢慢沉了下来，很清楚地看到了许柏舟攥得紧到颤抖的拳头。
　　许柏舟缓缓蹲下身去，把床尾散落了一地的蓝色玫瑰捡了起来，放回了花束里。
　　但是盛巍力气用的大，花都摔散了，即便放回去也看着凌乱狼狈，再也恢复不了刚才漂亮的模样。
　　许柏舟的手被玫瑰花枝上细小的刺扎得生疼，一路蔓延到了胸口处，他徒劳地蜷起手指，却哪里的痛都缓解不了。
　　他没有去看周锦然，只低低说了句：“你就在这儿休息吧，刚才……很抱歉。”
　　他没说是为了什么抱歉，拿着花走了出去。
　　许柏舟路过餐厅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生日蛋糕，这个蛋糕只有城南那家店有卖，大概是盛巍今天跑了老远买回来的。
　　许柏舟慢慢放下了花，拆开蛋糕的盒子，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放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却一点甜味都尝不出来。
　　他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心底的不安和痛苦越来越深，让他眼眶发热。
　　许柏舟终于还是没忍住拿了把伞冲了出去。
　　盛巍连家钥匙和门钥匙都没带，他根本没有地方去。
　　许柏舟此刻后悔得要命，至少不应该在这个天气闹这一出，他感冒才好没两天，淋了雨是一定又会难受的。
　　他手里攥着伞没打开，就那样淋着雨在小区附近毫无目的地四处找。
　　雨下得太大，视线都模糊了。街上几乎没有走路的行人，昏黄的灯光让许柏舟心底直发冷。
　　他找了好久，最后回了家，但是家门口却没有他想找的人，推门进去只有一脸担忧的周锦然。
　　许柏舟整个人落魄又狼狈，抬眼看了看他，随手放下雨伞拿出了手机，给盛巍打电话，却是关机。
　　他不知道这么晚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盛巍会去哪儿，他只希望是他订了个酒店或者回了自己店里。
　　许柏舟扶着自己的额头喘了口气。
　　周锦然看着他，难过道：“对不起，舟哥，都怪我……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
　　许柏舟还是摇头：“不关你的事。”
　　这本来就是他和盛巍之间的事情，周锦然是不知情被他拉进来的人，本应该他对不起他。
　　他疲惫地道：“雨太大了，你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吧，我就在客厅，有事可以叫我。”
　　说罢他就转身坐到了沙发上，浑身都还湿着，却是仿若未觉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周锦然的眉心慢慢蹙了起来。


第136章 番外12许柏舟7
　　如许柏舟所预料的那样，即便盛巍再喜欢他，一旦他触及到了底线，那盛巍就会走得毫不留情。
　　但是他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要搬走。
　　他看着盛巍从房间里拖出行李箱的时候，那种窒息一般的痛感再次席卷而来。
　　但是这一次，他再也没了挽留的理由。
　　盛巍和他分开的坚决果断，在那之后基本不与他联系，见了面话都不想多说，说出来的也全是他不爱听的。
　　许柏舟心底苦涩又挣扎，最后却在看到母亲的时候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分手后，周锦然向他告白，许柏舟有点惊讶，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他。
　　周锦然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年轻朝气，满眼的喜欢，但是他短时间之内都不想再接触情爱了。
　　太累了，太疼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酒后与周锦然发生了关系，虽然他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命，早就忘了昨晚的事情，但是他说不出不负责任的话，终究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虽然他的心始终放不到周锦然的身上。
　　再见盛巍的时候，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和盛巍一起长大，却是从来没见过那人，高大英俊，气质卓然，一身昂贵的西装，举手投足优雅矜贵，看上去甚至和他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柏舟能看出那人眼里浓重的占有欲，心底一惊。
　　他不知道盛巍是怎么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只本能地觉得危险不安。
　　但是现在的盛巍，连句话都不想与他多说。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于许柏舟来说，就像是噩梦一样。
　　母亲病重，身体日渐消瘦，医生说最多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之后母亲将一个信封交给了盛巍。
　　许柏舟很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脸色瞬间煞白。
　　他从盛巍离开后就整个人都焦躁不安，一直到盛巍的视频电话拨了过来。
　　盛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质问他是不是因为愧疚才答应和他在一起。
　　许柏舟无言以对，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是在之后早就已经不仅仅是愧疚或者心虚作祟，他是真的已经喜欢上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正像盛巍所言，伤害已经造成了，说再多都只是徒劳了。
　　选择是自己做出来的，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只是他从来不曾知道，原来这后果会令他这么痛彻心扉。
　　再后来，他看到了盛巍的朋友圈，知道他和那个人真正在一起了，两人甚至戴上了戒指。
　　许柏舟在医院的阳台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明明自己从前最讨厌烟味的，但是现在却徒劳地想通过盛巍常抽的这个牌子怀念起他身上的味道来。
　　再次见面的时候是母亲病情加重。
　　依然是那个季南榆跟盛巍一起来的，许柏舟的目光却只停留在盛巍一个人的身上。
　　盛巍这次来，除了是看望母亲以外，还是来收拾他们曾经的家的东西的。
　　他再一次目睹了盛巍拖着行李箱离开他们家的画面。
　　他甚至在心底自嘲地想，这都是第三次了，自己大概也已经要习惯了。
　　虽然在他走后，他站在空荡荡的家里时，依然痛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周锦然从S市找了过来。
　　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青年眉眼间满是担心和难过，专注地看着他。
　　许柏舟被他牵着手安慰，但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最后周锦然抿了抿唇，红着眼睛哑声道：“舟哥，我陪你去看看阿姨吧。”
　　许柏舟迟钝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们开车回去医院的时候，正好在停车场碰到了独自一人靠在车边的季南榆。
　　许柏舟对他印象算不上好，这人虽然看上去温和，但是眼神里却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和独占欲，像是披上了羊皮的恶狼，伪装着善意蓄意接近盛巍，然后将他握在手心。
　　他还没做什么反应，倒是季南榆抬步走了过来，弯着眼睛道：“你好。”
　　许柏舟冷着脸没有说话。
　　“你还喜欢他吧。”季南榆倒是也不废话，直白了当地说。
　　许柏舟皱眉看了过去，周锦然闻言却是整个人都一愣。
　　季南榆勾了勾唇：“喜欢他可以，但是我劝你还是少出现在他的面前比较好，盛哥现在好像……不太喜欢你的样子呢。”
　　“盛哥心软，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但是我没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你，和你的家人做错了事，还懦弱逃避，给他造成了这么深的伤害，怎么还有脸继续纠缠啊？”
　　季南榆顿了顿，忽然又愉悦地笑开：“不过本来我还以为让你们分开要费很大劲，倒是没想到你自己离开了，这么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哥。”
　　季南榆露出了一边的小虎牙，看上去无辜又狡猾。
　　“你……”许柏舟咬牙瞪着他。
　　“你别这么看我。”季南榆扬了扬眉，“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回忆，只不过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把他给弄丢了。”
　　许柏舟怒气憋在心里，攥着拳头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对他动手。
　　“我和盛巍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谁说他是我外人，”盛巍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冷着脸看着他，语气咄咄逼人：“你和我，又有什么事可说的？”
　　许柏舟一愣，呆呆地看了过去。
　　盛巍却是在撂下这一句以后就没再看他，转头去拉季南榆的手，神色温柔地低声问着什么。
　　那样温柔放任的神色，许柏舟曾经也见过，盛巍曾经很多年都那样对他，但是现在看着他的时候，脸上只剩了冷漠和不耐烦。
　　他冷声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更不要再对季南榆说教。
　　许柏舟想说点什么，可是盛巍却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们转身走的时候，许柏舟看到季南榆扭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嘲讽得意的笑。


第137章 番外13许柏舟8
　　盛巍拉着季南榆走后，许柏舟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
　　周锦然望着他，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袖口：“舟哥……”
　　许柏舟疲惫地闭了闭眼，看向面前的青年，半晌才开口。
　　“抱歉，锦然。”
　　周锦然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预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慌张地握上他的手，勉强笑了出来：“没事的舟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他自己过来找事的。好了，我们上去看看阿姨吧，你说我要不要去买点水果什么的……”
　　“锦然。”许柏舟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苦笑道：“他说得没错，我还喜欢盛巍……喜欢自己的，弟弟。”
　　周锦然愣住了。
　　“可是你之前……”
　　他犹豫着没有说完，但是许柏舟知道他的意思，垂下眼低声道：“因为我不能喜欢他。”
　　“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哪怕他没有知道真相，我也不能……”
　　周锦然眼睛瞬间红了，期期艾艾道：“那……那我呢？舟哥，如果你一直喜欢的都是他的话……那你和我在一起，真的就只是因为那晚吗？”
　　许柏舟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我试过喜欢你，但是锦然，我……可能短时间之内不知道该怎么去谈恋爱了，抱歉。”
　　“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总不能一直耽误你。”
　　周锦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连分手都说得这么温柔，让他几乎舍不得再去死缠烂打。
　　“你……我们要不，再相处一段时间？也许，时间久了你就喜欢上我了呢？舟哥，我没关系，你不那么喜欢我也没关系的……”
　　周锦然哭得几乎说不下去，徒劳地拉住许柏舟的衣角想留住他。
　　许柏舟叹了口气，伸手擦着他脸上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道：“我已经耽误了盛巍，我总不能再对不住你。”
　　“锦然，我不值得，你去找更好的人爱吧。”
　　——————
　　许柏舟接下来的时间都在一心照顾母亲。
　　虽然他早已经清楚母亲的情况，但是他却是根本不敢想母亲离开他的场景。
　　徐珍已经瘦得看不出之前温和慈祥的模样，满脸只有被疾病折磨的痛苦和疲惫。
　　许柏舟看着内心痛苦不已，但是对着母亲永远都只露出笑容来。
　　“妈，今天外面出太阳了，要不要去阳台上坐一会儿？”
　　徐珍闻言侧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果然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窗台的那束花上。
　　她发了会儿呆，还是摇了摇头。
　　“柏舟。”徐珍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但是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很温柔。
　　“你会不会怪爸妈？”
　　许柏舟一顿，在床边坐下拉住了徐珍苍白细瘦的手：“您说什么呢，你们把我……和小巍养这么大，怎么会怪你们。”
　　徐珍扯了扯嘴角：“虽然我们养了小巍这么多年，但是总归是我们对不起他。”
　　“当年那场车祸，其实……是因为雨天路滑，又看不清路，小巍的父母为了避让路上的树枝才和我们的车相撞的。”
　　“但是我们当时急着去医院看你奶奶，车开得太快了，所以我们也有错。”
　　“……我和你爸爸当年上有老下有小，没有能力去承担这份太重的责任，所以最终选择了逃避。我们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但是也是折磨了我们这么多年。”
　　“现在说出来了，即便是小巍恨我们，我们也是接受的。只是对不住你。”
　　“我能看出来，你们兄弟俩还是感情好的，要不是因为这事……”徐珍顿了顿，苦笑一声，有些说不下去。
　　归根到底，都是他们当时的错误以及后来的逃避，导致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许柏舟握着母亲的手摇了摇头：“妈，不要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徐珍痛苦地阖上了眼睛。
　　许柏舟心情复杂难言，守着母亲睡了个午觉。
　　徐珍的病情到这一步已经恶化得很快了，虽然许柏舟绝望又痛苦地想要留住母亲的命，但是终究对抗不过病魔。
　　他好好地将母亲安葬了，就在父亲的墓旁边。
　　许柏舟看着墓碑上父母两人的照片，打算在旁边给自己也留一块地方。
　　人终归还是要回到自己故乡的。
　　许柏舟把S市的工作辞了，准备留在C市的家，将奶奶接过去一同生活。
　　他已经想不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在大城市做出事业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他现在只想留在最熟悉的地方，安稳平淡地生活。
　　周锦然倒是找过他几次，但是许柏舟的态度不会再变。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以后到底还会不会再遇到一个喜欢的、愿意共度余生的人，但是就目前而言，他处在灰暗的情绪中，难以接受或付出所谓的感情。
　　母亲的安葬盛巍回来帮忙，许柏舟提出想把S市的房子给盛巍的事情。
　　那房子本来也有盛巍出的一部分，何况他既然决定留在C市，那边的房子与其卖掉不如送给盛巍。
　　也算是……他们家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但是盛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皱着眉冷声道：“我确定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他也绝对不是那种吵架了会把我赶出房子的人，也绝对不会让我一个人无处可去的。”
　　“他不是你，许柏舟。”
　　短短几句话，将许柏舟又带回了那个让他后悔了无数次痛苦了无数次的雨夜，凉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许柏舟攥紧了手，半晌无奈地苦笑了出来，眼前却是渐渐模糊了。
　　他艰难地抬头去看一旁母亲的灵位，心底痛苦得让他窒息。
　　许柏舟后来去了S市一趟，把后续的事情都处理了一下，然后去了一趟盛巍的酒吧。
　　他没有到盛巍常坐的吧台那边，就只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在附近的卡座看到了靠在别人怀里的周锦然。
　　他看上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坐在一群玩得很花的年轻人中间肆意地笑着，领口拉得很低，胳膊随意地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似是游戏玩输了，很痛快地端起杯子喝尽了里面的酒。
　　旁边的人笑着起哄，搂着他的男人手指狎昵地擦过他湿润的唇，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许柏舟愣怔地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打招呼，垂下眼睛离开了。
　　他回到了C市，在当地一个普通大学里继续教书。
　　这里的生活节奏比S市要慢得多，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看书、旅游，或者只是单纯的坐着。
　　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许柏舟有时候会想，但是看着熟悉的城市街道和房子，总会有一种空虚感。
　　——如果旁边有那个人在就好了。
　　只可惜命运弄人。
　　许柏舟想，只要盛巍能和那人过得好，那他也就算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许柏舟的故事也结束啦！
　　完结撒花！！！


第138章 番外14一篇奇怪的东西
　　季总谈恋爱这件事儿，最早发现端倪的是秘书处的刘助理。
　　身为季南榆工作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刘助理漂亮聪明有能力——
　　且八卦。
　　她从公司起步没多久的时候就跟着季南榆了，并且通过细致的观察和敏锐的直觉认定他们季总十有八九是个弯的。
　　但是几年了，她从来也没见季南榆身边出现过任何亲近的人。
　　他理智又冷静，温和又疏离，平时似乎很少生气，但是却又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时候没人不怕他。
　　季南榆生得好看，又有总裁这层身份加持，几乎刚来公司的小姑娘甚至是小伙子们都曾对他抱有过不纯洁的想法，但是一般没多久就破灭了。
　　他们季总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但是骨子里透着一股难以靠近的矜贵冷淡气质，再加上他是个十足的工作狂，在工作的事情上细致到变态的地步，所以慢慢地大家就都不敢再对他有什么想法了。
　　同时，也开始好奇，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这位的法眼。
　　刘助理发现季总可能恋爱了是在一个早晨。
　　那天她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季总居然破天荒地迟到了！
　　百年难遇。
　　不过五分钟后，她就接到了季总的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可能会晚点过去，让她将早晨的会议往后推两个小时。
　　季总的声音依旧，但是刘助理就是听出了那么点微妙的愉悦来。
　　她正经而严肃地应了声挂了电话，然后转头就在小姐妹的群里艾特全体成员。
　　当然一通电话说明不了什么，等一个多小时季总来到公司后，刘助理几乎就确认了这件事情。
　　他们季总，居然在她一本正经汇报工作的时候，对着一张合同，蓦然笑了出来！
　　刘助理确信，她在他们总裁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是秘书处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表示绝对不可能。他们早就已经把季总看作了当代最先进的AI智能机器人，根本不会有感情这种妨碍他事业的东西。
　　尤其是张秘书，他从留学的时候就跟着季总在国外一起工作，一直把他视作人生的偶像和标杆，就像是爱豆的唯粉一样，难以接受自己偶像谈恋爱的事情。
　　刘助理翻个白眼表示你们不懂，然后继续悄咪咪观察自己的上司，越观察越觉得像。
　　毕竟季总以前可从来没给谁设置过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而且一响起来就会立刻拿起手机回复，哪怕在开会也是如此。他还推掉了近期几乎大半的应酬和出差，往日的工作狂属性似乎慢慢淡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了股人情味。
　　非常之诡异。
　　一直到大概三四个月之后，季总突然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然后拨通内线给张秘书，让他帮忙下楼去接个人。
　　总裁亲近打电话要得力秘书下楼去接的人，肯定不简单。
　　张秘书尽职尽责询问要接的人怎么称呼、接到哪里。
　　季南榆微微一顿，接着无比自然地道：“他姓盛，是我男朋友，直接带到我的办公室来就好。”
　　张秘书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挂了电话都没回过神来。
　　刘助理挑眉看着他：“怎么了？公司要破产了？”
　　张秘书僵硬地摇了摇头：“季总让我下楼去接他男朋友。”
　　“哦。”刘助理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办公室里的六七双眼睛骤然瞪大，看向张秘书，异口同声地喊：“男朋友？！”
　　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几乎传遍了公司上下，一众人根本不敢相信他们季总居然会谈恋爱。
　　直到他们在下午的会上看到了季总脖子上显眼的红痕。
　　……艹。
　　并且据传季总的男朋友长得高大帅气英俊潇洒，和他们老板很般配，就是性子被他们季总宠坏了，不仅在季总办公室待了整个下午，还把他脖子啃了好几处草莓，季总下午的时候西装都换了一套。
　　众员工难以想象季总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人居然会找了这么一个小狼狗对象，纷纷好奇得要命。
　　然而还不等他们细扒，就有人发现，季总的无名指套上戒指了。
　　英年早婚了！
　　天呐，这也太快了！
　　更好奇了。
　　但是他们季总的私生活和工作一向分得很开，那之后老板娘也再没去过公司，他们就只能靠猜测和脑补，公司小群里各种同人文满天飞。
　　后来再有爆炸性消息，是在他们总裁不知道为什么受伤之后。
　　张秘书和刘助理前后去总裁家里送了几次资料，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张秘书每次都神情恍惚，刘助理每次都满面春风。
　　听说总裁家里现在到处都是夫人的东西，总裁身上甚至穿着一件画了小白狗的家居服。
　　听说总裁会亲自给夫人下厨，夫人说什么他干什么，被打断工作也一点不生气。
　　听说总裁特别喜欢和夫人贴贴，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但其实一看到夫人眼睛就移不开，夫人一走近，就要伸手碰着，黏糊得不行。
　　公司群里每天嗑生嗑死，连最初的唯粉张秘书在亲眼见证并且还亲手做了一顿鲫鱼汤之后，也加入了cp粉的大军，并且作为少数见过并且和夫人说过话的人，荣升为cp粉领头人。
　　虽然在总裁面前一个个严肃认真兢兢业业，但其实私底下早就已经把他和夫人的小本子熟读百遍。
　　再后来总裁在外面办了一场小范围的婚礼，公司的每个人也都收到了喜糖，纷纷真心实意地对总裁道喜。
　　年底公司年会的时候，大家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相貌出众，站在总裁身边也毫不逊色。两人穿着同款的西装牵着手出现在会场，手上的对戒简直晃瞎人的眼。
　　令众人意外的是，总裁夫人比总裁本人要好相处得多，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甚至还上台唱了首歌。
　　而他们心目中性冷淡的季总，就站在台下弯着唇角看他，眼中的温柔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了，歌一唱完就上前去将人牵了下来。
　　没眼看。
　　年会到后半场的时候员工都纷纷到总裁夫人跟前打招呼敬酒，虽然夫人手里拿着的是果汁，但是一点不妨碍众人的热情。
　　季南榆也有点纳闷这帮人怎么会对盛巍这么热情。
　　殊不知大家早就已经看透了，现在，恭维总裁夫人就是在恭维总裁本人，把夫人哄开心了，总裁就开心，他们的日子就好过。
　　总而言之，这个班上得还是不亏的，工资高待遇好，有帅哥欣赏还有cp可以嗑，众员工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突然出现！
　　今天突发奇想写的一个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小段子哈哈哈哈
　　刚刚脑子里又有了一个梗，也许明天写写
　　所以为什么我的番外总是这么长呢（）


第139章 番外15小孩儿
　　疫情来得猝不及防，盛巍和季南榆被困在家里了。
　　好在盛巍前段时间突然心血来潮拉着季南榆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他们短时间之内还能过活。
　　季南榆打电话联系人买了几盒口罩和备用药物以防万一，然后又把工作安排了下去，之后一段时间可能都需要在家里线上办公。
　　盛巍倒是自在，店门关着也没什么事，骤然就闲了下来。
　　他看着终于挂了电话消停下来的季南榆笑了一声：“假期又来了。”
　　季南榆也笑了出来。
　　“我们真的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了，你不会腻我吧？”
　　季南榆凑过去咬了他一口：“我求之不得呢。”
　　他捏了捏盛巍的下巴，问：“中午想吃什么？”
　　盛巍想了一阵儿，眼睛一亮：“吃饺子好不好？我前几天买了饺子馅冻在冰箱里，一直忙着没来得及做呢。”
　　季南榆轻笑：“馋猫。”
　　嘴上说着，但是季南榆却是很利索地起身穿了围裙，边整理着袖口边道：“也幸亏你平时总是喜欢往家里囤东西，不然咱们现在都没得吃。”
　　盛巍看他打开冰箱露出了满满的食材和零食，又想想之前他满冰箱的矿泉水和水果，深以为然：“确实。”
　　盛巍虽然喜欢吃面食这类，但是自己完全不会做。
　　季南榆也是为了他不久前才学着做的，不过他学得快，盛巍也就只能在旁边打个下手，看他和面。
　　“你可真厉害，这才多久就已经这么娴熟了，看看这面和的，不软不硬，刚刚好。”
　　盛巍从身后抱着他的腰亲了他侧脸一口：“谁家媳妇儿有你这么贤惠能干、温柔可人？我可真是捡着宝了。”
　　季南榆无奈地笑：“盛哥，你还想吃饭吗？”
　　“想啊，当然想。”
　　“那你就少撩拨我。”季南榆随手揪下了一块小面团递过来，“拿去自己玩一会儿，饺子很快就好。”
　　盛巍下意识就拿了，然后看着手心白生生的面团有点愣。
　　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又熟悉呢？
　　他嘴角抽了抽，也不走开，就趴在旁边真的玩起了面团，一会儿捏个兔子，一会儿捏个猪，捏好了还要递给季南榆看。
　　于是一顿饺子生生做了快一个小时才好。
　　吃饱喝足以后盛巍又拉着季南榆进了放映室里，闹着要看电影。
　　季南榆也任着他，找了部国外的爱情片放着，正好看完还能窝在这儿睡个午觉。
　　盛巍搂着个玩偶瘫在沙发床上，靠着季南榆的肩膀，手边还放着季南榆刚刚拿过来的饮料和零食。
　　季南榆顿了一下，又收回了一包薯片，道：“刚吃过饭，别吃太多零食，容易不消化。”
　　盛巍乖乖应了一声。
　　电影是前几年的经典片子了，两个男人的爱情片，平淡又带着恋爱的甜蜜喜悦，娓娓讲述着，盛巍慢慢地看入神了。
　　电影一半多的时候有一段床戏。
　　欧美拍的电影大胆热烈，黄昏下两个青年搂在一起诉说爱意，冲破了世俗的枷锁和最后一层阻碍，动情地亲吻交缠在一起。
　　盛巍喝着果汁的动作都停住了，屏住呼吸看得认真入神，就在关键即将到来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捂着他的眼睛遮挡了他的视线。
　　盛巍一愣，抬手挣扎着：“你干嘛啊，正看得高兴呢——”
　　“不许看。”季南榆环着他的肩膀，在他耳朵边道，“……这段，少儿不宜。”
　　盛巍：“？？？”
　　盛巍都要被他气笑了：“我都他妈快三十了！”
　　“嗯。”季南榆抿唇看了一眼投影屏上的画面，低声道：“你要是想看，可以看我的。”
　　“你连电影里边人的醋都吃？！”
　　季南榆不说话，一直到看着片段结束，才把人放开。
　　盛巍“嗷”地一声就扑到了季南榆身上：“你害得我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赔我！”
　　季南榆耳朵也有点红，纵容地揽着他的腰：“嗯，赔你。”
　　盛巍把人扒了，从上到下好好地看了好几遍，又亲又啃，才勉强放过他。
　　两个人午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盛巍也没什么事情，就在客厅玩之前没拼完的乐高。
　　倒是季南榆接了几个电话，说还得去一趟公司取点东西。
　　盛巍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不能让人给你送过来吗？”
　　季南榆换着衣服摇了摇头：“我得去拿点重要文件回来。”
　　“噢。”盛巍拼了个零件，“那你去吧，戴好口罩，早点回来。”
　　“好。”季南榆应了，“我顺路去超市一趟，买点盐和水果，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零食够吃吗？”
　　“够吃。”盛巍头也不抬，“帮我带几瓶娃哈哈吧，好像喝完了。”
　　季南榆点了点头，戴好口罩准备出门，临走前又叮嘱：“你自己就在家里不要出门，也别叫外卖，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有人来敲门也别开，现在外面有点乱。”
　　盛巍随口应了一声，突然愣了愣，抬头看向季南榆眯了眯眼睛：“我都快三十了。”
　　季南榆歪了歪头：“我知道。”
　　“我还比你大几个月。”
　　“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把我当小孩儿了？！”
　　季南榆一顿，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盛巍瞪他：“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季南榆话是这么说，但是一双眼睛还弯着，指了指桌上散乱着的乐高，道：“盛哥你自己乖乖在家玩，老公很快就回来咯。”
　　盛巍刚要骂人，季南榆就关上门躲了出去。
　　他放下手里的说明书抱着双臂生闷气，盯了一会儿桌上的小零件，突然那股气又泄了。
　　归根到底他这样还不是季南榆给惯的？他一个独立自主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现在每天只用窝在沙发上张嘴就行。
　　何况也不是他一个人变这样了，搁以前他也没想到季南榆还有那么幼稚的一面。
　　盛巍想着想着又笑了出来，继续趴桌子上摆弄乐高，等着老公带娃哈哈回来给他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