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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绝代双骄之花鱼无痕
　　作者：琉璃尊
　　简介：男朋友太坏了，肿么办？
　　【邀月宫主：爱徒到了叛逆期，不仅交了坏男友，还打算赔进移花宫的名声】
　　全文分两部分，上下两部。
　　【三年前，花无缺重生，知道江小鱼是他弟弟，对他只有亲情。
　　三年后，随着失忆，这份感情慢慢被江小鱼带偏。】
　　内容：花无缺重生了，铁心兰也重生了。
　　这一次他们做出不同的选择。
　　花无缺想了好几种方法，试图不去伤害小鱼儿，直到小鱼儿想到欺骗邀月怜星。
　　清水，胡科暧昧向，自带避雷
　　望大家理解。
　　提前说好，可能ooc
　　副cp：月星，兰樱
　　原著——世家子弟江枫和移花宫的花月奴私奔,在路上诞下一对双胞胎,但江枫和花月奴却被移花宫主杀死。
　　移花宫主为了报复江枫,决定把这对兄弟分开抚养,授以武功,等他们长大后自相残杀。
　　她们将其中一人（即花无缺）抱走抚养授以武功；另一人（小鱼儿）留下，被燕南天发现并带在身旁。
　　不料，燕南天在恶人谷中遭恶人所害，几乎丧命。十大恶人为了培养出最大的恶人，就开始轮流传授小鱼儿武功绝学。
　　………………………………………………
　　暧昧向
　　———本文小说同人———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无缺 ┃ 配角：江小鱼，铁心兰 ┃ 其它：原著众人
　　一句话简介：暧昧向
　　立意：因为互相理解，所以才能拥有彼此。


第1章 大战
　　【所有人都求我不要杀小鱼儿，为什么就没有人求小鱼儿不要杀我？】
　　【难道我就该死？】
　　风大，天渐渐黯了。
　　白云缥缈，远处长江蜿蜒。
　　山坡上巨大风势如刀剑一般削动花无缺洁白如雪的衣袍。
　　他抿了抿唇，玉冠而立肃穆仰天，又蓦然垂首，轻轻阖上双眼，闭目养神。
　　脑中如何也无法平静，今日与人大战，他却是来送死的，明知对方亦非他对手。
　　微微睁眼，望着对面笑嘻嘻的青年——小鱼儿。
　　小鱼儿已经在和他的朋友们打招呼了，嬉皮笑脸的轻松模样，仿佛他不是来与人大战的，仿佛他所面对的对手只是个三岁孩童不足畏惧。
　　他的人缘真是不错，很多人都喜欢他，包括自己那位怜星师傅，甚至是相依相恋的铁心兰。
　　命运真奇妙！
　　他们即是宿敌，同时也是最好的朋友，小鱼儿是他唯一的朋友，一起患难与共，本该把酒言欢，到头来，他们之间却必定只能留下一人。
　　“好，我答应你。”
　　只有深深叹息，默许了死亡的结局，大家心目中完美的无缺公子，如同谪仙一般的男人，饮下这杯‘毒酒’，答应了爱人铁心兰的请求，认下这死亡宿命，满足众人心愿，心中愁苦，以微笑掩饰。
　　“时候到了，你去吧！”
　　一代大侠燕南天大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花无缺转身躬腰对师傅问道：“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师傅脸上荡起淡淡的红晕，许是激动，如星星般的眼中闪动着期待已久的光芒。
　　青年最后走向他，对他道：“我们之间始终无法避免，只因我们原本就注定了这样的宿命，但是，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江小鱼不后悔遇到你。如果有来生，就算你还要杀我，我还是很希望遇见你。”
　　花无缺动了动唇，笑了，慢慢吐出：“我也是。”
　　他已死而无憾了，来时他什么都没有，而走后，他什么都有了。
　　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为何没有早一点看清这个青年，虚度了二十年，无血无泪般的活着，却是这个青年让他懂得人生的意义，让他成为一个人，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人。
　　活下来的人，确实应该是你！
　　只有你活着，才是有意义的！
　　而他，也许该感谢，也许该淡然，等过一会儿，自己便解放了，什么都不必去想。
　　他们几乎同时出手，同时飞起来，脱离地心引力。
　　强大的气场几乎震碎了空气，一圈一圈的风浪向周围席卷。
　　花无缺的手腕转动，剑脱袖而出，舞动开来，如飞虹似彩练，直直朝小鱼儿打去，击起的剑花如莲般盛开。
　　小鱼儿的剑从上飞下，如一鹤云跃，转了几圈，斜斜向花无缺刺来。
　　他们互相喂了六百来招，招式层缺不穷，招招惊奇，眼看已到尾声。
　　花无缺此刻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希望对方好好的活着！
　　所以花无缺的动作招式越来越慢，他在给小鱼儿创造机会，一个赢得很光彩的机会。
　　机会到了，花无缺的右手握着剑在上面轻轻划过，左手在底下使出，故意一掌用的很老，自下面反切上去，切到他柔软的肋下。
　　这一招的速度非常慢，小鱼儿一定可以避过，并用他的剑狠狠刺花无缺的胸口，这样花无缺便能如愿死在小鱼儿的手里。
　　可是，花无缺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放慢了速度，比他还慢。
　　小鱼儿没有避过花无缺那一掌，花无缺的手掌已来不及收回，实实打在小鱼儿的肋下，将他打飞出去。
　　四下惊呼声中，燕南天扑过去抱住小鱼儿，小鱼儿吐着嫣红的血躺依在他怀里，凄然的模样，却还是笑嘻嘻的模样。
　　“你……你可真厉害……却是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冰冷的风吹在花无缺的背上，他呆木住，放大的瞳孔久久不能回缩，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小鱼儿……”
　　花无缺内心疯狂大喊：我杀了他！我怎么杀了他！我不可能会杀了他的！
　　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一场可怕的黎明前的噩梦。
　　他的朋友们有的已经在流泪了。
　　燕南天怒吼一声掌刀向花无缺的头顶劈去，花无缺不躲不避，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忽然臂上一沉，师傅将他拉到一旁。
　　师傅冷冷淡然对燕南天道：“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杀他，唯独你不行。”
　　燕南天大声质问：“为什么？”
　　“你可知他是谁？”师傅的脸上露出阴冷又得意的笑容。
　　“他是谁？”燕南天问道。
　　“我告诉你。”师傅哈哈大笑，指着花无缺告诉他道：“他也是江枫的儿子，他和小鱼儿是孪生兄弟！”
　　什么！花无缺无法置信的瞪着她，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握剑的双手也在一直颤抖，脸上的泪痕因惊吓而干涸。
　　为什么？说什么要说他们是兄弟，这怎么可能！
　　师傅无情的对他冷笑道：“现在你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兄弟，有什么话要说？”
　　“为什么？师傅！”只因为上一代的仇恨，他却亲手杀了他的孪生兄弟，泪水大把大把的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小鱼儿，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的腰间有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匕首，是不是？”师傅的脸如同一个陌生人，可怕的陌生人。
　　“你的兄弟既然被你杀死了，你活下来想必也只会一生内疚，何不随他一同去了。”
　　“花无缺，不可！”神医万春流急忙喊道。
　　“不错，活下来也只会一生内疚……”
　　他怔怔的拿起匕首，看着师傅的脸冷若冰霜。
　　他若想死，又有谁能够拦下，所以他狠心将匕首戳进心窝里。
　　虽然很疼，心里却满足了。
　　“花无缺！”苏樱哭成了泪人儿，抱着小鱼儿的尸体指着他道：“你答应铁心兰不杀死小鱼儿的，可是现在呢，现在呢，你和你的铁心兰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而我却要和我喜欢的人阴阳两隔……”
　　“啊……”
　　燕南天狂叫着，扑到花无缺面前，将大量的内力灌输他的体内，而邀月却出手拦截了，他们俩互相打了起来。
　　弥留之际，天空依旧那般灰暗，山上的风也是那么冰凉，冰凉的滑过花无缺的指尖，让他忆起很多很多的回忆，回忆中似乎和小鱼儿在一起的时光，是最美好的，他的快乐感染了花无缺，打开他尘封已久的心扉。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假如他事先得知今天所发生的事，他不会让小鱼儿有任何机会死在他的手里。
　　此生中，唯一的知己与亲人。
　　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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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
　　每个人都有一死，不论是贩屡草织之辈，还是高官显赫之子，区别只在于，这一生之中，是否活的值得，无愧于心，为了梦想而拼搏。
　　似乎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目标，有目标，才会使人成长。但是，他的目标又是什么？
　　他自小生活在武林圣地绣玉谷移花宫，从他懂事以来，就已经在拼命的练武，每日都是，似乎他的人生除了练武就不存在任何价值，直到两位师傅给他下了一个命令，一个令他此生为之痛苦的命令。
　　你……你赢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青年的脸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光了，那般惨白，却依旧玩世不恭的笑着，如同一个大胜而归的将军，让他的心让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啊！”
　　蓦然的睁开眼，全身大汗淋漓。
　　一只手悄悄的握住他的手，这只手虽然冷冰冰的，却又是极为的柔软细腻，说话人的语气也是十分温柔与熟悉。
　　“公子，醒来便好。”
　　那手温柔的擦拭他额间冷汗，他木然的看清她的脸，认出她是贴身婢女荷露。
　　清清冷冷的宫殿，房间内精致的摆设，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仿佛置身云里雾中，他岂非是死了。
　　速速起身，却没有任何不适，胡乱一把扯开衣裳，纽扣叮当跌地，他的胸膛却没有任何伤痕，便是移花宫的圣药也不能做到毫无伤痕的地步。
　　荷露疑惑的看着他的行为道：“公子可是丢了什么，奴婢可替公子找来。”
　　“我，我不是死了么？为何会？我究竟何时回到这里？”连他自己，也是迷惑了。
　　“公子真爱说笑。”荷露的脸上无波无澜，淡然开口：“移花宫守卫森严，绝不会有人能对公子出手，也绝对没有人有这个胆识。”
　　花无缺迅速从床上跳了下来，扑到镜前，只见镜中人儿风神俊朗，眼眸明亮，约莫十五六岁，五官尚未完全展透，带着些少年的稚气。
　　他无法置信的后退两步，脑中疯狂的构思这世上是否有令人返老还童的药物，遗憾没有，脑中很多记忆与他昨日的记忆揉杂到一起，让他痛苦。
　　“荷露，现在是哪一年？”
　　荷露淡淡回答：“万历五年。”
　　他回到了三年前？！
　　为何会这样，是否老天再次赐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是否老天再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
　　一次改变一切的机会！
　　一次，再也不让自己后悔的机会。
　　荷露立在一旁，眼见自家公子神色复杂，虽然心中疑惑厉害，但也立刻说出她来寻找公子的原因。
　　“公子，大宫主请您过去。”
　　花无缺这才反应过来，微微颌首，等荷露出去了，才轻轻坐下，扭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套白衣。
　　既已重生，行差踏错，皆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万不可再害了小鱼儿。
　　匆匆换了衣服，冠上玉簪，镜中的他又恢复成以往模样，脸上无悲无喜。
　　走出居住的行宫，谷内山川湖泊星罗棋布，一年四季百花齐放。
　　移花宫也如同那百花一般，宫中除了他一个男子，皆是女孩儿。
　　一路看去，她们皆着素纱宫装，她们清冷孤傲，如同这冷冰冰的绣玉谷，少了几分生机与感情。
　　她们见到他，一一行礼，眼神无澜。
　　就像当年小鱼儿对他说过的话：你们移花宫的人一个个都是木偶，无趣至极。
　　行至一处殿外，缓缓步入，轻纱罗帐随风摆动，一位白衣胜雪，长发如云的女子端坐莲台闭目修炼，而她的身旁是另一位身着云锦服青缎宫装的女子。
　　她们是他的大师傅邀月与二师傅怜星，皆是扶养他长大授他武功之人，对于她们花无缺一直敬重有加，却不想，他也仅仅只是她们手中的一枚用来复仇的棋子，他的父母是被她们所害，她们甚至要他和他的孪生兄弟手足残杀。
　　“姐姐，无缺来了。”二师傅怜星身有残疾，可是她的容貌却足以令男人忘记她的缺陷。
　　大师傅邀月慢慢睁开眼，只此一眼，便可与日月争辉。
　　师傅始终是师傅，再见到她们，心中纵有各种复杂情绪，可念起她们的养育之恩，始终无法狠心去憎恨她们。
　　“大师傅，二师傅。”束身恭敬问候，他是她们养大的孩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移花宫，不可有任何懈怠之处。
　　“无缺，你今年多大！”大师傅面若冰霜，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上，那冰冷足以令酷暑变为寒冬。
　　花无缺恭敬回答道：“回大师傅，无缺今年十六。”
　　“好，很好。”大师傅道：“你已成一个大人了，你也应该承担起一些男人的责任。”
　　听到这话，他明白了，大师傅准备要他踏入江湖中。
　　“如果有人要对移花宫不利，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
　　“如果有人要杀死你的两位师傅，你也一定会替师傅杀他。”
　　“是。”
　　大师傅点头，欣慰道：“这个人叫小鱼儿。”
　　“这个人从恶人谷出来，势必要找移花宫寻仇，现在是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了。你的任务就是出谷，务必找到他，亲手杀了他。”
　　再次接到这样的命令，他仍是全身一震，久久不语。
　　“你还有什么疑惑？”
　　花无缺低下头去，轻声询问：“必须杀他？”
　　大师傅的脸上更寒了两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阴冷。
　　一旁二师傅怜星见状，站出打着圆场笑道：“无缺，只管听你大师傅的话。这个小鱼儿与移花宫有怨，你不找他，他也会找来移花宫。”
　　到时，移花宫免不了生灵涂炭。
　　两位师傅的话中，又有多少真话，多少假话。花无缺若不是有了重生前的记忆，恐怕还会走以前的老路子。
　　而当务之急，只能先行答应：“是。”
　　大师傅冰冷的脸似乎缓和一点道：“回去收拾，明日出谷。”
　　“无缺告退。”
　　花无缺一刻也不愿多呆，匆匆告退离开。
　　忆起过去，当初他一接到命令，虽然疑惑，却也当它是一道无上的命令，能够替两位师傅分忧解难，他必认真对待。
　　所以当初第一次见到小鱼儿，得知他就是小鱼儿，立刻对他展开了杀机，也亏得小鱼儿聪慧过人，总能像一条狡猾的小鱼儿从他手中逃走，可惜最后他们还是免不了一战。
　　想到不久会再次遇到他，一面是师傅紧逼的命令，另一面却又是他的亲兄弟，这样的进退两难，他反而不知该怎么办。
　　回到行宫，荷露和蜻蜓两个婢女已得了命令，替他收拾行李。
　　蜻蜓收拾好包裹，对荷露道：“荷露姐，想不到大宫主居然会让我们跟随公子出去，真是太好了。”
　　荷露没有说话，专心的做着自己事情。
　　“荷露姐，还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应该会比移花宫热闹吧，我们都有十年没踏出这里了……”
　　蜻蜓像个小麻雀一样的叽叽喳喳，圆圆的脸上充满了对外面的兴奋和向往。
　　“公子，也不知道大宫主为什么让您这么急着出去，不过能早点去外面看看，也是极好的，想必公子一定也很高兴……”
　　荷露暗暗不满的抬头看了蜻蜓一眼。
　　移花宫宫规断情绝欲，荷露那一眼大概让蜻蜓想起来了，害怕被罚，不敢胡乱开口。
　　这样的行为花无缺却早已习惯，宫中女子皆不可与男儿有亲密举止。
　　在他幼年，偶有女孩与他亲近，皆被师傅仗杀，从此再无宫人愿意接近他，他的童年在一片恭敬中长大。
　　“二宫主！”这时荷露和蜻蜓突然毕恭喊道。
　　花无缺转过身，二师傅已轻轻走来，如莲淡雅。
　　“你们出去吧。”
　　“是。”
　　二师傅不若大师傅那般冷漠，大师傅若是他的父亲，授他武功，二师傅便是他的母亲，他的良师益友，经常在生活上关心他。
　　“无缺。”
　　二师傅来到花无缺身边坐下，温柔的凝视他，轻轻伸手，冰冷的指尖触碰他的脸颊，移花宫的人，谁的手不是冰冷一片。
　　“无缺，我来看看你。”
　　“多谢二师傅关心。”在这里，他最喜欢的人就是怜星师傅。
　　二师傅眼中流连不舍，一声叹息道：“你莫要埋怨你大师傅，一切皆是命数。”
　　二师傅以为他不知，他却全部知晓，就算是二师傅，也无法改变大师傅的想法。
　　只因为大师傅恨他们的父母，所做一切安排，一定要他们兄弟二人相杀。
　　“二师傅，大师傅所做一切，都是对的吗？”为什么二师傅从来不反抗？对大师傅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包括最后大师傅那样对她。
　　怜星只是温柔的微笑，她的笑容很美，也很凄苦，至少花无缺看来，二师傅藏了太多秘密，那些秘密这么多年总是折磨着她，让她无法说出口。
　　怜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无缺，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江湖险恶，万万不可轻信别人的谎言。”
　　花无缺点头：“无缺明白。”
　　怜星叹气。
　　“无缺，休息吧，我回去了。”
　　怜星起身，向门外走去。
　　花无缺还隐约记得，二师傅想要对他们说出他们的身世之谜，大师傅竟狠心亲手杀了她，如今他已事先得知此事，希望可以改变二师傅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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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遇心兰
　　清晨，有雾。
　　旭日刚刚从青翠远山外升起，微风中带着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的就像恋人的眼泪。
　　山坡下的一丛杜鹃已经开花了，远处的青山被春雨洗得青翠如玉，一双蝴蝶飞入花丛，又飞出来，茫茫江水，仿佛已在红尘外。
　　花无缺拜别了两位师傅，带着荷露和蜻蜓两个贴身婢女乘着移花宫的船只，行驶在江中。
　　江水连绵，远处青山消失，绣玉谷也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里一直都是江湖人畏惧的武林圣地。
　　此刻花无缺就静静坐在舱中，听着那水打船板的声音，脑中回忆一切。
　　再过不久，他会救到铁心兰，之后在峨嵋山第一次遇到小鱼儿，然后一直追杀他，小鱼儿从他手里逃走过两次，后来他消失了三年，最后再次与他相遇，就是他们之间的大战。
　　蜻蜓奉着刚刚煮好的香茶，笑语盈盈的走来：“公子，江上湿气重，您喝口茶暖暖身子。”
　　花无缺反应过来，接过杯盏。
　　蜻蜓瞧着公子只是接了盏，并没有饮下，遂开口问道：“公子近日总是沉默，像是有心事。”
　　这种情况很少见，移花宫衣食住行无一不缺，生活上皆无忧无虑，又有什么事能难住花无缺。
　　花无缺心中纵然有很多心事，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此番出行，不知何时能归。”
　　蜻蜓闻言，嫣然笑道：“公子是舍不得移花宫，还是想着哪位姐姐？”
　　他还未开口，荷露已扭头看着蜻蜓，斥骂：“蜻蜓大胆！公子的玩笑也敢乱开！”
　　蜻蜓被这一声斥骂吓到了，僵直了身立在原处，咬着下嘴唇一脸委屈。
　　“荷露。”花无缺叹气道：“既已出门，不必像宫中那般约束。”
　　荷露同他一样大，心态却很成熟，做事处处有板有眼，行为端庄容不得一丝半丝过错。
　　“移花宫人纵是入了江湖，断也不能坏了移花宫的规矩……”
　　荷露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宫规她确实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蜻蜓认错的跪坐在地上低着头。
　　就算是花无缺，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却也对这位小侍女长无可奈何，她虽然身为他的婢女，可言行都听从两位师傅命令。
　　“到岸了，到岸了。”蜻蜓长吁一口气，吐了吐舌头，连忙爬起来去拉船。
　　大船驶进了码头。
　　三人从船上走下来，两个婢女走在他左右身后，花无缺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听荷露给他介绍。
　　荷露早在出谷前已做了功课。
　　他们离开了码头，又走了一段路，经过一片森林中时，忽然听到一些兵刃的厮杀声，同时响起两个壮汉的声音。
　　“哈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虽然逃的出慕容家那小丫头的手心，却还是逃不出我们兄弟俩的法眼。”
　　“嘿嘿嘿，咱们抢来这燕南天的藏宝图，等炼成一身绝学，这天下就是咱们哥俩的了。”
　　“到时候还怕他什么‘十二星相’。”
　　“大哥，这丫头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做掉。”
　　“嘿嘿，这细皮嫩肉的，不如哥几个享受一番，也好……”
　　光天化日之下，就遇到这种事。
　　花无缺收起扇子，正准备出手，蜻蜓已按耐不住，抽出兵刃道：“此等小事，还犯不着公子出手。”
　　荷露也在一旁点头道：“公子放心让她去吧。”
　　蜻蜓一个健步纵身而去，片刻就听到“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伴随着壮汉的惨叫声。
　　等花无缺走到现场，蜻蜓已站直了身，手里抓着一张羊皮纸。
　　地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满身是血，另一个已死。
　　蜻蜓扬着笑脸，瞧见花无缺到来，福了一身，自觉走到他们身后。
　　活着的那人□□两声，咬了咬牙，指着他们，颤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谁？”
　　蜻蜓冷笑：“刚刚听你们说，连十二星相都不怕，我这一手功夫你们怎么瞧不出来。”
　　壮汉闻言，呆立片刻，忽然面上惊慌，大呼：“可……可是移花宫的人？”
　　蜻蜓又是冷笑道：“既然知晓，还不快滚！”
　　壮汉全身已是打颤，脚不点地，已飞了出去。
　　荷露看那人逃的飞快，感叹道：“看来，江湖中人还未忘了移花宫。”
　　自当年移花宫叛徒叛逃一事，已近十多年未有移花宫人在江湖走动，此番一出，势必掀起江湖风雨。
　　蜻蜓将手中羊皮纸呈现到花无缺面前，说：“公子，这便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宝藏图。”
　　花无缺瞧了一眼，便认出那图，重生前的他就是去了藏宝图的那个地方，第一次遇到小鱼儿。
　　花无缺摇着扇子说：“丢了吧。”
　　如果再一次遇到他，迫于师傅们的命令，恐怕他还是必须杀了他，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见。
　　“那里有个姑娘。”荷露突然开口。
　　花无缺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草丛里躺着一个姑娘。
　　看那姑娘背影，穿着。
　　那是！
　　花无缺惊讶片刻，迎面冲了过去，将地上那昏迷的姑娘扶起，搂进怀中。
　　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脏乱的发丝下面，那张五官明艳的脸庞，憔悴异常。
　　铁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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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路上风波
　　心兰？！
　　她为何会在这里？
　　花无缺记得，重生前自己是在慕容家的姑娘和小仙女手中救下心兰，并非是在这里。
　　荷露蜻蜓相视一眼，迎了上去。
　　“公子。”
　　花无缺将她抱起，微微侧脸道：“那藏宝图，暂时不要丢了。”
　　刚刚那两人，恐怕是为了那藏宝图，才迫害心兰。当务之急，还是先等她醒了，容后打算。
　　“好的。”蜻蜓收了羊皮纸，又看向自家公子，迟疑道：“公子，让奴婢们照顾这位姑娘吧。”
　　他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唐突了，他虽然早已认识心兰，甚至也照顾过她，可这一切重来，他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位姑娘。
　　在不认识心兰的前提下，自己却抱着对方，握着对方的手，实在轻浮。
　　咳嗽一声，将心兰交到蜻蜓怀中，花无缺展了折扇，掩饰自己的尴尬。
　　荷露已拿出随身携带药丸给心兰服下，替她顺了顺气。
　　药丸的謦香自她口鼻中溢出，没过一会儿功夫，铁心兰幽幽转醒，先是看到抱着她的蜻蜓。
　　等她视线转到花无缺身上时，瞳孔一阵收缩，猛然从蜻蜓怀中跳了起来，抓住花无缺的双臂。
　　“是，是你！你没事？你没事！”
　　花无缺先是一愣，转而露出温婉的笑容：“在下没事，姑娘，你还好么？”
　　“喂。”蜻蜓脑袋歪过来，探头道：“这姑娘，虽然咱们公子在男人中是最好看的，可救你的是我耶。”
　　荷露翻白眼：“你才见过几个男人。”
　　铁心兰这才红着脸，松开花无缺，缩了回去，又是兴奋，又是激动，颤着声道：“我很好，我很好，谢谢你，谢谢你们。我姓铁，铁心兰。”
　　她说“铁心兰”这三个字的时候，又忍不住瞧向花无缺。
　　荷露面露不快，蜻蜓直接过去拉住铁心兰，挡了她的视线。
　　“铁姑娘，我们是从移花宫出来的，初来乍到。我们公子叫花无缺，我叫蜻蜓，那边是荷露姐姐。”
　　大约是久未见到外人，蜻蜓拉着铁心兰格外热情，倒是花无缺轻摇扇子在前面走，荷露淡淡跟在身后，蜻蜓她们落在最后。
　　“这么说，这藏宝图是你的！”蜻蜓拿出那羊皮纸，指着上面问：“这里真的有宝藏吗？”
　　铁心兰摇头：“江湖人说，这里藏着大侠燕南天的宝藏，但据我所知，这藏宝图就是一个阴谋，里面并没有宝藏。”
　　蜻蜓翻了翻宝图，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个阴谋？”
　　铁心兰五官复杂道：“这，我不知如何告诉你，但我所说一切都是真的。这图，被做了好几份，遍布江湖，为的就是引大家去这个地方，制造混乱。”
　　荷露忍不住插嘴道：“既是说，江湖各大门派，各大世家，都会被引到那里了？”
　　蜻蜓圆圆的小脸，这时候也兴奋道：“这下有热闹看了。本来宫主派我们出谷走一走，还怕没有人认识我们，看来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让江湖中人都见识见识我们移花宫的厉害。”
　　铁心兰漫不经心的应着，又抬头，看着花无缺的背影，问道：“花公子，你也想去那里吗？”
　　花无缺听到铁心兰的声音，顿了顿，微笑：“铁姑娘，我们一路护送，也好过你一人孤身犯险。移花宫人久未在江湖走动，也确实需要露露面。”
　　而且，小鱼儿也会在那里，他中了毒，那毒只能他出手，这一次自己替他解了毒，就离开他，看到也当没看到，不再去逼迫他伤害他。
　　铁心兰叹气道：“你们迟早都会相遇，唉，我到底要怎么做。”
　　蜻蜓疑惑道：“做什么？铁姑娘，你怎么忧心忡忡。”
　　铁心兰苦笑：“没事。你们要去，我给你们带路，那路我熟，就算没有宝图，我也知道怎么走。”
　　宝图所标识是在峨嵋。
　　前往峨嵋山有一条大路，荷露买了几匹马充当脚力，一路打点住宿，行了几日。
　　这几日相处，铁心兰似乎想私下和他说些什么，可身旁总有婢女，好几次欲言又止。
　　一路走来，除了看到越来越多的侠客，他们二人之间，居然一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又是一家乡野旅店，三三两两的坐着江湖人。
　　蜻蜓突然开口道：“这越往峨嵋，路上武林人士是越来越多了，看来都是冲着那宝图去的。”
　　“吃你的。”荷露不懂声色的暗暗打量他们一眼。
　　又是一路，到了后山。
　　地上竟窝着几具死尸，死尸都衣着华丽，全部拿着兵刃，却也都死状凄惨。
　　青光闪过，远处还有兵刃的击打声。
　　“只是藏宝图，犯的着叫他们这样拼命？”荷露疑问。
　　铁心兰答道：“他们说，藏宝图里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大侠燕南天的毕生武功绝学。”
　　蜻蜓不服气道：“那什么燕南天武功绝学，有那么厉害？竟惹得那么多人争抢。”
　　“燕南天的武学是江湖人公认天下第一，自然不少人趋之若鹜。”
　　蜻蜓哼哼道：“移花宫的功夫同样天下第一。”
　　铁心兰捂嘴笑了：“是，是。你们移花宫的移花接玉啊，我可看了不止一次。”说话期间，那眼又偷偷瞧向花无缺。
　　荷露观察周围地势，又展开羊皮纸道：“衡量地势，此处像是峨嵋派后山所指，听闻峨嵋派后山有处禁地，这燕南天的宝藏怎么会放在别人的禁地之处。”
　　花无缺点头：“确实如铁姑娘所言，怕是一个阴谋。”
　　铁心兰沉声道：“花公子，谢谢你信任我。”
　　花无缺将视线转向别处，却是苦笑，他这几日不敢与心兰说太多，也不敢靠她太近，心中原本是喜欢她的，可再活一世，这份心意，生怕被放大，让她看到，吓着她。
　　毕竟一开始，心兰心中是喜欢他的兄弟，小鱼儿。
　　他也很想关心她，叮嘱她，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铁心兰见花无缺对她冷漠，忍不住难过起来。
　　又往深处走，地上死尸又见了两三具，皆是死状凄惨的江湖人。
　　天色微微暗了。
　　铁心兰摇着下唇，突然开口：“花公子……”
　　花无缺回头。
　　铁心兰僵着脸色，犹豫片刻道：“花公子，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花无缺点头：“铁姑娘请说。”
　　“……我有一个朋友，你若见了他，你一定会喜欢他。”
　　蜻蜓这时也扭过头来问道：“也是一位姑娘吗？”
　　铁心兰摇头：“他不是女子，只是……只是。”
　　花无缺已猜出，心兰说的，恐怕是小鱼儿了。
　　“只是……”铁心兰咬一咬牙便道：“他是个小淘气，花公子，请你，不要伤害他。”
　　荷露冷冷道：“铁姑娘这是什么话，我们公子看上去会随意伤害别人？”
　　铁心兰连忙摆手辩解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总是做不好这样的事。唉，花公子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人，我……我……”
　　“我知道。”他打断了铁心兰的话，温柔笑道：“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他。”
　　心兰，你知道吗？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不会伤害他，明明重生前，自己也是答应了心兰，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小鱼儿的生，重来一次，自己也不会反悔。
　　铁心兰抬头的瞬间，泪水流下脸庞，她擦了擦泪，很想上前一步，荷露却深深挡在他们之间，面色揾怒。
　　“铁姑娘，请你好自为之。”
　　“荷露。”花无缺叹气：“铁姑娘并无恶意，天色不早，赶路罢。”
　　重生前，心兰一心记挂小鱼儿，一颗心完全在他身上，他们一直相敬如宾，就算荷露知道他喜欢心兰，但对心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恶意。
　　这重生后遇到的心兰，确实有些奇怪，好像什么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荷露还与心兰僵持不下，这时头顶一阵破空声，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男一女在不远处打了起来。
　　铁心兰从他们的招式武功中认出来，道：“是晓云居士和柳玉茹，我们快到藏宝图所在地了。”
　　没过了一会儿，又一个握枪的男人和另一个佩剑的男人一起赶到，说了几句话，加入他们的打斗中。
　　“是邱清波和冯天雨，他们在江湖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铁心兰道。
　　他们打了没有一会儿，全都散了，消失无踪。
　　蜻蜓垫着脚，看他们跑远了，连忙笑道：“公子，荷露姐姐，可赶紧走吧，再不走没热闹看了。”
　　荷露这才横了铁心兰一眼，又再次跟在自家公子身后。
　　眼瞧心兰脸上泪痕未干，他从怀中探出一片白色绢丝帕子，递给心兰：“铁姑娘，宝藏地凶险，你一会跟紧在下。”
　　铁心兰接过帕子，脸上露出苦笑。
　　夕阳落了下去，爬山虎爬满整片山孚石壁，错落间皆是茂密森林树木。
　　先前那四人走的那片路，地上渐渐多了很多峨嵋派弟子的尸首。
　　道路尽头有一座黑漆漆的洞穴，洞口点了两只火棍。
　　已有兵刃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
　　等他们靠近，近头瞧见，那洞有四座厅堂大，点了不少蜡烛，虽然微弱，足已瞧见里头有二十多个人，十几口大棺材。
　　此地，明显是峨嵋派列祖，灵堂之处。
　　萤弱灯光下，有一个身上爬满毒蛇的少年。
　　他就站在人群中，站在洞里最高处，清楚的听到他大声的说话。
　　“你们只要住手，我自会对你们揭穿这圈套！”
　　他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你！
　　不管在哪，你总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个，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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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见鱼儿
　　以小鱼儿的聪明才智，不管遇到什么险境，都能化险为夷。
　　人群里已亮出兵刃，昏暗中，有人骂道。
　　“莫要中了这小鬼头的缓兵之计。”
　　“不错，擒住他再向他问话也不迟！”
　　已有五人跳了起来，三把刀两把剑，带着锋利剑刃刺向少年，刺向他的要害点，甚至封锁了他的后路。
　　少年向左也不行，向右也不行，干脆苦笑着。
　　他身上鼻孔耳朵里爬满了毒蛇，让他看起来特别的诡异。
　　“无缺，快救他！”铁心兰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情急之下，居然连称谓都变了。
　　“你放心。”
　　不需铁心兰多说什么，花无缺已飞身过去，移花宫功法上层，那三刀两剑瞬间便被他同时打断。
　　荷露见自家公子出手，也不闲着，从身上射出银针，射向洞里所有的蜡烛。
　　没一会儿，那羸弱灯光全灭了，洞中已经完全黑暗。
　　外面已是黑夜，洞中岂非比黑夜还要黑。
　　黑暗之中，他牵着对方那手，那冰冷的左手，轻声说道：“你跟我来。”
　　这时洞里乱了，到处都是吵杂声，有人大声喊：“火，快点火！看看又是谁闯了进来！”
　　少年脚下乖乖的随着花无缺走，嘴里也不歇着：“你是谁呀？打火灭火的人也是你吗？居然可以将暗器一瞬间全部发射出去，你的暗器功夫好厉害啊。”
　　“打火的不是我。”花无缺笑了，已将他拉出人群，拉到洞穴口。
　　“你，你怎么样？”铁心兰摸着黑问道。
　　“铁心兰，是你吗？”少年听到这个声音，激动的叫道：“是你请你的朋友来救我的？铁心兰，你不怪我抛下你了？！”
　　少年激动的行为，瞬间激怒了他身上的毒蛇，花无缺刚将手抽回，那蛇已吐着信子，一口咬了他，咬在他的手背上。
　　锋利的毒牙咬进他的皮肤里，钻心的疼。
　　少年也似察觉到了，却以为毒蛇咬了铁心兰，急忙叫道：“你不要碰我，铁心兰，我身上被十二星相的碧蛇神君放置了很多毒蛇，你碰了我它们就会咬你。”
　　“什么？”铁心兰有点不懂。
　　花无缺一声不吭，只是往后退了退，退到铁心兰身后，将咬他的毒蛇拍走，挤出了毒血。
　　周围已点亮了灯火，火光通透处，众人一致看向不请自来的他们。
　　洞中一个青衣道袍的男人上前指着他们怒道：“尔等又是何人？”
　　洞中一麻脸侠士举着兵刃笑道：“哼哼，可笑你峨嵋禁地任由女子进出，峨嵋弟子眼睁睁的瞧着，真是闻所未闻。”
　　说着，眼角瞥向那青衣道人，存心引起峨嵋与他们的恩怨。
　　峨嵋弟子听了，果然个个磨拳擦掌，一脸怒火。
　　蜻蜓瞧着他们，首先站出，盈盈笑道：“哟哟，荷露姐姐，你可听见了，峨嵋原来是咱们来不得的。”
　　荷露冷哼道：“天下无论什么地方，咱们想来便来，想走就走。有谁能拦着咱们。又有谁敢拦着咱们。”
　　“丫头，好大的口气！”
　　那道人，也就是峨嵋派掌门神锡道长说完，他身后两名弟子拔剑飞出，两把利剑相交如金剪一般刺向他们。
　　荷露几年移花宫功法比之蜻蜓更精进，只见她脚踏虚步，在两把宝剑碰向她时，她芊芊玉手，一引一拔，两把利剑同时被拨了回去。
　　几乎一瞬间，左边人的宝剑削断了右边人的衣袖，右边人的宝剑从左边人的耳朵边擦过。
　　他们全都呆愣，惊恐万分。
　　神锡道长和其他几人见了荷露的古怪武功，大惊道：“移、移花接玉？！你们可是移花宫的人？”
　　蜻蜓笑道：“现在，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有那么大的语气。”
　　神锡道长一脸惨然，语气略显恭敬道：“峨嵋派与移花宫素无瓜葛，两位姑娘此番前来，为的是什么？”
　　荷露冷冷道：“不为什么，听闻你这里藏了燕南天的宝藏，想你将那燕南天的武学秘籍拿出来，给咱们瞧上一眼。”
　　神锡道长怔了怔，疑惑道：“燕南天的武学秘籍？”
　　蜻蜓也撅着嘴道：“不错，识相的，赶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瞧瞧他燕南天的武学是不是比过我们移花宫，否则……”说话的同时，环宇四周，不屑一顾。
　　“我峨嵋与燕南天更是毫无瓜葛，又怎会有燕南天的宝贝！”神锡道长忽然惊觉，四下观望众人，凄然一笑道：“我明白了，想必众位都是为那子虚乌有的宝藏而来。”
　　众人一致沉默，沉默便是默认。
　　神锡道长厉声道：“这一切想必就是一个圈套，你我都是受骗之人，我们若是在这里火拼起来，便是中了别人的毒计。”
　　铁心兰身边的小鱼儿嘲笑道：“我说这是个圈套，你却偏不信，现在你自己都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可笑极了。”
　　蜻蜓道：“你的意思是，这宝藏是假？”
　　神锡道长道：“想必是了。”
　　蜻蜓扭头冲荷露说：“荷露姐姐，他的话你信吗？”
　　荷露摇头淡然道：“我不信，任何人说的话，我都不相信。”
　　“姑娘若不信，在下也无可奈何。”神锡道长道。
　　小鱼儿突然站出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笑道：“有一个法子可以证明你的话，将这几口大棺材撬开，让大家伙瞧瞧。”
　　铁心兰连忙上前拉住他道：“你莫再招惹他们了。”
　　小鱼儿回头对铁心兰哼哼笑道：“我就是要气气那个老道士，他害我差点丢了性命，我让大家看看他家的棺材，还能要他的命不成。”
　　小鱼儿穿着一身从泥里滚出来的衣服，满头黑发未束，只是随便打了一个结，脸上虽有一道细长的刀疤，整个人看似懒洋洋的模样，却浑身发出一股吸引人的魅力，让人眼前一亮。
　　他笑的时候，仿佛可以揉碎女孩子的心，如一束光照进女孩子的心房。
　　不过现在的他头上，脖子上，手臂上和耳朵上都挂满了五金（项链手链耳坠）毒蛇，倒让人瞧了生畏，恐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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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兰坦白
　　花无缺哑然失笑，他还是那般，天真快乐，不愿意让人占了便宜。
　　铁心兰心里颤了颤道：“你莫要对我发笑，这大晚上看着害怕的很。”
　　神锡道长的脸色青了。
　　蜻蜓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道：“对呀，将那两口大棺材给我们打开，亲眼证实一下。”
　　神锡道长脸色更青了，严肃道：“此棺内是本门历代先师之灵柩，天下谁也不能打开。”
　　蜻蜓又嘲笑道：“既是灵柩，让咱们看一看死人的骨头，难道还能看丢不成。你藏着掖着不让咱们看，分明有鬼。”
　　荷露也冷哼道：“我看宝藏藏在棺木中，真是上上之选。”
　　众人不觉赞同。
　　神锡道长生气道：“任何人若想打开此棺，除非峨嵋死绝！”说出这样的狠话，已无回旋余地，这谁若是强行开启，就此与峨嵋结仇。
　　可是她们不怕，移花宫人太过高傲，何曾怕过任何人。
　　蜻蜓又是瞧了瞧那几口棺材，笑道：“那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可等不及了。”
　　“移花宫欺人太甚！”
　　峨嵋弟子一瞬间全部怒火万丈，神锡道长更是顾不得形象，一把五行宝剑已朝她们刺来。
　　“此番出谷，正想好好活动筋骨。”
　　蜻蜓已抽出利刃，这一路她们也瞧见不少武林人的功夫，自认移花宫武学天下第一，区区神锡道长的宝剑又哪能伤到她。
　　不过神锡道长的这一招已凝聚了他此生毕生所学，来势凶猛之下，荷露怕她不敌，上前助她一臂之力。
　　“花公子……”铁心兰看到这一出，按耐不住的回头寻找花无缺，急道：“让他们住手罢。”
　　花无缺所站位置有些阴暗，他虽轻摇扇子，却也知二女功夫，纵不能在神锡道长手里讨了好处，但也不会失了性命。
　　小鱼儿已看到花无缺，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强拽着铁心兰道：“他移花宫有难，你着什么急。”
　　铁心兰却强行推开小鱼儿，生怕他身上的蛇碰到自己，又像是怕花无缺误会。
　　连忙道：“他们刚刚救了你，先前也救过我，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又没喊他们救我，哼。你也别去，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救谁。”
　　小鱼儿真有气死人的本事，三两句，得罪所有人，临了又来一句，“再说，移花宫有难，还需要别人来救？”
　　蜻蜓荷露已落了下风，神锡道长越战越勇，二女渐渐只得一味闪避，能闪避开已属不错，要知道江湖中人谁挨了他这一剑都只能避无可避。
　　虽避得过神锡道长的剑法，但是这时峨嵋派的几大高手同时出手，锋利的宝剑剑芒大盛。
　　此刻必须他出手了。
　　花无缺自阴暗处走来，纵身闪过，闪入剑光之中。
　　他的身手如此迅速，以至于小鱼儿还是没看清他的模样，连他衣服的颜色都没看清是红是蓝。
　　自然，场中众人也未看清，只听剑击之声不绝于耳，那峨嵋弟子们手中的宝剑皆脱了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落到地。
　　神锡道长手中虽然剑未脱手，但也惊的他后退一丈。
　　神锡道长目视场中那两个白衣婢女，眼看门下数十柄长剑落在地上，心知峨嵋名声已保不住。
　　“罢了罢了，历代先祖，弟子无能！”神锡道长咬牙顿足，仰天长叹，他手里那五行剑调转锋芒，对上他自己的脖子。
　　谁知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出，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接过他手中长剑。
　　花无缺自他身后缓步走出，手里奉着长剑，含笑道：“道长请恕弟子无礼。”
　　灯光下的少年俊美潇洒，一身白衣，笑容亲切。众人皆眼前一亮，目光都被牢牢抓住，不忍离开半分。
　　他的父亲江枫，当年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母亲花月奴也有无上美貌，花无缺偏像他父，模样自然不差。
　　“门下弟子无礼，若非贵派向妇女人家出手，弟子是万万不会胡乱出手的。”
　　神锡道长愣了片刻道：“足下莫非也是来自移花宫？”
　　花无缺的脸上挂着形同面具的微笑道：“弟子花无缺，正是来自移花宫。本宫中人也有多年未在江湖走动，礼仪多有生疏，若有疏忽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蜻蜓探出头来问道：“我家公子来了，你这棺材，还开不开？”
　　神锡道长接过花无缺奉上的长剑，又气又恼。
　　花无缺心下叹息，不等神锡道长开口，他已缓缓道：“藏宝之事必为子虚，各位莫中了奸人恶计，化干戈为玉帛，此事，以后休要再提。”
　　自家公子发话，蜻蜓不好再逼迫别人，只吐了吐舌头，站到身后去。谁叫神锡道长说他家禁地禁止女子入内，这才惹了她们生气。
　　空气中久久沉寂，终于一位大师双手和什道：“阿弥陀佛，公子慈悲。”
　　一人同时出声：“必是奸计，大家也休要相争，未免奸人暗中笑话。”
　　“公子所言极是，谁会把宝藏放在别人家先祖棺材里，我等现在便离开这里。”
　　神锡道长唏嘘和什道：“多谢公子。”
　　铁心兰看花无缺的目光中呆了呆，失笑道：“还是老样子，从来不变。”
　　却是小鱼儿，小鱼儿看铁心兰那样子，气的冷哼一声，径直向外快速走去。
　　铁心兰见状也马上跟在他身后。
　　蜻蜓注意到铁心兰，远远喊道：“哎，铁姑娘，你怎的走了？”
　　花无缺正好回头，看到他们离去。
　　心中纵然难受，却苦笑一番。
　　重来多少次，恐怕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和小鱼儿之间，心兰永远都是先选小鱼儿。只要小鱼儿一出现，她就会跟上去。
　　可是，小鱼儿有那么多喜欢他的人，他却只有心兰一个。
　　“公子。”荷露留意到他手背上的咬伤，开口道：“您刚刚救了那小子，中了蛇毒。”
　　他这才收回目光，抬起手臂，手背已是青紫一片。
　　“无妨。”含下丹药，他并不在意，小鱼儿是他亲兄弟，纵被他身上毒蛇咬上两口，他也不会怪对方。
　　“去看看，铁姑娘他们去哪了。”
　　荷露怔住，“公子，您还要找她？”荷露不傻，自家公子和铁心兰这几日相处下来，明眼人都知道公子对她不同，也就铁心兰那傻子以为公子对她反感。
　　花无缺开口：“她身边那少年，身上爬满毒蛇，看看能不能救他一命。”
　　公子什么时候爱多管闲事了。
　　蜻蜓又在后面口无遮拦道：“我看呀，救人是小事，公子就是舍不得那位铁姑娘。荷露姐姐，你说是不是？”
　　荷露横了她一眼。
　　谢绝了神锡道长的款待，他们三人已出了洞穴。
　　洞外薄雾，山间雾气原本就浓，圆亮的月盘高高挂在树梢，空气阴冷。
　　“嘶，好冷。我们刚进去的时候有这么冷吗？”蜻蜓抱着身子，舌头打颤的向花无缺求救道：“好公子，找个地方住一夜吧，那道长也说随便我们住下，外面太冷了，手都冻僵了。”
　　“不错。”荷露也说：“峨嵋这般大，以后只怕也是相遇无期，公子回去吧。”
　　花无缺仔细辨认脚下路，道：“没时间了，那少年身上毒蛇如果喝不到人血，会反噬他。”
　　重生前，也是他出现救了小鱼儿，他可以不再与小鱼儿见面，可必须是走完这个过程之后。
　　花无缺闭眼回忆，忆起重生前是在哪里找到他们的，脚下轻功渡起，径直掠去。
　　再看铁心兰这边。
　　小鱼儿这臭小子又生气了，臭毛病，总改不掉。
　　铁心兰也不惯着他，就跟在他后面，用话语刺激他。
　　“跑那么快干嘛？看到花无缺，你惭愧了？你这么厚脸皮，居然也会害羞。”
　　银银的月光洒下，小鱼儿和铁心兰一前一后的走着，铁心兰说了一路，小鱼儿就捂着耳朵听了一路，直到这句话出现，小鱼儿才有了反应。
　　他咬牙切齿的回头生气道：“花无缺花无缺的，你这么快就叫上那个娘娘腔的名字了，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铁心兰摇头叹气：“小鱼儿啊小鱼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小鱼儿愣了片刻，不服气道：“那是，跟你这个老女人相比，我永远都长不大。”
　　铁心兰一听这话，气的脸都红了，女孩子不管多大，都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是老女人。
　　“你个臭小鬼！我老？我什么时候老了？”
　　小鱼儿将手臂背到脑袋后头，吹着口哨，哈哈笑道：“以前啊，我只觉得你比我老一岁，现在呀，至少老十岁。再过几天，我恐怕要喊你阿姨了。”
　　“臭小鬼！看阿姨不抽你，哼！”
　　他们欢笑着跑了一路，跑的实在断了气，再无力气，便找了一块青石，两人背靠背坐下。
　　“唉。”铁心兰瞧着月光叹气道：“要是没有那一天该多好。”
　　“你看看你，又说奇怪话了。你自从上次从水里捞上来后，就总说以后以后如何的。”小鱼儿伸了个懒腰，软软躺了下去。
　　“你可要记住我说的话。”
　　铁心兰推了推他，小鱼儿甩开她的手。
　　“管他以后如何，我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别人休想动摇我。”
　　铁心兰又是长叹一口气说：“你总该相信，我不骗你。我说过你在不久后会遇到你此生唯一的宿敌，他就是花无缺。他得了他师傅的命令，一旦知道你的名字，他就会杀了你。你最好躲着他，不要让他知道你是小鱼儿……”
　　她死在他们大战的那一天，自己一个人，默默找了一颗树，喝下剧毒。她请求花无缺不要杀死小鱼儿，死的便是花无缺，她已决心和无缺一起死去。
　　那一战，她不知道结果，她所认为的结果就是，她亲手逼死了自己的爱人。
　　再次醒来，一切又重新开始，这一次，她会尽自己一切努力，挽回局面。
　　“后面那十二星相……”
　　小鱼儿的呼噜声传了过来，铁心兰低下头，看到这臭小子又在给他装睡。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听阿姨讲话？”铁心兰笑骂，伸手正想打他，他身上毒蛇瞬间直立身子，对铁心兰吐着蛇信子，吓得她屁股落地向后坐去。
　　这蛇，铁心兰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要花无缺出手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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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出手相救
　　山谷起了阴冷的寒风，铁心兰紧了紧衣服，又起身，拿棍子戳了一下小鱼儿。就小鱼儿身上那些凶巴巴的蛇，她是不敢再去触碰他了。
　　“哎，小屁孩，快起来快起来，走啦！再不走一会要碰到小仙女她们了。”戳了两下，又叹气道：“唉，我干嘛总忍不住，手欠，手欠啊，明明我可以一直跟着无缺的，他更需要我。可是，谁叫你这个小屁孩总是倒霉，走哪都招惹别人，总是叫我担心。”
　　小鱼儿听她叨叨不停，眨了眨眼睛，冷笑道：“我碰上你才是倒霉，女人啊女人，你喜欢那个娘娘腔，你去跟着他便是，何必委屈自己。我看你看他的眼睛都直了，既然喜欢的要紧，还来招惹我。你这毛病，可是不轻。”
　　铁心兰也不气，反正她心里确实是喜欢无缺了，不管小鱼儿现在怎么激她，在她眼里都是一个小屁孩。
　　小鱼儿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冲铁心兰招手道：“走呗，万事通。你自己说一会小仙女就要来，我可怕见到那两个丫头，这事还是要听你的。”
　　铁心兰又开始叨叨道：“早跟你说要听我的，我现在可是什么都知道。”
　　小鱼儿直接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满脸嫌弃，小声嘀咕道：唉，阿姨不可怕，可怕的是上了年纪的老阿姨。不对劲了，我怎么也喊她阿姨，那我岂不是她侄儿，白白让她占了便宜。
　　气结啊气结。
　　他们走的不巧，迎面来了两个妙龄少女。
　　两个少女还未走近，风中便吹来她们身上的幽香，她们的声音同样清脆动听。
　　“那丫头怎么突然失踪，真奇怪，还知道那瞎子会在汤里下迷魂汤。”
　　另一个声音冷冷道：“哼，她跑的过初一，难道还能跑过十五。”
　　来人赫然正是慕容九妹和小仙女张菁。小鱼儿惹怒了慕容九妹，又诈死，慕容九妹没办法找“已死”的小鱼儿报仇，便将仇恨放在铁心兰身上。
　　拉着小仙女出来找铁心兰，就是要替自己报仇。
　　“呀，怎的还遇到她们？”铁心兰一阵花容失色，拉着小鱼儿躲进草丛里。
　　眼看着两个女孩走了过来，在他们刚刚坐的那块石头上坐下了。
　　铁心兰忍不住埋怨道：“早跟你说快些走，你偏墨迹，这下好了，走也走不了。”
　　小鱼儿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好吧。”
　　山上实在太冷了，小仙女提议去捡着柴火烤烤。
　　小鱼儿还没行动，铁心兰已抓着他警告：“小坏蛋，告诉你，这次不能吓她们了，会把慕容九妹吓疯了。”
　　小鱼儿本来还想着怎么逃跑，这会听铁心兰这样说，忍不住嘴角露出坏笑，“你是说，我以前把她吓疯过？”
　　铁心兰手心发寒，小鱼儿这表情太熟悉了，每次他想做坏事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坏笑。她实在低估了自己，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可是小鱼儿又怎么会听她的，而且，这一次恐怕是她给小鱼儿出了这个坏主意。
　　小仙女捡柴火已经捡到他们附近。
　　小鱼儿抓着一把矮树丛摇晃，铁心兰想阻止他，结果两人将树丛树枝摇的更厉害。
　　树叶‘絮絮’的掉落，还伴随着小鱼儿的闷哼声。
　　小仙女顿了顿，抱着两根柴，害怕的打量周围，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九妹，九妹，你快听听，是什么声音？”
　　慕容九妹冷哼一声，向小仙女走来，“哼，难不成这个地方还有鬼吗？”
　　“哎呀！”躲在草丛里的两人，终于在推搡当中，滚出一个人来。
　　滚出的那人，正好就是小鱼儿，就趴在两个少女面前，头发凌乱，脸贴着地面。
　　他身上的那团蛇，至少有十几只，软绵绵，滑溜溜的缠在他背上，脖子上，全部直立身子，冲二女“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这场景，别说女孩子了，就算是大男人，也要被这场景吓一大跳。
　　两个女孩自然同时吓的脸色煞白，无法动弹，脚都迈不起来。
　　小鱼儿开始他的表演，只见他披头散发，两眼上翻，凄凄惨惨的叫道：
　　“……慕容九妹……九妹……你害的我好惨啊……我做了冻死鬼……又做了烫死鬼……”
　　“啊啊啊啊啊——”小仙女惨叫一声，撒腿就跑，边跑边叫：“鬼魂索命啊啊啊——”
　　小鱼儿一撩头发，瞧不见小仙女的身影了，才回头，盯着一直站立的慕容九妹，好奇的戳一戳她的小脸，“九妹啊九妹，你胆子好大，竟不怕的吗？”
　　慕容九妹眼睛睁的特别大，喉咙颤抖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终于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小鱼儿一愣，笑了，“我还真以为她胆识过人。”
　　铁心兰走出来，无奈道：“你还是将她吓疯了。”
　　小鱼儿冷哼道：“你不是说慕容九妹以后会和黑蜘蛛黑老弟成亲么，我看她疯了反而比没疯的时候要好。她修炼的那个邪门功夫，整个人冷冰冰毫无感情，迟早也会成为邀月那样的人。咱们也算是提前给江湖除一大害。”
　　“再说，她先前那么害我，将我困在密道里要冷死，饿死……”一想到这，小鱼儿又是怒火中烧起来，“我没要她性命，已经算仁慈了。”
　　“公子就不该救他，这小子太过歹毒了。”
　　月光下，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那温文尔雅的无缺公子，他身后的蜻蜓丫头正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吃进肚子里。
　　原来他们本来还在寻找铁心兰，直到小仙女那声惨叫，他们才摸准地方，寻了过来。
　　“花公子，这是误会。”铁心兰站出来，拦在小鱼儿面前。
　　小鱼儿并不领情，反而又将铁心兰拉到身后，扯着嘴角，冲花无缺几人嘻嘻笑道：“原来是你们呀，来的可太巧了，正好向我学习学习怎么杀人。”
　　花无缺微微笑道：“这姑娘是慕容家的小姐，有什么过错，理应由慕容家处置。阁下贸然出手，恐怕于阁下不利。”
　　慕容九妹乃江湖世家子女，小鱼儿若真将她杀了，只会引起江湖对他的追杀。
　　小鱼儿哈哈笑道：“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什么对女孩子客气一类狗屁话，反正说来说去，都是要我放了她。”
　　花无缺微笑：“可以这样理解。”
　　小鱼儿冷哼，“可真是温柔体贴的花公子，也难怪铁心兰叫我遇到你就躲着你，像你这种人，自以为的道德标准，也不过是凌驾你的武学之上。”
　　铁心兰气道：“你不要乱说话了！将慕容九妹交给他们。”
　　小鱼儿瞪着他们，心里虽然气急，嘴上却豪不服输，只是退了两步，哼道：“走吧走吧，将她带走。今天我打不过你，你放个屁我都要听着。哪天你打不过我时，我不仅要在你面前杀几个女人，我还要你乖乖听我说道理。”
　　花无缺也不动气，只是看着这孩子气的兄弟，仍然微笑道：“多谢，我等着。”
　　小鱼儿有种自己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对方那清闲云默淡然处之的性格，竟全没脾气，没气到对方，反而惹的他自己生闷气了。
　　荷露和蜻蜓掠了过去。
　　荷露抱起昏迷的慕容九妹，蜻蜓又是对小鱼儿一阵臭骂道：“今日若非公子在这里，像你这样的臭男人，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小鱼儿冷笑：“随便你吧，骂什么都没关系，只因为你是女人，女人就可以占人便宜。”
　　荷露怀里的慕容九妹突然挣扎着，梦呓的唤着小鱼儿的名字，“鱼”字还未唤出口，就被铁心兰一把捂住嘴。
　　铁心兰一边捂着慕容九妹的嘴，一边瞪了小鱼儿一眼，骂了一句：“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她又转而面向花无缺开口：“花公子，我朋友身上那些蛇，你能帮他除了吗？”
　　花无缺还未有反应，小鱼儿已瞪大眼睛道：“你发什么疯？谁都别想动我宝贝蛇，尤其是这个姓花的。”
　　花无缺缓缓道：“确有这个打算。”他本来就是为了救小鱼儿，才寻过来。
　　小鱼儿吓得脸色煞白：“你脑子不正常，你有病！我死也不会让你救的。”
　　花无缺的身手极快，小鱼儿双臂一震，才刚使出真气，他的身子还未飞出三尺，已双眼一黑，凌空落了下来。
　　花无缺立刻飞身去接，将对方接了满怀。此时，星光映到怀中人的脸上，那几条蛇突然直立身子，咬上他。
　　这种做法确实不太聪明，应该让小鱼儿落在地上，再以内力逼退他身上毒蛇。
　　不过他已事先服下丹药，再遭蛇吻，于他也并无大碍。
　　“公子！”
　　“无缺！”
　　倒是铁心兰她们吓了一跳，连忙凑近。
　　花无缺将小鱼儿放在地上，以内力化掌，一一赶走了他身上的那些蛇。
　　铁心兰已看到他手背好几副毒蛇的牙印，忍不住难过起来，“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让你救他，你才被蛇咬了。”
　　“不碍事，铁姑娘。”
　　花无缺缓缓开口，又将小鱼儿半搂在怀中，给他喂了水和丹药，才将他再次放下。
　　蜻蜓不满的嘀咕道：“这种小坏蛋，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省得他……”
　　花无缺出声打断她的话道：“蜻蜓，去请神锡道长于附近安排一间房屋。”
　　“是。”虽然不甘心，但蜻蜓还是领命，回去找神锡道长。
　　“公子。”荷露还扶着昏迷的慕容九妹，抬头看向他。
　　花无缺起身道：“事已至此，铁姑娘，好好照顾他……”那句“也照顾好自己”生生咽下。
　　含笑一辑，转过身子。
　　“花公子……”铁心兰追了过去，却在离他一丈距离，又停下脚步。
　　咬着嘴唇，缓缓道：“花公子，你还记得，记得，答应我，不要伤害他。”
　　花无缺轻轻点头，始终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只说：“我记得，我答应你。”
　　就算没有心兰的恳求，他也不想伤害他，他在心中指天发誓：今生今世，他再也不愿意伤害小鱼儿。
　　花无缺终于迈开步子，却不想，一步才出，眼前却突然天旋地转起来，紧接着，双腿一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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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缺昏迷
　　“无缺……”铁心兰扑过去，抱住昏迷的花无缺，她的手在颤抖，黑暗中的脸色也看起来苍白，苍白中透着泪珠。
　　泪珠一滴滴流下，她心疼的撩起花无缺的衣袖，那手臂整个已因为蛇毒，而变得青紫肿胀。
　　“蛇毒未清，就算是移花宫的圣药，也不能立刻清除那么多的蛇毒。”
　　荷露冷冷说出，却在看到铁心兰的表情后，充满疑虑。她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只相处了几日，这位铁姑娘为何会这样，用情至深，好像认识了公子很久很久。
　　“是我害了他。”
　　铁心兰陷入深深地自责当中，她过去总是因为小鱼儿的事伤害花无缺，她总觉得花无缺很坚强，坚强到可以承受所有，哪怕是为她去死。
　　她心疼小鱼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到处被人冷淡，被人笑骂，就算死了，也没有人记得他，因为大家都觉得小鱼儿是坏人。
　　她却忽略了，自小生活在移花宫的花无缺，同样没有温情和朋友，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不能做主。越是坚强，越是自己默默咽下一切苦果，就算受到伤害，也不会告诉别人。
　　过去她总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小鱼儿伤害她，她又伤害花无缺。直到她二人大战那几日，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蜻蜓速度还算很快，神锡道长连夜叫人将山顶的竹屋收拾干净，铺了几床被褥，点上明灯，方便他们使用。
　　小鱼儿和花无缺被一左一右安排在两张床上。那慕容九妹，让蜻蜓喊峨嵋的人送回去。
　　铁心兰虽然守在小鱼儿身边，那眼却一直偷偷瞟向花无缺的床上。
　　荷露移过明灯，拿出外用圣药仙子香，细细处理公子手臂上的蛇毒。蜻蜓站在一旁，比荷露看上去要担心许多。
　　花无缺梦中不太踏实，紧皱眉头。
　　铁心兰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他们没有马上互相伤害，甚至两个人同时躺在这屋子里，这是她简直不敢想象的场景。
　　铁心兰捂住胸口，暗暗给自己肯定：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他们一定能避开最后那一战，两人永远都能成为好朋友，再也不会有纷争。
　　荷露收拾了手里东西，淡淡道：“蜻蜓，夜深了，我们走吧。”
　　蜻蜓点头：“那公子……”
　　“公子没事，需要休息。”
　　荷露看也不看铁心兰，只是出门前，又停顿了一下，侧身道：“铁姑娘，你这朋友中毒不深，醒了便带他离开吧。”
　　铁心兰苦笑，半晌才道：“好，他醒了，我们就走，他们本不该相遇。”
　　本该一见面就互相杀害的，因为她知道，花无缺出谷就是得了这个命令，为了他师傅的命令出谷。
　　蜻蜓荷露守在外面休息，铁心兰就坐在里面，这会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守在花无缺身边，握着他的手，心疼的瞧着他，伸手抚平他眉间的忧伤。
　　这忧伤从何而来？
　　世间最无缺的公子，本该最没有烦恼。
　　铁心兰不知自己何时睡过去的，直到鸡鸣丑时的时候，她才醒了，醒来第一眼却看到小鱼儿。
　　小鱼儿站在花无缺的床头，捏着下巴打量他，嘴里喃喃道：“这小子，长的细皮嫩肉，确实还挺好看。”
　　本来还昏昏沉沉的铁心兰，一吓子清醒了，也将手从床边抽了出来。
　　“小鱼儿！”惊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怕被外面人听见，铁心兰又压低了嗓音道：“小鱼儿……你何时醒的？醒了就快离开。”
　　“急啥。”小鱼儿摆摆手，又凑近了打量花无缺。
　　看到他青紫渐退的手臂，又抬头瞧了铁心兰一眼，撇嘴道：“看来他还蛮听你话的，你让他救我，他就救。这是被几条蛇围攻了，咬成这样。”
　　铁心兰绑着脸道：“他是为了救你。”
　　小鱼儿又是撇了撇嘴说：“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他要是知道，任我被毒蛇咬死，今晚上就该笑醒了。”
　　铁心兰又见小鱼儿这会突然俯身过来，上上下下的在花无缺身上摸索，没摸到银两，只摸出两瓶药物。
　　铁心兰一把抓住他那不安分的手，低声斥骂：“你做什么？”
　　小鱼儿摊开手，唏嘘叹道：“他这身上，比我屁股还干净，出门居然不带钱。”
　　铁心兰一阵恶心，甩了几块碎银到他怀里，“拿着快走。”她是真不知道，小鱼儿还贪财。
　　小鱼儿收了银子，又是一阵叹息道：“唉，也就移花宫能教出这种纯洁无瑕的孩子，救人之前，居然不调查一下被救的是什么人，落了个现在的下场。铁心兰，你说，我现在就干掉他，是不是从此一劳永逸了。”说话中，他突然抽出匕首，悬在花无缺脸前，考虑扎他身上哪处更好。
　　铁心兰瞪大眼睛道：“你疯了！”
　　小鱼儿咂咂嘴，摸着匕首道：“你说过，他出谷就是为了杀我，他既然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在他杀我之前先杀了他。”
　　铁心兰气道：“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们以后还会是朋友。”
　　小鱼儿冷冷一笑：“无冤无仇？他那两个师傅是杀我父母双亲的仇人，她们让我尝了失去双亲的痛苦，我为何不能让她们有丧子之痛。况且，这小子又是那移花宫唯一的传人，我杀他正合适。”
　　小鱼儿虽然还笑着，他的双眼却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失去双亲的痛苦。
　　铁心兰呆愣住，她光顾着不要他们再有矛盾，她却忘了，纵是花无缺不杀小鱼儿，小鱼儿与移花宫有仇，迟早也会杀上移花宫。
　　花无缺不杀小鱼儿。
　　小鱼儿却要杀花无缺。
　　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铁心兰纵身跳起，拦在花无缺身前。重生前，她多次这样保护小鱼儿，花无缺也在她的逼迫中步步退让。如今，这一切都反了。
　　可铁心兰不怕，她从来都不怕。
　　“你要杀他，就先杀我。”
　　小鱼儿默然半晌，就直直的盯着铁心兰。
　　雄鸡已第二声鸣响，东方有了一丝光亮。
　　“你让开，我现在还不想伤你。”
　　小鱼儿手劲极大，拉过铁心兰就是一个踉跄，他手中匕首同时落下。
　　铁心兰反手切过去，那一掌使出全力，扎扎实实的打在小鱼儿的臂膀上，他手中匕首就此被打飞出去。
　　小鱼儿见状，同样回击。
　　两人掌掌相抵，拳拳相击，一时间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你说过，这人是我此生宿敌，早打晚打都是要打，为何阻我？”
　　“你们是宿敌，可他如今手无寸铁，昏迷不醒，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小鱼儿你太卑鄙了。”
　　小鱼儿冷笑：“我自小恶人谷长大，可学不来他们移花宫的那套光明。这蠢蛋如今毫无防备的躺在这里，机会难得，我可要好好把握了。”
　　“你！你！”铁心兰气急，拳头更加打的毫无章法，“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多嘴，我对你说的那些，结果就是让你乘他不备，对他下黑手。”
　　小鱼儿一边避开她的拳风，一边变化身形，仰着脸道：“这么关心这个人，我看你对我说的还瞒了不少。你是不是喜欢他？你明明喜欢他，却还处处留情，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都是为了谁，都是为了谁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小鱼儿的那句话彻底破了铁心兰的心防，令她呆在原处，眼角噙出泪水。她那一生已哭过太多次，很多次都是为小鱼儿哭的，小鱼儿的话尖酸刻薄，从来不会心疼她。
　　重来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可小鱼儿总能说出戳她伤口的恶毒话来。
　　刚刚那场打斗，使得小鱼儿又站到花无缺的另一边，他现在只觉得花无缺是个麻烦，必须要马上解决的麻烦，一想到这，他又重新去捡起地上的匕首。
　　床上的花无缺，这时候却动了一下。小鱼儿的手中已拿着匕首，他要等花无缺再次睡沉过去。
　　幽幽烛光下，花无缺那眼却缓缓睁开了。
　　安安静静的模样，那眉眼，那脸，那雪白的衣衫，小鱼儿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人间少见的美男子。
　　“你好了么？”他的声音温婉，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小鱼儿的伤势。
　　小鱼儿扯着脸皮，将匕首藏到身后，凑近他笑道：“我好了，我好的很，花公子，你可真是活菩萨，你自己都伤着的，还来担心我。”
　　花无缺淡淡的瞧着他，脸上露出无力的笑容，似用了很大力气说出：“那就好，抱歉的很，我恐怕不能再和你说话了。”
　　那眼竟又闭上了，他蛇毒未清，身子很无力，刚刚也只勉强清醒一小会。
　　小鱼儿只觉得那笑容很讨人厌，好像一瞬间就柔化了他心底的仇恨，让他提不起劲，不想再杀他。
　　铁心兰擦着泪道：“你瞧见了吗？他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对任何人都好，只要我们不告诉他，你的名字，他不会伤害你。你可以躲着他，你的仇人是他的师傅，不是他。”
　　小鱼儿冷哼，躺回自己的床上，枕着手臂道：“没意思，这种人杀起来没劲。我也不知他是真善良，还是假善良，也许他早就醒了，听到我们的谈话，才装成这样。罢了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小鱼儿闭上眼睛，也开始打呼了。
　　独留铁心兰坐在床边，心里暗暗后悔，不该让小鱼儿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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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妹复仇
　　黎明短暂，等到雄鸡第三次叫的时候，太阳已露了脸，驱散寒雾。
　　荷露一早进了屋，见花无缺已有醒的征兆，连忙喊蜻蜓收拾用物，烧了热水，备好毛巾。
　　移花宫的人一向手快眼快，吃穿用物无需别人提醒。
　　荷露支了一片屏风，伺候花无缺换了一身新的白衫，捧上水和毛巾。
　　这一番动作，自然吵了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鱼儿，等小鱼儿伸着懒腰，连连哈欠的坐起来，花无缺也收拾好了。
　　“抱歉，吵你休息了。”
　　屏风已撤，那个一身贵气的移花宫公子正整理自己的领子，他说话总那么谦恭客气，笑容也平和亲切。
　　因为背着光，小鱼儿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听他说话就觉得难受，就好像自己这么一个卑鄙低下的小混混，欺负了人，还得到别人的厚待，让他浑身不自在。
　　所以小鱼儿跳了起来，撇撇嘴道：“你虽然救了我，但是我并没有叫你救我，所以我也不必感谢你。”
　　花无缺笑道：“不必。”
　　小鱼儿又道：“所以我要走，你也不必拦着我。”
　　花无缺继续含笑：“用了膳再走，休息一夜吃些东西补充元气。”
　　蜻蜓正端着一些胡饼进来，听到公子挽留小鱼儿，差点没将胡饼抖掉。
　　小鱼儿也五官扭曲，双眼一瞪，哼道：“谁要和你一起吃饭！”
　　“他不吃，咱们吃。”
　　这时，铁心兰也从外面走进来，大大方方的从蜻蜓手里拿了一张胡饼，咬了一口道：“有人就爱逞能，饿死了算他的。”
　　花无缺看到铁心兰，忍不住笑了。
　　小鱼儿先是看了花无缺一眼，那别扭的胜负欲又涌上心头，他跑过去，也从桌子上抓起一张胡饼，胡乱咬了一口叫道：“吃就吃，谁不吃谁小狗。”
　　铁心兰暗暗偷笑，这臭小鱼不知好歹，就要这么激他。她想给他们多一点相处时间，也许相处久了，两人就会知道彼此的好，从而不想杀害对方。
　　荷露和蜻蜓两人早已吃过了，等花无缺在桌前坐下，二女立刻站到他身后，不过那两双眼睛却凶巴巴的瞪着他们对面的小鱼儿。很明显，她们确实非常不喜欢小鱼儿。
　　小鱼儿才不管那么多，他向来我行我素，自由懒散惯了，吃东西也是没个坐相，与对面正襟危坐的花无缺形成鲜明对比。
　　花无缺吃饭斯文，虽将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粥，别人却未见他怎么张口，只看他神态淡然，一举一动极为端正。
　　铁心兰这会却也变得扭扭捏捏，小女人姿态，刚刚那大大方方像是假的。她脸上微微染了红晕，那眼似乎也在偷偷瞧着花无缺。
　　现场五个人，三人吃着，两人看着，各个心思不同。
　　小鱼儿可受不了了，他这人不喜静，他不仅自己要热闹，连带着，也要别人跟着他鸡飞狗跳。
　　“喂。”小鱼儿拿指尖敲着碗，突然开口道：“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那表情，透着一丝坏笑，就直勾勾盯着花无缺。
　　铁心兰一听这话，脸上表情瞬间就绷住了，忍不住心里暗骂：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嫌命长了？
　　却是花无缺慢条斯理的喝下最后一口粥，将筷子搁置在碗上，接了一旁荷露递过来的帕子擦嘴，才缓缓抬头，看着小鱼儿，淡淡道：“阁下若要告知，在下洗耳恭听。若不想说，在下也不勉强。”
　　“你倒真是体贴人。”小鱼儿拍着巴掌哈哈笑道：“移花宫的人果然有家教。你也救过我两回，我要是不告诉你，倒显得我小气。我叫……”
　　花无缺静静看着他，那眼底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隐忍。
　　小鱼儿故意拖长了音，就是没说出自己的名字来，反而看着两人的表情。倒是铁心兰彻底慌了，急得额头冒汗，忍不住掐住自己的手。
　　荷露蜻蜓两人的双眼都瞥向别处，一脸不屑，谁要知道这小混混的名字。
　　铁心兰忽然站了起来，将自己那碗粥，赶到小鱼儿面前，叫道：“我看你是没吃饱，没事找事。”
　　花无缺又将视线转到铁心兰身上，笑道：“铁姑娘，你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花公子，这峨嵋山风景不错，我们一会周围走走如何？”铁心兰巴不得现在就拉着花无缺开溜，省得听小鱼儿乱说话。
　　花无缺还未回答，小鱼儿却黑着一张脸道：“你们不想听，我还非要说。”
　　铁心兰瞪着他。
　　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小鱼儿突然露出一个坏笑，一字一句清楚说出：“我叫海大虾。”
　　听到是这么一个名字，花无缺缓缓笑道：“真是好名字。”
　　江小鱼！江里的小鱼。
　　海大虾！海里的大虾。
　　也就小鱼儿能取出这样的名字，富有深义，咋一听平常俗气，可谁又能将这名字与小鱼儿联系在一块。
　　铁心兰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铁心兰指着小鱼儿道：“早跟你说过，你这名字也不好听，没必要告诉别人。”
　　小鱼儿也跳脚，“怎么不好听了，傻子才听不出来，我这名字是多么伟大。”
　　说笑间，两人又开始打打闹闹，花无缺就平静的看着他们，忍不住嘴角上扬。
　　心里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竹屋在山顶，门外晨雾还未散去，前后山花烂漫，山花夹列的小径，再往上走，便是一处悬崖。
　　花无缺负手叹息，那处是他当初逼迫小鱼儿，害他掉落悬崖的地方。
　　已经不一样了，这一次，他不会掉下去，因为自己不会再逼迫他了。
　　荷露已收拾好一切，从屋里走出来道：“公子，一切准备妥当。”
　　花无缺点头。
　　铁心兰这时也走出来，问道：“花公子，你们这就走了吗？”
　　小鱼儿跟在她身后，嘴里不知从哪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就走呗，你还想让他们多请我们几顿饭啊。”
　　早早离开，也省得后续麻烦。“二位多保重，后会有期！”
　　花无缺含笑一辑，转身走了出去，荷露蜻蜓紧跟其后。
　　铁心兰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下山，薄薄浓雾，她快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那身白衫也渐渐消失在浓雾中。小鱼儿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回魂！回魂了！真搞不懂，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娘里娘气，哪像个爷们。”
　　“唉，看来下一次只能在江南那边见到他了。”铁心兰的目光始终不舍得放下。
　　小鱼儿冷冷哼道：“江南大侠江别鹤？哼哼，你说过那老头就不是个好人。这傻小子要去找那家伙，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哼哼，哼哼。”
　　铁心兰回头白他一眼：“我决定了，下次再也不和你说这些，就要你吃个几次亏，你才知道好歹。”
　　“哼哼。”小鱼儿又是冷笑，“你就算不说，凭我这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才智，傻子才容易吃亏上当。”
　　铁心兰这会又叹气道：“也不知道无缺接下来会去哪？唉。”
　　小鱼儿道：“你不是说他会去江南找江别鹤？”
　　铁心兰皱眉道：“应该是这样，可以前是以前，以前他在这里害的你掉崖，现在却没有，都不一样了。”
　　小鱼儿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道：“反正啊，他出谷的目的就是杀我，他在这里找不到我，肯定就去别处找了。”
　　只听一人悠悠道：“杀我？谁杀我？我又杀了谁？”
　　乳白色的浓雾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像个幽灵，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幽灵，正是慕容九妹。
　　她的面容苍白，那双灵活的大眼，已失了往日光彩，痴痴傻傻的模样，竟像是真的疯了。
　　铁心兰吃惊道：“慕容九妹，你，你不是已经被蜻蜓送下山了吗？”
　　“九妹是谁？蜻蜓是谁？你是谁？我又是谁？”慕容九妹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指着天，指着地，又指着自己，走起路来，也是颠三倒四，几乎要摔倒。
　　小鱼儿只觉好笑：“看来是真的疯了。”
　　铁心兰道：“还是赶紧送她下山吧。”
　　慕容九妹浑浑噩噩的眸子，在看到小鱼儿后，却又亮了起来，指着小鱼儿，突然咯咯笑道：“我认识你，你是小鱼儿，你是江小鱼，哈哈哈哈，你是小鱼儿……”
　　那笑声听的他们心里发毛，铁心兰想上前抓住她，慕容九妹虽然人疯了，功夫却还在，铁心兰抓她两次都没抓到。
　　倒是慕容九妹三两下，就纵到小鱼儿面前，歪着脑袋，疑惑道：“你不是死了么？在慕容山庄，是我亲手杀死你的。一个死人，怎么又活了。一个死人，要乖乖的埋在地里，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又笑了出来，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笑的实在疯狂。
　　小鱼儿想纵身过去，慕容九妹身子飘飘闪动，拦住他的去路，让他向左不行，向右不行，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看来。”小鱼儿苦笑：“小命要交代在这了，唉，牡丹花下死，也好过死在那娘娘腔手里。”
　　铁心兰飞身过来，厉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呱—呱—”
　　林里忽然飞出无数只乌鸦。
　　花无缺身子顿住，抬头向天上看去。
　　山下这时过来两个人，两个峨嵋派弟子，他们认出三人，匆忙跑过来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花公子，你们交给我们的那位慕容姑娘，今早上突然跑了，往山上跑了。”
　　四山突然响起惊呼声，尖锐而短促，响声在山谷回音，一遍遍的延长。
　　那是小鱼儿的惊呼声！
　　花无缺瞬间失了神，顾不上荷露蜻蜓，施展轻功，转身便往山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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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掉入崖下
　　“公子。”“公子。”荷露蜻蜓反应过来，自家公子已在浓雾中消失不见。
　　花无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才惊觉自己全身都是汗。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不管是小鱼儿还是心兰，谁都不要有事。
　　等他到了山顶，只见心兰昏迷在地，嘴角啼血。
　　慕容九妹疯疯癫癫的乱跑，边跑边叫：“我杀了他，哈哈哈，我又杀了他，他的鬼魂再也不能找我了！哈哈，你们瞧见过鬼么——你们能亲手杀死他么？”
　　这疯女人难道？
　　花无缺大惊，明明以前小鱼儿就算掉到悬崖下也不会有事，如今又怎么会有事。
　　情急之下，他环顾四周，急忙唤道：“海大虾！海大虾！”
　　“在这，这里……”那声音竟是从崖下传来。
　　小鱼儿此时双手攀着一块凸出的凌石，脚下踩着崖壁，整个人唯一的中心是脚下那块松动的石头。他实在不太好过，吐出那几个字，又憋住气，努力想爬上去。
　　花无缺寻着声音跳过去，等他看到小鱼儿时，小鱼儿脚下那石头终于掉了下去，小鱼儿短呼一声，手心里的汗使他抓不住凌石。
　　眼看他就要掉下去，花无缺已越出大半个身子，两只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腕。
　　小鱼儿本来已经闭上双眼，可他的手被另一个人牢牢抓着，他又睁开眼，自嘲笑道：“海大虾啊海大虾，你终究是栽到女人手里。”
　　“你撑着些，我拉你上来。”花无缺咬着牙，也憋着一口气，白净的脸色此时涨的红晕。
　　他半个身子已探出崖外，唯一能使力的只有自己的双腿，可小鱼儿的体重，还是拉着他一点一点向崖下滑去。
　　小鱼儿有些愣了，对方的眼中充满了坚韧隐忍，小鱼儿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他一直觉得花无缺这种贵公子空有一副皮囊，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除了功夫确实还不错。
　　他突然苦笑起来，反正自己都要死了，何不拉着他一起死，也算是报了自己的父母仇恨。
　　“花无缺。”小鱼儿开口喊道。
　　花无缺吐了一口气，又憋住，因为倒挂拉他，脸上红的更厉害，冠带落了下来，垂在小鱼儿的脸上。
　　小鱼儿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放了我，二是和我一起死。”
　　“我选三……”花无缺的身子又向下滑了一点点，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小鱼儿笑道：“你恐怕只能选一了，虽然我还想给你机会，可我手腕快被你拉断了。花大侠，做做好人，赶紧松了吧，好痛。”
　　“那就二。”重生就是为了小鱼儿，他若真有事，自己和心兰也会一辈子不安。而且，自己现在这样，也很难回到崖上。
　　小鱼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要和你交朋友。”
　　人若是从高处坠落以后，思维会变慢，甚至还会回忆过往一切。他们要真一起掉下去摔死，师傅看到他们俩一起死了，恐怕就高兴了，唯独就是对不起心兰。
　　真是奇怪，居然有人不怕死，移花宫的那些教派已教的人连生死都无畏了吗？
　　小鱼儿望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俊美少年，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错了，这个少年不应该被他拉下来，他本应该有个前途光明的将来。
　　小鱼儿就是小坏蛋，走哪都会牵连别人。
　　等到荷露她们赶到山顶，环顾四周，只看到地上昏迷的铁心兰，自家公子和那个海大虾不见了。
　　“荷露姐姐，那里。”蜻蜓指着崖边一处滑痕，颤声道。
　　她们惊恐着双眼，同时向下望去，薄雾浓浓，已不见二人身影。
　　“公子莫不是掉了下去。”蜻蜓瘫坐在地，忍不住伤心道：“这么高的地方，这么高的地方，还能活下来吗？”
　　饶是平静冷淡的荷露，此刻也呆了呆，她咬着牙，几乎全身颤抖道：“发信号，给移花宫发信号。这整个峨嵋山的人，都要给我找公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就叫他们陪葬！”
　　这才几天功夫，出谷才几天，她们就弄丢了公子，而一切根源，都是因为遇到这个铁心兰！
　　花无缺大概自己也没料到，不杀江小鱼的后果，就是跟着他一起倒霉。
　　他醒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影影绰绰的一点火光晃来晃去，他感觉脑袋疼，右手手臂也疼得厉害，身体里肯定也断了几根肋骨。
　　有个声音说：“你那朋友醒了。”
　　“我有眼睛，能看得见。”
　　紧接着，小鱼儿的脸凑到花无缺面前，笑嘻嘻的模样说：“你怎么样？是不是头晕，身上痛。”
　　花无缺吭了一声，动一下都痛的厉害，他勉强想让自己爬起来，身子却使不上力气。
　　周围昏昏暗暗，像是一处洞穴，他的视线还是看清周围，围绕着火堆有一个野人一只大猴子，他和小鱼儿离那火堆最远。
　　小鱼儿说：“咱们运气还不错，掉到别人家洞门口了。”
　　花无缺皱眉抿了抿唇，忍着痛问道：“这是崖底吗？”
　　“是崖底就好了。”那边的野人粗矿着嗓子说：“老子在这崖下，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从上面掉下来，没被摔死的。”
　　小鱼儿嘻嘻哈哈的冲花无缺笑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运气不错。”
　　花无缺眼瞧小鱼儿一脸轻松的模样，疑惑道：“你，你没有摔伤？”
　　“从高处掉下，最好保命的姿势就是抱住脑袋，缩成一团。”小鱼儿说：“你掉下来的时候，磕到石头，要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小命早没了。”
　　花无缺张了张嘴，吐了一口气道：“这次是你救了我，多谢。”
　　小鱼儿笑了，听着倒也受用。
　　“吵够没有！”野人对面的那只大猴子突然开口骂道。
　　花无缺稀奇道：“这峨嵋山的猴子居然会说话。”
　　小鱼儿和那个野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花无缺疑惑不解，那只大猴子突然跳起来，非常生气的扑到他面前。
　　“你说谁是峨嵋山的猴子！某家乃‘十二星相’的献果神君！”
　　花无缺挣扎坐起，又仔细看了看对方，蓦然道：“你不是猴子，是人？可你为何如此像一只猴子？”
　　小鱼儿双手环胸的笑道：“你见过十二星相哪个像人的？”
　　花无缺叹气说：“是我眼拙。你若不开口说话，简直半分都不像人。”
　　小鱼儿几乎笑弯了腰。
　　“你的眼睛既然那么没用，还留着它做什么！”献果神君的双眼已露出恶毒的目光。
　　小鱼儿依旧双手环胸，一旁凉凉说道：“我劝你莫要打他的主意，今天崖上崖下四处都是呼喊声，可都是找他的。”
　　“纵使他家世显赫，落到某家这里，也要叫你尝点苦头！”
　　献果神君那掌已伸过来，他身法极快，像一只真正的猴子，手爪如钢。
　　花无缺右手臂疼得厉害，他只能使出左手功夫，一手移花接玉，一承一托，用尽全力，将对方的攻势还了回去。
　　献果神君出的力道有多重，他飞出去的速度就有多快，他的身子中了自己的手爪，惨叫一声，直直朝外面飞去，跌出洞外。
　　小鱼儿笑容依旧：“忘记说了，你们二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一招使出，花无缺复又跌了下去，靠在墙上，闭上双眼，提气打坐运功。
　　野人认出那身功夫，大惊之下，骇然吐出：“移花接玉？！绣玉谷，移花宫？！”
　　小鱼儿道：“你倒认得？”
　　“在下两广镖局总镖头，沈轻虹。十六年前，若不是被这恶人落在此处，江湖又有谁人不知我的名头。”野人叹了一口气道：“移花宫两位宫主的名声，那一手移花接玉，江湖中有眼睛的，哪个认不出来。”
　　小鱼儿笑道：“难怪他移花宫人在江湖中出现，那神锡老头居然变得那么恭敬，我还真以为这小子的魅力那么大。”
　　沈轻虹盯着花无缺道：“我听闻，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恨透了天下男人，又怎会有男的徒弟？”
　　“这谁又知道。”小鱼儿耸肩，又问：“那个献果神君死了，你与他做伴那么久，一点不伤心？”
　　沈轻虹冷哼道：“他本该就死了，在十六年前便该死了。他若死了只剩我一个人，我自然要假伤心一会。不过我已有你们两位年轻人陪伴，早厌恶了他那张猴脸。”
　　小鱼儿笑嘻嘻的坐了下来道：“看来要适应几天了。我瞧这洞里不错，冬暖夏凉的，在这里养老真心挺好。住是解决了，你们这十六年吃什么的？”
　　沈轻虹指了指外面。
　　黑漆漆的山谷，黑暗里有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峨眉山什么东西都不多，只有猴子是最多的，这些眼睛正是这群猴子的。
　　小鱼儿叹道：“有个【猴王】在这里，这群猴子自然是要献上瓜果美食。不过刚刚那【猴王】被花无缺打死了，后面我们还能吃上猴子献的美食吗？”
　　沈轻虹又指了指花无缺道：“这就要看他了。山上那些人要是能找来这里，咱们就不用吃猴子的东西了。”
　　花无缺此时已运功结束，他挣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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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洞中相处
　　他从高处落下，摔得不轻，额头也鼓了一个青包，憔悴难看。经这一打坐，面色竟像是恢复了二三神采。
　　小鱼儿不得不感叹，移花宫的功夫神奇，竟有自愈能力。
　　“你已经恢复了吗？”
　　面对小鱼儿突然的关心询问，花无缺微微错愕，轻轻摇头，提着自己的右手臂道：“右手骨折，体内大约也断了两根肋骨。”
　　小鱼儿这时找了两根棍子，走到花无缺面前。“借用一下。”说着，已将花无缺头上的冠带抽了下来，将棍子固定在花无缺的手臂上，绕上那根白带子。
　　花无缺就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好了。”绕好后，小鱼儿打了一个蝴蝶结。
　　花无缺轻轻说了一句：“多谢。”
　　小鱼儿揉了揉鼻子，道：“这样我是不是就不欠你了。”
　　花无缺愣住，他救了小鱼儿两回，小鱼儿救他一回帮他一回，这样看来，确实是不欠了。
　　花无缺五官好看，小鱼儿面容也不丑，沈轻虹瞧着他们，想起以前自己那些兄弟，忍不住感叹一句：“你俩关系真不错。”
　　这话一出，小鱼儿的脸色瞬间跟吃了屎一样，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道：“我看你眼睛有毛病。”
　　“难道我说的不对？”
　　小鱼儿不理会一旁沈轻虹的话，而是正儿八经的开始打量起洞穴来。
　　洞口宽阔，有一处平台伸出洞外，他们两人就是掉到那个平台上，才没有摔死下去。洞内幽深，越走越窄，什么也看不见。
　　沈轻虹跟在后面笑道：“你一定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小鱼儿冷哼：“他十二星相当年做的就是强盗土匪一类的买卖，他们既然盯上你，肯定是为了你手里走镖的货物。”
　　沈轻虹感叹：“你真是个聪明孩子。当年他们事先通知要来劫我的镖，为了不使这些货物落到他们手里，我事先让人在这里打了一个山洞，将货物藏在这里。”
　　“可惜。”小鱼儿说：“千算万算，你还是算漏了。他们杀了你所有人，又逼你带他们来此，你虽然拼了性命，却把自己和献果神君困在此处。”
　　沈轻虹又是感叹一句：“当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开凿了这个山洞，在峨嵋山的半山腰之中，这里常年浓雾笼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这里。却不想，它也囚禁了我十六年之久。”
　　花无缺突然问道：“大声呼喊，喊不来人吗？”
　　沈轻虹苦笑：“跟你说过，这是我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宝地，山顶山下的喊声在这里都听不清，更何况从这里呼喊。”
　　花无缺不再说话，只是思考，这样的地方，他们可怎么出去。
　　小鱼儿已走到里头，手里的火把也扬过去。
　　沈轻虹露出难得的笑容道：“随便瞧，保证你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洞里有两口铁箱，铁箱已经锈迹渍渍，当小鱼儿放下火把打开箱子，整个洞内都被映亮了，珠光宝气辉煌耀眼，小鱼儿也忍不住盯着它们出了神。
　　“是不是有些晕头了？”沈轻虹问道。
　　小鱼儿慢慢点头，又将箱子阖上，长叹一口气道：“可惜啊，这些宝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给我们又不能用，实在是可惜。”
　　沈轻虹原本得意的脸上也露出可惜懊恼的表情道：“当初我为了这所谓的重镖，而失去我的家□□儿，当真愚昧。”
　　小鱼儿已没了兴趣，从洞里返回出来。地上有些果子，小鱼儿也不客气，直接捡起果子随便擦了擦就吃。
　　沈轻虹看他吃的又多又快，还吃相难看，有几个果子啃了两口味道不对就丢了，忍不住开口道：“别吃别吃了，就这么多了，那老猴子没了，你这样吃下去，我们后面都要饿肚子。”
　　小鱼儿又啃了一个果子，冷哼道：“放心，移花宫那些人不出三天，就能找到咱们。她们山上山下都找不到咱们，今晚肯定要编绳子，从上面吊下来找咱们。”
　　沈轻虹瞅了一眼花无缺，又瞪着小鱼儿道：“要是不像你说的……”
　　小鱼儿哼道：“那以后你的伙食我包了，保证你每天吃的油光满面。”
　　野果吃的就剩一半了，沈轻虹已进洞守着他那些珠宝休息了。小鱼儿擦了一把嘴，摸着肚皮打嗝，抬眼看花无缺一直在闭眼打坐，好奇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看来有人家教太好，也容易吃亏的。”
　　花无缺睁开眼，就看到小鱼儿手里还拿着一枚果子，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递给花无缺：“给，你早上只吃了一碗粥，现在一定饿了。”
　　花无缺看了一眼果子，又目视小鱼儿，他们如今算是患难见真情吗？他还不敢相信，昨日开始，小鱼儿还对他充满敌意。
　　“这些果子虽然不甜，但也不苦，猴子能吃，人自然也能吃。我都恭恭敬敬的请你了，饿死了可不划算。”
　　见花无缺慢慢有了动作，小鱼儿直接将果子送到他嘴边，花无缺只好张嘴。
　　那一口咬下去，强大的酸味瞬间在味蕾化开，酸的他五官扭曲，眼泪都快流出来。
　　小鱼儿却得逞般的嘻嘻笑道：“哎呀，看来你咬到酸果了。”
　　也难怪他有的果子咬了两口就丢了。
　　小鱼儿又凑到他面前笑道：“我请你吃果子，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花无缺面前肌肉一阵抽搐，勉强一笑：“我谢谢你……”
　　小鱼儿就见不得他总是平淡如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这样一戏弄，看到他其实还是有其他表情，心下满意两分。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青年少年，却老成的像个老夫子，我偏要你变得像你本来性格。
　　小鱼儿心里想着，又抓了一个野果，递到花无缺面前，“来，再来吃一个。”
　　嘴里酸味刚刚消散，花无缺吓得连忙伸出左手挡住，笑道：“多谢，在下自己来。”
　　小鱼儿道：“这个果子是甜的，我自小打架爬树，野果也尝过不少，这种还是能分辨出。”
　　花无缺从来没听小鱼儿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如今听上去，却感觉心酸。
　　恶人谷的环境，既要保全自己，又要与几大恶人周旋，他们虽然是他的师傅，但要在他们手下生活，恐怕也要费一番心机。
　　星月已爬上天际，斜斜的月光如流珠，洒进洞里。
　　山间的风呜咽着，倾诉着凄风苦雨。
　　火苗小了，小鱼儿去添置了点柴火，火光摇曳处，映的他表情严肃，脸上那道疤痕，似乎也像新添的一样。
　　那果子已吃进肚里，花无缺不再去看小鱼儿，他虽然有些担心心兰，但一想有荷露她们，心兰想必无碍，如今就是要等荷露她们编好绳子，从上面吊下来找到他们。
　　小鱼儿也有很多想法，他想到自己出谷前，有个黑衣人告诉他，他父母是江枫和花月奴，仇人是移花宫人。
　　他想到，铁心兰告诉他，花无缺是得了他师傅的命令，专程出谷找他，为的就是杀了他。
　　他对花无缺没有特别深的仇恨，那么花无缺对他呢？经历此番遭遇，他日后若知道小鱼儿的真名，还会不会痛下杀手。
　　小鱼儿拼命摇头，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何时在意这个小子。
　　回头看花无缺又闭上双眼，小鱼儿心里冷笑，真是大傻子，在仇人面前还能睡的这么熟，果然是移花宫出来的，毫无人生阅历，单纯的像白纸。
　　自己就算现在杀了他，他恐怕也不知道。
　　“海大虾。”花无缺突然开口。
　　小鱼儿回过神来，脸上再次挂上人畜无害的微笑。
　　花无缺那眼却并没有睁开，只轻轻的叹息一声：“抱歉的很……”
　　小鱼儿疑惑：“抱歉？你抱歉什么？”
　　花无缺缓缓道：“让你掉下山崖。”以前是，现在也是。
　　小鱼儿笑了：“我看天下妇女确实应该送你一面锦旗，推我下来的是慕容九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用不着替她担责。”
　　花无缺睁开眼，看着小鱼儿道：“是我没叫人看好她，也是我没将你拉住。”
　　“唉。”这下换小鱼儿又笑又叹气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放手，却还陪我一起掉下来，你的家教是不是教你不能见死不救。”
　　花无缺只感觉对方那笑容太阳光，他忍不住将头扭向别处，心里已有了愧疚感，“并非。”
　　他仍旧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死小鱼儿的，在知道他们是兄弟后，当时那巨大的悔恨使他痛哭流泪，重来一回，就算知道小鱼儿掉崖也不会死，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真掉下去。
　　小鱼儿问道：“那是什么原因让你选二？莫非也是铁心兰叫你保护我？”
　　见对方不答，小鱼儿忽然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来。
　　“这女人！叫她不要自作多情，天天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就把别人都当白痴，恨不得别人都照她说的做。以前我以为她只是胆大鲁莽，现在看来，她不仅鲁莽，还愚蠢！”
　　“你又何必这样说她，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花无缺此时虽然还沉住气，脸色却难看两分。
　　小鱼儿只觉更生气了，跳起来叫道：“为我！为我！谁要她为我，我又不欠她的。她为我，你又为什么？你堂堂无缺公子，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个傻子吗？”
　　花无缺默然半晌，竟还能沉住气，只是那手越捏越紧，呼吸也重了些。
　　小鱼儿瞧着他，忽然笑道：“你知道么？你出生于世上名声最响的武林圣地，你少年英俊，不虑钱财，你的武功让别人都害怕你，你的样貌风神令别人都喜欢你。你确实完美无缺……”
　　这些话，花无缺以前就听他说过，那是在江南那边，自己第二次要杀他时，他所说的。
　　“可我却感觉，你是个彻头彻尾，没有感情的木头。你听你师傅的话，她们叫你杀谁你就杀谁。你听铁心兰的话，铁心兰拿你当猴耍……”
　　“你说够了么？”
　　这一次，花无缺真真正正被惹生气了。
　　小鱼儿还没反应过来，花无缺已纵到他面前，一拳砸在小鱼儿身后的墙上，那眼如同着了火般，狠狠的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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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脱困入困
　　那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严肃，习惯了他平淡模样的小鱼儿，也忍不住住了嘴，吞咽一口空气。
　　花无缺像一条负伤的野兽，拖着疲惫的身子盯着小鱼儿，那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他所经历的一切，对方统统不知，他不知道自己的克制，自己所做一切，也是为了他。
　　明明可以不再相遇，可以避开纠缠的枷锁，命运却生拉硬拽，强行安排他们在一起。
　　小鱼儿却不要命般，又是冷嘲热讽道：“你会生气，是因为我说的都对，我戳中了你的痛点。”
　　花无缺在隐忍，他也只能忍下去，他明知道小鱼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怎么能够对小鱼儿说，说自己欠他一条命，此生来还他了。
　　“你说我可以，请你……”花无缺几乎咬碎牙齿，一字一句开口：“请你，不要说我两位师傅，还有铁姑娘。”
　　他一辈子都不敢反抗养大他的师傅，她们是他的父母仇人，可她们也养育了他，这样的矛盾，他又能怎么办？
　　花无缺慢慢收回拳头，沉着声道：“等他们找到我们，还请你，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保重好自己，此生都不要出现，相见争如不见。
　　小鱼儿被他刚刚那气势吓到了，此刻又瞪大双眼，片刻也咬着牙捏紧拳头，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是我缠着你一样，你明明可以任我被峨嵋那群孙子围攻，我被毒蛇咬死好像也不关你的事吧，谁要你多管闲事救我。哪件事不是你自己做的？”
　　花无缺又重新回到自己坐的地方，冷冷说出：“日后我也不会多管闲事。”说完，又闭上双眼，打坐运功。
　　小鱼儿气个半天，心里也骂了半天，他快忘了他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出江湖这么久以来，哪个碰到他不是吃瘪，他怎么碰到这花无缺反而总是自己生气。
　　一定是铁心兰那丫头干的好事！她总说他们是宿敌，花无缺是他此生唯一的对手，他才会不知不觉中把花无缺看的那么重，总想和他比个高低，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小鱼儿转念一想，又笑了出来，自己也不算是输的，至少这傻小子也被自己气的够呛。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变脸变得这么快。”沈轻虹忍不住感叹。
　　小鱼儿扭头去看，沈轻虹正坐在他那箱子后面，乐呵呵的像捡到宝一样。也不知他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果然啊，看戏是人类天性。
　　小鱼儿满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径直在火堆旁找了一块位置，翘着二郎腿，躺了下去。
　　他俩刚刚那一吵，沈轻虹也没了睡意，朝小鱼儿努了努嘴，小声道：“嗳，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又是杀又是救的，看不明白。”
　　小鱼儿从墙上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角，望着洞壁上，说：“陌生人，可能还不如陌生人。”
　　“陌生人？”沈轻虹摇头：“听上去不像陌生人。”
　　小鱼儿问道：“那像什么？”
　　沈轻虹道：“像朋友，你们明明互相关心，却不想让对方知道，但是你们的行为却出卖了自己。”
　　小鱼儿皱眉：“你眼睛有毛病吧，我和他昨天才认识。”
　　沈轻虹笑道：“你们这是当局者迷，我旁观者自然看的清楚。你可别忘了我是两广镖局总镖头，识人无数，什么样的人，经我一眼就能断定那人性格为人。”
　　小鱼儿冷哼：“你是一天不夸夸自己就难受，沈总镖头。”
　　沈轻虹不以为然，继续说道：“白天那老猴子看你们掉下来，还以为他是女子，要不是你一直拉着他……你知道，这里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被困十多年，那老猴子有一回差点拉着母猴……”
　　小鱼儿赶紧打住：“再说我要吐了，早饭都给吐出来。沈总，沈大镖头，留点精力，明天上崖还要搬你那宝箱，路上还有要劫你珠宝的土匪。”
　　这么一说，沈轻虹果然闭嘴，又乖乖躲回自己的宝箱后头休息。
　　小鱼儿侧头看了花无缺一眼，对方仍旧闭眼打坐，沈轻虹那些口无遮拦的话，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管他的，反正明日之后，各奔东西。
　　呵，狗屁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渐渐有微光照入，微风中传来温暖的气息，不时有猴子们怪叫着在洞外藤枝上荡来荡去。
　　沈轻虹早早醒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他被困十六年，盼了十六年，如今终于要出去了，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外面明媚的阳光，他几乎热泪盈眶。
　　小鱼儿也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打着哈欠说：“这就白天了？我怎么好像还没睡够。”
　　洞外有些声响，一截绳子突然悬了下来。
　　那绳子粗如儿臂，就算两个大汉拉着它，也不能将它拉断。
　　沈轻虹一见绳子，激动的跳了过来，跑过去抓住绳子笑道：“绳子！是绳子！这移花宫的人果然迅速。”
　　这话惊醒了花无缺，他抬了抬双眼，表情淡漠，似乎并不急着出去。
　　小鱼儿在一旁道：“你怎么肯定一定是移花宫的人放的？”
　　沈轻虹瞪着他问道：“为什么不是她们放的？”
　　小鱼儿哼哼一笑，同时走过去，捏着绳子道：“我看你是想出去想疯了，竟不仔细看看，这是条旧绳子。”
　　“旧绳子又怎样？”
　　“移花宫的人初来此地，搓了一晚上，又怎么会抛了一条旧绳子下来。”
　　沈轻虹厉声道：“她们难道不能找一条旧绳代替新绳？”
　　小鱼儿又笑：“这整个峨嵋山都属于峨嵋派名下，山上有什么他们自然也一清二楚，要真有旧绳子，早在昨天就该拿下来用了。”
　　沈轻虹听的有理，确实像个阴谋，果然松了绳子，缩回洞里。
　　小鱼儿笑道：“绳子既然下来了，那放绳之人也应当下来才是。”
　　沈轻虹已握紧兵刃，紧张的盯着那绳子。他猜不到，即将来的人，到底是敌是友，武功如何。
　　他们大约等了半柱香时间，有风吹动，洞外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十指葱葱，白如玉雕，腕上还戴着一只青翠碧绿的玉镯子，让人一见就忍不住脑海里构思出一位书画中的绝色美人。
　　那手动了，轻轻的扣了扣洞璧，一个甜美的笑声伴随响起：“有人在家么？”
　　沈轻虹一听是这样的声音，松下戒备，看了小鱼儿一眼。
　　小鱼儿眼珠一转，笑着回应：“有咧，有好几个咧。”
　　那个声音笑道：“有人在家，就该出来帮我开门呀。”
　　小鱼儿道：“门开着了，你进来呀。”
　　那个声音答：“那我可进来啰。”
　　少时，一个头戴山茶花的少妇提着裙子走了进来，她步履婀娜，腰肢清盈，从外面那百丈崖进来，就像那邻居家的小媳妇走街串门一样轻松。
　　花无缺此时已睁眼，确定此女并非移花宫中人，于这万丈悬崖中，先移花宫一步找到他们，只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少妇微微惊讶，柔声笑道：“呀，原来是两位少爷住在这里，两位少爷当真可爱的紧。”她那眼就色迷迷的盯在小鱼儿和花无缺身上，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沈轻虹却实在等不及了，他在洞里待的太久，如今既然能出去，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他跳着出来，急忙道：“绳子是不是你放的？”
　　少妇笑道：“这位老爷看来是急着要出去了。”
　　小鱼儿一旁笑道：“他急着回家找老婆，让他走吧，我来陪你。”
　　少妇嗤嗤笑了起来道：“有这么可爱的少爷陪着奴家，奴家就是死也不愿意离开。”
　　沈轻虹已抱着他的一个宝箱，去门口拉了拉那根绳子。
　　少妇道：“放心吧，绳子结实呢。一会奴家也要用那绳子上去。”
　　沈轻虹一想也对，他先上去，这女人在下面，晾她也不敢做什么手脚，否则她也断了自己的生路。
　　小鱼儿问道：“你就不怕他上去把绳子割了？让你留在这下面。”
　　少妇嫣然笑道：“奴家说过，有少爷陪着，奴家就是死也不愿意离开。”
　　“你嘴巴可真甜，我要是娶了你做我老婆，往后日子一定快活。”
　　“那奴家就留下来给少爷端茶递水，洗衣叠被好不好？”
　　两人越说越没边，花无缺只当没听见。
　　那边沈轻虹已抱着箱子纵身往上爬，他爬出一尺，两尺，直至身影快被山里的雾笼罩住。
　　再爬一会，大约就到了山顶。小鱼儿正想着，谁知那上头的绳子居然断了。
　　沈轻虹从上面掉下来，惨叫着，直坠而下，眨眼就看不见了。
　　薄雾朦朦，除了沈轻虹扭曲的脸，还有他抱在怀里的箱子，陪着他共赴黄泉。
　　小鱼儿目瞪口呆，连花无缺也怔在当场，少妇却依旧笑的开心。
　　小鱼儿讪讪道：“这下你确实要留下来陪着我们了。”
　　少妇又是嗤嗤笑道：“哦？是么？”
　　小鱼儿听她这语气，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有离开这里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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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烈女难缠
　　少妇摸摸小鱼儿的头道：“我已经到你们家来做客了，一会也请你们去我家。”
　　小鱼儿笑道：“你请我就可以了，他家人一会就来接他。”
　　少妇又笑道：“做客要人多才热闹，我这人一向是个爱热闹的。”
　　小鱼儿说：“那我们要是不去，你是不是也非要请我们去？”
　　少妇捏捏小鱼儿的鼻子道：“小鬼头，那是肯定的，要不奴家过来找你们干嘛。”
　　小鱼儿冷笑一声，纵然出手。他那一身功夫来自恶人谷那五大恶人之手，虽学的又多又杂，却并不精练。
　　少妇那十指葱葱只稍微点了几下，竟抓的小鱼儿无法动弹，乖乖被她搂进怀中。
　　少妇似乎认出他那些功夫，好奇笑道：“你这小鬼头，竟也得了他们的教导，不错不错。”
　　小鱼儿无奈道：“看来一定要跟你走了，你家在哪？”
　　少妇指了指崖下，笑道：“你跟着我走，马上就知道了。”
　　小鱼儿瞧了瞧崖下，这女人手里什么都没拿，怎么下去？难道是要他跳下去？
　　“他哪里也不会去！”原本坐在地上的花无缺，这时却忽然横在他们中间，眉宇间有了一丝严肃。
　　小鱼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想嘲笑花无缺，昨天才说不再对他多管闲事，今天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但谁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花无缺纵是断了一只手，那身吓人的武功还在那里，有他保护，说实话，小鱼儿觉得还蛮安心的。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突然被少妇推下了山崖，在毫无犯备的情况下。
　　花无缺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他眼睁睁的看着小鱼儿被她推下去，做的太突然，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的脸上已满是怒火。
　　少妇的一句话，却又令他定住。
　　“想要救他的话，拉着我的手。”
　　花无缺没有犹豫，抓住少妇的手臂。
　　小鱼儿自由落体了一会，心里又忍不住叹气：看来他小鱼儿是注定要摔死了，唉，那女人也太不讲武德了，怎么说都不说一声，直接踹他下去。
　　不过小鱼儿他好像变得不怕死了，任谁掉了两次崖，应该都是不怕的吧。
　　悬崖绝壑下，他的眼睛被风吹的几乎睁不开，倒是听到那群挂在山壁中的猴子在唧唧哇哇的乱叫，下面青山渐近，失重中，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就在这时，他的腰突然被人抱住，只听“砰”的一声，他下落的速度缓了。
　　那少妇在他耳畔轻笑：“好玩吗？”
　　小鱼儿吐了一口气，笑道：“刺激死我了。”
　　他睁开眼，瞧见头顶一个奇怪的东西，像伞，但是比伞大了十倍，就在少妇后背撑着，兜着风，才不让他们摔死。
　　少妇又咯咯笑道：“你看看你右手边是谁？”
　　小鱼儿朝右看去，花无缺也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
　　小鱼儿惊讶道：“他怎么来了？”
　　“他不来，我怎么救你呀！”少妇笑道：“你可要谢谢他，他要是再犹豫一刻钟，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小鱼儿心里已是五味杂陈，这女人直接将他踹下去，恐怕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花无缺。
　　那伞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花无缺已松了那少妇的手臂，自行跳了下去。小鱼儿还被搂着，到地面上，少妇才松了他。
　　少妇割了那大伞的绳子，故作委屈道：“你这朋友可真冷漠，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小鱼儿哼笑道：“对他客气的人，他才对别人客气。你要不是拉着他跳下来，他这会早离开这见鬼的峨嵋山了。”
　　花无缺打量周围，惊觉这里居然没有出路。
　　周围温暖干燥，绿草如茵，有茂密的树木，有鲜花，但周围却很寂静，没有鸟鸣，没有猴叫，连风声都没有。
　　整个地势，像一个密封瓶子的瓶底。
　　小鱼儿看着周围道：“我以前听人说，龙卷风的风眼处是绝对静止的环境，与这里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妇柔声道：“这里精妙之处，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小鱼儿又打量周围道：“可是，你家在哪呢？这里什么也没有。奇怪啊，沈轻虹和他那箱珠宝也不见了。”
　　确实！这里这么干净，野草树木也生的整齐，一定是时常有人修剪。
　　“因为这里就是我家呀！我家的院子。”
　　那里有一颗最粗的树，少妇已走过去，看小鱼儿和花无缺没跟过来，对他们招了招手，唤道：“来呀，快过来。你们这样乱找，找几天都是找不到的。”
　　小鱼儿飞快跑过去，却是花无缺慢慢跟在后面。
　　少妇在树身上按到一个机关，好好一棵树，就出现了一个门户。
　　树穴有阶梯往地下而去，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
　　少妇忽然笑道：“跟我进来吧，这门马上就会关上。”
　　小鱼儿一脚刚垮了进去，花无缺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侧身先他一步进了门。
　　“跟紧我。”
　　那声音，就轻轻的落在小鱼儿的耳边，犹如一阵微风拂过。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那完好的左手，确实牵在他右手上，臂上力道沉了沉，他感觉特别不自在，心里像猫爪子抓了一样。
　　花无缺却无任何感觉，只是小鱼儿运气确实不好，担心这女人又会突然对他下黑手。
　　也不能怨他，小鱼儿前期的功夫，实在惨不忍睹，连小仙女都打不过，能活这么久完全靠他那些装疯卖傻的骗人伎俩。
　　后期他因为吃了慕容九妹那些神丹妙药打底，苦练《五绝神功》，武学才突飞猛进，越入一流高手行列。
　　小鱼儿为了让自己分心，吹起了口哨，在后面幽幽开口：“沈轻虹那个山洞，藏的那么隐秘，你怎么找到的？”
　　少妇举着一个火把，嫣然笑道：“很难么？峨嵋那个老道士居然派了那么多人，山上山下的找什么花公子，我自然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没想到花公子果然人间绝色，我这收藏里，又要多了两件稀世珍宝。呵呵……也要谢谢你们给我送来一箱珠宝。”
　　小鱼儿暗想，昨日那老猴子被花无缺打下去，所以她才断定崖上有人。又因为找花无缺的人太多了，她才决定过来看一看，顺便还拾到沈轻虹的那箱珠宝。
　　花无缺啊花无缺，看来，我这次是被你连累了。
　　小鱼儿又说：“你要是知道这位花公子的身份，只怕连夜就给送回去。”
　　“是么？”少妇咯咯笑道：“我这地方隐秘，他就算是当朝太子，皇帝老儿也休想要回这个儿子。”
　　走到深处，少妇突然站立，推开一扇门。青朦朦的光线瞬间打在他们的脸上，照的他们睁不开眼。
　　他们此刻进了一条地道，两旁石壁雕刻精致，壁上镶嵌发亮的铜灯。
　　小鱼儿抬头望着那些石壁，忍不住感叹道：“好家伙，这地下还能收拾的这么华丽。”
　　少妇自豪笑道：“这不过冰山一角，走吧，不远了。”
　　地道并不长，尽头处有一扇门，那门上也雕了人物花草，小鱼儿忍不住猜想，这里莫非是黄陵重地，否则怎么会有人花那么多功夫建造地底世界。
　　那门后，是一座厅，比之过道更加富丽堂皇，陈设雅致。
　　少妇来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放松。
　　厅的正中央有一个主位，那是拿虎皮全包的高背长椅，坐上去也一定很舒服。
　　少妇已坐了上去，架起一条腿，双掌拍了拍，这时从另一个门里出来十七八个人。
　　那些人鱼贯而出，纷纷跪倒在少妇脚下，齐声喊道：
　　“恭迎女王！”
　　“恭迎女王！”
　　小鱼儿吃了一惊，就连花无缺，也怔在原地。
　　这十七八个人都穿着宽大的长袍，年龄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每个都长的白白净净面容娇好，细看都似男儿。
　　小鱼儿总算是懂了，她口中说的收藏是什么意思了。
　　少妇笑道：“你瞧我这里如何，是不是比你们那山洞还好看？”
　　小鱼儿点头：“不错，确实是。”
　　少妇眼睛一转，又问：“那你瞧我这些妃子如何？”
　　小鱼儿瞪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少妇咯咯笑道：“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小鱼儿苦笑问道：“你将我们带来，也是要我们给你做……做妃……”他简直说不出这个字眼。
　　少妇道：“那怎么行。”
　　小鱼儿刚松一口气，少妇又接口道：“我要你们做我的皇后。”
　　小鱼儿呆愣了半晌。
　　“疯女人！”
　　花无缺简直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贯的好脾气也没了，拉着小鱼儿就走。
　　少妇也不拦着，只是越发笑的开心：“你们只管去找，这个地方没有出口，就算有，你们也是找不到。等你们住的久了，自然而然会不舍得离开这里。”
　　“花无缺！花无缺！”小鱼儿被他拉的难受，扯回自己的手，再也不肯再走一步，而是揉了揉手腕道：“你又犯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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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强人所难
　　他们的身影已离开了那少妇的视线，花无缺松了他，淡淡道了一句：“抱歉。”
　　说着，不再理会小鱼儿，而是开始四下寻找。
　　小鱼儿揉着手腕，跟在他后面。
　　这地下建筑实在有些大，建的宏伟壮观，简直跟地上的皇宫一样。
　　亭台楼阁，水榭雕栏，每一处都精心设计，虽在地下，却有风，并没有生闷的感觉。
　　大殿三处，侧殿六处，各种耳房，厨房厕所一应俱全，也难怪这里能容下那少妇十几个后宫佳丽。
　　花无缺走了一段路，每个房间都是通的，可每个房间都没有窗户，自然也是没有出口的。
　　小鱼儿可走累了，直接找了一张舒服的床，躺了下去。他这人懒散惯了，不管到任何地方，都要先让自己舒服。
　　有两个少年走了进来，他们身姿柔软，走起路来弱不禁风的模样，真的像女孩子一样。他们走进来，就坐在床上，看也不看已躺在那边的小鱼儿，只是互相说着话。
　　“喂。”小鱼儿瞧着那两个清秀少年，开口道：“你们也是她的妃子么？你们为什么愿意做她的妃子？”
　　其中一人道：“等你在这里住久了，你就会喜欢这里。”
　　小鱼儿哼道：“活见鬼，是个男人应该都受不了这里吧。”
　　那人笑道：“你可别不信，你要酒她会给你酒，你要食物她也会给你，不管你要什么，她都能满足你。”
　　小鱼儿笑道：“那她对她的妃子们确实不错。看来我可以跟她要她的老娘。”
　　另一人问道：“要她老娘干什么？”
　　“陪我睡觉。”小鱼儿眨了眨眼道：“我这人从小缺爱。”
　　两人顿时笑着捂了肚子。
　　一人边笑边说：“这整个宫殿里，除了她一个女人，你可要不了别人。”
　　另一人也说：“就算你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她。”
　　小鱼儿忍不住想到，花无缺那个武林圣地走出来的天之骄子，能忍受和其他人服侍那疯女人？那么庸俗的女人，他应该是看不上的。
　　不过花无缺那个人，原本就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只因他本来就从未将任何人瞧在眼里，对他来说，世上所有人都差不多。
　　小鱼儿忽然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暗暗想到：我为何那么在意他？他确实救了我几次，可那也是铁心兰叫他救的。
　　摒弃那些想法后，小鱼儿又翘起二郎腿道：“我瞧这里不错，有吃有喝，当皇后还有人服侍，比神仙过的日子还舒服。”
　　少妇那咯咯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小鱼儿去看，那少妇就靠在门口，笑盈盈的瞧着里面。
　　“你这孩子真有意思，我可十年没有遇到你这么可爱，又不怕我的。”
　　小鱼儿坐了起来道：“跟我在一起，以后你开心的日子会更多。”
　　少妇走了进来，摆一摆手，屋里那两个少年见状，退了出去。
　　“今天看你这身功夫，倒像是那几个老妖怪的杰作。小鬼头，你认识他们？”少妇也坐到床上，饶有兴趣的盯着小鱼儿。
　　小鱼儿道：“我自小恶人谷长大。”
　　少妇那手，手指已滑过小鱼儿的下巴，娇笑道：“难怪，你跟他们长大的……他们有跟你提到过我么？”
　　小鱼儿笑道：“他们只告诉我，叫我遇到【迷死人不偿命】萧咪咪时，一定要当心些。他们说她六亲不认，见人就要迷。”
　　萧咪咪咯咯笑道：“你相信他们的鬼话？”
　　“能见着你这样的人，就算被你迷死，我也心甘情愿。”小鱼儿当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虽然满嘴跑火车，萧咪咪却听着高兴，撑着下巴，痴迷妩媚的看着他道：“你这小鬼头真是越来越让我喜欢了……你在恶人谷，屠娇娇总教过你几手吧，不如我们玩些开心的事。”
　　这里的床很柔软，一张床就算两人睡也很宽敞。
　　萧咪咪斜斜的在软榻上躺了下去，她身上披肩滑了下去，露出白白嫩嫩的肌肤，春色上了眉梢，葱葱玉指勾了勾：“快过来，还要我请你吗？”
　　女人过了三十五，果然如狼似虎。
　　小鱼儿叫道：“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不管你叫什么都没关系，以后你都是这里的皇后，我萧咪咪的皇后。”
　　萧咪咪一下将小鱼儿拉进怀里，正要脱去他的衣服。
　　小鱼儿脸上忽然变了色，叫道：“花无缺！为何你每次都要出现，坏我好事！”
　　花无缺不知何时也站在他们门口。
　　他脸色不好，看来应该是整个宫殿都看完了，回来却撞到他们之间的好事。
　　“打扰。”
　　虽然萧咪咪里头还穿着一件贴身亵衣，但花无缺自小在女人堆里长大，被教育尊重女性，他自然不敢去看她，只是红了脸，想快些离开。
　　小鱼儿好不容易逮到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肯放过。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拽着花无缺就是不放。
　　“好小子，这好事怎么能少了你花公子！花皇后，咱们一起来服侍女王吧。”
　　花无缺瞪了他一眼，直接闭上双眼，只是那脸，红的更加通透，看着确实是比萧咪咪这后宫佳丽三千都要好看。
　　小鱼儿无奈道：“女王大人，您这位皇后不听话呀！”
　　萧咪咪只是笑，拍了拍巴掌，一个消瘦的少年躬着腰低着头，端着一壶酒到她面前。
　　萧咪咪喝了一口酒说：“你知道我通常都是怎么对待不听话的妃子吗？”
　　小鱼儿道：“打他们？”
　　萧咪咪摇头笑道：“打坏了皮相就不好看了，最好的做法当然是饿着他们。人一旦饿的头脑发晕，就连人肉，都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说话的空间，那个端酒来的瘦弱少年一双贼眼，一脸猥琐的盯着萧咪咪的身上看。
　　萧咪咪笑道：“小色鬼，你想亲我么？”
　　少年连连点头，丢了手里的盘子，红着脸，一把抱住萧咪咪。
　　萧咪咪也搂着他，走出门时，丢了一句：“我不爱强迫别人，花公子这几日好好想想吧，不要自讨苦吃。”
　　“她已经走了，你可以睁眼了。”小鱼儿又重新坐回床上，见床旁有苹果，顺手抓起一个啃了起来，同时也丢给花无缺一个。
　　花无缺接过他丢来的苹果，又看向小鱼儿。
　　小鱼儿催道：“快吃吧，这可能是你这几天唯一的粮食了。”说完，他手里的苹果咬的嘎嘣嘎嘣响。
　　花无缺暗叹道：“这地下，四处都找不到出路。”
　　“早猜到了。”空气里只有苹果被咬的声音，小鱼儿突然问道：“你功夫那么好，为什么不杀了她，逼她问出出口。”
　　花无缺已咬了手里那个苹果，淡淡道：“我不杀女人。”
　　听到这个答案，小鱼儿冷笑，好一个花无缺，他应该也能猜到。
　　“看来移花宫忘了告诉你，世上除了好女人，还有坏女人。你的这个原则，迟早也会教你日后在坏女人手里吃亏。”
　　小鱼儿的这话，花无缺听了却忍不住笑了，过去要是早点听到小鱼儿这句话，他又何苦被十二星相的那对白虎夫妇戏弄。
　　花无缺问道：“你呢？你真的甘心待在这里？”
　　小鱼儿摇头说：“这个萧咪咪一天不找人去去火就难受，老牛吃嫩草。我先应付她，顺便从别人身上找找这里机密。”
　　“那我……”
　　“你就别轻举妄动了，暗中保护我。你不肯哄她，她肯定要你受两天罪。就算你肯杀掉她，她一定宁死也不会说出出口。先静观其变。”
　　小鱼儿一向聪明，人也灵活多变，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上面，听他的总没错。
　　第二日，萧咪咪已安排了两个少年盯着花无缺，他就这样不吃不喝过了两日。
　　当初两位师傅和小鱼儿被困老鼠洞，无水无粮，燕南天也抓住他饿了好几天，这点苦还算不上什么。
　　萧咪咪没料到花无缺这么能忍，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带着美酒烧鸡来到花无缺面前，那些东西还是由那个瘦弱少年端着。
　　萧咪咪的语气也缓和很多，只是有些心疼他，“你这又是何必，瞧这脸蛋都瘦成什么样了，姐姐看着都心疼。”
　　萧咪咪是真心疼了，她喜欢少年，更喜欢面容美好的少年，所以她一看到花无缺就喜欢，非常喜欢花无缺的容貌，小鱼儿的性格，她多少年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这引起那个瘦弱少年的不满，指着花无缺怒道：“娘娘问你话，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无缺不说话，这个少年他认识，虽然对方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花无缺还是认出他。
　　他却是江玉郎，伪君子江别鹤的儿子。
　　萧咪咪打了他一巴掌，江玉郎便跌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脸颊。
　　萧咪咪却反而笑道：“别以为宠了你两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江玉郎捂着脸，委屈极了。
　　“滚出去！”
　　他果然乖乖滚了出去。
　　这萧咪咪也不算太坏，不过是女人中的风流公子。
　　可惜，她确实抓错人，如果也乖乖听小鱼儿的，连夜将花无缺送出去，就不至于落了个家毁人亡的地步。
　　就在刚刚，之前出去的江玉郎又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喊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萧咪咪厉声道：“你干什么！”
　　“死了……都死了。”
　　萧咪咪脸色一变道：“什么人死了？”
　　江玉郎的脸色更加白了道：“他们，他们……殿里忽然来了好多白衣女子，你还是自己去瞧瞧，我……”
　　江玉郎说完，身子一歪，双眼一翻便倒了下去。
　　许多白衣女子？花无缺大概料到来人是谁了。
　　萧咪咪明显慌了，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会有人找过来，只厉声冲小鱼儿和花无缺道：“你们哪都不准去，敢跟过来，我就宰了你们！”
　　说完，已纵身出了门。
　　小鱼儿笑道：“你的家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来的快。”
　　花无缺点头，缓缓开口：“后会无期。”江小鱼。
　　小鱼儿道：“看来我们的缘分，也要止于此地了。花公子，保重！”
　　出了门，外面大殿已是一地死人，死的全都是萧咪咪的那些后宫。
　　萧咪咪当场怔在原处。
　　一群白衣仙子已将这宫殿团团围住，为首两人正是荷露蜻蜓。
　　蜻蜓剑尖直指萧咪咪，怒道：“老妖怪，还不快将我家公子放出来！”
　　萧咪咪眼神复杂，半晌才问：“你家公子哪位？”
　　花无缺从她身后走出，缓缓开口：“正是在下。”
　　花无缺额头跌的青紫还没完全消退，右手手臂骨折也未完全康复，他被饿了三天，脸色也差。
　　她们看到自家公子这副模样，纷纷不敢相信。
　　蜻蜓骂道：“这老妖女居然敢虐待公子！”
　　花无缺只淡淡道：“这些伤势与她无关。”
　　“你已是为她求情吗？”这个声音冷漠无情，充满杀机。
　　花无缺只觉浑身一颤，望向那声音的出处。
　　众仙子忽然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在她们的簇拥当中，一道白色人影已翩然而至。
　　来人白衣胜雪，衣诀飘飘，她风姿卓越，容貌令众生倾倒。
　　她永远那么高高在上，让人不敢仰视。
　　她的出现，仿佛照亮了整座殿堂，日月为之颤抖。
　　大师傅，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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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昔日神话
　　萧咪咪显然是认出了邀月，几乎胆汁都快吓出来了，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早在二十年前，移花宫的邀月怜星就已是他们那个时期的神话。
　　花无缺慢慢走过去，面色凝重，恭敬行礼：“大师傅。”
　　他实在没想到，这次出谷的，会是大师傅邀月。
　　萧咪咪脸色惨淡，身子几乎无力，几乎支撑不住，她忍不住颤声道：“你们究竟如何发现我这里？”
　　邀月冷冷问她：“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萧咪咪道：“移花宫的邀月宫主，天下无人不知。”
　　邀月道：“如此你便应知道，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不错！不错。宫主之厉害，尤其那一手移花接玉，世间无人敌手。”萧咪咪失了神般喃喃自语，“我竟捉了宫主家的孩子，我该死。”
　　邀月已不再看她，而是目光转移到花无缺身上，那眼神犹如腊月寒冬般冻的人无法动弹。
　　花无缺垂首道：“弟子学艺不精，令师傅蒙羞。”
　　邀月并没有生气，只是冷冷道：“十大恶人奸诈狡猾，你初入江湖，难免着道。”
　　“但你要记住，凭你本事，普天之下，除了顶尖高手，再难遭遇敌手，纵使是十大恶人。”
　　师傅从不夸大事实，他自小勤学苦练，《明玉功》已练至第六重，初入江湖，身手已超一流高手。除非两位师傅出手，其他人遇到他，只有吃亏的份。
　　“你可知你的弱点是什么？”
　　面对大师傅的询问，花无缺虚心听着。
　　邀月又道：“你对女人一向心软，这与你自小生活环境有关。你可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敌人对你一份，你就该以十倍付出。”
　　“……是！”
　　花无缺始终不敢抬头，他从不敢在大师傅面前有丝毫放肆之处，对她不仅是尊重，感激，还有些畏惧，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邀月忽然反手从婢女的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宝剑，斜斜刺/进萧咪咪面前的土地里。
　　萧咪咪顿时睁大双眼。
　　花无缺脸色一变，他猜不出大师傅此刻的做法。
　　邀月冷冷道：“动手。”
　　花无缺迟疑不决，立在当处：“弟子……”
　　邀月见他迟迟不动手，厉声道：“还不动手！”
　　“他不来，我来。”
　　横竖都是死，萧咪咪已抢先一步，拔起地上的宝剑，一剑刺出，她身行之快，真如急箭离弦，那一剑朝着邀月飞去。
　　邀月竟直直站着，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花无缺又怎能如她所愿，但见人影一花，他已拦着萧咪咪的去路。
　　萧咪咪手中长剑忽然就不听使唤，剑峰扭转，剑尖已对准了她自己。等她想抽的时候，已无法抽回，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像切豆腐一样，切到她自己脖子里。
　　邀月见他还算听话，脸上寒气缓了两分，花无缺已不忍去看，只是盯着自己掌心，已有些颤抖，无法相信，自己终究还是对女人下了手。
　　邀月又动了，径直向大殿内走去。
　　那里面，还有小鱼儿！
　　花无缺连忙紧跟其后，冷汗几乎打湿他的后背。
　　邀月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别的出路，唯一相通的屋子是一间茅厕。
　　她的双眼快速扫过整间屋子，除了周围陈列家具，再无别人。不仅小鱼儿凭空消失了，连江玉郎也不见踪迹。
　　他们能去哪？他们唯一能躲藏的，只有茅厕那间，他们已经躲进那里了吗？
　　邀月忽然回头：“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没有？”
　　花无缺怔了怔，回答道：“弟子无能！并未找到那位江小鱼。”
　　邀月皱眉，过了半晌，缓缓道：“此人出自恶人谷，十分奸诈，只怕也用了其他身份。”
　　邀月忽然又说：“江湖有铜先生和木夫人二人，皆我多年好友，你见到他们，一切听他们指挥。”
　　“是！”就是过了这么久，花无缺始终不明白，两位师傅为何要戴上假面，以铜先生和木夫人的名分在江湖行走。
　　“还有一事。”邀月道：“我要去你江南，江南大侠江别鹤会帮你寻找江小鱼。”
　　“弟子遵命！”
　　恐怕始终是无法避免。
　　他只觉心累，重新开始，全部重新经历一次。
　　众女又簇拥邀月宫主离开。
　　“公子。”荷露蜻蜓已拥上前来。
　　蜻蜓奉上一柄折扇，“公子，您的扇子。”
　　花无缺拿进手里，表情凝重。
　　荷露瞧着自家公子那包扎粗鲁的右臂，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奴婢给您重新包扎一下。”
　　花无缺转而看向自己那右手，轻轻抬起，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无需。对了，那位铁姑娘……”
　　蜻蜓看自家公子都这副模样了，还去担心铁心兰，顿时抱怨道：“她没事，公子您怎么总关心那铁姑娘，您在此处吃了苦，她却……”
　　荷露厉声道：“蜻蜓！”
　　“花公子，我在这。”铁心兰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心兰！
　　不知为何，听到心兰的声音，他竟觉得内心没那么不痛快了。好似所有烦恼，皆可抛之脑后。
　　荷露已将蜻蜓拉至一旁。
　　花无缺已起身看着她，嘴边露出苍白的笑容，“铁姑娘。”
　　铁心兰咬着下嘴唇，眼中噙着泪，她一步步渡过来，看着他额头那块青紫，心疼极了，想伸手揉一揉，那手却始终不敢有动作。
　　她又看向他的眼睛，温柔的问了一句：“还疼么？”
　　花无缺摇头，柔声道：“不疼。”
　　铁心兰的担忧转而化成欣慰，可片刻之后，她又担忧问道：“那，那你可瞧见小……”
　　察觉说错了，她立刻变了变口音道：“小坏蛋，海大虾，他在哪？你……”
　　这就是蜻蜓生气的原因，明眼人都看出，花无缺对铁心兰不同，蜻蜓气不过她和公子在一起，却总是担心那个坏蛋，一点也看不出公子伤痕累累的模样。
　　花无缺道：“他没事，铁姑娘不要担心。”
　　“他没有受到伤害？”铁心兰忍不住又问。
　　花无缺笑的无力：“没有。”他已经尽自己最大可能，保护这个兄弟了。
　　“公子！”荷露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的瞬间，已扶住花无缺，回头对铁心兰道：“铁姑娘，可以先让公子出去吗？”
　　铁心兰连连点头，退到一旁。
　　出了外面，才发觉，自己一直都在峨嵋山里。
　　久违的阳光打在身上，虽然感觉眼睛不适，身上却轻松很多。
　　荷露蜻蜓给花无缺备了新的衣物和美食，等他沐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冠好发，别了冠带。
　　又休息了一个时辰，出来时，神锡道长已在屋里候着。
　　“是我峨嵋招待不周，让花公子受苦了。”
　　“掌门无需自责。”
　　谁又能想到，堂堂峨嵋山里，竟藏了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十二星相的献果神君，甚至消失了十六年的两广镖局总镖头沈轻虹。
　　这三人天南地北，正邪对立，却全被他遇到了，只能说是缘分。
　　“只是，那地下宫殿，究竟是何人所做？”他还是很好奇，那宫殿建的如此宏伟，又是地下，究竟是哪位神仙杰作。
　　神锡道长显然也是调查了一番，道：“那是二十年前，当世人杰欧阳亭和他妻子的宫殿。”
　　欧阳亭在当年是江湖上，名声最响，武功最高，家财亿万的富豪。
　　他当年费尽心血花了十年才建了地下宫殿，别人以为他是为他妻子所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建它的目的，是为了创造一本武学。
　　花无缺询问：“是那本《五绝神功》？”他知道那本，那本书也是小鱼儿后来武学上层的主要原因。
　　“不错！欧阳亭为了创出绝世神功，将当时武林最富盛名的几人骗到地下。一边让他们互相残杀，一边记录他们高深武学。”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在他功成之后，以一杯鸩酒送他归西。
　　“他的妻子为何这样？”
　　“他妻子名叫方灵姬，幼时家里三百多人被人杀的干净，灭她家门的正是这欧阳亭。方灵姬长大以后，设法嫁给了她的仇人，为的就是报仇。”
　　听到这样的故事，花无缺不禁叹息，那本武学秘籍在地下埋藏多年，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这欧阳亭坏事做尽，千辛万苦才创造出来的绝世武功，最后也不过是为后人做了嫁衣裳。
　　那本秘籍，此刻应该已在小鱼儿手里。
　　神锡道长又说：“他这宫殿位置隐秘，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进去。如果不是你师傅，只怕地下百年都无人知晓。”
　　邀月师傅确实神通广大。
　　“还有一事，本门命人察看了整个地下宫殿，没有发现那位海大虾少侠。”
　　拜别神锡道长，荷露蜻蜓二女这时走进来，冲花无缺作揖。
　　“公子。”“公子，奴婢们来辞行！”
　　花无缺疑惑：“你们去哪？”
　　荷露平静道：“回宫领罚。”
　　蜻蜓几乎快哭出来道：“大宫主责备我们护主不力，命我们照顾好公子，就即刻回宫领罚。”
　　花无缺怔住，这只怕，是邀月师傅想让他独自一人在江湖历练。
　　花无缺慢慢点头：“你们回去吧。”大师傅说一不二，他也无法替她们求情。
　　铁心兰这时大步跨进来道：“花公子，刚刚神锡道长走了，他有没有说那个小坏蛋……”
　　说到一半，看到蜻蜓伤心模样，愣了愣道：“怎么了？”
　　“小坏蛋小坏蛋，就是你那小坏蛋害的。”蜻蜓气道：“害我们因护主不力，而……”
　　荷露瞪了她一眼，蜻蜓才自觉失言。
　　荷露说：“公子保重，奴婢们回去了。”
　　铁心兰还满脸疑惑，看着她们走出去，回头道：“她们去哪？那么急着走干嘛？”
　　花无缺微笑：“我大师傅命她们回移花宫。”
　　“哦。”铁心兰应了一声，一想不对劲，她们走了，那岂不是，这里不就只剩下她和花无缺孤男寡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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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神庙缘分
　　一想到这，铁心兰红了脸，尴尬道：“这这这，她们走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花无缺依旧微笑不语，双眼温柔的看着她。
　　铁心兰只感觉更加难为情，低下头去，捏着自己的手道：“花，花公子，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神锡道长有没有找到他？”
　　花无缺叹道：“没有，他大约已不在那里了。”
　　铁心兰又问道：“他不是和你一起掉下去了吗？他那时候到底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花无缺道：“我们一起掉入山崖，被那位……被那位困在地下宫殿。但你放心，他一直很好。那宫殿曲折回环，暗门无数，他可能是躲在某一处。”
　　铁心兰咬着指甲不再询问，她当然知道原因，移花宫邀月宫主突然出现，小鱼儿不躲起来，就会被邀月抓住，逼他们相残。
　　不一样，全都不一样了，和重生前不一样的遭遇，铁心兰只觉得脑子乱了，自打她看到花无缺没有对小鱼儿下手，他们的命运已经变了，变成什么样，已经是她无法操控的事情了。
　　铁心兰突然灵光一闪，喃喃自语道：“江南，江南大侠江别鹤，他一定会去那里，他本来就想揪出那藏宝图的幕后黑手。”所以，先去江南，不管变成什么样，至少她可以肯定，去那边一定能找到小鱼儿。
　　花无缺只感觉灵魂一震，他听到铁心兰的自语，他想到一开始见到心兰的场景，包括她的话，再联想到小鱼儿说的那些，甚至“海大虾”那个名字，他花无缺既然重新开始，心兰莫非也？
　　心兰一开始就叫他不要伤害小鱼儿，她知道峨嵋山那藏宝图就是一个阴谋，她也知道江南大侠江别鹤是伪君子，不是别人告诉她的，而是这些都是她经历过的。
　　这么多天相处，他总该猜到：她和自己一样，都经历过这些！
　　花无缺心中没有喜悦，只是觉得自己可笑。
　　所以，就算已经是相爱的他们，重来一次，心兰还是会牵挂小鱼儿，万事都先紧着他，心里天平一直向小鱼儿那边倾斜。
　　他花无缺始终没有被爱过。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想喝酒，想灌醉自己，反正明天太阳照旧升起，他需要暂时忘记这些事。
　　铁心兰料定自己一定会找到小鱼儿，正高兴，抬头一看花无缺却神色复杂，眼中满是落寞。
　　铁心兰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她一开始以为他厌恶自己，可现在她又觉得他可能没那么讨厌自己。
　　铁心兰也只能甩掉这些想法，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怎么改变他们的命运。
　　“花公子，你师傅这次来，是让你做什么？”
　　“她让我去找江南大侠，请他帮忙找小鱼儿。”
　　小鱼儿。铁心兰忍不住笑了，如今也没有小鱼儿了，只有海大虾，无缺再也不能找到小鱼儿，自然也不会杀他。
　　这世上，知道小鱼儿名字的人，除了恶人谷里那几个十大恶人，慕容九妹疯了，也就只有她知道了。不对，还有一个小仙女，小仙女张菁知道小鱼儿的名字，但铁心兰清楚记得，后面花无缺没有与小仙女相遇，小鱼儿暂时是安全的。
　　“花公子，我和你一起去。”
　　夜晚来临很快，月牙爬上山壑，幽幽的烛光映出门外。
　　他们住在峨嵋派单独的一座院子里，院子是神锡道长安排的，酒也是神锡道长安排的。
　　晚饭用后，铁心兰只觉得奇怪，她感觉花无缺似乎有意无意的疏远她。
　　就像今晚这样，她刚吃完饭，花无缺才上桌。她准备回屋休息，花无缺本该住她隔壁，这会却叫峨嵋弟子给他准备更远一点的屋子。
　　他有了心事，脸上也没有笑容，那让人熟悉又温暖的微笑。
　　“他难道又讨厌我了？”
　　铁心兰站在窗前，冲弦月看了很久，她猜不透，但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无缺内向阴郁，她不问，他永远也不会说。
　　打定主意，铁心兰直奔花无缺住的地方，犹豫片刻，伸手敲门。
　　敲了半天，才有了回应，花无缺那声音像是睡梦中发出来的，“……谁？”
　　“花公子，你已睡了么？”
　　又是半天得不到回应，铁心兰正打算转身回去，却突然听到酒瓶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她急忙推门进去。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再看清里面场景，铁心兰怔住了。
　　桌子上胡乱摆了几壶酒水，地上也有打碎的酒壶。
　　也不知花无缺喝了几壶，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俯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壶喝了一半的酒，醉的不省人事。
　　“花公子！花公子！”
　　铁心兰走了过去，拿走他手里那壶酒，摇晃他的肩膀，道：“花公子……无缺，你，你怎么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喝酒？还喝这么多。”
　　花无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铁心兰，微微一笑，轻轻唤道：“心兰。”
　　铁心兰已呆愣了，在这里，头一次听他这样唤她，不是铁姑娘，而是和过去一样，温柔的喊她心兰。
　　一瞬间，过去的回忆都涌入脑海，他们那第一次相遇，她为了救小鱼儿而赤身露体抱着他，他照顾她两年，为她寻药，所有画面，如同彩绘一般，飞快从眼前闪过。
　　铁心兰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她将花无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使出全力，拖他到床上去。
　　也不知无缺为何会突然这样，突然喝这么多酒，他本不是喜欢喝酒的人。铁心兰也只能这么做，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花无缺实在醉的厉害，拉到床头，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铁心兰伸手将他脸上青丝拢到耳后，替他盖好被子，就痴痴的看着他。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无缺，我们以后也会很好，我相信。”
　　秋高气爽，候鸟低飞，一夜过去，已是白天。
　　得知他们要离开，神锡道长给两人备了马车，亲自相送。
　　马车在峨嵋派大殿外候着，出了殿门，花无缺一辑礼貌道：“多谢神锡道长多日款待！”
　　他神情温顺，吐字清晰，恭敬有礼的模样，却看不出一点昨夜宿醉的痕迹。
　　神锡道长笑道：“老朽还要多谢公子那晚替峨嵋解了燃眉之急，恕不远送。”
　　“告辞！”
　　铁心兰也微微福了一礼，上了马车。
　　花无缺已牵过缰绳，正要和她离开。
　　这时峨嵋派一名男弟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远远就在呼喊：“掌门师叔，掌门师叔，不好了……不好了……”
　　神锡道长皱眉道：“究竟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那名男弟子看了看他们，在神锡道长耳朵悄悄说着话。
　　只见神锡道长脸色一变，变的异常铁青。
　　“恶赌鬼？”
　　那名男弟子点点头。
　　神锡道长不再废话，冲他们拱一拱手，慌慌张张之下，已越出十丈远。
　　铁心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疑惑道：“他怎么了？着急忙慌。”
　　花无缺开口道：“他刚刚说恶赌鬼。”
　　铁心兰脸色一变，惊道：“恶赌鬼，轩辕三光？！”
　　刚刚那通报的男弟子还未离开，听到铁心兰说的名字，连忙答道：“不错，就是那个恶赌鬼，十大恶人之一的恶赌鬼。”
　　花无缺沉吟开口：“十大恶人，神锡道长神情紧张，看来这十大恶人不太好对付。”
　　铁心兰如万事通一般开口道：“十大恶人并非全都是杀人越货，坏事做尽的恶人。像这恶赌鬼轩辕三光就不是。他一向不屑做恶事。他只喜欢赌博，人们送他一个外号，见人就赌。”
　　花无缺叹道：“铁姑娘倒十分了解十大恶人。”
　　铁心兰脸红了红道：“花公子，我大概没告诉你，我爹人送外号【狂狮】，是个武痴，喜欢强迫别人与他比武，所以也被江湖列入十大恶人之列。”
　　这点他倒是知道，与十二星相不同，十二星相都是强盗土匪组合的盗贼团伙，彼此认识。十大恶人却都是江湖人根据他们所作所为，强行给他们安的名头，他们有的彼此都不认识。
　　铁心兰又道：“只因那恶赌鬼见人就赌，不管什么人，碰上他一定要被逼着与他赌博，任何人也无法反抗，所以才被列为十大恶人之一。”
　　花无缺缓缓道：“遇到这样的人，神锡道长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花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花无缺点头。
　　峨嵋后山。
　　一间破旧的山神庙，山神庙的大门敞开着，门外有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庙里已经打了起来。
　　小鱼儿就坐在里头，坐在神龛上，一脸笑嘻嘻玩世不恭的笑容。
　　江玉郎也站他旁边，脸色极差。
　　原来，昨日他们躲在地下宫殿的厕所里，从里面排泄的通道口摸了一个暗门，进入一处密室。
　　在密室里又折腾了大半夜，才找到另一个出口，就在山神庙后头。
　　铁心兰看到小鱼儿惊呼：“你，你怎么在这？”
　　小鱼儿嘻嘻哈哈的模样，看到是花无缺和铁心兰两人，大大方方的招呼：“哟，铁心兰，花无缺，看来咱们缘分不浅。”
　　花无缺可笑不出来。
　　这要命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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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巧妙智取
　　山神庙内，神锡道长已和一个泥腿汉子打了起来。
　　峨嵋弟子一旁讲解道：“这恶赌鬼与掌门师叔打赌，只要掌门师叔接他三招，赢了恶赌鬼就乖乖献上他自己的头颅。”
　　铁心兰接口问道：“那输了呢？”
　　峨嵋弟子大声喝道：“掌门师叔怎么会输！”
　　小鱼儿一旁嘲笑道：“你们家掌门师叔就算输了，也不丢人。况且，大概有人已忘了前几天在那山洞里的事情。”
　　“你！”峨嵋弟子被驳的哑口无言，双眼怒视他。
　　铁心兰叹气：“走哪都得罪人，那嘴就不应该长在他身上。”
　　花无缺微笑，展扇轻摇，小鱼儿的毒舌也不是一天两天长出来的，他又将视线转移到神锡道长他们那边。
　　峨嵋弟子虽然气小鱼儿的话，但还是继续解说道：“恶赌鬼想要我们掌门师叔的掌门铜符。”
　　铁心兰咋舌：“掌门铜符？那输了岂不是让出掌门之位？神锡道长怎么会答应这样的赌注？”
　　掌门铜符是身为掌门的信物，等同于军中虎符，一符在手，号令门派上下。神锡道长就算头脑发晕，也不可能拿出这东西跟人赌博。
　　那边神锡道长已出第二招，他的剑法辛辣，一招一式皆出寒光，森森剑气如大江大河，笼罩整个空间。
　　花无缺缓缓说出：“名家剑气，非几十年练不出这样的剑法。这场赌注，神锡道长是有十分把握，才肯与他打赌。”
　　峨嵋弟子自豪极了：“那是自然，我们掌门师叔六岁出家，至今位居当代【七大剑派】之一的峨嵋掌门，武学造诣之深，就是其他门派，也得看我们掌门面子。”
　　铁心兰也说：“那神锡道长是赢定了。”
　　“我看不一定。”
　　小鱼儿远远瞧着，眼看神锡道长向恶赌鬼砍了两剑，那两剑都被恶赌鬼巧妙的躲开了，他忍不住拍手称快，冲神锡道长喊道：
　　“老道士，你可留心了，再错一招，你那两千七百多人的峨嵋派可就拱手让人了。”
　　神锡道长似没听见，但他的脸上有了自信，仿佛后面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非常有把握这最后一招一定可以制敌。
　　等他的第三剑落下来，他这一招当中无数变化都已封了恶赌鬼的退路，对方的所有动作也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恶赌鬼虽巧妙避了两剑，第三剑已置他于死地，已经毫无退路，他唯一的退路就是跳起避过，不过这样他也等于输了。
　　谁知这第三剑，神锡道长一剑落下，那恶赌鬼上半身突然像条毛巾一样，绕了半圈。
　　神锡道长剑势不减，根本避无可避，恶赌鬼半圈过后，竟贴到道长剑柄上，大嘴一张，竟一口咬住了神锡道长的手腕上。
　　神锡道长吃痛，剑叮咛一声掉到地上。
　　恶赌鬼这一咬来的太突然，众人都不禁瞧怔了，包括花无缺，他没想到，这恶赌鬼为了获胜，居然像狗一样咬人。
　　恶赌鬼嘿嘿一笑：“峨嵋掌门，你输了！”
　　神锡道长面如死灰，久久说不出话来。
　　恶赌鬼道：“说话可要算话的，你若说出口的话无法兑现，还不如放屁！”
　　神锡道长面容呈一片土灰色道：“你……你刚刚又算是什么招式？”
　　恶赌鬼大笑：“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跟你打赌三剑之内不还手，可没说不还嘴。”
　　神锡道长低声喃喃道：“我输了……我确实输了……”
　　恶赌鬼又望向小鱼儿道：“你替他保管的掌门铜符，现在应该给我了。”
　　小鱼儿嘻嘻笑道：“不急不急，现在轮到我来和你打赌了。”
　　铁心兰急了：“你跟他打什么赌？我可不记得你跟他赌过。”
　　小鱼儿脸色沉了下来，哼道：“又来了，铁大姨，你能少管我的事吗？”
　　“你个臭大虾！”铁心兰又气又好笑，她忍不住看向花无缺。
　　花无缺只轻轻摇着扇子，认真的看着。
　　铁心兰忍不住开口：“花公子，他……”
　　花无缺淡淡开口：“这世间，还有能困住他的事么？”
　　小鱼儿像是听到花无缺的轻语，嘴角扬起一丝自豪的笑容。
　　他转身对恶赌鬼道：“你敢跟我赌么？”
　　恶赌鬼反问：“你要跟我赌？”
　　“嗯。”
　　“你要以你的人赌这铜符？”
　　小鱼儿道：“可以么？”
　　恶赌鬼道：“你把你的人赌给我有什么用？”
　　小鱼儿笑道：“用处可多咧。你想赌博的时候，我帮你找人。你无聊的时候，我陪你聊天。”
　　铁心兰忍不住又道：“你这是把自己卖给他。”
　　“男人谈正事的时候，女人最好不要插嘴，嘴多了，会让男人厌恶。想要嫁个好老公的女人可一定要记住我这句话。”小鱼儿冷哼。
　　铁心兰跺脚生气道：“你……你，你真有气死人的本事！”
　　恶赌鬼哈哈笑道：“我这个老赌鬼有个小赌鬼陪着，却也不错。”
　　小鱼儿笑问：“你想同我赌什么？”
　　恶赌鬼双眼锭放出精光，上下打量了小鱼儿一眼道：“我就赌，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疤。”
　　此话一出，铁心兰惊呼：“伤疤？谁会没事数自己身上的疤痕。”
　　小鱼儿将敞开的衣服，又扯的更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抬头询问：“你真要赌我身上疤痕？”
　　恶赌鬼点头道：“不错，我就赌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疤。”
　　小鱼儿敞开的胸膛上能看到大大小小数十道伤疤，有狮子老虎的抓痕，也有各种刀剑留下的，除了脸上那道，只怕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不少伤疤。
　　这些都是他从小在恶人谷受的苦，花无缺心里已不是滋味，这个兄弟自小吃苦，如果当初两位师傅带走的是小鱼儿，那他花无缺能安全在恶人谷长大吗？
　　小鱼儿从容笑道：“你可输定了。我身上有一百道伤疤。”
　　铁心兰怔道：“你还真没事数自己的伤疤玩？”
　　恶赌鬼问道：“当真一百？”
　　小鱼儿嘻嘻笑道：“整整一百，不多不少。”
　　恶赌鬼啐了一口道：“好，你将衣服脱了，我现在来数。”
　　“这有何难。”小鱼儿嬉皮笑脸就要动手脱衣服。
　　铁心兰见状，羞红了脸，很快转身过去。
　　小鱼儿脱的很快，脱的也很干净，就留了一条底裤。
　　恶赌鬼已经在数了，他数的很快，小鱼儿也捡起一把利刀帮忙数伤疤。
　　花无缺默默看着，心里也跟着念那些数字。
　　恶赌鬼的脸上渐渐兴奋起来，他数完了，很是高兴的大声道：“91道，只有91道伤疤，哈哈，小鬼头，你输了。”
　　输了？他怎么输了？花无缺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折扇，刚刚小鱼儿的神情，明显是做一件很有把握的事，哪里出错了？
　　“你要不要重新数一数。”小鱼儿的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说话空间，他手里利刀飞快在身上划了九刀，划的不重，但鲜血还是染了他一身。
　　花无缺看着他的动作沉吟不语，复又叹息出声：“九道新伤，确实一百。那位为赢不要脸面，这位，连命都不要。”
　　小鱼儿笑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可是句真理。”
　　铁心兰不知道什么情况，听到他们说的，顿时慌了，急忙问道：“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什么不要命的？”
　　恶赌鬼眼睛睁的特别大，几乎都要凸出来了道：“你这算什么！”
　　小鱼儿笑道：“你只说数数我身上多少道疤痕，可没说是新疤旧疤，我身上九十一道旧疤，九道新疤，正好一百，所以我赢了。”
　　恶赌鬼呆愣半晌，终于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好，算我输了。”
　　小鱼儿笑着抓起一旁衣服，胡乱擦了擦身上血，他动作不太利索，众人看到，他的一只手竟被一只手链，和一旁江玉郎拷在一起。
　　真是太不讲究了，直接拿自己穿的衣服擦自己身上血，花无缺也算是看出来他衣服为何那么脏。
　　衣服还能随便套在身上，还想套裤子时，那是彻底不行了。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朝花无缺开口：“花公子，好歹朋友一场，过来帮帮忙呗。”
　　花无缺硬生生僵住了，额前青筋直跳，他手里折扇握紧，怔怔的盯着小鱼儿。
　　江小鱼，要他，给他穿衣服？！
　　小鱼儿叹道：“唉，我这衣服穿不上身，看来只能光着屁股溜达了，还好这里大部分都是公的。”
　　他错了，江小鱼不仅不要命，连不要脸的功夫都炉火纯青！
　　铁心兰又有动作了，只见她还没开口，花无缺已掐断了她想动手的火焰。
　　花无缺轻轻按住铁心兰的肩膀道：“莫动，我来。”
　　收了扇子，花无缺出现在小鱼儿面前，小鱼儿的裤管已自己套了上去，不过腰上系绳绑不起来。
　　小鱼儿盯着花无缺，笑的邪恶：“花公子，我可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花无缺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特别不自在，就是以前他和小鱼儿做三个月朋友时，也没替他干过这事。
　　小鱼儿只管受着，他身边的江玉郎却仿佛见了鬼一样，喃喃自语：“移花宫公子居然在服侍一个小痞子，太恐怖了。”
　　小鱼儿瞟了他一眼冷哼道：“既然那么恐怖，你是不是应该吓得闭上眼睛。”
　　“大哥说什么，小弟当然照做。”江玉郎脸色一变，马上转过身，不看他们。
　　在萧咪咪那地下宫殿时，江玉郎简直就是个胆小好色之徒，也不知在地下发生了什么，如今居然对小鱼儿马首是瞻。
　　速速替他系好腰带，花无缺又回到铁心兰身边，展扇轻摇，刚刚那事，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小鱼儿不在意，只是忽然手中甩出一面令牌，把玩道：“那，这个东西现在归我了？”
　　那个令牌正是神锡道长的掌门铜符！
　　原本掌门铜符就是神锡道长交给小鱼儿保管的，小鱼儿赢了恶赌鬼，自然也不需要交出去。
　　恶赌鬼对神锡道长笑道：“老道士，你是不是应该来拜见你们新任掌门啊。”
　　神锡道长面色惨黯，却强行欢笑道：“峨嵋派日间老大，早该有阁下这样的少年英雄来整顿整顿。贫道也该退位让贤了。”
　　小鱼儿眨了眨眼，调皮笑问：“你真的要我做峨嵋掌门？”
　　神锡道长嘴唇有些颤抖，还未开口，小鱼儿已将那掌门铜符丢给了他。
　　小鱼儿却愁眉苦脸说：“当了峨嵋掌门又要吃素，又要念经，我求求你莫要害我，这玩意儿你还是自己拿回去吧。”
　　神锡道长又惊又喜，呐呐道：“但……但阁下如此大恩，贫道……”
　　小鱼儿道：“我年少英雄，前程远大，又岂会将一个掌门之位瞧在眼里。你说是不是？”
　　神锡道长将铜符紧紧握在手里，看着小鱼儿，他突然深深一辑，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贫道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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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各怀心思
　　恶赌鬼看他走的果断，话也不多说，忍不住啐了一口口水，替小鱼儿不值，“你替这牛鼻子拿回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连谢都不谢一声，好没良心。”
　　小鱼儿道：“大恩不言谢，这道理你都不知道？”
　　铁心兰这时已第一时间跑过去，可一看他身边那江玉郎，定了定，脸色立刻垮了，指着他们道：“你们怎么会锁到一起？”
　　小鱼儿笑道：“你以为我想和他亲近？”
　　江玉郎也延着脸皮子笑道：“在下江玉郎，承蒙海大虾大哥在地道里照顾了。”
　　江玉郎的笑容阴险，阴冷中透着股寒光。
　　铁心兰问道：“没有钥匙吗？”
　　小鱼儿白她一眼：“有钥匙我还能和他锁在一起？你要是有能耐解开，算你本事。对了，铁大姨，你不知道我会和他锁在一起？”
　　“不准叫我铁大姨！”从刚刚铁心兰就想骂小鱼儿了，私下打趣就算了，在花无缺面前还这么喊她。
　　铁心兰红着脸，气道：“我哪知道你被锁过，你别冤枉好人。”
　　“是是是，你好人。”小鱼儿笑道：“你最好人了，我如今被这鬼链子锁着，别人都当我是坏人，是囚犯。”
　　江玉郎一旁谄媚道：“海大虾大哥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就算被这鸳鸯链锁着，也不失风采，小弟永远敬仰大哥。”
　　小鱼儿嘿嘿笑道：“江老弟的嘴真甜，我都不舍得和江老弟分开了。”
　　铁心兰黑着脸道：“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和另一个人锁在一起！花公子，你那里有刀吗？”
　　花无缺摇着扇子，淡淡道：“没有。”
　　“我有，我来。”恶赌鬼也看那个江玉郎不顺眼，他抓着一把刀，直接对那手铐砍了下去。
　　他使出全身力气，钢刀一阵火花四溅，刀尖断了，锁链却纹丝未动。
　　江玉郎吓得全身发抖：“英雄好汉，你——你小心点，莫要砍到我。”
　　铁心兰叉腰哼道：“纵是砍到，正好将你二人分开，岂非一劳永逸。”
　　恶赌鬼也道：“好，你们站好别动，我再砍一刀。”
　　江玉郎全身像打摆子一样的抖动，因为他知道，恶赌鬼若是砍下去，也只会砍他的手，不会伤小鱼儿一根寒毛。
　　小鱼儿笑道：“你们莫要忘了，纵是砍下一只手来，这鬼东西还是连在我的手上，还是另选它法，我和他相处无聊时还能互相聊聊天。”
　　江玉郎连忙擦汗道：“大哥说的极是。”
　　铁心兰急道：“臭大虾，你……你可是又忘了，我跟你说过，这人，这人……你现在不砍他的手，哪天他一定会砍下你的手。”
　　江玉郎惊道：“姑娘，我们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铁心兰气的咬牙。
　　花无缺心里叹气，自然也知道原因。当初他们为了去找小鱼儿，在龟山遇到江玉郎和那对老虎夫妻，心兰险些糟了江玉郎的玷污。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江别鹤是伪君子，他儿子江玉郎阴险狡诈，小鱼儿吃了这对父子太多的亏。
　　铁心兰只说过他坏，没仔细说他干了哪些事，小鱼儿自然不知道铁心兰非常恨他。
　　恶赌鬼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本想和你小子喝上一杯，奈何你身边有个讨厌的家伙，等你哪天一个人时，我再来找你。”
　　说完，拍了拍小鱼儿的肩头，人已到了屋外，挥手而去。
　　“他倒是挺豪爽的汉子，不该被列入十大恶人之一。”小鱼儿瞧着他远去的背影叹道。
　　江玉郎擦擦冷汗，他已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
　　小鱼儿收回目光，大声道：“看来我们只有找一把削铁如泥的兵刃，来解开这把见鬼的锁了。”
　　江玉郎一旁连忙道：“大哥说的对，我在江南那边有些朋友，他们大概会有削铁如泥的宝刀。”
　　“江南？！那太远了。”小鱼儿叹道：“我们现在走过去，只怕没有几个月功夫都走不到那边，两条腿都会走烂。”
　　铁心兰突然出声道：“我们有马车，就在外面。”
　　花无缺手里的折扇顿了顿，铁心兰已转过脸来，尴尬的看着他。
　　尴尬的开口询问：“花公子，可以吗？我这朋友他们现在不方便，而且，而且也正好顺路……”
　　顺路是小，大概是担心小鱼儿的安危，毕竟江玉郎真的不是好人。
　　花无缺短短思考了一番，虽然小鱼儿已更换了名字，他们如今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两位师傅会不会暗中观察他们？
　　“顺路吗？那还等什么，有车不蹭是傻瓜。”
　　不等花无缺想好，小鱼儿已抢先一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忽又停下，回头对花无缺笑道：“小花，还等什么，一起走哇！”
　　那声呼喊太过亲切，花无缺心头一震，这奇异的感觉，让他有种他们已经是好朋友的错觉。
　　铁心兰跟个被激怒的猫儿一样，跟在后面骂道：“臭大虾，喊我大姨，喊花公子小花，你是想讨打！”
　　“哈哈哈哈——”小鱼儿在外面笑的爽朗。
　　江玉郎被他拖着，跟在后头，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庙外阳光温柔的照进屋里，紧绷的情绪松了松，花无缺叹了一口气，展扇轻摇，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跟上他们的步伐。
　　不管了！
　　纵它前路曲折，他亦无悔！
　　马车在坡下候了多时，那是一辆又大又敞亮的红漆马车，三匹高头大马拉着，配备华丽的马鞍马蹄铁。
　　车把式头上扣了一顶草笠，看不清模样。
　　铁心兰惊呼：“我们的马车呢？”这很明显，已经不是他们原先乘坐的小马车了。
　　小鱼儿乐道：“看来反而不是我蹭你们的马车了，而是你们蹭我的马车。”
　　铁心兰无语了，喃喃道：“这神锡道长这么抠门，一次只感谢一个人？”
　　小鱼儿冷哼，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我问你，那个慕容小疯子呢？我落到这地步，可完全拜她所赐。”
　　铁心兰摇头说：“不知道，慕容九妹她那身功夫也挺吓人的，峨嵋弟子们擒她不住，不知被她逃哪处了。”
　　小鱼儿道：“你不是万事通吗？你不知道她后面去哪了？”
　　小鱼儿和铁心兰脑袋挨着说着话，倒显得其他人生疏。
　　江玉郎本来跟在小鱼儿后头，他们的手铐中间连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链子。
　　江玉郎看了看他俩，不动声色的朝走在后面的花无缺凑了凑。
　　低着声道：“花公子，上次地宫一别，没能跟花公子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花无缺本只想安安静静的走着，这会江玉郎的靠近，让他脸上一阵厌恶。
　　纵是江玉郎还什么都没做，花无缺却还记得他的阴毒卑鄙，这小人和那对白虎夫妇害的他和心兰好苦。
　　阳光下，那苍白绝世的容颜下，透着深深的严肃，使江玉郎闭了嘴，再也不敢向他靠近一步。
　　小鱼儿已上了马车，江玉郎也钻进车厢里，却被小鱼儿一脚蹬到外面。
　　江玉郎顿时委屈：“大哥，这是做什么。”
　　小鱼儿指了指那马说：“去江南的路你熟，你在外面掌车。”
　　江玉郎可怜巴巴道：“可咱们不是有车夫……”
　　“他一个峨嵋人，哪有你熟悉路况。”小鱼儿拍了拍江玉郎，笑的可爱，“江老弟，现在可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好好干，大哥看好你。”
　　江玉郎脸色一变，强颜欢笑道：“那，多谢大哥给小弟这个机会。”
　　铁心兰和花无缺紧接后面进了马车车厢，小鱼儿已在车厢座椅上侧躺下来，舒舒服服的闭上双眼，戴手铐的那手撑着脑袋，链子还连着外面的江玉郎。
　　铁心兰从刚刚上车就想问了，朝外面看了看，轻声问道：“你怎么让他去赶车！你就不怕他把咱们带进阴沟里。”
　　小鱼儿睁开一只眼，笑道：“你们都跟着我一起走了，有移花宫武功高强的花公子贴身保护，晾他也不敢有别的动作。”
　　铁心兰嘴角一撇道：“哼，反正就算没有我们，他也不是你的对手。”
　　小鱼儿打了一个响指，自豪笑道：“答对！谁让我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铁心兰自觉忽略他的狂妄自大，视线转移之处，却看到座椅下摆放的几瓶酒水，疑惑起来：“这神锡道长怎么还放了几瓶酒，给谁喝的？”
　　另一旁，花无缺虽然还摇着扇子，那脸却微微红了红。
　　三匹高头大马拉的马车就是轻快，车夫技术也好。
　　铁心兰摇摇晃晃的睡了过去，花无缺手里握着折扇只是闭目养神，小鱼儿虽然早早闭上双眼，却并没有睡着。
　　只见他看了看周围环境，从怀里拿出一本武学秘籍，那本秘籍自然是地宫主人欧阳亭的绝世武功《五绝神功》。
　　小鱼儿看了一会已头疼了，那本秘籍记载的武功深奥难懂，他忍不住瞧向那边花无缺，心想：
　　花无缺自小待在移花宫长大，由那两个江湖神话人物指导教育，武学造诣应该是能看懂这本书的。
　　不不不，就算他能看懂，也不能让他看。这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身份，自己的全部实力，自然也不能被他知道。
　　想到这，小鱼儿又收起那本秘籍，抬头瞧了一眼外面。花无缺若是君子，那江玉郎就是绝对的小人，这点铁心兰确实没说错。
　　从地宫那里，江玉郎就一直想暗算他，为了秘籍，他表面委屈讨好，背后却是一有机会就下黑手，害的自己必须时刻防着。
　　如今，花无缺他们在场，自己总算能稍微休息一会。
　　本来以为真的不会再遇到花无缺，没想到啊，其实这种感觉，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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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之所动
　　马车行驶一天，到了傍晚才驶进城里，驶在城内最豪华的客栈前。
　　店家似乎早已知道他们到来，早早候在客栈门口，热情赔笑道：“少爷小姐们，刚刚有位客官寄了五百两银子在柜台上吩咐交给几位，还让小人给订好了房间和酒菜。”
　　江玉郎拽着他问：“那人姓什么？叫什么？”
　　店家赔笑，不管他们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小鱼儿可不管那么多，吹着口哨道：“反正他故作神秘，咱们也是心知肚明，管他。有人替我一路买单，我谢谢他祖宗。”
　　铁心兰后面搭话：“你到底是谢谢他，还是问候他？”
　　小鱼儿连连白眼：“铁大姨，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喜欢跟我抬杠了。”
　　铁心兰不怒反笑：“有人跟你抬杠你难道不高兴吗？臭小鬼，你现在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我可都一清二楚。”
　　小鱼儿那白眼已经往上翻了，忍不住回头冲花无缺道：“小花啊小花，我奉劝你莫要喜欢上女人，尤其是姓铁的女人，因为她们天生自命不凡，而且缠人的本事一流，只要被缠上，就一辈子休想脱身。”
　　铁心兰这才注意到，自己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和花无缺说上几句话，反正一直和小鱼儿聊得很开心。
　　花无缺内敛沉稳，小鱼儿幽默风趣刁钻古怪，这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人，一向后者比较受欢迎，这也是她重生前难以割舍小鱼儿的原因。
　　这会听小鱼儿这么说，生怕花无缺误会，又急又气，跺脚指着小鱼儿道：“我今天不打你，我就不姓铁。”
　　说着，她那疯狂一百零八打就使了出来，她的武功是她老爹狂狮铁战教的，那种不要命的拳法任谁挨了都招架不住。
　　小鱼儿连连躲避，还冲她扮鬼脸。
　　夹在中间的江玉郎生生挨了两拳，痛的揉胸道：“二位息怒，二位息怒！就算打情骂俏，也等我和大哥分开呀！”
　　“谁跟他打情骂俏！”铁心兰一巴掌掴在江玉郎脸上，这一出气，心里才好受点。
　　江玉郎委屈的捂着脸：“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啊。”
　　铁心兰已转过身，看到花无缺，红着脸低下头去，连忙解释道：“花公子，海大虾就是我弟弟，他，唉，他实在太欠揍了，让花公子看笑话了。”
　　花无缺只是微笑，缓缓开口：“铁姑娘，不必和我解释什么。”
　　花无缺说这话只是不想让铁心兰多心，但铁心兰似乎真觉得他误会了，怔在那里，心里不是滋味。
　　好在店家连忙出来招呼道：“各位大人，饭菜备好了。”
　　饭菜摆上桌，十几个盘子，看来都丰盛的很。
　　几人难得的安静下来，小鱼儿吃完，剔了剔牙，这吃好饭了自然是要休息。
　　江玉郎理所当然的跟在他后面，到了晚上，自然也要和他睡一张床上。
　　铁心兰心情不好，早早回了房间。
　　花无缺本来也回房间休息，大概是白天已休息过，怎么都睡不着。
　　壶里没了水，他出门正唤小二，却听到隔壁屋里小鱼儿在唱着歌，敲着链子啪啪响。
　　小二哥从小鱼儿屋里端着盆出来，看到花无缺，问道：“客官什么吩咐？”
　　花无缺道：“劳烦，上壶茶水。”
　　小二哥道：“客官稍等一下了，热水都给里面客官洗掉了。”
　　看来，今晚小鱼儿是沐浴了。
　　不过他确实应该好好洗洗，之前在峨嵋山，他身上爬满蛇那会，恐怕就没洗过，衣服上都是异味。
　　萧咪咪宫殿里也有沐浴的地方，不过他好像是故意不洗的，有两次惹得萧咪咪嫌弃，没敢找小鱼儿侍寝。
　　花无缺叹了一口气，站在二楼，俯视厅堂里还在吃饭用餐的客人们，他既觉得身在当中，又像是置身事外。
　　以一颗沧桑的心，回到过去。
　　花无缺忍不住看向自己手掌心，冥冥中，仿佛有一双操控命运的手，将他人生一切打翻重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这一生，究竟有几种可能？
　　他在这里，十六岁的自己此刻又在何处？
　　“哎呀，大哥小心！”
　　思考中，却忽然听到门里江玉郎的呼喊，花无缺回头，门突然被撞开了，门里跌出一个人来。
　　花无缺转身伸手将对方扶住，对方那脑袋却撞进他怀里，一头潮湿的发全打在他身上。
　　花无缺被对方身上的水滴溅到眼睛里，一时不适，听到对方那笑嘻嘻的戏谑声。
　　“呀，还好有你接住我，谢谢哈。”
　　小鱼儿抬起头，眼睛眨了眨，见花无缺脸上被自己溅了水，伸手去擦了擦，边擦边道歉。
　　“抱歉抱歉，弄你一身水了。”
　　只是他脸上的水，好像越擦越多了。
　　对方那手指触及到他的脸颊，他的嘴唇，让花无缺不太自在，所以他一把抓住小鱼儿的手腕，淡淡道了一句：“无妨。”
　　小鱼儿站好身子，展颜笑道：“刚刚不知怎么搞的，下来的时候跌了一跤。”
　　小鱼儿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毛巾，头发还滴着水，光着脚踩在地上，一副落魄模样，却还乐观开朗。
　　“大哥，我刚想提醒你那边有凳子。”江玉郎在一旁辩解道。
　　他模样委屈，又像个贴心的兄弟，手里还拿着另一条毛巾。
　　看来又是江玉郎背后搞小动作，花无缺的双眼已瞪着江玉郎。
　　他虽没有说一句话，但江玉郎却怕的厉害，他不知自己何时惹了这位移花宫的公子，明明这位花公子对谁都谦逊有礼。
　　花无缺将手伸过去，只冷冷说了一句：“毛巾。”
　　江玉郎立刻乖乖递过去，陪着脸笑道：“大哥千万别受了风寒。”
　　“还是江老弟关心我。”
　　小鱼儿一面笑着，正要去接花无缺手里毛巾，却眼前一黑，毛巾已被花无缺罩到他的头上。
　　对方那手握着毛巾，轻轻给小鱼儿擦了起来。
　　小鱼儿呆了呆。
　　花无缺却并没觉得不妥，他擦的很仔细，也很温柔，目光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动作。
　　自小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小鱼儿，这会只感觉心脏不自觉的跳快，一股暖流流淌到全身。
　　花无缺那双握扇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白透，十指指缝揉进小鱼儿的发隙里，力道不轻不重。
　　他过去照顾心兰两年，这类工作倒是信手拈来。
　　小鱼儿闻到他衣服上的阳光味，那是一种很好闻，很温馨的香味，像晒了好几个白天的被褥，被母亲铺在孩子的身上。
　　花无缺的呼吸也很轻，轻的几乎感觉不到。
　　移花宫与自己有仇，他是移花宫弟子，自己本该也是恨他的。可不知为什么，一路走来，小鱼儿却感觉，他们不该是仇人，他对他有很强烈的好感，他们本该是世间最亲密的朋友。
　　这时，小二哥拎着一壶热水，上楼道：“客官，茶水给您烧好了。”
　　花无缺眼眸微微抬过去，小鱼儿忽然如梦初醒，往后退了两步，笑道：“花公子，我自己来吧。”
　　花无缺不疑有他，只是点头：“早些休息，晚安。”
　　接过小二哥递来的热水，微笑颌了颌首，已回自己房间。
　　江玉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道：“花公子可真是温文儒雅，气度不凡。”
　　小鱼儿却已心里乱成一团，胡乱擦了一把自己，哼道：“他就是一个大傻瓜，哼。回房睡觉！”
　　小鱼儿走的太快，江玉郎被直接拖回房间里，连忙叫道：“嗳，嗳，大哥慢些。”
　　到了第二日，客栈里自然也给他们安排了丰盛的早餐。
　　招呼他们的，还是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店家。
　　小鱼儿他们起床的稍微晚点，等他们下楼，花无缺已吃的差不多。
　　坐他身边的铁心兰原本还在偷偷瞧着花无缺，这会看到小鱼儿下楼，连忙摇手招呼：“这边这边。”
　　小鱼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过去，江玉郎跟在他身后，也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铁心兰疑惑的瞧着他们道：“你们昨晚干嘛去了？”
　　“看了一会书。”小鱼儿答了一句，抓起一个饼子，就着豆花咬了起来。他像是饿坏了，吃的嘴边都是残渣。
　　江玉郎咳嗽一声，补充道：“一本挺无聊的书，看了一会儿就睡了。”
　　铁心兰忽然笑道：“你这个淘气的小坏蛋居然能安静下来看书？逗我玩呢。”
　　小鱼儿牙关一咬，凶巴巴道：“你不了解我的事多了，哼。”
　　铁心兰又笑：“是是是，我唯一了解你的就是，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花无缺已放下碗筷，展扇微笑，静静的看着他们日常斗嘴。
　　心兰和小鱼儿确实很有默契！过去要不是自己追杀小鱼儿，从而拆散了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感情受挫，导致小鱼儿最后和那位苏姑娘在一起。
　　好在这次不一样了，心兰不知道自己爱她，这一次她可以再选择一次，不会再受到影响。
　　小鱼儿忽然冲他努了努嘴，视线停在他桌前的包子上。
　　铁心兰注意到了，“你嘴抽筋了？”
　　小鱼儿白她一眼：“眼睛白长了。”
　　花无缺伸出手，指尖按在盘子上，推到小鱼儿面前。
　　铁心兰看着他们之间轻微的互动，忽然感动起来，这可都是她的功劳啊。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她一颗老母亲的心，容易嘛。
　　小鱼儿直接泼她冷水：“你对【好】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铁心兰叹气道：“那倒是，花公子待人温和，对谁都好。”
　　不对！并非对谁都好！
　　只有他在乎的，他才会心甘情愿的付出。他对谁都有礼，只是基于他的家教礼貌。
　　花无缺心中苦笑：心兰，你终究是不懂我。
　　江玉郎默默吃着，桌子上的四个人，只有他们三，更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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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红叶梨花
　　几人吃完，离开那座城，又开始上路了。
　　这次，依旧是江玉郎在车外掌车。
　　车子行了半天路程，小鱼儿早已鼾声如雷。
　　铁心兰看着他的模样，叹气：“天天跟着那么个人锁在一起，也难怪睡不好。”
　　花无缺静静听着铁心兰的自言自语，转头看向窗子。
　　透过窗外，夹道种满梨树，残花随着风儿飘落，洋洋洒洒间竟飞到窗子里。
　　花无缺伸手去接，那白色的花儿落在他的掌心。
　　他仔细端详，竟看的有些痴了。
　　铁心兰又转过视线，眼皮抬了抬，用眼角余光瞧向花无缺，几次想开口，却不知怎么说，迟疑了许久，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
　　抬头的瞬间，她的视线已经和花无缺对上了。
　　不知花无缺何时看向她的，他的目光永远那么温柔，眼角含着笑意。
　　“铁姑娘。”
　　铁心兰低垂着头，吞吞吐吐道：“花公子，我们也认识这些天了，可以……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花无缺愣了愣，默然半晌，轻轻唤道：“心兰。”
　　铁心兰脸上虽然露出笑容，眼中却含着泪水，她悠悠开口：“花公子，你认为，海大虾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无缺没有说话。
　　铁心兰又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手里把玩着那朵白色残花，梨花心里还含着花香，他的视线也在那朵花上。
　　铁心兰呆呆的瞧着，慢慢等着。
　　花无缺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心兰，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感情，尤其是患难当中。”
　　顿了顿，手中那朵残花被他扬到窗外，自由自在的飞回大自然当中。
　　铁心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好像被揪起来了一样，扶着胸口问道：“以后，如果你不得不杀害他，你下得了手吗？”
　　花无缺苦笑：“我就是那么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么？”
　　铁心兰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反复确认道：“那是说，也就是说，你再也不会因为别的原因而伤害他，这辈子都不会杀他。”
　　花无缺再次沉默了，他有些不太愿意回忆过去。两位师傅势必要他杀了江小鱼，他自己可以装聋作哑，师傅却不会，杀他也是迟早的事。
　　可自己如何能再次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心兰的行为语言也是次次伤他的心。
　　花无缺心中苦笑：心兰，你知道吗？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究竟多么伤人。
　　不杀江小鱼的意思，就是杀他自己。
　　无论什么人说出这种话，他都不会在乎，唯独心兰，唯独心兰，这是她第二次逼迫自己。
　　为了叫小鱼儿生，爱着的心兰要他花无缺去死。
　　窗外飘落的梨花越来越多，花无缺却已无心去看。
　　马车撵过花道，花瓣零落成泥，唯有暗香存在了片刻。
　　马车这时却慢了下来，车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敢问车内是否有位海大虾少侠？”
　　铁心兰撩开车帘，只见两匹快马冲到他们马车前。
　　“请问哪位是海大虾少侠？”马上人骑术精绝，驰到他们面前问道。
　　瞧他们装束一致，并不像山贼喽啰，可是他们找上小鱼儿又是为什么？
　　小鱼儿这会也醒了，迷迷糊糊的从车窗里探出头：“我就是海大虾。”
　　那骑马的白衣人自鞍上长身而起，向他行礼。
　　“前方十里便到铸剑山庄别院，我家主人命我等前来迎接海大虾少侠，替少侠接风洗尘。”
　　铁心兰惊讶道：“铸剑山庄？！可是那位铸剑天下第一，名侠辈出的铸剑山庄？”
　　小鱼儿疑惑道：“他们很出名吗？”
　　江玉郎解说：“出名的不是他们，是他们铸出来的剑！江湖之中，各大名门世家弟子，没有哪一个不是用了他们打出来的兵刃。”
　　铁心兰道：“铸剑山庄本庄位于杭州，他们以铸剑手法独步天下，十大名剑之一的【七星】便是他们所出，天下好剑无不出自他们之手。”
　　“传言他们炉子自天外神石所做，采用文武淬火法，炉火已有百年不断，任何铁器经他们神炉一出，皆可化为神兵利刃。”
　　小鱼儿拍手笑道：“如此说来，那他们一定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这神锡道长招呼的可真周到。”
　　江玉郎尴尬赔笑：“这都是大哥功劳。”
　　小鱼儿冷笑：“如此你更应该感谢我。”
　　江玉郎道：“那是那是，大哥对小弟有再生父母之恩，小弟只有肝胆涂地，以身相许来报答大哥。”
　　小鱼儿做呕吐状道：“咱俩锁了两天倒锁出感情了？江老弟你可真肉麻，我牙齿都酸掉了。你以后再说这话可千万离我远一点，我可受不了。”
　　马上人道：“各位若是准备好了，请随我们前去。”
　　两匹快马一路护送马车前行，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客人们，铸剑山庄的别院已到。”
　　几人从马车上下来，一座形式古普老旧的庄园呈现于他们面前，门前两座雄伟石狮子，房檐的牌匾上四个金光大字【红叶山庄】！
　　这座山庄名字虽然叫红叶，却连一片火红的枫叶都没有看到，周围栽满了油油的绿柳，阴萌正好映在堂前的台阶上。
　　一入那里，便有一股强烈的冷风向他们袭来，整个庄园倒是冷清寂寞的很。
　　小鱼儿笑嘻嘻道：“可惜现在不是九月酷暑，若是酷暑天气，这个地方用来避暑当真不错。”
　　铁心兰紧了紧衣服道：“我只觉得冷，这里连空气都是冷的。”
　　马上人笑道：“红叶山庄没有铸剑山庄热闹，江湖中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里，这里确实是家主避暑之地。”
　　就在这冷清之地，空寂之时，忽然一阵石鼓般的马蹄声从里传来。
　　人未看到，已听见她的声音，“你们谁敢拦我！都快让开！”
　　铁心兰听到这声音，脸色已是铁青，“她怎么会在这？”
　　紧接着，门内一点红影，流星般飞了过来。
　　一匹胭脂马，一个红衣人。
　　人马跃过他们头顶，冲向后方。
　　铁心兰正庆幸她的离开，却听马儿一声长嘶，马上的红衣人却回过头来。
　　剪瞳似水，一双芊芊玉手已勒住缰绳。
　　这是一位可爱女孩，任谁见了都是极喜欢的，偏偏小鱼儿却皱着眉头，连铁心兰也是脸色极差。
　　只因女孩正是小鱼儿他们的死对头，小仙女张菁！
　　小仙女凝眸一亮，看到小鱼儿，那脸竟红了起来，紧紧盯着小鱼儿，如同怀春的姑娘瞧着自己的心上人。
　　“居然是你这小鬼，是你这条应该水煮油炸红烧清炖的臭河鱼烂海虾，你这个混小子王八蛋，你，我就知道你没死，你可让我想死你了。”
　　铁心兰整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尤其是听到那句臭河鱼。
　　小仙女的话任谁听了都像是很久不见的好朋友，再次相见，彼此思念。
　　她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小鱼儿整个人扒皮抽筋，去丝剔骨，整个人扔进油锅里。
　　小鱼儿笑嘻嘻道：“许久不见，还是那脾气。可惜今天没带礼物，等我回家去准备准备，洗干净了再去找你好不好？乖女孩，回家等我。”
　　小仙女红着脸冷冷笑道：“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带你回家。”
　　江玉郎呆呆的瞧着小仙女张菁，感叹道：“大哥，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铁心兰急道：“张菁，我告诉你，那藏宝图是假的，你们已经杀过他一次了，难道还想杀第二次？”
　　江玉郎对小鱼儿竖起大拇指，钦佩道：“大哥，有如此两位佳人替你争风吃醋，你，你真是我大哥！”
　　小鱼儿嘿嘿笑道：“只要你一心向我学习，保管你终身受用不尽。”
　　“我已经放过你了，不要不知好歹！”小仙女冲铁心兰冷哼，又转而面向小鱼儿道：“就是你……”
　　江玉郎挡在小鱼儿面前道：“这位姑娘真是美若天仙。在下江玉郎……”
　　小仙女打断他的话道：“本姑娘美不美要你说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那双凌厉的眼，又扫过江玉郎和小鱼儿手上的锁链上，问道：“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江玉郎似乎察觉到小仙女的不善，还未开口，小鱼儿已挽过他的手臂，很亲密的靠近他。
　　“江老弟，她就是江湖人人惧怕的母老虎小仙女。”
　　小鱼儿的话音刚落，一条鞭子忽然毒蛇般向他们抽去，江玉郎一个紧避，鞭痕从他们中间擦过。
　　小仙女冷笑：“就看你们还能不能避开我这第二个鞭子。”
　　这一次小仙女已双脚用力踩在马蹬上，身体全部的力量都使在右手鞭子上。
　　江玉郎暗暗叫苦，一手护脸。小鱼儿却笑嘻嘻的，像是没看见一般，又生怕自己的脸伸的不够长。
　　“你个死人，还不赶紧躲躲！”铁心兰又气又急，上前一步，想替他挡下。
　　鞭子再次落下，却没有抽到他们头上，而是定住了，像一根晾衣绳，被拉的非常直。
　　铁心兰本来已闭上眼，准备受这一鞭子，却迟迟没受到疼痛，她睁开眼，身边已站着花无缺。
　　鞭稍就在他的手上，他的三根手指如铁般紧紧夹住，任凭小仙女怎么用力，也休想将鞭子抽回去。
　　小仙女又惊又怒道：“你……你干什么？”
　　花无缺面沉如水，一字一句开口：“姑娘，有话好好说。”
　　小仙女咬着嘴唇，怒视花无缺道：“放开我的鞭子！”
　　花无缺自是不放，“只要姑娘不再舞刀弄枪，伤害他人性命。”
　　小仙女还想抽回鞭子，却发现对方内力实在惊人，不仅鞭子没动，马儿似乎也有被拖走的意思。
　　小仙女自出道以来，何时遇见过这样的高手，江湖哪人看见她，不得乖乖受她教训。
　　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小鱼儿忽然吹起口哨道：“小仙女啊小仙女，没想到你也有认栽的时候。我可告诉你吧，这位可是我的好朋友，花无缺。”
　　小仙女气的咬牙：“江湖何时出来你这样的人？”
　　“这位花公子不是江湖出来的，而是出自武林圣地，移花宫。”恰在此时，一位紫衣男子从山庄门内走出，该男子一身书生气，眼角含笑，腰间却也配了剑。
　　他缓缓走来，冲几人作揖一礼，“在下叶平，奉家父之命，出来招待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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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花语——纯情，代表纯真的爱，一辈子的守候和不分离


第21章 投湖女子
　　红叶山庄的主人出来，场面自然不同。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顷刻化为乌有。
　　小仙女自然是听过移花宫的名声，江湖没有哪人不畏惧那两位移花宫主。
　　移花宫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走在江湖上，别人都要高看她们一眼。
　　小仙女脸色气的涨红，喝道：“移花宫？移花宫也开始管别人的私事了么？”
　　“恕在下失礼。”花无缺已放开手中的鞭梢，恭敬礼貌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小仙女收回自己的鞭子，怒道：“我管你是不是移花宫的人，就算是，本姑奶奶也是不怕的。我劝你还是不要管我和他的私事，我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的！”
　　花无缺眼眸抬了抬，淡淡开口道：“那么在下也想奉劝姑娘，莫要与他争斗下去，只因他从来都不吃亏，那么吃亏的只会是姑娘自己。”
　　“不错不错，无缺公子意外的很了解我咧。”小鱼儿嘻嘻哈哈的笑道：“小仙女，你虽然长的美，可你的智慧还不足我的一半，还是听这位花公子的话，你若不凶，倒真是极好的。”
　　小仙女指着小鱼儿气道：“你个小王八蛋！别以为你这混蛋小子可以逍遥法外，你姑奶奶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
　　她那鞭子再次扬起，不过这次却是落在那叶平手中。
　　“菁妹，不可对我们的客人无礼！”
　　小仙女有口难言，气的跺脚，脚蹬一拍，马儿再次长嘶，飞扬而去。
　　小仙女行动迅速，风风火火，来的快走的也快。
　　叶平笑道：“望各位见谅，家表妹性子泼辣，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在下替她向各位赔礼道歉。”
　　小鱼儿叹道：“她这泼辣，确实人见人怕。”
　　铁心兰连忙问道：“小仙女也住这里吗？”
　　叶平回道：“家表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几日虽然住在这里，但白天基本都去外面了。”
　　铁心兰这才松了口气，想来应该不会总在这山庄里见着她。真是要了命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这小仙女可是这里唯一知道小鱼儿真名的人。
　　叶平领着他们进入正厅，说是铸剑山庄的别院，这座红叶山庄却像个暴发户的家院，院中修饰美丽，各种花卉奇珍，却独独没有兵器宝剑。
　　只是，美奴美俾，美的一干人等，看的倒叫人眼神疲倦。
　　进入大厅，偌大的大厅中一幅山河万里壁画，壁画用金丝镶边，奔腾的河流竟用一颗颗金珠银珠镶嵌而成，美丽无比，可见其富贵荣华。
　　小鱼儿道：“我瞧你这里不应该叫红叶山庄，应该叫天仙山庄。”
　　俗！是真俗气！
　　说起来萧咪咪那地下宫殿华而不俗，品味也算高雅，这庄园跟它比起来，简直俗不可耐。
　　铁心兰点头道：“真奇怪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人。”
　　叶平轻咳笑道：“家父生平唯一的爱好便是收集美的事物，我们这里月俸是外面的三倍，自然有人自告奋勇。”
　　“月俸三倍？出手真阔绰！”江玉郎惊讶道，“壁画就那样摆着，不怕遭了贼吗？”
　　叶平笑道：“红叶山庄守卫森严，又岂容别人随便进出。”
　　小鱼儿嘻嘻笑道：“你家老爷子自己都在这边守着了，贼只怕没那个胆量。”
　　叶平脸色一变，作揖长恭道：“实在抱歉，家父最近偶染风寒，不便待客，正巧又受老友所托，便令在下替他招待几位。”
　　小鱼儿笑道：“可惜你父亲如此爱美之人，未见到花公子这般天下仅有的绝代美人，简直是可惜了。”
　　花无缺只是摇着扇子，对小鱼儿的调侃，全当听不见。
　　叶平强笑道：“几位舟车劳顿，在下去备些酒水，命下人收拾房屋。”
　　眼看叶平正要出去，铁心兰连忙喊住他道：“叶公子，不知府上可有削铁如泥的宝剑？”
　　既然是铸剑山庄，兵刃神器自然应该是有的。铁心兰看那江玉郎就厌恶，简直恨不得马上分开他们。
　　叶平想了想道：“我那宝剑倒是削铁如泥，但……唉，上周和人比试折了一半。不过，家父手中一柄玉泉宝剑倒是锋利无比。”
　　铁心兰道：“那么，可否借我们用一用？”
　　叶平看了看小鱼儿手上的锁链，了然道：“家父已经歇息了，明日一早我便告诉我父亲，争取他老人家同意。”
　　“如此多谢了。”
　　几人休息了一个时辰，天便暗了，红叶山庄掌了灯，管家请他们出来吃晚餐，再不见叶平出现。
　　鲍鱼、油麦、青椒鸡胗。
　　燕窝、香螺，挂炉鸭子。
　　四大主食，八大菜系。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一桌摆起来，足足三十道硬菜。
　　这就是红叶山庄的晚餐，仅仅他们四个人一餐食用。
　　这一桌下来，至少十户普通人家五年吃穿年俸。
　　铸剑山庄百年来，售卖兵刃积攒下来的基业，只怕多到吓人。
　　铁心兰砸舌道：“我瞧皇宫里的皇帝吃的大概也是这样。”
　　小鱼儿拍手道：“不错不错，接风洗尘就该这样，你们如此好客，看来下次我也要多多过来。”
　　小鱼儿说着，已拿了筷子去夹菜，三十多盘菜，他吃的很慢，每盘都吃了一口。
　　和他锁在一起的江玉郎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大哥真是好胃口，可为何每盘菜都只吃一口？”
　　小鱼儿笑道：“这里的每盘菜看上去都那么美味，我自小就没有吃过这些美味的菜肴，如果不亲口尝尝，才是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小鱼儿说的欢笑，旁人却听出他幼年辛酸。
　　花无缺已完全没了胃口，起身告知一声，便离开桌子。
　　“无缺……”铁心兰看着他忽然离开，疑惑不解。
　　小鱼儿见他这动作，也忍不住犯起嘀咕：“咋滴？我这穷鬼样碍他眼了？”
　　铁心兰叹气，有些埋怨的瞅着小鱼儿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小鱼儿冷哼：“我自己有眼睛看。你关心他，怎么不跟上去？我看你们这扭扭捏捏样就来气。”
　　小鱼儿性格直，有什么都喜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另一半也应该是大大方方敢爱敢恨的聪明人。他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喜欢过铁心兰，也许心底还是有铁心兰的，可他知道，他和铁心兰不般配。
　　如今看铁心兰暗暗喜欢花无缺，也许花无缺也对她有好感，可是两个内向的人，看上去也是不般配。
　　铁心兰并不爱哭，可重生一次，小鱼儿又会用别的语言刺激她，伤透她的心。她已不爱小鱼儿，但偏偏，小鱼儿说什么都戳她的心窝，只因他说的都是对的。
　　铁心兰流着泪道：“你一定要这样吗？总对我说着伤人的话。”
　　小鱼儿嘴硬的不看她，“我就是这样的人。”
　　铁心兰哭着哭着却笑了，笑容中含着绝望，她站起来，却又有些站立不住，虚晃两下，终是不发一言，离开座椅而去。
　　江玉郎默默将脑袋埋进碗里，默默咽下嘴里饭菜，双眼早已偷偷瞄着这三人。
　　这三人关系太过复杂，任谁看了都要头脑发晕，理不清头绪。
　　小鱼儿就像一只刺猬，缩在自己的毛刺里，别人对他的好，他总会刺伤别人，为的不过是保护自己。
　　他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软肋，软肋是最要命的，也是最要不得的。只要用力的刺伤别人，别人就会害怕他，远离他。
　　别人都说他是坏人，都不喜欢他，那又怎样，他不在乎。
　　“酒呢？吃菜怎么没有酒？你们铸剑山庄穷的连酒也不拿出来！”
　　小鱼儿突然大声呼喊，他看到别人害怕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他才高兴，他才有成就感。
　　管家连忙上了十几桶美酒。
　　小鱼儿拍着桌子道：“不够不够，再给我上一百桶！”
　　冷夜的风划过指尖，月光下，花无缺走到红叶山庄的后花园里。
　　月色朦胧，他却无心去看。
　　他只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忽然有些理解，心兰为何那么在意小鱼儿。
　　自己这位兄弟，自小孤苦，活在群狼环饲之中，任谁了解他的过去，看他坚强外表下的脆弱，都会同情他。
　　花无缺不是同情，只是愧疚。
　　他心里想着：为何被抱到移花宫的是我？为何自己过去那么残忍？一见到他就想杀了他，从来不想去了解他。小鱼儿不曾对不住他，是他做了太多伤害小鱼儿的事。
　　那三个月与他的相处，自己也没能好好弥补他。甚至最后……
　　我该怎么弥补他？
　　夜月之中，忽然一曲琴音打断他的思路。
　　此曲幽怨哀伤，似与他的心性一致。
　　花无缺眼眸微抬，自花间过去，去寻那一曲轻音。
　　轻音乍然，湖中的亭台小榭上，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委婉哭泣。
　　那女子哭声乍止，忽然投入湖中。
　　花无缺呆了呆，飞身过去，凌空捞起对方。
　　女子呛了几口水，顿时哭道：“你为何救我？”
　　花无缺叹息询问：“姑娘何故投湖自尽？”
　　女子又是一阵哭泣：“我不死，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
　　“三姐！”
　　小仙女张菁赶过来，瞧见花无缺，如临大敌。“你这人在做什么？”
　　花无缺沉默不语。
　　女子却拉着她，道：“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一心寻死。”
　　小仙女闻言急哭了：“三姐，你真傻，你为何不等上几天？等妹妹替你找出那人。”
　　投湖女子又哭起来。
　　花无缺幽幽叹息，离开那里。
　　人生在世，纵有千般不顺，也该珍稀自己的性命。
　　花无缺苦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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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工于心计
　　大厅里，小鱼儿已醉熊熊的倒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一壶酒。
　　江玉郎就站在他的身边，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那双恶毒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醉倒的小鱼儿。
　　“喝！再来喝！”小鱼儿抱着酒，迷迷糊糊的唤道。
　　“大哥，你醉了么？大哥。”
　　江玉郎必须等，等到小鱼儿睡的特别熟，他一向是个能忍耐的孩子，在萧咪咪宫殿里时为了求活，忍辱负重的伺候那个老女人。
　　那本绝世秘籍是他们一起发现的，凭什么小鱼儿拿走属于他的东西，事事压他一头。
　　这一路走来，因为有那花无缺和铁心兰看着，江玉郎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两人都不在身边，正是机会。
　　“你只要再睡一会，睡熟一些。”
　　江玉郎的手已伸向小鱼儿的怀中，悄悄将秘籍掏了出来，翻了几页，正想看时。
　　小鱼儿却突然自桌子上滑了下去，因为手铐的原因，连带着江玉郎也跌倒在地，那书掉到地上，被小鱼儿一手压着。
　　江玉郎轻轻抽了两下都没把秘籍抽出来，恨得直咬牙，又不敢吵醒他。
　　哪知小鱼儿这会睡的更死，动也不动。
　　江玉郎气的脸发白，眼中冒出凶光，他摸摸索索，自怀里摸出一截匕首。
　　这时门外飘进一个人来，淡淡的星光，映在他那柔软的白衫上，如被风吹进来的一朵白云。
　　花无缺？！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江玉郎连忙缩回手，觍着脸笑：“大哥实在醉的太厉害了，我，我也拉不起他来。”
　　花无缺面容淡然的看着他们，直到看到地上那本秘籍，大致猜出一二。
　　他渡着步，轻轻走到小鱼儿面前，俯下身去，将那地上的秘籍拿起来，放到小鱼儿身上。
　　在江玉郎惊愕当中，他又伸手将小鱼儿抱起。
　　小鱼儿无助的躺在他怀里，花无缺长长叹了一口气，瞧着他的脸，手臂上感受他的呼吸，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这大约就是亲人间的血缘联系，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密的兄弟，命运却要他们自小分离，以仇人身份见面。
　　“花公子，不劳烦花公子，小弟送大哥回屋。”江玉郎脸色铁青的说道。
　　他只要一紧张，就会脸色发青。
　　花无缺冷冷看着他，冷冷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动他一根手指头。”
　　江玉郎脸色更差，“花公子，何，何出此言？小弟也是很关心海大哥的。”
　　花无缺不再开口，只是抱着小鱼儿走了出去，江玉郎紧跟在后。
　　花无缺走的轻快，怀抱也很温暖，躺在他怀里的小鱼儿轻微动了动，虽没有睁眼，那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将他轻轻抱回床上去，这样近距离瞧着，花无缺伸手去触碰他脸上那道疤痕。
　　疤痕已旧，只有一道白色的肉痕。
　　这就是大师傅邀月留在他脸上的，在他刚生出来，就被划了一刀，这也是他们后来长相不同的原因。
　　花无缺正要起身，小鱼儿迷迷糊糊的翻了一个身，突然伸手勾住花无缺的脖子。
　　那眼迷迷糊糊的睁了睁，傻笑起来：“小花，你怎么在这里呀？”
　　花无缺微笑：“你喝的太多，我送你回屋。”
　　小鱼儿全身无力，那身子又松了下去，花无缺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背，才使的他没跌下去。
　　对方那一身酒气味呛得花无缺几乎咳嗽，看对方又闭上眼睛，他轻手轻脚放下小鱼儿，给他盖好被褥。
　　“你安心睡，我守着你。”
　　原本江玉郎畏畏缩缩的站立一旁，一听花无缺这么说，就知自己再也没机会对他下手了。
　　江玉郎道：“可，这里只有一张床。”
　　花无缺缓缓渡到屋里长椅上，盘腿坐下：“在下只需方寸之地。”
　　江玉郎不甘心又说：“可，可小弟睡觉难看，呼声大的很，只怕会吵了花公子……”
　　“无妨。”
　　花无缺一向话少，说完已闭眼运功打坐。
　　床上小鱼儿已呼声响亮，江玉郎脸色发青的盯着他二人，气的全身发抖。
　　他这一夜，自是无法安然入睡。
　　一夜平安，花无缺已早早出了门。
　　江玉郎就那样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刚想睡，小鱼儿已醒了，推醒他笑道：“你睡得好么？”
　　江玉郎强笑：“好极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望着小鱼儿精神抖擞的模样，江玉郎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小鱼儿笑道：“那就起来吧，睡多了可不好。”
　　江玉郎赔笑：“是，是，该起来了。”
　　下人端了洗脸水进来，他们简单洗了一下就出去了。
　　清晨的空气很好，院里也种了梨树，他们穿过长廊，远远瞧见一个白色身影站在梨树前。
　　梨花被风送到他的头上，衬着一袭白衣，优雅的像一幅画。
　　小鱼儿瞧呆了。
　　花无缺听到来人脚步声，回眸瞬间，微微一笑，轻轻颌首：“早。”
　　小鱼儿打着哈欠，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昨晚喝酒喝的尽兴，可惜你早早跑出去了。”
　　花无缺笑道：“下次再有喝酒的机会，我一定陪你喝。”
　　小鱼儿看了他半晌，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移花宫的人，突然和自己处于这种关系，居然还相约以后一起喝酒，小鱼儿只觉得可笑。
　　他小鱼儿长相一般，武功不高，除了古灵精怪，究竟凭着哪一点，吸引这位高高在上的无缺公子。
　　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不是爱屋及乌？喜欢铁心兰，连着对他也好。
　　见鬼的大圣人！
　　红叶山庄有人去请他们用早饭，三人走在一起。
　　走到用餐厅，铁心兰已在里面吃饭，她看起来心情不好，眼眶有些发红。
　　厅里，一袭红衣的小仙女在另一张桌子前，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着稀饭了。她那如老虎牙一样的鞭子就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
　　“心兰。”花无缺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铁心兰看到花无缺，只是笑了笑，沉默不语。
　　“哟，这不是小仙女嘛！”小鱼儿一看到小仙女，就忍不住上去调侃。
　　小仙女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只顾埋头吃着面前的早餐，一张小嘴吃的鼓鼓的，简直像是红叶山庄饿了她七天一般，吃相实在难看。
　　小鱼儿笑道：“一个女孩子怎么吃相比我们大老爷们还粗鲁，看来我们男人吃东西要比她更粗鲁才是，要不别人还以为小仙女是男人。”
　　这要放在以前，就小仙女这暴躁的脾气，早跳起来扇他几个大嘴巴子。
　　但是她没有，她继续吃她的，头也不抬，只是吃的慢了一点，动作文雅了一点，以及脸上气的红了一片，牙齿咬的咔咔响。
　　小鱼儿又看向心冷的铁心兰，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可好？”
　　“从前，有个做事马虎的人，有一天出去时，穿了两只左脚的鞋子。他只觉得走路不便，一点不知道是鞋子穿错了。等他到了朋友家，朋友告诉他，他才发觉，赶紧叫仆人回家去换。那仆人回去老半天，回来却还是空着一双手，你猜为什么？”
　　说到这里，小鱼儿忍不住要笑，忍笑接着道：“那人也奇怪，就问他的仆人为什么不把鞋换过来。仆人却说：不用换了，家里那双鞋子，两只都是右脚的。”
　　说完，他已笑弯了腰，却看铁心兰和小仙女头也不抬。
　　小鱼儿笑了一会，也觉得没意思，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是没意思。我再跟你们说一个。我有一个朋友，叫张三，他最会逗人开心了。有一天，他和两个朋友去逛街，看到树下站着一个姑娘，像你们一样，冷冰冰，不开心。张三跟他朋友打赌：我用一个字就可以逗她开心，再用一个字令她生气。你们要不要打赌，就賭一桌酒。他朋友自然就答应了。”
　　小鱼儿口才好，说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铁心兰已忍不住去看，究竟这张三，怎么用一个字逗别人开心和生气的。
　　小鱼儿接着说：“只见这张三走到姑娘面前，忽然对姑娘身边的一条狗跪了下去，喊道【爹】。那女子见他认一条狗做爹爹，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谁知张三又跪在女子面前，喊了一声【妈】。女子果然气的咬牙跺脚走了。”
　　“扑哧！”那边原本生气的小仙女却笑了出来。
　　铁心兰虽然也笑了，却心里叹气，小鱼儿就是孩子心性，唉，她又何必跟个孩子生气。
　　小鱼儿冲铁心兰嘻嘻笑道：“又哭又笑，小猫撒尿。”
　　小鱼儿伶牙俐齿，不管是谁，遇到他，都会对他又爱又恨吧。
　　叶平这时走进来笑道：“各位用餐如何？可还满意。”
　　铁心兰点头：“这两日都吃胖一圈了。”
　　叶平微笑：“各位用过早鳝，我便给你们拿玉泉宝剑。”
　　早餐吃到一半，原本早该离开的小仙女却一直待在厅中，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花无缺。
　　小鱼儿突然回头对她道：“你这么盯着我们三个大男人，我们都被你看害羞了。”
　　小仙女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去，也不说话。
　　铁心兰奇怪道：“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鱼儿笑道：“性格泼辣的小辣椒见到心仪之人，当然要淑女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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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仙女所求
　　听小鱼儿这么一说，铁心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觉她确实是在看着花无缺，不由得紧张起来。
　　心想：我以前确实知道小仙女对小鱼儿有好感，可她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快，难道真的对无缺？
　　“你不许胡说！”小仙女像是被猜中了心事，瞪了小鱼儿一眼，却又脸红的低下头去。
　　铁心兰脸色都青了。
　　小鱼儿嘿嘿笑道：“小仙女真的变成小仙女了，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江湖人见了铁定都要惊呆。”
　　花无缺轻轻搁下筷子，微笑道：“在下已经享用好了，不知张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的。”
　　小仙女道：“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铁心兰急了道：“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么？”
　　小仙女只是涨红了脸，不再说话。
　　他与这位小仙女往日并无交集，这突然找他，恐怕还是与昨夜那投湖女子有关。当下不再多问，而是起身道：“张姑娘，请。”
　　小仙女默默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他们找到一间屋子，小仙女便开了口，说的果然是昨晚那姑娘。
　　“想请你，帮我捉拿采花贼。”
　　“采花贼？”
　　小仙女道：“这事实在难以启齿，可我，我已想不到别的方法，我知道花公子武功奇高，是以想请花公子帮忙。”
　　昨晚那姑娘是叶家养女，是母亲带着她嫁给叶家的。张菁与她虽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却也非常尊敬她喜欢她。
　　这两个月以来，不知从哪里出来了采花贼，玷污了那位三姑娘，叶家也想过捉住那个采花贼，偏偏那个采花贼又武功不错，轻功了得，行踪诡密，作案多起，任谁也捉拿不到。
　　“有一次夜晚终于被我抓到他了，可是，可是。”小仙女恨的咬牙，开口道：“我最多和他打个平手，那家伙狡猾多端，我自己差点也吃了大亏。”
　　花无缺疑惑道：“这事，叶家人不管吗？”
　　小仙女脸上几乎快哭了：“他们觉得这事不光彩，对三姐名声不好，甚至不要我插手此事。”
　　堂堂铸剑山庄的大小姐受了侮辱，叶家居然不管这事，确实令人寒心，也难怪那位姑娘会投湖。
　　花无缺略一沉吟，道：“你有何计划？”
　　小仙女说：“十里外有个村户，我早已放出诱饵，那里有位绝色天仙的少女，也得了消息，采花贼今晚必到那里。只要我引他出来，你在一旁协助。”
　　花无缺道：“谁来扮这位少女？”
　　小仙女说：“我花了三十两买了一个农户女儿，由她扮。”
　　花无缺怔了怔，叹道：“一个女孩，仅仅值三十两。”
　　这采花贼既然能与小仙女打个平手，自然武功也是不错，这农家女在两人连招之中，必然难保其身。就算采花贼拿了女孩做威胁，小仙女恐怕也不会在乎，杀了就杀了。
　　小仙女冷笑：“那两口子得了我三十两，二话不说就推出他们的女儿，生怕我下一刻反悔。”
　　“我早对你们说过，小仙女不仅有一副老虎的牙齿，也有一颗老虎的心。”小鱼儿这会突然从门外走进来，笑嘻嘻的说道。
　　他手中那块和江玉郎连接的手铐已不见，整个人背着手，神采飞扬的模样。
　　小仙女脸色一变，怒道：“你在门外偷听！”
　　小鱼儿掏掏耳朵，叹道：“我刚好经过，唉，怪只怪我这耳朵。耳朵啊耳朵，你可真惹人厌，不能听的东西非要听到。”
　　小仙女那老虎鞭又扬了起来，她一向动手比动嘴快，能抽一鞭子，绝不和人废话。
　　小鱼儿笑嘻嘻的模样道：“你还想不想给你三姐出气了？”
　　这话一出，小仙女果然住了手，只指着小鱼儿道：“我三姐的事，你敢说出去，我第一个杀你！”
　　小鱼儿咋舌：“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假如你三姐的事，是这位花公子说出去的呢？”
　　花无缺轻轻摇扇，微笑开口：“在下绝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
　　小鱼儿对花无缺看了好久，终于认栽了，喃喃道：“你这人，好没意思。”
　　小仙女瞪着小鱼儿，哼道：“我三姐的事，你是不是也想帮忙？”
　　小鱼儿大大方方的坐到桌子上，摇着腿，自豪道：“你一开始就应该请我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帮忙。你说的那个法子虽好，但漏洞百出。你们今晚要这样去拿采花贼，铁定又是白做功夫。”
　　小仙女问：“这方法有什么不好？”
　　小鱼儿扳着指头数：“其一，采花贼轻功一流，他要是看到你，肯定马上知道这是个圈套，你想抓到他自是不能。
　　其二，你二人左右包抄，不近他身，万一被他从别的地方逃了。”
　　小仙女问道：“你有什么万全之策？”
　　小鱼儿嘻嘻笑道：“你既然虚心请教了，那我也不能小气。”
　　小仙女咬着嘴唇，忍着不出手。
　　小鱼儿道：“你们可知，这方法关键地方在哪？”
　　见花无缺还在摇扇，小仙女瞪着他，小鱼儿自顾自说道：“关键在于这个姑娘。寻常女子不行，能近他身的，必然需要一位功夫了得的姑娘。等那采花贼一靠近，那姑娘先擒住他的脉搏，再有你们同时去拿他，三面包抄。谅他大罗神仙，也休想逃走。”
　　小仙女想了想，觉得这方法确实比自己的考虑周全，不过又担忧道：“那采花贼见过我，这红叶山庄里没有会功夫的奴婢。我这短时间去哪找会功夫的姑娘。”
　　小鱼儿又是笑道：“你怕是忘了和我们一起过来的铁心兰，她那疯狂一百零八打的功夫，打在人身上也是疼得要命。”
　　花无缺手中折扇一顿，缓缓开口：“不可让心兰以身犯险。”
　　小鱼儿冷笑：“你可真是体贴你的铁姑娘啊，铁心兰若是听见了，这辈子非你不嫁。我看，不如我给你们做个媒好了。”
　　这话一出，小鱼儿自己都愣了愣，暗暗咬牙，他怎么感觉自己这话像打翻了醋坛子，他吃什么醋，他不过看这两人在一起就不顺眼，就是不顺眼，绝不是吃醋。
　　花无缺思考片刻，想了个折中方法。
　　“我来扮这位姑娘。”
　　以自己这身功夫，捉拿采花贼想必不难。这样既可以免了农家女的丧命，也避免心兰以身犯险。
　　小仙女本来也不想太多人知道，一听这方法极好，当下便道：“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花公子委屈你了，一会我亲自给你打扮。”
　　花无缺本就不在意，轻轻点头。
　　小鱼儿瞧着他们，忍不住拍手笑道：“好，好，极好，想不到还有机会能一睹移花宫花公子的女装。那采花贼若是看到花公子这样的美人，只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花无缺只是微笑，并不在意他所说的，只是淡淡回复：“若觉得有趣，下次这好事就让给你。”
　　小鱼儿本来想调侃堂堂移花宫的少爷居然男扮女装，却没想，花无缺这人大大方方，就算使出这种不光彩的手段，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阴险狡诈之辈。
　　还是和之前的感觉一样，拳头打在棉花里。
　　实在，老实的让他闷气。
　　小仙女瞧着他俩，忍不住开口：“你们真是奇怪得很。”
　　小鱼儿冷哼，正想出去。
　　“还有一事。”小仙女说道：“我一直想问你，你上次在峨嵋扮鬼吓我们，我那九妹去哪了？”
　　很显然，小仙女还不知道慕容九妹疯了的情况。
　　小鱼儿嘴巴一撇道：“她一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不成，她许是和你一样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心情好了，自然会回家。”
　　小仙女联想到，这小鱼儿功夫没有九妹高，想来也是欺负不到九妹的，九妹性格冷漠，以前就喜欢一个人天南海北的去找各种稀奇药物，大约真像他说的那样。
　　小鱼儿推门出去了，正巧铁心兰和江玉郎一前一后的走来。
　　铁心兰在前面走着，江玉郎跟在后面赔笑。
　　铁心兰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对江玉郎道：“你既已自由，干嘛还跟着我们？”
　　江玉郎一副毕恭毕敬的下人模样，直对小鱼儿笑道：“大哥多次救我性命，对我恩重如山，若是不报答他，我江玉郎枉活人间。”
　　小鱼儿回头冲花无缺笑道：“你瞧我这个小弟是不是收的特别好？”
　　花无缺可笑不出来，宁愿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以小鱼儿的聪慧，他应该也知道江玉郎的为人，莫非还想将这个小人留在身边？
　　小鱼儿对江玉郎笑道：“大恩不言谢，这个道理我早已教过你。”
　　江玉郎点头附和道：“正因为大哥的谆谆教导，江玉郎才更要待在大哥身边，向大哥学习。”
　　小鱼儿摊手叹气道：“你瞧，赶都赶不走。”
　　自然是赶不走，只因小鱼儿身上的那本绝世武学秘籍，若是离开了小鱼儿，江玉郎这辈子也休想得到那本秘籍。
　　铁心兰一阵气结，她十分不愿意这个江玉郎狗皮膏药一样的跟在他们身后，他们三人明明过的就很开心。
　　铁心兰开口道：“总之，既然手链已断，我们也该各自打算了。”
　　花无缺得了他师傅命令，必须去江南找江别鹤，江别鹤虽然不认识小鱼儿，但难以保证他迟早不知道小鱼儿的身份。好在小仙女马马虎虎的，居然没说出小鱼儿的名字。
　　小鱼儿笑道：“好极！好极！我本来还嫌四个人坐一辆马车拥挤了，这下我可以舒舒服服的和我这位江老弟去江南了。”
　　铁心兰脸色一变，顿时气的跺脚：“你，你还要去江南，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居然还要和江玉郎一起上路。
　　小鱼儿笑道：“你跟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你……”铁心兰怒火越来越大，却突然看向花无缺，突然笑了笑，柔声道：“既然你们去江南，我和无缺也要去，正好顺路，还是一起走吧。”
　　江玉郎和小仙女纷纷怔了怔，忍不住暗想：这铁心兰神态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他们不知道的是，铁心兰知道小鱼儿因为藏宝图的原因吃了不少亏，小鱼儿本就是一个叛逆的孩子，别人不要他去做的，他偏偏要去做。她跟他说江别鹤是伪君子，小鱼儿就偏偏要去揭穿那伪君子的面目。
　　既然花无缺也要去江南，干脆就一起吧，一来可以监视江玉郎，二来，她真的舍不得他们中的另一个人。
　　如今看他俩关系也好了，再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也不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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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口蜜腹剑
　　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做事自然不能让别人跟着。
　　虽然铁心兰有意拉着二人上路，小鱼儿却只说不急不急，这里这么富贵，多待一天舒服日子。
　　花无缺也像是藏了事，闭口不提。
　　铁心兰疑惑道：“是不是小仙女要你们留下的？她到底要你们做什么？”
　　小鱼儿笑道：“铁大姨，你不是自誉万事通嘛，往后几年我的事情你都知道，如今怎么不知道了？”
　　铁心兰咬着嘴唇，急道：“你这小坏蛋，我后来告诉你了，不一样了，全都不一样了。”
　　小鱼儿冷道：“看来你这万事通的称呼得送人了，既然都不一样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铁心兰不仅一怔，忽然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鱼儿冷冷一笑：“字面上的意思。”
　　铁心兰这才惊觉，自己重生一次，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以为自己已经比所有人都聪明了。可她忘记了，不管她重生几次，她的自作聪明确实在小鱼儿面前不值一提，小鱼儿确实比任何人都聪明。
　　铁心兰连忙解释道：“我只不过担心江玉郎对你……”
　　小鱼儿冷哼道：“江玉郎那点伎俩，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恐怕你自己的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
　　铁心兰怒道：“但你总该知道，我不会害你。”
　　“这也是你自己认为的。”小鱼儿道：“我就发现，你总想拉着花无缺和我相处。咱们的缘分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偏偏要横叉一竿子，又怕他打死我，又要我和他亲近，你不觉得你做事很矛盾吗？”
　　铁心兰急道：“那只是，那只是因为，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互相了解对方……”
　　小鱼儿打断她的话道：“了解了又如何？他师傅亲口对他下的命令，他能不听？就凭这区区一两个月的相处，他已对我好到违背他师傅的命令了吗？”
　　小鱼儿伶牙俐齿，一通话说的铁心兰哑口无言，只是又觉得委屈，没人懂她的委屈。
　　她忽然感觉在小鱼儿身边有些喘不过来气，像小鱼儿那个笑话里的姑娘，上一刻被他逗的开心，下一刻又要被他气个半死。
　　他要是一直对自己这么凶，自己倒不怕，可偏偏气过以后，小鱼儿又像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来逗自己开心。
　　过去小鱼儿也经常气她，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一只全身长满刺的刺猬。自打三人一起上路后，小鱼儿就变了，对她的玩笑话全变成对她的嘲讽。
　　花无缺就和他不同，他从来不和她开玩笑，待人温和，从不让她受气难受。
　　小鱼儿似乎没察觉到铁心兰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以前对我说过，我和他做了三个月朋友，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和他大战一场。你所做一切不过是无用功。”
　　“不要说！不要说！”
　　铁心兰闭上眼，拼命捂住耳朵，她忽然后悔了，她不知道她的人生，重来一次的意义在哪里。如果不是为了他们两，她又何苦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她本不是一个聪明女孩。
　　小鱼儿一边说着，一边思考，却疑虑起来，低声喃喃道：“铁心兰心里想的我还能猜到，可花无缺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我竟对他一点也猜不出来。”
　　花无缺对他实在好的有些过分，难道真的只因为铁心兰要求的，他看来也不像那么没脑子的人。
　　“还是说，他表面对我好，私下其实借照顾我，来讨铁心兰欢心？”
　　这想法一出，小鱼儿连连摇头否定了：“他这样的人，本不该弄虚作假。他如果是出于本心来对我，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小鱼儿承认，他这几日确实很烦躁，自打他们几人一起上路，不对，是自打被慕容九妹推下悬崖后，花无缺总是有意无意的撩动了他的心房，有好几次让他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那感觉，就是很温馨，很温暖，这种感觉是他从小就没体会过的，让人容易沉溺其中。
　　小鱼儿就是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这种感觉就像是鱼饵，只要去咬了饵，他这条小鱼就等于上钩了，便再也没了自由。
　　小鱼儿想逃离这种感觉，铁心兰却像一张大网，拼命拢着他向鱼饵靠近。
　　他已忍不住暗暗叹气。
　　另一个人的叹声，也缓缓自他身后响起，几乎与他同时叹息。
　　小鱼儿回头去看，一袭红影已飘进门里。
　　小鱼儿只觉对方行踪太快，再去看时，那红影已抱起铁心兰。
　　刚刚小鱼儿想的太入迷，竟没注意铁心兰不知何时已晕了过去。
　　这会红影抱起她，他才注意到。那红色背影看着像个姑娘，长发如云，衣诀飘飘，一身红衫艳丽如同朱砂痣一般。
　　“让你去支开他二人，你怎么将心兰气晕过去？”这缓缓的语气出来，小鱼儿便知她竟是花无缺。
　　小鱼儿掏掏脸道：“我本来是想了别的法子，谁知道说着她就晕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放心吧，铁心兰外柔内刚，回头哄哄她就行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是支开他们了是不是？”
　　江玉郎好打发，拉着他去看马，等他上了马，小鱼儿一脚踹马屁股上，就送他走了。就是铁心兰，他本来的计划是哄铁心兰出去，自己再偷偷溜回来，谁知道说着说着就成了思考人生。
　　对方又是一阵叹息。
　　“下次好好对她说话。”
　　直到那红影回过头来，只此一眼，便叫小鱼儿感觉到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花无缺常年一身素白，移花宫将他养的温文尔雅，恭谦有礼，虽平易近人，却总让人有距离感。
　　而如今，那白透肤色染了胭脂，眉宇间的秋愁也化为春水流波，唇边一点嫣红，似人间苍蓝，直叫人眼前一亮。
　　小仙女之所以叫小仙女，只因为她确实美丽，又因性格泼辣嫉恶如仇，爱穿红衣便成了她在江湖中的标志。
　　那身如火红衣如今穿在花无缺身上，给人的感觉又是另一种。
　　小鱼儿只感觉，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才不算埋没了那抹嫣红。
　　花无缺自己也照过镜子，他虽然在男人中算是好看的，但扮起女装来，比他美丽的女子多不胜数，他最多算是中上之姿。
　　如今回头，小鱼儿怎么看着他呆了。
　　这时小仙女倚在门口，敲了敲门：“好了吗？差不多也该走了。”
　　小鱼儿突然笑了笑：“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有两个小仙女呢。”
　　花无缺已将铁心兰抱到床上安顿好。
　　“两个小仙女？！”小仙女一听小鱼儿这话，顿时惊了，立刻转身就走：“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取另一套衣服过来。”
　　小鱼儿连忙喊住她：“等等！小仙女你不该叫小仙女，应该叫大傻瓜。”
　　“你有种再说一遍！”小仙女已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小鱼儿轻松避开她那一巴掌，笑道：“你以为你每次都能打我耳刮子。”
　　小仙女怒道：“但你也不是每次都能躲过！”
　　等她再一次出手前，小鱼儿大声道：“农家女！之所以是农家女，又怎么可能穿富贵人家的衣服。”
　　说到这里，小鱼儿故意停顿，沉默不语。
　　小仙女瞪着他道：“继续说！”
　　小鱼儿才继续道：“你们富家子弟，家境富裕能穿丝绸云锦类，这类衣服布料柔软，穿起来也舒服。普通农户人家哪里买得起云锦，只能穿那便宜的粗麻布衣，干活也方便。那采花贼也不是傻子，他一模衣服布料，必然知道这是个圈套。”
　　花无缺点头道：“却是我们疏忽了。”
　　小仙女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说的对。
　　听花无缺自己都承认了，小鱼儿忍不住自豪起来：“哼哼，我早说过，你们这个计划要是要是没有我，绝对离成功还有一万步。”
　　小仙女都不想听他臭屁，赶紧催促道：“快走，耽误功夫，捉不到那贼人，本姑奶奶拿你祭天。”
　　说罢，人已快速出去。
　　花无缺吐了一口气，跟在后面。
　　小鱼儿虽然满不在乎的吹着口哨，那眼却时不时被前面那抹红吸引了。
　　小仙女的衣服到底还是小了些，他虽然穿在身上，袖子里还是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小鱼儿又忍不住去看他那右手，那手生的和它主人一样好看，当初那蛇牙印迹已然不见。被蛇咬的是那手，摔下山崖骨折的也是那手，那手倒是与他有缘。
　　花无缺沉默不语，自心中叹息，也不知怎的就成如今这样局面，他们三人，就像三条绕在一起的线团，越理越乱。
　　既然命运无法分开他们，他是不是能给他们想别的出路。
　　花无缺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和心兰可以肯定人生都重来了，那么，死在自己手中的小鱼儿，他为何没有重来？
　　还是小鱼儿和他一样，都有所隐瞒。
　　花无缺立刻否定这想法，他认识的是三年后的小鱼儿，已成熟稳重，一手《五绝神功》用的炉火纯青，绝不会被萧咪咪轻轻一推就推下山崖。
　　如果他没有重来，又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没有重生，二是他还活着。绝不可能是二，小鱼儿的尸身是邀月师傅亲自检查的，不会出错。
　　许是太过安静了，花无缺忽然停住，后面的小鱼儿竟也是在想心事，埋着头只顾走路，一头撞上花无缺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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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扑朔迷离
　　这一撞，撞的他龇牙咧嘴，顿时抱怨起来：“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说完，他自己又一摸鼻子嘿嘿笑道：“我的错我的错，花大小姐，是我走路不专心。”
　　花无缺自然知道小鱼儿又在调侃，小鱼儿每次都变着法调侃他，为的就是激怒他。
　　花无缺并不怒，只是平静开口：“抱歉，我的错。”
　　小鱼儿简直哭笑不得，花无缺的关注点居然不在那句称呼上，而是跟他争着道歉。
　　小鱼儿心想：我要是遇到每个移花宫的人都这样，那可真够头大。
　　花无缺不等小鱼儿再次开口，轻轻对他道：“红叶山庄处处透着古怪，你察觉到没有？”
　　小鱼儿眨了眨眼，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有这种感觉。”
　　花无缺道：“你觉得哪里古怪？”
　　“哪里都古怪，例如……”小鱼儿环顾四周，笑说：“诺大个红叶山庄，我们来的时候那可是夹道欢迎，短短一天功夫，居然连个守卫都没有。看门的大爷还在那里打盹。”
　　“也许是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花无缺又沉思片刻道：“另外，说是招待，不仅没见着那位叶老庄主，连叶平也只露了两面，他有些古怪。”
　　小鱼儿哈哈笑道：“花无缺，想不到连这个咱们都想到一块去了，咱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花无缺开口道：“昨夜那位三姑娘的遭遇，守卫深严的红叶山庄，在老庄主也在情况下，居然让三姑娘遇到那样的事。”
　　小鱼儿拍手笑道：“哈，说的不错。恐怕问题不是出在那个采花贼身上，而是这个庄子里，有人只手遮天，操控一切。”
　　一想到这，花无缺忍不住想回头：“心兰还在……”
　　小鱼儿一把将他拉住：“你这样一来，就会被别人察觉。咱们兵分两路，你先去和小仙女找采花贼，我回去救她出来。”
　　从庄里到院外，路程不长，他们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说别的。
　　花无缺点头，门外小仙女已跳到马车上。
　　花无缺回头对小鱼儿说：“护好自己，万事不要强出头。”
　　小鱼儿愣了片刻，叹道：“小花啊小花，你也太小看我了。”
　　花无缺顿了顿，笑道：“我等着下次和你一起喝酒。”
　　等花无缺也上了马车，小仙女看到他一个人，脸色一变。
　　“怎么只有你，他人呢？”
　　花无缺缓缓开口：“他临时有事，晚些会到。张姑娘可放心，就算他没来，无论任何人在我周身三尺之内，只要他的手一动。我便可点下他左右双臂一十八道穴位。”
　　花无缺说得轻松，小仙女却知道他说的绝不有假，只因她已瞧过他那身浑厚的内力，移花宫的人有这个本事。
　　自他们走后，铁心兰便醒了，她先前茫然的看着周围，忽然全身跟泼了冷水一样，跳下床，直奔小鱼儿和花无缺的房间，直到确定里面没有人，不仅里面没有他们，连外面也没有仆人，红叶山庄居然像一瞬间搬空了。
　　她像是处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想起小鱼儿的那些冷言冷语，小鱼儿一定还是嫌弃她，趁她晕厥之际，再次抛下她，带着他们都走了，他本就觉得她自以为是。
　　巨大的孤独感席卷全身，已是下午，接近傍晚，她觉得冷，她服药死前也是这样，虽然冷，但还有苏樱来看了她。如今，她却独自一人在这里。
　　她呆了半晌，悲痛开口：“无缺也不要我了吗？是了，我是个坏女人，无缺爱我，我却逼着他去死。他那么善良，为了成全我的自私，甘愿死在小鱼儿手里。”
　　重来一次，原本最应该顾及的是他，她却总忍不住靠近小鱼儿，又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他。
　　“我说你怎么老是谈过去的事，越来越像个老太太回忆自己年轻时候。”
　　听到这个声音，铁心兰全身一震，抬起头去看，小鱼儿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的靠在门口。
　　铁心兰的委屈一瞬间就上来了，颤着声骂道：“你，你个死人！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要我跟着你吗？你混蛋！”
　　小鱼儿笑道：“骂吧骂吧，骂好了我就带你走。”
　　铁心兰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冲上去埋进他怀里痛哭，一边哭一边捶打：“我以为，我真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小鱼儿拍了拍她后背安慰：“好了好了，乖啦，再哭就成小老头了。”
　　铁心兰又笑了出来，擦着泪，道：“你们去哪了？无缺去哪了？”
　　“你明明可以问一句，非要问两句。”小鱼儿像是看透她的心，说道：“你那心心念念的无缺公子和小仙女去抓采花贼了。”
　　自己虽说了采花贼的事，但没说那三姑娘的事，所以，也不算透露出去。
　　铁心兰道：“这就是小仙女私下喊无缺的原因？”
　　小鱼儿白她一眼：“不然你以为什么？看上他了？”
　　铁心兰脸红了红。
　　眼瞅着傍晚来临，天边已是大片火红的颜色，映的红叶山庄格外诡异。
　　小鱼儿带着铁心兰出了山庄，门口还是他们乘坐来的那辆大马车。
　　小鱼儿抓着马车上的车夫，道：“从现在起，路上不需要你了，留下马车，自己走！”
　　车夫抬起头来，露出一截苍老的笑容道：“沿着岷江南下，会有乘船接待几位，是去江南最短路程。小人再提醒少爷，那位江少爷路上放了好几只鸽子。”
　　小鱼儿冷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否则我为什么让他在外面掌车？”
　　铁心兰脸色惊变：“你故意的？你明知去江南会中他的埋伏，你为什么要这样？”
　　小鱼儿道：“那只是一开始的计划，我不这么做，怎么引蛇出洞？引他那只狐狸老爹出来。”
　　说着，小鱼儿看向天边那片红霞，忍不住想起那抹朱砂痣。他一开始除了想探出江别鹤，甚至花无缺也在他的目标之内。
　　到了江南，一切都有定数。
　　铁心兰忍不住开口：“你好深的心机！”
　　小鱼儿冷冷道：“这是智慧，反正我算计的是江别鹤父子，快走吧，去岷江等着。”
　　“你不走？”
　　“我还有事要做。”
　　说完，小鱼儿转身走向红叶山庄。
　　铁心兰咬了咬牙，上了马车，驾车而去。
　　区区一个采花贼应该也难不倒花无缺，他倒要探探这红叶山庄的秘密。
　　小鱼儿大大方方的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大声道：“人呢？我肚子饿了，你们招待人就这么招待的？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便不管我了？”
　　红叶山庄房间太多了，绕着两片花园，前院花草雕塑，后院便是那片池塘。
　　小鱼儿一间间的走，一间间的看，屋里被褥窗桌皆空无一人，厨房灶台倒是有个做饭老妈妈。
　　老庄主的主卧看来应该是在后院了，还好这里还有一个人。
　　“既然没人那算了，我回去了。”
　　小鱼儿大声说着又走出山庄，走到外面，从厨房那面墙上又翻了回去。
　　偷偷溜进厨房里，那个老妈妈正拎着一壶热水。
　　“您老还是休息一会吧。”
　　小鱼儿一面笑嘻嘻的放倒了那个老妈妈，一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小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软黏黏，湿乎乎的□□。
　　“屠姑姑啊屠姑姑，你这宝贝可正好派上用场。”
　　十大恶人之一【不男不女】屠娇娇，一手易容功夫真假难辨，小鱼儿已学了她全部本事。
　　只见小鱼儿将那□□往脸上一贴，揉了两下，再头上撒了银粉，不肖片刻，另一个头发花白佝偻身子的老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
　　这么短时间内，自然不可能做的和那个老妈妈一样，但老人年龄大了都是皱巴巴的，而且那个老妈妈还戴着一片头巾，低着头别人应该不会看的太仔细。
　　小鱼儿已端着一壶茶水，慢吞吞的走向后院。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后院，此刻却突然出来两个侍卫，侍卫看到是厨房的老妈妈，立刻都隐藏起来。
　　小鱼儿就拎着那壶热水，慢吞吞的走进去，他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在后面看着，所以他不能急，必须一步一步走。
　　好在老庄主的主卧还算好找，因为那屋子在所有屋子中最亮眼。
　　小鱼儿径直走过去，心里简直在发笑，这一路也太顺畅了，要不就是他疑心暗鬼，要不就是这里真是有大阴谋。
　　“李妈妈，水要送去哪里？”一个声音硬生生将小鱼儿喊定住了。
　　只见叶平负手缓缓走了过来，那原本书生气的温儒，此刻像是含了锋芒。
　　小鱼儿不敢抬头，指了指水壶，又指了指老庄主的屋子。
　　叶平笑道：“老庄主不需要了，水送到我屋里吧。”
　　小鱼儿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猜想已有了一半。
　　“老奴现在给少爷送去。”
　　小鱼儿说完这话，手里热水直接向叶平抛过去，等到叶平躲闪之际，小鱼儿转身推开老庄主的房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小鱼儿顿时傻住了。
　　卧室，老庄主在里面，不过不是坐在里面，而是躺在一个巨大的冰棺里。
　　叶平的脸已出现在他面前，并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玉泉宝剑，“你本该和那位花公子一起去对付采花贼的，既然你的好奇心那么重，那么请海少侠原谅了。”
　　小鱼儿道：“看来你刚刚就看出是我了，出于好心，不想让我撞破你的好事，才出言阻止。”
　　叶平微笑：“可以的话，我本来连你们都不想招待，若不是峨嵋掌门特意交代。”
　　小鱼儿大笑起来：“你怕拒绝了就会被别人怀疑。毕竟那老道士请的是老庄主帮忙，你根本没有这个权利拒绝。但你干出这事，老庄主已没办法自己出来招待，所以这两天你一边处理老庄主的事，一边对我们露个脸。”
　　叶平长叹一口气，道：“你实在很聪明，也难怪神锡道长要我们厚待你。可惜，你撞破这件事，叶某也只能请你继续留下来了。”
　　小鱼儿也叹道：“看得出来，你本人并不坏。”
　　“哦？”
　　“否则你不会遣散了一个庄园的奴仆家丁，只留了厨娘和两个侍卫。哦，还有一个看门的。”
　　“不管我是好是坏，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小鱼儿哈哈大笑起来：“我忽然觉得你这人很可笑，你对奴仆家丁仁慈，却能做出弑父这样的丑事，实在矛盾。”
　　叶平不再废话，举剑照小鱼儿头顶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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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火中逃生
　　叶平那剑砍下来之际，突然“铛”的一声，另一把宝剑已架在他的剑上。
　　叶平连忙去看，只见一个美艳女子自他身后款款走出。她体态轻盈，柳眉轻蹙，一双迷人的凤眼里充满忧郁，实在让人我见犹怜。
　　叶平眼中对她也包含了各种神情，“你怎么出来了？”
　　小鱼儿虽没见过她，但他能猜出这位女子一定是那府中三姑娘。
　　三姑娘轻轻收回自己那把剑，脸上始终有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她说：“吴妈妈一直没送热水过来，我出来看看。”
　　小鱼儿暗叹：好家伙，原来那老妈妈不是叶平口中喊的李妈妈，一开始就被看破了。
　　叶平道：“回屋去，这里一会就处理好了。”
　　三姑娘道：“我来，也是为了这事，不能让他死的这么轻松。”
　　小鱼儿笑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死都要死了，居然还管我死的轻不轻松。”
　　三姑娘那双忧郁的双眼，已转而面向小鱼儿，语气冷淡道：“我来，也是为了告诉你，叶平根本没有弑父，你不能冤枉他。”
　　小鱼儿眼角瞥了冰棺里那具尸体，又笑道：“难道你想说，老庄主是突然暴病而亡？你这尸体虽然处理得当，可脖子上的剑痕骗不了人，难不成，老庄主享福享够了，自己急着见阎王。”
　　提起这事，三姑娘忽然全身颤抖起来，脸上的忧郁瞬间化为痛苦，化为狰狞。
　　叶平心疼她，连忙道：“三妹，不要去想，冷静下来。”
　　小鱼儿看此场景暗叹：看来这老庄主的死，和她有关。她似乎遭遇过什么痛苦的事情。
　　三姑娘忽然又出现在小鱼儿面前，眼里都是血丝，疯狂叫道：“他是个老杂种！老畜牲！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小鱼儿疑惑道：“但他不是你父亲吗？”
　　“他不是！”三姑娘大声道：“我父亲早死了，在我三岁那年……”
　　三姑娘说着，已是泪流满面，“我母亲在我七岁带着我改嫁给他。别人都说我母亲走了运，攀上富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老畜牲是看上我母亲美貌，逼着她嫁给他。”
　　“他们成亲不到两年，他就厌倦了我母亲。后来几年，我们虽然在叶府受尽白眼，那几年倒也过得开心，只有我和我母亲。”
　　小鱼儿懂了，开口道：“你恨他，是因为他后来杀了你母亲。可，就算你母亲年老色衰，他也用不着杀她，这其中，恐怕还有你的问题。”
　　叶平急道：“三妹，还跟他说什么。”
　　三姑娘噙着泪，咬牙道：“我一定要说！这些话，已憋在我心里太久了。”
　　小鱼儿笑道：“反正不管你说不说，我在你们眼里都是个死人了，死人是会保守秘密的。”
　　三姑娘又继续开口：“在我长到十二岁时，有天我在花园采花，他看到了我……”
　　十二岁，多么美丽的数字，那是女孩一生中最美的时光，本该无忧无虑的长大，老天总爱折磨苦难中的人们。
　　“我母亲本想带我离开那里，他为了霸占我，偷偷一杯鸩酒毒害了我母亲。此后几年，他要我陪在他身边。白日替他做事，夜晚……”三姑娘已说不下去了。
　　小鱼儿听了也是一阵唏嘘，好歹也是养女，干出这种灭绝人伦的事，简直不是东西。
　　小鱼儿叹道：“他身边平日里高手如云，恐怕他自己也有身功夫，这次他带你二人来这红叶山庄，正好给了你机会。”
　　“不错！”三姑娘面目狰狞道：“所以我杀了他！我恨！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小鱼儿想了想又道：“他死的蹊跷，正好赶上小仙女来这里找你，我们也到了这里。你们只好先对外宣称，老庄主偶染风寒不能见人，来掩盖他早已死了的事实。又骗小仙女说是采花贼，让她总在外面溜达。”
　　小鱼儿又看了看周围，赞道：“这庄子常年阴冷，作为避暑山庄确实合适，你们又用冰棺保存他的肉身，这样就算他死了半个月，肉身也不会腐烂发臭。”
　　叶平冷笑：“那你能猜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小鱼儿笑道：“无非就是处理尸体了，尸体不能被别人看到，所以你事先遣散所有人。对了，你遣散的理由是什么？”
　　叶平道：“我没有遣散他们，只是提前给他们休息了。”
　　这么一说，小鱼儿想起来了，“哦，对了，清明将近。尸体既然要偷偷处理，没有什么比一把火烧了更干净的。”
　　门外那两个侍卫已走进来道：“二少爷，三小姐，一切安排妥当。”
　　小鱼儿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火把，天已黑了下来，屋里点了灯。
　　叶平叫侍卫将小鱼儿捆绑起来，就扔在原处，几人又到院子里点火，一间一间的点，确保每个着火点都烧了起来。
　　小鱼儿已和那具尸体大眼瞪小眼。
　　小鱼儿又忍不住苦笑：“唉，叶老庄主，看你做的那些事，白白糟践人姑娘不说，还害我这个世间绝顶聪明人给你陪葬。”
　　小鱼儿又想，这大火烧出几具尸体，回头别人还以为他小鱼儿的尸体是叶平的，那三姑娘的尸体找谁凑？不会是要那个六七十岁的老妈妈吧。
　　“给我进去！”不多时，一个同样绑着的姑娘被侍卫推着进了屋子。
　　“得了，正好凑齐了。”小鱼儿叹气，“你这上杆子送人头，他们必须谢谢你。”
　　“小鱼儿！”姑娘抬头，正是铁心兰，铁心兰有些激动的看着他道：“你在这里，我刚刚回来找你。”
　　“看到了。”小鱼儿翻白眼。
　　铁心兰从上到腿都被捆结实了，她有些艰难的蠕到小鱼儿身边道：“我把马车停在五里外的小树林里，就马上赶了回来，本想偷偷溜进来找你，结果还是被叶平发现了。”
　　“唉。”小鱼儿还是叹气：“你下次能不能行行好，别做多余的事。本来我只要救我自己，现在还要再救一个你。”
　　铁心兰挣扎了两下，双眼瞪着他道：“你怪我，本来咱们可以直接走的，谁叫你偏要多此一举。你不回来，我用的着回来找你吗？”
　　小鱼儿不再说话，而是动了两下，他绑在身后的手就松了松，绳子掉落在地。他爬起来，揉了揉手腕，手中还拿着一小截刀片。
　　铁心兰笑了起来，可接下来她又笑不出来了，大惊道：“烟，小鱼儿烟，黑烟要进来了。”
　　门外已熊熊烈火，窗纸都给烧破了，屋里已是高温，大量浓烟涌进屋里。
　　小鱼儿一把将铁心兰往里面拖了拖，用刀割破她身上的绳子，烟已熏到他们脸上，呛的铁心兰直咳嗽。
　　“把口鼻捂上！”
　　屋里的花瓶里有驱异味的鲜花，小鱼儿当机立断，拔了鲜花，将水倒在两块布上，贴到铁心兰脸上。
　　“我们怎么出去？”铁心兰呛的直流泪，她如今只能依靠小鱼儿了。
　　小鱼儿咬着牙，看了看周围，他又抬头看向房顶，屋梁。忽然抬脚，一脚踢翻架着冰棺的两根凳脚，等冰棺翻倒侧面，小鱼儿抓着尸体丢向门口。
　　“抱歉啊，老庄主，借你冰棺一用了。”
　　铁心兰问道：“你干什么？”
　　“你先躲冰棺里，我去看看撬开房顶。”
　　说着拉着铁心兰，将她塞进冰棺里，接着运气凌空跃起，跳到梁上，双手用力去推那屋顶。
　　这老庄主的卧室是这山庄里最好最华丽的，光是顶部梁柱瓦片就叠了两层，小鱼儿连推两下都没推动。
　　正当小鱼儿绝望之际，忽然听到江玉郎的喊声。
　　“海大哥，海大哥，你人在吗？”
　　小鱼儿连忙回应：“我在，江老弟，我在这里。”
　　“大哥，你往后退退，我手里正好有兵器，砸开这顶。”
　　“好，我的好兄弟，可全靠你了。”
　　小鱼儿连忙往后退了，就听“哐，哐”两声，不多时，江玉郎的脸从四四方方的小孔里显现。
　　那屋顶自建的时候都是从里到外贴的瓦片，是以，从里面不好打开，但从外面一层一层掀起容易。
　　“大哥，小弟可找到你了。”江玉郎担忧问道。
　　小鱼儿连呛两声咳嗽，抬头笑道：“江老弟，如今可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哦？大哥这天下第一聪明人，居然也有需要小弟帮忙的时候。”江玉郎笑道。
　　小鱼儿道：“就问你帮不帮？”
　　江玉郎连忙笑道：“帮，肯定是帮。可是，帮过之后，大哥要是又想抛下小弟。”
　　小鱼儿道：“你放心，不会了。”
　　“我这人一向胆小，干脆……”江玉郎顿了两声，笑道：“干脆大哥把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小弟保管，等大哥出来，小弟再还给大哥，你看这样好不好？”
　　小鱼儿干干笑了两声，一口应了，“行！你将出口凿大些，先带铁心兰出去。”
　　地上那火已烧里屋里，冰棺化了一地水，形成一个避火圈，可温度越来越高，那水也快蒸发了。
　　小鱼儿全身已是大汗，他又跳了下去，掀开冰棺，抓着铁心兰说：“别说话，闭上眼睛。江玉郎会在上面接着你。”
　　他手上皮肤被火舌烫了一片，咽喉也被浓烟呛沙哑了，铁心兰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哭了起来，拼命摇头。
　　这女人墨迹起来就是麻烦！
　　小鱼儿不再跟她废话，直接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打横抱起，再次越到梁木上，送到江玉郎手里。
　　“这本书现在给你！”那本【五绝神功】被他同时塞到铁心兰身上。
　　江玉郎看到秘籍，脸上得逞，抱出铁心兰道：“大哥，那我先带她去安全地方，大哥可要赶紧出来。”
　　“自是不用你操心！”
　　小鱼儿脚下用力，那梁木先已被烈火烧了一半，再撑两人重量，终于不支，就着其他梁木一起倒塌下去，小鱼儿也掉到地上。
　　江玉郎冷冷一笑，将秘籍收进怀里，抱着铁心兰翻身离去。
　　小鱼儿跌到地上以后，屋里那些梁柱瓦片纷纷落下，大火如同长龙翻滚。
　　他就地滚了几下，将那冰棺扣到头上。冰棺里已是温热，冰棺外都烫的几乎要将人融化，冰棺流出的水也几乎烫的他在锅中活蹦乱跳。
　　他如今就像热锅里的活鱼。
　　反正不会被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小鱼儿忍不住去想，我要是这次侥幸不死，我一定要去确认自己的内心，我到底是不是喜欢花无缺。
　　就在这死亡的最后时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影子，他想停止这种荒唐行为，可他的大脑不受控制，满满都是那个人。
　　他站在梨树下的样子。
　　他抱着醉酒的自己回屋时的关怀。
　　他给自己擦头发时的温柔。
　　他牵着自己手时，手心里传来的温暖。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那人，虽然有时候老实的像个木头，但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也难怪铁心兰会喜欢他。
　　小鱼儿感觉渐渐有些喘不过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跳进屋里。
　　小鱼儿还没看清，冰棺掀起，大块湿淋淋的黑布将他包住，他的腰被人揽抱起，身子跌入对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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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有惊无险
　　小鱼儿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那种炙热感消失了，紧接着特别让人舒服的感觉。
　　他的心在狂跳，劫后余生的狂跳。他还听到另一个声音，另一个人的心跳声，平静安详，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噗通噗通的缓慢跳动。
　　过了片刻，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草地上，他立刻掀开黑布，只见面前也有一个套着一身湿淋淋黑布的人，直到对方取下黑色帽子，小鱼儿才看清对方那熟悉的脸庞。
　　是花无缺！
　　花无缺脸上妆容已被水渍洗去，他的头上身上也都是水，像是刚从水里游了泳出来。
　　他这时在小鱼儿面前蹲下，目光温柔看着他，双手忽然按住小鱼儿的脸，表情紧张的上下查看。
　　“我没事。”这一出声，小鱼儿才发现自己嗓子被熏成公鸭嗓子了。
　　听小鱼儿这么说，花无缺才算放心，松了一口气，脸上慢慢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不等我？”虽是笑着说，那语气已半是埋怨。
　　小鱼儿死鸭子嘴硬道：“我以为自己能搞定。”
　　花无缺看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有的时候是可以依赖我的，毕竟……”
　　小鱼儿替他接话，翻白眼道：“毕竟我功夫差的不能看。你功夫也就比我高一点，瞧把你能耐的。”
　　花无缺又笑了，他真是太爱笑了，可小鱼儿偏偏喜欢他不笑的时候，那样才真实。
　　花无缺又低下头，查看小鱼儿的两条手臂，握住他的一只手翻看，沿着手腕向上都通红通红，右手臂的皮肤烫坏了一片，不马上治疗会留下疤痕。
　　“嘶。”被花无缺的手指碰了碰，小鱼儿几乎疼得直哆嗦。
　　花无缺从怀中拿出外用的圣药，对小鱼儿道：“我给你用药，你忍一忍。移花宫的圣药仙子香治一切外伤，不会让你留疤。”
　　“不留疤？果然像是女孩子用的药。”小鱼儿强忍疼痛笑道。
　　花无缺不再说话，而是抹了一大块药膏给小鱼儿上药。
　　药一贴上去，炙热的皮肤瞬间被一股清凉包裹，花无缺的指尖冰冷，轻轻的从小鱼儿手臂上滑过，小鱼儿的腹部瞬间升起一股暖流，那种感觉一直向上升，升到他的咽喉。
　　小鱼儿身子一阵激灵，呼吸加重，双眼渐渐染了氤氲，口中忍不住吐了一口气。
　　“花……花无缺……”小鱼儿憋的实在难受，忍不住唤出声来。
　　小鱼儿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对劲，花无缺停下动作，抬头去看。只见对方已满脸红晕，眼中雾蒙蒙水润润，看着像中了迷魂汤。
　　“你中毒了？”花无缺急忙握住他的脉搏，这一探，什么东西也没探出来。
　　“我没事。”小鱼儿强行抽回自己的手，一脸通红的低着头，心中万分纠结。
　　他对花无缺有那种感觉，虽然难以启齿，但年轻人的身体骗不了自己，他确实喜欢，甚至身体恋着对方。
　　花无缺以为小鱼儿不喜欢自己碰他，便也不强迫他，而是立在一旁，静静等着。
　　小鱼儿好不容易调息了内心，压下那股躁动，尽量不让对方发觉的开口道：“那个采花贼抓到了？”
　　花无缺淡淡开口：“抓到了，那个采花贼是江湖上，与黑蜘蛛齐名的轻功高手，草上飞林鸿。这草上飞只是个盗贼，虽然干了采花贼的买卖，但他本人交代，并没有到红叶山庄。”
　　小鱼儿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这采花贼必定是被冤枉了。”
　　“大哥，花公子。”江玉郎已扶着铁心兰慢慢走过来。
　　小鱼儿开口道：“你一定猜不到，铁心兰是江玉郎救出来的。”
　　花无缺负手站立，回头看着小鱼儿问道：“那本秘籍，你给他了？”
　　“这是交换条件。”自己醉酒时，花无缺将秘籍放回他身上，所以花无缺知道秘籍的事。
　　小鱼儿突然脸上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本书，除了封面，早就不是原来那本了。”
　　花无缺愣了片刻，道：“原本已毁了吧，这下，你和他是彻底结了梁子。”
　　小鱼儿冷笑，“就算没有秘籍，他也早巴不得我死在他手里。”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天边已被红叶山庄的大火染红，火光冲天，十里外的村庄已有人过来扑火。
　　几人搀扶着，慢慢走出山庄。
　　小鱼儿边走边问道：“小仙女呢？她去哪了？”
　　花无缺道：“不知。”
　　当时他们抓到采花贼审问，他因为担心小鱼儿他们，将采花贼交给小仙女，就快速施展轻功飞回红叶山庄。
　　这一回正远远看到江玉郎携着铁心兰跳回地面，匆匆抓着他问了两下，扯了两片黑布跳下湖中，便冲进火里，找到冰棺中的小鱼儿。
　　小鱼儿冷笑：“这小仙女从采花贼的供词中听到不对，又逢红叶山庄大火，她再笨，也应该猜出一二了。”
　　江玉郎在后面好奇道：“大哥，这红叶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鱼儿哼道：“我劝你也别问，这豪门世家的丑闻，听到了，反而对你没什么好处。要想长命百岁，最好少问少看少听。大哥这可是教你活命的真理，可要虚心听着。”
　　“是，是。小弟谨遵大哥教诲。”江玉郎咬牙切齿的听着。
　　小鱼儿这时忽然向花无缺身边靠了靠，花无缺急忙扶住他。
　　“你怎么了？”
　　“好累。”小鱼儿像是虚弱极了，口中说话都无力。
　　花无缺摸他额头一片发热，看他神色不对，猜想大概是刚刚火中待的太久，吸了浓烟有些缺氧。
　　当下也不管他还是不是介意，不愿意自己碰他。直接搂过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
　　小鱼儿窝在他怀里，无力说道：“五里外的林子里，停了我们的马车。”
　　“好。你不要说话，一切有我。”花无缺道。
　　小鱼儿听花无缺这么说，心里安心不少，突如其来的安全感让他放心的在他怀里睡了。
　　花无缺没想到小鱼儿睡的这么快，低头凝视他的睡颜，那小脸被火焰熏的脏兮兮，就算睡着了，眉头也是微微紧锁了一下，瞧着让人分外心疼。
　　出了庄园，已经有百姓过来帮忙泼水灭火，场面实在太乱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花公子，看那边。”江玉郎突然开口叫道。
　　花无缺去看，只见外面宽阔的地方，地上有一张凉席，凉席下面盖着叶平的尸首。
　　江玉郎抓着外面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那是不是叶家那个少爷？”
　　那人连连点头道：“是，就是他。作孽啊！也不知哪来的一伙贼人，打劫了红叶庄，还残忍杀害了叶家少爷，叶家老爷在里面恐怕也凶多吉少。”
　　花无缺问道：“只有他一人尸首？”
　　“只有他一个人，他们家三小姐好像也被贼人掳走了，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唉……”
　　江玉郎咋舌，也跟着同情起来。
　　马车果然是在五里外的林子里等着，没有车夫，缰绳绑在树上。
　　江玉郎将铁心兰扶进车厢里，花无缺也抱着小鱼儿上了马车。
　　江玉郎又解下缰绳，道：“我来掌车。”
　　花无缺点头：“去找一间客栈，多谢。”
　　不管江玉郎是好是坏，但今晚，确实应该谢谢他。虽然没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但有危险时，这人还是靠点谱。
　　江玉郎也没想到花无缺会对他态度温和了，愣了片刻，道：“不客气，花公子。”
　　铁心兰睡穴已被解开，她幽幽转醒，直到发现自己在车厢里，直到她看到无缺在抱着小鱼儿。
　　“小……小坏蛋，他怎么样了？”铁心兰一下惊醒，连忙扑过去问道。
　　她又连忙伸手，抓着小鱼儿去看，“我们被大火困在屋子里，他让我藏在冰棺里，他，他难道已经被火……”
　　“他没事。”铁心兰急的快哭了，花无缺连忙安慰，“他是太累了，心兰，他没事。”
　　铁心兰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又抬起头，看向花无缺。
　　她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看清楚，花无缺确实在抱着江小鱼，小鱼儿！
　　“我是不是睡糊涂了？”铁心兰揉了自己太阳穴，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场景。
　　花无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小鱼儿，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心中不住庆幸，还好这次救到小鱼儿，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夜，很静，很冷。出了林子，星光下，夹道的梨树被风吹动，枝头摇晃的像海浪，梨花落满天地，也似情人的眼泪。
　　到了镇上，江玉郎很快就找了一家客栈，这次没有人主动上来招待他们了，不过他们有五百两银子，是上一家客栈给的。
　　已是夜里丑时，小二被吵得不愿意开门，江玉郎直接给他看了银子，整整五百两，看的小二哥眼睛都直了。
　　“这几天，你们这里我们包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放进来。”
　　“好的客官！”小二哥咬了一口银子，钱这东西最是神奇，不需要说什么，却胜过无数的废话。
　　安排了几间屋子，江玉郎已早早回自己房间，忍不住要去看那本秘籍。
　　小鱼儿被抱到床上，铁心兰主动进去对花无缺说：“无缺，忙活一夜，我来照顾他吧。”
　　花无缺心中担忧小鱼儿，努力想让自己笑的开心些，可那笑容，总有一股苦涩。
　　“我来吧。今晚你和他，都该好好休息。”
　　“可……”
　　“听我的，去休息。”
　　花无缺有时候决定好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铁心兰看他执意如此，只好点头。
　　小鱼儿已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他让小二打了水，简单的给自己和小鱼儿都擦洗了一下，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也不知是不是皮肤上的伤口感染了，小鱼儿脸上红得发紫，嘴唇不住颤抖，全身已是火一样，迷迷糊糊的喊冷。
　　“糟了，看来是病了。”
　　花无缺立刻写了方子，让小二去镇上买药回来煎，回屋又给他加盖三层被褥。
　　小鱼儿实在冷的发抖，不管盖几层被子都觉得冷，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被包裹住，被一个温暖的胸膛，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
　　这种感觉实在太温暖，好像幼儿时期，被母亲温柔的抱在怀里，虽然他的记忆里没有母亲，可人类对母亲的感觉，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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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貌合神离
　　小鱼儿真的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他醒的时候正值夜里，花无缺正在他身旁守着睡着了。
　　小鱼儿瞧见他的眼圈已陷了下去，好像是为了照顾他，已有几夜没合眼。
　　花无缺身上已穿回他自己那套白衫，斜靠在床边，双眼紧闭，冠带自头上轻轻垂下，贴着那苍白的脸庞，落在脖子处。
　　小鱼儿难得安静下来，就凝视花无缺的睡颜，忍不住喃喃道：“江小鱼啊江小鱼，你切莫忘记，你和他同为男儿，这感情是要不得的。等到你入了迷，就等于自己拿脖子套在绳子上，他现在对你多好，后面就会让你多伤心。”
　　“你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他真正喜欢的是铁心兰。铁心兰也说过，他照顾她两年，给她找药……”
　　说到这里，小鱼儿忽然嫉妒了，他嫉妒铁心兰得到他两年照顾，这个君子，实在对铁心兰太好，这个傻子，铁心兰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那么，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小鱼儿不相信一个人能平白无故对别人好，凡事都有目的，花无缺你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门外已有些脚步声，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下下来，久久不动。
　　小鱼儿连忙闭上双眼。
　　门“吱呀”一声开了，铁心兰的声音响起。
　　“无缺，无缺。”
　　“唔。”花无缺慢慢清醒，睁开双眼，先是去看床上小鱼儿，才回过头，唤了一声“心兰。”
　　铁心兰露出一丝苦笑，轻轻走进来道：“无缺，你已照顾他一天一夜，现在换我来吧。”
　　花无缺点头，缓缓道：“他身子已无大碍，但，明日一早还要喂他汤药。”
　　花无缺语气又顿了顿，瞧着铁心兰，叹气道：“心兰，你……你是个勇敢的女孩，但红叶山庄的事，你不要自责。”
　　铁心兰垂下头，默然半晌，又抬头道：“我只知，他再一次不顾危险救了我，而我，却每次都令他陷入危机当中。”
　　小鱼儿暗暗笑道：铁大姨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花无缺沉声道：“他不顾危险救你，也是因为你不顾危险救他。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一旦建立起来，是很难被摧毁，被改变。”
　　花无缺说的很慢，慢到铁心兰一字不漏的听到耳朵里，痛在心里。
　　“他心中，一直有你。但愿，他长大一些，能懂你，对你好一些。”
　　铁心兰本来垂下头，可听到花无缺的这句话，忽然大声道：“不，不是这样，我对他已……我已经对他……”
　　小鱼儿已心中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两个糊涂蛋！他们自己的感情都捋不清，还胡乱指鸳鸯谱。小花啊小花，我真是倒了霉，才看上你这个笨蛋。再敢乱牵线，回头打你屁屁！
　　花无缺在爱情上面，实在太卑微了，他过去一味付出，一味体贴铁心兰，铁心兰有好长时间都是喜欢江小鱼，他为了不破坏他们的感情，与心兰做了一段时间兄妹。
　　后来龟山一行，直到小鱼儿和那位苏樱在一起，铁心兰已没得选，才愿意跟着花无缺。可她心中毕竟还有小鱼儿，才会央求花无缺在生死大战之际，不要杀死小鱼儿。
　　花无缺苦笑问道：“你已经，不在乎他了么？”
　　又何必欺骗自己，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这段感情，他已打算退出，以朋友的身份祝福他们。
　　这么多年的情感一旦放下，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好像捆绑在身上的绳索一瞬间被割断了，胸膛里连呼吸都畅快很多。
　　铁心兰泪水滑下脸庞，她啜泣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的脾气很像。一样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花无缺已不想说下去了，他不忍看铁心兰的表情，他起身走了出去，可走到一半，他又缓缓转过身，静静的凝视她，良久良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伤害到你了，抱歉。”
　　这一次他再也没停下来，径直走出去。
　　铁心兰已是泪流满面，扑到床边哭了起来，“我不要你同情我，花无缺，为何你总是这样？为何你的态度不能强硬一些？”
　　这一次，小鱼儿已是在叹息：女人啊女人，不管是什么女人，总会被感情所摆布，变成感情的奴隶。
　　那么我也会吗？
　　小鱼儿几乎快笑出来，他不会，他这辈子都不会，他可不是女人，就算他心里喜欢，他也不会让自己被感情左右。
　　就算是花无缺，也休想他小鱼儿低头。
　　天已经亮了，阳光斜斜的从窗子外照射进来。
　　铁心兰伤心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疲倦的睡了，早上眼睛红红的肿了一圈。
　　小鱼儿已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得起床走走了，再不走骨头都酥了。况且，还有一个铁心兰，铁心兰那哭唧唧的模样，说实话，他看了真头疼。
　　客栈的后院，那三匹马在马槽里，车厢停在院子里。
　　小鱼儿走过去一边给马儿喂草料，一边和它们聊天，“马兄们，你们马中有那么爱哭的母马吗？唉，做马多好啊，没有人那么多的烦恼，也没有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每天只管吃了睡睡了吃，还能到处看风景。”
　　说着，小鱼儿又忍不住在想，干脆还是和他们分开吧，总一块走也不是办法，他小鱼儿自由懒散惯了，老被人看着像怎么回事。
　　小鱼儿牵出一匹马，摸着马鞍道：“干脆就你我同路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小白菜怎么样，和我以前那匹马一样的名字。小白菜啊，驮一个我，可比驮那笨重的车厢要轻松很多。”
　　小鱼儿已忍不住笑出声，自由了自由了，他可不愿意再叫他们缠上，一个麻烦的男人，再加一个麻烦的女人，还有一个麻烦的小跟班，这种麻烦的组合，还是他们自己享用吧。
　　可他还没走出客栈，花无缺那脸就出现了，依旧白衣如雪，淡雅出尘，不知何时就突然出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慢慢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去哪？”
　　小鱼儿失了神，竟有一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他干干笑了两声，道：“原来是花公子，吓我一跳。我就随便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唉，自己干嘛要怕他！
　　花无缺微微皱了皱眉，忽然像变戏法一样，右手捧出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缓缓道：“你身子还没好干净，喝了。”
　　小鱼儿撇嘴道：“我好的很，不喝。”
　　花无缺叹了口气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乖乖喝了，身子才会好。”
　　“我已经够好了，要喝你自己喝，哼。”
　　小鱼儿已想逃了，他冲花无缺扮了个鬼脸，正要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却被花无缺一把抓住，扯到地面，扣在墙上。
　　在小鱼儿放大的瞳孔中，只见对方板着脸，捏住他的下巴，将汤药凑到他唇边。
　　“你……”汤药滑入口中，比想象中的还要苦，苦的小鱼儿肠子都在打结。
　　花无缺却笑了出来。
　　报复！绝对是报复！就为了报复当初在崖下，小鱼儿喂他吃了一枚酸果子，都猴年马月的事了，这小子表面老实，实则心里都一笔笔记着。
　　小人！妥妥的小人！
　　花无缺笑道：“还要在下来喂你喝药么？”
　　“我自己来。”
　　小鱼儿连忙打住，再由着他，苦胆都要吐出来。
　　花无缺不再碰他，只是负手站立，亲眼看着他将汤药慢慢喝下去，喝一口拉长个脖子，吐舌头。
　　“好了好了，碗拿走。”小鱼儿喝的几乎眼冒金星，身上出了一身汗，不过这汗一出，整个人倒感觉轻松许多。
　　花无缺拿了碗，在他手心放了一颗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小鱼儿回过神来，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又捏了捏手心里的糖，剥了糖纸放进口中。
　　甜味瞬间淡化了嘴里的苦味，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了片刻，小鱼儿又崩溃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骂道：“清醒点！清醒点！江小鱼，这不是糖，这是毒药。他拿你当女人哄呢，天底下，只有最笨的女人才会受他的欺骗，上他的当，心甘情愿被他玩弄。”
　　既然小鱼儿已经清醒了，自然而然，几人还得上路。
　　马车延着岷江一带南下，道路崎岖。
　　当小鱼儿得知叶平死了，先是震惊了一下，后慢慢点头道：“看来，那位三姑娘真是狠心，叶平护她半生，她最终还是对他下了狠手。”
　　花无缺疑惑道：“你为何肯定是三姑娘下的手？”
　　“你对人性还是了解的不够深。”小鱼儿冷笑道：“三姑娘在叶家受的那些侮辱，是个人都受不了，好不容易脱离了魔窟，自然此生都不愿意见到叶家人。”
　　顿了顿，小鱼儿又道：“叶老庄主既然带着他二人到红叶庄，自然是看中他二人，叶平应该是他几个子女中最喜欢的，很有可能也对他寄予了厚望。三姑娘好不容易替自己报了仇，再和叶平一起走了，叶家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为了将自己摘干净，她制造大火，让自己和叶平都死在这场事故里。”
　　花无缺懂了，三姑娘本就是一个孤女，和叶家没有血缘关系，叶家根本不在乎，可叶平不一样，他是男性继承人，叶家看不到他的尸首，是不会罢休的。而为了让这件事永远成为秘密，三姑娘只能杀了他。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到铁心兰面前，嘻嘻哈哈的笑道：“你如今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铁心兰已经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小鱼儿，叹气道：“我只是佩服她，佩服那位三姑娘。”感情的事，拿得起，放得下。
　　小鱼儿笑道：“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做到，我也佩服你。理智一些，总好过感情用事。”
　　铁心兰黯然道：“我大概永远也学不来。”
　　车厢里的温度，又像是低了些，不仅铁心兰不再说话，连花无缺也沉默不语。
　　小鱼儿可受不了，直接打开车厢，跳到外面去，和江玉郎坐在一起。
　　江玉郎正掌车，他掌了几天，掌车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大哥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陪你。”小鱼儿冲他眨眨眼笑道：“我那本书，辛苦江老弟保管了。”
　　江玉郎这时一拍脑袋，懊悔道：“哎呀，忘记告诉大哥了，那书……”
　　小鱼儿冷笑：“那书是不是那天救铁心兰的时候，不小心滑到火里了？”
　　江玉郎尴尬赔笑：“大哥真是绝顶聪明，正是不小心掉进火中，小弟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哥。”
　　小鱼儿宽慰他道：“没关系，没关系，那书看起来无聊透顶，掉了也没关系。”
　　两人一阵假笑，都知道对方心里绝不会相信自己，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相互间勾心斗角。
　　说实话，小鱼儿喜欢这样的日子，他不但觉得有趣，而且还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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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上奇观
　　又是一天路程，这次到了叙州，川中民丰物阜，富裕之景又是不同。
　　黄昏，山色被染成深海碧玉。
　　小鱼儿望着滚滚江水，心里喜欢，提议要走一段路，打算坐船渡江。
　　“总算不坐马车了。”铁心兰庆幸了两句，已到一旁去吐了。
　　江玉郎附和笑道：“一切听大哥的。”
　　花无缺摇着扇子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四人的队伍实在有些显眼，不过藏民入川，比他们显眼的也不是没有。
　　他们便沿着江边走，走了一截路，天已昏暗，两岸水边有几只船，船上都点了灯。
　　有一艘崭新的乌篷船驶了过来，江玉郎正要抬手招呼。
　　那船上的年迈蓑翁已在招手唤道：“几位可是海少爷，江少爷，花公子和铁姑娘？有位客官已为几位包下了这艘船。”
　　小鱼儿嘿嘿一笑道：“吃白食的机会又来咯。”
　　江玉郎也笑道：“大哥你快快上去吧。”
　　小鱼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人包了船给他坐，他当然乐意，先坐上去再说。
　　等他们都上去了，渔船开动了，延着江水缓缓前进。
　　小鱼儿特意跟撑船的蓑翁道：“撑慢点没关系，我们不急着赶路。”
　　蓑翁笑道：“好的，小少爷，您可以一路看看山看看水，老朽虽然年老体衰，但是掌船的功夫绝非任何人可以比的。”
　　蓑翁所言不假，坐在他撑的船上，他们确实如履平地，毫无坐船的晕厥感。
　　游船在江上，到了晚上，满天星斗。
　　花无缺已摇着扇子坐在船头，静静看着那江水连绵。
　　铁心兰在船尾，独自惆怅。
　　中间隔着船舱，两人彼此都看不到对方。
　　花无缺这几日又开始避着铁心兰了，实在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所以总是和铁心兰保持着一段距离。
　　坐在马车里，中间隔着小鱼儿。
　　走路，中间隔着江玉郎。
　　如今，这坐船，船舱充当了视力板。
　　小鱼儿吃了一口老翁的烤鱼，叹道：“唉，这两人自己难受，连着我们夹在中间也难受。这江里的鱼儿可真不错，人生在世，吃着美食喝着酒，岂非比那些个情情爱爱有趣。”
　　花无缺在感情上是个懦夫，小鱼儿能看得出来，移花宫那种地方重女轻男，教的他全无脾气，想要的东西也不敢争取。
　　铁心兰说的不错，他是很温柔，温柔的近乎木头，性格也很内向阴郁，小鱼儿要是女人，这种男人别说他看不上了，是个女孩子都瞧不起。
　　小鱼儿哼道：“真是生错了性别。”
　　小鱼儿不知道的是，移花宫邀月宫主性格强势，移花宫环境长期压抑，唯一给他温暖的是那位怜星宫主。花无缺的性格，早已压抑的不是自己。
　　一旁江玉郎看小鱼儿的目光在花无缺身上，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大哥说的不错。花公子生的这么漂亮，当男人太可惜了。”
　　小鱼儿已瞪着江玉郎。
　　江玉郎干笑两声，暗想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惹得这个小魔星不高兴了。
　　小鱼儿冷哼一声道：“他确实生的漂亮，但却比某人更有男子汉气概。”
　　“是，是。”江玉郎连连附和，真是见鬼，跟他们后面这么久，江玉郎自认他已大概看清他们三的关系了，无非就是他爱她，她爱他，他二人互为情敌，可有时候，这两情敌之间的相处方式，江玉郎是真看糊涂了。
　　“看，是祈天灯。”江面的船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江上刮起大风，星斗的天空下，不知何时飘了无数只孔明灯。幽幽烛光，与星月相应，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是星，哪个是灯。
　　据悉，每个盛大的日子，人们会点上文灯来表达他们美好的心愿，文灯写着人们的愿望，与星星一起升向苍穹，将愿望送给天人。
　　花无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抬起头，出神的瞧着，眼中流露出惊叹的神色。
　　就算人生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个少年，单纯的向往人间美好。
　　收回目光，小鱼儿用胳膊捅了捅江玉郎，“我要去睡觉，你去不去？”
　　江玉郎正瞧灯瞧的高兴，不耐烦的挥手道：“不去不去，咱们也没绑一块了，你睡觉还拉我一起。”
　　小鱼儿叹道：“我本来也是随便问一问你，不去算了，当初那地下宫殿，我倒还想起一些秘密。”
　　江玉郎怔了怔，连忙跟上小鱼儿，觍着脸笑道：“大哥，你真是我好大哥，咱们一起睡吧。”
　　小鱼儿道：“之前是迫不得已，如今还想跟我睡，美的你。”
　　江玉郎突然笑道：“有时男人和男人间，交情也是不错的。”
　　小鱼儿冷笑，这小坏蹄子肯定是想拿自己练那本假的五绝神功，正好这几天自己心情郁闷，找个人出气。
　　到了第二天。
　　船已过了云汉，小鱼儿的心情好极了，他喝了一大口稀饭，吃了两个荷包蛋。
　　江玉郎本来一早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脸色发青。他一紧张，就会发青。
　　他怕小鱼儿看出来，便总是低着头。
　　船上的蓑翁看他们无聊，从船里摸出一副棋盘，拿给他们：“几位少爷，这里有棋，可以打发时间。”
　　小鱼儿拍掌笑道：“不错不错，下下棋确实可以打掉乘船的瞌睡。花无缺，你来陪我下。”
　　花无缺原本也有对弈的想法，他心情烦闷，正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小鱼儿这一招呼，他也不客气，直接坐过去。
　　小鱼儿分了棋子，道：“执白，还是执黑？”
　　花无缺拿了白子，微笑：“你先。”
　　小鱼儿便执了黑子，“我不客气了。”
　　围棋黑子先行，小鱼儿自小也算是摸着棋盘长大，自认棋艺还不差，武功不敌花无缺，总不能棋艺也不敌吧。呵，这该死的胜负欲。
　　半个时辰后，小鱼儿眼睛直直的盯着棋盘，手里摸着棋子，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棋盘局面差不多已成定局，眼瞅着自己就要输了。打，打不过对方。玩，居然也玩不过。
　　小鱼儿泄气道：“输了输了，唉。”
　　花无缺眼角含笑，伸手慢慢将棋子分装入篓。
　　小鱼儿忍不住好奇道：“你这都跟谁学的棋艺。”
　　花无缺淡淡开口：“无人。”
　　小鱼儿不信：“怎么可能？你在移花宫，跟你下棋的人是谁？”
　　花无缺笑道：“我过去常常，都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顿了顿，又道：“两位师傅醉心武学，从不去做别的事情。移花宫宫人因为宫规原因，也不与我过多接触。所以我小时候，总幻想能有个朋友和我一起玩，不管玩什么。”
　　孩子时的想法都很天真，他小时候没有同龄朋友，常常感到孤独，好像，为此还梦到过，梦中和那个朋友玩的很开心，那是他小时候唯一有过的一次开心。
　　后来，后来他慢慢长大，慢慢接受，身为移花宫的人，不需要朋友。直到出了谷，直到遇到江小鱼。江小鱼很特别，可惜却是自己要杀的人。
　　后来的三月之期，他慢慢去了解了这个朋友，他们只做了三个月的朋友，但他愿意以死换取小鱼儿的生，与心兰的要求无关，他自己也是愿意的。
　　因为，小鱼儿是他唯一的朋友。
　　从一开始的，遇见江小鱼就必杀他。到后来的，愿意死在江小鱼刀下。他真的变化很多。
　　“嗒！”小鱼儿手中的黑子又落到棋盘上。
　　花无缺抬头，只见对方冲他笑的甜蜜，晨时的日头像一片金纱渡到他身上。
　　“你以后想下棋，就来找我，不止是下棋，就算是玩骰子，斗蛐蛐，这些我都不在话下。”
　　良久良久，花无缺才发自内心的笑了，“好。”
　　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木头小时候也太可怜了，小鱼儿打定主意，以后碰到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一定带他都体验一遍。
　　“说起来，好像一早没见着铁心兰，她在做什么？”小鱼儿忽然像是想起某人问道。
　　江玉郎一旁看他们下棋，回道：“铁姑娘像是身体不舒服，还没起床。”
　　铁心兰身体不舒服？
　　花无缺听到这句话，面上虽平淡安详，那神情，却已有些轻微焦虑。
　　小鱼儿看他落了一子，落在他的黑子圈中，好心提醒一句：“你下的不对。”
　　“抱歉。”花无缺又匆匆拿起那枚白子，久久没有动作，已是心神不宁。
　　小鱼儿心中苦笑，这呆子，明明自己说要放下她，可一听到铁心兰的安危，还是慌了神，口是心非。
　　“让江老弟来吧，我看江老弟在旁边也想下了。”
　　江玉郎闻言，有股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笑道：“大哥，其实我，我的棋艺哪有花公子高深。”
　　小鱼儿哼笑道：“没关系，我可以让你。”
　　花无缺走的很快，冠带被风吹扬起，衣诀飘飘，望之犹如飞仙。
　　可他到铁心兰的屋门外却定住了，犹豫了很久，才敢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铁心兰的声音从里传出，听着却像是无力。
　　花无缺推门进入，铁心兰正斜身坐在床上，面色苍白。
　　“你感觉如何？”花无缺心中对她怜惜，不免关心问道。
　　铁心兰面色憔悴异常，只是微笑宽慰他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大约有些晕船，身子无力。”
　　“晕船？”过去他们常坐马车，他倒真不知道心兰晕船。
　　这撑船的老翁本就是个好手，偶有风浪，船也撑的如履平地，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却不想心兰坐船不行。
　　她的心头有很多心事，可良久，也只听她幽幽叹了一声，道：“我本来有许多话想对你说，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花无缺柔声道：“你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铁心兰根本不敢看他，又过了半晌，她才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心中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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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起风波
　　这，还需要觉得吗？她心中有他，从过去就一直有，她只是重生，并非换了一个人，随着重新开始，她的情感中，也不过是多了一段感情。
　　毕竟，他们都没有变过，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小鱼儿还没有爱上苏樱。
　　等了许久，始终不见花无缺开口。
　　铁心兰看着他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花无缺淡淡一笑，终于缓缓道：“沉默，有时岂非比说什么话都好？”
　　铁心兰咬着唇，她的手已在颤抖，她拼命压着破口而出的冲动，沉声道：“可我，可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这些话，这些话我再也不想憋在肚子里。无缺，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过。”
　　铁心兰轻叹一声，又道：“也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对我那么坏。我承认，他在我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
　　花无缺闭起眼睛道：“那我，那我祝福你们。”
　　铁心兰肩头不住颤抖，她哭出声来，哭的伤心，哭的动容，哭中骂道：“我说这些不是要你误会，花无缺，你个木头，你，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你不知道，虽然我要你不要杀死小鱼儿，可我也陪你一起死去了……”
　　一番话，说的花无缺立在原处。他震惊极了，他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铁心兰也和他一样重新开始了，他竟忽略了这事，铁心兰在他死的那天，也随他一起死了。
　　铁心兰流着泪道：“这事虽然说起来匪夷所思，可我不想再瞒下去了。无缺，我自三年后回来，我知道你两位师傅要你杀死小鱼儿，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一定要你们互相残杀。可你们是朋友，我回来，也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见花无缺一动不动，铁心兰以为他无法接受这事，便又道：“无缺，我知道你无法相信，只因那些都是还未发生的事，我改变了这一切。我不求你相信，但我，但我也不要你误会，我对你的心意……”
　　就在这时，突然间，岸上有人吹响了海螺，响彻四山。
　　接着四山回响，激流拍岸。
　　乌篷船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击，船身晃动，二人几乎站立不住。
　　铁心兰惊呼：“怎么回事？”
　　“不好！”花无缺想到小鱼儿还在外面，心下一急，纵身冲了出去。
　　外面已是乱了，他们乘坐的乌篷船，周围两旁突然出现十艘瓜皮快船，每艘快船上都有六七个黄巾包头的大汉。
　　他们船上的老翁已钻进水中。
　　十几个大汉手拿鬼头刀，呼啸着，已登到他们船上，手中兵器向小鱼儿他们头上招呼着。
　　小鱼儿站在船头，左右闪避，不时拍下几人。
　　却是江玉郎慌慌张张，躲在小鱼儿身后，拉扯他的衣服，乱叫：“大哥，大哥可当心，我不识水性，唉呀。”
　　小鱼儿一边闪避，一边咬着牙笑道：“江老弟，你可乖乖不要乱动，这些鬼头刀砍到你，可不是开玩笑的。”
　　“船上的小子们，拿命来吧！”只见又有快船上的人们叫嚣着，跳到甲板上。
　　花无缺当下身形凌空，跳至他们当中，双掌直击而下，只听“砰砰”几声，四五大汉被瞬间拍飞出去。
　　另一边，小鱼儿和江玉郎已被几人逼着退至船头，再无地方可退。
　　江玉郎眼瞅一大汉的鬼头刀直逼他脖子，怕死般的用力拽过小鱼儿，小鱼儿正对付另一边，被他这一拉，肩膀生生挨了一刀，就势落到水中。
　　瞬间破口大骂：“你龟孙！”
　　江上浪大，小鱼儿吃了两口水，抓着木板浮在水面。
　　那些劫船的强盗好像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鱼儿，当下又有几人跳到水中，要去杀他。
　　“无缺，我来对付他们，你去救他。”铁心兰拔出柳叶刀，跳到花无缺身边补了他的位置。
　　“好。”
　　花无缺扫清面前几人，也不犹豫，直奔小鱼儿。
　　就在这时，江上出来另一艘乌篷船。
　　那乌篷船直接撞了过来，撞到他们当中，几艘快船被撞沉，铁心兰他们的船被撞出一个大窟窿，江水‘咕咕’的往窟窿里涌，船身渐渐倾斜。
　　“几位客人请上这艘船来！”
　　那乌篷船上站着一个白须老人，朝他们招手道。
　　花无缺从水里抓出小鱼儿，带他跳到那老人船上。
　　那群强盗跟着跳到老人船上。
　　老人身后，一个少女笑道：“你们随便上别人的船，看我不请你们吃莲子！”
　　少女手里兜着一筐莲子，丢向那些人，等那筐莲子落到他们脸上，却成了暗器。
　　盗贼两人中了暗器，撒手抛了鬼头刀，以手掩面，惨叫中鲜血从他们指缝流出。
　　剩下几人，骇的惊呼，但还要硬着头皮冲上去。
　　花无缺担心铁心兰，对小鱼儿道：“我去救心兰。”
　　小鱼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哪也不准去。”
　　花无缺愣了，连小鱼儿自己也怔了怔，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已这么离不开对方。
　　手上力道松了松，小鱼儿垂下头，小声说了一句：“他们目标是我，铁心兰不会有事。”
　　那个声色不动的白须老人，这时突然仰天清啸，啸声清朗高绝，如龙啸凤鸣，震的人耳鼓欲裂。
　　啸声中只见老人，掌中竹竿一震，雷霆般，冲上来的几人被他横扫出去，重重撞上远处悬崖峭壁，这是何等的力道。
　　另一人刚跃上船头，被老人竹竿一送，竟直直穿过那人肚子，惨叫声中，那血淋淋的尸首挂在竿上，再无一人敢上前来。
　　小鱼儿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厉害的老头。”
　　他们先前的乌篷船已沉，铁心兰和江玉郎二人也上了老人船。
　　那些盗贼中，有人认出老人，纷纷喊道：“住手！都住手！你们这些蠢货都瞎了眼，也不看看是谁，就敢贸然动手。”
　　老人长篙一点，江船竟在这急流中顿住了。
　　说话的那人跳到船上躬身赔笑道：“晚辈实在不知来人竟是史前辈和姑娘，否则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手。这长江一带，哪人不是史老前辈的后生晚辈。”
　　史老头冷冷道：“足下太客气了，我老汉担当不起。长江已是你们的天下，你们就算要老汉的命，老汉也要送给你们。”
　　那人头上汗雨连连，连看两眼江玉郎，江玉郎也是大汗淋漓，怕的缩在角落里。
　　“晚辈该死！晚辈也瞎了眼，但请前辈原谅，晚辈这就带人下去。”那人招一招手，船上其他人立刻跟下了饺子一样，纷纷跳下水里。
　　史老头冷冷道：“留下两人给老汉擦地！”
　　那人点头：“是，是。”
　　铁心兰已凑到小鱼儿面前，连忙问道：“怎么样？你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眼里。”
　　小鱼儿望向一旁的江玉郎冷冷一笑。江玉郎还是一脸煞白，惊魂未定。
　　伤口泡在水里，已有些发白。
　　花无缺缓缓道：“你这伤，需要处理。”
　　那史老头的孙女，大约十五六岁，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往他们身上瞟，忽然眼睛笑成了月弯儿，指了指船舱。
　　“里头暖和，可以去换药，床上也有一套干净的衣裳。”
　　铁心兰上来问：“需要我帮忙吗？”
　　小鱼儿笑道：“随便，多一个人看少一个人看无所谓。”
　　要脸不？铁心兰这才想起来，换药是要脱衣服的，顿时脸红了起来。
　　小鱼儿总是语出惊人，花无缺未免心兰太过尴尬，淡淡道：“我来吧。”
　　这自从几人一起上路，他真的没少干这类照顾人的事，以前是心兰，如今成了小鱼儿。
　　进了船舱里，小鱼儿已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两只脚悠闲的甩着，身上的水滴甩的到处都是。
　　花无缺道：“你怎么不脱衣服？”
　　小鱼儿歪着脑袋瞧他，道：“我手受伤了，怎么脱衣服？你帮我脱吧。”
　　花无缺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也对，是我疏忽了。”
　　小鱼儿就乖乖坐着，任花无缺走上前。
　　花无缺那脸白净俊俏，近在咫尺的看着，小鱼儿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他那握扇的手，轻柔的伸进他的衣服里，慢慢的褪去他身上外衣和中衣。
　　冷空气打在小鱼儿的肩头，令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床上有一条擦洗的毛巾，花无缺拿了毛巾，罩在小鱼儿的头上，给他揉了揉潮湿的发。
　　小鱼儿就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他贪恋这种感觉，这种有人照顾他的温馨感。
　　花无缺像是察觉了小鱼儿的目光，咳嗽一声，也不敢看他，只是一边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一边说话，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次的事，你心里有数么？”
　　小鱼儿笑道：“自然是有的。”
　　花无缺叹气，低下头，从怀里拿出药，涂抹在小鱼儿肩头上道：“他一路小动作不断，你还带着他，他迟早会害了你。”
　　“我早说过，他没那个本事。”
　　花无缺的冠带垂到小鱼儿手边，小鱼儿伸手，把玩了两下道：“这不是，还有你保护我。”
　　花无缺这会终于看着他，认认真真的看着，认认真真的开口：“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护你。”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几乎快忘了，快忘了他出宫的使命。他两位师傅的命令，不是要他和江小鱼做朋友的。
　　“为什么不可以？”小鱼儿已扯住他那冠带，紧紧抓在手里，语气生硬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不能一辈子保护我？”
　　花无缺已捏紧拳头，凝视着他，缓缓道：“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可能做永远的朋友。”
　　小鱼儿默然半晌，久久不语，他没想到这家伙，明明保护自己那么多次，明明已经是朋友了，却还能这样冷漠对待他，他比自己想象当中，要倔的很。
　　那冠带从手里抽了去，小鱼儿却笑了出来，他的十大恶人师傅哈哈儿告诉他，不管任何时候，都要笑着，因为笑比哭更强大。
　　“不是，就不是吧。我又怎么配和高高在上的移花宫弟子做朋友。”
　　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要小鱼儿太多依赖他，可听他的这句话，花无缺的内心，愧疚感更多。
　　可千万句的解释，到了嘴边，他竟找不到一句可以说出口的话。
　　小鱼儿已自己换上那套干净的衣服，拍了拍花无缺的肩膀，笑道：“你不要往心里去，就算不是朋友也没关系，你总算救过我几回，咱们过命的交情还是在的。”
　　他是那样的阳光自信，以至于花无缺只觉得心里更难受。
　　小鱼儿看不得他这样，凑他耳边道：“姓花的，你什么时候也能学学我，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和铁心兰一样，整天哭唧唧。两个铁心兰，我可受不了。”
　　花无缺看了他许久，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容，喃喃道：“和心兰在一起久了，果然还是容易被她传染。”
　　小鱼儿复又抓着他的冠带，笑道：“所以你更应该多和我接触。”
　　花无缺看着自己的冠带被他抓在手里，也不乱动，只是负手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小鱼儿笑道：“我知道，他们才是神锡道长派来接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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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狐朋狗友
　　花无缺叹道：“看他们身手不凡，却来亲自为我们保驾护航，神锡道长这报恩却着实让我们受不起。”
　　小鱼儿哼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他不做我不会埋怨他，他做了我也不会感谢他。”
　　跟那掌门铜符比起来，这些确实算不上什么。
　　小鱼儿又道：“我还没问你，跟铁心兰都说了些什么？我看她好像又哭了一场。”
　　花无缺皱眉，复又叹息一声：“她什么都跟我说了。”
　　小鱼儿双眼一瞪：“她说什么了？”
　　花无缺道：“什么都说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是我对不住她，她心里居然藏了那么大的委屈。”
　　原来，她也一直喜欢他，甚至她陪着他一起死，重来一次，他却还以为她喜欢小鱼儿，还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他差一点，又失去了她。
　　小鱼儿手里突然用力，将他头上冠带生生扯了下来，怒道：“你这个大傻瓜！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相信，她以前还总跟我说那些奇怪的东西呢，你难道真要相信，真要顺着她说的人生……”
　　花无缺犹豫道：“可是……”
　　小鱼儿跳了起来，捂住他的嘴，凶神恶煞的瞪着他道：“你不准说话！一句话都不准说。我真要被你气死了，我也要被她气死！本来就够乱的，现在还给我乱上加乱，存了心不要我好过。”
　　小鱼儿心烦的揉着那冠带，走来走去。
　　这时铁心兰已经在门外敲门，“你们好了没有。”
　　小鱼儿一听这声音，更烦，只嚷着：“急什么，没好。”
　　门外的铁心兰惊了惊，不满嘀咕道：“凶什么凶，小屁孩，好心当驴肝肺。”
　　听到铁心兰的骂声，小鱼儿又好气又好笑，又在舱内转了一圈，终于耸肩道：“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出去把当前这事处理了。”
　　甲板上，那留下来的两人正跪在地上，处理地板上的血迹。
　　史老头手掌着舵，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迎风咳嗽。他那孙女坐在一旁，笑嘻嘻的吃着莲子。
　　这么一对普通的祖孙，看着哪里像不世高手。
　　那孙女瞧见小鱼儿出来，轻声笑道：“爷爷，他穿了您买的衣服正合身呢。”
　　史老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又咳嗽两声。
　　也不知是不是说开了，铁心兰心情像是好很多，就算没有开心的事，她的脸上都已笑了出来。
　　“无缺。”
　　花无缺迎面走出，也对她微笑。
　　“让让让！别挡道！”小鱼儿一看他们就有气，故意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又拉着花无缺，道：“你该跟我去谢谢他们。”
　　花无缺点头，走向撑船的史老头双手拱礼道：“多谢老前辈和姑娘搭救之恩。”
　　孙女笑嘻嘻瞧向爷爷。
　　老人沉着脸道：“你不必谢我，只因有人托我送你们一程，却不料你们被别人的船接走。”
　　这一路他们也没和别人纠葛，自然而然，这个别人的船，是江玉郎安排的，他恐怕已猜出小鱼儿给他的秘籍是假的。
　　小鱼儿又转而去看江玉郎，江玉郎缩在角落里，竟不敢面对小鱼儿。
　　小鱼儿笑道：“江老弟，你没事吧？”
　　江玉郎汗流浃背，他擦了擦汗，干干赔笑：“这些可恶的强盗，居然敢打劫我们的船，还伤害海大哥，实在该死。”
　　小鱼儿冷笑道：“我们这一艘破船，几个穷人，居然能被强盗看上，还摆明了要我的命，倒奇怪的很。江老弟，你说是吗？”
　　江玉郎眼睛都吓直了，连连摇头：“不……不知道，小弟不知。”
　　小鱼儿不再看他，只是走到史老头面前道：“但我们还是要谢谢你。我们上错船是我们的事，你的目的只是送我们一程，但是你又多管闲事救了我们一命。不管你应不应，我们感谢，你也不必回绝。”
　　老人笑道：“好一伶牙俐齿的小子，老汉我姓史，我孙女小名云姑。”
　　铁心兰双眼一亮，犹豫片刻道：“看老前辈身手，老前辈莫非……便是昔日长江一带……”
　　史老头打断她的话，冷冷开口：“小姑娘，你能不能闭嘴！”
　　“是。”铁心兰连忙闭嘴。
　　江湖奇人异士太多，有很多老一辈的高手早已退出江湖，自然不愿意别人再提他们当年的名号。
　　甲板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史老头便打发了他们下水。
　　想必史老头年轻时候确实是个水上好手，因为他撑船的功夫确实也不错，比之前那个蓑翁撑的还要好。
　　但还是架不住铁心兰晕船，几乎又吐了半天。
　　江玉郎在船上期间，极尽乖巧讨好，又是给小鱼儿端茶递水，又是捶腿捶背。
　　小鱼儿心中冷笑：他爹爹此刻若在一旁看着，指不定气的直翻白眼，这小子肯定都没这样孝顺过他爹爹。
　　乌篷船又行两日，顺江而下，到了宜昌，需要临时停靠码头，采集补给。
　　这一靠岸边，江玉郎的双眼已亮了起来，盯了小鱼儿好几回，想说什么，却考虑怎么说出口。
　　小鱼儿笑嘻嘻的跳起来道：“咱们就从这里上岸吧，铁心兰再吐下去，可要变成人干了。”
　　江玉郎忍不住的喜悦，却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为了铁姑娘着想。”
　　铁心兰身子软的几乎无力，由花无缺搀扶着，走路几乎都在颤抖，脸色更是苍白一片。
　　她颤着声说：“到岸了么？快下去吧，我，呕……”话未说完，又背身去吐了，她今天上午才吐过一回。
　　花无缺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找家客栈，让心兰好好休息吧。”
　　“好吧，先找客栈。”小鱼儿说了一句，就跑去找史老头。
　　告别了史老头，他们便下船登陆了。
　　码头岸边，人来人往，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空气里也是各种各样的味道，有江水鱼虾的腥味，鸡羊的臭味，药材的怪味。
　　铁心兰闻着这些味道，脸色更差。
　　而江玉郎此刻比在船上更精神，两只贼溜溜的双眼在人群里左顾右盼，拼命的找着什么。
　　小鱼儿这人好热闹，他觉得世上的每个人，每个表情都充满了故事，有趣极了，不由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他们走出了十来米，离了码头，江玉郎的脸上已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一个声音朝他们远远唤道：“江兄……江玉郎……”
　　江玉郎大喜回应：“在这里，在这里。”
　　长街那头，茶棚下，停了三辆华丽的大车，几匹骏马，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再向江玉郎招手。
　　江玉郎分开人群，欢呼着奔过去，那几个少年也大笑着走过来，腰间佩剑叮叮当当的响。
　　他们都是群真正的世家子弟，每个人都打扮的又白净又好看，见到江玉郎，欢乐的笑着，江玉郎也笑，笑的同样虚伪。
　　小鱼儿也笑了，不过是冷笑：“你的朋友们怎么知道你来了？”
　　江玉郎跨下脸，语气生硬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这种态度简直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个粉头粉面的少年，好奇的望着他身后的花无缺和铁心兰，好奇的开口问道：“江兄，他们是？”
　　花无缺风神俊朗，白衣如雪，自然而然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而靠在他怀中的铁心兰，美艳动人，虽然因为晕船缘故脸色苍白，但这样的她更有病如西子的美感。
　　“我来跟你们介绍。”江玉郎指着铁心兰，对他们道：“这位是铁心兰姑娘。”
　　“而这位。”江玉郎故意咳嗽一声，郑重介绍道：“你们可听好了。这一位来自武林圣地，移花宫，花无缺公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在花无缺身上，几乎全部露出惊羡的表情。
　　花无缺对于他的这些朋友没什么兴趣，只是眼中四下去找客栈，礼貌性的颌一颌首。
　　江玉郎像是忘记了小鱼儿，又开始介绍他的那群朋友。
　　他先前拉着一个绿衫少年道：“这位是荆州总镇将军家的公子，白凌霄白小侠……”
　　小鱼儿笑道：“果然人如其名，美的很。那脸上胭脂要不刮点下来，让我也美一美。”
　　白凌霄笑意顿了，一张白脸变得发青。
　　江玉郎又指着先头问话粉头少年道：“这位是玉面神判家的公子，花惜香花美侠。”
　　这粉头少年长的眉清目秀，穿着鲜艳，看着倒有七分像女儿。他虽然男生女相，但他爹名声在外，别人也不敢嘲笑他。
　　小鱼儿瞧了他半晌，可惜道：“这位花美侠不去唱花旦，实在梨园一大损失。可惜了。”
　　说着又扭头冲后面的花无缺道：“同样姓花的，你真该好好学学人家，穿的漂亮些才对的起你们的长相。”
　　众人都怔了怔，没想到居然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随意调侃他们。
　　可看那位武林圣地出来的花公子，却并不生气，只是宠溺般的看着他。
　　白凌霄看小鱼儿的眼中几乎快着了火，冷笑问道：“江兄，你该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公子。”
　　小鱼儿笑的可爱道：“不错不错，江老弟，你应该隆重将你大哥我，介绍给你朋友认识认识。”
　　从刚刚开始，江玉郎不仅对小鱼儿态度转变厉害，而且还故意遗漏小鱼儿，让他在一旁难堪。
　　“哦，我差点忘了。”江玉郎这才像是想起来，对他的朋友们笑道：“这人就是世上第一风流才子，天下第一聪明人，女孩子见到他都要发狂，你们看他像吗？”
　　几个少年哈哈大笑起来，有人笑道：“我看天下第一疯子还差不多。”
　　小鱼儿不气不恼，脸上依然挂着笑。
　　花无缺的双眼却已瞪着他们，小鱼儿好歹是他兄弟，这群庸俗之辈算什么东西！
　　铁心兰虽面色难看，却还拼命去拉一拉小鱼儿，用力开口：“我们走吧，不要理他们。”
　　江玉郎还想介绍他的朋友们，小鱼儿却笑着开口道：“你不用介绍了，我都知道他们。”
　　“哦？”剩下几个少年脸上顿时洋洋得意，他们的爹虽然出名，可他们却不出名，名气还不如江玉郎一开始介绍的那几个。如今有人知道他们，怎能让他们不高兴。
　　江玉郎问道：“你真的知道他们是谁？”
　　小鱼儿点头，慢慢笑道：“因为你的朋友们啊，不是狐朋，就是狗友，不是不三，就是不四。而且他们身上的胭脂味啊，简直比我到过最出名的花楼，比花魁们还要香艳呢！”
　　小鱼儿说完，转身就走，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
　　“你！”几个少年顿时脸上青色一片，手中兵器纷纷向小鱼儿头顶招呼。
　　眼看小鱼儿腹背受敌，就要毙于人下。
　　就在这时，突见人影一花，花无缺竟飘飘挡住了那些人的攻势。
　　众人大惊之下，只听花无缺冷冷开口：“背后出手，实非君子所为，各位慎重！”
　　江玉郎已惊的快说不出话来，“花公子，他，他们……”
　　“江公子，不妨与朋友好好聚一聚。失陪！”不等江玉郎挽留，花无缺搀着心兰，很快跟上小鱼儿。
　　不远处，小鱼儿又哈哈大笑的唱起歌儿。
　　江玉郎眼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立刻露出阴险歹毒的表情。
　　心中恨道：海大虾，我一定要你死的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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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场有吻戏


第32章 情有独钟
　　宜昌的大街上人头涌动，集市南来北往各种店铺，杂货满目琳琅。
　　小鱼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嘴里哼着歌，他可太高兴了，自从有位移花宫的花公子给他保镖，走哪都不怕得罪人。
　　有时候他会想：我是不是上辈子修来的，这个保镖又养眼，武功又高，性格也好，还会照顾人，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保镖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大概是买一送一，身边老跟着爱哭鬼铁心兰。但一想，铁心兰有时候对他其实也不错，他还是能忍受。
　　一家客栈，在宜昌最繁华的街道上。
　　三人简单在客栈里吃了一顿午饭，花无缺已照顾铁心兰躺下了。
　　铁心兰痴痴的瞧着他，无力开口：“我总是烦你照顾。”
　　花无缺微笑，将她耳边的发拢到身后，柔声道：“应该的，心兰，你好好休息。”
　　花无缺起身瞬间，铁心兰已拉住他的手道：“我还有好多话没告诉你，好多故事没说。”
　　花无缺只是微笑，缓缓道：“先休息，身子好了再告诉我，不急。”
　　听到花无缺这么说，铁心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安心很多，松开他的手道：“好，等我休息好了，我一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花无缺苦笑，她知道的，他也知道，只是还不知怎么告诉她，回头有必要，还是说出来，让她放心，自己从来没有变过。
　　铁心兰已闭上眼睛睡了，花无缺起身，出了房门下楼。
　　楼下小鱼儿正百无聊赖的翘腿坐着，面前摆了一些瓜子茶水，他的目光却完全在自己的手上，他玩着那根冠带，指尖绕了又松，松了又绕，周而复始。
　　一根绑头发的白带子有什么好玩，花无缺只觉对方孩子气，好在带子只是装饰用，真正用来固定头发的是玉簪。
　　小鱼儿眼角余光瞧到花无缺，高兴的跳了起来，将冠带收进怀里，上前问道：“她睡了？”
　　花无缺点头：“睡了。”
　　小鱼儿眼神示意外面，询问的语气道：“那我们出去玩一玩？”
　　花无缺依旧点头微笑：“好。”
　　自己这兄弟估计早就想去街上玩一玩了，正好等着铁心兰睡了，才有机会拉着他一起出去。
　　男孩子在一起，总会玩得开心些。
　　大街上有酒楼，有商铺，也有花街小巷，卖花的少女，沽酒的大娘。
　　外面实在有趣，花枝招展的丽人坊，对面却是横刀剁肉的屠夫店。教书育人的学子院，对面又是乌烟瘴气的恶賭场。
　　“给。”小鱼儿顺手买了两只糖葫芦，塞了一只到花无缺嘴里。
　　糖葫芦是山楂做的，吃起来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花无缺咬了一口，小鱼儿却瞪着他。
　　不满抱怨道：“姓花的，你能不能别这么斯文，吃个糖葫芦都生怕咬疼了它。男人就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你还有的学呢。”
　　花无缺笑道：“是么？那我下次试一试。”
　　小鱼儿笑的满意，又拉着花无缺看了一会杂耍。
　　耍杂技的抓着火把，喝一口酒，喷一口火焰。火焰窜到半空中，照亮了周围人的眼睛。
　　花无缺看着稀奇，忍不住看出了神。
　　小鱼儿却对那些嗤之以鼻，他恶人谷有最出色的小偷，也有最出色的杂技叔叔，他自三岁就已不玩这些东西。
　　只是花无缺没看过这些猎奇玩意儿，小鱼儿喜欢看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鱼儿给杂技团弹了两个铜板，又拉着花无缺往前走。
　　这次他们走到賭场门口。
　　賭场里刚有个賭徒输光了钱，被人从里面丢出来，坐在大门口哭爹喊娘。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轻声对花无缺笑道：“你信不信，对面学子院的学子，那边丽人坊的花娘，这条街的人们，我都能把他们拉进这里豪賭一场，而且是跪着求我和他们賭。”
　　花无缺微微吃惊：“这怎么可能？”
　　小鱼儿知道他不信，也不多说废话，只是抬脚大步垮了进去。
　　花无缺跟在后面，看他从身上掏出一沓金叶子，换了一大箱银子。
　　他的这个动作，自然一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
　　里头负责人以为是到了大主顾，连忙迎了上去笑道：“这位少爷，不知……”
　　“我要做庄！”
　　小鱼儿一脚踩在他们最大的桌子上，抱着箱子，大声喝道：“磕一个头算一两，打一记屁股算五钱。无论跟我賭骰子还是牌九，输了只要给我磕头，打屁股。赢了，我输多少，这里的钱都赔给你们。”
　　此话一出，瞬间所有人都争先恐后抢着要和他賭。
　　花无缺当场怔住，这江小鱼发什么疯？这场賭局根本就是送钱给别人。
　　小鱼儿嘻嘻哈哈的笑着，将花无缺拉到身旁，让他坐下道：“你来和他们賭，我负责给钱。”
　　花无缺久久看着他，半晌才叹气笑道：“真是败家子。”
　　小鱼儿笑的更开心了。
　　有个傻子在跟人賭钱！而且不要本钱，输了只要磕个响头。
　　一传十，十传百。果然这市集上的人们都挤进賭场里，人挤人，人推人，时不时从里面传出跪地磕头，打屁股的响声。
　　但每个人都高兴，脸上都喜气洋洋，只要磕个头，就能拿到银子，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
　　过了一个时辰以后，不仅对面学子挤进来，丽人坊的花娘们也笑的更加娇艳，每个人都赢了钱。
　　小鱼儿的箱子，很快就见了底。他虽然输了所有钱，但那些钱却又不像是他的，他的脸上还挂着笑。
　　花无缺起身笑道：“我已玩尽兴了，我们该走了。”
　　小鱼儿也笑道：“我虽然还没看尽兴，但看来确实该走了。”
　　賭场又有更多的人冲进来，想要抓他们。
　　“你们一定还有银子，留下再来賭一把。”
　　人们看上去竟像是疯了。
　　两人相视一笑，竟同样默契，他们同时凌空跃起，钻出屋顶，跳到街上。
　　“不要跑！抓住他们！”
　　“不要让他们逃了。”
　　人们一窝蜂的冲出賭场，前面有人跌倒，后面就有人踩着出来。到最后倒了一片，又有人追到大街上。
　　小鱼儿一边跑，还一边从水果摊上抓了两个苹果，抛给花无缺一个。
　　花无缺接过苹果，看到身后那些人的滑稽行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生，从没感到这样开心。
　　他们跑过长街，跑过市井，跑过石桥，跑到身后真正没有人在追了。
　　天蓝芳香，以及和煦的阳光，清爽的细风，街上孩童们的欢笑，一切生命看上去都那样有活力。
　　人生本该活的自由自在，遵循本心！
　　自那时起，花无缺一直活的压抑，从小鱼儿死在自己手中，便再也没有开心过。
　　却没想到在这里，还是他打开自己尘封已久的心扉，让自己开心，快乐的奔跑，快乐的吃着苹果，拥有一个少年真正情感。
　　不知不觉，两人已跑出城，跑到郊外。
　　前面一丛花树，千千万万朵不知名的山花开的正盛。
　　不远处有一座庙宇，庙宇香火正旺，青烟寥寥。
　　花无缺看着周围的场景，走到一棵大树下。
　　那大树实在奇怪，不仅枝叶茂盛，绿叶的枝干上，居然挂满了红色的布条丝带。
　　花无缺站在树下，扬着头，轻轻的闭上双眼。
　　有风吹过，微风，吹动着他雪白的长衫。
　　感受着这天地间的鸟语花香，耳中听着绿叶和红色丝带飘动的簌簌声。
　　小鱼儿就扭头看着他的侧脸，近乎痴迷。
　　“谢谢你。”那声感激的话，被风吹到小鱼儿的耳中，像猫儿在心上挠着。
　　小鱼儿歪头笑道：“谢我什么？”
　　花无缺已看向他道：“所有一切，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小鱼儿哼笑一声，道：“那么，既然和我在一起那么开心，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花无缺怔了片刻，慢慢开口：“我想是的。”
　　风更大，花林中繁花如雨，落得满天。
　　大树上的红彩带飘飘飞舞，簌簌不停。
　　小鱼儿回头去看那树，突然从怀中掏出那根白色冠带，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只碳墨，在冠带上留了名字。
　　花无缺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看他留了他们两的名字，又看他凌空跃起，将冠带送到树上。
　　白色的冠带，在那些绿叶红带中，飘得特别明显。
　　“可以许愿了。”小鱼儿又跳回花无缺身边，拍了拍两下，便闭眼低头默念什么。
　　原来这奇怪的树，竟是许愿树。
　　花无缺学着他的动作，也低头闭眼许愿。
　　两人许好愿望，小鱼儿突然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花无缺笑道：“我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争斗，你呢？”
　　小鱼儿大笑起来道：“没想到我们连想法都一样。花无缺，你知道吗？我刚刚就在想，如果我们两人以后必须要决一死战，那么我一定要死在你手里。反正我是个小坏蛋，想杀我的人那么多，你是唯一一个我不讨厌的……”
　　听到这话，花无缺的笑容忽然凝住，瞳孔瞬间放大，他已手脚冰凉，整个人仿佛被丢在了冰窖里。
　　巨大的悲痛，连带着那些画面一一在他眼前闪现。
　　他的眼眶湿润了，泪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天地的风，变得阴冷。
　　邀月师傅的话语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现在你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你活下来想必也只会一生内疚，何不随他一同去了】
　　花无缺怎么哭了？
　　小鱼儿震惊极了，瞧着这张苍白的脸，心中泛起一种难言的滋味。
　　那脸上含了太多复杂的表情，让小鱼儿想起那位饱受痛苦的三姑娘，他抓起自己的袖子，仰着头给他擦泪水。
　　“你的痛苦，从何而来？”
　　这种悲痛，好像也感染了小鱼儿。
　　泪水模糊之际，在花无缺放大的瞳孔中，小鱼儿已闭上眼，他的脸庞越来越近，接着，一张柔软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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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江南大侠
　　只是轻轻的贴着，鸟啄似的，不带任何其他的情感。
　　花无缺已呆在原处，仿佛有钉子钉住了他的脚，脸上的泪痕也因为惊吓而干涸。
　　江小鱼，居然吻了他？！
　　小鱼儿慢慢睁开眼，离开他的唇，目光闪动，忽又笑道：“你怎么傻了？第一次被人亲吗？”
　　“你！”花无缺这会彻底清醒了，脸色变了变，忍下拳头，咬着牙道：“这是你的恶作剧么？”
　　“傻瓜。”小鱼儿长长叹了一口气，凝目注视他，认真开口道：“这不是恶作剧，花无缺，我喜欢你。”
　　小鱼儿承认，他本来并不想和他发展这么快，可刚刚看他那伤心的表情，等小鱼儿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忍不住吻上去了。
　　“我喜欢你，对你的喜欢不是父母对孩子，朋友对朋友，而是，男女间的喜欢。花无缺，我想和你成亲！”
　　花无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几乎全身颤抖，他的拳头几乎捏不住。他本来能接受的就是，小鱼儿对他的恶作剧，而现在，他只觉得匪夷所思。
　　比铁心兰对他坦白，比自己重生，还要匪夷所思。
　　小鱼儿难得的温柔一次，花无缺只觉得心头一震，像一场恐怖的恶梦！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兄友弟恭的场面，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天这么令他震惊，让他害怕。
　　让他无法正常的思考！
　　“这不对！这不对！不应该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花无缺已慢慢向后退去，目光中充满了绝望，只望大地开出一道缝，将他永远吞没。
　　江小鱼，他的亲兄弟居然喜欢他，对他是男女间的喜欢，究竟他哪里做的不对，才会让小鱼儿对他有这种错误的感觉。
　　花无缺的眼色，实在令小鱼儿心碎，他上前一步。
　　花无缺立刻大声喝道：“你不要过来！”
　　小鱼儿看着他惊恐的动作，心下一酸，眼圈红了，却还倔强开口：“男人和男人也是能在一起的，你怕什么？你要是，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何必这样？”
　　花无缺的嘴唇几乎颤抖，他努力将他们是亲兄弟的事咽了下去。
　　“但是，但是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小鱼儿始终不甘心，大声道：“你明明也是喜欢我。峨嵋山，你说陪我一起死。红叶山庄你抱我回屋，甚至我病了畏寒，你脱了衣服给我暖了一夜……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花无缺已闭上眼，不想再去回想。那晚小鱼儿病得厉害，盖了几层被子都喊冷，他确实脱了衣服贴身给他暖了一夜。
　　原本这事他以为小鱼儿不会知道，甚至红叶山庄抱他回屋那件，却没想到，小鱼儿出自恶人谷，警惕性之高，别人对他做的事，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无外乎性别，是男人又怎样，过去帝王家也有喜欢男人的。你对我的好，难道真的是因为铁心兰吗？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我？”小鱼儿几乎卑微的祈求了。
　　“总之，不可以！绝不可以！”
　　花无缺心如刀割，他拼命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在小鱼儿的目光中，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片刻已不见踪影。
　　小鱼儿还想追他，可他武功与小鱼儿不在一个层次，小鱼儿此刻休想追上他。
　　天已暗了，冷风吹着那棵树，树上那白色冠带随风飞扬。
　　小鱼儿的眼中已流出泪来，他瘫坐在地，忽然大声骂道：“花无缺！你这个懦夫！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
　　过了很久，他又自己擦掉眼泪，坚强的爬起来，忍着悲痛道：“江小鱼，你这个蠢货，你跟个木头说什么喜欢，人家根本不领情。花无缺，姓花的，你个乌龟王八蛋，就算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你喜不喜欢我，跟我没关系。”
　　但是，真的心疼的好像要碎掉。
　　斜阳若影，远处候鸟归林，大地已然寂静，周围再无一人。
　　庙宇的匾额上写着【月老庙】三个红字，那棵树，也只能是求姻缘的树。
　　铁心兰醒的时候，小鱼儿刚回去，只有他一个人。
　　夜里起了风，天空闷了两个响雷。江南的春，时有雷雨，眼瞅着恐怕快要到梅雨季节。
　　铁心兰没看到花无缺，有些担心的询问小鱼儿，“他呢？”
　　小鱼儿眼中落寞，他暗中摇头，嘴里没有说，也懒得说。
　　铁心兰不甘心又问：“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他去哪了？为何没和你一起回来？”
　　小鱼儿抬头看她，忽然生气怒道：“你付我钱看着他了吗？他一个大活人，爱去哪就去哪，关我屁事。”
　　铁心兰看他这个样子，也怒了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就是问你两句话，至于这么生气！我看无缺肯定又是被你气走了，我一不看着，你们就这样，天生冤家。”
　　小鱼儿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骂道：“对对对！他就是被我气走的！那个娘娘腔，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我巴不得他赶紧滚，天天死皮赖脸的跟着我，走哪都讨厌！我告诉你，你那无缺公子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你！”铁心兰先是惊了惊，她没想到小鱼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居然骂的这么难听，当下又气又恼，指着小鱼儿失声道：“你这家伙！你这小坏蛋！他救过你，你怎么能这么骂他？”
　　小鱼儿凶神恶煞的瞪着铁心兰，骂道：“我不仅骂他，我还要骂你。你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操控一切，以为我们都是木头，都要乖乖听你的。你想把一切都做的完美，可你的做法只会越弄越遭。”
　　“那娘娘腔倒了霉，才会被你喜欢。你把他耍的团团转，他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他的仇人，我就是他要杀死的江小鱼！”
　　小鱼儿口才很好，恶人谷出来的小坏蛋，就算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也捡最恶毒，最伤人心的话来说。
　　铁心兰整个人就像挨了一鞭子，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凄然一笑道：“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了，毕竟是经历过两次的人。江小鱼，总是伤别人心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有自己伤心的时候。”
　　小鱼儿不说话，冷着脸。
　　铁心兰努力挺直身子，下了床，冷冷道：“既然你不知道他在哪，我自己去找他。找到以后，我们就此分开吧，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你，你躲远远的，也不要被我们看到。”
　　小鱼儿还是不动，既不动，也不说话。
　　铁心兰自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瞒着他，不该让你们在一起。”
　　岂止是错了，三人的心，都迷失了自己。
　　后半夜还是下了雨，雨水又大又急，窗户被打的噼里啪啦响，雨夜的风呜咽着似哭泣中的女人。
　　客栈的房间忽然变得好大，没有那麻烦的两人，耳边清静多了。
　　小鱼儿似乎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他晚上又吃了一整只鸡，睡在宽敞的大床上，一觉睡到天亮，又开始起来吃饭。
　　他感觉自己胃口也变好了。
　　那是自然，因为没有那些烦人的家伙。
　　这一次，他是真正自由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玉郎找到他。
　　江玉郎的脸上还挂着一脸虚伪的笑容，小鱼儿突然发觉，江老弟还是蛮可爱的，长的又白又俊，和他斗智斗勇也非常有趣。最重要的，当然是，江玉郎不像那两个，总腻歪的要命。
　　小鱼儿磕着瓜子，翘着腿笑道：“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江公子吗？”
　　“大哥真是抬举了，小弟在大哥面前哪敢自称江公子。”江玉郎一脸的敷衍讨好。
　　小鱼儿冷哼道：“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呢？”
　　江玉郎陪着笑脸道：“他们有眼无珠得罪了大哥，真像大哥说的，既是狐朋，又是狗友，所以我听大哥的话，离开他们了。”
　　小鱼儿哼笑：“你此番前来，恐怕不单是为了这些话吧。”
　　“自然自然。”江玉郎笑道：“大哥肯定不知道，有人做东，在玉东楼点了一大桌子好菜，点名要给大哥接风洗尘。”
　　小鱼儿又笑：“看来吃白食的机会还没有用完，我要是不去，是不是就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江玉郎道：“大哥去了，就是抬举他们。但是，这次我爹作陪，听闻大哥诸多照顾小弟，救过小弟多次性命，所以让小弟一定要带大哥前去，浓重感谢大哥。”
　　小鱼儿一听江别鹤居然也在，顿时来了兴趣，但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既然这么盛情邀请了，那我勉为其难给你爹一个面子。”
　　江玉郎气的咬牙，赔笑道：“小弟替爹爹，谢谢大哥。”
　　小鱼儿冷冷笑道：“谢字不敢当。听闻自大侠燕南天过后，唯一能担当‘大侠’之名的正是江南大侠江别鹤，如此英雄人物，儿子却是个鼠辈，我倒真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江玉郎皮笑肉不笑道：“大哥真爱说笑。”
　　心里暗暗笑道：笑吧，待会就看你怎么死。
　　外面天色昏暗，已是午时，各家酒楼都飘了饭菜香味，小鱼儿肚子好像真的饿了，脚步不由加快。
　　江玉郎紧跟后面开口问道：“大哥，花公子和铁姑娘怎么不在？”
　　小鱼儿冷哼：“怎么？吃饭也喊他们了？那我可不去。”
　　江玉郎连忙道：“没有没有，小弟就是好奇问一问。”
　　武昌的玉东楼是长沙那家的分店，隔了好远，已闻到玉东楼里飘出来的香味。
　　楼下站了不少打手护卫，等他们上了楼。
　　又看到楼上一张大桌前，站了几个中年人，他们皆四五十岁，穿着讲究，仪态威严，身上气质不凡，显然都不是闲杂人等。
　　而昨天那些江玉郎的狐朋狗友们也在，不过是低眉垂头，立在那些人身后，一个个看上去十分老实，和昨日判若两人。
　　那些中年人当中，还众星捧月的围着一人，从小鱼儿的角度看，只看到那人身穿青衫。
　　等他转过身来，小鱼儿又觉眼前一亮。
　　灯光下，只见此人眉清目亮，面如冠玉，他含笑上前，潇洒至极。
　　不亏为“江南大侠”！和他身边那些人比起来，气概更为不俗。
　　以他为首的几人，走到小鱼儿面前，抱拳笑道：“鄙人江别鹤，这位莫非就是海大虾，海少侠？”
　　小鱼儿眨眼笑道：“我就是。”
　　江别鹤身边的玉面神判道：“我等受一位武林前辈所托，要我们对海少侠务必尽到地主之谊。”
　　小鱼儿环顾四周，眼看江玉郎那些朋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脸上必定有趣极了。
　　忍不住拍掌笑道：“哈哈，儿子们嘲笑我，老子们却亲自出来迎接我，真是讽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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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千钧一发
　　“犬子无礼，海少侠切莫见怪！”玉面神判说着，已招呼店小二上菜。
　　小鱼儿笑道：“你们对我这么客气，那我可一定要问问，是谁拜托你们来招呼我？是不是峨嵋的神锡道长？”
　　玉面神判想了想道：“那位前辈本令我等守密，为的就是不要海少侠回报于他。”
　　江别鹤却一旁笑道：“此人正是峨嵋派掌门神锡道长。”
　　小鱼儿了然，又是环顾四周这些成名已久的大侠，冷冷一笑道：“看来，还是江大侠面子大，神锡老道却没有让他隐瞒。”
　　这小鱼儿一番话，三言两语就激起了江别鹤和众大侠之间的矛盾。
　　几人一起看向江别鹤，他们脸上自然有些不快。
　　江别鹤不亏是老狐狸，坐怀不乱，故意忽视掉那些人的视线。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笑的很温儒，道：
　　“神锡道长却没有托老夫照顾你，惭愧的很，海少侠多次营救幼子性命，老夫刚从安庆赶过来，是以没有几位在座大侠那么幸运可以照顾到海少侠。”
　　几句话，既奉承了小鱼儿，也让那几个大侠听着舒服，面色一缓，果真阴险的很。
　　几个大侠也连连拍起了江南大侠江别鹤的马屁。
　　“既然如此，我也懒得跟你们客气了。”
　　小鱼儿也不跟他们客气，一屁股坐到大桌子前，敲着碗道：“酒呢？菜呢？神锡老道叫你们招呼我，可一定要招呼周全。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们可交不了差，对不住神锡老头。”
　　几人以为自己是降了身份，屈尊来照顾小鱼儿，他本该对他们百般感谢。
　　谁知小鱼儿并不是普通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毒舌，又爱得罪人，偏偏他的歪理也说的很有道理。
　　几个大侠虽然铁青着脸，倒还沉得住气，几个小的却已气的跳起来。
　　玉面神判的儿子，花惜香跳起来叫道：“你这臭小子，括不知耻！”
　　“闭嘴！”玉面神判马上怒斥道。
　　小鱼儿掏掏耳朵笑道：“奇怪奇怪，这狗吠的能力，原来有人比狗更胜一筹。”
　　“你！”花惜香气的脸色更加惨白，他爹狠狠按住他的肩膀，瞪了他一眼。
　　另一个大侠，金狮李迪喊道：“菜呢？怎么还没上来？人都死去哪了！”
　　“是！是！”小二连滚带爬的送菜上来，若非见惯了江湖侠客，只怕早已晕倒在亮刀之下。
　　饭菜很快上了桌，都是当地最闻名的菜系，上的酒自然也是好酒，那些大侠剑客们脸上的笑意更是深了。
　　“请！请务必吃好！”
　　“轰隆隆隆——”
　　外面闷着响雷，对面的招牌上还闪着昨夜留下的水渍，天上始终没有雨水下来，空气压抑的可怕。
　　闪电映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个冷峻异常。
　　小鱼儿额角血管跳的很快，这些人都不是普通角色，他们一起聚在这里请自己吃饭，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跟在后头。
　　江玉郎躲在他爹身后，脸上笑的阴冷。
　　小鱼儿此刻已顾不上这些，他已上了贼船，只能小心行事。
　　这些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老手，一等一的高手，随便一个人拎出来都能当场剁了他。
　　小鱼儿知道，江玉郎能喊那些小崽子对付他，但这些人是他没办法喊的。
　　那么，到底还有谁想要他小鱼儿的命？
　　倒是江玉郎他爹，江别鹤，脸上还挂着温儒的微笑，眼中也毫无敌意，和这些人不像是一路的。
　　小鱼儿哼笑两声，也不去看他们，而是捡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玉东楼的蜜汁火腿，果然不愧是名菜，灯光下看来，就像水晶玛瑙似的。
　　小鱼儿一边品尝，嘴里也不闲着：“不错不错，这些菜虽然不如红叶山庄的美味，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玉面神判，鬼影子，金狮李迪几人都静静瞧着他，谁也没动筷子。
　　有人轻轻在江别鹤耳边开口道：“江大侠，在下府中有一件锋利的兵刃，想请江大侠借鉴一下，可否？”
　　江别鹤一愣，轻轻点头，回头对小鱼儿笑道：“海少侠，你慢慢吃，老夫去去就来。”
　　“爹，我跟你一起去。”江玉郎虽然很亲切的喊着他爹，却始终与他爹保持两米距离，走时那双恶毒的眼睛含着笑对小鱼儿望着。
　　整整一盘蜜汁火腿被小鱼儿吃了一大半，终于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筷子，拍拍他的肚皮，表示吃饱了。
　　玉面神判道：“海少侠还可以用些瓜果。”
　　小鱼儿摇头笑道：“饱了饱了，再吃下去可要吐了。”
　　玉面神判微笑点头：“如此我等也算不负所托，尽了地主之谊。”
　　小鱼儿眨眼笑道：“你们这话里有话……”
　　金狮李迪脾气在几人当中最是暴躁，他率先长身而起，冷冷笑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们也不必再继续装糊涂。”
　　小鱼儿冷笑：“我知道什么？你们倒是说说看。”
　　玉面神判拉了拉金狮李迪，缓缓开口：“神锡道长虽然托我们尽地主之宜，但同样也有人要我们取你性命。”
　　“是吗？为何我肚子里的蛔虫会那么多？这人是谁？我一定要好好认识他！”小鱼儿谈笑间，全不将自己性命看在眼里。
　　一直沉默的鬼影子幽幽开口：“你只需知道他有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便已足够。念你临死还能笑出来，我等便给你一个痛快！”
　　这酒楼之上，刚刚还有两个食客，现下竟再无一人，只有个店小二站在楼梯口，面上满是恐怖之色，两腿不住发抖。
　　小鱼儿长叹一声，苦笑道：“看来，今天我这脑袋必须要送给你们了……一桌菜，换我一个头颅，早知道还不如死在花无缺手里。唉，铁心兰，瞧你干的好事。”
　　武昌的街道依旧繁华，卖花的少女，沽酒的大娘，还有昨天被丢出賭场外的賭徒，今天依旧又输了钱被丢出来。
　　花无缺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又回到这里，不知不觉中回到这里。
　　和昨日开心的心态不同，他如今只感觉内心一阵悲痛，只想逃避这一切。
　　心兰如今在哪？江小鱼为何会爱上自己？还有那个可怕的吻。
　　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他自己的原因。原本就不该和他们在一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现在还不晚，离开他还不晚，不可一错再错，这感情必须掐断。
　　花无缺走了两步，停下来，遥遥望着那天，天空黑云压的很低，他的心情也很低沉。
　　心兰，也不必去见她。
　　虽然对她不住，可他不想再去纠缠，和她在一起，也会和小鱼儿有瓜葛。
　　避着他们，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
　　花无缺打定主意，转身就走，可他走没两步，一个人突然摔在他面前。
　　这人他见过，就在昨日，是江玉郎的那些狐朋狗友当中的一个。
　　只见此人从酒馆二楼摔了出来，重重跌到地上，滚了两下，那脸挨到地上积水，晕了过去。
　　花无缺抬头，看到酒馆挂着【玉东楼】三字牌匾，接着他又听到一个声音，江小鱼的声音。
　　“喂喂，那边那个杀猪的，还有那个半人半妖简称人妖的笨蛋，一起上啊，一次性解决，省的拖拖拉拉像个娘们。”
　　他的声音从酒馆二楼传出来，看起来，他又给自己惹了麻烦。
　　一暴躁声音怒道：“小鬼，临死还要贫嘴。”
　　兵器声，击打声，桌椅破坏的声音不绝于耳。
　　周围百姓人家瞬间散开，无人敢靠酒楼五米之内。
　　花无缺顺着人群退到一边，心里犹豫，要不要上去救他。
　　可一想到昨日那事，脸上神色虽然更加难看，但还是咬牙开口：“他是我兄弟，我若不救，那还是人吗？”
　　这次又一个人跌了出来，正是江小鱼。
　　江小鱼身上有伤，他被玉面神判的判官笔打在胸口，吐了一口血，就直直跌出窗子外。
　　心里想着：不好，看来小命真要交代在这了。
　　可就在这时，他跌进一个怀里。
　　像先前无数次的拯救，花无缺总会在合适的时间，恰当的时候出现，救他于危难之中。
　　小鱼儿惊呼：“花无缺……”
　　花无缺并不看他，在将小鱼儿接到怀里，他们落在地上，他很快就松开了他。
　　小鱼儿看到花无缺嘴唇苍白，脸上潮红，神态严肃的厉害。
　　他一夜未归，只怕这一夜过的艰难。
　　酒楼里几大高手随即而出，玉面神判率先冲出，他手中那只判官笔十分精巧，只见他手腕一抖，闪电般向他们袭去。
　　花无缺面色沉重，站定身形，出手三掌，竟不顾一切，抢入剑光反扑过去。
　　这三掌看来虽轻柔，但所取部位，却是毒辣无比，而且掌心深陷，蓄力不吐，显然一发就不可收拾。
　　这三掌来的太过突然，他们几大高手也是见惯风雨，却没料到竟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少年出手相救。
　　接着更神奇的一幕出现，只见那三掌使出，他们手里攻势突然就变了，手里兵器全部不听使唤，原本朝着小鱼儿的方向，却突然向他们自己人打去。
　　玉面神判手中那只判官笔，也脱手而出，钉在了对面绸缎庄的牌匾上。
　　这就是《明玉功》的神奇之处，天下无论什么武功，只要遇见它都能化解，不仅能化解，甚至武功越高的人在移花接玉下也死的越快。
　　有人眼尖，赫然喊出：“移花接玉！移花宫的移花接玉！”
　　移花宫，三字一出，他们立刻不敢轻举妄动。
　　玉面神判虽然失了判官笔，却还能沉住气，临危不乱，上前一礼道：“敢问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为何无端出手伤人？”
　　以前花无缺无论到了什么场面，总能温文尔雅的微笑，而这两日实在心态濒临崩溃，已无法笑出口，甚至多说一句话。
　　花无缺冷冷开口：“移花宫，花无缺。”
　　金狮李迪站出大喝：“移花宫？！移花宫为何要救他？”
　　花无缺眼眸抬了抬，依旧冷冷开口：“我为何不能救？”
　　“因为他……”
　　金狮李迪还未开口，玉面神判已抢先笑道：“武林圣地移花宫，什么时候居然与恶人谷相勾结，狼狈为奸？”
　　鬼影子补充道：“我们得了消息，这少年出自恶人谷，乃十大恶人的徒弟。神锡道长老眼昏花，得了他一点好处，竟忘了，十大恶人乃武林公敌。”
　　玉面神判接口道：“他不是忘了，而是被人蒙骗！这小子阴险狡诈，鱼目混珠，明明是叫江小鱼，却告诉别人，他叫海大虾！”
　　江小鱼，终于还是被他听到江小鱼这个名字！
　　几大高手笑了出来，笑神锡道长的蠢，那些人的笑声里还夹着一句：
　　“移花宫的人也是个蠢货，被人蒙骗了这么久，还傻傻跟人做朋友。”
　　小鱼儿已不敢去看他的脸，他当初确实有戏耍他的成分，而如今已变了，变得让他害怕，会不会真像铁心兰说的，只要花无缺得知他的名字，就会对他痛下杀手。
　　花无缺出宫的命令，就是杀死一个叫江小鱼的人！
　　小鱼儿虽然不敢再去和花无缺说话，可他依旧是小魔头，依旧天不怕，地不怕，口才依旧很好。
　　他跳出来指着那几大高手笑道：“江小鱼是我！海大虾也是我！没有什么骗不骗。反倒是你们，一个个成名已久的高手，一起来围攻我这么个孩子，我替你们祖师爷感到骄傲！”
　　“那我们就送你去见我们祖师爷！”金狮李迪那口紫金大刀向江小鱼头上砍去。
　　他们这些人因为名气太大，几人围攻一个孩子，确实理亏。
　　既然有人开这个头，那边移花宫的人大概因为他们的话语，已静静站立，一动不动。当下几人再无顾虑，一起出手。
　　江小鱼心中苦笑，自己做的这些事，又是轻薄他，又是欺骗他，他只怕再也不会原谅自己。纵是不会杀他，恐怕也不打算救他了。
　　可是那个吻，他江小鱼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亲他，好好品尝他那柔软的朱唇。死都要死了，死前却充满遗憾，太可惜了。
　　他们果然一起上了，不是两个人一起上，而是五六个兵刃一起架了过来，潮水般涌向江小鱼。
　　金狮李迪的大刀落了下来，小鱼儿巧妙避过。
　　而鬼影子轻功一流，他那一掌下来，小鱼儿已避无可避，后背深深挨了一掌，迫使他一个踉跄扑到前去。
　　玉面神判手拿判官笔正在前面，那笔去势何等凌厉，发亮的笔尖已到江小鱼的咽喉。
　　几乎所有的兵器，所有的绝招都冲着江小鱼而去。
　　江小鱼已懒得去躲了，躲过第一招，还有第二招，反正都是要死，何不死的痛快些。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现，众人还未看清，那江小鱼已被一股大力拉到身后。
　　几大高手的兵器纷纷落空。
　　玉面神判手里那只判官笔已到花无缺手中，笔锋直指后面鬼影子的脖颈。
　　所有人的动作都已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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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刻骨铭心
　　长街至少一千人，可这一千人却都像失了声，只有风声在喧嚣，店铺门口的木招牌被风吹的啪啪响。
　　风中有雨滴落下，一滴两滴，片刻又成了一片两片。
　　梅雨来的如此之急。
　　花无缺的衣诀自昨夜已被泥污染了，现在大雨倾盆，地上泥水再次溅起，染湿他的鞋袜。
　　玉面神判叹息一声道：“移花宫，好快的身手，看来移花宫是必须要管恶人谷的事了！”
　　花无缺的发被打湿，雨水顺着他的眉弓流落到他的脖子里。
　　他的表情，黯淡无光。
　　让江小鱼忍不住想起昨天，他哭的那样伤心悲痛。
　　为何会有那巨大的痛苦？
　　堂堂移花宫人，无悲无喜，常年冷若冰霜，形同枯木。又会有什么伤心事，让他哭的那样动容？
　　这一切，在小鱼儿心底都是个迷。
　　“走！”花无缺虽然看也没看他，但那句话确实对小鱼儿所说。
　　小鱼儿愣了片刻，没有动作。
　　花无缺又大声喝道：“江小鱼，走！”
　　小鱼儿终于有了动作，他红着眼睛咬牙道：“我去客栈等你，你知道我们的客栈。”
　　花无缺没有回答。
　　有人想去拦住小鱼儿，花无缺纵身截去他的去路。
　　金狮李迪大骂：“你移花宫一定要和恶人谷同流合污了？！”
　　花无缺瞪着那人，手里那只判官笔抛了去。
　　玉面神判纵身接住自己那兵刃，却见花无缺已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利剑。
　　他很少使兵刃，移花宫的功夫本就没有使兵刃的必要。
　　玉面神判目光闪动，厉声道：“你兵器在手，看来是要出手了。”
　　花无缺的表情已冷的如同他那两位师傅，他缓缓开口：“花无缺今日所为，与移花宫无半点干系，移花宫功夫，我也不会使用。”
　　花无缺说完，左手中指轻弹，利剑“琤”的一声龙吟。龙吟未绝，剑已出手。
　　这一剑平平实实，毫无花样，但出剑奇快，剑势奇猛。
　　此招正是他向燕南天所学。重生前，花林中，他以七剑移花剑招向燕南天讨教，燕南天便是用了这招破了他的七剑。
　　满天银光流动，花无缺的这一招使出，已有燕南天五层功力。
　　周围几人哪里能敌，但见剑光冲天，接了这一招，已倒下几人。
　　判官笔断成两截，紫金大刀也横在地上。
　　雨雾笼罩整片天地，地上除了雨水，还有血水。
　　“够了。”
　　雨水贴着他的头皮，流进他的眼中，他用力眨了一下，身后又有人冲了上来。
　　花无缺微微喘着粗气，鬼影子的暗器已从他的腰间滑过，立刻划破他的衣裳，有鲜血流出。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大声道。
　　“住手！你们通通住手！”
　　一人从天而降，手中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将袭击花无缺的兵刃通通打断，并横剑拦在他的身前。
　　花无缺擦掉眼中雨水，定睛一看，居然是江别鹤！
　　江别鹤原本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姿态，这会儿为他怒视众人，生气的冲周围人道：“你们为何要对付花公子？”
　　鬼影子骂道：“江大侠，我等念你是一代大侠，你不要包庇他，他杀害了金狮李迪，打伤崆峒掌门人一帆大师，我们不能放过他！”
　　江别鹤犹豫声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玉面神判跪在地上抚胸吐血道：“误会，误会就是他和那个江小鱼是同党，那个江小鱼是十大恶人的徒弟，他企图保护江小鱼那个小恶魔！”
　　花无缺重重的喘息，对江别鹤道：“江大侠，你不必管我。”
　　江别鹤他们二人现在还不认识，但江玉郎已对他说过花无缺的事，而花无缺显然也是听到鬼影子喊他江大侠，所以猜出他的身份。
　　这些都只是江别鹤的猜想，他不知道的是，花无缺早已认识他，他们曾经还以兄弟相称相识已久。
　　“你受伤了。花公子，你放心，有老夫在，老夫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江别鹤笑的仁慈，想也没想，转身对他们拔剑相向，并开口道：“今日，有我江别鹤在此，任何人也不能伤害这位花公子。”
　　鬼影子几人不敢相信道：“江大侠，你一向秉持江湖正义，你怎么能包庇这个同党？”
　　“正因为老夫秉持江湖正义，老夫所作之事自然也无愧于心！”
　　江别鹤又回头对受伤的花无缺道：“花公子，老夫替你拦着他们，你，你还是先离开这里。”
　　见花无缺对他看着，江别鹤又说：“老夫无碍，老夫在江湖中也算颇有威望，你走了，他们不会对老夫如何。”
　　花无缺已有些头晕眼花，他按住腰腹部的伤口，终于点头道：“多谢……”
　　江别鹤欣慰笑道：“不必多言，快些离去吧”
　　花无缺不再犹豫，拱一拱手，纵身离去。
　　江别鹤一直望着花无缺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江别鹤才收了利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江玉郎远远的盯着他的父亲，他虽然不明白父亲的做法，但是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所以他的内心除了对江小鱼的痛恨，对自己的父亲更是害怕的很。
　　玉面神判几人生气的上前质问江别鹤，道：“姓江的！你为何要放他走？我等几人联手，他根本逃脱不开。”
　　那声质问，江别鹤并未挂在心上，而是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轻开口道：“在座各位，你们以为老夫是救了他，恰恰相反，其实老夫是为了救你们。”
　　众人不懂，因为众人看的很清楚。
　　花无缺纵使武功高强，但他几人联手，花无缺也休想活下来。
　　江别鹤笑道：“你们莫忘了，他是移花宫的人，移花宫唯一的男弟子。他那武学尽得那两位宫主真传，就是我与你们一起联手，也休想真正伤他性命。”
　　移花宫两位宫主恨透世间男儿，却有这么一位唯一的男弟子，恐怕将他作为下一任宫主培养。
　　如果被他们侥幸，杀了花无缺，恐怕那两位宫主不会善罢甘休，江湖又会陷入一片腥风血雨。参与围剿花无缺的人，都不得善终。
　　再则，花无缺与江小鱼交好，移花宫与恶人谷强强联手。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后果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江别鹤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老夫说是救了你们一命，并非危言耸听。”
　　天上那雨，已小了很多，濛濛烟雨，罩的每个人心中忐忑。
　　鬼影子几位大侠已是全身冷汗矜矜，现在想来已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玉面神判立刻改了称呼，恭敬请教道：“江大侠，还是您顾全大局。可是，可是那花无缺和十大恶人的传人江小鱼交好，他迟早也是祸害江湖之人。”
　　江别鹤正色道：“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他们现在虽好，以后可不一定，也许以后会成为生死仇家也说不定。”
　　众人不语，这以后的事，又有谁人知道。
　　江别鹤又笑道：“各位回屋避一避雨吧。不过，别鹤还有一话告知大家。今日之事，几大高手都对付不了一个初出江湖的孩子，我想你们也不想在江湖上传的有多难听。”
　　几大高手皆都垂下头，玉面神判几人更是面红耳赤，沉默不语。
　　江别鹤缓缓开口：“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各位请放心！江湖中任何不公不平之事，我江别鹤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江别鹤几番话，说的众人又是一阵心中感激。
　　“江大侠大仁大义，我辈敬佩！”
　　周围众人已陆陆续续的走了，江玉郎冷眼瞧着他们，心中却嗤笑的很。
　　可当他抬头，只见父亲江别鹤正望着他，他紧张的咬牙，似乎想要往人群深处躲着。
　　“玉郎！”江别鹤柔声唤道，语气中倒有些慈父该有的情感。
　　江玉郎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爹。”
　　江别鹤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在我房里偷藏宝图的事，我并不会生气。从今往后，该告诉你的事情，爹也不会瞒着。但是爹只有一件事情要叮嘱你，以后不要瞒着爹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江玉郎慢慢低下头去：“是，孩儿明白。不过，孩儿有一件事不明，爹为何要救花无缺？”
　　江别鹤但笑不语，只是望着外面，笑的意味深长。
　　花无缺跌跌撞撞的走着，他捂着伤口，雨水混着血水染了他的半身，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滴血利剑。
　　周围百姓见到这样一个人，纷纷害怕避让。
　　花无缺难受极了，头晕眼花的厉害，身上力气也几乎抽光，潮湿的衣服像一道绳索，紧紧捆绑着他，走一步都很艰难。
　　勉强走到一座桥上，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感觉特别疲倦，眼前视线似乎都已模糊不清。
　　原本昏暗的天空，一场雨后，竟然放了晴。有光破开云雾，驱散阴霾。
　　花无缺身子虚晃两下，手腕颤抖，剑从手心滑落，“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他昨夜在外待了一宿，今日又淋了大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该病了。
　　现在他只感觉身上好冷，心里也很迷茫，一时之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无缺。”
　　桥下是玉带湖，湖对面是岸堤。
　　铁心兰撑着伞，站在柳树下，当她看到桥上的花无缺，惊喜出口，正准备跑过去。
　　又一人从桥下出现，他出现的太突然，好似喊了一声，等花无缺回头，那人已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花无缺。
　　铁心兰整个人仿佛被雷打了一样，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抱着花无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鱼儿！
　　铁心兰几天前看到花无缺抱着小鱼儿，虽然疑惑，但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如今又看到小鱼儿抱着花无缺。
　　就是傻子，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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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圣诞快乐。给你们发刀子了。?(? ? ??)


第36章 心灰意冷
　　花无缺一手扶着桥墩，勉强支撑自己的身子。视线朦胧中，他却笑了，笑自己愚蠢，比任何人都要自以为是。
　　重来一回，他不是他，江小鱼也不是原来的江小鱼。
　　他到底在追求什么？才导致现在这可笑场面。
　　“花无缺！”
　　耳边听到小鱼儿的声音，花无缺回过头来，下一刻，一个人影冲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花无缺纵是快站立不住，却还是一脸怒火，用尽全力挣开他的怀抱，踉跄后退，目光悲愤中已破口而出：“滚！”
　　小鱼儿立在原处，那眼中已全是心疼他的神色，他颤着声道：“花无缺……你受伤了，让我照顾你。”
　　对现在的花无缺来说，小鱼儿无异于毒虫猛兽。
　　不等小鱼儿上前，花无缺又后退两步，嘶声大骂：
　　“滚！滚——”
　　小鱼儿呆了呆，脸上满是倔强，半晌过后，他仰着头，咬牙大声道：“我不走！我不走！姓花的，你休想赶我走，我死也要留在你身边。”
　　花无缺怒道：“你不走？好，我走！”
　　他还没有转过身，小鱼儿又再一次冲上去抱住他，拼命抱着，拼命喊道：“就不走就不走，我不走！你也不准走！花无缺，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不要你走！”
　　小鱼儿像个拼命要糖吃的孩子，花无缺用尽全力，推他两下都推不开，反而是小鱼儿抱的越来越紧，几乎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闭嘴……你闭嘴……”花无缺骂声越来越小，渐渐快听不见，他几乎快晕过去，他已无力再推开江小鱼。
　　小鱼儿察觉到异样，松开他，却见他脸上酡红厉害，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身上热的可怕。
　　小鱼儿将他搂进怀里，飞快伸手一探他的额角，他额角烫的像火。
　　“这回，倒是你病了。”
　　将花无缺架到肩膀上，小鱼儿已扶着他去找客栈。
　　还好自玉东楼之后，他知道花无缺不会回客栈找他，所以他一路跟随，偷偷看着，直到看他站在桥上，再也走不动。
　　小鱼儿甩了一锭银子，让店小二去买了药回来炖，他学着之前花无缺照顾他的样子，虽然动作都笨拙的很，他几乎没怎么照顾过人，除了当初第一次遇到铁心兰。
　　原本花无缺受凉也只是小病，照顾两天也就没事，可小鱼儿却怕的很，他不停的发抖，连端药都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花无缺得的是不治之症。
　　花无缺睡了两天，小鱼儿就在床边照顾了两天。
　　他睡梦中眼珠转个不停，时而皱眉痛苦，时而表情安详，但口中却一直迷迷糊糊喊着“小鱼儿”这个名字。
　　小鱼儿就一直握着他的手，听他喊着，心里却很高兴。
　　“看吧，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却偏偏不承认。爱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难吗？”
　　到了第三天，花无缺面色已恢复正常，他躺了两天，全身无力，嘴唇也干的厉害。
　　这两日他也迷迷糊糊醒了几次，却无法睁开眼，只感觉自己跌进一张大网里，由各种梦境编织的大网，从一个梦里，跳到另一个梦里。
　　梦中时而见着自己小时候，一个人寂寞的坐在桌前。
　　时而梦见那对老虎夫妇各种使诈，害他中了招，狂笑不止，又跌入苏樱的陷阱里。
　　时而，梦见小鱼儿坐在洞底，仰头对自己微笑，自己却拿着剑，手刃了他的性命。
　　“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小鱼儿坐在星空下，扭头对他笑道：“死很简单，解脱了自己，但是却让留下来的人痛苦万分。”
　　他一直，想要补偿的是那个死在他手里的小鱼儿，那才是他的兄弟。
　　等他醒的时候，有一条湿热的毛巾正在擦他的脸，花无缺立刻惊醒，抬起手一把挥开对方。
　　毛巾掉到地上，小鱼儿有些吃惊的瞧着花无缺。
　　花无缺挣扎着想爬起来，他刚醒，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不需要小鱼儿推他，他又倒了下去。
　　小鱼儿面色不忍，开口劝道：“我不碰你，你别乱来，乖乖躺好。”
　　花无缺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眼中犹见着毒虫猛兽一般，瞪着小鱼儿，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滚！”
　　小鱼儿居然乖乖听他的话，乖乖走出去。
　　花无缺重重呼吸着，倒回床上，他刚刚看到小鱼儿脸上挂着黑眼圈，脸色也不好。
　　都是为了照顾他，可他已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小鱼儿，待在这里片刻他都觉得难受。
　　他们兄弟二人，本该有一人和心兰在一起，不管那人是谁。可如今，小鱼儿却将他们之间的亲情误认成爱，本不该有这样的事发生。
　　可过了不到一刻钟，小鱼儿又推门而入，他手里端着药，脸上挂着笑，道：“小花，来，乖乖吃药，吃了药才好得快。”
　　花无缺脸上那厌弃的表情，小鱼儿竟像是全没看见，就坐到床上，笑嘻嘻的舀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汤药，笑嘻嘻的看着他道：“乖乖吃药，不吃打屁屁哦。”
　　小鱼儿一向乐观积极，就算遇到任何困难，他都能笑着面对。就算花无缺狠心拒绝他，甚至骂他滚，他都不怕。
　　见花无缺还没有动作，小鱼儿眼珠子一转，笑道：“是不是没力气吃药？没关系，我来喂你，反正这事你昏迷的时候我也做了不少。”
　　说着，自己含了一口汤药，慢慢向花无缺凑近。
　　花无缺那脸，立刻胯的更厉害。一想到自己昏迷时，小鱼儿口对口喂他汤药，他立刻只感觉胃里一阵恶心，将小鱼儿那脸推开，咬牙怒道：“你够了！江小鱼，你……”
　　小鱼儿自然没有那么做，他现在还很恨他，他要那么做了，这辈子都别想花无缺再给他好脸色。
　　为了让花无缺乖乖吃药，小鱼儿笑的可爱道：“身体好了，我江小鱼任你打骂，杀了我也没关系。但你要是始终不好，我可要扛着你回恶人谷，做我媳妇了。你如今这样都是我造成的，我要对你负责。”
　　花无缺寒着脸，他的嘴唇几乎颤抖，只见他从小鱼儿手中夺过汤药，一口气不换，直接灌进嘴里，又扔给他空碗，直直躺下去，背对小鱼儿。
　　他如今连看都不愿意看对方，但小鱼儿已看到他肩膀气的发抖。
　　小鱼儿就坐在床边，痴痴看了一会，对付花无缺这样的君子，就得慢慢来，慢慢让他接受自己。
　　感情这事，本来就不能强求。
　　小鱼儿又说：“吃药去病，吃饭有力气，某人要是想一直躺在床上，当我没说。”
　　花无缺虽然躺着，那眼却并没有闭上，他听到小鱼儿推门出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又进了屋，屋里立刻飘了饭菜香味。
　　“我走了，我实在也要休息一下，几乎两天没合眼。”
　　花无缺听到他再一次出门的声音，过了很久，都没再回来。
　　现在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窗户是开着的，一缕光线照进屋里。
　　床边有一套干净的白衫，破处被缝好了，是两天前他身上穿的那套，已被小鱼儿洗干净了，床底摆了一双新靴子。
　　花无缺扯开自己的衣服，腰上的伤已包扎了，他又仔细查看身上手上有没有别的印迹。
　　他当然知道，江小鱼不会在他昏迷时候，趁人之危。可他要亲自看了才能放心，毕竟他兄弟……不，这恶人谷出来的小恶魔，对他做什么事都有可能。
　　花无缺在床上躺了半天，等身上慢慢有了力气，他又开始盘腿打坐调息内力。
　　这段时间，江小鱼也进出两次，每次都是放药和食物，他们之间连话都不说了，也没有眼神交流，完全像个陌生人。
　　等到第二天一早，花无缺已穿好衣裳下地走动。
　　他推开房门，江小鱼却坐在门口，翘着腿嗑瓜子。
　　嗑一口，丢一片瓜子壳。地上已满是瓜子壳，就好像江小鱼那同样迷茫又碎了一地的心情。
　　他平日嘴就闲不住，不是在调侃，就是在吃东西。
　　房门的“吱呀”声，令江小鱼回头，可还没看清花无缺那面无表情的脸，房门又“啪嗒”一声重重关上了。
　　小鱼儿碰了一鼻子灰，委屈的摸摸鼻头，大声叹息道：“想看我就大大方方的看，不要偷偷摸摸的。”
　　店小二觉得这奇怪的客官，真是相当自恋，房里那个讨厌他讨厌的紧，他还死皮赖脸的贴着人家。不过那客官给了他一锭银子，长的其实也不讨人厌。
　　江小鱼就在门口守着，没办法大大方方出去。花无缺在屋里转了两圈，他得想办法摆脱江小鱼。
　　忽然这时，他听到有人大声呼唤：“江大侠！快看是江大侠。”
　　“江大侠才刚来这里两天，就要回去了吗？”
　　花无缺推开窗户，客栈里也有别人探头去看，楼下也涌现不少人头。人们热热闹闹谈论“江南大侠”，不时发出一片钦佩之声。
　　绝世无双江别鹤，名气之大，仅次于大侠燕南天。
　　很快一辆大车自东面而来，车窗上竹半卷，里面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打马的是个经验丰富车夫。
　　马车行驶不慢，花无缺纵身跃起，追了过去，趁马车消失之际，跳了进去，一气呵成。
　　江玉郎低头想着那本秘籍上的东西，越想越气，那本假秘籍他练了两天差点走火入魔，真秘籍肯定还在那臭小子手里。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逮到那小崽子，逼他交出来。
　　可父亲在安庆那边还有事，今天就要带他回家。
　　“那个江小鱼虽然狡猾多端，但只要他在江湖一天，你还怕遇不到他吗？”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江玉郎正想的出神，突听车门“格”的一响，仿佛有风吹过，等他抬起头，对面位子上已坐了一个人。
　　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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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算了，贴出来吧。


第37章 冤家路窄
　　花无缺出现的太突然，不仅江玉郎吓了一跳，连江别鹤的脸色也变了变。
　　掌马的王贵在外面勒住马，唯恐出现歹人，着急唤了一声：“江大爷……”
　　花无缺的视线，从对面江玉郎的脸上，慢慢移到江别鹤身上，面色一缓，微笑开口：“江大侠……”
　　江别鹤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英雄豪侠，这花无缺的突然出现，虽然让他吓了一跳，但他还是沉下气来，朗朗开口：“继续走，不要停。回安庆还有一天路程，不可浪费时间在路上。”
　　马车只停了片刻，又继续上路了。
　　花无缺就静静坐在马车里，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江玉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满脑子疑惑瞧向父亲。
　　江别鹤暗暗摇头。
　　自昨日，他初看花无缺，就觉得此子无论外貌气质上，都像极了当年那玉郎江枫。
　　可一想此子出自移花宫，那两位大人爱极了江枫，所以找了个相像的孩子照着江枫去养，也并非不无可能。
　　但今日他突然出现，江别鹤一时不防，确实有被吓到。
　　“啊嚏——！”
　　客栈里小鱼儿打了一个喷嚏，还不知屋里花无缺已消失不见。
　　马车轻快，到了傍晚已到安庆。
　　当江别鹤领着花无缺走到自家屋前，只见那是一座看上去陈旧的庭院，里面只有三五间房屋，陈设简单，除了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仆人，再无别人。
　　江别鹤眼见花无缺不说话，以为他心生嫌弃，尴尬笑道：“这庄园昔日是我一个好朋友诸葛云的，他举家迁都鲁东，就将庄园送给了我，可惜我却无法使它保持昔日风采，想来真是愧对故友。”
　　花无缺与他也算旧相识，要不是知道他的为人，恐怕还会再次被蒙骗。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江南大侠”，名气如日中天，居然住了这么一个地方，活得如此简朴。无论任何人，看到他的个人生活，只会更加佩服江别鹤的为人。
　　花无缺笑道：“江大侠如此圣贤，乃江湖之幸。”
　　江别鹤微笑道：“大侠之名不敢当，倒是花公子人中龙凤，江湖后辈有花公子这样温文尔雅举世无双的公子，才是江湖之幸。说来，我越瞧花公子，越像我昔日的一位恩兄。”
　　花无缺笑道：“是么？”
　　这说的，恐怕是他和小鱼儿的父亲，江枫了，这江别鹤的旧主。
　　江别鹤似乎有无限感慨，忆起旧人，叹道：“那位旧识昔日在江湖中富有风雅盛名，也是百年来最著名的美男子。我为小儿取名玉郎，也是为了纪念他。”
　　美男子？花无缺心已沉了下去，若非这张脸，恐怕也不会让江小鱼对他有非分之想。
　　江别鹤似乎还未忆够，又感叹道：“这世间，绝无一个少女能抵挡他的微微一笑，他出身豪富世家，却为人谦恭，见过他的人，无一不钦佩他的为人……”
　　“江大侠。”能从别人口中得知父亲的事确实不错，可花无缺却无心再听，叹息一声道：“在下实在累的很，江大侠可否为在下安排一间屋子。”
　　本来并不累，可自从心里有了结，想到江小鱼那事，心累，身子便累了。
　　少时，江别鹤又领着花无缺进屋，摆了几盘素食淡羹，端菜添碗摆桌子，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花无缺一直没什么心情，话也不多，期间好像江玉郎有提到铁心兰的名字，他也没仔细听。
　　倒是江玉郎心里更郁闷，暗想：这姓花的，平日与那两个形影不离，如今孤身一人，好似受了什么巨大打击。
　　据他所知，花无缺心里喜欢铁心兰，只怕是跟那小坏蛋抢她没抢过，人家姑娘跟小坏蛋跑了，他才会这般伤心。
　　但他又为何雨天营救江小鱼呢？他雨天那时，对江小鱼也没好脸色，只怕还是因为铁心兰叫他救的，他不得已才出手。
　　江玉郎想的出神，而江别鹤期间也一直给花无缺添菜，和他说着江南风景，说到最后，来了一句：“不如，花公子以后与老夫兄弟相称……”
　　江玉郎听到这一句，瞬间傻眼，花无缺和爹爹兄弟相称，那他岂非平白长了自己一辈，花无缺和自己年龄相仿，老爹不讲武德。
　　吃完饭，江别鹤又亲自领着花无缺进后院。
　　这时已过酉时，天黑了下来，夜晚有些寒冷。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江别鹤手里打着小小的灯光。
　　庭院太过荒凉，没有人气，过堂冷风呼呼嘶鸣，老树枝丫胡乱摆动。
　　忽听木叶“哗啦啦”的响动，响的不太正常，花无缺顿时惊觉，扭头去看。
　　他这一日总患得患失，总感觉那江小鱼还会找上自己，还会来缠着自己，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忍不住去看。
　　“喵——”一只黑猫蹲在墙上，伸着懒腰成了弓形，全身绒毛战栗。
　　江别鹤神色变了变，笑道：“风吹木叶，玉郎，带花公子回屋。花公子，愚兄还有要事，失陪了。”
　　江别鹤平日最富心机，这走的匆忙，一定是去院外查看了。
　　若是江小鱼，只怕早已跳出来。
　　不是他就好，只要不是他。
　　江别鹤安排的房间是其中最好的，后院中的第一间，里头事先叫那个又聋又哑的下人铺好被褥。
　　厚厚的一床被褥，睡上去如同躺在云上。
　　可花无缺晚上还是睡不好，只要一睡着，就开始做各种梦，一会儿梦见师傅，一会儿又梦见燕南天，梦的最多还是江小鱼。
　　梦见江小鱼抱着他，梦见江小鱼含着药要喂他，又梦见那只猫变成了江小鱼。
　　“不要！江小鱼……不要……”
　　花无缺又从睡梦中惊醒，他已出了一身冷汗，连呼吸都是颤抖着。
　　为什么？连梦里也要被他缠着？
　　花无缺望向窗外，东方渐白，已是白日。
　　江别鹤早上安排了简单的早点，见花无缺出现，忙笑：“花公子，昨夜睡的可好？”
　　“好。”花无缺声音很轻，步伐也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江别鹤疑惑回头，看花无缺根本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儿子江玉郎也出现了，看上去也像是没睡好。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
　　江玉郎见着花无缺，表情变了变，不着痕迹的远离了他两步。
　　江玉郎的房间在后院最远的地方，那屋子虽然离花无缺的房间不远，但也不近。他昨夜偷偷溜出房，本想探探花无缺的秘密，结果却被他听到小鱼儿的名字。
　　当时那表情，用惊悚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果只是念着他的名字，江玉郎还不说什么，可花无缺那状态，只会让小色痞江玉郎往那上面想。
　　也难怪他们三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原来不是铁心兰甩了花无缺，而是那小坏蛋甩了花无缺，花无缺受情伤了。
　　也是，移花宫那全是女人的地方，花无缺作为里面唯一的男儿，只怕也将自己当成了女儿。
　　花无缺早餐吃到一半，突然问道：“江兄，昨夜……”
　　江别鹤闻言一笑道：“昨晚大约是个笨拙的窃贼，看我这里空无一物，就匆匆离去了，只留墙上一个浅浅的足印。”
　　花无缺还想问那人是不是江小鱼，但转念一想，江小鱼聪明伶俐，足智多谋，且千灵百巧，心眼儿转的比闪电还快，必定不会是他。
　　江别鹤看花无缺一直心情低落，便嘱咐江玉郎道：“玉郎，吃过早饭，带花公子出去转一转罢。年轻人，应该都能玩到一块去。”
　　江玉郎沉着头道：“好。”
　　自从江玉郎回家，在他老子面前，就好像突然变成一个世上最听话，最老实的孩子。
　　但当他出了外面，又成了另一番模样。
　　门外有一辆马车，车厢里探出一个娇艳少女。
　　从他们两人出来，那个少女一见到江玉郎，立刻眉开眼笑，摇着手唤道：“江哥哥，江哥哥，这里这里。”
　　江玉郎看到她，也高兴极了，大笑道：“孙小妹，你怎么来了？”
　　花无缺轻摇折扇，就见那孙小妹从车里跳了下来，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一头扑入江玉郎怀里，嘴里哼道：“你这死鬼，回家也不先来找我。这一年你都跑去哪了，可想死我了。”
　　花无缺朝旁边让了两步，给他们留足空间，心里忍不住想到：江小鱼要是在这，肯定又要调侃。
　　【你这江哥哥服侍了萧女王一年，当了一年妃子，你要知道，还不更伤心。】
　　那孙小妹好似终于注意到一旁花无缺，害羞的松开江玉郎，忍不住多瞧了花无缺两眼，羞答答的开口：“江哥哥，他是你朋友？”
　　江玉郎笑道：“是我朋友，他是移花宫弟子花无缺。”
　　马车载着他们三人行驶，车厢里，花无缺已闭上双眼稍作休息，正好眼不见为净。
　　那孙小妹就坐在江玉郎怀里，江玉郎好像是故意做给花无缺看的，那孙小妹娇羞的想推开江玉郎，江玉郎却搂她搂的更紧。
　　江玉郎笑道：“孙小妹，这一年多没见，你怎么还和江哥哥生分了。”
　　孙小妹埋怨的瞅了他一眼，眼中示意他，“还有外人在呢”。
　　江玉郎又笑：“人分男女，物分阴阳。老天爷生就男女，就应顺应天理……”
　　花无缺已睁开眼瞪着江玉郎，这家伙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孙小妹听的无趣，捶打他，笑骂：“江哥哥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今日京都陈家班子到这里，小妹定了几个好位子，李明生他们几个也在，就等你呢。”
　　江玉郎笑的庸俗道：“他们也在？那我可要带他们认识认识我这花朋友。”
　　等江玉郎他们到了地方，果然又是认识他那些衣着鲜明的狐朋狗友。当他们得知花无缺的身份，立刻一个个都陪着笑，献殷勤，立刻都以花无缺为中心。
　　武林是个大染缸，本来就是谁武功强，听谁的。移花宫作为武林圣地，两位宫主曾是江湖中的神话，别人自然都要高看他一眼。
　　这些荣誉背后，都没有花无缺的功劳。
　　别人都以为花无缺作为移花宫的传人，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切不过都是两位师傅的阴谋。
　　台上在演着秦腔《霍去病》，讲的是西汉大将霍去病，17岁被任嫖姚校尉，两次击退匈奴。19岁成为骠骑将军，使得匈奴不敢再犯。23岁匆匆去世，后以“封狼居胥”来彰显他的功绩。
　　台上演着那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潇洒不羁，隐约有点小鱼儿的影子。
　　此生，他是不是都要躲着江小鱼？
　　花无缺想的出神，戏曲没听进去多少，连自己什么时候跟江玉郎他们出来都不记得。
　　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又在他们簇拥下，踏着青草，走在江岸边，吹了一会冷风。
　　一天匆匆结束，太阳快要下山，江玉郎那些朋友又约着明天出来游玩。
　　花无缺难得的露了一些笑容，虽然笑的勉强。
　　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才适合他，移花宫的生活也是冷清，没有人气，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
　　花无缺很享受独处。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当他们回到江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
　　他就坐在客厅里，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笑嘻嘻冲他们打招呼。
　　“你们回来的好晚呀！”
　　花无缺几乎捏碎了门板。
　　“江—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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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巧妙安排
　　“江—小—鱼！”
　　门板裂了，江玉郎有些吃惊的看着花无缺，他本来走在后面没看到屋里的小鱼儿。
　　却见走在前面的花无缺刚踏进门里，却忽然停下脚步，浑身一震，那手立刻抓碎门板，臂力甚是惊人。
　　小鱼儿在嗑花生米，翘着腿，抛一颗，准确的用嘴接住。他的模样神情潇洒，和两天前并无区别，区别只在瓜子换成了花生米，江大侠家里没有瓜子。
　　自他们进了门，小鱼儿已笑嘻嘻的朝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可急死我了，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
　　江玉郎这会又吃惊的瞧着小鱼儿，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上前一步道：“大哥，是大哥！你怎么找来小弟家了？”正好将秘籍给他送来，省得他还老想着怎么去找这小崽子。
　　“堂堂江南大侠的家，倒好找的很。”小鱼儿冷冷一笑，又扭头对花无缺柔声道：“小花，我又来找你咯。”
　　花无缺原本面沉如水，可很快又长长吐了一口气，展颜笑道：“很好，好极了，你居然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这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实在太过诡异。
　　江别鹤看花无缺脸上微笑，想起几日前他当时拯救了小鱼儿，还当他必是小鱼儿的好友，当下笑道：“都是熟人，坐下一起吃顿饭。”
　　他手里还端着刚从厨房热好的菜肴，也准备拿两瓶好酒出来给他们尝尝。
　　花无缺悠悠开口：“江兄，此人乃十大恶人之徒，你为何将他放了进来？”
　　他脸上表情太过怪异，江别鹤正觉奇怪，小鱼儿已跳了起来，笑嘻嘻的觍着脸，张开手臂，向花无缺扑去，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这形象，一下让他想起今日那孙小妹的俗气模样，当下身形一转，已避开小鱼儿的拥抱。
　　小鱼儿的拥抱未落，而是抱住江玉郎，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回头冲江别鹤笑道：“江大叔，江老弟可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他，至少留我一夜，才不算埋没江大叔的名声，对不对？”
　　堂堂江南大侠，又怎么能因为江小鱼是十大恶人之徒，就忍心赶走儿子的救命恩人和至交好友？
　　江玉郎突然被小鱼儿这一抱，只觉血液冲顶，面色难看两分，却还是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江别鹤忍不住暗道：他们难道已经决裂，已成仇家了？
　　当下却还为难开口：“花公子，此子确实于我儿有恩，不过留他一夜，你们有什么瓜葛，明日再自行解决。”
　　一夜？一个时辰，一刻钟，他都不想和此人相处。
　　花无缺当下再不说话，而是神色阴沉，转身就走。
　　小鱼儿怔了怔，立刻追了上去。
　　他们俱已走远，江玉郎才继续往前走，走到江别鹤面前低下头。
　　江别鹤面色凝重，皱眉叹道：“还是上了这小子的当，如若花公子就这样一走了之，那我对他的恩情，岂非白费心思。”
　　好不容易攀上移花宫这颗大树，虽然与某位大人有关，但此子若与他交好，此子武艺高强，身份高贵，绝对能加以利用。
　　江玉郎这才明白父亲布局的苦心，道：“他还会回来的，他俩关系匪浅。”
　　江南的春，夜晚冻人，江上冷风吹着江水拍打岸边，远处有灯，近处也有灯，万家灯火已是其乐融融。
　　花无缺在前面走着，小鱼儿紧紧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费尽心思摆脱江小鱼，但已做好告知他的准备。
　　以前也是在这边，峨嵋自小鱼儿掉崖之后，在江别鹤家第二次见到他，他居然大难不死，花无缺实在高兴，只因花无缺为了师傅命令，一定要亲自手刃了江小鱼。
　　他能肯定一定不会再让江小鱼从自己手里逃掉，但铁心兰为了救江小鱼，脱光了衣服紧紧抱住他。也是在那一天，他的心态变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对铁心兰负责，同时，他不再那样迫切要杀江小鱼。
　　一个靠女人脱衣服才能得救的少年，已不值得花无缺去追杀他。
　　走了一会，小鱼儿沉着头，率先开口：“你为何不敢停下来？不敢回头看我？你就真的因为那个吻，如此痛恨我？”
　　花无缺停了，默然半晌，转身看着他道：“不止那个。”
　　小鱼儿苦笑道：“我还骗了你，我就是江小鱼，是你师傅命令，你要杀的人。”
　　花无缺沉默。
　　“可我知道，你再也不愿意杀我。”小鱼儿大声道：“我们相处那么久，你救过我。一个人如果救过另一个人，就再也无法狠心杀死对方。”
　　花无缺却笑了，冷冷一笑道：“那只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若是以前，纵使面前是自己救了几次的人，他也能狠心下手。
　　他得到的命令是杀死江小鱼，但这不影响他救对方，和对方愉快的聊天，这本就是两回事。
　　小鱼儿叹道：“我是不了解你，我所知道的你，都是她告诉我的。如果因为你师傅的命令，你必须杀我，那你动手吧。你就算杀死我，我也毫无怨言。”
　　说完，他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心脏位置，毫不畏惧的仰头看着花无缺。
　　花无缺双手已在颤抖，他原本已在心里起誓：此生都不会伤害江小鱼。
　　过去，花无缺追杀，江小鱼逃跑。
　　现在，花无缺逃跑，江小鱼却上杆子要死在花无缺手里。
　　命运真奇妙！
　　等了许久，不见花无缺动手，小鱼儿松开衣服，笑道：“看吧，你已下不了手。小花，你的内心骗不了自己，你心里还是很喜欢我。”
　　“闭嘴！”花无缺简直听不得那个字眼，他只觉得自己将这一切都弄乱了，乱的令他头疼。
　　半晌过后，花无缺又道：“我不杀你，你走吧，但你记住，以后莫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我之间，也绝无可能。”
　　小鱼儿也叹气道：“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我胃口的，不谈喜欢也行，本来喜欢你也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花无缺已经想把他那嘴缝起来了，说不谈喜欢，怎么句句不离。
　　“但。”小鱼儿顿了顿道：“但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
　　花无缺斩金截铁道：“不是朋友！”
　　小鱼儿歪着脑袋，皱眉，暗想这人怎么这么执拗，一根筋。
　　“好吧好吧，不是朋友。但我好不容易找来这里，你好歹让我睡一夜吧。”小鱼儿那面上表情，已可怜兮兮的像被妻子关在外面的丈夫。
　　花无缺没听出这句话哪里不对，只是江小鱼狡猾奸诈，他不得不反复推敲他的话。
　　但小鱼儿嘴皮子厉害，他见花无缺对他敌意并不太大，而且他本人还在动摇。
　　小鱼儿又笑嘻嘻的瞧着他，悠悠道：“只是一夜，就一夜。你那两位师傅不会知道的。明日过后，不等你催，我自己就走，走远远的，再也不惹你生气。”
　　花无缺始终没想出不对的地方，只是终于还是被他说动了，开口道：“这是你自己说的，若是明日……”
　　小鱼儿接口道：“若是我说到做不到，我自己不走，你还是能走的。以你的本事，想摆脱我不难。”
　　花无缺点头，他的本事，确实可以躲江小鱼一辈子。但却不用一辈子，躲个三五年，物是人非以后，什么都变了。
　　小鱼儿笑的开心，还想上前，花无缺却下意识的后退，两人始终隔了点距离。
　　小鱼儿无奈道：“行行行，我不靠近你，你也别这么怕我，怪伤人心的。”
　　花无缺负手站立，脸上全无好颜色，虽还能安心相处一夜，他却不想再和江小鱼有任何肢体接触。这两日跟梦游似的，一睡着就是恶梦，他真的怕了。
　　他的话实在太少了，小鱼儿举手投降了，道：“我还有一事要问你，你现在不杀我，以后要是不幸又遇到我了，你师傅还逼你杀我，你到时候怎么办？”
　　花无缺道：“以后，随机应变。”
　　小鱼儿笑道：“我可太感动了，你为了不杀我，居然要欺骗你两位恩师。以她们德性，一旦知道你的心思，恐怕还会杀了你。你这是打算用自己一条命，换我一条命。我竟不知，你对我的感情如此之深。”
　　花无缺闻言，又是气的发抖，直接冲过去，拎起江小鱼的衣服，直直将他整个人抛进江里。
　　小鱼儿在江水上浮着，却哈哈大笑起来：“花无缺，你被我说中心事了。”
　　这个小恶魔？！也难怪以前那些女孩都被他欺负的想杀了他，花无缺因为和他接触的少，小鱼儿对他还算正经。
　　花无缺再不想听他废话，转身朝江别鹤的家走去。
　　小鱼儿却不急着上岸，而是欢快的在水里游了两下，嘴里哼着歌，开心极了。
　　等小鱼儿回到江家，客厅里只有江玉郎在等着。
　　等他看到江小鱼，立刻迎了出来，看到小鱼儿一身水，愣了片刻道：“大哥，大哥怎么成这副模样？”
　　小鱼儿脸上还挂着笑，甩了甩身上的水，道：“你们这江边的浪好大呀，一个浪就把我打下去了。”
　　被浪打了？江玉郎可不信，他十句话里至少有九句都是骗人的，江玉郎当初在那地下宫殿是领教过小鱼儿的谎话连篇，还被小鱼儿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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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假戏假做
　　小鱼儿探了探头问道：“江大叔呢？花公子去哪了？”
　　虽然问了两个人，但江玉郎已经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了，笑的意味深长道：“我爹回屋了。至于花公子，他也回屋了，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没休息好。”
　　小鱼儿笑问：“那他回来是笑着的，还是哭着的？”
　　江玉郎道：“没笑，也没哭。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他进门还把我家里门槛踩坏了，就在那。”
　　小鱼儿回头，果然见那门槛被踩陷下去，门板上还有他的一只手掌印。一边暗暗感叹花无缺内力洪厚，一边想象他那脸上气的火冒三丈的表情。
　　大哥居然笑的更开心，江玉郎有些惊了，花无缺回来的时候，那脸上的怒火隔了老远都能看见，他还头一次看到温和老实的花无缺生那么大气，吓得他都不敢开口询问。
　　不过既然两人有这么大的隔阂，想必那武功惊人的花无缺应该不会再护着江小鱼。江小鱼落到他们家，他们父子手里，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了。
　　还是那个荒芜的后院，这次是江玉郎带着小鱼儿找屋子睡觉。
　　小鱼儿第一次进后院，看着周围，就忍不住叹道：“这种地方若是待上个两年，人铁定要疯狂。”
　　江玉郎附和笑道：“你放心，你用不着住上那么久。”
　　他们经过第一个房间，江玉郎说：“花公子就是这间。”
　　里面灯光立刻就熄了。
　　还在气呢！小鱼儿撅着嘴道：“你给我找离这间房远一点的。”
　　江玉郎笑道：“最远的是我那间，大哥不妨住我隔壁，我给大哥拿一身干净衣裳。”
　　小鱼儿笑道：“那敢情好，就住你隔壁。”
　　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外面两人声音渐渐远去，花无缺终于松了口气，在床上躺了下去。
　　他这两日神经崩的太紧，眼瞅着江小鱼这事终于要有个结果，他整个人便放松下来。
　　那枕头也好像施了魔力，一沾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也很熟，什么梦都没有，此刻他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可他睡不到两个时辰，却突然惊醒。
　　屋里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今夜月圆，庭院照的一清二楚，月光透过走廊，却透不进屋里。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但花无缺还是能隐约看到一点影子。
　　他手心发功，暗暗蓄力。
　　心中不由感叹，果真是笨拙的窃贼，整个江家这么多人，他偏偏选了功力最高的他这里。只要那窃贼胆敢冲过来，他那碎心掌便立刻要了对方的命。
　　等了许久未见那窃贼上前，倒是房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像鸟儿展翅落在屋檐上，声音虽轻的几乎听不见，但花无缺还是感知到了。
　　窃贼有两个，除了屋里这个，还有一个窃贼刚刚落到他的屋顶！
　　那屋顶的窃贼不是别人，正是江玉郎！
　　江玉郎原本目标并不是花无缺，而是小鱼儿。如今没有人护着江小鱼，他又住在自己隔壁，以防夜长梦多，江玉郎必须今晚动手，拿回秘籍，干掉江小鱼。
　　当他等到子时，摸进小鱼儿屋里，一刀砍下去，却砍了个空。
　　被子里埋了枕头，那小鬼头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江玉郎被小鱼儿耍了太多次，实在有些气急败坏。
　　他退出小鱼儿的房屋，忍不住看向花无缺的房间。
　　顿时嘴里发寒，忍不住想到：
　　他不会是……
　　屋里这窃贼已慢慢靠近，花无缺手掌轻轻伸出被子。
　　本来等着这贼冲上来，毙他性命，却突然听到他轻声娇笑了一句：“小花……”
　　是江小鱼的声音！
　　花无缺刚收了掌，散了功力，小鱼儿已冲了过来，直接将花无缺按压在床，甚至动手翻他衣服。
　　花无缺脑袋“嗡嗡”个不停，整个人猛然清醒，脑海中疯狂响起他晚上说的那句“让我睡一夜”，心脏猛地一抖，是这么睡一夜？
　　花无缺一把抓住他的手，霍然道：“江小鱼，你做什么？”
　　小鱼儿紧紧压着他，轻笑道：“你心里觉得我是在做什么，我就是在做什么。”
　　花无缺力气比他大，顿时怒火中烧，反手扣住小鱼儿，反客为主，将他打在床上，怒骂：“我看你是在找死！”
　　“痛痛痛——，轻点……”小鱼儿只觉手快被他压断了，疼得几乎断了气，却还笑道：“姓花的，我们……我们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害羞什么。”
　　本来听小鱼儿喊疼，花无缺还松了些力道，可又听到江小鱼后面那段话，他已以手化掌，直逼江小鱼命脉。
　　“你还真想弄死我啊？”
　　小鱼儿大叫一声，趁花无缺恍惚间，抽回自己的手，往床里一滚，揉着手腕笑道：“真是，这么大力，弄得人家好疼。”
　　花无缺简直要疯了，只见他冷冷一笑，缓缓开口：“哼，待会儿会更疼！”
　　床板就在两人的合力下，吱呀乱响。
　　屋顶的江玉郎瞬间石化了，他很想逃，但双脚已僵硬的几乎抬不起来，心脏也“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今日那两人，表面上互生嫌隙，实则内心早已干柴烈火，烧得火热。
　　黑暗当中，花无缺身形如惊鸿，连出几掌，每一掌都出尽全力，直往床上打去。
　　那床毕竟是小了。
　　花无缺几掌当中有一掌挨到江小鱼身上，他连忙收掌，却还是听到小鱼儿一声惨叫，向床尾跌去。
　　“江小鱼！”
　　花无缺大惊之下，飞身扑过去，一把将小鱼儿抢进怀中。
　　窗外星光已映在怀中人的脸上，小鱼儿紧闭双眼，一脸无辜。
　　花无缺心头一震，只觉嘴里发苦，一时之间，竟呆住了。
　　“你还说你不是喜欢我。”
　　江小鱼张开眼睛，瞧见他，笑的像个得逞的孩子。
　　这小子根本是条毒蛇！
　　花无缺跟被电劈了一样，颤抖着松开他，连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花无缺简直快气的说不出话来。
　　谁知，这时小鱼儿又突然跳起来，拿被子捂住他的头，并娇喘道：“……无缺，唔……你，你不要……讨厌……”
　　“啪嗒！”
　　江玉郎本来已准备跑了，结果屋里小鱼儿的娇喘吓的他一个踉跄，踩碎了一片瓦。
　　他大惊之下，慌忙逃窜，再不敢停留。
　　小鱼儿双手环胸，望着屋顶，笑的自信：“这下，应该是走了。”
　　床上，花无缺已甩开被子，被子下的他红着双眼，被蒙的一身汗渍。
　　他已捏紧拳头，一动不动。
　　小鱼儿暗叹一句：“不好。”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突然揉着胸口，可怜兮兮道：“好疼呀！小花，你刚刚那一掌把我骨头都拍断了。”
　　花无缺冷冷笑道：“是么？需要在下给你揉一揉么？”
　　小鱼儿笑的可爱：“嘿嘿，不必不必。”
　　眼看花无缺那一身怒火已收拾不住，小鱼儿连忙跳起，向外逃去，边逃边笑道：“小花老婆，夜够深了，我回去睡觉了。”
　　花无缺微微一笑，缓缓开口：“你想你能逃得了么？”
　　小鱼儿不管太多，只顾推门往外冲，一边开口道：“小花，你能猜出，刚刚是谁么？”
　　“不是江别鹤，就是江玉郎。除了他们俩，还能有谁？”
　　花无缺衣诀飘飘，犹如燕子凌空般掠出，落地之际，已到了小鱼儿身后。
　　小鱼儿笔直向前走，也不回头去瞧花无缺，他知道花无缺必定不会离他太远。
　　“小花，你真聪明。”小鱼儿笑道：“这人就是江玉郎。他一直以为那本秘籍没毁，一心想从我身上弄走。我看他今晚冲我笑成那样，指定不安好心。
　　所以我正好就躲你这里来了，只是没想到，他在我房里没找到我，居然会去找你房间。”
　　花无缺心想：所以他白天说那奇怪的话，什么男女阴阳的，那家伙不会真以为他和江小鱼有什么吧。
　　小鱼儿又笑道：“他是什么时候怀疑我俩关系特殊的？真是奇怪了。”
　　花无缺怔了怔，瞪着他道：“谁和你关系特殊？”
　　小鱼儿连忙改口：“好，好，我说的是，他怎么就误会我俩呢？”
　　花无缺冷哼：“他本来只是误会，现在正好坐实了。”
　　“这样也好。”小鱼儿看花无缺面色难看，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他误会我俩那个，正好回去跟他爹说了，江别鹤一定会对我俩松懈，所以，今晚是个绝佳的机会，一定能探到他的秘密。”
　　江别鹤的秘密？听小鱼儿这一说，花无缺倒是有了些好奇。
　　过去江别鹤装的仁义，骗得他团团转，他确实不知道江别鹤的很多事。
　　“小花，快跟上。”
　　花无缺想的出神，却见小鱼儿一个大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向那黑漆漆的后园掠去。
　　黑暗中，树木在风中摇曳，虽有暗淡的星光，但星光更增添了神秘园林的恐怖。
　　这后园实在太冷太黑，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已退回去了。
　　但小鱼儿就是小鱼儿，天下独一无二的小鱼儿，只要他想前进，世上再无任何东西能令他后退。
　　小鱼儿认准后园一点灯光，忽然停下脚步，身形一转，将后面的花无缺一把拽到树后，整个人抱住他。
　　花无缺正要发作，小鱼儿已贴着他耳边，“嘘”的一声。
　　那点灯光已然出现。
　　山石后面有间花房。
　　忽见一条黑影从山石后缓步走了过来，那人手掌托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脸上一双阴冷的双眼。
　　赫然正是江别鹤！
　　小鱼儿在花无缺耳边吐着热气，轻轻开口：“哈，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一代大侠住这种寒酸地方，不是真正的大豪杰大慈善家，就必定是我从未见过的大奸大恶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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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程姨母笑的写出来，不行，不能我一个人笑。


第40章 巧识奸计
　　那拥抱是这片阴冷后园中，唯一的温暖。小鱼儿忍不住闭上双眼，整个脑袋埋进花无缺的肩膀里，大口呼吸着他身上阳光的味道，抱的也很用力。
　　对于喜欢的人，就会下意识想去拥抱，去触碰，心里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
　　花无缺却不这么想，他只感觉浑身不适，被这小恶魔抱的太紧，但他只要一动，就会引起江别鹤的注意，他只能暂时忍下。
　　江别鹤虽在自己家后园出入，却还如同作贼一般，不忘警惕的察看四周。
　　小鱼儿仿佛也心有灵犀一般的轻声开口：“在家里做鬼事都要提防着别人，难怪这么大的家只请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伯。”
　　确定不会有旁人，江别鹤才阴沉着脸，真正离去。
　　这时，花无缺也毫不客气一掌将小鱼儿拍飞老远，月光的映照下，那小子被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含笑抱怨道：“又给我一掌，小花，你真是越来越粗暴了，唉，以前那个温柔的花公子去哪了？”
　　花无缺冷哼：要不是看在我俩亲兄弟上，我没立刻杀了你，已经对你很客气了！
　　当下不再理睬江小鱼，纵身跃到那间山石后的花房前，他也确实对江别鹤藏的东西有些好奇。
　　花房上了锁，花无缺已在皱眉，强行破开这锁，一定会被江别鹤察觉。
　　小鱼儿还是凑了过来，叹气笑道：“唉，看来还得我这天才儿童出马。”
　　花无缺听他这一说，扭头问道：“你能开？”
　　小鱼儿笑的自豪道：“恶人谷里有最精明的小偷，自然会一手最高深的□□。”
　　花无缺想到当初他和江玉郎被锁链锁在一起，忍不住问道：“你早就能开那锁链，却甘愿和江玉郎锁在一起，你一开始就有来这里的计划？”
　　小鱼儿脸色变了变，突然不说话了，只是从头发里拿出一根细铁丝，在锁上轻轻转了两下。
　　花无缺负手站在一旁，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瞧向小鱼儿，心中叹道：自己这兄弟，心机重，所做一切都有他自己的计划。那么，突然对自己这样，是不是也是他计划报复移花宫的一部分？
　　转了片刻，那锁立刻开了。
　　小鱼儿拍手笑道：“这锁确实比拴着我和江玉郎的鬼锁好开多了。”
　　屋子开了，是一间破旧黑暗的屋子。
　　小鱼儿走进，有些失望的开口：“这见鬼的屋子，还挂了锁，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屋子昏暗阴冷，四面都结了蜘蛛网，西风从破窗子里灌进来，除了一些没人要的破铜烂铁，破花盆以外，再无其他。
　　花无缺跟在江小鱼后面进来的，他拿出身上火折子，吹了吹，亮起火光。
　　火光到过的地方，他都伸手去摸，去敲，墙壁内面连着山石的部分，敲击声音空洞。
　　花无缺开口道：“机关在墙里。”
　　“不错。”小鱼儿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道：“他刚刚从这里出去，地上这么多灰尘，居然没有他的脚印，你说奇怪不奇怪？”
　　花无缺这才注意到，他和小鱼儿走进来，地上灰尘厚的应该能扬起来，但也没有他俩的脚印。
　　小鱼儿不禁佩服起来，“灰尘都是黏上去的，这江大叔真是绝顶聪明，做的一切都是叫人意想不到，他儿子跟他比起来简直是笨蛋。”
　　花无缺边找机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怀疑他的？”
　　小鱼儿笑道：“俗话说得好，老子英雄儿好汉。像江玉郎那样的小人，居然有个大英雄大豪杰的爹，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怀疑的确实很早，早到就在当初萧咪咪那地下宫殿里。
　　“当时他说他从他爹屋里偷了一张藏宝图，那藏宝图就是峨嵋山那里。堂堂一个江南大侠，居然将武林传的沸沸扬扬的藏宝图随手放在屋里，怎么不让人怀疑。”
　　花无缺缓缓道：“这就是江玉郎去峨嵋，被萧咪咪抓走的原因？你又是为什么？江别鹤大奸大恶，好像与你也没关系吧。十大恶人的徒弟，还去管江湖人的死活？”
　　小鱼儿冷笑：“哼哼……本来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既然知道了他就是制作这鬼图的祸首，这鬼图让我吃过几次亏，我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自己这个兄弟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就是不愿意坐视江湖人上江别鹤的当，虽然做法偏激淘气惹人嫌，但到底心地善良。
　　十大恶人教育出的小魔星，却因为一个神医万春流，而保有人性唯一的善念。
　　小鱼儿突然回头冲花无缺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看我越来越可爱了？”
　　花无缺捏紧拳头，他这厚颜无耻也当属天下第一！
　　小鱼儿又开始不动了，他捏着下巴，观察周围一切。
　　因为他们还没找到机关，屋里东西几乎都动了一遍，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机关出现。
　　有西风吹进来，吹断了几张蛛网，但有一张蛛网却纹丝不动。
　　这件事别人是不会注意的，但任何事都逃不过小鱼儿的眼睛，小鱼儿窜了过去。
　　那蛛网果然是个机关，是由银丝做成，固定在墙上，银丝后面都连着暗门。
　　花无缺忍不住叹道：“好隐秘的机关。”
　　若非聪慧如江小鱼，否则今日他们必要无功而返。
　　小鱼儿太过聪明，古灵精怪，这点，他早该知道。
　　忽闻‘格’的一声，墙壁上开了一道门，出现一间书房。
　　除了没有窗户，和普通人家的书房没区别。
　　书房左右两壁摆满书籍，中间一张大理石桌子，一张大椅子。
　　花无缺走过去，火折子点燃桌上铜灯。小鱼儿已舒舒服服的坐在那大椅子上了，他一向去什么地方，先让自己舒服下来。
　　小鱼儿翘着腿笑道：“这里只有书，总不能再出别的机关吧。我看那藏宝图肯定和这书房有关，搞不好就藏在书籍里。”
　　花无缺已经去翻那些书了，每本都抽出来翻两页。
　　翻到其中几本书，终于发现。
　　一本书，中间挖了一个洞，做成盒子，里面藏着面具和药水。是易容的东西。
　　另一本书，里面夹着很多数目吓人的银票，和名单。名单上写着各大门派的名字和秘密。
　　小鱼儿就坐在大椅子里，扭头凝视花无缺，撑起下巴道：“不想你这个大少爷，干起偷摸的事情来，也是得心应手。”
　　花无缺缓缓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是拐着弯骂：江小鱼，都是跟你学的。
　　小鱼儿那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意：“你说我俩是不是越来越有夫妻相？”
　　花无缺手一抖，将手里瓶子直接扔向小鱼儿，道了一句：“闻一闻。”
　　小鱼儿接过瓶子，看花无缺面无表情的模样，好奇的跳到他面前问道：“你是不是都不生气了？奇怪了，你怎么突然全看开了？”
　　花无缺本身并非小气之人，先头确实很有气。
　　先不说小鱼儿轻薄他，这事他自己也有错，给了小鱼儿错觉，让他将亲情误会成了别的。
　　再说小鱼儿欺骗他的事，本来也是花无缺先骗他，他一直知道江小鱼的真名，所以这事花无缺从不放心上。
　　再就是，今晚，花无缺已知，今晚是事出有因，虽然当时很生气，但气过之后，看小鱼儿那一身聪明劲，自己反而更多的是自豪。
　　不愧是江小鱼，他的亲兄弟！
　　花无缺缓缓道：“我也并非小气之人，而且明日之后……”
　　小鱼儿苦笑：“你不生气，是因为明日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你已没必要再生我的气，给自己增添烦恼。”
　　花无缺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也有这一层含义，明日过后，他二人再无交集，花无缺不去杀江小鱼，也算是补偿了自己内心的愧疚。
　　“果然是移花宫的人！果然绝情断欲！你真是彻头彻尾没有情感的人。”
　　江小鱼转身的一瞬间，眼中溢满泪水，他拼命不让这眼泪流下。
　　花无缺的表情实在太冷漠，江小鱼只感觉自己做了那么多，都是白费心机，对方一点也感觉不到，还不如前两天狠心拒绝他，大声骂他，逃避他。
　　至少，那还是个人！
　　至少，对方心里有自己，才会有生气，有愤怒，有一切作为人的情感。
　　江小鱼不知道，花无缺已经比重生前进步很大了。
　　小鱼儿忍着心碎，已经在闻那瓶药，嗅了嗅，黯然开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一般这种药都能害人性命。”
　　他真是难得这么正经，一脸严肃的做事。这倒是稀奇，毕竟他们生死大战那天，他还笑嘻嘻，满不在乎的模样。
　　小鱼儿这时又抓起桌上的图纸，叹道：“这些就是那峨嵋山燕南天的藏宝图了。”
　　小鱼儿吞过一张藏宝图，所以才惹得碧蛇神君给他身上放毒蛇，才会有花无缺第一次救他。
　　他们初次的相遇，就是因为它。
　　花无缺也开始认真分析道：“他故意制作这些藏宝图，好让武林侠客都去峨嵋派自相残杀。一边靠藏宝图敛财，一边玩弄人心。”
　　可笑江湖人都敬重他为“江南大侠”，江南盟主领袖般的人物，名声仅次于大侠燕南天。自己以前也是被他蒙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利用。
　　小鱼儿点头道：“我猜那神锡老道士一直不买他的帐，他正好借此除掉峨嵋派。”
　　花无缺道：“耍再多阴谋，在真正的大侠面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真正的大侠，大侠燕南天！
　　江别鹤父子最后确实栽在燕南天手里，被燕南天废了武功，小鱼儿将他父子二人送去小仙女和顾人玉家里做了园丁。
　　说起大侠，小鱼儿也忍不住想起燕南天，一股自豪油然而生。大侠燕南天，他是小鱼儿父亲的结拜义兄，是小鱼儿的燕伯伯。
　　别的再没查到，将一切都恢复原状，二人又出了花房密室。
　　这一次，花无缺走前面，小鱼儿走后面。
　　习惯了小鱼儿的唠叨后，这一路出来，他居然默不作声。
　　他不说话，花无缺正好也乐得清闲。
　　他们又回到后院，小鱼儿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直跟在花无缺后面，跟进花无缺的房间里。
　　花无缺回头看他。
　　他还是一句话没有。
　　花无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演戏演足。
　　“去床上睡。”花无缺负手站立，说的同时，眼神示意了小鱼儿到床上睡觉。
　　小鱼儿一向贪图舒服，赶他在地上打地铺也不太仁义。
　　小鱼儿听了这话，有些不太相信的抬起头，犹豫道：“那你睡哪？”
　　“我打坐。”
　　已过丑时，四更天，先头花无缺也睡过一觉，虽然睡得不多，但也算精力充沛，剩下几个时辰正好打坐运功。
　　他过去在移花宫时，作息比较规律。
　　卯时晨起做功课，卯时三刻用了早饭，辰时开始一天习武，午时休半个时辰，酉时打坐两个时辰，亥时休息。
　　一身武艺也是这么来的，和他比起来，两位师傅习武更为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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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千千心结
　　小鱼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一起睡吧，这床够大。”
　　花无缺沉着脸不说话。
　　小鱼儿连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花无缺，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我睡觉很乖，不会乱动，你不用委屈自己去打坐，这房间毕竟是你的。”
　　“不委屈。”打坐练功是常事，花无缺已移到椅子上，盘腿坐下，见小鱼儿还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叹息一声，不免柔声道：“你睡吧。”
　　小鱼儿便爬进床里，将头埋进枕头里。
　　被子里还有花无缺身上的味道，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孩童是奶香味，农民是泥土芬味，小鱼儿自己天天摸滚打爬估计身上味道也不好闻，但花无缺身上的味道却和别人不一样。
　　花无缺洁身自好，一身白衣，连袜子都是素白，他常年身上带着移花宫的圣药仙子香和素女丹，身上除了那两种药物的清香，便是几日换一套干净衣服的好习惯。
　　移花宫的人应该多多少少都有洁癖，她们将自己打扮成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模样，但骨子里都是冷漠无情，无血无泪的怪物。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花无缺却拥有移花宫人少有的温情，强大的力量，让人很安心。
　　他和铁心兰说的不太一样。
　　对了，宜昌之后，小鱼儿一颗心都在花无缺身上，倒是忽略了，铁心兰去哪了？那傻丫头不会还在宜昌的大街头找花无缺吧。
　　黑暗中，花无缺已经在想，今晚那江别鹤的秘密。
　　燕南天藏宝图之事已了结，但那易容工具，伪君子江别鹤准备用那套易容工具做什么？
　　花无缺努力回想，他以前在江别鹤身边待的时间也久，后来虽然和他一起处理了几件江湖事件，赢得移花宫【无缺公子】美名，但似乎并没有与面具有关的事件。
　　突然脑海里灵光乍现，花无缺想起来了，有一件，应该就是那件，两年后，心兰中毒那件。
　　有人假扮三湘盟主铁无双的亲信，给他送了一盒有毒的点心，因为是信任之人，心兰吃了点心中毒昏迷，他那时急的恨不能当场手刃下毒之人。
　　一想到心兰，花无缺立刻开口：“江小鱼，你睡了么？”
　　被子那里响起小鱼儿懒懒的声音：“没有。”
　　他怎么回事？平日都玩世不恭的模样，今晚花房之后，心情这么低落？
　　花无缺没太在意，又问：“你可知，心兰在哪？”
　　被子那头顿了顿，过了半晌，小鱼儿的声音才再次出现：“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花无缺皱了皱眉，心兰怎样都是他爱过的女孩，他的初恋，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失去她。而且，她对他坦白了，她也为他付出过，他们一直都是相爱的。
　　而他们之间，唯一的结，还是铁心兰为了小鱼儿，求花无缺不要杀死他。
　　这一直是他的心结，恐怕永远也打不开。
　　花无缺只是苦涩一笑道：“我一直尊重她的选择，她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我纵是喜欢她也没用。”
　　“好一个翩翩公子花无缺，你对女孩可真不错。”小鱼儿叹了一口气，铁心兰当初说了他很多好话，那表情像说着自己心仪之人。
　　小鱼儿一开始还不信，这世上，怎么会有铁心兰嘴里的那种人，可见了花无缺后，相处几个月以后，他信了，甚至他如今也深深喜欢这个人。
　　可笑啊可笑，他们俩明明互相喜欢，自己却横叉一脚，弄得里外不是人，可笑至极。
　　顿了顿，小鱼儿又叹息一声道：“对不起，今晚利用了你，让江玉郎误会了。”就算喜欢他，也是自己的事，跟他无关，这场闹剧，确实该结束了。
　　花无缺有些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小鱼儿口中说出的。
　　小鱼儿一向是个敢作敢当的孩子，被花无缺知道自己的心思，他也不会藏掖。他那热烈的感情，容易吓到对方，既然对方并没有那个想法，小鱼儿已打算自己退一步，还是作为他的朋友。
　　花无缺松了一口气，缓缓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冷血无情！王八蛋！没心没肺！
　　小鱼儿暗暗咬牙臭骂，骂了一通，沉默片刻，又道：“你回头还去找铁心兰吗？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宜昌。但，但今晚，江玉郎要是把今晚这事说出去，你怎么跟她解释？”
　　花无缺道：“实话实说，心兰有自己的辨别能力，她不会听信谣言。”
　　小鱼儿叹气道：“但愿吧，她总说自己坚强，是活了两世之人。唉，要不是她，你恐怕还在追杀我。说起来，我也要感谢她，让我遇到你，得你照顾。”
　　“抱歉！”提起这事，花无缺又是一阵愧疚。
　　小鱼儿瞪大双眼，看向椅子上那片阴影道：“你又抱歉？上次替慕容九担责，这次替谁？替铁心兰？”
　　花无缺阴沉着脸道：“这不怪她，本来也有我的责任。江小鱼，是我让你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我之间原本……”
　　“行了行了！”小鱼儿连忙打断他的话，不耐烦道：“我就不爱听你说这些烦人话，自怨自艾，唠唠叨叨，跟个老太婆一样。我早就说了，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花无缺愣了，听小鱼儿的烦躁，他那即将脱出口的秘密还是咽下了。
　　那秘密他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早说晚说迟早要说，跟他解释清楚也好过一直误会下去。
　　但这个秘密牵扯太多，如果被他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之事，这些都是花无缺必须思考的。
　　小鱼儿会不会，为了他这个哥哥，正面去对付两位师傅。
　　两位恩师纵是千错万错，养恩还在。
　　不管怎么说，到了白日，江小鱼离开江家，两人再无交集。邀月师傅的命令，能拖一时是一时。
　　小鱼儿只觉得心累，他想说什么？原本什么？小鱼儿已经听够了他拒绝的话，“让我好好睡一觉，真的很累了。”
　　花无缺不再说话。
　　两人虽同处一屋，两颗心却已隔了十万八千里。
　　到了第二天一早，吃饭的大厅里已弥漫着奇怪的氛围。
　　花无缺轻摇折扇，经过昨夜的谈心，他这几日的阴郁心情似乎散了很多，整个人面带微笑，显得无比轻松。
　　他对面的小鱼儿却一脸沉闷，懒散的坐着，右手喝粥，左手用筷子戳着饼玩耍，连连打着哈欠，百无聊赖。
　　江玉郎夹在中间，连眼角余光都不敢看着他们，脸色青的可怕。
　　他实在心里忐忑，他已知道了这两人的秘密，昨晚逃跑时踩碎一片瓦，也不知他们知不知道，会不会偷偷杀他灭口。
　　他倒不怕江小鱼，但若是花无缺动手，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江老弟！”小鱼儿突然一掌拍他肩膀上，冲他打了一记笑脸。
　　江玉郎瞬间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他僵硬的扭头，僵硬的扯着嘴角：“大，大哥，什么事大哥？”
　　小鱼儿突然抱怨起来：“你们家的床好硬啊，睡的我浑身都疼。”
　　江玉郎笑的尴尬，“是，是么？小弟怎么没觉得。”
　　小鱼儿眨眨眼：“那可能是某人皮糙肉厚的原因。”
　　江玉郎咳嗽两声道：“是是是，小弟确实从小就皮糙肉厚。是小弟招待不周，小弟今晚叫人给大哥多铺几床棉絮。”
　　“棉絮就不用了。”说话的空间，那眼又埋怨的瞅向对面，幽怨道：“我吃了饭就走，省得碍了某人的眼。”
　　这两人又是闹什么别扭？江玉郎眼角余光已忍不住瞧向旁边花无缺了。
　　只见花无缺笑容凝固，手里折扇收起，已打算起身。
　　江小鱼又来一句：“咱俩的交情，你不送送我？”
　　花无缺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道：“我送你。”
　　江玉郎忍不住问道：“大哥怎么就走了？不多待几天？”
　　江小鱼冷笑：“我若不走，走的就是他了。移花宫的人声名远播，你爹应该还不舍得这位花公子离开。但我江小鱼不同，去哪都要被人扔臭鸡蛋，还不要叫你爹为难了。”
　　“贤侄这是哪里话。”江别鹤一身风雅，缓缓从屋外走进，温柔笑道：“我江某岂非驱利弊势之人，贤侄即来寒舍，本该好好招待……”
　　江小鱼笑道：“那是那是，江湖中谁不知道你老人家是大仁大义的英雄。但今日却是我自己要走的。我虽然还想在江大叔家里留几天，可我这人天生闲不住，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发病，浑身不舒服。”
　　“哦？”江别鹤装作吃惊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病？”他本来也不想留这个小恶魔，这小鬼实在太聪明了，不好对付。
　　“这世上什么怪病都有。”江小鱼笑的可爱道：“例如，有人明明是大奸大恶之辈，却装着大仁大义的模样，背地里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别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但我江小鱼却能一眼看出来。”
　　江别鹤脸色变了变。
　　花无缺也忍不住看向江小鱼，江别鹤生性多疑，他说这些，就不怕江别鹤暗地里对他下黑手？自己这个兄弟，到底又想做什么？
　　江小鱼连忙补充道：“江大叔，我说的自然不是你。”
　　江别鹤笑道：“你这孩子，说话当真有趣。若真有这种人，你告诉我，江大叔替你教训他。”
　　“那就多谢江大叔了。”江小鱼甩了筷子，跳起来，道：“我也算吃饱了，江老弟，我们走吧。”
　　虽然是喊了江玉郎，但他却生怕自己染了瘟疫一样，赔笑着离江小鱼最远。
　　外面艳阳高照，天已渐渐热了。
　　江小鱼看着周围，心里暗暗叹气，前方道路迷茫，他竟不知该往哪去。
　　“照顾好自己。”
　　花无缺这个死人头又不解风情，这话说出来，巴不得他赶紧走，这会估计脸上是笑的吧。
　　江小鱼无奈回头，开口道：“是是是，我马上走。”
　　回头的这一眼，却见花无缺眼神暗淡，虽然面无表情，却还温柔的对他看着。
　　小鱼儿一颗心好像揪了起来，他总感觉花无缺是逼不得已才赶他走，而逼他之人，是他那两位师傅。
　　下人牵出一匹马。
　　小鱼儿冲他歪头笑道：“花公子，好歹认识这么久，做个正式告别？”
　　花无缺负手站立，轻轻询问：“怎么告别？”
　　小鱼儿张开手臂，又是一副要糖吃的表情：“抱一下。”
　　见花无缺不动，小鱼儿暗暗叹气，嘴里说道：“我随便说着玩，那我走了。”
　　“江小鱼！”
　　在小鱼儿的错愕中，花无缺上前一步，将小鱼儿揽进怀里。
　　这是第一次，在双方彼此都清醒，都愿意的情况下拥抱。
　　花无缺自小锦衣玉食，常年习武，个头比江小鱼要高上一些，拥抱更显得主动。
　　从江玉郎那边看，两人如同热恋中的恋人，彼此心中有爱，却不得不分开。
　　小鱼儿愣了片刻，正准备回抱他，他已松开小鱼儿。
　　花无缺又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模样，负手站立间，缓缓开口：“时辰不早了，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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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江湖声起
　　小鱼儿苦笑，他虽然装作冷漠模样，却装的不太像，谁让小鱼儿知道，花无缺其实很在乎他。
　　“哦，对了。”上马前，小鱼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折返回来，从怀中掏出一根白色冠带，递到花无缺面前。
　　“还你的。”
　　花无缺怔了怔，伸手去接。
　　小鱼儿笑道：“来的路上看到的，很像你先前那根，这还你，咱们也算互不相欠了。”
　　花无缺低头凝视，手中冠带并不精致，只是白色绣带，带点绿竹花样，尺长也只有以前那根的一半。
　　忍不住笑了，那绿油油的竹子，哪里像他以前那根。
　　小鱼儿大笑一声，已上马，打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今天还是孙小妹来接江玉郎。
　　小鱼儿刚走，孙小妹的马车又来了，这次她那马车上可不止她一人，还有那位荆州总镇将军家的公子白凌霄，还有那个玉面神判的儿子花惜香。
　　这几个还真是江玉郎铁打的狐朋狗友，居然从宜昌那里追到安庆这边。
　　那两人当初见识到花无缺的厉害，尤其是那玉面神判，兵器判官笔都被打断了，直到现在还在家躺着养伤。
　　孙小妹笑着唤江玉郎道：“江哥哥，白哥和花哥也来了，我带他们一起来找你。”
　　两人见着花无缺，脸色瞬间就变了，但江玉郎很快又给他们笑道：“你们居然也来了。这位花公子，你们上次也见过，还没机会好好认识一下。”
　　花无缺依旧挂着微笑，礼貌性的颌一颌首。
　　那两人顿时受宠若惊的拱手抱拳，几天前那件不愉快的场面，像似都被他们忘记了。
　　花无缺从未将这些人看在眼中，当下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这一眼，眼角余光像是看到一个熟悉的倩影。
　　就在街边转角处，转眼就不见了。
　　“心兰！”花无缺心下一动，暗暗念了一声，追了过去。
　　街角那边，担柴的，卖面的，除了商贩百姓，再没看到别的姑娘。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一间屋子，干净整洁，弥漫着奇香。
　　江别鹤亲眼见着花无缺他们离开，才刚出门。一路东张西望，悄悄来到这间屋前，轻咳一声，敲了敲门，轻唤一句：“晚辈来了。”
　　屋里有人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一条线，江别鹤闪身进入。
　　屋里有面巨大的帷幕，帷幕后面有一个人影。
　　江别鹤只在帷幕外面站着，汇报近日江湖中的各路机密。
　　但帷幕后的人似乎只对花无缺感兴趣，冷冷问道：“他二人是否见过了？”
　　江别鹤垂着头道：“见过，花无缺几日前亲自在几大高手手中救下江小鱼。”
　　那人似乎并不惊讶，淡淡道：“他救江小鱼，只因他要亲手杀死江小鱼。”
　　“可是。”江别鹤道：“可是他们好像，关系特别好。”
　　昨夜从花房出来，听江玉郎说起他俩的事，江别鹤简直不敢相信，几乎以为是玉郎在骗他，不过玉郎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那人只道：“他们是天生冤家，不死不休，就算交了朋友，也不会长久。”
　　如果只是交朋友，他还不说什么，但那两人那种关系，他不知怎么开口。
　　那人又问：“江小鱼还在不在你家？”
　　江别鹤回道：“他今日已离去。前辈，花无缺与江小鱼关系太过深厚，虽然花无缺已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看他似乎故意远离江小鱼，不肯杀他。”
　　顿了顿，江别鹤开口道：“还有一事，有一位叫铁心兰的姑娘，似乎和这两人要好，她一直偷偷跟在花无缺身后，但并不露面。”
　　铁心兰在花无缺跳到江别鹤的马车上后，就一直跟着，花无缺那段时间的全部状态她都看在眼里，她既担心花无缺受江别鹤欺骗，又害怕看到他。
　　可惜她的偷偷摸摸，因为身手笨拙，还是被江别鹤发现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小声念了一句：“蜻蜓确实报过此事，花无缺对此女关系特殊。”
　　不等江别鹤询问，那人又道：“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江别鹤已俯耳去听。
　　江玉郎这两日带着花无缺玩遍整个安庆，连勾栏瓦舍都去过一回，要不是看花无缺实在厌恶那地方。
　　移花宫里不少姑娘，过去都是穷苦人家卖去勾栏，有些是流浪在外，幸得邀月师傅将她们带回，培养教育。
　　花无缺自小女人堆里长大，听过她们的故事，知道她们的事，自然同情怜爱女性。
　　白凌霄，花惜香他们也尽跟在花无缺身后，以他为中心，恭维他。花惜香大概又忘了，他爹被花无缺打的下不了床。
　　但花无缺最喜欢的地方还是江边，尤其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吹着岸边的风，想到江小鱼已走两日，想到心兰在宜昌。
　　原本三人同行，如今却天各一方。
　　他已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习惯小鱼儿铁心兰的陪伴，如今一个人，倒让他有些怀念三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他过去在移花宫孤独生活了十几年，不曾有过这种心态。
　　而且，这两日，他也很少见江别鹤，倒当真奇怪。
　　安庆当地有一种特产，是一种美食锅贴饺，焦香酥脆。
　　离开江玉郎已是午时，江玉郎一天时间至少有大半天都待在勾栏瓦舍，和他那些朋友厮混，自己爹不见两日他也不关心。
　　花无缺找了一个摊位，点了一份锅贴饺，吃的同时倒是让他听到一件有趣的事。
　　“哎，你听说了吗？巢湖那边要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说铁燕帮那事？”
　　“嘘，小点声，被那三方听到就不好了。”谈话的两人已放低了声音，“听说是断刀门和铁燕帮杠上了。”
　　“什么？是那个人称湘水第一帮的路家断刀门？”
　　“咳！铁燕帮这几年在江湖中也算颇有威望。这两帮最近屡次交手，死了不少人。”
　　“为什么？两帮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斗的你死我活？”
　　断刀门和铁燕帮，花无缺知道这两个门派，他过去和江别鹤处理江湖事宜，这两帮一直相安无事，怎么这里却？
　　“听说是这次铁燕帮假扮断刀门的人，打劫威海镖局的红货，想借刀杀人，一举毁掉断刀门。没想到功亏一篑，被人识破。”
　　“铁燕帮为什么这么做？威海镖局可是湘水第一大镖局。”
　　“还能为什么？铁燕帮和断刀门他们祖上就已结了梁子，铁燕帮帮主风老大这人好高骛远，平日生活极尽奢华，帮里早已亏空。威海镖局每每从他底盘走镖，他眼红镖局生意，就偷偷做了这一票。”
　　说话的那人又顿了顿道：“正好假扮断刀门的人，让双方结下梁子，他好坐收渔人之利。原本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谁知还是被一个过路小子拆穿了。”
　　过路小子？花无缺不禁动容，必定是小鱼儿了，自己这个兄弟确实从来都闲不住，他静静坐着又继续往下听。
　　“铁燕帮手段这样阴险毒辣，他威海镖局能善罢甘休？”
　　“哼！威海镖局怎么说也是湘水第一镖局，岂能善罢甘休。镖局总镖头先是向铁燕帮下了帖子，哪知铁燕帮的帮主也不是好对付的。威海镖局又请了江南大侠前去讨要说法。有江南大侠出面，这下铁燕帮的日子不好过了。”
　　原来，这两天江别鹤是去了巢湖。
　　江南大侠江别鹤，大仁大义之名远盛，自然需要给江湖评定是非。
　　花无缺放下筷子，轻摇折扇准备离开了，谁知这时有人远远朝他跑来。
　　那人是江别鹤的车夫王贵，他焦急跑来喊道：“花公子，您快跟小人去看看。江大爷身陷巢湖铁燕帮内，被人围攻了。”
　　铁燕帮，帮主是当年号称【铁胆银枪】的风十八，这风十八早年嫉恶如仇，四处惩恶扬善，闯下基业，没想到人到中年沉迷美色，贪图富贵，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江别鹤应断刀门之请，找到他那里的时候，他还对江大侠客气。
　　已知不能瞒天过海，而威海镖局的人过两天才到，一定要他偿命，这风十八便孤注一掷，命手下十大高手围攻江别鹤。
　　马夫王贵看形势不对，连忙调头回去找花无缺。
　　诺大的大厅中阴霾密布，怒气与恨意交错。场中四人，分别是铁燕帮帮主，副帮主，两位护法，此时他们各坐一方，无人出声。
　　就在上午，他们以暗器合十大高手之力，偷袭江别鹤，将他打晕囚禁在庄内。
　　江南大侠江别鹤，这样的大英雄，他们不敢杀，也杀不起，杀了他只会引起江湖武林各大门派的仇恨。
　　而如今却已是死局，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坐等威海镖局和断刀门上门问罪。
　　二，弃了铁燕帮，从此亡命天涯。
　　帮主风十八率先打破平静，问道：“那个马夫抓到没有？”
　　左护法毕恭毕敬的回答：“马夫本身会些功夫，他那马上功夫了得，我们的人虽然全力追赶，但还是让他溜了一步。”
　　风十八按耐不住骂道：“废物！一个小小的马夫都抓不到！”
　　“帮主息怒。”副帮主连忙开口：“这江南大侠江别鹤都能被我们擒住，他一个马夫就算去搬救兵，离这最近的也只是那些小门小派，不足为惧。”
　　就是自关外而来的路家断刀门，离他们这里也有足足一天路程。更别提那两天路程的威海镖局。
　　一旁右护法道：“可我听说，江别鹤最近多了一个得力助手，那人出自武林禁地移花宫，是那移花宫的传人。”
　　移花宫，这个词，这十几年里在江湖中都快成了禁词。
　　只因移花宫的经典武学移花接玉，是当今天下第一的掌法，“移花一出，谁与争锋”。
　　再配上她们那强大的内功心法《明玉功》。
　　天下第一的掌法，天下第一的心法。这两样武学，便是移花宫独步天下的秘密。
　　唯一能与那心法抗衡的，就是武道佛禅《嫁衣神功》。
　　就是江小鱼习炼的《五绝神功》，虽然是取天下各门派武功之精华，内力武学越练越精，但江小鱼半路出家，几年功夫也只是从不入流练到一流高手，与顶流高手的他们比较起来，还是有很多差距。
　　“不过是虚张声势，传的邪乎。”说是这么说，但风十八还是心虚厉害，“吩咐下去，备马，我们马上离开。”
　　他暗想，移花宫的那个人，就算要来，门外还有十大高手等着取他性命，他们应该能抵挡一下。
　　忽听庄外马蹄声响，一条人影自大厅窗户外飞了进来，“砰”的跌在地上，四肢僵硬，再不动弹。
　　门外惊呼声不断，大门被重重摔破，又跌进两个高手。
　　厅中四人皆诚惶诚恐。
　　接着一条人影飘飘然掠了进来，他神情飘逸，动作从容，衣诀飘飘之际，一丝瞧不出与人动过手的痕迹。
　　风十八顿时惊喝道：“来者何人？”
　　花无缺神情淡然，缓缓道出：
　　“移花宫弟子，花—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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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戏剧安排
　　已是午后两个时辰，炙热的阳光照进囚牢，江别鹤蓦然睁开双眼。
　　一个人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那人影飘忽不定，似鬼魅一般，树枝吹动，影子却像消失一样，看不真切。
　　那影子的主人轻功之高，就连江别鹤都看不出来，唯一能看出的是，这人功夫绝对在花无缺之上。
　　江别鹤立刻站起，垂头便道：“前辈吩咐的事，晚辈已一一安排妥当。”
　　那神秘人冷冷道：“花无缺是否来了？”
　　江别鹤答：“是。”
　　那人似乎笑了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江别鹤默然半晌，问道：“只是，不知前辈安排这事的用意？为何……为何将那铁心兰送到这里？”
　　那人斥道：“你用不着知道此事，只管处理我交你办的这几件事，办好了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办不好你这江南大侠的名头也不用做了。”
　　“是，是。”江别鹤连连点头。
　　那人又说：“等花无缺找到你，立刻离开这里，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
　　江别鹤道：“是。”
　　这座铁燕帮的庄园，已完全在这神秘人的控制之中。
　　大厅之中，左右护法皆已毙命。
　　只见那花无缺掌心一出，帮主风十八那精练的身躯，如同一块轻飘飘的抹布，烂泥一般被抛了出去，跌出几丈外，昏死过去。
　　曾经令各路盗贼闻风散胆的【铁胆银枪】，铁燕帮几十年的辛苦创立，最终还是毁于一旦。
　　花无缺负手站立，从容说道：“念尔等成名不义，束手就擒，免得失了性命。”
　　副帮主已跪在地上，脑袋垂了下去，呐呐道：“江大侠，在后院囚着。”
　　铁燕帮庄园是伴山造就，过去曾是府驿审讯逼供的地方，后院有几间囚室，第一间里就关着江别鹤。
　　江别鹤此时还中毒，躺倒在地，瞧见花无缺，惨然笑道：“贤弟……你，你怎么来了？”
　　花无缺径直掠了过去，拍开门锁，过去扶他，叹气道：“江兄，你感觉如何？”
　　江别鹤扶住胸口，缓缓坐起道：“唉，江某，江某本是来当说客的，也不知哪里说的不对，一时不察，竟惹得他们对我使用啐了毒的暗器。”
　　花无缺脸色变了变，江别鹤老狐狸老谋深算，别人又怎么能害的到他，他此番中招，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实在猜不透，当下拿出身上内服外用的圣药，递到江别鹤手中，“仙子香外用，素女丹内服，两者同时使用，可解世间万毒。”
　　江别鹤匆匆服了药，又拉着花无缺问道：“贤弟，那铁燕帮的人？”
　　花无缺道：“两位帮主皆已被我拿下，帮中他人各自逃散了。”
　　“好好，多亏贤弟。”江别鹤欣慰笑道：“未免再生变故，愚兄要亲自押解他们去威海镖局总部兴师问罪。贤弟只能自行回去了。”
　　花无缺缓缓道：“此事不劳江兄挂心。”
　　两人一同出了囚室，江别鹤身子还虚，一个踉跄，险些绊倒。
　　花无缺走在后面，皱眉问道：“江兄，你当真还能押解他们去威海？”
　　江别鹤摆手，丝毫不放在心上，道：“待我上马车调理即可，大事为重。”
　　这通话说下来，要是旁人，少不了又是敬佩江别鹤的为人，只可惜花无缺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
　　既然江别鹤都这么说了，花无缺也不做他想，只是视线转移瞬间，墙上一截柳叶刀立刻吸引他的注意。
　　那柳叶刀是铁心兰的兵器，只见那把明晃晃的短刀，此刻正立在墙上，刀身还穿着一片手帕。
　　江别鹤扭头去看，花无缺已纵身从墙上取了下来，捧在手心，缓缓开口：“心兰，这是心兰的刀，还有帕子。”
　　手帕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花无缺送给她擦泪的。
　　江别鹤暗暗一笑，终是上当了，这个花公子虽然也是聪明人，可惜跟他相比，只有聪明，没有狡猾。
　　但江别鹤面上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关心询问：“贤弟说的是谁？愚兄被囚时，迷迷糊糊中，好像是听到有女子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幻听。”
　　心兰一定在这！
　　原本以为心兰在宜昌，谁知却在这里见着心兰的东西。
　　“江兄在哪里听到女子声音？”
　　江别鹤道：“那片山石后面。”
　　花无缺心中有些慌了，朝着江别鹤抱了一拳，匆匆赶去。
　　铁燕帮的山石后面还有一处隐秘院落，院落已在山体脚下，有一排五个完全封闭的囚室。
　　囚室镶嵌在山里，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像山东人的窑洞。这里都是关押重型死囚的地方，不管是不是武林高手，到了这里都是插翅难逃。
　　五个囚室，五扇石门，只有其中两间囚室中间有一扇暗门，那是唯一相通的两间。
　　花无缺推开第一扇门，并无人在内。
　　可当他推开第二扇门时，果然看到那躺在地上的倩影。
　　铁心兰！
　　花无缺冲上前去，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唤了两声，面上已是不忍。
　　铁心兰始终闭着眼，那俏丽容颜此刻憔悴，看着像瘦了。
　　已是下午申时左右，烈日不见，血红的夕阳，斜斜映入屋子。
　　花无缺心疼的抱起她，那几日被小鱼儿搅的心如刀割，被迫与心兰分开，可再见心兰的脸，除了心中思念，他只感觉对她不住。
　　他们都是从过去，回到现在的人，彼此心里都是带着沉重的心情，带着遗憾过来的。
　　“我带你回去。”
　　花无缺正准备起身，这时一个粗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花无缺，你往后看看。”
　　只见囚室外，不远处已站着一个人，那人长发披肩，白衣如雪，脸上却带着一面青铜的狰狞鬼面。
　　花无缺大惊失色，来人竟然是‘铜先生’，也就是他的大师傅邀月。
　　此刻他的心中，已疯狂响起“不对！变了又变了！”，原本应该在三年后见着邀月师傅装扮的铜先生，为何会提前？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今这一切都变了，如今师傅的动向，他已一无所知。
　　铜先生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花无缺压下惊慌，已垂下头道：“家师曾叮嘱弟子，见到铜先生如见家师，铜先生的吩咐一定要听从。”
　　铜先生点头又问：“你出宫时，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花无缺默然半晌，终于沉声道：“家师吩咐弟子，杀一个叫江小鱼的人。”
　　铜先生道：“你有没有杀他？”
　　花无缺的手心已有些出汗，他颤声道：“弟子，弟子没有。”
　　铜先生斥道：“你为什么没有杀他？”
　　“因为。”花无缺紧闭双眼，仿佛下了很大决定，又过半晌才回答：“因为他已是弟子的朋友，弟子无法下手。”
　　铜先生冷笑：“他骗了你，你却还放过他，移花宫弟子，何时变得如此蠢笨！”
　　花无缺怔了怔，整个人呆在原地，如同认错的孩子。
　　铜先生又道：“你可知，江小鱼故意欺骗你，为的是得到你的信任，好报自己杀父杀母之仇。”
　　花无缺立刻抬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而接触到邀月师傅那凌厉的目光，花无缺又低下头去：“前辈，我们相处数月，他完全有机会对我下手，但他没有。”
　　“闭嘴！”铜先生大声斥骂道：“你为了一个江小鱼，难道要罔顾你两位师傅命令！”
　　见花无缺始终不答，铜先生的袖中突然抛出一片白绫，那绫如同成了精，裹住铁心兰，直直向铜先生那边飞去。
　　“不可。”
　　花无缺纵出身子，还未出囚室，铜先生转变身形，反手一掌将他拍了回去。
　　他往后跌出几丈才停，铜先生的这一掌带着愤怒而出，已将花无缺拍至内伤。
　　铜先生怒道：“这是你未婚妻？”
　　花无缺擦着嘴角鲜血，急忙上前，道：“求前辈饶她性命。”
　　“很好，很好……”
　　铜先生一连说了好几个‘很好’，她的眼中有火，而且怒火越烧越旺。
　　花无缺此刻行为，倒叫她想起自己那贱婢，偷偷跟着她看上的人私奔。
　　叫她这个主子，受尽侮辱和耻笑。
　　铜先生身上突然惊现大量真气，随着她的情绪波动，真气在她周身越转越烈。《明玉功》已在发功阶段，邀月师傅难道想现在就杀了他们？
　　却见铜先生脚下泥土深深馅了下去，她那一身真气内力，被她自己导向泥土中，只留一个小小的坑印，但她脚下花草却受不住这股真气摧残，纷纷枯萎。
　　铜先生却又像是平静了心态，淡淡开口：“你这妻子，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伤害她，你可放心。”
　　邀月师傅这话什么意思？
　　花无缺只能开口：“多谢前辈。”
　　“哼，你不要谢的太早。”
　　铜先生的声音很冷，冷的几乎没有属于人的温度。
　　她说：“你在这里待着，那里也不能去。我要你听着，你的朋友和你的爱人如何当着你的面，欺骗你，背叛你！你也该尝尝这种滋味！”
　　花无缺大惊之下，那石门，已缓缓落下，他不顾伤势冲了过去，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铜先生抱走心兰。
　　门内已完全黑暗，花无缺拿出火折子，点亮囚室里唯一的那盏油灯。
　　他试图寻找机关按钮，这石囚原本就是扣押死刑犯的地方，从外面能打开，但从里面却不能打开，石门重达千斤，纵使顶级高手，以全部功力拍在门上，门也是纹丝不动。
　　倒是与隔壁囚室相邻的那面墙，有一道小小的暗门，暗门紧紧阖着，有转钥匙的孔洞。
　　这两间原是审讯用的屋子。如果是小鱼儿，一定能打开暗门。
　　花无缺仿佛整个人落入黑暗恐惧当中。
　　他想起邀月师傅最后的话，他的朋友和他的爱人，小鱼儿和铁心兰。她到底要使什么方法，要让他们背叛他？
　　如今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鱼儿的聪明智慧，一定要看清邀月师傅，千万不要过来！心兰，也千万不要有事！
　　也不知在这石囚中待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久到花无缺以为铜先生不会再回来。
　　那个石门又突然开了，铜先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花无缺原本打坐疗伤，正要起身，铜先生云袖一甩，已云轻淡漠般点住他身上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
　　“前辈……”花无缺急忙唤道。
　　“你最好连嘴也闭起来！”
　　铜先生又点了他身上两处哑穴，淡淡道：“待会江小鱼就会过来，在你身旁那间密室，我要你乖乖听着，听着这一切。”
　　铜先生不再触碰他，却走到连着两间石囚的那道暗门前，拿出一把同心钥匙，打开暗门。
　　暗门那边已铺成一间婚房。有桌子，桌子上是两杯合卺酒。有一张又大又软的床，床上铺了厚厚的红色被褥。
　　铁心兰正躺在床上，穿了一身红色嫁衣，依旧睡着。
　　她依然那么美，像待嫁的新娘，花无缺只觉心脏似乎漏了一拍，已垂下头，不忍去看。
　　邀月师傅的安排，就是要他亲耳听着，江小鱼和铁心兰成亲，听着他们相爱。
　　心爱之人，即将嫁给自己的亲兄弟。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戏剧性的事情？
　　石门再次落下了，那同心钥匙，被铜先生留在钥匙孔中。
　　虽然不能动弹，但内力还可运转，花无缺已发功，试图冲破穴道。
　　他只能盼着：以过去对小鱼儿的了解，希望他能拆穿邀月师傅的阴谋。
　　四周静了，静的可以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些声音，他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
　　还有，江小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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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死两难
　　“呀！早跟我那婆娘说了晚上不能出来，这下可好，看来我王三今晚上得在这里待上一夜了。”
　　江小鱼？！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铜先生冷冷开口：“哼，早听说江小鱼随机应变的能力出众，你在我面前不必装束，只因我早已知道你是谁，你出娘胎我已认得你。”
　　小鱼儿问道：“你是谁？听你声音熟悉。”
　　“你可还记得，是谁告诉你你姓江，你爹娘仇人是移花宫主宫主？”
　　“莫非……莫非是你。”
　　“不错，你可以喊我铜先生。”
　　“铜先生？铜先生，你为何要引我来这里——呀，这不是铁心兰嘛！”
　　花无缺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他已发现铁心兰。
　　铜先生道：“点她‘肺俞’‘督俞’两处穴位。”
　　又过了一会儿，花无缺听到铁心兰虚弱的声音。
　　“……这里是哪？我……唔，我好晕，全身无力……无缺呢？我记得我明明看着他……小鱼儿，为何你在这里？”
　　心兰，心兰看着他？花无缺已想起，那晚那个笨拙的窃贼，这几日他确实有感觉身后有人，甚至两日前，在角落看到她的身影。
　　小鱼儿没有回答她，而是大声问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铜先生说：“目的很简单，我从来没见过别人成亲入洞房，那边桌子上有两杯交杯酒，你们可以一人拿上一杯。”
　　花无缺已捏紧拳头，他的心突然感觉有些痛了。
　　过了半晌，只听到小鱼儿的骂声。
　　“你有病吧！看你也是老光棍一条，难怪心里变态到要我们成亲，你这人倒是像我那阴九幽叔叔，自己不能做的事情，还喜欢看别人来做。”
　　铜先生冷冷开口：“你拿我和你十大恶人师傅相比？他们算什么东西？你可知，我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你的命！”
　　小鱼儿哈哈笑道：“你费了千辛万苦把我引出来，不就是为了看戏，你要杀我岂非早杀了。”
　　“你怎知，我不杀你，我也能有十种以上让你痛不欲生的折磨。”
　　对面又沉默了半晌，又听小鱼儿道：“你把花无缺藏去哪了？”
　　铜先生冷笑道：“你们倒真是一对好朋友，他很好，只要你乖乖听我吩咐，我自然会让你们好朋友见面。”
　　小鱼儿道：“你叫我做的事我不能做，因为我不喜欢她。”
　　“你不必内疚，只要你们入了洞房，今日之事，我绝口不提，你们自己也不说，花无缺不会知道。”
　　铁心兰虚弱道：“不可以……不能……”
　　小鱼儿道：“呐，你也听到了，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就算她同意了，我也绝不同意，绝不碰她一下。”
　　铜先生冷冷道：“你不这么做，你就必须死！”
　　“那好啊，你来动手。不过在动手之前，你得告诉我，花无缺在哪？”
　　花无缺已是苦笑，都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这个兄弟还来关心他。
　　铜先生道：“等你死了，我自然放了他，让他和铁心兰相聚，让他们快快乐乐的生活，而你，最后会被他们慢慢淡忘掉。”
　　花无缺已有“命运不可违”的悲痛，他尝试了那么多的方法，从一开始的不愿接近他，到后面的赶他离开，他们的命运却始终无法改变，而这一次，连心兰都扯了进来。
　　铜先生忍着怒火道：“江小鱼，花无缺的师傅杀了你父母，你和他做朋友不过是为了骗他的信任，好乘机杀了他，是不是？”
　　“你放屁！”小鱼儿跳起来骂道：“不是！不是！就不是！花无缺的师傅杀了我父母，我的仇人也只能是他的师傅，与他没关系。而且老实告诉你，我喜欢花无缺！”
　　小鱼儿毫不畏惧的瞪着铜先生道：“我喜欢他！就算是为他死，我也死而无憾。”
　　花无缺眼眶已湿润，这不是他第一次听江小鱼说喜欢，但却是最感动的一次。
　　如果，如果他们不是亲兄弟，他真的会愿意试一试，试着放下心中芥蒂，试着去喜欢他。
　　小鱼儿的乐观开朗，风趣幽默，还有他的勇敢无畏，聪明智慧，这些都是大家喜欢他的原因，甚至包括他。
　　最后那一战，几乎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小鱼儿的死，甚至是他。
　　花无缺一直很感激他，小鱼儿给了他关怀和友谊，在大战前两个月，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小鱼儿虽然还有别的朋友，他却只有小鱼儿这一个朋友，就是靠着那微薄的友谊，却让他觉得活着真好。
　　可他又怎么能对不起心兰？
　　泪水悄然从脸庞滑落。
　　他们是亲兄弟，他们互相都愿意为对方死去。
　　铜先生更加怒道：“闭嘴！你父母的仇难道你就不报了吗？你可知你要杀移花宫主，就必须一定要先杀了花无缺。”
　　“你为什么要我一定要杀了花无缺？你既然那么替我着想，干脆你来替我报仇好了，干脆你来替我杀了花无缺！”
　　铁心兰一声惊呼：“小鱼儿……”
　　又听见“砰砰砰”三声巨响，整个墙面被震的灰尘掉落。
　　花无缺急的头上冒汗，这声音，是不是邀月师傅伤害了小鱼儿？
　　当下再也不顾，全力发功，冲破穴道。
　　半晌过后，铜先生不怒反笑道：“不愧是好朋友！你既然肯为花无缺去死，那边桌上的合卺酒是两杯肠穿肚烂的毒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喝下那酒，我立刻放了你们，包括花无缺。但你可要想清楚，酒一喝，你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二，和铁心兰成亲洞房，我也会立刻放了你们。
　　江小鱼，你可要想清楚了。”
　　铁心兰抽泣声音响起：“都怪我！都怪我害了你们！如果我不是强行改变你们的命运！小鱼儿，小鱼儿，没关系，我，我不在乎了……”
　　小鱼儿笑道：“你真的不在乎吗？”
　　铁心兰的哭声渐渐大了：“……我不在乎，只要，只要你能活下来。”
　　小鱼儿道：“为了活命，就算让你牺牲你自己，你也……”
　　铁心兰道：“是的……我们虽然对不起他，但是他一定会谅解的。”
　　铜先生冷道：“对，江小鱼，你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
　　花无缺的心已慢慢沉了下去，他无法去想象对面的场景。
　　小鱼儿会亲吻，会拥抱心兰，他们会像一对刚成亲的恋人，互相依偎着，低声倾诉着彼此的爱意。
　　他们终将离他渐渐远去！
　　花无缺不禁在问自己：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你爱着心兰，也尊重她的选择。
　　如今心兰愿意和小鱼儿在一起，现在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可是，可是心中的酸楚，心中的疼痛，又算什么。
　　这份感情，又是为了谁？为了心兰，还是为了小鱼儿？
　　他会谅解！
　　他确实会！
　　只是他又体验了一把被抛弃的痛苦。
　　为了叫小鱼儿活，心兰叫他死！
　　为了叫小鱼儿活，心兰甘愿背叛他！
　　爱着的心兰，为了小鱼儿，始终在伤害他。
　　花无缺已是仰头，无声大笑，他这一世活得如此悲哀！还不如死了！
　　他眼泪模糊中，闭上双眼，忽然听到“啪”的一声，他听到小鱼儿大声的开口，大声的说话。
　　“铁心兰，你不在乎，我却是在乎的！我说过喜欢花无缺，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哼，铜先生，你的计划失败了，因为，我选择死！”
　　“小鱼儿，不要——”
　　花无缺的心头重重一震，他已双目圆琤，他听到小鱼儿摔杯子的声音，他听到铁心兰痛苦的哭泣声。
　　江小鱼，小鱼儿！花无缺如今才知道，他在小鱼儿的心中，占了多大的份量。
　　哭泣声中，又听到小鱼儿的大声呐喊：“老妖怪！我已依你之言，服下这剧毒，放了铁心兰。现在你也可以告诉我，花无缺在哪？”
　　那头小鱼儿的行为违背邀月的初衷，但邀月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大声笑道：“你真以为我计划失败了？哈哈，你现在可瞧瞧你的体内。”
　　“我，好热……”小鱼儿惊讶道：“莫非，莫非你这杯不是毒酒，而是……”
　　铜先生冷笑：“你这次想死也死不成了，想不与她洞房也由不得你了。等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你的身边又散发着少女体香的女孩。”
　　小鱼儿骂道：“你好卑鄙！”
　　铜先生道：“我点了她的睡穴，你今晚就好好待在这里。明日一早，我会过来看你。”
　　“你不要走！”
　　随着石门渐渐关死，对面又恢复成一片死寂，静悄悄的。
　　小鱼儿！铁心兰！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他们到底有没有事？
　　花无缺体内明玉功已发挥到最大，真气四散下去，冲破了体内几大穴位。
　　只要再过半个时辰，他就可动弹了。
　　对面的墙面忽然被拳头敲的两声闷响，小鱼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鱼儿的声音压抑着，似乎很艰难的吐出。
　　“花无缺，你在对面，是不是？”
　　花无缺很是惊讶，为何小鱼儿会知道？可惜他手不能动，口不能说，否则早已喊了出来。
　　小鱼儿笑道：“我本没想过你在这里，只是那铜先生生气的在墙上击出两掌时，我听出空洞声，很明显这面墙的另一面，也是一座密室。”
　　花无缺几乎咬碎了牙。
　　“是了，你如果在隔壁，早就出声了，你不出声，只因为那铜先生让你无法出声。呵呵……哈哈……”
　　小鱼儿突然笑了，又过了半晌，他勉强开口道：“铜先生对我也真是不错，他虽然给我下了男女阖欢的药，却也将铁心兰留了下来。真是，他怎么想出这么损的阴招啊！”
　　男女阖欢药？
　　大师傅居然会想到给小鱼儿下这种药！这样阴损的方法，打死他也想不到邀月师傅会使用。
　　这样，这样的话，若是江小鱼定力不够，岂非还要……
　　小鱼儿又在那边叹道：“唉，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那边。我就当你在吧，花无缺，走了两天，我真的好想你。”
　　花无缺已是苦笑，他又何尝不想他们。
　　“江玉郎送的那匹马，也太不仗义了。路上看到两队人马火并，就直接抛下我跑了，害我差点被那群家伙砍到。”小鱼儿碎碎的念着，碎碎的笑道：“要是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了，你个大木头，冷血无情。我可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整天甩着你那把破扇子……”
　　花无缺听着他的碎碎念，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在他心中，自己那么不堪。
　　那边又是寂静了，花无缺听到小鱼儿不舒服的哼声，那拳头的敲打声渐渐弱了。
　　小鱼儿！
　　花无缺又在忍不住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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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亲的营养液


第45章 身世之谜
　　江小鱼痛苦的声音已传入花无缺的耳朵里，他一想自己这个兄弟，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已心如刀绞。
　　小鱼儿的每个哼声，都像蚂蚁一样啃食他。
　　邀月师傅为了要他俩欢好，故意欺骗小鱼儿说那是肝肠寸断的剧毒，无论小鱼儿怎么选，都会钻进她的圈套。
　　邀月师傅的做法实在高明，不过也叫花无缺知道，她不杀他们，就是要他们互相死在对方手里，无论任何人，都休想逃脱她的手掌心。
　　小鱼儿又在那边笑了，说话也已断断续续，道：“好热，好痒……真是越来越热了……还好铁心兰睡着了，否则我们互相看着多尴尬啊……奇怪，这阖欢药都是让人热的吗？”
　　花无缺已认命了，他闭上双眼，心里念到：没关系，已经不必勉强了，我能谅解，只求你们活着，心兰原本也是喜欢你。
　　小鱼儿的声音又弱弱的响了起来，“你的心里现在是不是想着，江小鱼，不要勉强自己，你应该和铁心兰在一起，而且这样的事，铁心兰自己也答应了。”
　　“唉，真是，我跟堵墙说这么多，真是疯了，和那个铜先生一样疯。那个木头也不在，我真和铁心兰在一起了，也不知他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流眼泪，哭的惨兮兮……”
　　“还是……还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
　　江小鱼！
　　江小鱼一句话已说不完整，他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心脏不停抽痛，他真的认命了，认命小鱼儿和铁心兰在一起，只要活着，只要他俩活着，就算有这一夜。
　　隔壁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也像在数着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痛苦。
　　痛的他想大声喊叫出来，痛的身上每一处皮肤都战栗着。耳朵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耳鸣。
　　“噗——咳咳……”
　　急火攻心下，花无缺已吐出一口鲜血，他体内穴道也几乎第一时间被冲破。
　　他擦掉血，很快跃起身来，解开身上哑穴，颤颤巍巍的去摸那同心钥匙。
　　原本很好打开的暗门，他的手却抖得厉害，连转两下都没转开。用另一只手扶着，两手一起用力，才转开钥匙。
　　暗门渐渐打开，花无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到最后已停止跳动，连呼吸都忘了。
　　那片天地打开，依旧是喜庆的婚房，大红的帷幕，大红的喜字。桌椅，床铺像是从未被人动过。
　　桌子上还有一杯合卺酒，另一杯自然是掉在地上。
　　铁心兰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嫁衣丝毫没乱，她嘴上红唇鲜艳，睡的安详。
　　花无缺放了放心，却没见着小鱼儿，刚落下的心又给揪了起来，当下急唤：“小鱼儿，小鱼……”
　　他已看到他。
　　幽幽烛光下，映出小鱼儿苍白的脸。
　　他嘴角流着血，整个人斜靠着墙，虚弱极了，那眼半睁半闭间，冲花无缺勉强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小鱼儿离铁心兰的床很远，他生怕看到铁心兰，生怕闻到铁心兰身上的味道，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花无缺大脑一阵空白，整个人已到小鱼儿面前，扶着他的肩膀，认真看着他，心疼极了。
　　“怎么弄成这样？”
　　小鱼儿笑的勉强，伸手到花无缺的脸上，大拇指勾去他眼角泪痕，无力道：“……又哭了？明明这么强……还总掉泪……又哭又笑，小猫撒尿……”
　　花无缺已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像孩子一样开玩笑。
　　眼看小鱼儿又是一阵全身痉挛，当下花无缺立刻扣住小鱼儿的手腕，探一探脉。
　　因为这不是中剧毒的脉，所以花无缺什么也探不到，但瞧着小鱼儿那么痛苦，他简直要急的乱抓。
　　“怎么办？我要怎么救你？怎么办？”
　　阖欢药，无可解。
　　就算是花无缺，他也没办法。
　　“杀了我。”小鱼儿忍得痛苦，已是全身颤抖，他身子歪了歪，几乎要倒下去，却勉强睁着眼对花无缺道：“刚刚……刚刚我为了克制，已拍了自己一掌……花……”
　　小鱼儿喘着粗气，他的眼中已氤氲厉害，一句话断了几口气才能继续说：“花无缺……不要管我……我对你……”
　　花无缺还想扶住小鱼儿，小鱼儿却用力甩开他，整个人已蜷缩成团。
　　看着他那般痛苦，花无缺扭头去看床上的铁心兰，捏紧拳头，咬着牙，下了很大决定，在小鱼儿面前蹲下，对他道：“我抱你去心兰那里，江小鱼，你不能有事！有些时候，为了活下去，有些事是可以去做的。”
　　“呵，你这个大木头。”小鱼儿看花无缺的眼中，已充满异样的神情，他伸出手来，抓住花无缺的手腕道：“我已经抱不了别人，因为，我只想和你……”
　　在花无缺的惊诧当中，小鱼儿一股大力，扑向对方，等花无缺坐到地上，小鱼儿突然一把将他搂了过来，将炙热的嘴唇重重印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血已沸腾，他的爱非常浓烈。
　　在那一刹那，花无缺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投入炙热的火焰中。
　　和上一次的完全不同，那次的像鸟啄，而一次，如同被大海包围，全身，包括灵魂都沉浸在一片汪洋大海里。
　　小鱼儿是个专家，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非常好，非常棒。
　　那唇欺了上来时，柔软缠绵，酥酥麻麻。
　　花无缺感觉自己瞬间就没了力气，对方的唇舌温暖湿润，带着浓浓的爱意，像酿造几十年的美酒，浓的化不开，躲不掉。
　　十指相扣间，江小鱼已扯掉他头上冠带，拔掉玉簪，一头青丝如瀑布般落下。
　　一向含蓄内敛的花无缺，此刻心也像是荡了起来，呼吸几乎停了。
　　他渐渐想逃了，好不容易挣扎出一点空间，正大口喘息着，江小鱼的手又托着他的后脑，鼻尖交错之际，那唇瓣又牢牢叼了上来。
　　江小鱼闭着眼，仔仔细细的模样，如同一个虔诚的学子，心中对所知一切的渴望。
　　在这囚牢中，一切都乱了！
　　花无缺仅存的理智终于还是占了上风，他突然坐直身子，将衣裳拉上去，狠狠推开江小鱼，强行分开彼此。
　　花无缺简直已是红着眼，大声道：“我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江小鱼被推的坐在地上，怔了怔，疑惑不解：“为什么？你明明也喜欢，你要亲眼看着我死吗？”
　　为什么？为什么？
　　花无缺突然跃到另一面墙那里，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挥舞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墙上。
　　那好看的右手，片刻就砸的都是血。
　　他几乎要疯了，江小鱼又吻他，可这次不同，这次，他自己有了感觉，那感觉像火一样烧着他，他差点就沦陷了。
　　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在一起，给了彼此机会，双生子之间的特殊感应，深深影响了彼此的心智。
　　小鱼儿也愣了，大惑不解，看着他发疯，看着他用拳头狠狠砸墙，看着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到地上。
　　他现在就像一条负伤的野兽，没有流泪，可那脸已比流了泪还难看，他的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心乱过。
　　小鱼儿已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忍着？你为什么不肯喜欢我？你为什么……”
　　花无缺已出现在江小鱼面前，他的模样难看，两眼红的可怕，他一字一句慢慢开口：
　　“因为，我们是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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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就看吧，放我以前，早就弯道超车，不说两章，整整一章是有的。
　　绿江打击骨科，大家谅解。


第46章 前世今生
　　因为，我们是亲兄弟！
　　看着花无缺上下滚动的喉结，他红着眼一脸严肃的模样，小鱼儿愣了半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反而笑了。
　　他笑的牵强，开口道：“这个玩笑可不好玩，你为了摆脱我，连这种拙劣的话都能说出来，可惜，可惜我完全不信。”
　　花无缺认真看着他，认真开口：“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我和你拥有同一对父母，江枫和花月奴，我们是双生子。”
　　江小鱼再次愣了，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花无缺又道：“我们的母亲，是移花宫婢女。他们当年相恋，相约逃出移花宫，在路上被邀月怜星两位师傅逼死。两位师傅为了报复他们，便将我们分开，为的就是等我们长大，让身为亲兄弟的我们互相残杀。”
　　江小鱼大骇，他自己的身世是铜先生告诉他的，在恶人谷，他那几大恶人师傅没有对他透露一个字，他们瞒他瞒的严严实实，却不知道他早已知道。
　　出谷后，和铁心兰相遇，后来铁心兰落水，告诉他的身世，他才相信铁心兰是从三年后回去的。
　　可如今，又从花无缺口中得知，甚至还告诉他另一个秘密，他和花无缺是亲兄弟。
　　江小鱼跳起叫道：“你胡说八道！我的身世他们都知道，都知道我是江枫儿子，肯定是铁心兰告诉你的。但……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明明都不愿意做我朋友，凭什么又说你是我亲兄弟？”
　　听着小鱼儿歇斯底里的乱叫，花无缺已沉着脸，闭上双眼。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兄弟！移花宫的人果然歹毒，这样的谎话都能说出来！花无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大骗子！大骗子！”小鱼儿一边嘶吼，一边往后退，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花无缺不说话，静静等他宣泄完。
　　江小鱼终于不再说话了，而是突然冲了过来，举起拳头，重重打在花无缺的脸上。
　　花无缺始终不说话，沉着头，硬是不躲不闪，生生挨了江小鱼这一拳。
　　江小鱼第二拳举了起来，却始终没有砸下去，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心已经在滴血。
　　花无缺没必要对他撒谎，更没必要说这种匪夷所思的话，心中的信念已经在动摇。
　　“谁告诉你的？我们是亲兄弟这事，谁告诉你的？”自然不会是他两个师傅，那两个女人心里变态，为了报复整出这种事，本身就不会对他说出这秘密。
　　花无缺常年在移花宫待着，唯一接触的是移花宫宫女，能告诉他这事的，只能是某个胆大包天的年长宫女。
　　小鱼儿不知道的是，当年花月奴叛逃一事，邀月已将当时知情宫女全部处决，包括跟了怜星几十年的贴身婢女，花星奴。
　　花无缺抿了抿唇，缓缓开口：“邀月师傅亲口所说。只因，我和心兰一样，皆是从三年后回来的。”
　　江小鱼已一个踉跄，后退两步，跌倒在地，他又艰难的站了起来，立在原处。
　　花无缺接着说：“我答应心兰，不杀你，可你最后还是死在了我手中。邀月师傅对我说出了我们的关系……抱歉，抱歉，我们是兄弟，我本该好好保护你，照顾你……”
　　花无缺越说越悲痛，眼中再次溢出泪水。
　　他内心一直有巨大的愧疚，受两位师傅欺骗，杀死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重来一回，他对小鱼儿的保护，又成了另一种枷锁。
　　所以，他对自己那么好。
　　所以，在许愿树前，他哭的那么悲伤。
　　所以，玉东楼前，他那时都悲愤到极致，却还是出手救了他。
　　所以，他明明在乎自己，却一直逃避，一直拒绝。
　　这一切，都因为，他们是兄弟。
　　想清一切，江小鱼全身颤抖，只感觉胸口堵了一口气，一口上不来的气。
　　他自小觉得自己是孤儿，唯一的亲人还是那个活死人燕叔叔，他从来没想到，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兄弟，而这个兄弟，还是他人生唯一爱着的人。
　　命运太过可笑。
　　囚牢为何这么小？
　　自己为何还要站在他面前？
　　他像一个小丑一样，默默献出真心，却被对方一句“兄弟”，给击的粉碎。
　　以后该怎么见面？以后又该怎么面对？
　　烛泪已流了一半，人这短暂的一生也如那红烛，流下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就在这时，小鱼儿忽然倒了下去。
　　莫非已是阖欢发作？
　　花无缺整个人怔住，像全身血液忽然被抽干，他很想马上冲过去抱住他，可他好像有了顾虑，但片刻以后，他还是冲了过去。
　　小鱼儿已躺在他怀里，全身颤抖，眉头紧皱，冷汗不止。等花无缺抱起他，他却卖力捶打花无缺，嘴里无力道：“放开！你放开！”
　　花无缺不顾小鱼儿的捶打，只抱着他，送到床上铁心兰身边，一边安慰道：“乖，小鱼儿乖。一夜就好，我去那边替你们守着，你，你和她……”
　　小鱼儿这时却攀上他的肩膀，隔着衣服，狠狠咬了一口。
　　就像被惹怒的小狼崽，毫不客气的咬着侵占领地的敌人。
　　花无缺有些吃痛，却还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极了。
　　小鱼儿的牙慢慢松了，他舔了舔嘴唇，瞪着花无缺皱眉道：“你，你这人怎么一根筋？！我说过不会和铁心兰在一起。”
　　花无缺看着他的状态，似乎不像阖欢发作的模样，和一开始完全两种模样，不免问道：“你刚刚……”
　　小鱼儿叹气：“我刚刚是气的，要被你气死。”
　　小鱼儿不愧是小鱼儿，就算知道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可片刻后，他就想通了。他就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任何困难险境都休想真正困住他。
　　花无缺微微吃惊道：“你身上那阖欢酒……”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眨眼道：“早吐了。哼，哼哼，陌生人给的吃的喝的都不能接受，这道理我三岁就会了，更何况那老妖怪已经说了是毒药。”
　　花无缺手一抖，犹如碰到毒蛇般。
　　“你，你骗我……”
　　是了是了，恶人谷里出了名的小魔星，从来只有他耍别人。江小鱼奸诈狡猾，他早该知道，刚刚那些都是江小鱼的演戏，他要是没说出来，这会，估计就要和这小恶魔做了那糊涂事。
　　小鱼儿承认自己是藏了私，“我骗你？你不是一开始就骗了我！要不是我聪明机智，活该上你们的当。哼，哼哼……我本来也不清楚隔壁是你，所以只好假装上当。”
　　他看到隔壁是花无缺，心里都快高兴的跳起来了。唉，他本来还想趁机和小花美人温存一下，谁知道套出花无缺心底最深的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时，他确实很愤怒。
　　不过好歹是恶人谷里出来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异类思想不知道。
　　十大恶人师傅【不吃人头】李大嘴，连人肉都吃，同类相食。
　　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人都有，喜欢同性的人，又算什么。
　　可转念一想，打也打了，亲也亲了，这状况又不是花无缺故意造成的，他自己也很痛苦，他一面瞒着自己两位师傅，一面暗暗保护照顾他。
　　唯一可惜的是，小鱼儿彻底失恋了，失去一个爱人，得到一个哥哥。
　　花无缺已退回他原先那个囚室，甚至关上暗门。
　　小鱼儿追去的时候，已被拦在门的这边。
　　他无奈的捡起地上那冠带和玉簪，放在鼻间闻着，锤着墙道：“姓花的，又生气了？你这堂堂移花宫无缺公子，怎么老爱生气？你的风度呢？”
　　花无缺瞪着自己染血的右手，气的说不出话来。
　　“小花呀！”对面那边小鱼儿又换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语气道：“那个铜先生实在太阴险了，他和你那两个师傅穿一条裤子，都是要我们兄弟二人反目，我也是没办法。我不算计他们，就会被他们算计。”
　　恶人谷里长大的小鱼儿，早已把人心摸透，轻易不会信任别人，本来花无缺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他一直猜测花无缺跟着他的目的，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
　　“为了让我们反目，他居然想出，要我和铁心兰洞房，你在隔壁听着的戏码，阴险，够阴险。更阴险的是，他给你留了钥匙，知道你能冲破穴道。你猜为什么？”
　　花无缺微微沉下心来，冷静分析道：“恐怕，是要我中途冲进去，杀了你！”
　　这计划真的很阴险！花无缺原本以为邀月师傅只是要他生气愤怒，可一想她当着他的面，亲自开了那暗门，甚至连钥匙都留在那里，恐怕就是要他气极之后冲进去杀了江小鱼。
　　虽然她算准了时间，可惜她没看透他，江小鱼精似鬼一样，反而令她上当。
　　那边小鱼儿笑道：“你看你，其实还是蛮聪明的，就是心眼太少，早晚都要被人骗，不是我骗你，就是别人骗你。”
　　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花无缺就有气。
　　他过去也总上白虎夫妇的当，连苏樱都把他耍的团团转，骗走了他移花接玉的秘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可跟江小鱼相比，白虎夫妇那些手段简直不够看。
　　这就是个小恶魔！
　　明明都重来一次，可为何江小鱼更聪明，骗术更高？
　　花无缺不知道的是，只是重来，江小鱼又不是没脑子，得了铁心兰的指点，很早就开始提防移花宫的人。
　　那边又没了声音，花无缺已忍不住起身，走向暗门。
　　这时小鱼儿的声音又让他顿住，“花无缺，咱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你要不说，我就默认我是哥哥了。”
　　江小鱼从来不给别人做小弟，花无缺原本还有气，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这事他也不在乎。可江小鱼下一句，却又令他动容。
　　“无缺弟弟，我有方法能令她们不再逼我们相杀，你想不想听一听？”
　　暗门已打开，花无缺冷冷开口：“我是哥哥！”
　　江小鱼只觉对方，又单纯又可爱，可惜是自己兄弟，否则早已将对方吃的骨头都不剩。
　　花无缺瞧着江小鱼笑嘻嘻的模样，脸上又寒了两分：“你的方法是什么？”他早晚要让江小鱼逼疯。
　　江小鱼道：“这方法需要你配合。成功了，我们以后都不用相杀。失败了，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死。”
　　花无缺沉默片刻，复又看向他：“你说。”
　　江小鱼笑的神秘：“这方法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弄不好，你又要陪我去死，这样你还答应吗？”
　　“我答应！”只要有一线生机，花无缺已经彻彻底底没办法了，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互相残杀，这是邀月给他们的唯一选择。
　　江小鱼如今才算真正认识他，了解他，知道他的隐忍和坚强，知道他那不屈不挠的精神，都来源于他们那为爱献身的伟大母亲。
　　江小鱼笑道：“只要明日一早你乖乖配合我，我保证，这事完成，只有两个结果。一，我俩一起被他打死。二，他被我俩逼疯。”
　　花无缺忍不住问道：“这方法到底是什么？”能逼疯邀月师傅？还能有这种方法？果然不愧是江小鱼？
　　花无缺已有些期待，邀月师傅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自己断然不想杀她，如果邀月师傅疯了，不仅他们兄弟二人以后自由了，连怜星师傅也不用死了。
　　江小鱼又是笑的神秘：“现在不能说，一旦说了，这个方法就失败了。其实从峨嵋山下来时，我已经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我们以后不再兵戎相见。”
　　花无缺叹息笑道：“天下第一聪明人，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做什么事都早早先人一步。”
　　江小鱼一脸自豪：“那是！我可是小魔星江小鱼！”
　　这个方法要行的慎重，花无缺自然不再多问，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无法询问原主的事。
　　花无缺缓缓开口：“铁心兰应该告诉过你，你我大战那日。”
　　江小鱼道：“说是说了，说的不全。她连看都没看，只说她要你别杀我。”
　　这些都是现在没发生的事，江小鱼说出来，觉得无比别扭，他和花无缺的大战，死的是他，又不是他，至少在这里，江小鱼已知，自己永远都不会和花无缺对立。
　　这原本一直是花无缺心中的痛，他一边开口，一边回忆：“我们大战那日，我放了水，故意用了一招很老的招式……”
　　他说的很仔细，江小鱼也听得很认真。
　　听到最后，江小鱼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那一掌我本来能避开，却没有避开。”
　　花无缺肯定道：“我确定，你能避开。”
　　江小鱼开始低头咬自己的指甲，沉着脸道：“难道铁心兰也求我不要杀你？”
　　花无缺认真看着他。
　　“铁心兰应该不会做这么蠢的事，虽然她本人也不聪明。”江小鱼又立刻否决，思考道：“我没有避开，也是因为我不愿意杀你，想牺牲自己，换你活着。不对不对，这不像我的作风。花无缺，还有没有漏了什么？”
　　花无缺道：“邀月师傅对我说出这个秘密，那时我悲痛欲绝，拿着那把魔剑自刎。神医万春流倒是有拦着我……”
　　忽然灵光一闪，花无缺抓起江小鱼质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又骗了我？”
　　江小鱼苦笑：“哥，我还什么都没做。”
　　花无缺松开他，又捏紧拳头，全身颤抖，他想通的那件事，已令他害怕。
　　看到花无缺现在的状态，江小鱼有些同情他了，听到万春流这个名字，江小鱼已知，自己这单纯的哥哥又被骗了，还是被另一个自己狠狠欺骗。
　　大战那日，花无缺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的，可江小鱼还不想死，他不想自己死，更不想花无缺死，所以他做了一个局。
　　“神医万春流有一种药，可以让人陷入假死状态。”
　　所以，当时的江小鱼根本没有死，而是假死在花无缺手里，等邀月说出他们的身世，他才会醒过来。
　　原本万春流是江小鱼安排，要阻止发生变故之事。可惜这位神医虽然知道一切，却没有功夫在身，没能拦下一心想死的花无缺。
　　他们在那个时空，生生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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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47章 双子计划
　　花无缺再次看向江小鱼，他眼睛红的可怕，好像下一刻，立刻会跳起来给他一掌。
　　小鱼儿苦笑中，再次重复一遍：“我还什么都没做？骗你的是另一个我，有什么问题，回去找他。”
　　花无缺已沉痛的闭上眼，他又怎么回去找另一个江小鱼算账！
　　他只恨自己的蠢，被江别鹤父子欺骗，被白虎夫妇欺骗，被苏樱欺骗，而骗他最惨的，是江小鱼！
　　江小鱼骗了他一条命，他还满怀愧疚的想去弥补。
　　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小鱼儿无奈的走到花无缺面前，握着他那流血的右手，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轻轻给他擦着，叹息开口：“唉，小花呀小花，你就是太单纯了，你过去生活的移花宫太过单一，不像江湖鱼龙混杂，人心叵测。”
　　见花无缺不答，小鱼儿又说：“以后有我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被人骗了。”
　　花无缺此刻脸上再无表情，语气近乎冷漠：“是我太蠢，但以后不会了。江小鱼，你我始终不是一条道上的，日后也莫要相见。”
　　小鱼儿已起身，搂住他的脖子，花无缺也不挣扎，任他搂着。
　　直到小鱼儿将头抵在他脖子上，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可是，可是你是我哥哥呀！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你不要小鱼儿了么？”
　　只有这一点血缘，可以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让小鱼儿大胆的去抱他，依偎着他。
　　花无缺却伸手，推开江小鱼。
　　小鱼儿被这一推，心下凉了两分，但花无缺却正色道：“你听好，我要和你说别的事情。”
　　小鱼儿问道：“什么事？”
　　花无缺一字一句道：“移花接玉的秘密！”
　　移花接玉是移花宫最为高深的神奇掌法，是一种“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功法，牵引挪移反弹敌方武学。
　　是一种借力使力的功夫，类似武当【四两拨千斤】，少林【沾衣十八铁】，此掌以快为主，精准判断对方使力的方法，使出前，抢占先机，将对手力量回拨出去。
　　小鱼儿道：“你说这些，就算我知道这个秘密，我也不是那铜先生的对手。”
　　花无缺严肃道：“你只需要知道，不是要你去对付我师傅。”
　　小鱼儿惊喝：“你师傅？”
　　“铜先生，就是我师傅邀月！”
　　这是小鱼儿还不知道的，铁心兰知道的也有限。
　　小鱼儿笑道：“这下，算是真相大白了。也难怪，他在我十岁那年，就偷偷将我抱出恶人谷，跟我说我的父母仇人是移花宫。你那邀月师傅，一盘棋下了十几年，她倒真能憋的住。”
　　可惜呀，她的计划，却被另一个自己破坏了，她没想到自己苦心培养的花无缺，早就不是那个单纯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
　　她的这些计划，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她们始终是养育我的恩师！”即是仇人，也是养父母那样的存在。
　　小鱼儿还在思考，花无缺又继续说了，说了后面三湘盟主铁无双的事，他当时虽然参与其中，却被江别鹤父子蒙骗，导致自己成了杀死铁无双的帮凶。
　　又说了龟山那对白虎夫妇骗的十大恶人互相残杀之事。
　　最后说到江琴。
　　“江别鹤就是江琴，他是江枫书童，也是真正害了我们父母之人。”
　　江枫花月奴逃亡途中，是江琴泄露他们的行踪给十二星相，十二星相一向干的是杀人越货之事。
　　江枫为了逃亡，将全身家当都换成珠宝红货，才引得十二星相追杀。
　　怜星师傅赶到的时候，原本还想救活伤重的江枫，但邀月也到了，他二人最终被逼殉情自杀。
　　这是一切的开始。
　　花无缺说了很多，他平日里几乎不说话，可今日说的话又像是交代后事。
　　小鱼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忙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花无缺已说的差不多，就算有什么没说到，但以小鱼儿的智慧，也能化险为夷。所以，他不说了，闭上嘴。
　　小鱼儿却跳了起来，叫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呀！到底什么意思？该说的你不说，不该说的你说一堆。你是不是打算，又打算牺牲自己？”
　　花无缺还是不说话，只是那眼，也不看着江小鱼。
　　江小鱼瞪大双眼，急的乱转，拼命抓头，看了花无缺两眼，又气的哼哼。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我说了我有办法！你为什么总不听我的？我们俩难道非要死一个你才甘心！你可知，你可知……”
　　江小鱼眼中已满是伤痕，他死命咬着牙，窜到花无缺面前，将他的肩膀扳正，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可知，无论我们谁死了，另一个人都会终身痛苦。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花无缺动了动嘴唇，半晌才道：“若非迫不得已。”
　　他那眼，视线又想避着江小鱼。
　　他确实是个懦夫，他没有江小鱼勇敢坚强乐观，他一向内敛阴郁，遇到困局，第一反应是委屈自己，他实在太过良善。
　　江小鱼又生生将他的脸扳正，认真看着他道：“我们兄弟二人，同生同死，谁也不许死在另一个人前头！”
　　兄弟？！多么美好的词！兄弟间同甘共苦，一方有难时，另一方义无反顾的帮助，不求回报。
　　兄弟这个词，代表着他们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
　　蜡烛已燃到底部，石囚四面封闭，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花无缺叹息，已看了床上铁心兰最后一眼，小鱼儿关上两间囚室连接的，那唯一的暗门。
　　花无缺不免再次担心问道：“你那方法，当真可行？”
　　小鱼儿冲他笑了笑：“这方法不仅是救你，也是救我自己。我小鱼儿还年纪轻轻，不想死。”
　　花无缺道：“但，心兰还在其中。”
　　小鱼儿笑道：“你师傅的目标是我们，跟铁心兰有什么关系，放心吧，她不会有事。”虽是这么说，但他们可能自己都会死，又怎么顾得上铁心兰。
　　但他们时间确实不多了。
　　小鱼儿开始动手，从隔壁囚室拿来的红色薄被随意铺在地上，花无缺那玉簪和冠带也被他随意扔在地上。
　　花无缺就看他东弄弄西弄弄，原本空无一物的囚室，被随意弄的乱七八糟。
　　小鱼儿又站在花无缺面前，一脸严肃道：“这个方法实在太过偏激，可能会伤害你以后的名声，你还愿意试一试吗？”
　　花无缺义无反顾道：“愿意。”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解决问题，他都愿意一试。
　　小鱼儿突然笑了，他将大拇指放在嘴边咬破，咬出血，又伸到花无缺嘴边。
　　花无缺本就下意识的避了一下，可看着他那流血的手，再看到小鱼儿那坚定的双眼，他不再动了，任由小鱼儿将血抹到他嘴角。
　　小鱼儿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以后，他不该怀疑他。
　　小鱼儿本来还给他抹着血，这会突然又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花无缺吓得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脱他衣服？
　　小鱼儿又冲他笑，说实话，每次小鱼儿露出这种可爱的笑容，花无缺都要拼命想，想这小恶魔又准备做什么毁天灭地的事。
　　“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准备？放心吧，我做正经事，哥！”
　　那声哥，真的相当刺耳。
　　“不要喊我哥！”要是哪天又不小心说出口，先头一切，可都功亏一篑了。
　　小鱼儿神色变了变，抽回手，弯腰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小匕首，随着嗤啦一声，花无缺身上衣服料子碎了几处。
　　小鱼儿刀功还行，连挥几下，好好一件白衫已破的不成样子，却未伤皮肤分毫。
　　不一会儿功夫，身上衣服已没有一处完好，七零八落的碎布挂在身上。
　　花无缺肩膀上那，被小鱼儿咬出的牙印，已有些淡淡发红。
　　花无缺实在不能忍了，沉着脸道：“你究竟做什么？”这种行为，这种把戏，到底是做什么？将他弄得如此不端庄。
　　小鱼儿笑道：“你打架衣服不会破吗？”
　　花无缺冷冷道：“从未。”
　　小鱼儿轻笑道：“那如果被偷袭，被暗算，身上只有一层功力对付我呢？”
　　花无缺道：“纵是半层，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唉。”小鱼儿耸肩无奈至极，“你对你的功夫也太自信了，可你别忘了，我江小鱼以诡秘见长，你纵是五层功力在身，我也能伤你半条命。”
　　听小鱼儿这一说，花无缺猜道：“你想效仿我们那一战？”
　　小鱼儿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自豪模样。
　　看来花无缺是猜中了，周围被小鱼儿布置的凌乱不堪，一看便是决斗后所为。
　　不过，花无缺又道：“为何不是你假死？”
　　小鱼儿冲他翻白眼：“你师傅一站在你面前，你就没主意了，你确定由我来假死？”
　　确实！确实！
　　花无缺轻声道：“你继续。”
　　小鱼儿又将血抹在他白衣上，甚至脖子里也擦了一点。做好以后，他歪着脑袋笑道：“我还会点你的痛穴，痛穴一点，犹如万蚁噬心，你能忍吗？”
　　花无缺点头：“纵是你砍我一刀，我也能忍。”
　　小鱼儿叹道：“我又怎么舍得伤害你。”
　　花无缺避开他那痴迷的双眼，他的脑中，还依稀记得对方唇舌的温暖湿润，心中的天平，已渐渐向对方倾斜。
　　小鱼儿又接着说他的计划：“由你躺在地上，你师傅来了，我就当着她的面。”
　　小鱼儿的百宝袋里有一把假匕首，匕首伸缩，就有血浆流出来。
　　花无缺问道：“你有那种假死药？”
　　“没有。”小鱼儿笑的邪魅：“但万伯伯教过我一种点穴截脉的功夫！有些血道点中之后，可以让人假死。跟点穴不同，这个要是醒不过来，假死可就变成真死了。”
　　花无缺已知他的方法。让他假装中了小鱼儿的毒手，等邀月师傅到来，小鱼儿将那假匕首捅进他的身体里，再使用点穴截脉，让他假死，骗过师傅。
　　但，这能逼疯邀月师傅？花无缺不得不怀疑，邀月师傅就想亲眼看到他们互相残杀，既然能得偿所愿，估计高兴都来不及。
　　小鱼儿对他眨眨眼：“你只管听我的，没问题。”
　　现在，花无缺已侧躺在地上，嘴角啼血，面色发白，青丝胡乱的落在脸上。
　　那身白衣也在暴力撕毁下，散落一地。
　　看上去，极为诱人。
　　小鱼儿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
　　花无缺睁眼，低声道：“不要勉强。”
　　小鱼儿不说话，只是表情异常严肃，他不得不严肃认真对待，这已是他和邀月宫主之间的较量。
　　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听到石门洞开的声音，不是他们的石门，而是隔壁，铁心兰待着的那个石囚。
　　邀月师傅先去的隔壁！
　　心兰还在隔壁！花无缺已抬起头来，他们听到铁心兰的声音，那是一声质骂。
　　铜先生那粗犷的嗓音质问：“江小鱼去哪了？”
　　铁心兰骂道：“不知道！我就算是死，也要阻止你们的计划！”
　　接着，有物体撞击到墙。
　　小鱼儿沉着脸道：“铁心兰那傻丫头，居然和邀月正面杠上，嫌自己命长了。”
　　花无缺已按耐不住，几乎想跳起来。
　　小鱼儿生生将他按了下去，沉声道：“不要乱动，躺好！”
　　说着同时，快速点了花无缺身上痛穴和定穴。
　　花无缺立刻就疼了，身上骨头仿佛被蚂蚁爬过，又痛又痒，直钻入心里。他紧咬着牙，细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
　　小鱼儿见状心疼极了，却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他负手站立，双眼紧盯石门。
　　铜先生的声音很快从那边传来。
　　“江小鱼！江小鱼，你在哪？”
　　邀月自然知道小鱼儿不在那边，就一定在这边。
　　小鱼儿突然笑道：“在这呢，在这边，铜先生快些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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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生死之搏
　　石门缓缓开启，外面已是大亮，初夏的光线强的晃眼。
　　江小鱼几乎睁不开眼，只感觉，沐浴晨光，让他有股新生的力量。
　　多么美的晨光，如今却成了催命的日头。
　　片刻，他看到铜先生那吓人的鬼面。
　　铜先生面具下那本应兴奋的脸，那双明亮的眼，在看到他们的同时变得极为恐怖。
　　花无缺躺在地上，嘴角流血，衣裳不整，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而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他蜷缩着身子，因疼痛而颤抖不停。
　　那肩膀上的牙印，脖子里的血迹，身上的污渍，无一不刺激着铜先生的双眼。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讶的神色，他的周身锭放着从未有过的寒冷，他就站在那里，身体不停的在颤抖。
　　邀月师傅！
　　花无缺已痛的咬牙，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平日神情。
　　邀月师傅是他的严师养母，他从不敢在她面前有丝毫放肆之处，他对她尊敬感激，还有些畏惧。
　　小鱼儿却不怕，他原本就天不怕，地不怕，纵是邀月动动手指都能要他性命，他也不怕。
　　小鱼儿笑道：“你的家教难道没有告诉你，进来之前要先敲门吗？撞到我们的好事，你打算怎么赔我？”
　　铜先生半晌过后，才压着声道：“好事？你们不是在打架吗？”
　　“不。”小鱼儿笑的可爱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打架了，我们这是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
　　花无缺几乎要吐血了！要不是被定住，疼得跳不起来，他一定立刻反手给江小鱼一掌！
　　这就是他的办法？
　　这就是？
　　上当了！又上当了！这不是假死！江小鱼也没说过假死！
　　花无缺确实感觉不对劲，可是，可是他还是疏忽了，江小鱼的奸计居然是这个！
　　“噗——”花无缺果真吐了一口血，急火攻心导致的吐血。
　　江小鱼脸色变了变，却还能忍着，只对铜先生微笑。
　　“你，和他，相亲相爱？”铜先生的声音更寒一层。
　　江小鱼笑的一脸得逞：“不错。我早告诉你，我喜欢的是花无缺，而昨晚也多谢你，我太感谢你了。”
　　铜先生额角血管已经在跳：“谢我？”
　　江小鱼笑道：“谢你昨晚让我喝了阖欢酒，谢你将他养的这么单纯。他昨晚冲进来时，就被我使计点了穴，放在地上。我们昨晚渡过那样美妙的夜晚，我岂能不感谢你！”
　　铜先生再次定住了，花无缺如今模样，让他不相信都难。
　　他和怜星两人亲自养育的孩子，不仅没杀死江小鱼，居然连人都被江小鱼骗了去。
　　铜先生突然狂性大发，那能困住一流高手的死囚，被他狠狠一掌拍出一个大洞。
　　碎石乱跳，江小鱼急忙将花无缺半抱避开乱石，同时解了花无缺身上那痛穴和定穴。
　　轻声在他耳边询问：“怎么吐血了？身上还疼不疼？”
　　花无缺瞪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穴道一解，他立刻一巴掌重重甩在江小鱼脸上。
　　江小鱼捂着脸，对他眨眼笑道：“你这下解释不清了。”
　　他们的互动，自然一滴不漏，全被铜先生看到。
　　铜先生又连出五六掌，整座囚室被震的地动山摇，山石滚落。
　　小鱼儿一把抓起地上冠带，拉着花无缺钻出石囚，片刻石囚就被山体淹没。
　　外面，院落里，铁心兰一身嫁衣，扶在一棵大树下，她嘴角流血，眼中流泪。
　　刚刚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在这世界上，竟好像变成多余的。
　　她强行改命！这两个她爱的人，却在她改变的命运中，相知相惜相恋，而这讽刺的一切，都是她促成的。
　　花无缺甩开小鱼儿的手，很想上去解释。
　　铜先生突然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问道：“花无缺！他说的是否事实？”
　　花无缺怔住，江小鱼已紧紧盯着他。
　　只要一句话，他就能令江小鱼死，可心兰的误会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了。
　　铜先生大声质问：“花—无—缺！”
　　花无缺已悲痛低下头，慢慢开口。
　　“是，昨晚我们，我们……”
　　已不必再说下去。
　　铜先生瞬间纵到江小鱼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拧了起来。
　　他的眼中都是鲜红色，满满都是愤怒的火焰，只要轻轻一捏，江小鱼就会死的悄无声息。
　　在对方的瞳孔中，江小鱼已看到自己死亡的倒影。
　　花无缺立刻跪了过去，“铜先生，请不要杀他！”
　　铜先生没想到，这时候花无缺居然还来替他求情，当下怒道：“蠢货！他对你这样，你不恨他？！”
　　花无缺心头一震，目中已是茫然一片，呆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
　　铜先生目光凌厉，将小鱼儿重重抛在花无缺脚边，厉声道：“你杀了他吧！”
　　花无缺的手已在颤抖。
　　铜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两位师傅是不是要你听我的话？！现在，立刻用碎心掌，拍在他的胸口！”
　　江小鱼已趴在地上，疼得呲牙，不停咳嗽。
　　花无缺凝视自己的掌心，又看向江小鱼，心中一酸，扭过头去。
　　这是他弟弟，他的亲人，他早已发誓，永远不会伤害他。
　　花无缺已视死如归，他霍然抬头，起身直视铜先生：“铜先生，弟子不能动手，纵是两位师傅在此，也不能叫弟子杀他！”
　　铜先生无法置信的盯着自己这徒儿，忽然大喝：“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居然为了这人，违背你两位师傅命令！”
　　小鱼儿原本还咳嗽着，这会却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听到了吗？你可听到？他不肯杀我，是因为他喜欢我，我也爱他，你明白吗？老妖怪，你自然是不明白的……”
　　“闭嘴！”铜先生已一巴掌掴在小鱼儿脸上，又大声质问花无缺：“你的妻子铁心兰，你不要她了吗？”
　　花无缺已不敢去瞧铁心兰，他有什么颜面看她？
　　他一生从未伤害过任何女孩子，更何况，这个女孩是他曾经爱过的初恋。
　　花无缺只能忍着悲痛，沉声道：“弟子，弟子只觉对不住她……此生只盼她能找个好归宿，只因弟子不配……”
　　铁心兰再也无法听下去。
　　花无缺已做好必死的觉悟，他目光直视铜先生道：“铜先生，您若是想杀害小鱼儿，请您先杀了弟子。”
　　铜先生整个人震惊在当处。
　　周围仿佛静了片刻。
　　江小鱼突然疯狂般笑了起来，狂笑中，跳起大骂：“你们自以为能主宰一切，只有爱，是你们无法主宰的。哪怕我们死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消散。”
　　铜先生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后退了两步，他的身体却颤抖个不停，嘴里也一直疯狂念着：
　　“江枫！花月奴！江枫！花月奴……啊啊啊啊——”
　　“轰轰轰轰——”
　　随着他的呐喊，他周身真气大量释放，周围建筑开始爆炸。
　　地面尘土往上飞扬，整片天地都被强大的内力所压迫。
　　《明玉功》一共九层，修炼到第八层便可无敌于天下。
　　此时发功的，乃是邀月师傅的第八层全部功力。此功一发，再也无人能拦住她了。
　　铜先生突然停止呐喊，又张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鱼儿大叫：“这老妖怪疯了。”
　　她很明显是被他们气的。
　　花无缺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是賭赢了，还是賭输了？
　　邀月师傅会不会像小鱼儿所说，被他们逼疯。
　　铜先生突然又指着他们，一边笑，一边开口道：“报应！这也是报应！你们死不瞑目！你们在地下一定会死不瞑目！”
　　小鱼儿也在仔细看着她的反应，眼珠子一转，拉着花无缺道：“我们要不要亲两下，再刺激刺激她？”
　　花无缺直接将他那厚颜无耻的脸推开，趁着铜先生发狂之际，当下再不犹豫，扣住江小鱼的手，纵身越出那后院，打算离开铁燕帮。
　　他自然也不去看身后的铁心兰，他和江小鱼离开，吸引邀月师傅，铁心兰自然也不会再有危险。
　　铜先生像是没追上来，他的笑依旧在后面荡起。
　　“你们可知，你们是谁？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也绝对不能在一起，这一生都不能在一起！哈哈哈哈……”
　　花无缺带着江小鱼没命的飞掠，头也不回，片刻已出了铁燕帮。
　　他的轻功实在太好，江小鱼只觉得被打红的脸，又让风刮的凉凉的，好不舒服。花无缺的手也握的他很紧，手心传来丝丝温暖，让江小鱼心都酥了。
　　他不该再对亲兄弟起邪念，可他忍不住，满脑子都是怎么办了他。
　　片刻他们已来到一片草场，场上有不少垛起来的草堆。
　　花无缺停了下来，将小鱼儿压进草堆里，小鱼儿明白他的意思，还想挣扎。
　　花无缺却抓住他乱动的手，认真看着他：“听我说！小鱼儿，在这里躲好，不要出声，我去引开她。”
　　小鱼儿已拼命摇头，“我绝不会放你一个人……”
　　花无缺又快速点中他胸口两处穴位，那穴位可以暂时让人昏睡。
　　将小鱼儿安置好，盖了些草，他向后去看，再次纵身离去。
　　江小鱼昏睡中，眼角已流下泪来。
　　这一次，花无缺没掠出多远，就看到铜先生那张面具。
　　“江小鱼呢？”铜先生的声音已满是杀机。
　　花无缺大喝：“你这辈子都不会找到他！”
　　喝声中，他猝然转身，三掌移花接玉顺势使出，直直向铜先生劈去。
　　“哼，班门弄斧！”
　　移花接玉的功夫，是邀月所教，花无缺这三掌又怎么是邀月的对手。
　　但见铜先生不知何时已到他身后，冷冷开口：“我先杀你，再杀江小鱼！”
　　花无缺眼中已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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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柳暗花明
　　邀月身形飘忽，由上而下拍出一掌。
　　她掌法轻柔，看似轻如柳絮，实则掌力重于泰山，仿佛把月亮摘下握在掌心一般。
　　花无缺先头三掌使出，已被对方轻柔化解，如今又受对方这一掌，但见气血反逆，终是向后飞去，重重跌倒，哇出鲜血。
　　邀月冷冷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江小鱼在哪？杀了他，你还是移花宫弟子。”
　　花无缺艰难支撑身体，抬首去看，目光中坚韧勇敢：“恕弟子……恕难从命……”
　　他已抱着必死决心，哪怕先前小鱼儿说过，兄弟之间，同生同死，他又怎能再见小鱼儿死在他面前。
　　“你既然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花无缺已闭上双眼，邀月那掌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听到一个声音，一个笑声，那笑声活泼童稚，妨若少女一般。
　　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外，风吹草低，烈日炎炎之下，突然出现一个纤细苗条的倩影。
　　无论任何人，听到她那活泼的笑声，都是觉得她是一位豆蔻年华，可爱又娇俏的少女。
　　花无缺已看到那位少女，却也不是少女。
　　只见来人看不出多大年纪，只因她脸上同样戴着那死眉死眼的面具，沉香木雕成的，与铜先生一样诡异。
　　邀月看向她：“你笑什么？”
　　“妾身只觉得有趣。”那声音虽然温柔，却也是冷冰冰的，感觉不到属于一个人的温暖。
　　“有趣？！”邀月几乎快被气疯了，面色不悦，对方居然还能笑，还能觉得有趣。
　　花无缺已认出她来，她是他的怜星师傅，也是移花宫内唯一关心他的人。
　　这世间，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邀月的愤怒，但唯有一人可以，那人只能是移花宫的二宫主，怜星。
　　邀月的语气，变得如同刀子般冷冽：“哪里有趣？”
　　怜星笑道：“哪里都有趣。我还从来没见过两个男人相爱，他们才刚在一起，大哥就要杀死他们，妹子倒觉可惜。”
　　这一席话说出，邀月竟乖乖站立不动。
　　怜星的目光已转到花无缺身上，眼中柔了三分，开口道：“他们如此恩爱，大哥又何必拆散他们。花无缺，快走吧。”
　　她手中还拿着一件白衣，体贴的抛下，抛到花无缺手中。
　　唯恐邀月师傅又改变主意，花无缺立刻披上白衣，冲怜星抱了一拳，目光感激中，踉跄爬起，狼狈不堪离去。
　　眼睁睁看着花无缺再次离开，邀月突然转身，拿下面具，阴冷的瞪着怜星。
　　“你又想耍什么鬼点子？”
　　怜星一向疼爱花无缺，自然不能坐视自家姐姐动手，杀害她们养大的孩子。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怜星也取下面具，她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轻轻一声叹息似有似无道：“姐姐，你开心了吗？”
　　“我自然开心！可是……可是，你却阻止我……”邀月已近似疯狂，她亲眼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长成十几岁的少年，可亲情也不能融化她心中的耻辱和羞愤。
　　怜星轻轻的摇头，轻轻的开口：“姐姐，我知道你恨江枫，其实，我又何尝不恨他，而无缺是江枫那个负心汉和花月奴那个贱婢……”
　　邀月斥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两个名字！”
　　怜星怔了怔，颤声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有多恨他们，我们这么久以来所承受的痛苦，也该让他们尝尝。”
　　邀月冷冷道：“他们临死前，我自然要告诉他们一切，让他们倍受痛苦和懊恼。”
　　“不，姐姐，还不够。”怜星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望向她姐姐：“他们才刚开始相爱，纵是你杀了他们其中一个，并告诉另一人真相，那个人也许会痛苦，但是不会一辈子，最多十年二十年，而且已不必背上相爱却不能爱的痛苦。”
　　“因为我们替他们减轻了乱为的罪过。”杀死一人，另一人近亲的罪过也就减轻了，只因他已不必。
　　邀月负手道：“我自不会杀死他们其中一人。”
　　怜星勉强苦笑道：“纵是你杀死他们俩人，让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让相爱的他们一起死去，与他们父母一样，只会让我们更痛苦，更悲伤。”
　　这样的场面，她们自然更不愿意看到。
　　“姐姐，我们已经遗憾过一次了。”
　　怜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也许，当初她就不该让姐姐留下这对双生子的性命，只因，她实在没有想到双生子之间竟然会产生爱恋，并且做出这种背德之事，这样的错事让她无法安静的思考。
　　只是，当初就不忍心两个孩子死在姐姐手里，就是现在，她所能想到，也是保下无缺的性命，因为无缺是她们的孩子。
　　这份亲情，割舍不掉。
　　邀月瞪着怜星道：“你莫非还要我等下去？”
　　怜星强做镇定，笑道：“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我们不如等他们深爱下去，等他们已经无法离开彼此了，再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让他们恨的要杀死对方。”
　　“等他们其中一人被另一人杀死，等他们爱恨交加，我们再告诉剩下的那人，曾经相依相守的恋人，又变成了本该亲如手足的兄弟。”
　　邀月双眼一亮，又眯了眯道：“相爱相杀！是了，现在杀了他们又有什么乐趣，两人不过畜牲一样！看着他们做背德之事，岂非比看他们相杀更加有趣。一想到江枫和花月奴两个也在地狱看着，我这心里可真是快活。”
　　“姐姐……”这样的提议虽然是怜星提出来的，可是让怜星更感到心冷的是，她的姐姐，姐姐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姐姐简直比地狱的魔鬼还要可怕。
　　就是这样的姐姐，她却很爱她，只因她是她唯一仅有的亲人，怜星只恨自己软弱，既无法改变姐姐，又害怕失去她。
　　邀月宫主幽幽道：“我既已等了十六年，自然也可以再等两年。”
　　只要一想到再过两年，他们承受比她还要重十倍二十倍的痛苦，江枫和花月奴死了也不得安宁，邀月真是畅快极了，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兴奋的如同怀春的美丽姑娘，脸上泛起醉人的红晕。
　　“哈哈哈哈——”
　　怜星也在笑，笑容里，她的眼角却闪动着少女般晶莹的泪珠。
　　整座铁燕帮都已坍塌，在这废土之中，一切荡然无存。
　　而此时的铁心兰，在他们走后，她擦干眼泪，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疼痛算不上什么，只因她的心已经死了，她的心里什么也不想，什么想法也没有。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很美好，花无缺和小鱼儿他们俩谁也没有死，他们既然关系已变得那么好，自然也不会有以后决斗之事。
　　只是，唯一改变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花无缺已经不再爱她了，她失去了她喜欢的男人，当她不再犹豫不再抱着对小鱼儿的愧疚之情时，上天给她的磨难却更多了，只是这一次，她真正失去了。
　　她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因为伤痛，令她走出了几步，就跌到了地上，令她又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她想去龟山，想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如果还能重新开始的话。
　　她已想到了死！
　　花无缺又回到那个草场，找到小鱼儿藏身的地方，扒开草垛，看到他的脸，松了一口气。
　　小鱼儿还在昏睡，他脸上有泪，苍白的脸上，紧闭着双眼。
　　花无缺瞧着他，他的动作轻了，伸出双手，捧起小鱼儿的脸，动作温柔的擦去他眼角泪水。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今日若非怜星师傅出手，他兄弟二人已是天人永隔。
　　又茫然的拍开小鱼儿身上穴道，小鱼儿立刻醒了，一把抓住花无缺，连忙问道：“你！你没死！你没死！”
　　见着花无缺脸上那温柔的微笑，小鱼儿一颗心才悬下来，那眼泪也顿时流了下来。
　　他擦着泪哭道：“你个乌龟王八蛋！不准再有下次！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去找死！不准……不准……”
　　下一刻，他已被一个拥抱拥进怀里。
　　花无缺已将他搂进怀中。
　　他轻轻的拍着小鱼儿的后背，轻轻开口：“不会了，小鱼儿乖，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了。”
　　小鱼儿的泪水溢满整个眼眶，他终于抱紧哥哥，放声大哭起来，哭的像个孩子。
　　这对兄弟，在经历两世之后，久经磨难中，终于得到自由。
　　当他们又回到铁燕帮，看到那一场废墟，花无缺脸色都变了。
　　“心兰……”
　　小鱼儿心里虽有不悦，但一想铁心兰也威胁不到他了，如今花无缺是他一个人的了。
　　当下淡淡开口：“她应该是走了。”
　　走了？她确实会走，不走留在这里看他们笑话吗？
　　可是，花无缺还想对她解释，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走了你很遗憾吗？”小鱼儿问道。
　　花无缺呆愣半晌，缓缓摇头：“事已至此，还有什么遗憾。”
　　自古忠义两难全，他选择了亲情，就不能选爱情。
　　此生，是再也不会和心兰相爱了！
　　只是……
　　花无缺又回头瞪着小鱼儿：“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小鱼儿笑的可爱：“有吗？是你自己答应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有损你以后的名声。”
　　“可你怎么能用这种方法？”
　　他本来以为是假死那套，谁知道江小鱼给他个峰回路转，用了他最介意的方法。这种缺德事，让他两位师傅和爱人全都误会了。
　　误会他被江小鱼□□！他自己还傻傻的配合江小鱼演戏，替江小鱼求情。
　　这下也不用解释了，大家都知道他和江小鱼相爱，以后大概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小鱼儿脸上笑开了花。
　　花无缺气不过，再次打了过去。
　　这次江小鱼轻轻避开了，还笑道：“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想谋杀亲夫啊！”
　　“你给我闭嘴！”
　　堂堂温文尔雅无缺公子，如今已没了形象，拼命追着江小鱼厮杀。
　　周围渐渐有围观群众，众人不解，以为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有江小鱼知道，无论任何人，只要遇到他，恶人谷里小魔星江小鱼，都会对他又爱又恨。
　　移花宫内，翩翩君子，清冷高贵的无缺公子，也不例外。
　　废墟之上，已传来江小鱼爽朗的笑声，笑声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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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恢复日更，或隔日更，看心情。


第50章 （番外）魔剑
　　“碧血照丹心”是柄魔剑，无论谁得到它，都难逃一死。
　　古往今来，就连天下无双的无缺公子，也难免逃脱厄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邀月疯狂的大笑，她很高兴，她太高兴了，只是可惜，可惜，怜星现在已看不到了，这喜悦的果实如今只有她一人品尝，不，现在已有很多人品尝了，不过他们品尝的却是恶果。
　　“月奴、江枫，你们在天可见到了！你们的孩子，他们互相杀害，无论多好的关系，命运已定，这也是你们背叛我的下场！哈哈哈哈——”
　　万春流愧疚万分：“对不起，小鱼儿，我终是没能阻止花无缺，可惜你交待我的事情……”
　　苏樱伤心的流泪，哭着小鱼儿的死。
　　燕南天也在痛苦的握拳，恨不得杀死自己，因为花无缺也是他义弟的儿子，他却，他却逼着小鱼儿杀死他自己的哥哥。
　　邀月冷哼：“如今你对一个死人道歉又有什么用，小鱼儿一死，花无缺迟早也要布他兄弟的后尘。”
　　万春流仰头直视邀月，大声道：“你又怎知我是与死人道歉！”
　　邀月冷冷道：“当然是死人！难不成他还能回答你！”
　　苏樱蓦然半晌，脸色忽然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忽然全身颤抖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只因，只因苏樱怀里的小鱼儿已慢慢恢复了呼吸，身子慢慢热了起来，双眼也慢慢睁了开来。
　　万春流缓缓开口：“死人自然不能说话，不过能说话的却是活人罢了。”
　　周围立即骚动不安，众目睽睽之下，众人一致惊讶的瞪大双眼，只因，那死去的小鱼儿竟然又跳了起来，那份顽皮的笑容，那份高傲自大，全部都是熟悉的他。
　　小鱼儿居然复活了！
　　苏樱几乎要晕过去了，几乎要快乐的晕死过去，她感觉很幸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幸福，几乎让她幸福的化掉了。
　　邀月一步步的往后退，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邀月宫主，居然会露出恐惧之色。
　　“花无缺！”小鱼儿一醒来，见到自杀的花无缺，一口气冲了过去，将他抱住，握住他胸口的短剑，几乎不敢相信。
　　万春流走过去，道：“小鱼儿，对不起，我没有拦住他。不过，邀月已经说了，说了你们是兄弟的事。”
　　小鱼儿的泪水已经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笑着说：“很好，我就知道我们绝不会是天生的对头，我们是天生的朋友，是兄弟！”
　　命运多桀，到头来，他们之间还是这样悲惨的命运。
　　没有人可以笑的出来，因为亲兄弟之间最终还是只能留下一个，这是他们之间的磨难，喜剧伴随着悲剧。
　　“可是，还是感觉到很痛，好像灵魂失去了一半……”
　　小鱼儿的笑容终于还是挂不住了，忍不住的大声哭了起来。
　　他的悲悯，感染众人，在场人们也不免心头哀伤。
　　亲兄弟间最终还是留下一人，悲剧始终能引起别人共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一声细弱的声音从小鱼儿怀里传了出来，小鱼儿怀里的花无缺竟动了两下。
　　小鱼儿的泪水停了下来，无法置信的低下头去，只见早已断气的花无缺这会儿竟然悠悠的睁开双眼，清澈而美丽的瞳孔里充满了疑惑。
　　小鱼儿只觉自己的呼吸仿佛慢了半拍，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花无缺居然活了下来。
　　再也没有什么，是亲眼看着自家兄弟活下来，更令人开心的。
　　花无缺的眼中满满都是疑惑，他眼眸抬了抬，与江小鱼对视。
　　稍微动了一下，忽又疼痛厉害，低下头，又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胸口的短剑，又痛又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里是哪？唔……好痛……”
　　“花无缺、花无缺，你……你等着……”
　　小鱼儿慌慌张张的开口，几乎不知所措起来，眼瞧着花无缺额头上冒出一颗又一颗斗大的汗珠，小鱼儿颤抖着将手伸到花无缺胸口那把魔剑上。
　　花无缺连忙制止道：“……不要拔，待我先点住身上穴位。”
　　花无缺几乎要痛晕过去了，他实在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在移花宫内休息，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到底是谁对他暗算，还捅了他一剑，这简直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他几乎是懵了。
　　“万伯伯！”小鱼儿连忙喊道。
　　万春流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帮忙。
　　小鱼儿紧紧握住花无缺的手道：“会没事的，你一定要忍着，相信我。”
　　花无缺乖乖的点头，忍着痛道：“我是移花宫弟子花无缺，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鱼儿惊讶了，继而对他笑道：“我是你的亲兄弟，江小鱼！”
　　“江小鱼……哥哥……”花无缺最终还是因疼痛晕了过去。
　　小鱼儿一愣，忍不住笑了，被花无缺喊哥哥的滋味还真不错，不过花无缺是不是被打傻了，看上去突然变得好天真好嫩啊，不过怎么把他名字给忘了。
　　小鱼儿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花无缺已不是这一世的花无缺，而是十六岁的少年，甚至他的两位师傅还没有告诉他，他的仇人是江小鱼。
　　而此刻的邀月颤声道：“怎么会？死了的人又怎么会活过来？”
　　小鱼儿大笑：“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我若不乖乖装死，你又怎会舍得说出那个秘密。如今你已什么都没有了，连你自己的亲妹妹都忍心杀害，你早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样的结果也是迟早的事。”
　　“不！不！啊啊啊啊——”
　　邀月发疯发狂般的叫着，抱着她妹妹的尸体，踪入云霄当中，只有她妹妹，此生再也不会复活过来。
　　小鱼儿叹了一口气，正要回头，苏樱一下子跳到他身上，搂着他欢呼雀跃。
　　“小鱼儿，小鱼儿你没死……”
　　“下来下来！笨丫头，离我远点。花无缺，我要先去看花无缺。”
　　燕南天忍不住老泪纵横，感动万分，“二弟，为兄总算对得住你……”
　　在场的轩辕三光等人，目睹这一出喜剧皆是感慨万千，替这对多灾多难的兄弟感到高兴。
　　“今日大喜之日，大家都要留下来喝个酒。”已经有人提议众人留下喝酒。
　　燕南天大笑道：“不错，今天务必请大家留下来喝一杯，就算是江小鱼和江无缺的喜酒吧。”
　　苏樱已拧着小鱼儿的腰，笑骂道：“我可不管啊，你过几天就要明媒正娶迎娶我，我可一定要嫁给你。”
　　小鱼儿被拧疼了，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已盘算着怎么开溜。
　　几天以后，昆仑山，恶人谷。
　　夜，灯火辉煌，鞭炮喜乐声声响起。苏樱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一脸兴奋的坐在屋里，等待新郎官的到来。
　　这时却是燕南天拿着一封信，匆匆赶进来，便道：“不好了，苏姑娘，我在他房里发现了这个。”
　　苏樱急忙掀开盖头，抢过信封，打开道：成亲的鱼儿被猫吃，等我先去闯两年再回来，亲爱的老婆大人。小鱼儿亲启！
　　苏樱笑骂：“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要你小鱼儿做一件事简直比登天还难，哼，你逃吧，不管你逃到哪，我都能逮到你！”
　　荒野，满天星斗
　　小鱼儿与花无缺立于一块墓碑前，墓碑上写着：爱女铁心兰之墓。
　　小鱼儿喝了一口酒，便将剩下的酒水洒在墓碑前。
　　花无缺看着他的行为，他这两天已走马观花的慢慢接受了原主人的记性，也从小鱼儿口中得知一切，得知他两位恩师的阴谋。
　　除了叹息，他还能怎么办？但移花宫还在，他可能还会回去管理移花宫，成为新一任移花宫主。
　　而对于这墓碑的主人，他也只能惋惜。多好的女孩，原来她从来没有抛弃过原主，但原主确实被她伤透了心。
　　如今的花无缺，也没有原主人那般喜欢铁心兰，只是他特别郁闷原本还是个少年的自己，突然就长大了，虽然他原本就很老成。
　　“花无缺！”小鱼儿又打开一瓶酒递给花无缺。
　　花无缺愣了愣，慢慢接过手，对着酒瓶小小的喝了一口，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身上也很痛。
　　小鱼儿哈哈大笑起来，拍拍花无缺的肩膀道：“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大口喝酒才对，看来你有的学了。来，跟哥走江湖吧。”
　　花无缺也笑了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出移花宫，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小鱼儿笑道：“你失忆的毛病，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人帮你治好的。”
　　“多谢。我想还是不必了，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因为原本的记忆是那样痛苦，他可以感觉的到。
　　小鱼儿冲着铁心兰的墓碑挥手，嘻嘻笑道：“明年我们再来看你了，花无缺走了。”
　　“嗯，好。”
　　“喊我哥哥。”
　　“哥哥。”
　　“嘻嘻，乖，在外面闯江湖，你要什么都听我的，因为我比你有经验。”
　　花无缺微微一笑：“好的。”
　　片刻以后，花无缺又好奇问道：“我还是很想问你，那天到底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还有是谁捅了我一剑？”
　　小鱼儿不耐烦道：“啰嗦！等你想起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鱼戏天下，花落人间！
　　未来的江湖，又会有怎样绝代双骄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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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患得患失
　　“……”
　　“……”
　　压抑！周围气氛非常压抑！
　　江家
　　江别鹤押解铁燕帮那两人还没回来。
　　一桌饭菜是那个又聋又哑的老伯做的。
　　江玉郎得知江小鱼回来了，兴奋的跑回家，就看到，一脸怒火的花无缺，叼着狗尾巴草笑嘻嘻的江小鱼。
　　小鱼儿脸上有铁青的巴掌印，却一脸神气。
　　花无缺脖子上还有血痕，披头散发，身上白袍像后来新换的，衣袍下白衫染血，残破不堪，面色苍白憔悴。
　　这明眼人，也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江玉郎暗拊：这花无缺也是身手不错，功夫一流，怎么就被这小崽子吃的死死，还是被欺负的那个。
　　但一想江小鱼卑鄙无耻，任何人都会着了他的道。
　　江玉郎那上下打量的眼，惹得花无缺不快，瞪了他一眼，飞快窜回自己房间。
　　江玉郎尴尬笑了两声，凑到小鱼儿面前，好奇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小鱼儿笑的神秘：“不该问的话最好不要开口。江老弟，去把你爹的藏酒拿出来，我要畅畅快快的喝他三十坛。”
　　江玉郎怔了片刻，赔笑：“没有那么多，小弟先给大哥拿十坛。”
　　花无缺已回到屋内，他感觉自己简直没脸见人，匆匆换下身上那件残破血衣，他一眼都不想看。
　　又清洗了一把，洗去嘴角和脖子上的血痕，肩膀那处江小鱼咬的牙印，还有些淡淡的痕迹。
　　江小鱼当时太生气了，气自己抱他到床上，要他和心兰在一起，所以才会狠狠咬自己，隔着衣服咬破皮。
　　如今知道小鱼儿对他的感情很深，他也无法回应，只能以亲情拒绝，这是他唯一能守住的底线了。
　　“咳咳……”花无缺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出一些血，身上也疼。
　　他实在伤的太重，他的《明玉功》只到第六重，与邀月师傅的第八重天壤之别，今日硬生生去扛，就算不死，也是丢了半条命。
　　当下摒退一切杂念，盘腿坐在床上，运功疗伤。
　　心中同时想着：那臭小子，今晚最好不要来烦自己。
　　想法是不错，可惜小鱼儿的行为，哪是普通人能猜到的。
　　他们在外吃好了，小鱼儿打包了一些饭菜，江玉郎和他一起走向后院。
　　江玉郎亲眼看着小鱼儿端着饭菜进了花无缺屋里，片刻就像流浪狗一样，被里面的花无缺踹了出来。
　　小鱼儿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笑的尴尬：“没事，他最近气头上。”
　　江玉郎暗咐：花无缺被欺负的那么惨，确实应该生气。
　　小鱼儿又钻了进去，却再一次，像狗一样被踢了出来。
　　江玉郎看着心里实在高兴，当初这江小鱼欺负他，还踹他去赶马车，如今风水轮流转，报应啊报应。
　　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唉呀，大哥呀，这花公子是气的不轻，你还是暂时不要惹他了。”
　　“没事！”江小鱼大声笑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咱们床头打床尾和也很多次了，打在我身，痛在他心。”
　　门“吱呀”一声开了，花无缺已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花无缺还是披头散发的模样，月光下，他身上寒气逼人，江玉郎满脸赔笑，心里怕的厉害。
　　小鱼儿却笑嘻嘻的模样，一句：“花哥哥……”
　　话未说全，已被花无缺拎进屋里，重重关上房门。
　　江玉郎呆了呆，心里忍不住冲小鱼儿比了一下大拇指。但他很快又匆匆离去，两人情意绵绵的房话，他是再也不想听了，想想那天，还是一身鸡皮疙瘩。
　　这两人也不避着点，在别人家里还敢乱来，回头花无缺的屋子，里头所有用过的东西，都叫哑伯丢掉。
　　花无缺将小鱼儿拎进屋里，便立刻松了他，严肃看着他道：“以后，不要喊我哥哥！”
　　“知道了，哥哥。”
　　小鱼儿自然知道，这声“哥哥”已成了禁忌，他知道花无缺的顾虑，也知道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但也让他有了，抓住花无缺的把柄。
　　小鱼儿睁大双眼，无辜道：“可我好不容易有个哥哥，我想喊你了，怎么办？”
　　“心中喊。”
　　花无缺又坐到椅子上，盘腿打坐。
　　小鱼儿去哪都要先让自己舒服，所以他大大咧咧的躺在花无缺床上。花无缺有些皱眉的看他脚上脏靴子踩在他被子上，动了动唇，选择闭眼忍了。
　　“小花，你说，你师傅打的什么算盘？”小鱼儿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天花板，“你两个师傅，一个要杀，一个要救。但你二师傅人真不错，我想我也蛮喜欢她的。”
　　“二师傅和大师傅不同。”
　　邀月师傅冷血无情，但怜星师傅却很温柔善良，花无缺的温柔也是来自那一位。可惜，那么善良一个人，最终也难逃被亲姐姐杀死的命运。
　　花无缺又叹息道：“如果不是她，我们早就死了。”不仅是刚出生那会，甚至包括今天。
　　小鱼儿掏出怀里那根绿竹冠带，举起来在眼前晃了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不知道你那师傅什么想法，突然肯放过我们，肯定没安好心。”
　　花无缺已头疼，他内伤未愈，今日又发生那么多事，实在没精力再想别的。再说：“你这天下第一聪明人都想不到，我怎么想得到。”
　　小鱼儿收了冠带，扭头冲花无缺笑道：“那你以后是不是都要听我这天下第一聪明人？”
　　花无缺不说话，他心里还有气，还听他的？花无缺都打算以后再也不听他的那些馊主意。
　　小鱼儿从床上跳了下来，跳进花无缺怀里。
　　花无缺皱眉，“下去。”
　　小鱼儿摇头，双手勾在他脖子上，依偎着他娇笑：“不要不要就不要！小花，跟我一起睡吧，你身上还有伤，别打坐了，去床上躺着舒服些。”
　　怀里人儿动个不歇，花无缺知道他本来也是闲不住的人。“自己睡，打坐即是疗伤。”
　　小鱼儿抬起头，那目光就盯着花无缺，噘嘴道：“那我和你一起坐椅子上了。”
　　小鱼儿是真的能说到做到，花无缺叹息，他们是亲兄弟，性格却截然不同，甚至能说是完全相反。
　　看着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弟弟，花无缺无奈，做哥哥的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他。
　　所以他缓缓起身，将小鱼儿抱回床上，轻轻给他脱了靴子，自己也脱了靴子和外衣。
　　等小鱼儿钻进被子里，他也合着中衣躺下了。
　　小鱼儿笑嘻嘻的问：“那灯怎么办？”
　　身边没别的能用，花无缺拿起床旁自己那把扇子，抛了过去，屋里瞬间就黑了。
　　小鱼儿傻眼：“你那宝贝扇子，你就这么用。”
　　花无缺嗯了一声：“以后都不用它了。”省得小鱼儿老嘀咕他，天天甩那把破扇子。
　　黑暗里，久久没了声音。
　　花无缺突然想起，问了一句：“你今日，为何不用假死那方法？”
　　小鱼儿笑道：“我今天用了，以后用什么，以后我们不得不再次大战的时候。”
　　花无缺暗中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知道，我以后都不会杀你。”
　　“知道知道，哥哥最棒了。”小鱼儿戏谑的笑声传来。
　　花无缺也无声笑了，这孩子太阳光了，无论任何人和他接触过，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他，跟他一起开心。
　　但是，“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小鱼儿道：“让我想一想。”
　　花无缺差点没把他踹下去：“这样的事情也需要想吗？”
　　“呵呵。”小鱼儿吃吃的笑道：“不骗你，你也聪明，我想骗也骗不到啊。”
　　小鱼儿侧身睡过来，屋子窗外的月光，温柔的映入。视线适应了黑暗，能稍微看清彼此。
　　小鱼儿就看着他道：“再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身世也知道了，哥哥也找到了。
　　花无缺轻轻叹息。
　　在这叹息中，小鱼儿突然溜了过来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钻，贴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花无缺的身子顿时就僵硬了。
　　已是初夏，夜晚并不冷，甚至有些燥热。
　　花无缺有些后悔，和他睡一张床上了，因为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改。
　　小鱼儿那手又闲不住了，他先是搂着花无缺的腰，右手又从腰眼那里往上爬，像走路一样，爬到他胸口。
　　嘴里也不闲着：“你这胸膛，挺结实。”
　　常年习武之人，别说胸膛了，腿部肌肉都是结实的线条。
　　花无缺抓住他那闲不住的手，“乖乖睡觉。”
　　“我看看你其他地方结不结实？”
　　那手又往下去。
　　花无缺立刻全身汗毛直竖，嘴里发寒。
　　小鱼儿在他耳边笑道：“我都拿不住了。”
　　“江小鱼，不要我恨你！”花无缺瞪着他咬牙道。
　　“你会爱我的。”小鱼儿手上力道重了重。
　　一种奇特的感觉穿过他的大脑。过了一会，花无缺的呼吸渐渐重了，眼中已是氤氲之息，他微微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长息。
　　被子滑了下去，滑在地上。墙上影子倒晃着暧昧的模样。
　　昨日还有些理智，却忘了，江小鱼那本事一流。他从小什么书籍都看过，学习能力也好。
　　花无缺又像陷入火焰之中，身心全不由自己，只是嗓音已沙哑：“……住手，江小鱼……”
　　“不要…”小鱼儿笑的含糊，他从来都是不听话的孩子，何况他也看出，对方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之前百般拒绝，可一旦尝过了，就会陷入沉溺，欲罢不能。
　　花无缺从来没想到，他会喜欢这种感觉，就是和心兰在一起也没有过，好像身上的火焰，被一瞬间点燃。
　　自昨夜那石囚开始，当时的感觉被他生生压下去了，可也只是埋在心底，一旦被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的心跳好快呀！”小鱼儿将头抬起来，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笑道。
　　恍惚间，薄唇已被江小鱼寻了去。
　　【晋江不允许播放的过程】
　　花无缺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江小鱼并不生气，只是拿毛巾擦了擦手，笑的可爱：“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他单方面被挑起了火，单方面发枻，唯一就是又被他吻了。
　　江小鱼笑道：“这不是坏事，偶尔身体也要放松一下。”
　　花无缺眼睑垂了下去，“是不是我和你说的不够清楚？”
　　江小鱼低下头，如同认错般的孩子一样：“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花无缺淡淡开口：“回房。”
　　江小鱼点头，默默走出屋子。
　　花无缺面色已苍白到可怕。
　　--------------------
　　这个，额……尽力了


第52章 哽咽难言
　　又过数日，已是白天。
　　江别鹤一早便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家里不对劲。
　　花无缺面无表情的吃东西，江小鱼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黑眼圈。
　　江玉郎也揉着黑眼圈，不过他鼻青脸肿的。一瞧到自家老爹，就跟看到救命恩人一样。
　　江别鹤原本还有些惊讶，他们两居然都在，居然还坐在一起吃饭。他回来途中去转了铁燕帮一圈，不仅看到整个铁燕帮都塌了，还听当地人说，有两个少年拼的你死我活。
　　花无缺武功高强，江别鹤想到必然是江小鱼死亡，那小崽子死了正合他意，他想利用的是花无缺。
　　这回来一看，两个不仅没事，还相处的不错。
　　小鱼儿也瞧到江别鹤，笑嘻嘻的打招呼：“哟，江大叔回来啦？”
　　江别鹤进门，温和笑道：“好贤侄，什么时候过来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小鱼儿笑道：“来了有三天了，江大叔去哪了？怎么这么多天才回来？”
　　“处理一些公事，让贤侄久等了。”江别鹤一面笑着，又冲花无缺道：“花公子，铁燕帮那事多亏你了，威海镖局和断刀门的人都托我感激花公子。”
　　铁燕帮？要不是铁燕帮那事，他也不会失去心兰，被邀月师傅丢进圈套里。
　　花无缺面色青了青，回之一笑。
　　江别鹤又将视线转到江玉郎身上，面色揾怒：“怎么回事？弄成这样？”
　　江玉郎快哭了，江小鱼不知哪根筋不对。
　　那天晚上，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去宰那小崽子，只好乖乖在自己屋里睡觉。
　　哪知，睡到半夜，床头突然站了一个人。
　　江小鱼就站在他床头，笑的一脸偎琐：“江老弟，我来陪你睡觉了。”
　　江玉郎吓得跳起来，哆哆嗦嗦的抱紧被子，“大大大大，大哥，你不是要来搞我吧。”
　　“你说呢。”江小鱼笑的很有深意。
　　江玉郎真以为这家伙饥不择食，终于要将魔爪伸到他身上了。
　　说实话，江玉郎对自己的脸还是蛮自信的，虽然没有花无缺好看，但也是英俊潇洒。能被萧咪咪看上的，哪有丑的。
　　这小魔星自那以后，天天晚上钻他屋子，美其名曰：联络感情。
　　自己身边睡这么个变态，他能不怕？
　　小鱼儿连忙解释：“这不怪江老弟，切磋武艺，偶尔有个跌打损伤的。不过江老弟都是外伤，我都是内伤。还是江老弟比较厉害。”
　　小鱼儿还真对他没意思，只是看江玉郎总想晚上摸进他屋里砍他，他正好因为哥哥的事心情郁闷，所以才大大方方自己上门。哪知道这怂包反而不敢动手了。他们睡了三天，江玉郎也忍了三天。
　　江玉郎连连附和：“对，对，是切磋武艺。大哥也很厉害。爹，您既然回来了，那我去街上买点菜和酒，家里酒没了。”
　　江别鹤点头：“去吧，多买些，不可怠慢了两位贵客。”
　　“不必了。”花无缺起身，冲江别鹤抱拳道：“江兄，这几日多有打扰，无缺想明日辞行。”
　　江别鹤急问：“花公子这是要去哪？”
　　“江湖走走，游历一番。”
　　江别鹤慢慢点头，笑道：“年轻人，确实应该多多闯荡。”
　　一旁小鱼儿看了看花无缺，突然也冲江别鹤笑道：“江大叔，那我明天也走了。”
　　江别鹤惊愕：“贤侄不多留几日？”
　　小鱼儿一把揽在花无缺肩膀上笑道：“不了，我也想和小花一起闯荡江湖。”
　　江别鹤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们俩，这花无缺平日清冷，不与人过多接触，这会却也不拍开小鱼儿的手，就任他搂着肩膀，
　　本来，那位大人的计划是要他二人互相残杀，看来未能如愿。
　　他们果然还是如江玉郎所言，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花无缺临出门时，江别鹤又想起一件事来，递上一份寿帖。
　　“慕容山庄老庄主，慕容正德六十大寿，就在本月初六，他们听闻花公子也在这里，便托我一起带回来了。”
　　慕容正德，正是小鱼儿吓疯的那位慕容九妹她父亲。
　　花无缺接过寿帖。
　　小鱼儿一旁笑道：“你待在江大叔身边真是明确选择，有江大叔这位江南大侠，无缺公子的名气想来已无人不知。”
　　江别鹤笑着否认：“贤侄此言差矣，花公子少年英雄，峨嵋替神锡道长解困，又替武林除了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江上御敌，再有拆穿铁燕帮劫镖一事，早已声名鹊起。你江大叔在花公子这个年纪时，还做不出这些大事。”
　　小鱼儿听着，却像是江别鹤在说他一样，特别自豪。
　　那是，他哥哥厉害，岂非就是他厉害。
　　他们此刻又在那江边。
　　花无缺走在前面，小鱼儿跟在后边。
　　江岸边有船，有戏班子，杂戏班子不常在这边，但总会去熟悉固定的几个地方循环表演。
　　开客栈的商贩，走江湖的巡演，每个人都为了活下去，拼命赚钱，努力生存，一生循规蹈矩。
　　他二人却不一样，他们生下来就注定了和别人不同的命运。世家子弟，衣食无忧，唯一能困扰他们的，是本心。
　　小鱼儿很少安静下来，人群里的杂戏班子已经在表演，隔了很远，人们欢乐的吆喝声传了过来。
　　他们为一个红衣女孩子喝彩，少女在走绳索，阳光下的她青春活力，挥洒着汗水，活的快乐。
　　小鱼儿看的有些呆了。
　　花无缺回过头，就静静站在离他不远处，默默等着。
　　小鱼儿好似突然回过神来，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花无缺忽而微微一笑：“看好了？”
　　小鱼儿点头，快步往前，一边说道：“随便看看。”他自然不会说，那个红衣少女，眉眼处有些像当初男扮女装的花无缺。
　　他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他已不记得，只知道，爱情如同春风细雨，慢慢滋润他原本不会开花的土壤。等他发现的时候，身心全不由着自己。
　　可笑青春年少，放荡不羁的江小鱼，如今却饱受爱情的摧残。爱着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却什么也不能做，还要与他装作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一点上，花无缺比他厉害。也许不是厉害，只是没有爱，他心中只有亲情，连一步也不肯踏出来。
　　那天晚上，自己用手帮他，他也很享受。那应该是他的第一次，当时的表情，明明很喜欢，却还是忍着，维持他清高的名声。
　　是兄弟又怎样？小鱼儿从来不看重这些名声，就算被天下人知道，他都能大胆的喊出来，他爱花无缺！爱自己哥哥！
　　恶人谷的人，谁不是异类！
　　“慕容山庄的寿帖，你准备去吗？”小鱼儿又在花无缺身旁，两人之间始终隔了点距离。
　　他没勇气再靠过去，他可以在别人面前装作和花无缺兄友弟恭，可私下独处，又比君子还君子，他怕自己碰一碰他，就再也忍不住。
　　花无缺思索片刻道：“去。”寿帖都亲自送他手里了，他又怎能辜负别人的厚待。
　　小鱼儿看着他说：“江别鹤也会去，只怕这一趟没那么容易。”
　　花无缺有些皱眉，说实话，他真是上当有些上怕了，和这些阴险家伙比起来，他单纯的像新生婴儿。
　　“你会陪我去么？”
　　小鱼儿却反问他：“你想我陪你去？”
　　花无缺默然半晌，只说了一个字：“想。”
　　小鱼儿笑了，戏谑开口：“小花呀小花，你这是依赖我了？”
　　江上有风，热风，风扬起花无缺的青丝，他头上已冠着竹制的冠簪，衣诀飘飘飞舞，小鱼儿痴痴瞧着。
　　花无缺只看着江水，静静听着江水拍岸的声音，他过去在移花宫也常喜欢看水，移花宫四面都是水。
　　水能让人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花无缺开口道：“我想，将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小鱼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几乎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介绍？你要公布我们的关系？”
　　花无缺叹息道：“江湖中，想杀你的人太多，我想保下你。”
　　小鱼儿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打算告诉大家，移花宫传人，和恶人谷传人交好，谁也不能再碰小魔星江小鱼？”
　　花无缺沉默。
　　小鱼儿看了花无缺半天，也长叹一口气道：“你师傅命令是要你杀了我吧，你这么做，不怕你师傅了？”
　　花无缺叹道：“拜你所赐，反正她们也误会我俩关系了，破罐子破摔吧。”
　　小鱼儿噗嗤一声笑了，“你那两个师傅要是知道，爱徒到了叛逆期，不仅交了坏男友，还打算赔进移花宫的名声，岂不又要气到发疯。小花，你学坏了。”
　　花无缺也露出一个淘气的笑容：“这叫，近朱者赤。”
　　小鱼儿哈哈大笑起来，他承认，他们兄弟俩有时候还是有相像的地方。
　　花无缺询问：“还继续走么？”
　　“当然要，肯定要。”
　　不等花无缺反应，江小鱼又跳过去，快速亲了他一口，不过是亲在脸上。
　　眼看花无缺又要变脸，小鱼儿连忙解释：“就是普通亲，父母对孩子那种，没别的意思。哥，你可不能误会。”
　　“下次别这样了。”
　　虽然这么说，可小鱼儿什么时候听过他的。就算对他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最后都会原谅小鱼儿。
　　“知道知道。”
　　小鱼儿又围在他的周身欢笑，他那阳光自信的笑容，驱散了花无缺阴郁的心情，让他也跟着开心了。
　　他们也就这个时候轻松些，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小鱼儿感谢另一个自己，让花无缺抱着愧疚的心情重生，让他无限的包容自己。
　　回去的路上。
　　“小花。”
　　“嗯？”
　　“江别鹤父子暗戳戳又不知道搞啥，我感觉慕容家这次恐怕……”
　　“我保护你。”
　　“咦？”
　　“不管他们计划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此生，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让小鱼儿吃太多苦头，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给的。
　　已近傍晚，初夏的日头还未落山。
　　江家门口却停了一辆鲜亮的马车，江别鹤生活简朴，家里马车又小又旧，车厢粗布套还打了补丁。
　　这显然不是江家自己的马车，但车门上有一块墨玉梅花标志，那是移花宫标志，世间只有移花宫有那种奇花。
　　花无缺甫一看到那标志，脸色就变了，接着一少女从马车走下来。
　　花无缺认出她，来人是移花宫小侍女长，荷露，他的贴身婢女。
　　荷露看到自家公子和那个骗子小混蛋走在一起，眼中无波无澜，像是早已知晓般，上前福礼：“公子，江少爷。”
　　江小鱼好奇的跳到她面前，看了看马车，又回头冲花无缺开口笑道：“哈哈，小花，你这移花宫的少爷当的果然有用，不仅是马车，连仆人都给我们挑最漂亮的送来，真是省下我们不少事。”
　　接着那手又想去勾荷露的下巴：“嘿，小丫头，你是来服侍我们的吗？”
　　荷露性格沉稳冷漠，面对小鱼儿的调戏也只是眼中微微露出一丝不悦，轻轻避过江小鱼那手，已纵到花无缺面前。
　　花无缺问道：“可是宫中发生变故？”
　　“两位宫主一切安好。”荷露淡淡开口：“是两位宫主吩咐奴婢前来，侍奉公子和江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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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心难测
　　初夏的夜晚，有些虫声。
　　花无缺已躺在床上，虽闭着眼，却并没有睡着，只是想事情，想着荷露的到来，两位师傅为何派她过来，是监视他们的吗？
　　可惜这些他都问不出，他只想到一件事，心兰当时不在自己身边，邀月师傅却还知道心兰，甚至布局利用心兰。他喜欢心兰的事，恐怕是荷露透露的。
　　“你在想什么呢？”被子里钻出一个头来，正是小鱼儿那笑嘻嘻的脸。
　　他本来不想让小鱼儿进屋，但小鱼儿说自己有事要告诉他，那声“哥哥”呼之欲出，花无缺跟被人抓了把柄一样，只好让这小魔星进屋。
　　当时荷露也在一旁看着，瞳孔都放大了。
　　跟他约法三章后，听着小鱼儿东拉西扯一堆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废话，花无缺就知道这小魔星就是想和他一起睡。
　　今日就放过他吧，他这几天估计也是防江玉郎，防的天天睡不好，黑眼圈都加重了。
　　所以花无缺故意等小鱼儿在床上睡着了，听到呼声，才脱了外衣上床，因为明日还要出发去慕容家，他今晚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他们两本来各人睡各人的被子，谁知花无缺思考的功夫，江小鱼就钻进他被子里。
　　花无缺已有些皱眉：“回自己那边。”
　　“不要。”小鱼儿撑起身子，低下头看着花无缺，吃吃笑道：“你怕什么，咱们兄弟还不能睡一个被子了？再说，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花无缺暗暗叹气，别人家的兄弟长大后肯定也没有这么亲密，他真是倒了血霉，才会被江小鱼看上。
　　小魔星做什么全凭心情，就算自己说了和他是兄弟，他还能撩拨自己，毫无羞耻之心。
　　见花无缺不说话，小鱼儿知道自己口才好，这老实木头根本不是他对手。
　　月光下的花无缺安静祥和，那薄薄的嘴唇，透着些血色，一头青丝胡乱散在枕头上。
　　小鱼儿有些看痴了，他喜欢他剪瞳似水的眼睛，朱砂般的薄唇，就连那脖子上跳动的血管，也有一下没一下撩拨着他动荡不安的心。
　　小鱼儿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会吓跑对方，只是贪婪的呼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享受这份身为兄弟才有的殊荣。
　　不知多久，但听花无缺开口道：“阁下以诡秘见长，你的话在下是一个字都不信。”
　　小鱼儿愣了片刻笑了，笑的几乎无力：“你还在为我骗你的事耿耿于怀啊？”
　　花无缺又不说话了。
　　小鱼儿像是手臂撑累了，换了一个姿势，躺回床上，靠在花无缺左肩上。
　　花无缺立刻身子又僵了，将头扭到另一边，扭头这一眼，看到墙上贴在一起的人影，甚是刺目，他选择闭眼不看。
　　小鱼儿的呼吸吐在他耳边：“你要知道，别人骗你是想要你的命，只有我骗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管什么歪理，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听上去那么有真理。
　　“你不去传教，真是可惜了。”花无缺睁开眼看向他，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以前从来不开玩笑。
　　小鱼儿又笑了，笑的几乎弯腰。
　　笑声中，花无缺感觉小鱼儿那手，一根一根爬到他手掌心，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握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花无缺抬起手，两只手掌果然是紧紧贴在一起。
　　“我帮你检查一下。”
　　夜月很好，视线适应了黑暗，几乎什么都看得清。
　　花无缺上次用拳头砸墙，也只是伤了皮肉，长的已差不多，但和周围皮肤比起来还是不太一样。
　　但小鱼儿还是捧着他那右手，吹了吹，心疼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呀。”
　　花无缺心里只是想：你一个一身伤疤的人，来关心我身上偶尔的伤痕？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叹气。
　　小鱼儿揉着那手背，突然问道：“小花，你说，我们要放过江别鹤父子俩吗？”
　　“不放！”花无缺开口道：“他是背叛我们爹娘的仇人，纵是不杀，也该给他们教训！”
　　花无缺对女孩子还能怜惜，但对仇人江别鹤可没什么同情心，尤其是知道他的那些阴谋。
　　前几天铁燕帮那事，他越想越觉得江别鹤是邀月师傅的帮凶，否则一切都太凑巧了。是因为江别鹤被铁燕帮的人抓住，才引得他去那里救他，邀月师傅正好也在那里等着他上圈套。
　　小鱼儿笑道：“他上次在宜昌好歹救了你，你不念他一点好？”
　　花无缺从小鱼儿怀里抽回自己的手，缓缓道：“只凭他救过我，我对他已算是客气了。”
　　否则就他陷害自己父母这事，早该死他十回八回了。
　　小鱼儿歪着脑袋道：“你比我想象中，要狠心些。”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花无缺一直记得，邀月师傅的这句话，他好歹也是经历过一次的人，心态远远不是十六岁少年的天真。
　　小鱼儿叹气：“看来我也是小瞧了你们移花宫的做派，我一直以为你天真善良，对任何人都仁慈，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花无缺淡淡道：“如果这是你现在的想法，那可就错了。我若真善良，又怎会一见面就开始追杀你，连你的性格，你的人品都不问，只因为你叫江小鱼，每次见你，都要亲自手刃你。”
　　这说的是花无缺的过去，是现在小鱼儿没经历过的，过去的自己可都受了多少委屈，才能在这么一根筋的人手中，逃亡一次又一次。
　　小鱼儿同情那位的同时，也忍不住心里寒战，第一次发现花无缺其实很不简单，他天真善良的外表下，藏着所有移花宫中人都有的残忍冷血。
　　不过，那些和自己都没关系，因为他现在是自己的哥哥，又强大又宠溺他的亲人。
　　一想到这，小鱼儿又投进哥哥怀里，抱紧他的腰身，开心的像捡到宝的孩子，“小花，最爱你了。”
　　花无缺寒着脸，见小鱼儿没有别的僭越之举，便忍下了。
　　小鱼儿又俯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轻开口：“江别鹤狐狸尾巴藏的太深，又是江湖享誉盛名的江南大侠，别人恐怕不会因为我们三言两语就轻信江别鹤的为人。”
　　花无缺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论起江湖经验，他远远没有对方深厚，否则也不会在过去总被他利用。
　　“但，只要是狐狸，尾巴是迟早会露出来的。而且。”花无缺说着，将手掌放在小鱼儿头顶上摸了摸，开口道：“不管他耍什么诡计，都不是你的对手。”
　　小鱼儿抬起头来，笑的甜蜜，“能被你认可，我可太高兴了。”
　　花无缺又叹息道：“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我两位师傅。”她们武功天下第一，能与之对敌的，唯有大侠燕南天，可燕南天在恶人谷还沉睡当中，他们只能等。
　　三年时间，他们能等得到燕南天吗？
　　小鱼儿又将头俯了下去，听着花无缺的心跳，只感觉那心跳像摇篮曲，一下又一下的节奏，摇着他慢慢进入睡乡。
　　也不知以后会怎样？但至少现在，他是幸福的。
　　天上星盘转了一圈，弯月东升西落，大地安宁，人们都已陷入甜美的睡梦中，一天过去，不论好坏，都要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晨时，天地渐渐有了声音，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卖菜的，拉货的，清扫街道，处理恭桶，每一份工作，都不容易。
　　每个人，都努力活着。
　　清晨，江家已备好早餐。
　　小鱼儿今天心情还不错，吃了几个包子，现在翘着腿在喝自己面前的豆花。
　　花无缺早已吃好，在他对面坐着，温柔的看着他吃。
　　荷露在花无缺身后站着。
　　她早上立在自家公子门口，等待公子醒来，她好服侍。谁料门开了，江小鱼揉着睡眼走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中衣，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小丫头，这么早来了？”
　　一个大男人，就穿着里面衣服站在自己面前，荷露脸色青了青，将视线转移别处，福身道：“江少爷，奴婢来服侍公子。”
　　花无缺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他一身白衣，穿着工整，头上别着竹簪，配了一根绿竹冠带，将小鱼儿拉到一旁，淡淡道：“荷露，以后不必一早过来。”
　　“是。”
　　荷露走时，还听到自家公子温柔的对小鱼儿说：“再去睡吧，还早，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喊你。”
　　“不要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好。”
　　自家公子不仅晚上和江小鱼睡一起，连早上功课也不做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要知道，公子在移花宫，勤学苦练的程度，是仅次于两位宫主。
　　当初她和蜻蜓两明眼人，是真的觉得自家公子喜欢那位铁心兰。
　　如今，看公子对待江小鱼的态度，实在暧昧。
　　小鱼儿正好喝完豆花，将脸扬了起来，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在荷露的怔愣中，自家公子掏出一张绢丝，仔细给他擦着吃的乱七八糟的嘴，动作也是极尽温柔。
　　这，这太不正常了。
　　江玉郎刚好出来看到这一幕，又尴尬的退回墙角里。
　　花无缺柔声道：“吃好了么？”
　　小鱼儿点头：“好了好了，小花，我们一会就走吧。”
　　花无缺轻轻颌首，道：“你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既然要走，自然要和此间主人江别鹤告别。
　　江别鹤很客气的亲自送花无缺出门，不舍挽留道：“花公子为何不同愚兄一道拜访慕容世家？”
　　“已叨扰江兄多日，不便久留。况且，无缺还想一路看看风景。”
　　花无缺客套一番，视线瞧见从窗口探出头的小鱼儿，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微笑，眼中也满是柔情。
　　江别鹤记得江小鱼说过他自己闲不住，看来花无缺是为了他，当下也不废话，与花无缺正式告别。
　　等花无缺他们的马车行远，江别鹤脸上笑容凝固，江玉郎也走出来。
　　江玉郎冷冷道：“爹，这两人联手，我们以后怎么对付他们？”
　　江别鹤又笑了，笑的温和：“自然会有人对付他们，无需我们担心。”
　　马车里，小鱼儿早已翘着腿躺着，他那一身青衣，衣摆自座位上垂下，他嘴里又叼了一根草。他看上去实在太懒了，又懒又顽皮，却又充满了无限魅力。
　　他笑着对荷露聊天，只是他单方面闲扯，说着他唯一能拿出手的笑话，就想看看荷露能不能有别的表情。
　　不过自花无缺上马，小鱼儿便不扯了，那眼一直瞧在花无缺身上，笑的甜蜜。
　　荷露心态沉稳，早已老僧入定，眼不见为净。
　　“荷露，去外面随驾。”
　　“是。”荷露听到花无缺的命令，她面上像是轻松不少，感激的看了花无缺一眼，立刻钻出车厢。
　　小鱼儿看着她离开，有些埋怨道：“小花啊，你平日不是最怜香惜玉了，怎么把你这丫头赶去外面了？”
　　花无缺找了个位子坐下，缓缓道：“荷露口风最紧，你套不出她话来。”
　　小鱼儿眼瞧被花无缺拆穿了，立刻像猫儿似的，又钻进花无缺怀里，搂他的脖子，亲昵道：“我还以为你吃醋了。”
　　“坐好。”小鱼儿也没个正形，身上骨头也像是软的。
　　彼时少年身上骨头还没完全长开，看上去确实是软的。
　　“不要。”
　　花无缺就知道，肯定又是这句回答，过去的小鱼儿就蛮好相处的，三个月的相知相惜，引为知己，虽然一身鬼点子，却也不像这般幼稚。
　　认了认了，他从来拿小鱼儿没办法。
　　“你说，你那师傅到底怎么想的，突然叫你和我做朋友，照顾我？”小鱼儿问道。
　　昨日荷露来时，带的就是这两句话，叫他和小鱼儿做好朋友，并好好照顾他。
　　花无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们的用意。
　　小鱼儿笑道：“冷血无情的邀月宫主，居然能放下心中芥蒂，我看咱们上次确实把她刺激到了，搞不好她已经疯了。”
　　疯不疯，他不知道，但如今能得师傅首肯，光明正大的照顾自己这个弟弟，花无缺已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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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武学造诣
　　马车行了几日，小鱼儿也依偎了他几天。
　　荷露一直冷眼瞧着，看自家公子全身心的照顾江小鱼，渴了递水，饿了喂饭，两人如同蜜月期的夫妻，丈夫细心的体贴柔弱娇妻。
　　夜晚住店，荷露经过他们门口，有时还能听到里面公子指导他动作的声音。
　　这哪像朋友，这比新婚燕尔还亲密。
　　荷露忍不住会想，大宫主派她过来，是不是来见证他俩爱情的。
　　其实荷露还是有些误会，如今二人坦诚相待，小鱼儿也不瞒着《五绝神功》的事，自囚牢之后，他深刻体会到技不如人的感觉，害怕还会有下一次，所以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花无缺。
　　他要学《五绝神功》！
　　不错，就是要学，还是狠狠学的那种。
　　花无缺见他有这份心，也很宽慰，自己学武，也好过总是叫他担心。他不可能每次都能保护小鱼儿。
　　小鱼儿学习能力强，花无缺武学造诣高，由花无缺指导，小鱼儿学习很快，事半功倍。
　　所以小鱼儿现在每日教程便是，卯时晨起和花无缺一起习武，白天一路打打闹闹玩一玩，晚上再跟花无缺打坐两个时辰。
　　期间花无缺给他疏通过体内真气，小鱼儿自小吃万春流的药打底子，身子骨结实。后来出谷后又偷吃了慕容九妹的那些神药，吃的当时内劲外放，功力大增。
　　如今又有花无缺随身指导武学，他本来一个小三流的混混，硬是挤到二流行列。
　　花无缺说：“你学武时日过短，但有这些基础，勤学苦练两年，必能越入一流高手行列。”
　　小鱼儿笑道：“我要是越入一流高手行列，你到时候给我什么奖励啊？”
　　花无缺皱眉：“学武是为你自己，要什么奖励？”
　　小鱼儿跳了起来，扑到花无缺怀里，搂着他的腰身，哼哼撒娇道：“你给不给？给不给？”
　　花无缺温柔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只要我有的东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荷露骑在马上随行，看到车厢，听着里面江小鱼的撒娇，叹了一口气，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会喜欢这脸上有疤的小混混，将对方宠的不成样子。
　　马车已到姑苏，慕容山庄的底盘。
　　慕容氏是武林四大家族之首，家主慕容正德在江湖中颇得声望，他九个女儿更是容貌出众，才华横溢，人送“九秀”美名。
　　这九女无一不嫁给江湖中的英雄豪杰，唯有慕容九，一心修炼邪门功夫化石神功，肌肤化石断情绝爱，后被小鱼儿撞见，撕毁她的秘籍，偷吃她的神药，才引得慕容九追杀他。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像个大摇篮。
　　小鱼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他不太记得，因为他只梦到一半就醒了，醒在马车的颠簸中。
　　他听到外面荷露的斥责声。
　　“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道：“回姑娘，是一个疯子。”
　　小鱼儿立刻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花无缺怀里躺着。花无缺目光注视着外面，双手还紧紧抱着他。
　　“去看看。”从花无缺怀里跳了下来，小鱼儿已撩开卷帘钻了出去，他一向是个爱热闹的人。
　　在他们马车的正前方坐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是突然闯出来的，车夫若非车技了得，这会只怕已撞上对方。
　　小鱼儿看到那姑娘，大吃一惊。
　　那是一位清瘦的姑娘，柳眉轻蹙，容貌楚楚动人，一双大眼却没有神采，只是朦胧又空洞。
　　这位姑娘，正是慕容九！
　　“疯子，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离开。”
　　车夫驱赶几声，慕容九都似没听到一般，呆呆坐在那里，气的车夫扬起马鞭。
　　“住手！”这时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从天而降，跳到慕容九身边，护住她。
　　车夫也只是想吓一吓她，他识人无数，看他们衣服讲究，料子上层，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哪敢真打下去。当下没了主意，看向身后几位主子。
　　小鱼儿站在马车上抱胸笑了笑，看着那两个熟人，少年居然还没发现是他。
　　“九姐，大家都担心你，不要乱跑了。”只见少年满脸通红的对慕容九告诫，又转身对他们深深一辑，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家表姐冲撞了你们的马车，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少年实在太羞怯了，连说两句，脸红的更厉害。
　　小鱼儿这时笑道：“也亏了她撞的是我们的马车，要是别人，你不多赔些钱财可是跑不掉的。”
　　少年听到这个声音，惊的片刻，立刻抬起头来，看清马车上的小鱼儿，又惊又喜起来：“小鱼儿，江小鱼！是你！”
　　小鱼儿道：“顾小妹，你总算还记得我。”
　　少年脸红了红，冲他们抱拳道：“在下顾人玉，慕容家远方亲戚。不知几位？”
　　顾人玉，江湖人称“玉面神拳”顾二公子，为人老实斯文，是慕容家九个姐妹的表弟，顾小妹这个称呼是小仙女给他取得。
　　荷露上前回之一礼：“我等应慕容庄主邀请，前来祝寿。婢女荷露，这位是我家公子花无缺。”
　　顾人玉听说过花无缺，当下又冲花无缺抱了一拳：“久仰移花宫无缺公子名气，今日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花无缺微笑颌首，礼貌回辑，他虽与顾人玉客气，那目光却始终一瞬不瞬的盯在江小鱼身上。
　　只因江小鱼已跳下马车，凑近了打量地上的慕容九，站直了身，冷冷一笑：“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呢！哼。”
　　她害了他两次，两次都差点杀了他，江小鱼将她吓疯，虽已不恨她，但也不喜欢她。
　　慕容九居然对小鱼儿的声音有了反应，只见她幽幽抬头，目光朦胧的看着他，痴痴开口：“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我好像认识你。”
　　小鱼儿心一跳，道：“你认识我？你在哪里见过我？”
　　慕容九茫然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慕容九突然双手抱头，摇头痛苦道：“我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一想就头疼。”
　　小鱼儿心里笑道：这丫头吓疯吓失忆了，看着可笑至极，看来此生都不会找他寻仇了。
　　那顾人玉这时上前道：“江小鱼，如果你只是路过姑苏，还是快些离去吧。”
　　小鱼儿疑惑：“为什么？我如今名声臭的连慕容山庄都不配来了吗？”
　　顾人玉红着脸道：“我原本不信你做出这事，但小仙女告诉我们，是你把九姐吓疯的！你快走吧，九姐乱跑，我们大家都出来找她了，小仙女可能一会也……”
　　小鱼儿脸色一变，忽然笑道：“她说是我就是我？她有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林里风动。
　　一清脆女声怒喝：“因为，是我亲眼所见！”
　　语音刚落，就见一红衣似火的姑娘凌空飞来，她手里那老虎鞭依旧先她一步，直直向小鱼儿扫过。
　　小仙女张菁！
　　上回在红叶山庄初遇，她虽然脾气也差，但不像今日，已是怒火冲天。
　　鞭子落下之际，花无缺只是一旁冷眼旁观，毫无出手之意。
　　小鱼儿也不想花无缺动手，他习武这几日，正好想试试身手。
　　只见他双腿一缩一挺，轻松避开鞭梢，身子凌空，一声暴喝，竟攻出四腿八掌。
　　他动作之快，这四腿八掌又像是四个方向攻出来的，虚虚实实，瞧不真切。
　　小仙女也算出招奇快，但见她站立身形，左右急忙侧过，后退同时鞭子鱼贯而出。虽避过对方三腿八掌，但还是生生挨了一腿。
　　鞭子竟被小鱼儿抓在手里，整个人跌了下去。
　　小仙女出道即成名，以前虽然也总中小鱼儿的圈套，但武学上是强过小鱼儿的。如今疏忽大意，居然被小鱼儿压了一头，打成狗吃屎模样。
　　花无缺负手站立，脸上笑意深了。
　　小鱼儿看了看手中鞭子，直接抛向小仙女，又掠到花无缺面前，像个邀功的孩子。
　　“小花，你看我怎样？”
　　花无缺微笑：“不错，短短数日，武学突飞猛进。”
　　小鱼儿笑嘻嘻道：“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小仙女回过神来，跳起大骂：“江小鱼！上次我被你蒙骗，不知九妹疯了，你如今还有脸来我们慕容山庄！”
　　小鱼儿回头笑道：“这天下就没有我江小鱼不敢去的地方，你口口声声说我逼疯九妹，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她在别的地方受了刺激，你也来怪我吧。”
　　顾人玉也在一旁劝解道：“菁姐，可能真的是一场误会。”
　　“顾小妹！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小仙女瞪了顾人玉一眼，又将鞭子展开，盯着小鱼儿道：“你可知，九妹在外流浪数月，差点被人骗进丽人坊，这些都是峨嵋山以后发生的，那晚只有你扮鬼吓我们，不是你还能是谁？”
　　而一旁慕容九听到江小鱼这个名字，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不停囔囔：“江小鱼，江小鱼……”
　　小鱼儿瞧着慕容九痴傻模样，忽然笑道：“好吧，就算是我扮鬼将她吓疯了。可你们看，自那以后她是不是变得有人气多了。”
　　“她以前修炼那邪门的功夫，人比冰还冷，自从我吓了她以后，她是不是变可爱，瞧着也更像个姑娘了。所以，这事你们应该谢谢我，我算是她的恩人。”
　　顾人玉偷偷瞧过去，看着慕容九天真的模样，道：“是，似乎是……”
　　小仙女跳脚大骂：“是你个鬼人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众人呼唤“九姑娘”的声音，由远及近，为首很快来了一男一女。
　　小仙女瞧见他们，连忙喊道：“二姐，二姐夫，九妹在此。”
　　来人恰是慕容九的二姐姐慕容双，二姐夫南宫柳。
　　当两人一到，小仙女立刻指着江小鱼道：“就是他！就是他害了九妹！”
　　二人脸色剧变，慕容双率先抽出兵刃，瞪着小鱼儿道：“你就是害我妹妹的那个江小鱼！”
　　南宫柳也将大拇指扣在剑柄上。
　　小鱼儿已在皱眉，他不怕慕容双，不过若是慕容家那几个厉害姑爷都出手，那恐怕有他受的了。
　　花无缺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上前一步，将小鱼儿挡在他身后，轻声道：“一会打起来，站远些，不要被误伤。”
　　小鱼儿自然乐的在他身后，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二人要出手，小仙女自然不能闲着。
　　“二姐，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突生变故。
　　只见原本坐在地上的慕容九，突然一跃而起，从地上抓起石头，抛向她姐姐他们。
　　同时大喊：“我不要你们伤害江小鱼！”
　　这场面转变太快，众人不及。
　　慕容双在南宫柳的庇护下急道：“九妹，你醒醒，我是你二姐姐，江小鱼是害你之人。”
　　慕容九拼命摇头：“不！你们才是坏人，你们为什么要打我丈夫，我不要你们打他。”
　　丈夫？众人又是被慕容九这一句称呼惊到了。
　　花无缺皱眉，半晌才回头，看着江小鱼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她成亲了？”
　　江小鱼也是闻言苦笑：“鬼才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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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慕容山庄
　　慕容双听到妹妹的胡言乱语，几乎是要伤心的流下泪来，南宫柳拥抱并安慰她。
　　小仙女生气的指着小鱼儿道：“你瞧，瞧你做的好事！”
　　小鱼儿也顿足苦笑道：“是，是，我当真做了一件好事，我都后悔了，小鱼儿怎么能做好事呢。”
　　而现在，慕容九已在他们的马车里，紧紧抱着小鱼儿的手臂，花无缺靠在窗边，遥看窗外风景。
　　就在刚刚，慕容九迷茫的双眼，忽然像是清醒很多，她窜到小鱼儿面前，双手直直的伸过去，小鱼儿左右闪避不行，竟被她直接抱住。
　　慕容九大声喊叫：“你是我丈夫，我要跟着你！”
　　众人皆是一愣，本来一直迷迷糊糊的慕容九，整天像是在梦里，这会突然清醒很多。
　　顾人玉开口道：“九姐什么人都不记得，但记得你。”
　　小鱼儿有些笑不出来了，望着挂在臂上的慕容九，叹气：“看来我江小鱼也着了道。你们赶紧上来，将她拉开，好带回家，好生治疗。”
　　小仙女冷冷道：“自然要带回家，不过，除了九妹，还有你，你也要跟我们回慕容山庄！”
　　小鱼儿惊道：“你带我做什么，莫非是九妹疯了，没人要了，真要我娶她？”
　　慕容双恨道：“不错！我妹妹一天不好，你就一天待在我慕容家。我妹妹一辈子不好，你就一辈子休想离开！”
　　小鱼儿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南宫柳开口：“如果阁下执意要走，那么在下只好割下阁下的双手双腿。”
　　小鱼儿几乎快哭了，向一旁花无缺求救：“碰到一群疯子了，小花，快带我走。”
　　花无缺只是微笑：“这事，你确实需要负责。”
　　小鱼儿牙关一咬：“我恨你。”
　　马车又继续上路了，亲自送慕容九姑娘回山庄。
　　车厢里，花无缺看了一会风景，又开始闭目养神。
　　倒是小鱼儿推不开慕容九，惨兮兮的哀道：“小花，你也不给我想想办法，你还真要我待在慕容家当上门女婿？”
　　花无缺睁开眼，缓缓道：“有何不可？”
　　小鱼儿咬牙瞪着他：“你师傅要你照顾我，你就这么照顾？”
　　花无缺笑道：“这几日，我对你的照顾，哪里疏忽了么？”
　　他自问，自己全身心的照顾他，就差没伺候他穿衣脱衣了。
　　小鱼儿冷哼：“很好，非常好！你个大木头，我看你就是不想照顾我了，才要留我在慕容家。”
　　小鱼儿头上有片落叶，是刚刚和小仙女对峙飘上去的，花无缺抬手轻轻拾去，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你江小鱼要跑，又有谁能拦得住。”
　　小鱼儿嘿嘿一笑：“这话我爱听。反正等那个什么无聊的寿宴结束，我想去哪就去哪。”
　　后面一句话，他没有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开心。
　　和当初真的变化很大，刚开始小鱼儿是真的很嫌弃花无缺，花无缺也想避着江小鱼，两人都巴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而如今没有铁心兰的撮合，小鱼儿已离不开对方。
　　花无缺也似想起铁心兰，道：“不知，心兰现在何处？”
　　小鱼儿冷笑：“她在何处已不关你的事，她就算嫁人，也和你没关系。”
　　都这么多天了，还想着她，余情未了。
　　花无缺默然半晌，幽幽叹气：“确实，都与我没关系了。”
　　沿着道路，没一会过了门楼。
　　道路尽头，巍巍向上，半山腰中就见一座坐地千亩的庄园。整座山庄不仅宏伟壮丽，风景优美，登上其中最高的祭祀天台，更能俯瞰全山上下。
　　马车跟着小仙女他们进了侧院，已有几个姑娘姑爷一大帮乱七八糟的人在那等着，见着慕容九各种情绪都有。
　　小仙女他们暂时不知拿小鱼儿怎么办，所以只能将他们先安置在客房，一大帮人回去商量对策，独留顾人玉不知所措。
　　小鱼儿也不知对慕容九说了什么，她居然乖乖跟几个姐姐回去了。
　　小鱼儿冲顾人玉笑道：“正好将你留下，我有事问你，谁那么本事将她送回家了？”
　　顾人玉老实道：“是黑蜘蛛，江湖第一轻功高手黑蜘蛛。他一路护送，将九姐送回来。”
　　小鱼儿了然：“我就知道是他，我黑老弟人呢？”
　　顾人玉尴尬道：“他，他走了。他长的瘦小，身形诡秘，几个姐姐误会他是坏人，将他赶走了。”
　　小鱼儿冷哼：“可笑堂堂慕容世家子，居然识人不清，将好人认作坏人。”
　　哼了一会，又冲顾人玉道：“你这未婚妻被我吓疯了，你气我吗？”
　　顾人玉摇头：“如你所说，她以前修炼那邪门功夫，就算不疯，也不会嫁给我。其实，只是我母亲要我娶她，我本人还是挺怕九姐的。况且，我也觉得她现在好多了。”
　　小鱼儿笑道：“这下你母亲不用逼着你了。”
　　顾人玉羞涩的点头，红着脸不说话。
　　远远又传来小仙女的喊声：“顾小妹，你还不快过来。”
　　顾人玉一听到这声音，全身打了一个机灵，马上追出去了。
　　小鱼儿笑道：“顾小妹，可真是顾小妹。也难怪他后来和小仙女成了一对。”
　　白日过的很快，屋里点了灯。
　　荷露在布置屋子床单被褥，打好热水备好毛巾。花无缺静静坐在桌前，喝着热茶。
　　“赶一天路，我都累了。”
　　小鱼儿打了个哈欠，荷露刚整好被子，他就躺了上去，靴子也没脱，踩着被子翘着脚，窝在被子上，扭头冲荷露笑。
　　“你长的这么漂亮，要是能对我笑一笑，该多好啊。”小鱼儿眼眸深邃，他的笑容甜蜜，无论任何女孩，应该都会喜欢他。
　　荷露只是皱眉，因为小鱼儿脏了她给公子铺的干净被子。
　　但很快她又恢复冰冷表情，冲二人福了福：“江少爷，公子，奴婢去外室候着，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奴婢。”
　　花无缺又喝一口茶水，始终不语。
　　自她一出，小鱼儿又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扑到花无缺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轻声道：“你怎么对她这么冷漠，她不是你青梅竹马的贴身婢女吗？”
　　花无缺淡淡道：“算不上青梅竹马，只是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是关系亲密两小无猜的存在，移花宫虽然都是女子，但花无缺没有这样的青梅竹马。
　　他一直记得小时候那个被师傅仗杀的小宫女，宫规森严，他人生的第一次求情就是害了那个女孩的性命。
　　所以，上次囚牢那里，邀月师傅因为他的求情，反而更生气。但小鱼儿在邀月师傅的计划中，所以师傅才没有立刻杀了他。
　　花无缺又道：“移花宫上下全部听命于两位师傅，她也不例外。”
　　小鱼儿叹气：“恶人谷好歹还是人住的地方，你那移花宫里，简直都是鬼，毫无人气。那种环境下，你居然没长成江玉郎那样的性格，也是万幸。”
　　江玉郎心狠手辣，花心薄情，城府深沉，极善隐忍。而花无缺没有变成那样，也都得益于他那善良的父亲，天下第一美男江枫。
　　花无缺暗暗叹息，又问：“你当初怎么惹到慕容家的姑娘？”
　　“这……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
　　小鱼儿掏掏脸尬笑，他又怎么能说出，当初慕容九从十二星相碧蛇神君手里救了他，他偶然看到慕容九赤身露体修炼邪功，本着“好心”原则，毁了她那邪功秘籍，吃了她神药，被她抓了，封死在密室里要烧死冻死。
　　好不容易逃出慕容家，结果又被碧蛇神君缠上，给他全身放了毒蛇，然后遇到花无缺救了他。
　　“唉，说起来都是缘分。”大概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遇到他吧。
　　到了白日，小仙女他们又来兴师问罪了。
　　但不等他们开口，小鱼儿率先跳出来叫道：“我有办法医治慕容九妹。”
　　慕容家也请过无数神医，通通摇头叹息，劝说吓坏了心智，什么时候恢复，无从得知。
　　如今江小鱼居然说他能医治慕容九疯病？
　　慕容双厉声质问：“你当真能治？”
　　小鱼儿笑的自信：“恶人谷里有位天下第一的神医万春流，我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你们说我能不能？”
　　花无缺充耳不闻，小鱼儿满嘴胡言，如今也就他们会信。
　　小鱼儿又道：“我若医好她，你们又当如何？”
　　慕容珊珊道：“你若能治好九妹，我们非但不关押你，还会敬你为上宾，厚礼相待。”
　　小仙女道：“以前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
　　小鱼儿笑道：“那可就这样说定了。”
　　这几日，慕容山庄已陆陆续续来人，都是从各地赶来的英雄豪侠，江湖大家。
　　原本空荡的客房没几天就住满了，甚至还腾出他们慕容家的亲房拿出给他们居住。庄外，也停满了各色各样的马车。
　　白日，小鱼儿忙着给慕容九“治病”。
　　花无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屋里打坐习武，偶尔出来一下，居然还要应付各路闻声赶来大侠。
　　江湖传闻，无缺公子风神俊朗，绝色无双！
　　江湖传闻，无缺公子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江湖传闻，无缺公子是继江枫之后，唯一能当“天下第一美男”之名，江枫的笑可以揉碎所有女孩的心。但无缺公子的风采，却能令男女都为之倾倒。
　　“哇啊啊啊啊，好好看……”
　　这几日，每当树丛后传来几位姑娘的惊叹声，就会同时伴有男人仇视的目光。
　　“切，一个男人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花无缺暗暗叹气，这就是他深居简出的原因，真的，他不知该说什么，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屋里。
　　“公子。”荷露跟在花无缺后面，犹豫一声开口。
　　花无缺淡淡一句：“换个地方吧。”
　　出了山庄，外面又来几辆马车，远远又听人喊道：“快看，是江南大侠！”
　　“江大侠素来仁义，秉持江湖公道，慕容老庄主做寿，肯定会邀请江大侠。”
　　花无缺脚顿了顿，透过人群，看到那个又破又旧的马车遥遥驶来，马车像为了明日寿宴，特意清洗了一番。
　　花无缺实在不想与江别鹤假意客气，当下转身，径直回庄。
　　回到自己住处，前脚刚进，后脚就听到江小鱼在远处喊了一句：“小花，小花，我回来了。”
　　花无缺扭头，就见小鱼儿跑了过来，他连忙转身，下一刻小鱼儿已投入他怀里，笑的欢乐。
　　荷露眼力过人，福了福身，自觉退下了。
　　客房今日已住满人了，他们这行为，自然而然是被不少人看见，背后免不了议论纷纷。
　　花无缺眼中没有那些人，自然也不在乎，只是轻轻拍了小鱼儿，将他放下，柔声道：“何事如此开心？莫非是九姑娘被你医好了。”
　　“没有，不过也医的差不多了。”小鱼儿一边拉着他往屋里走，一边笑道：“我是今天听到一件有趣的事，回来跟你说的。”
　　“什么事？”
　　“他们说你是邀月宫主的女儿，噗哈哈哈……”小鱼儿已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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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谣言四起
　　这个消息，是从小仙女的贴身丫鬟小蛮的口中得知，小蛮从近卫哥哥那里得知，那哥哥有个江湖走镖的兄弟，中间大约传了七八个人，最终传到小鱼儿耳朵里。
　　花无缺皱眉：“我，女扮男装？”
　　小鱼儿笑的嘴巴都冽到耳后了：“肯定是你红叶山庄扮女装那事，被人瞧见了，他们以为你真是女孩子。”
　　花无缺沉默，江湖谣言，越传越离谱。
　　小鱼儿说：“传言说，移花宫都是女孩子，不可能有男性传人，他们说你是邀月宫主的女儿，移花宫小宫主。因为初入江湖，邀月宫主不放心，才要你女扮男装出来。”
　　花无缺淡淡开口：“这样漏洞百出的谣言，他们也信？”
　　小鱼儿眨眼顽皮笑道：“他们本来是不信，但还有个传闻，说无缺公子被恶人谷的江小鱼骗身骗心，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被骗心，肯定是因为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花无缺连忙给他打住：“别说了。”
　　他已忍不住揉起太阳穴，自从遇到江小鱼，和他一起同行后，好像就从来没遇到过好事，反而霉运连连，常常替他挡刀。
　　不是中蛇毒，就是从高处跌落，手臂骨折，宜昌被群侠围攻，还被这小子轻薄，一路逃亡，被邀月师傅打成半死，连爱人都丢了。
　　如今，“无缺公子”这美名，也要保不住了。
　　这些是他过去出谷几年，从来没有过的。
　　他如今怎么这么倒霉？
　　花无缺忍不住想：我过去就算倒霉，那也是三年后栽在白虎夫妇手里，如今，从刚出谷，遇到他就开始走霉运。
　　也难怪，这几天不少人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
　　小鱼儿一脸坏笑：“别人表面因为你是移花宫弟子而恭维你，背地里，可能名声快和我一样臭了。”
　　花无缺忍了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无妨，日久见人心。”他花无缺行的端坐的正，从不做亏心事，时日久了，众人自然看清。
　　小鱼儿笑道：“我就知道，任何事，只要与我无关，你都不在乎。但有一点他们说的对，无缺公子确实被我小鱼儿骗了心。哥，我说的对吧。”
　　花无缺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忽然问道：“那位九姑娘，现在如何？”
　　小鱼儿这会又躺到床上了，舒舒服服的躺着道：“还不错，认得几个字，几张脸，几件事。”
　　花无缺忍不住走过去：“她那疯病，你真能治好？”他先前一直以为小鱼儿空口白牙，谎话连篇。
　　小鱼儿冷哼：“小花你就是不信任我。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乱信。”
　　若非江小鱼过去骗他厉害，他也不会这样。
　　小鱼儿这时又突然笑了：“其实，也算不上治好，她现在就跟白纸一样，我不过教了她几个字，几张脸，和几件江湖事。她那几个姐姐一听九妹说的那些，激动的抱头痛哭。”
　　花无缺愣了片刻，缓缓道：“你还是骗了他们。”
　　小鱼儿叹气，望着天花板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大家都开心。而且，我真觉得她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这回花无缺突然开口：“今日我看到江别鹤来了。明日寿宴上，你少和他接触。”
　　“寿宴？你真以为我会去参加？”小鱼儿白了花无缺一眼，又继续看着天花板道：“那种一大帮所谓武林正派人参加的热闹，我是没兴趣。”
　　他小鱼儿名声臭的很，也没收到请帖，就不要露面，给那些人难堪了。
　　“江别鹤那个老家伙最重自己的名声，虚伪至极，我看了就想吐。”小鱼儿想了想，又坐起来，扭头看向花无缺：“奇怪了，他今天来的，怎么不过来找你？他不是一向最喜欢你这位花公子了？”
　　花无缺又怎会不知道那种人：“江南大侠应酬之多，若非每个人都恭敬到，如何对得起他侠义名声。”
　　小鱼儿笑了两下，然后歪着脑袋瞅着花无缺道：“小花啊，明日寿宴，你那正式介绍之事就取消了吧。咱俩如今的关系，应该也不需要你去特意交代了。而且，你在别人的寿宴上，说我俩的事，你让别人不想乱猜都不行。”
　　花无缺面色僵了僵，沉思一会道：“暂时观望吧。”因为小鱼儿说的有道理，他确实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慕容山庄可谓是当今武林，地位最高势力最大的团体。
　　慕容正德六十大寿，无一不请的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英雄豪杰。
　　江南大侠江别鹤，三湘盟主铁无双，两河十七家镖局总镖头赵全海，断刀门掌门路剑心，各大门派掌门人，峨嵋派神锡道长他们也都来了。
　　宴客厅的正堂挂了一副斗大的“寿”字，慕容家的下人几天前就开始着手布置，直到今日。
　　寿星慕容正德一早开始，先受了晚辈后代的祝福叩拜。客到时，慕容正德招呼客人们坐下，由其子孙代为答拜。
　　来往祝寿的客人实在太多，但慕容家自有一套待客之道，现场竟打理的井井有条。
　　花无缺不太喜欢这场面，他一向稳重，不管站在什么地方，都是一副岁月静好安然自若的斯文模样。
　　如今不得不参加这种盛宴，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好在他也只需脸上挂着温儒的微笑，颌首作揖，荷露一旁替他说话。
　　直到现场客人都已来的差不多，吉时也到了，寿宴正式开始。
　　此时花无缺落座主位席，一旁是江南大侠江别鹤，江别鹤一来便迎到花无缺面前，热心关怀体贴的，将他从副位席上请到主位席，又拉着他认识江湖顶流人物。
　　说实话，花无缺有些招架不住江别鹤的热情。
　　片刻功夫，场上原本还有不少人听信谣言，看花无缺的眼中充满鄙夷。
　　经江别鹤这一出手，众人得知花无缺乃江南大侠的义弟，那态度瞬间便九转十八弯，越变越好看。
　　宴席过了一段时间，场面又乱了，各路大侠开始离席敬酒，互相恭敬。
　　断刀门的掌门路剑心和威海镖局总镖头，二人一起，特意过来敬酒，为感谢铁燕帮一事。
　　江别鹤一边客套，一边又将功绩推到花无缺身上，几人闲聊起来。
　　花无缺就在一旁听他们客套。
　　断刀门掌门开口：“断刀门自关外而来，能得江南大侠照顾，实属万幸。”
　　江别鹤摆手笑道：“路掌门此言差矣，能结识关外断刀门，乃是江某福气。”
　　说罢，又回头冲花无缺笑道：“花贤弟大约不知，路掌门祖上可是有位名人。”
　　花无缺疑惑，他今日也喝了不少酒，简直快连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江别鹤又道：“这位祖上乃是大名鼎鼎的关外神刀堂堂主，神刀武功的创始人，路小佳路大侠。路小佳还有位非常著名的师傅，百年前那位武林第一剑客，荆无命……”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传奇人物。
　　酒过三巡，花无缺已渐渐有些不胜酒力，看江别鹤都有了重影。
　　江别鹤见花无缺状态不佳，不免担心道：“贤弟若是身子不适，不妨回去休息。”
　　花无缺眼底半醺，由荷露扶着，连拳都抱不住：“多谢，无缺……无缺告辞……”
　　荷露见自家公子喝成这样，面上不忍，搀扶他离开宴厅。
　　出来外面，荷露瞧着花无缺半睁半闭的醉眼，心底那颗冰冷的心仿佛被温暖融化，有几次开口，却始终没有出声。
　　这时的小鱼儿又不知从哪里追了出来，掠到他们面前，笑嘻嘻的模样。
　　“这大傻瓜，怎么喝成这样？”
　　荷露顿住，正要将公子交给他，小鱼儿连忙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小鱼儿道：“小丫头，我还有事，我现在交给你一个命令，马上带着花无缺出庄，去镇上等我。”
　　荷露忍不住询问：“江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回头我自会告诉你们，快走吧。”小鱼儿顽皮的眨眨眼，催促道。
　　花无缺这时却睁开眼，那醉汹汹的眸子里全都倒影着小鱼儿的身影，他忽然抓住小鱼儿的衣袖，用尽力气扯了过来，将面前小鱼儿搂进怀里。
　　说是搂着，基本上是小鱼儿自己撑着花无缺的体重，花无缺已连站都站不稳。
　　那绿竹冠带贴着小鱼儿的脸，花无缺两腮绯红，双眼迷离，一身醉人的酒气，似梦中低语般在小鱼儿耳边呢喃：“你去哪？”
　　小鱼儿含笑拍了拍他的背：“有些事要处理，跟荷露走吧，处理好了我就去找你。”
　　花无缺这时忽然松开小鱼儿，懒懒勾住他耳后青丝，手指触碰他的脸，那眼醉汹汹又认真的凝视着他。
　　小鱼儿开玩笑道：“就算想和我亲热，也不要在外面啊，多难为情。”
　　荷露已识趣的背过身去。
　　就只听花无缺犹如梦中般念了一个字：“想。”
　　他突然捏住小鱼儿的下巴，垂下头，慢慢靠近，鼻尖微微错开，微凉的唇瓣已贴了上去。
　　轻轻的贴着，脸贴着脸，呼吸合着呼吸。
　　“唔……”
　　花无缺闭着眼，轻轻的呼吸，那声沙哑的，似有似无的低沉哼声，也像是梦里发出来的。
　　这是他发出来的？
　　这个雅正古板的男人居然也会发出这样诱人的声音？
　　小鱼儿内心无比躁动，四肢都软了，软做一摊水，他虽然没有喝酒，却也感觉自己醉了。
　　这是他两世的第一次主动。
　　他的吻技总结一句话就是：粗鲁，没情调，于此道生涩，完全就是个新手，他肯定连铁心兰都没吻过。
　　小鱼儿心里已经计划着，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把他灌醉，醉酒的他才敢透露自己心底最深的想法。
　　吻了一会，他的力道像是松了，小鱼儿连忙伸手将他扶住，直到他滑了下去，再次醉的不省人事。
　　小鱼儿连忙招呼荷露：“好了，荷露，赶紧把这醉猫带走，我还有事呢。”
　　飞快的将花无缺送到荷露手中，小鱼儿已朝着宴厅飞掠过去，途中却美滋滋的捂着嘴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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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翻手为云
　　宴厅里早已横七竖八躺倒一大片人，一片痛苦闷哼声，桌子酒席也洒的地上多处都是，到处狼藉。
　　如此场面，只有一个解释。
　　慕容庄主的六十大寿，有人搞破坏，投毒了！
　　而那些中毒之人，皆面色死灰，倒在地上颤抖抽蓄，他们身上火热，却都在喊冷。如此又阴又阳的怪病，简直闻所未闻。
　　有人已在叫道：“是中毒，有人对我们下了毒。”
　　江别鹤不愧为一代大侠人物，率先开口：“大家不要惊慌，我等先打坐疗伤，千万莫要轻举万动！”
　　众人纷纷听从，立刻打坐运气。
　　慕容家的几位姑娘本来帮父亲招呼客人，没喝酒，所以躲过一劫。
　　当下慕容双闻着酒坛，立刻咤道：“有人在酒里下了毒，必定是趁大家喝的兴起下毒。”
　　慕容珊珊已吩咐下人，赶快去找大夫。
　　“爹呀！究竟是谁对你老人家下了毒，简直是太可恶了！”江玉郎从外面跑进厅里，扑到他爹的身前就哭了起来。
　　小鱼儿这时也赶到，隔了老远笑道：“你老爹还没死，你就已经哭丧了。若你老爹死了，你岂非是要陪葬！”
　　众人见着江小鱼，皆是脸色一变，纷纷开口：“恶人谷十大恶人之徒，小魔星江小鱼！”
　　小鱼儿笑嘻嘻的冲他们打招呼，这一看，不得了，玉面神判父子和鬼影子几人也在其中。
　　他们几个熟人，见到江小鱼，立刻叫道：“这小魔头在这里，这毒肯定是他下的！”
　　小鱼儿掏掏耳朵，无语了：“我才刚来，你们就污蔑我，也太过分了吧。”
　　还是神锡道长朗朗开口，他虽也中了毒，但好在喝的不多，仍然能中气十足道：“应该不是江少侠！他若是下毒之人，此刻必定不会在此。”
　　小鱼儿冲他笑的可爱：“这么多人当中，居然只有老道士是最聪明的，不错不错。”
　　玉面神判冷笑：“也许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呢，恶人谷的恶人，做恶事什么时候遵循过常理！”
　　小鱼儿依旧笑嘻嘻的模样，却忽然纵到玉面神判面前，笑的同时狠狠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玉面神判人过中年，五官保持很好，这一巴掌，那白净脸上瞬间就红了。因中毒原因，玉面神判只能咬牙，无法动弹。
　　他身旁的花惜香立刻咆哮：“臭小子，你敢打我父亲！”
　　小鱼儿揉了揉手腕，一脸坏笑：“你说得对，我做事从来不安常理。但就算是恶人，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下的毒我承认，不是我下的，我干嘛要认？就像现在，我打的巴掌我认，我不仅认，我还要多打一个。”
　　说完，又拽起花惜香，左右开弓，“啪啪”乱打。
　　“够了！”慕容珊珊纵身跃过，飞剑直指。
　　小鱼儿轻松避开，后退两步，退回一开始的位子，随便拉了一张桌子，便踩在椅子上，翘腿坐下。
　　众人只见那个少年，满头黑发未束，只随便打了个结，脸上虽有刀疤，但刀疤却又让他的脸充满魅力，他看上去又懒又顽皮，但给人的感觉又可爱又活泼，他笑的也很有吸引力。
　　慕容双连忙上前一步，质问：“既然不是你下的毒，你到这里来究竟做什么？”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小鱼儿笑道：“我来自然是因为你们这里太好玩了，尤其是下毒之人最好玩。本来你们中不中毒，关我屁事。可惜啊，这下毒之人却跟我有点关系。他既然露了老虎尾巴，我不拽出来给大家看看，岂不是白来一趟。”
　　江别鹤脸色瞬间就变了，但很快又调整表情，一脸柔和道：“贤侄，这下毒之人实在可恨，他到底是谁？贤侄快说。”
　　小鱼儿本来还想看江别鹤父子惊慌失措的表情，但这老狐狸，临危一脚，小鱼儿贸然说出，他们更不会相信。
　　江玉郎突然咬牙跳起道：“大家不必问他，因为，因为我也知道这下毒之人是谁！这下毒之人就是他！”
　　这反转来的太突然，众人不及。
　　江玉郎又指着他，控诉道：“我亲眼看着他将毒药下在第二轮的酒中。当初宜昌几大高手围攻他，他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下毒这事，他虽然做的天衣无缝，但我还是看见了。”
　　江南大侠的儿子亲自指认，众人纷纷瞪向江小鱼，恶人谷小魔星这个名头，足够他死千次了，人们的偏见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性格而改变。
　　小鱼儿冷冷一笑：“你倒真能顺竿直上啊。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江玉郎脸色铁青道：“你自己下的毒，我怎么知道？”
　　小鱼儿又转而望向江别鹤，笑道：“但江大叔还是知道的，对不对？”
　　江别鹤脸色青红交加，捏紧拳头，慢慢笑道：“不错，这毒我确实知道。”
　　众人大惊：“江大侠怎么会知道这毒？”
　　“莫非江别鹤和恶人谷小魔星一伙的？”
　　小鱼儿拍开一只酒坛，凑鼻尖闻了闻，继续笑道：“因为这毒，就被江大叔藏在他的密室里。此毒大寒大热，正是上两个月被他缴了的那个丁家庄投毒案，从那个外域人手里拿到的！”
　　这么一说，有人想起来了：“是的是的，丁家庄一庄老少男女死绝，都是死在这种毒药上。世上除了他那里，再也没有别处有这种毒药！”
　　“江别鹤，好你个仁义大侠，你居然对我们下毒。”
　　事已至此，面对众人指责，江别鹤居然还能临危不乱，从容开口：“毒是老夫的，不错！但下毒之人，不是老夫！这毒本来是老夫准备销毁，还没来得及，就被人偷了。”
　　江别鹤此话一出，情况巨变，突然矛头又全部指向小鱼儿。
　　很明显，偷毒药之人，必然是小魔星江小鱼！
　　江玉郎立刻附和道：“那几日我家糟了賊，墙上还留有脚印，询问当地巡捕都能问得到。”
　　小鱼儿那晚是偷偷进了江别鹤那花房密室，但脚印却是铁心兰跟踪花无缺留下的，如今二者结合为一，人证有了，物证也有了。
　　江别鹤面上立刻惨变，瞪着小鱼儿，厉声道：“我父子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来害我们……难怪那日你走的匆忙……难怪你自己没有来参加这寿宴，原来你竟在酒里下了毒！”
　　这情况实在变得太快，也实在变得太厉害，现在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恨不得杀了小鱼儿，江小鱼已是百口莫辩。
　　小鱼儿怔了怔，立刻恍然，不禁骂道：“好个小贼，好阴损的招式。”
　　江家父子乖的时候如同一只温驯无害的羊羔，狠起来却又如同张着血盆巨口的恶狼，比恶狼还凶猛。
　　慕容双几姐妹上前大声质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等等！”小鱼儿站起，眼珠子一转，又道：“我知道你们蠢笨，听信恶人之言，我也无可奈何。但，如果我给你们写下这雪魄精的解药，你们总该知道，我江小鱼从来不乱害别人性命！”
　　江玉郎跳起骂道：“你事先毒害他们，如今又要医治他们，你不是大坏蛋大恶魔谁是！你如今为了洗脱罪行，自然要写出解药。但你所作所为，咱们大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四下顿时想起无数声音。“对，小魔星江小鱼罪该伏诛！”
　　“擒住江小鱼！杀了他！”
　　“杀了他！为民除害！”
　　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名声大燥的一代大侠，而不愿意相信十大恶人的坏徒儿。所以小鱼儿如何解释也是无用的，干脆不说了。
　　小鱼儿忍了，他如今才知道，生气对一个人来说，危害多大。想想自己还挺对不起花无缺的，之前把他气的那么惨。
　　扯下一张桌子上的粗布，从炉子里拣了一块烧红的黑炭，放鸡汤里一泡，便刷刷在粗布上面写了一些药材的名字。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事全与我无关，这张方子就是雪魄精的解药。”小鱼儿将粗布抛给慕容家的姑娘，又对在场所有门派豪杰们开口：“我还有一件事，告诉大家。你们当初私下跟江别鹤手里买来的那些藏宝图，可都是他拿墙灰一点点辛苦刮出来的，哈哈哈哈，你们各家秘密他也……”
　　江别鹤气的哇出一大口血，失算了！失算了！
　　早知这江小鱼不是好糊弄的，他本意假意有人投毒，他正好及时解救大家，这样这次三湘盟主之选，大家一定会投他出来。
　　他为了“三湘盟主”之位，殚精竭虑，连儿子失踪都没顾上，忙前忙后整整两年，本以这次中毒事件收官，谁料半路杀出江小鱼，破坏他一个又一个计划。
　　他称霸武林的梦想，终是落空。
　　小鱼儿话未说完，外面已冲进无数门派亲信弟子，誓要杀了江小鱼。
　　院落屋檐都已站满几十个劲装大汉，他们已里外三层围住整座宴客厅。
　　能进屋喝酒之人都是掌门巨侠一类，他们这些手下人自然没资格坐在里面，自然也喝不到毒酒。
　　小鱼儿眨眨眼，苦笑：“这是拿断子绝孙网，来捕我这条小鱼了。”
　　神锡道长立刻喝退门下弟子，又对其他人说道：“事态混乱，我们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还是先等毒解了，拿下他们，慢慢审问。”这个他们，除了江小鱼，自然也有江别鹤。
　　以江别鹤为首是瞻的几大门派道：“神锡道长老眼昏花，不辨是非了！居然还要听信小魔星之言！就凭他是十大恶人之徒，哪怕今日之事与他无关，他也死的不怨。”
　　又知道毒，又知道解药，在他们心中，已敲定，江小鱼就是凶手！
　　这些围攻的弟子门人，虽然武功都不及他们师傅，但这么多人，对付江小鱼是够了。小鱼儿如今就算装了翅膀，也休想逃离这里。
　　小鱼儿苦笑一番：“不知今日还能不能有好运了。”
　　出恶人谷以来，虽然大部分问题都靠他的聪明才智化解了，但偶尔也有这种要命的。不过他运气一向不错，每每险境，都能得救，逢凶化吉。
　　在场人数实在太多，还潮水般的向小鱼儿涌来。
　　“诡秘见长的江小鱼，如今居然要正面硬杠江湖人，可笑可笑。”小鱼儿自嘲笑道。
　　《五绝神功》取各门各派的精华所长，融会贯通后无论哪一派武学使出来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只是可惜他学成太短，虽应付了那些名门弟子，自己却也伤了几次，受了内伤。
　　这一次，他使出的是昆仑派的镇山绝技“飞龙十八式”，此招由下而上攻敌不备。
　　昆仑派三名弟子见他使出自家绝技，纷纷大惊，提剑御敌，但见四面八方都是江小鱼的掌风，回神之际，那三人已向后跌飞出去。
　　“干的漂亮！”小仙女张菁也中毒其中，但刚刚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嫉恶如仇的小仙女当下也听出不对，又见江小鱼身手了得，忍不住拍手称快。
　　就在这时，昆仑派弟子落下之际，忽见寒光一点，江玉郎的青剑含着锋芒，直直刺向江小鱼。
　　众人见那江小鱼反手一拍，已扣住江玉郎手腕，冷笑一番：“就凭你，也敢来刺我！”
　　江玉郎掌中剑落，一阵吃痛，连连求饶：“大，大哥，不是我！不是我！我其实是想帮大哥……”
　　江小鱼冷哼：“帮大哥死的更快，是不是？好你个江玉郎，我倒不介意手里多你一条性命！”
　　江玉郎已吓得肝胆俱裂。
　　但见这时，江别鹤一跃而起，长啸一声：“放开吾儿！”纵身一掌拍出。
　　这一掌，掌风大震，惊的周围桌椅乱颤。
　　江小鱼松了江玉郎，向侧闪避，江别鹤那掌落到他身旁桌子上，那坚硬的梨木桌面，在他掌下，竟变成了豆腐似的。
　　江小鱼站定身形，又是大笑：“江别鹤，你既已中了毒，如何还能出掌？莫非是早已知晓，提前吃了解药？要说毒不是你所下，你岂非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打自招！”
　　不错，大家都中了毒不能动，江别鹤纵有浑厚内力，也不可能立刻解毒，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知道大家会中毒，所以事先服下解药。
　　这一瞬间，众人心中的怀疑对象，又变成江别鹤。
　　要说这两人皆是城府深沉，深藏不露，当今天下若论狡猾奸诈的程度，唯他二人，谁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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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覆手为雨
　　却见江别鹤拿出一瓶药道：“此乃移花宫圣药素女丹，可解世间万毒。”
　　众人都知道江别鹤有位义弟，是移花宫少宫主花无缺，此药乃铁燕帮石囚那里，花无缺亲手所赠，给他解毒用的，如今居然成了江别鹤的得力道具。
　　江小鱼听到移花宫这名字，就想起花无缺，忍不住笑了起来，叹了口气：“可怜的小花，什么东西都能被人利用。”如今这小小一瓶药，也能置他于死地。
　　现场风向再次于他不利。
　　点苍弟子和崆峒派门人又补了进来，如今已是潮海战术，左有伪君子江别鹤父子，右有各门派弟子，如今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在这时，只听院外一阵“劈哩叭啦”乱响，紧接又有几名弟子跌了进来，不是从里面打出去，而是从外面跌进来，滚落到江别鹤脚边。
　　众人大惊之下，听到外面有人嘶喊：“是移花宫花无缺！”
　　小鱼儿闻言大喜，是小花！他不是醉酒么？怎么来了。
　　江别鹤父子具面面相觑，他们亲眼看着花无缺醉的厉害，被婢女带回去，莫非这姓花的是装的？
　　片刻以后，门外慢慢走进一个人来，一身白衣飘飘，妨若风吹进来的白云，看上去斯文的像个书生，不像是来跟人打架的。
　　唯一和平日不同的是，他眼中依旧醉的迷离，两腮绯红，一头青丝随风飞舞。
　　平日的花无缺平易近人，虽然常笑，但笑容总有一种疏离感，让人不太想靠近。而今日，他这醉酒姿态，平添一分妩媚，不仅女人看痴了，连见他的男人都呆了呆。
　　周围那么多人，可花无缺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江小鱼，他眼中只有他。
　　打花无缺一出现，小鱼儿的双眼也一直看着他，他忽然顽皮的笑了：“你怎么来了？”说的很平静，可没有人知道，他那颗爱着对方的心，却跳的火热。
　　花无缺从容含笑：“我来接你。”
　　他说的那般轻松，就好像小鱼儿不是被众人围攻，而是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静静等着家人领他回家。
　　江别鹤目中自有怒意，但花无缺的突然来访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能忍下，静观其变。
　　有人跳出怒道：“你要接他，你为什么要接他？”
　　又有人喊道：“移花宫什么时候和恶人谷交好了？你凭什么来救他？”
　　“也难怪世人说你们关系不清不白。”
　　“是么？”花无缺只是笑，静静站在那里，负手站立间，竟有一股杀气发散出来，凌凌然逼人眉睫，逼的众人大气都不敢透出。
　　他是移花宫少宫主，未来也会接任那两位宫主的后位。别人纵不怕他移花宫少宫主的身份，也该畏惧他那一身吓人的功夫。
　　“移花接玉，神鬼莫敌！”
　　作为天下第一的掌法，遇强则强，当今天下，除非两位宫主和燕南天出手，绝无一人是花无缺的对手，就算是江别鹤，也不行。
　　江别鹤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花贤弟，你一定要救他吗？”
　　花无缺微微一笑：“一定！”
　　江别鹤又道：“你可知，江小鱼下毒坑害在座所有武林人士，他如今已是整个江湖的罪人。”
　　花无缺：“哦。”
　　哦？只是哦？
　　众人几乎气疯，他们中了毒，这事难道在无缺公子眼中只是一件小事？
　　花无缺淡淡道：“他已写下解药，你们何必咄咄逼人，一定要他性命。”
　　鬼影子受不住，跳起大叫：“咄咄逼人？他下毒坑害我们，我们还不能找他算账了？”
　　“毒不是他下的。”花无缺又是淡淡开口。
　　老寿星慕容正德终于开口问道：“你怎知毒不是他下的？”
　　花无缺目光温柔，道：“因为我信他。”
　　众人彻底无语，花无缺就一句“信他”，难道就要他们放过他？哪来这么丝毫不讲道理的人！简直和那个无耻江小鱼一个模子。
　　江小鱼忽然捂着肚子，笑出眼泪：“小花啊小花，你也太可爱了，你这醉酒就这么不讲道理么？”
　　亏的他江小鱼和江别鹤在这里斗智斗勇，嘴皮子都磨破了，花无缺居然直接来个大智若愚的回答。
　　本意就一个：我强，你们就要听我的？
　　小鱼儿当初说，他的道理都是凌驾于他的武学之上，看来说的不假。
　　众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遇到这么一根筋的人，他们也是彻底没辙。打也打不过，说，对方貌似也说不通。如今虽然中了毒，但也有解药，看来只能吃这哑巴亏了。
　　有人跳起大声问道：“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要这么护他？”
　　这个问题，却令花无缺皱了皱眉，小鱼儿也立刻绷紧神经，紧张的听着。
　　在众人的期待当中，只见他默然半晌，缓缓道出：
　　“他是我此生，唯一的好友。”
　　小鱼儿愣了片刻，笑了，他本来猜的只是那句“好友”，如今又加上“此生唯一”，虽然没有直接说“爱人”这个词让他惊艳，但“此生唯一”这个称呼，好像也不赖。
　　花无缺又抿了抿唇，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想好了么？要打快些，我实在累的很。”
　　打？唯一能打他的巨侠们都还在中毒当中，他们那些弟子在花无缺面前根本不够看，唯一能出手的是江南大侠江别鹤。
　　“花贤弟，你，你……”
　　江别鹤像是余毒未清，后退两步，坐到地上，惨然道：“你我好歹结识一场，念你曾救过我，今日，我就放你一马，但愿你迷途知返，莫要继续被此人……”
　　不等江别鹤说完，花无缺已拉起小鱼儿的手，向外走去。
　　门外弟子眼见花无缺二人，纷纷自觉退让两旁，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大道，眼睁睁看着无缺公子拉着江小鱼，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离开。
　　这事，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在场不少豪杰巨侠们，已将目光转移到江别鹤身上。
　　此番一出，纵是他江南大侠名声不倒，但众人已多少有些心知肚明。
　　他此生，也许还能糊弄几个不知情的江湖朋友，却再无无法问鼎江湖。
　　三湘盟主铁无双目中直视江别鹤，冷冷一笑：“江大侠，你有什么解释吗？”
　　江南的夏日，林影重重，树上有夏虫嘶鸣，山间有清泉，清泉拍打石板，哗啦啦水声如动人的音乐。
　　花无缺拉着他走了一路，但步伐不稳，还有些东倒西歪的模样，走到泉水边，他便松了小鱼儿，在水边俯下，伸手鞠了一把清凉的泉水拍到脸上。
　　他的额角有细细的汗珠，泉水淋湿他的脸，已分不清哪个是汗，哪个是清泉。
　　小鱼儿也走过去，脱了鞋袜，将脚伸进冰凉的泉水里，只觉身体一阵舒畅，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要不是碍着一旁有人，他都恨不得直接跳下去，痛痛快快洗个澡。
　　岸边的湿泥污了花无缺的衣摆，他坐在一旁，瞧着江小鱼，脸上有水珠滑下，眼中还是有些迷离不清。
　　“你也脱了靴子一起洗，舒服。”小鱼儿扭头冲他笑，也鞠了一把水洗自己的脸，甚至脱了上衣，清洗露出的疤痕。
　　今日这一战，他可伤了不少地方，身上腰腹部又多了几处疤痕。
　　花无缺突然数数：“一百零七，一百零八……”足足数到一百一十三。
　　小鱼儿疑惑了：“你数什么呢？”
　　花无缺歪着脑袋，淡淡开口：“下一次，和恶賭鬼打賭，就知道你身上的伤疤了，不用再多划几道。”
　　小鱼儿愣了片刻，哑然失笑，“放心吧，他不会再跟我賭伤疤了。”
　　小鱼儿受不了了，花无缺还没完全清醒嘛，也太可爱了，和恶賭鬼打賭都多久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顿时已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哎，我问你。你那会不是醉的厉害吗？怎么又回来找我了？”小鱼儿一边穿衣穿鞋，一边问道。
　　花无缺茫然了一下，回答：“荷露给我醒了些酒。”
　　荷露？小鱼儿就知道，必定是她了，她外表冷艳清雅，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意，实则还是很在乎自家公子，这份情深深埋藏在心底。
　　小鱼儿问道：“也是她跟你说，我去了宴客厅？”
　　花无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睁着那半梦半醒的双眼，看着小鱼儿道：“不准乱来。我今天都不确定能不能救下你。”
　　小鱼儿笑道：“但你还是把我救下来了，而且你还当众对我告白了。”
　　花无缺的双眼又迷茫了，他在想，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话，醉酒状态让他断片断的厉害。
　　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还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小鱼儿忍不住体内升起一股躁动。
　　他冲花无缺招手道：“小花，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花无缺动作缓慢，但他还是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了。
　　等他到了身边，江小鱼已伸手，将他拉下，压在草地上。
　　不等他反抗，江小鱼已一手压住他的肩膀，单膝跪在他□□，另一手撩起他的下巴，笑的邪恶：“这可是你自找的。”
　　其实花无缺现在也无力反抗，本来就脑袋昏昏沉沉，刚刚闯进宴会厅也打了场架，早已又累又想睡。
　　那一头青丝散乱在草地上，朦朦胧胧的眸子半睁着，那样安详天真温驯，淡淡的呼吸，似有似无，他的胸膛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这么平静，这么斯文，小鱼儿已想到他小时候乖乖的模样。
　　小鱼儿就一直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看的身上有了反应。忽然他跳了进来，跳进水里，又在水中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花无缺信任他，他居然在对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想和他欢好。
　　草地，野外，青天白日，无论哪个词，都是对花无缺的不尊重，何况他本身就很介意这件事。一旦真发生了，一时欢好，便会换来一辈子痛苦。
　　这样的人，只因为是自己兄弟，才能留在身边，得他青睐。若什么都不是，他小鱼儿有什么资格喜欢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
　　“我不碰你，不得到你的允许前，我不会碰你。”
　　江小鱼从水里爬到岸边，他的脸阴沉可怕。
　　岸上，花无缺不知何时已睡了过去，微风拂过他的发丝，睡的那样安详。
　　荷露备了马车，已在山门那候着。
　　江小鱼搀扶着花无缺出现，荷露立刻上去帮忙，与他一起将花无缺扶进马车里。
　　扶的途中，江小鱼忍不住瞧了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清瘦女孩，咬咬牙道：“谢谢你。”他几乎从来不向别人说谢。
　　荷露依旧冷眉冷眼的模样，回了一句：“奴婢不是为了你。”
　　江小鱼道：“我替他说的。”
　　荷露这才有了反应，默然半晌，终于还是，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她的笑容确实很美。
　　“江少爷，我们去哪？”
　　“一直往北，不要停，一直走。”南方已经待不住了。
　　已近傍晚，大地萧萧。
　　马车离开慕容山庄，行驶在前方未知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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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清水暧昧向，但分一下攻受比较好，其实小花是攻，美强惨那类攻。唉，全文所有最好的词汇，都往他身上堆了。
　　这文快一半了，感谢每天追文留评的亲们，爱你们（比心）


第59章 恶人之谷
　　马车自从出了慕容山庄，就一直往北行驶。
　　江湖武林发生大事，恶人谷十大恶人之徒，大魔头江小鱼，年仅十六，便已是比十大恶人更恶的存在。
　　江湖传言，江小鱼害遍恶人谷的恶人，才被恶人谷几位师傅赶出那里。
　　江湖传言，江小鱼出谷前发过誓：要害遍天下所有人。
　　江湖传言，江小鱼先后不仅调戏了小仙女张菁，慕容家九姑娘，最后连移花宫小宫主都难逃他的毒手。
　　他一出江湖，便以一张藏宝图，引的众人在峨嵋山厮杀。
　　他为了绝世武功《五绝神功》，陷害姘头萧咪咪，导致萧咪咪和他的那些男妃们都被移花宫杀害。
　　他勾搭上移花宫小宫主，放火烧了红叶山庄。又凭借高深骗术，冒充江南大侠的远侄，好使江南大侠身败名裂。
　　更别提慕容老庄主六十大寿的日子，他在酒里下毒，欲害尽天下英雄，幸的江南大侠识破诡计。
　　“最近汉江一带镇远镖局，镖旗被毁，镖师被辱，说也是江少爷干的。”
　　荷露进了客栈，左右查看没有旁人，才关上房门，跟屋里两人说事。
　　花无缺坐在桌前，寒着脸，谣言越传越厉害了，说他是小宫主无所谓，但他们怎么能颠倒黑白，不分青红皂白诬陷小鱼儿！
　　反而是小鱼儿笑嘻嘻躺在床上道：“反正现在什么脏的乱的坏的，都是我大魔头江小鱼干的！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出名。名气赛过江南大侠，赛过移花宫无缺公子。这感觉真不错！”
　　花无缺起身道：“他们若是聪明些，就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几乎没有受害者。那么多恶事居然没有一个受害者，就该知道是假的。”
　　小鱼儿笑的开心：“他们哪有你聪明。而且，也不是一个受害者都没有，江别鹤不就是一个，他这次阴谋被我拆了，少不得气的回家躺个把月。”
　　花无缺已走到窗前，轻轻推出一道缝隙，瞧着楼下来往众人，其中还有不少张榜街上抓人的江湖客。
　　自慕容山庄那事后，天下英雄歃血为盟，联名昭示，无论是谁，见着大魔头江小鱼，都要赶尽杀绝，绝不留情！
　　“你以后再走江湖，只怕是难了。”一次性得罪整个江湖上所有名门世家，各大门派。
　　“没关系，我换个脸也能行走江湖。”十大恶人之一的【半男半女】屠娇娇，精于移容术，小鱼儿已学的他屠姑姑全部本事。
　　小鱼儿叹气道：“就是没抓到江别鹤，那家伙也太厉害了。我可是算准了他会用那个毒药，而那个毒药只有他有。他的计划应该是等大家中了毒，随便扔出几个凶手，他再跳出来说自己解过那种毒，从而救了大家，让大家都欠他的人情，那么下一任三湘盟主的候选人，大家一定会选他。”
　　江别鹤那花房密室里，小鱼儿虽然当时大致看了一遍，但他记忆还不错，记得里面那些毒药方子。
　　花无缺关上窗子，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三湘盟主这个位子。”
　　小鱼儿笑道：“我自然知道，因为三湘盟主候选从前年就开始了，【爱才如命】铁无双年纪大了，他有意退出。藏宝图也是从前年才开始传出来。至于藏宝图为何选在峨嵋，那是因为神锡道长是他唯一的竞争对象。”
　　花无缺长长叹了一口气：“江湖名声地位，就真那么重要么？”
　　江别鹤好深计谋，为了所谓江湖地位，布局几年。
　　小鱼儿也……也聪明过了头，城府极深。
　　这两人，可谓是当今天下，棋逢对手。
　　小鱼儿瞧着沉思的花无缺，笑道：“我对江湖地位不感兴趣，但……”但我对你很感兴趣。
　　“但如果是你出手，三湘盟主之位就一定是你的，是不是？”花无缺接口说道。
　　当初那神锡道长就着了道，差点把整个峨嵋都交到小鱼儿手里。
　　小鱼儿笑的可爱：“我对这些身外物没兴趣，不过确实是这样。无论任何人，看到我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都不舍得让我伤心。”
　　荷露偷偷白了他一眼。
　　“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花无缺又坐回桌前，捏起一杯茶水，那视线却还一直在床上的小鱼儿身上。
　　小鱼儿又叹气了：“暂时躲一躲，避一避风头呗。而且……”
　　小鱼儿又从床上跳了下来，花无缺看到他这动作，霍然站起，青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小鱼儿才不管，直接上来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贴近花无缺，花无缺虽然用掌抵着对方的胸口，但还是架不住对方的热情，那好看的眉头瞬间又皱开了。
　　荷露脸色变了变，他们之前还知道避着自己，自从公子上次亲吻了他，他们如今居然当着她的面就来。当下福礼也不做了，立刻离开屋子。
　　小鱼儿已仰头冲他笑道：“有你陪着我，去哪都行。”
　　“你下来！”这背后搂搂抱抱，他忍了，如今居然当着荷露的面跟他亲近。
　　厚颜无耻也该有个度！
　　“不要。”小鱼儿虎牙一咬，笑的开心：“我就要抱着你。”
　　花无缺看着面前这撒娇的弟弟，当下也只能叹气，“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些？”
　　夏日气闷，小鱼儿刚刚跳来跳去已有些出汗，但他还是不舍得放开对方，只歪着脑袋，又往对方怀里挤了挤，眼睛眨了眨，一瞬不瞬的盯着花无缺。
　　“我想到一个地方，既能躲那些正派人，也能避暑，你愿意陪我去吗？”
　　花无缺询问：“什么地方？”
　　小鱼儿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昆仑山，恶人谷。”
　　几天后，马车继续出发了。
　　越往北走，路上的侠客们越来越少，外域风情也越来越显著。
　　荷露显然也知道他们的用意，路上几次想开口都忍了下来。
　　马车在路上摇晃了三天，途中也顺游而下，等到第五天，沿着玉龙喀什河向上游走，便入了神秘的昆仑镜区。
　　这一片都是小鱼儿从小生活的地方，山路崎岖，剩下的路程只能步行。
　　小鱼儿在前面领路，花无缺二人跟在后边。
　　荷露本来一直沉默，可随着越来越深入大山，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
　　花无缺定了定脚步，回头。
　　“公子，蜻蜓死了。”
　　蜻蜓，是当初与荷露一起跟着出谷的女孩，他还记得对方那圆圆的脸蛋，比荷露开朗很多。
　　花无缺叹了一口气，感叹一个女孩的突然逝去：“为何？”
　　荷露道：“因为大宫主问过您的近况，您接触过的人。”
　　花无缺已明白了，他和心兰的事，是蜻蜓说的，师傅回去动怒，立刻处死了她，她最终还是死在自己的口舌之下。
　　小鱼儿回头道：“你说这些，难道不怕她们杀你？”
　　荷露沉默片刻道：“她们已经杀过我一次，在十年前，我本名荷霜。”
　　花无缺心头一震，脑中忆起小时候那个抱着白兔，和他玩耍的小宫女。
　　“我们是孪生姐妹，姐姐为了让我活下去，她换了我的衣服，抱着我的白兔，替我死了。”荷露说的很平淡，像是说着别人的事，移花宫多少年的教条，早已让她沸腾的鲜血冰冻成霜。
　　“公子。”荷露看着花无缺道：“奴婢不知两位宫主的意思，但，但请你们保重！”
　　花无缺什么话也没说，小鱼儿却开口：“你要回去如实汇报我们的情况吗？”
　　荷露点头：“是。”
　　小鱼儿叹气：“那你去吧。”
　　荷露福一福身，最后看了花无缺一眼，转身离去。
　　小鱼儿看着她走远，再也不见，又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花无缺的肩膀：“可惜你们这段缘分，要不是在那个冷血无情的移花宫，她倒真是你的青梅竹马。”
　　花无缺拉下他的手，道：“走吧，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已有了小鱼儿。
　　荒凉，寂静，阴冷，仿佛所有的负面词都可以用来形容这里，午后的烈阳照进这里也如同照进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墓洞里。
　　青石板上，抬头可以看见“恶人谷”三个大字。
　　说是恶人谷，里面也只有五个大恶人，其他皆是排不上名气的小恶人。
　　不过躲在这里，武林中人确实既不会来，也不敢来。
　　走进几步，道路上还立了一块青石，上面刻了八个字，“入谷入谷，永不为奴”！
　　小鱼儿跳到一棵大树上，伸手将树叶中隐藏的马铃捉了出来，大幅度的摇晃，同时大声呼喊道：
　　“亲爱的叔叔伯伯，大爷大婶们，你们的小鱼儿又回来了！我害完江湖上的人，现在回来害你们了！！！”
　　他们走进村落里，进了一间酒馆，这个地方唯一的一家酒馆，带着两间客房。
　　酒馆店堂不大，里面五张桌子，新燃的柴火呼呼的煮着鸡汤，桌上还有几盘冒着热气的佳肴，两双筷子，两只酒杯，一壶新开的青酒。
　　可是这里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本该有人的酒馆里却空无一人，连道路上，村子里也空无一人。
　　只有养的鸡鸭在路上闲逛，仿佛它们是这个村子的主人，人们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奇怪了，这些老家伙们去哪了？小花，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不要乱吃别人东西，看到有人靠近，就狠狠打他屁股……”
　　花无缺笑了，小鱼儿突然像父母告诫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一样，严肃认真的说着一长串注意事项。
　　“不必担心，这里好歹是你的家。”
　　小鱼儿愣了愣，笑道：“我一身伤疤，一肚子坏水都是从这里出来的。总之，听我的，我比你有经验。”
　　“好。”
　　小鱼儿看花无缺这么乖，又忍不住跳起来亲了他的脸，不等花无缺生气，已远远跑开。
　　都看不到他的人了，但还远远听到他在喊：“杜伯伯，屠姑姑，李叔叔，看小鱼儿找到你们，不好好害一害你们才怪。”
　　花无缺就静静的坐在酒馆中，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的洒在他的脚边。
　　赶了一天路，已是午后，过几个时辰，太阳也快落山了。
　　花无缺看着周围，他是第一次来恶人谷，原本印象中，只觉得这里应该是那种阴森恐怖，道路尸横的环境。但没想到，这里和外面村落没什么区别，一样破砖破瓦，残垣断壁。
　　就在这时，有两个声音传入他耳朵里。
　　“讨厌，死鬼，叫你看堂子你不看，这客人都走了。”
　　“走了好……这破堂子有啥子好看，还不如我俩，嘿嘿……”
　　酒馆的布帘后头传来女人的笑骂声，和男人破罗嗓子的沙哑声。
　　这两人互相调笑着，以及一些琐碎的声音，直让人听得面红耳赤，内容更是不堪入耳的很。
　　花无缺已经有些坐立不住了，几乎已想站起身往外面去。
　　这时门帘被挑开了，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那个少妇一边系衣带一边走出，她穿着一身紧绷绷的麻布衣，耳鬓别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见到花无缺，她愣了愣，明眸皓齿，巧笑嫣然道：“抱歉，我没看到你。”
　　她的全身上下都诱发着初为妇人的魅力，有着足以令男人爆发出野性的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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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谷内风光
　　少时，一盘青绿的小菜和三两小酒被端上桌子。
　　花无缺疑惑的看向放下碗筷的俏妇：“我并没有叫酒菜。”
　　“没关系，这是我请你的。”
　　俏妇懒懒的说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充满笑意。
　　“喝呀少年郎，酒这东西，可是世间最能让人开心的好东西。”
　　面对她那调戏的语气，花无缺已有些反感。他自认对这种女人招架不住，否则也不会总在坏女人手里吃亏。
　　“抱歉！”花无缺已站了起来，寒着脸道：“在下不能喝你的酒。”
　　俏妇脸色变了变，又懒懒的靠过来，她身子压在桌面上，整个人迷离不清的看着花无缺，轻轻询问：“为什么呀？我的酒不好么？你可知，我的酒不仅好，我的人更好……”
　　面对俏妇的娇笑，以及投怀送抱，花无缺后退两步，瞪着对方。这俏妇勾魂的技术拙劣，不如那位让自己上尽当的白夫人。
　　当下拱手：“姑娘自重，在下告辞。”
　　“咯咯咯……”俏妇又笑了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又老实又好看的男孩，等过个几年，你长大了，一定会让女人们疯狂的。小乖乖，这里也没有别人，你那朋友回来至少也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花无缺已有些面红耳赤，他实在不擅长对付这类女人，他已有些后悔待在这酒馆里。
　　他立刻转身，正欲出了这酒馆，酒馆的大门却突然从外面关上了。
　　“圈套！”花无缺怔住。
　　俏妇的笑声又传了过来：“小乖乖，你过来呀！过来看看我这身子美不美？”
　　耳边听到衣服落地的声音，花无缺更是惊的不敢回头。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一道掌风袭来，花无缺急忙避过，一招移花接玉将那掌风送出。
　　偷袭之人被这招移花接玉回拨，飞了出去，重重撞向门窗，门窗顿时被撞出一个大洞。
　　花无缺见了门窗通道，身形急转，向门窗外面跃去。
　　还没出门，中途又被拦了下来，寒光一闪，一只血掌，一只银钩交替向他击来。
　　花无缺只能又退回原处。
　　站立中，已瞧见屋里至少已有五六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僧有俗，有人有鬼。
　　分别是：【血手】杜杀，【不吃人头】李大嘴，【笑里藏刀】哈哈儿，【不男不女】屠娇娇，【半人半鬼】阴九幽。
　　这五人都是小鱼儿的养父母，教会他一身本领之人。
　　除了换了脸移容的屠娇娇，其他几人，花无缺在过去龟山那里都见过。
　　哈哈儿天生一张弥勒脸，大笑几声道：“小屠，你这是几年没出山，手艺生疏了，一个毛小子都对付不了。”
　　那俏妇娇笑中，撕下脸上假面：“还好意思说我，他是毛小子吗？你们看大嘴狼都被打成狗吃屎了。”
　　先头被移花接玉打出去的那人，虎背熊腰，一张嘴其大无比，似要将人生吞活剥。那李大嘴跳了起来，指着他们大骂道：“你们不是说好一起出手吗？怎么只有我和杜老大出招？”
　　血手杜杀一身白衣，木头般站在那里，他一手血掌，一手钩子，目光中冷的像一座冰雕。
　　屠娇娇娇笑道：“你们不试水，我们哪知道打不打的过，呵呵。”
　　“就是……你们打不过，我们由何必出手……”说话这人断断续续，像个生病垂死之人的临终遗言，这人正是三分人气七分鬼气的半人半鬼阴九幽。
　　哈哈儿笑道：“既然打不过就接受吧，咱们小鱼儿领回这么厉害的媳妇，不要白不要。”
　　李大嘴点头：“小鱼儿眼光不错，这媳妇肉香。”
　　屠娇娇又咯咯笑了，笑骂他：“你是三句不离你的本行，你要惦记他的肉，看小鱼儿回来不害死你。”
　　只有杜杀，始终不言。
　　这几人互相说笑，哈哈，嘻嘻，咯咯，各式各样的笑声，一个比一个难听。
　　阴九幽没有笑，他眼中已有些不快：“他是移花宫人，你们也敢留下他吗？”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又都笑不出来了。
　　花无缺看着他们，上前一步抱拳躬礼：“晚辈花无缺，见过几位前辈。”
　　还是屠娇娇率先笑了出来：“你们看，这孩子多有礼貌。他们难得回来一次，何况小鱼儿如今在外面有那么大的出息，就别说这些不好听的话了。”
　　哈哈儿也笑：“说得对，说得对。如今外面都说小鱼儿是比十大恶人还恶的大魔头，这可都是咱们的功劳。这移花宫的小宫主都愿意跟他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恶人谷，咱们就不要说那些丧气话。”
　　李大嘴点头。
　　屠娇娇忽然跳到花无缺面前，笑道：“你真的是女孩子吗？”
　　说着，那手伸了出来，伸向花无缺的胸膛。
　　花无缺面色铁青，后退几步，忽然一壶水从天上洒了下来，正正好好淋在屠娇娇头上。
　　他们在屋里，外面青天白日，哪来的水？
　　这水自然是有人从高处倒下来的，众人抬头去看，只见小鱼儿坐在房梁上，手里拿着水壶，瞧见众人抬头，他扔了水壶，一跃而下，啪啪手，哈哈笑道：
　　“杜伯伯，屠姑姑，李叔叔，我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也太过分了，居然欺负我媳妇。”
　　“呸呸！”屠娇娇抹了一把脸，甩甩双手的水笑骂：“你这小鬼，我们亲眼看着你走去村头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鱼儿笑道：“你们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我故意大声说着去找你们，又偷偷返了回来，就是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样。”
　　说话的空挡，又冲花无缺眨了眨眼，笑的一脸开心。
　　花无缺会心一笑，也不知他出谷多久了，大概还是想念他这几个叔叔伯伯的。
　　李大嘴嗅觉好，他站在屠娇娇身旁闻了一下，马上捏住鼻子，站到一丈以外。
　　屠娇娇也觉得味道奇怪，闻了闻，嫌弃道：“小鬼，你给我淋的什么水？”
　　小鱼儿委屈道：“我实在憋了一路了，没见着茅房，只好……本来是捉着好好的，谁知手滑了。”
　　屠娇娇的脸瞬间就变了色，“那么说，这水……”
　　憋了一路，又没找到茅房，这水，自然是童子尿了。
　　屠娇娇大叫一声，狂奔跑了。
　　李大嘴拧着小鱼儿的衣领，大叫：“臭小鱼，你不去害江湖人，又跑回来害我们。”
　　矮矮胖胖，笑脸圆圆的哈哈儿笑道：“哈哈，大家还记得小鱼儿出去时说的，害完外面的人，就来害我们，不过只有小屠甘愿被害，我可不甘愿，你要害就害小屠。”
　　阴九幽那要断气的声音也道：“小鱼儿，当初是要你害完外面人才回来，你害完了吗？”
　　小鱼儿笑道：“差不多差不多啦！我回来歇两天，还有一件事想通知你们！”
　　血手杜杀始终窝在角落不说话，他的性格说一不二，冷酷胜雪。但他不说话，别人也不会忽视他，只因他是他们当中最强，也是他们的老大。
　　小鱼儿几个叔伯师傅中，最喜欢他。
　　小鱼儿飞奔过去，尊敬的喊道：“杜伯伯，你好。”
　　“你好。”杜杀简短的回应了，整个人又回到冰雪世界，又成一墅雪雕。他望着别人也似雪雕，只有望着小鱼儿似乎眼中有了一丝温暖。
　　“小花。”
　　听到小鱼儿的呼唤，花无缺默默走过去，小鱼儿伸手握住他，冲几个恶人笑道：“我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带花无缺回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阴九幽冷哼：“你的朋友难道还要一个个介绍给我们认识？”
　　小鱼儿笑的可爱道：“不，他不单只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我爱的人！”
　　七月夏日，艳阳高照，烈火如歌。
　　但昆仑山环境不同，这里常年阴冷，夏季温和，冬天严寒，山顶积雪常年不化。
　　他们来的时候还穿着夏日的薄衣，如今又换成春秋服饰。
　　自那日小鱼儿说出他们的关系后，在恶人谷中无一不是一颗惊雷，平静的湖面被击打出巨大的浪潮。
　　谷外虽然早已传出移花宫小宫主跟江小鱼私奔了，但传的都是小宫主是女孩子。
　　如今这两个名人回到恶人谷里，恶人谷的人都很好奇。但也只是远远瞧着，不敢靠近他们住的地方。
　　毕竟魔星小鱼儿，恶人谷里的居民基本没有不被小鱼儿害过的。
　　倒是小鱼儿五个师傅还敢来看看。
　　小鱼儿的屋子在村子最北面，采光好，依靠着山，照他自己的话讲，他的屋子是效仿杜杀的屋子做的，杜杀的屋子在最南边，他的屋子就在最北边。
　　安定几日以后，那十大恶人也是每天派一个人来探探风，每个人来时都留下一句话。
　　第一天来的是屠娇娇，屠娇娇拍拍小鱼儿的肩膀道：“小鱼儿，我叫你不要相信女人，你倒好，直接就和男人好了。你的这种做法真是，太天才了！你真是少女杀手！”
　　小鱼儿笑道：“都是屠姑姑教的好，这天下少了两个绝色美少年，女孩子们哭花脸才好。”
　　“小鬼，我要是年轻时候，铁定要被你气死。”
　　屠娇娇不动桌子上的红烧肉，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小鱼儿看着她，张了张嘴，屠娇娇一愣。
　　屠娇娇小心问道：“你这酒里……”
　　小鱼儿笑道：“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大要紧的药，本来打算拿来给花无缺喝的。”
　　屠娇娇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拿手指扣喉咙，跑了出去。
　　第二天来的人是半人半鬼阴九幽，阴九幽来的时候别人发现不到他，等他坐在桌前，已喝了两杯，小鱼儿才看到他。
　　阴九幽废话不多，只问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小鱼儿道：“自然是待够了。”
　　“待够了是什么时候？”
　　“待够了就是想出去的时候。”
　　阴九幽不说话了，他连酒也不想喝了，他一共待了不足半个时辰，等他要走的时候，小鱼儿前一天养的一只大狗突然就扑了出来，狗吠着，紧咬着阴九幽的裤腿不放，阴九幽的脸色便更像蜡黄了。
　　因为，鬼都是怕狗的！
　　第三天，李大嘴拎着一斤肉上门来，大大的拥抱了小鱼儿，又把头探到花无缺面前，鼻子大力一嗅，大嘴便笑了起来。
　　“小鱼儿，你老婆真香，看着也细皮嫩肉的，煮起来一定非常美味。”
　　花无缺的脸色瞬间青了，早听闻十大恶人里的李大嘴喜嗟人肉，曾经将自己的妻子煮来吃，这样同类相残天理不容之人，简直是人中禽兽。
　　小鱼儿生气道：“李叔叔！”
　　李大嘴乐道：“我说他的肉好吃就是对他最美的赞誉，小鱼儿开始疼老婆了，不好不好。”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道：“李叔叔，你留下来吃饭吧。”
　　小鱼儿就用李大嘴带来的肉煮了非常美味的菜，李大嘴连连吃了三大碗，后来也回去蹲了三天茅房。
　　第四天来的是哈哈儿，哈哈儿知道前面三人的遭遇，变得非常谨慎，不仅不吃小鱼儿的东西，也不喝小鱼儿的酒，连要坐下来都要盯着凳子半天，确认没危险了才坐下。
　　哈哈儿笑道：“哈哈，小鱼儿真是艳福不浅，能与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少年结为连理，恭喜恭喜。”
　　小鱼儿也笑，但是没有害他，不过最后他回去也是郁闷了好长时间。
　　到了第五天，血手杜杀静静的走来，笔直的坐下，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一样，他一身的白衣让他如同雪堆成的，他整个人又何尝不是如雪一般冷冰冰的。
　　只有在杜杀面前，小鱼儿才乖乖的像个孩子。
　　杜杀冷冷的瞧着他，瞧了半晌，才道：“听说，你将来看你的人都害了一次。”
　　“嗯。”
　　“他们并不比你弱，你知道你为何能害到他们？”
　　小鱼儿道：“因为，他们怕我。”
　　“他们为何要怕你？”杜杀道。
　　小鱼儿低下头道：“他们其实是不怕我的，他们怕我只是像父母害怕顽皮的孩子。”
　　杜杀冷冷开口：“你能害到的人，都是信任你的人。”
　　“嗯。”
　　“真正要害你的人，你却害不到他。”
　　杜杀又说：“别人杀你，你是不是也要杀他？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嗯。”
　　杜杀又冷冷看了花无缺两眼，抿了两口酒，立刻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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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月下酌酒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
　　不知不觉又过两个月。
　　恶人谷里的生活很平淡，仿佛有种养老的错觉。其实并不算平淡，只是花无缺武艺高深，小鱼儿诡计多端，他们都害怕，不敢靠近罢了。
　　对于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移花宫生活的花无缺，不过是从移花宫那种环境换到了恶人谷这种环境。
　　却是小鱼儿，自那日杜杀说了一些话以后，他就变得异常狂躁，每天勤练武功，他的武功也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步上一个新的台阶，让花无缺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小鱼儿的武学天赋异禀，否则也不会在过去三年时间越入一流水平，那三年，反倒是花无缺自己因为一心照顾心兰，陪她游历江湖，而忽视了自身武学。
　　是夜，满天星斗，银河看的分明。
　　花无缺晚功结束，走出屋子，抬头去看，屋顶瓦片上躺了一个人，懒懒的靠着屋檐，在星光下喝酒。
　　今日白天小鱼儿去过杜杀那里，回来无心习武，虽然给花无缺做了晚饭，但他自己却一口没吃，只是拎着酒壶上屋顶喝酒。
　　喝了多少他不知道，但地上已满满都是空酒壶。
　　花无缺暗暗叹了一口气，越上屋顶，在小鱼儿再一次将酒瓶往嘴里塞前，他已捏住对方那瓶酒。
　　小鱼儿扭头，迷茫了一会。
　　花无缺已拿走他手里那瓶酒，反而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他们喝的是浊酒，恶人谷里的人自己酿的，用糯米制作发酵，酒水浑浊，但胜在便宜，口感浊渣厚实。
　　小鱼儿看着他喝酒，月光下那一缕白影，美的让人心动，小鱼儿笑了。
　　花无缺喝下一大口，随便拿袖子擦了嘴，回过头冲小鱼儿缓缓一笑。
　　“一个人喝酒多无趣，以后我陪你喝酒。”
　　小鱼儿笑道：“好哇，一言为定。”
　　花无缺看了他半天，忽然朗朗笑了起来，在小鱼儿身边坐下，“我以前就想做这事了。”
　　小鱼儿微笑：“什么事？”
　　花无缺在屋顶上躺下，以手做枕，望着星空道：“痛痛快快的和你喝一场。那时我们三个月约定后，我就在想，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一定是人生一大幸事。”
　　说到最后，心情又低沉道：“可惜，只有三个月。”
　　小鱼儿坐了起来，刘海垂下遮住他的眼，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和他的事，我都没经历过。”
　　花无缺听出不太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按到自己怀里，笑道：“还好你没经历过，我以前对他做过太多过分的事，想想挺混蛋。”
　　小鱼儿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委屈道：“可，可我嫉妒，你是因为他，才重新开始的。”
　　花无缺看向怀里人儿的发顶，又是一笑，一边揉他的发，一边继续看着星空：“有什么好嫉妒，他该嫉妒你，我们是兄弟，可我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亲近他，他到死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当然，如果他只是假死，可我却真死在他面前，他的余生，又如何能安宁？”
　　那一世，总是充满了太多遗憾。兄弟两人，也走了太多弯路。
　　小鱼儿忽而笑了：“不错，我确实该谢谢他。”因为走过弯路，才能再次重新选择。
　　花无缺的这番开导，倒是解了小鱼儿心中一直存在的心结。
　　二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小鱼儿又在他怀里开口：“哥，你为什么都不生气？我对他们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关系。”他以为，自己随便开玩笑，他又会生气，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一句也不解释，像是默认了。
　　花无缺轻轻一笑：“为何生气？他们也不会乱嚼舌根。恶人谷的恶人，倒是活的比外面人坦荡。”
　　他们就算误会，也不像外面人那样，背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这一点上，花无缺倒是敬佩他们。
　　小鱼儿冷笑：“他们不是活的坦荡，而是他们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已怕的只在乎自己，别的人别的事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花无缺叹息，一想到两位师傅，道：“我这身份，只怕在这里待不久。”
　　小鱼儿又紧了紧花无缺的腰，贴着他的心脏，轻轻呢喃：“我带你回来，不是要给他们看的，他们还不是我最亲的人。等我们见了那个人，就马上离开这里。”
　　花无缺不说话，但小鱼儿知道，以花无缺的聪慧，已猜到自己想带他去看那位了。
　　两人又沉默了。
　　月已上悬。
　　小鱼儿突然开口道：“也算没有遗憾了。”
　　他一向是个不认命的孩子，也不轻易低头，但他心头总感觉悬着一把剑，那把剑随时会掉下来要了他的命。
　　所以，自从跟花无缺表明心意，他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喜欢，大大方方的去拥抱，偶尔亲一亲，因为这种幸福，他不知能过多久。
　　花无缺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所以花无缺宠他，惯他，只要不太过分，给尽他所有的温柔和呵护，愿意陪他逃亡，陪他来恶人谷，全身心的照顾他。
　　他们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小鱼儿忽然直起身子，黑幽幽的眸子映着星点月光，凝视花无缺，久久才道：“我，可以亲你吗？”
　　花无缺神色变了变，慢慢握紧拳头。
　　小鱼儿视线垂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这样不对。但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这样的心态，太丑陋了。”
　　他不是没试过，只是，爱上已是不容易，不爱，又谈何简单？古往今来，为爱殉情之人比比皆是，其中就包括他们的父母，深情已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这不是你的错。”花无缺已松开拳头，叹了口气，认真凝视他，“是我误了你……”
　　唉，又来了又来了！
　　“你这大圣人，能不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受不了，真以为自己那么有魅力，什么都是自己的错？
　　小鱼儿不满嘀咕了几句，又瞪着花无缺，牙口一咬：“行吧行吧，都是你的错，慕容九那事是你的错，铁心兰那事也是你的错，我的事更是你的错。你打算怎么负责？”
　　花无缺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和自己这个兄弟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好意思笑！你怎么负责？怎么负责？”小鱼儿已伸手去花无缺腰上挠痒痒。
　　“好了……好了，我求饶。”花无缺被挠的几乎笑断气，一边躲着，一边抓住他那不老实的手。
　　小鱼儿双手被抓住，瞪着对方道：“你还没说呢，你怎么负责？”
　　花无缺吐了一口气，松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亲吧。”
　　小鱼儿傻眼：“你肯让我亲？”
　　花无缺笑道：“我也并非小气之人，既然你想亲就亲吧，除了嘴。”
　　除了嘴？那亲起来有什么意思？
　　小鱼儿本来哭丧个脸，突然眼珠子一转，一脸坏笑道：“什么地方都行？除了嘴，别的地方都行？”
　　花无缺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出口的话，不准反悔哦。”
　　不等花无缺反应，小鱼儿已搂过他的脖子。
　　花无缺只觉咽喉一阵蚂蚁啃噬的疼痛，狠狠将他推出去，红着眼怒了：“江小鱼，你咬我？！”
　　小鱼儿舔了舔嘴唇，犹如大仇得报般，笑的开心，“这不是咬，这是亲。”
　　脖颈已有一片红紫色痕迹，花无缺气自己心软，翻身下屋，已去找药。
　　神医万春流！
　　小鱼儿要带花无缺见的人自然不是万春流，万春流也不是小鱼儿非常重要的人。
　　一间极大的房子，四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十几只火炉子，一进来便是铺天盖地的药味。
　　小鱼儿带着花无缺左逛逛，右逛逛，捉弄两个人，终于在下午逛到万春流那里。
　　万春流看到小鱼儿，脸上先是一喜，再看到后面的花无缺，又皱眉了。
　　万春流沉声道：“小鱼儿，你是不是忘记万伯伯说的？”
　　小鱼儿难得严肃：“没有，我一直都记得万伯伯说的。”
　　药罐子叔叔的秘密，这件事若是被屠姑姑他们知道，他们三人不出半时辰就会送命于此。
　　小鱼儿捏紧花无缺的手道：“我只是想带他来看看，别人都不要紧，只有药罐子叔叔，我早应该将花无缺带来了。”
　　万春流脸上充满焦虑，长长叹息一声，黯然摇头道：“你有这份心已经够了，只是，你和他，两人同为男儿，你，唉，你去吧。”
　　同为男儿，在一起就不会有后代，如此绝后之事，燕南天若是知道又岂会高兴。
　　小鱼儿道：“我知道，可是感情这事一向由不得自己，我自己也早已想过很多，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后悔。”
　　小鱼儿要带花无缺见得人，正是他们唯一的亲人，药罐子叔叔，也就是大侠燕南天，他们父亲的结义兄弟。
　　燕南天自十六年前闯进恶人谷，被恶人谷里的恶人联合打至垂死，幸得万神医机智，保住他的性命。
　　他的性命虽保住了，人却始终昏迷不醒，这一睡便是十六年。
　　但花无缺知道，三年后他就会醒来。找恶人谷报自身的仇，找移花宫报他义弟之仇。
　　万春流的大房子后面有三间病房，燕南天沉睡的地方就在其中一间房的角落里，他盘腿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如同蜡像。
　　他实在是太瘦了，原本身材伟岸，一身横练筋骨，如今已骨瘦如柴，看着就像一个活死人，若非那一口气吊着，与那半人半鬼阴九幽几乎没区别。
　　花无缺再次见他，心中感叹：如此天下第一的英雄，竟被十大恶人迫害至此。
　　他过去初次见他是在龟山，那时燕南天虽也清瘦，但气质不凡，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小鱼儿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便对他非常尊敬。
　　只见他走过去跪在燕南天腿边，仰头，一脸认真道：“燕伯伯，小鱼儿来看你了。”
　　花无缺也走了过去，撩开衣摆，同小鱼儿一同跪下：“燕大侠，请收无缺一拜。”说完，已弯腰，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虽然在过去，燕南天出谷以后，便找到他们，因为仇恨，他和邀月师傅一样，逼着小鱼儿和他决斗，但那时花无缺并不知道燕南天也是他的亲人。
　　小鱼儿冲花无缺微笑，又转头对燕南天道：“燕伯伯，你可看到，我今天带来一个人见你，他叫花无缺，他是我哥哥，自小被仇人撸去的哥哥。我们已兄弟相认，从此我小鱼儿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燕南天依旧不动，双眼也是紧闭的，不管小鱼儿对他说什么，他大概也是听不到的。
　　小鱼儿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又低下头沉默了，沉默中叹了一口气。
　　“我们要是，不是兄弟该多好。”
　　花无缺竟也叹了一口气：“不是兄弟，我们还会相遇么？”
　　“会！”小鱼儿抬头看着他，认真开口：“一定会。命中注定，你我的缘分是扯也扯不断的。”
　　花无缺微微一笑：“你江小鱼如今也信命了？”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鬼神的江小鱼，如今居然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小鱼儿又低头沉默，苦笑一番。
　　他如今也不知该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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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喜事连连
　　命运总爱捉弄人！
　　小鱼儿忽又叹息：“如果我们不是兄弟，就凭今日我俩跪在这里，我也要拉着燕伯伯给我们做主婚人。”
　　花无缺淡淡一笑：“如果不是……”那该多好。他愿意试一试，抛开心中芥蒂，世人偏见，只想和这么一个人，白头偕老。
　　外面忽然听到有人拍门喊道：“万神医，那两个小鬼在不在这里啊？”
　　小鱼儿面色一惊：“屠姑姑，她怎么来了。”
　　他们很快走了出去，屠娇娇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依靠着门，见到他们，她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迎了上来。
　　“两个小鬼躲在里面干什么呢？”
　　小鱼儿笑嘻嘻道：“当然是找害人的药来害你们了。”小鱼儿撒起谎来，眼都不眨。
　　“当真是找药害我们？”屠娇娇狐疑的瞅了一旁花无缺，那眼有意无意的瞥着他脖子上的青紫，笑的一脸深意。
　　花无缺避开她的视线，脸上有些尴尬的红了红。
　　小鱼儿双眼一瞪，“自然是害人药。”
　　屠娇娇也不拆穿，连连笑骂道：“好好好，害人药就害人药。你这小鬼，都有媳妇了，还整天脑子里想着怎么害我们，真是长不大的小鬼。”
　　小鱼儿笑的开心。
　　这里是恶人谷，若放在外面，他俩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破。
　　这也是花无缺能待下来的原因。
　　小鱼儿又上下瞧瞧屠娇娇，笑问：“屠姑姑，你穿的这么漂亮，是有喜事吗？”
　　屠娇娇咯咯笑道：“当然有喜事啊，还是大喜事。”
　　小鱼儿道：“莫非是屠姑姑你要出嫁了？究竟是哪个男人那么倒霉被屠姑姑看上啊。”
　　屠娇娇双手叉腰，指着小鱼儿的鼻子道：“臭小鬼，说什么呢！不是你屠姑姑的喜事，而是你的喜事，你和他的！”
　　花无缺脸上的微笑已凝固了，这些恶人不会又要他们……
　　小鱼儿似乎也猜到了，惊了片刻，立刻笑道：“你们可以呀，你们可真是天才儿童！居然会聚在一起给我办大喜事。”
　　“那快走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屠娇娇笑着催促道。
　　屠娇娇说的途中，花无缺已消失不见了。是丢脸丢不尽了，这样的闹剧，他们自己玩吧。
　　小鱼儿大惊之下，立刻追了出去，一边还回头道：“屠姑姑，我媳妇跑了，我先去找他了，一会过去。”
　　“去吧去吧。”屠娇娇冲他们背后挥挥手，又回头望向万春流，脸上一脸杀气：“万神医，他们来此处开了什么药？”
　　万春流甩出一张单子，冷冷道：“外用，跌打药。”说完，又开始埋头给他那些药草分类。
　　屠娇娇望向屋子后面的病房，道：“他们刚刚从里面出来？”
　　万春流依旧头也不抬：“擦药不在里面在哪里！小鱼儿他媳妇身上的伤，怎么可能要我这个老头出手。”
　　屠娇娇一想那花无缺脖子上的吻痕，忽然笑道：“咱们家小鱼儿可真有本事，看那姓花的武功不低，这都能吃到嘴里。”
　　万春流简直不想再听，他一生行医，虽然也犯下大过，但救下的人也不少。只不过这恶人谷里的恶人，他们身上的病好治，心里的病却药石无医。
　　屠娇娇临走前，又回头问道：“万神医，晚上来喝一杯吧，恶人谷里难得大喜。”
　　万春流本来在磨药，闻言，突然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了。
　　花无缺面如死灰，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当新娘子？
　　贼船！又是贼船！这江小鱼色胆包天了，居然联合十大恶人一起，将他拉上贼船！
　　小鱼儿跟在他后面，嘴里还笑个不停，边笑边说：“我老实交代，我真没有这么做！你要相信我，真不是我叫他们干的，虽然我早就想干这事了。”
　　不信不信！再信真成蠢蛋了！
　　花无缺在前面怒气冲冲的走着，他已头疼厉害，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这群恶人闲的，吃饱了没事做了？
　　“立刻叫他们取消！”
　　小鱼儿笑呵呵道：“取消干嘛，你可知一场亲事办下来多不容易，咱们不用白不用。”
　　花无缺突然站立脚步，回头拽起小鱼儿，生气的瞪着他。
　　小鱼儿看着他的动作，还是笑道：“干嘛？又想把我丢水里？可惜这里没有池塘。”
　　花无缺又松开江小鱼，咬牙道：“咱俩如今这样都是误会，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小鱼儿掏掏脸，笑的尴尬：“唉，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明明外面人乱传的不成样子，也没看你在意。”
　　花无缺道：“那只因为他们传的不过是假的，如今却要真成亲……”
　　小鱼儿耸肩：“就是一个形式，你要真在意，那喜事当成认亲仪式好了。”
　　这是能当的事吗？两人若要成亲，不仅要穿喜服，拜天地，要喝合卺酒，最后还要闹洞房。认亲仪式怎么可能会有这过程？
　　本来他以为自己背上跟江小鱼相爱私奔的臭名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那才是开始啊，更狠的在后面。
　　跟在江小鱼后面，人生是无穷无尽的倒霉，花无缺几乎快架不住了。
　　“别跟着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还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
　　见花无缺不理他，又转身往前走，小鱼儿全程笑脸跟在后面，“反正只是逢场作戏，你我不必当真就是。”
　　天还没黑，但恶人谷里已摆起来一两里长的长棚。
　　长棚内外都点上大红灯笼，上面用金纸剪了双“喜”字，墙上也贴了喜字，桌上铺了红布，摆了黄酒白酒，大鱼大肉，看起来喜气洋洋，倒像那么回事。
　　走错方向了！
　　花无缺顿住脚，转身返回，可看到身后的小鱼儿，他又顿了。
　　小鱼儿还笑嘻嘻的模样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小花，你难道不想看看他们耍什么阴谋？”
　　他恨江小鱼的嘴皮子！
　　等他们走到那里，谷里的妇人姑娘们已笑嘻嘻的上前，分别拉开他们去换喜服。
　　小鱼儿很快就穿好衣服，乐呵呵的走出来。哈哈儿，李大嘴，司马烟他们也上前一顿“恭喜恭喜”的祝贺，每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小鱼儿笑道：“你们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心里有愧，突然要补偿补偿我？”
　　屠娇娇一旁拍他，笑骂道：“我们这一个个有什么，也不会有良心和愧疚的。小呆瓜，你在外面闯出那么大的名声，这是我们给你的奖励。我们给你们特意准备了成亲的礼堂。”
　　小鱼儿突然就抱住屠娇娇，感动道：“屠姑姑，你们对我太好了。”
　　屠娇娇脸色一僵，尴尬道：“傻孩子，来，我们过去那边和他们一起喝酒。”
　　“好。”
　　说着，众人又跑去桌前喝酒去了。
　　小鱼儿你一杯我一杯的敬大家酒，时不时瞧向花无缺被拉走的方向。心里想着：不过是换喜服，怎么如此慢？
　　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朦胧的灯光下，依稀见着一身红衣，长身玉立的欣长身影。
　　小鱼儿的呼吸几乎顿了，他的视线都在那人身上，几乎没有注意到周围很多破绽。
　　破绽一：今晚来的每位宾客都笑着喝酒，可是每个人的腰间都带了武器。
　　破绽二：大棚的角落里堆了很多贴着喜字的礼品，每件礼品的包装看上去都那么精美。
　　而那众多礼品之上，插了一只黑色的梅花。
　　墨玉梅花！
　　移花宫的标志。
　　聪明如江小鱼，居然都忽略了这些细节。
　　星盘落入苍穹，月色朦胧如烟雾缭绕。
　　花无缺负手走来，红衣翩翩在风中飘动，那抹红影一直是小鱼儿心头的朱砂痣，久久难忘。
　　恶人谷里，蠢人比聪明人多，丑人也比美人多。只有花无缺不同，他既聪明又美丽。和他相比，恶人谷里那些人简直是妖魔鬼怪。
　　直到花无缺走近，小鱼儿还犹如梦中。
　　“小鱼儿。”花无缺轻声唤道。
　　小鱼儿还呆傻状态。
　　哈哈儿笑道：“咱们小鱼儿是看新娘子看呆了。”
　　屠娇娇俏笑道：“这世上啊，总算有一样是咱小鱼儿的弱点了。”
　　花无缺暗暗叹息，他一直在防着，想着他们会不会在他换衣服时下手，结果没有。看来可能是要在酒里下毒了。
　　视线环绕下，那墨玉梅花自然也没有逃过花无缺的双眼，当心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移花宫！
　　这次是谁？这次又会是谁来？
　　每次不管是哪位师傅到来，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小鱼儿这才像是慢慢缓过来，伸手握住对方，眨眼笑道：“来的好晚啊，我都等急了。”
　　花无缺目中有深意，小鱼儿这才四下去瞥了周围人腰上的兵刃，再看着花无缺的同时，眼神已深邃许多。
　　他们二人有很深的默契，视线中，小鱼儿已告诉花无缺，他都知道。
　　“好了好了。”屠娇娇俏笑催道：“赶紧拜天地吧，大家都等着喝酒呢。”
　　花无缺有些僵了，他可真不想当那些人的面，乖乖和小鱼儿拜堂。
　　却是小鱼儿很懂他，笑嘻嘻的站出道：“屠姑姑，你们这亲事办的不对。”
　　屠娇娇笑容顿住，疑惑不解：“不对？哪不对？咱恶人谷就这条件，你个小鬼就别挑三拣四了。”
　　小鱼儿叹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不全啊。”
　　哈哈儿几人互相看看，小鱼儿在恶人谷就这五个师傅。
　　李大嘴跳起来叫道：“小鱼儿你不是眼睛有毛病吧，高堂缺谁了？你说说，缺谁了？”
　　小鱼儿伸出两根手指头，笑道：“缺了两位师傅。”
　　他师傅一共就五个，还一缺缺两个。
　　血手杜杀木立当处，注视着他，脸上全无表情，只冷冷看着他：“缺了哪两个？”
　　小鱼儿突然不笑了，而是缓缓开口：“移花宫两位宫主！”
　　天地萧杀，奏乐已歇，众人一瞬间仿佛身处地狱，连【笑里藏刀】哈哈儿都已笑不出来。
　　现场所有人好像都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定住了，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怕死才躲进恶人谷，那两位和大侠燕南天一样，都是曾经的武林神话，是让他们不敢提起名字的存在。
　　小鱼儿又“噗呲”一声哈哈笑起：“我刚刚还跟花无缺打賭，只要我说出一个词，你们绝对不敢出声，看来是我赢了。”
　　屠娇娇反应过来，同时笑骂：“你这可恶的小鬼头，这么大喜日子还不忘害我们一害。”但她的脸，却已苍白厉害。
　　几人收回目光中的杀气，擦擦汗，手心里的兵刃也松了松，又嘻嘻哈哈的举起酒杯，一起庆祝小鱼儿大喜。
　　拜高堂的礼节自然是免了，谁敢再提“高堂”那个词，十大恶人第一个砍他。
　　酒过三巡，月上枝梢。
　　众人的酒越喝越愁，菜几乎都很少动。
　　等喝的差不多时，阴九幽将酒杯一端，瞪着小鱼儿，冷冷道：“你已经喝下三大坛好酒。”
　　小鱼儿点头：“这不少。”
　　阴九幽道：“可你却没有醉。”
　　小鱼儿笑道：“我的酒量一向不错，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花无缺已老僧入定，他的视线总有意无意瞥过那朵墨玉梅花。墨玉梅花好似他们故意摆放在那里，究竟什么意思？提醒他的身份吗？
　　他原本以为他们会在酒里下迷魂汤，但似乎也没有。他们的酒喝了三巡，都是拉着小鱼儿在喝，几乎没人给花无缺劝酒。
　　这群恶人的用意，他是越来越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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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乐极生悲
　　阴九幽冷哼道：“哼，你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岂非孔夫子面前卖百家姓！”
　　血手杜杀一杯一杯静静的喝着酒，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青。
　　李大嘴将酒杯往地上一摔，喊道：“我受不了了！”
　　屠娇娇也默默放下酒杯，环视众人，笑了笑：“小鱼儿实在是聪明。不过，好在花无缺是君子，对付君子自然比对付小鬼容易。”
　　小鱼儿苦笑：“你们是打算跟我坦白了吗？”
　　屠娇娇叹道：“我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害怕的一天。”
　　小鱼儿确实是他们养大的孩子，但和他们自己的命相比，如果杀了他能让他们活，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小鱼儿叹道：“恶人只会怕比恶人还恶的人，恶人都懂得保护自己的生命。”
　　他担心的这一天还是发生了，居然还挑这么大喜的日子，小鱼儿今日有一瞬间，确实被他们感动了。
　　“我以为这个天下的人都欺我骂我赶我，但你们不同。”小鱼儿苦笑：“说到底，我跟你们也不是亲人，你们范不着为我得罪那两位宫主。”
　　屠娇娇面无表情：“但我们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不是假的，你如今也该报答我们了。”
　　小鱼儿已沉下脸，周围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如今，居然连恶人谷也待不下了。
　　“小鱼儿一直说恶人谷有人气，看来，你们也同移花宫一样，冷血无情。为了活命，恐怕连你们的父母都愿意出卖。”
　　花无缺慢慢走上前来，将小鱼儿拉回自己身后，目光冰冷，盯着他们道：“只为自己活着，只想着自己的事，你们这样的生活不能叫生活，只能叫生存。”
　　屠娇娇笑道：“花公子你说的也许不错，但我们的生存本来就如同蝼蚁一般，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他们是恶人，他们是因走投无路才聚到一起，他们这些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生活，却要时时提防其他恶人来害自己。
　　恶人谷的人，活着实在可怜！
　　半人半鬼阴九幽，他平日说话像断了半条命一般，今日却中气十足，大声吼道：“还废话什么，送他走！”
　　十大恶人当中，就属他胆子最小，城府最深。
　　在场众人的手，又重新放在自己的兵刃上，现场剑拔弩张，下一刻就会有一场兵不刃血的大战！
　　“慢着！”花无缺说话同时，冲他们抱一抱拳，淡淡开口：“多谢在座各位前辈多日款待，我们本来也是要走，不必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他们是小鱼儿的养父母，若非得以，花无缺并不想伤他们，而且小鱼儿对他们是有感情的。
　　他的这番话说的恭敬有礼，任何人只要不是抱着恶意，也该放他们离开。
　　花无缺牵着小鱼儿的手，准备离开，但十大恶人却并没有避让的意思，花无缺脸色变了变。
　　一直沉默的血手杜杀，这时冷冷开口：“不是你们，是你！留下他，你一人走！”
　　花无缺愣住，他们今晚一直对着小鱼儿喝酒，原来一开始不是对付小鱼儿，而是对付他。他们想灌醉小鱼儿，赶花无缺离开。
　　屠娇娇叹气：“你若真心喜欢小鱼儿，就该离开他，他再怎么说都是恶人谷的人，你莫要再害他。”
　　“害？”花无缺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他好像一瞬间被屠娇娇点醒一样，那手几乎快松了小鱼儿。
　　一直沉着脸的小鱼儿却紧紧握住他的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容中冲花无缺眨眨眼：“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花无缺不说话。
　　小鱼儿却笑：“我刚刚在想，你今晚嫁给我，怎么没盖红盖头呢？”
　　这样一个严肃的场面，他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一句无光紧要的话。
　　花无缺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好像突然被绞住了，过了半晌，叹气道：“下一次吧，下一次过程不省了。”
　　小鱼儿皱眉，片刻后又笑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已是夫妻了，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花无缺却犹豫了。
　　小鱼儿一看他这表情，怒道：“花无缺！你记不记得你曾经答应我什么？”
　　花无缺叹气：“记得。”他虽然很想小鱼儿活下去，但他也答应再也不抛弃小鱼儿。
　　小鱼儿恨他软弱，遇到什么事都想自己承担，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
　　他们二人，铁心兰也一直觉得花无缺很坚强，什么都能忍受下来，所以也总是伤害他。长久以后，他学会了什么都往肚子里吞，为了他在乎的人们，他受再多委屈也愿意。
　　但是小鱼儿对他，与铁心兰对他不一样。小鱼儿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以一颗宽大的心包容他，就算被他伤害，也是默默拾起这颗心，重新粘好，再次献上去。
　　他不要花无缺委屈求全，也不强迫花无缺做违心之事，更不要花无缺独自承受一切，他的阳光一直在拯救这个阴郁的少年。
　　小鱼儿说道：“我们还能再逃，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他们再也追不上我们。我们可以更远的地方，去雪山，去急川，去最南方，去最北方。天下之大，总有她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但你们总该知道，这世间就没有邀月宫主不能去的地方。”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这个声音空灵飘渺，语气中也毫无人气。
　　月夜朦胧，酒樽摇晃着水中的月亮，风改变了方向。
　　忽然，恶人谷中刮起一阵强风，恶人们也都停了下来，纷纷抬头望着月亮。
　　花无缺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萤弱的月光下，飞沙走石之中，一袭白衣的仙子翩然而下，那仙子面容骏冷，如同广寒月娥一般，她的到来令天地为之颤抖。
　　花无缺怔怔道：“怜星师傅！”
　　小鱼儿听他说过怜星师傅的事，知道这位师傅心地善良，如今第一次见她，已觉得亲切。
　　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她轻轻的落在地上，轻轻的走来，先是对小鱼儿温柔一笑，又注视着花无缺，眼中有些许怜惜，盈盈唤出：“无缺。”
　　小鱼儿视线离了怜星宫主，再四下看去。刚刚那群刀光剑影的李大嘴他们，不知何时已人走茶凉，消失不见。
　　小鱼儿忍不住笑骂：“这群孬种！呸，不是东西！”
　　花无缺已上前一步，弯腰请礼：“二师傅！”
　　怜星宫主温柔笑道：“荷露回来说，无缺要去恶人谷，我和你大师傅不放心，刚出关，就过来了。”
　　邀月宫主因上次铁燕帮一事动气，不得不闭关几个月修炼。邀月宫主修炼期间，移花宫内大小事务皆怜星宫主处理。
　　花无缺一想这几个月在江湖上，给移花宫带来的恶名，顿时愧疚起来：“二师傅，对不起。”
　　尤其是今晚恶人们的这场闹剧，他只觉身上喜服，甚是刺目。
　　怜星宫主笑的更加温柔，伸手抚摸了他身上的红衣，打量一番，笑道：“这是让移花宫宫人连夜赶制出来的，无缺穿上红衣，也甚是好看。”
　　花无缺怔了，所以角落里那些陪嫁嫁妆，那朵墨玉梅花，包括今晚这亲事，都是怜星师傅安排的？
　　怜星师傅居然安排他俩成亲？
　　小鱼儿也呆呆上前来，目中已有悲伤：“所以，你安排这一切，让我们没有遗憾的在一起，是不是你们已想好，一定要带走花无缺？”
　　怜星宫主勉强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她走至桌前，摸起一壶酒，对他们笑道：“我来，只是来喝一杯喜酒。无缺，小鱼儿，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花无缺已看不懂这位从小疼她的二师傅，她明明知道他们是兄弟，为何还能安排这样的事？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已将他们当成死人，所以也无所谓给他们安排一场亲事。
　　但，花无缺还有最重要的问题要问，“二师傅，大师傅她……”
　　怜星宫主眼神变了变，缓缓笑道：“今日只喝酒，不谈别的。”
　　小鱼儿一扫悲伤，顽皮笑道：“这样的高堂才算圆满。怜星师傅，小鱼儿也可以喊您二师傅吗？您是小花的恩师，理应上座。”
　　怜星宫主居然真的坐上去了，小鱼儿拉着花无缺一起给怜星宫主奉茶，像新婚夫妻给父母敬茶一样。
　　这期间怜星宫主好奇的瞧着小鱼儿道：“你这孩子真有趣，无缺和你在一起想必也很快乐。”
　　小鱼儿歪着脑袋笑道：“您看他都愿意跟着我来恶人谷了，当然是快乐的。”
　　花无缺全程尴尬至极，还不如面对刚刚那群恶人。这四下望去，发现十大恶人也不是全走光了，还有一个血手杜杀冷冷坐在角落里，静静喝着酒。
　　两人还聊着，笑的也很开心，已然成了世间最好最和睦的一对翁婿。
　　怜星宫主笑的时候，又突然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喜欢无缺吗？”
　　小鱼儿难得认真点头，认真回答：“喜欢，我爱他。”
　　怜星宫主似迷茫片刻道：“爱？爱能持续多久？你能保证你此生都爱他？”
　　小鱼儿还是重重点头，一脸认真：“我能保证！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怜星宫主面色一痛，别过头去，复又闭上双眼，语气近乎哀伤：“你们可知，你们相互之间的感觉并非相爱，若是你们日后后悔了……”
　　小鱼儿苦笑：“二师傅，您知道吗？爱上一个人，并不容易，尤其是像我这种人。”
　　小鱼儿从一开始得知自己的心意，他挣扎了多久，反反复复确定，反反复复被对方拒绝，反反复复追着对方跑，又反反复复被真相打击，换成一般人，早该退缩了。
　　可他爱的深，深到无法自拔，身心全不由自己。
　　直到今日，他都不确定对方是否有，对他有亲情以外的感情。他就像一只没有腿的鸟，唯有一直飞着，努力去追赶，期待某一天对方能真正放下心中芥蒂，真正能接受他。
　　在这场感情里，江小鱼爱的卑微，花无缺爱的懦弱。
　　怜星宫主若有所思，又转移视线，看向花无缺道：“无缺，你呢？你是否也很喜欢他？哪怕你继续喜欢他便会令他丧命！”
　　花无缺全身一震，已捏紧拳头。
　　“您不要误导他！”小鱼儿率先站出道：“如果我会死，我要花无缺陪我一起死。相反如果花无缺会死，我也不会多活一个时辰……”
　　花无缺忍不住看向小鱼儿，得到小鱼儿眼中肯定的目光。两人十指相扣，面对死亡，好像也不再畏惧。
　　再多的话，已不必再说。
　　怜星宫主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放下酒杯，温温的语调开口：“我的酒已经喝完了，你们的喜事我也参加了。无缺，你还有什么遗憾？”
　　花无缺轻轻摇头，道：“没有，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多谢二师傅。但我，我还有一个问题，大师傅她……”
　　“忘了吧。”怜星宫主面上已看不到别的表情，她的语气一直很冷：“女人总是善变的，前一刻她让你照顾他，后一刻，也会让你杀了他。”
　　花无缺已垂下头去，和小鱼儿在恶人谷里待的这些天，很温暖，很开心，他们一起下棋，一起练武，一起喝着酒聊着天，一起畅想以后，这些都足够了。
　　“抱歉，我帮不了你们。”怜星宫主喃喃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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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电锯了哈


第64章 一心求死
　　小鱼儿抓住他的手，大声道：“花无缺！那种地方，我不会再让你回去的！你也不能回去！你记不记得你答应我什么？你说过不会抛下我！”
　　怜星宫主呷了一口茶，眼眸一直垂着，淡淡道：“移花宫手段你是知道的，你纵不为他考虑，也该想想这谷中几百号人性命。他们难道就该为你们的爱情买单吗？”
　　强大的压迫感已激起花无缺心头巨大的悲愤，纵是他们逃离无数次，他始终逃不出这样的命运。
　　“我累了。”
　　真的很累，累的很，所做一切，全部都是无用功。这一世活的比过去还要累人，再也不来了，再也不要，让他重来了！
　　叶子从树上飘落，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地之后，又被风带动起来，辗转反侧。
　　风有些微凉，初秋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
　　小鱼儿大怒冲出：“你休想带他走，你休想！”
　　怜星宫主只轻轻一掌，便令他倒地，晕了过去。
　　“跟二师傅走吧，不要让二师傅动手。”
　　花无缺呆立一处，像是没听到怜星宫主的话，过了一会，只见他动了动，又缓缓走到小鱼儿身边，俯下身看着他，伸手触碰他的脸。一想到小鱼儿淘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脑海中飘过小鱼儿嗑瓜子翘着腿的休闲模样，懒懒的躺在床上，搂着他亲昵，亲到他脸时的得逞，生气时咬牙，开心时拍手，怎么推他都推不开他的死皮赖脸。
　　记忆回到，他们在树下许愿，小鱼儿第一次亲吻他。
　　有水落在小鱼儿的脸上，他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擦。
　　“为什么擦不掉？”
　　为什么擦不掉？为什么越擦越多？
　　怜星宫主面已不忍，别过头去。
　　月已挂到正空，周围好似静止了一样，风不动，水不动，草木不动。
　　花无缺麻木的将他搂进怀里，眼中只有怀里这个人，瞳孔中全部都是他。
　　原本沉默寡言的他，这会却又笑着轻语，温柔在他耳边说话。
　　“我喜欢看你和心兰拌嘴，喜欢你没什么本事还一脸自信的模样。”
　　“本来强迫自己不去和你们在一起，可不知为何，总会阴差阳错和你走到一块。”
　　“偷偷告诉你，那天早上喂你喝药，其实是报复你给我吃酸野果。”
　　“你那些小聪明小计划，有的真的很拙劣，我都不想拆穿。”
　　……
　　“还有醉酒后的那个吻……”花无缺回忆中笑道：“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早已，早已……”
　　沉默半晌后，“小鱼儿，我爱你……”
　　爱，真的好爱。
　　可是，已经没机会了。
　　花无缺笑着笑着，却又哭了。他不敢哭出声，怕有人听见，他拼命咬着下嘴唇，咬出血，咬到麻木。
　　说好的，不会抛弃他！
　　说好了要去天南地北，去最南边，去最北边。
　　明明，他才刚刚认清自己这颗心！他才刚刚习惯他的陪伴！
　　重活两世，他才找到他灵魂深处的伴侣。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花无缺想起什么，伸手从头上取下那条绿竹冠带，轻轻放进小鱼儿的手心。
　　“小鱼儿，江小鱼……不要忘记我。”如同做下一个决定，他退缩了。
　　小鱼儿身上一直藏着一把小匕首，就在他的靴子里，他已将它摸了出来。
　　花无缺扬起脸，目光中，对怜星宫主惨然一笑：“二师傅，无缺感谢您和大师傅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但无缺也答应过小鱼儿……无缺一生没求过您，只有这事，求您帮我瞒着他……”
　　他既不想回移花宫，也不想抛弃他，唯有这样，唯有这样，既能解脱自己，也不会再去伤害小鱼儿。
　　同生同死？他做不到，他这一世，只想求小鱼儿活的长久一些，哪怕小鱼儿怀着一颗渺茫的心，寻找他一辈子。
　　怜星宫主脸色一变，她冲上前来，一把抓住花无缺的手，鲜血不多，匕首才刚刚刺入他的胸膛。
　　死过一次的人，已经过了恐惧死亡的阶段，面对茫然绝望，还会再一次不畏生死。
　　泪水没有在流了，流的是血。
　　花无缺面色苍白两分，痛的弯下腰，却还紧紧抓住小鱼儿的手。
　　怜星宫主立刻打落他手中匕首，同时点住他的穴道。
　　“活着并不容易，可是死了就能解脱一切吗？是吗？”
　　怜星宫主的双眼如夜空里的星星，她的泪水也流了下来，抽泣中大声道：“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办？为什么一定要想到死？为何要和你爹一样？”
　　“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呢？”
　　怜星宫主突然转身，对身后的黑暗处喊道：“你高兴了！你快乐了！一切都像当初一样！我们的做法只让他们更相爱！”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一袭白衣，宛若黑暗中照射的夜明珠，尘世间的一缕光辉。
　　邀月宫主的脸色很平静，就像平时在移花宫中一样，无波无澜，她的心只怕也是死了。
　　“你想死，只怕已不容易。”邀月宫主道：“这样的错误，我不会让它再犯第二次。”
　　视线朦胧中，他的意识已重重跌入黑暗当中。
　　怜星宫主的泪水已干，痴痴的瞧着地上相依的两人，心中的一角已被触及，令她的双眼红了，甚至不愿意去看自己的姐姐。
　　“姐姐，无缺以死相抵，我们，我们何不让他们在一起，等他们发现……”
　　“我已经忍够了！我已无法再纵容下去，只要一想到他们在一起，幸福的模样，我就恨，我又怎能让他们继续！”
　　邀月宫主的脸上更寒一层道：“我们这辈子也无法令他们产生误会！令他们互相杀死对方！这样的事我岂非早已知道！”
　　“姐姐……”怜星宫主目中又是悲伤。
　　“怜星，如果这世上有一人了解我，那人必定是你。因为你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你一样。”
　　邀月宫主的语调是那么冷漠无情又令人战栗：“我不愿看到他们在一起，所以我让你来，可是你却让我等了你两天。”
　　怜星宫主噙着泪道：“因为我没有你那样冷血，你的血是冷的，你的心也没有了人的温度。”
　　“也许你说的不错。”邀月宫主瞧着怜星宫主的泪，目光似柔和下来，但语调依然那样琢磨不透。
　　怜星宫主泪水中泣声道：“因为我的心也是冷的，我虽然不愿来带走他，我却来了。”
　　邀月宫主沉声道：“你一向很听我的话。你来了，这已足够，就算你让他们多快活两天，我也不会怪你。”
　　怜星宫主惨然一笑：“但是我也只能让他们多快活两天，我知道你一定会跟来，因为你想看被我们折磨的孩子，我们养大的孩子，你想看他到底会承受怎样的痛苦！”
　　邀月宫主冷冷道：“哼，这也是他们的报应。”
　　怜星宫主又惨笑道：“可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不痛快。因为我让他们成亲。让相爱的他们像一对新婚燕尔一样幸福，我给他们祝福，你瞧见了吗？无缺好开心，这么多年来，我见他第一次那样开心。”
　　邀月宫主淡淡开口：“越是高兴，越是痛苦。我以为这是你的计划，因为你的鬼点子一向不少。”
　　怜星宫主只是摇头：“因为我也想让你看看，你想拆散他们几乎已不可能，因为无缺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你纵是带走他的人，也带不走他的心。”
　　“他的心既然不属于移花宫，要心何用！”
　　邀月宫主的这句话令怜星浑身一惊，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你此生已不会告诉他们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就等于是毁了他们，你已比我更不愿说出。”
　　邀月宫主的冷言冷语已令怜星宫主低下头，忍不住黯黯道：“不错，这个秘密足以毁了他们。”
　　邀月宫主看着她：“你若是以为我会说出，那么你错了。”
　　怜星宫主有些惊愕的抬头，她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令他们兄弟二人痛苦，而今，她们却只看到她们养大的孩子受到痛苦折磨，这折磨使他疼的要杀死自己。
　　而另一个人，江小鱼，虽然被她打至昏迷，但怜星以为姐姐会告诉他真相，他们的身份。
　　邀月宫主沉默片刻道：“至少现在不会，我已想到别的方法。”
　　风中飞花迷乱了人的眼，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月牙已至东方，薄雾浓浓。
　　杜杀一直默默的坐着，他对敌从不逃脱，他本已做好准备。
　　但两位宫主根本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恶人谷里第一高手，杜老大，连顶尖高手的目光都吸引不到。
　　也不知邀月是何时离去的，他只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到天地的寒冷，高手的深不可测。
　　而这一切过后，只有倒在地上的小鱼儿，他手里还紧握着那根绿竹冠带，那是他送给爱人的唯一礼物。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喜悦的季节，可那一天的天气却如腊月寒冬，凄凉悲清，落叶飘黄，人走茶凉的寂寞久久不能消散。
　　移花宫向来冷清，宫规森严。
　　移花宫中最高贵的是两位仙人般的宫主，其次是公子花无缺，他是宫中唯一的男子，他的武学地位仅次于两位宫主。
　　武林圣地移花宫，谷内山川湖泊星罗棋布，一年四季百花齐放，是习武之人难求的静修佳地。
　　移花宫门人皆清冷孤傲，着一袭素纱宫装，秀丽聪慧之中却少了几分常人的生机与感情。
　　自公子花无缺回来，大病一场，原本从不近身的邀月宫主竟亲自照料，亲尝汤药，怜星宫主则守立一旁沉默寡言。
　　怜星宫主站在邀月宫主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动作：“无缺身上的伤势已痊愈。”
　　邀月宫主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给花无缺喂药，虽然她亲自照料自己这徒儿，但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应该是对世上所有人都没有感情。
　　当她决心对某人好的时候，是需要得到回报的，一如她当初照料江枫。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不该在得到邀月宫主的亲赖后，转过背就勾搭上她的婢女，背叛她，受尽世上嘲笑。
　　如果没有当初那些背叛，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也许花无缺就会是她真正的孩子。
　　花无缺的双眼已没有神，眼神呆滞，原本话就不多的他，从回来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已不能反抗，他整个人整日犹如在梦里，痴痴傻傻的模样，甚至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
　　“姐姐。”
　　“我要亲自动手，现在任何人也不能在我面前做手脚，任何人也不能从我面前带走他。”
　　怜星宫主心疼的看着床上的爱徒，道：“这样的他，与死有何区别。”
　　邀月宫主冷冷开口：“等过一段时间，他自然恢复，会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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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忘情绝爱
　　喂好汤药，邀月宫主将花无缺的身子摆正，便开始给他施针，她不懂医学，但是她只懂这一项，她也只需要懂一项就可以了。
　　你已疯了，你真的已疯了！
　　怜星宫主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她只感觉到煎熬，她实在无力，心中满满都是悲伤，面对两个孩子可悲的命运，她无法阻止。
　　她曾化为木夫人，悄悄去见过小鱼儿，小鱼儿已经离开了恶人谷，他四处游荡，寻找移花宫所在地，他当过厨师，做过郎中。
　　他问过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移花宫在什么地方，他就这样一边移容，混在平民百姓里，躲着正派人的追杀，一边寻找。
　　小鱼儿白天游荡，夜晚便勤练武功，他的武功日益高深，当一个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目标，其他别的东西都会为那个目标让步。
　　那本《五绝神功》已被他背的滚瓜烂熟，不练武的时候，他没事就会看着江水看着海水，别人只觉得他有些怪有些傻，但没有人去管他。
　　他不管去什么地方，不管换多少东西，只有一根绿竹冠带，一直被他贴身宝贝着，那根绿竹已被他摸得有些残破，他还是不舍得丢掉。
　　杂戏班子常年四处奔波表演，后来小鱼儿在那个杂戏班子里稳定下来。
　　戏班子里有个红衣少女，叫海红珠。
　　小鱼儿当初和花无缺在江岸边，隔了好远见过她，见过她在阳光下表演走縄索的特技，她的眉宇间有些花无缺男扮女装的模样。
　　可当小鱼儿进了戏班子，近距离看她，才发觉，一点也不像，眉宇间和他的爱人没有一丝一毫相像。
　　却是海红珠被他看红了脸，心中也对这个少年很好奇，别人都喊他小呆，只有她知道，虽然他看上去有些奇怪，有些傻，有些懒，但他绝对一个呆子。
　　戏班子终年都在漂泊，小鱼儿也跟着戏班子漂泊，已不知到过多少地方。
　　三年，三年时间过得很快。
　　又是一年春好处，三年前的今天，正是她们命令花无缺出宫的日子，彼时青春年少的少年郎们都已长大一些，心态也比三年前不同。
　　三年，足够一个人改变了。
　　怜星宫主闭关一年，明玉功刚刚练到“无人无我，物我两忘”的「太上忘情」第八层境界。
　　怜星宫主出关的时候，首先便是去看徒儿花无缺，可是无缺并不在屋子里，俾女告诉说，公子醒了一年，如今每日在幻海花习武。
　　幻海花是移花宫最美的地方，那里仙草仙树，繁花锦簇，墨玉梅花正是长在那里。
　　剑出鞘，光华如梭。
　　挥、砍、刺、拨，一道道如行云流水，划破天际。
　　剑在花间游走，挥洒出来真气，震碎生长在地上的墨玉梅花。
　　风一来，天地下起了黑色的花瓣雨，潇潇洒洒，落入凡尘。
　　幻海花树下，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已收了剑势。
　　他站在树下，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衣诀飘飘，眉目如画，那绝世容颜，出尘贵气，一如他父，微微一笑便可夺去少女的心。
　　少年的稚气全然消失不见，他已长大，长成真正的大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有责任有担当，温和恭谦，有礼，他的全身都散发着身为男人才有的爽朗和魅力。
　　三年时间，变化如此巨大？
　　怜星宫主忍不住瞧痴了，邀月宫主之所以当初亲自照料江枫，也是因为喜欢对方的颜，认为只有天下第一的江枫才配得上自己。
　　当初那十二星相的子鼠魏无牙，亲自携贵重礼物上门求亲，被邀月宫主打断腿赶了出去。
　　“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
　　拥有天下第一的掌法，天下第一的容貌，难道只配魏无牙那丑八怪上门提亲？能配上她邀月的，自然也要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
　　风吹来一朵云，淡淡的暖风，将青丝扬起。
　　男人双手捧着剑，恭敬的站在邀月宫主面前。
　　“大师傅！”
　　邀月宫主冷冷开口：“留下罢。”
　　“是。”
　　那是一柄银剑，剑身狭窄，看上去像比筷子还细，却长达五尺开外，由头到尾，银光流动。
　　移花宫剑法剑势阴柔灵巧，变化多端，是一门高深的一流剑法，擅长以柔克刚，以虚击实，剑招可根据对手出剑方向而变化。
　　只要不是遇到顶级高手，这套剑法，也足够横行天下。
　　怜星宫主还未近身，邀月宫主的目光已转移到她身上，那冷冷的目光，如同寒夜里的刀子，扎的人又痛又冰。
　　花无缺注意到邀月宫主的目光，同时转身回头，这一眼，怜星宫主已定住，她渐渐心寒，她突然发现自己已不认识这个爱徒，这个养子。
　　“她是你二师傅。”邀月宫主的眼在笑，心也在笑，她笑着，怜星只觉恐惧。
　　花无缺像是初次见到怜星宫主，他已不记得这位从小疼爱他的养母，过往一切，通通消失。
　　他恭敬冲怜星行礼：“见过二师傅。”
　　一板一眼，毫无任何差池，也无任何感情，他的语调虽然平和，却也冷的让人有距离感，一如移花宫所有人。
　　他仿佛成了真正的木头人，一切行动来源于指令。
　　这样的他才是邀月心中理想的无缺，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报复，只要作为报复的工具便好了。
　　邀月宫主道：“花无缺，大师傅的话，你听不听？”
　　花无缺目光冰冷，恭敬从命的模样如同一个士兵接受将军的命令。“大师傅让无缺做什么，无缺就做什么！”
　　“好，我要你明日出谷！我要你杀一个叫江小鱼的人，只要他说出一个字，一个音调，立刻动手，绝不姑息！”
　　花无缺默默记下江小鱼这个名字，眼神更加坚定：“是！”
　　花无缺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他的武功却是从小练起，早已成身体的惯性，如今以江小鱼为目标苦练武功，他的功夫等到出去的时候，仍然还是比江小鱼高出很多，而且他的心里已只有杀江小鱼这一个念头。
　　怜星宫主内心深处已在流泪，她的姐姐，毁了一切，亲手杀死了她们的养子。
　　而如今，弟弟想要找到哥哥，哥哥却一心只想杀死弟弟，怜星已觉自己看不下去了。
　　黑暗降临，天上两颗相依的明星，似乎渐行渐远！
　　移花宫发出通告：移花宫少宫主受恶人谷大魔头江小鱼欺骗，已回宫悔过自新，今后谁敢乱传二人谣言，移花宫上下，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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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开始下部了，下部出场人物较多，我尽量写细。下部也基本走原著，介意的亲请不要划走，慢慢看。
　　本文虐的地方不多，双男主，性格不是那种纠结心理，所以不存在婆媳之争，第三者，爱了又恨，恨了又爱那种。
　　看了上部的亲们应该也知道，这就是一本甜文，结局HE，大家都好共团圆。
　　也不知道花鱼这两性格有没有被我写崩，已尽量贴原著写了，不足之处还望读者指出，谢！（比心）


第66章 再入江湖
　　江水连绵，远处青山渐远。
　　晨时，薄雾笼罩。
　　船上有灯，微光，周围白茫茫一片。
　　一早拜别二位恩师，花无缺便带着荷露上船，二人由年长宫女撑船，前往中原武林。
　　今日江上大雾，不管晴朗气候，还是大雾天气，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今日出宫，哪怕冰雪下刀子，都不能留下。
　　花无缺一身白衣坐在船尾，微微倾斜身子，靠着船舱，垂下手掌，江水流淌穿过他的指尖指缝，冰凉刺骨，极寒。
　　他就那样，侧脸斜斜的看着，平静的瞧着湖水，脑海中还想着邀月师傅的话。
　　【杀死江小鱼！】
　　【他那嘴，最擅欺骗，只要他说出一个字，一个音调，立刻下手，绝不姑息！】
　　江小鱼！这个名字不知为何，想起来总让他有种莫名的悲伤。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难道真如她们所说。
　　自己如今失忆，是因为受到他的欺骗，被他打至垂死，幸得两位恩师出手，才得以获救，在床上修养两年，身子才渐渐康复。
　　所以师傅要他出宫，一来为武林除害，二来报自己受辱之仇。
　　不管过去发生什么，既然是恩师命令，就该听从！
　　“公子！”荷露从船头走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花无缺视线微微抬了抬，将手从水里抽回，已去接了荷露送来的茶水，轻轻吹了热气，抿了一口。
　　指尖接触杯底的温暖，望着杯盏里的波纹，心中仿佛一片惆怅，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荷露眼底看着自家公子如今模样，什么也没说，她又能说什么，曾经相爱的两人，硬生生被两位宫主拆散，为了使他们相杀，邀月宫主洗去公子的记忆。
　　荷露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了代她惨死的姐姐，她也不能轻易丢失自己的性命，这条命，比她本人更重要。
　　他二人境遇相同，但面对人生的困境，花无缺绝望懦弱，荷露永保希望。荷露这一点，与小鱼儿很像，都是面对命运的抗争，努力活着。
　　等船靠了岸，二人又开始上路，和三年前一样，荷露静静跟在他后面，给他介绍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之间的动态。
　　此番出宫，邀月宫主又让他们下江南，去皖南区寻找江南大侠江别鹤，跟在他身后学习，这次的命令比较强势，不允许他在别处逗留，直接去找江别鹤。
　　我以前，真那么容易上当么？
　　花无缺很想问出这话，却又苦笑一番，他与其他宫女还能问答两句，但荷露却从来不对他透露任何一个相关字眼，所有回答皆是“不知”。
　　他醒来后，头疼欲裂，那段时间虽然头疼症被邀月师傅医治好了，却忘记了一切。
　　他有试过去询问身边宫女，她们也只说公子是被恶人谷大魔头欺骗，其他一概不知。
　　当他问荷露时，荷露既没有说他被骗，也没有说别的，花无缺便知，荷露应该是知道什么。
　　江南的春微凉，细雨轻风，轻诉流年，温润了一季的春暖花开。
　　踏上青石板 ，空气里带来杏花花香，柳叶儿随风摆动。
　　苏白两堤，雨露在湖面上凋零。
　　“公子。”
　　轻轻的一声呼唤，已将花无缺的思绪拉回，荷露刚刚收起伞，平静的看着他。
　　离开移花宫已有时日，正值早春，三月雨水多季，一路南下，雨中江南别样美丽。
　　忍不住蹉跎了片刻，却是被荷露这声呼唤唤醒。
　　荷露瞧着前方说：“江南大侠家住安庆，公子，路上不可耽误。”
　　花无缺轻轻颌首，自顾向前。说是贴身婢女，荷露却更像邀月师傅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监督他一言一行。
　　荷露紧跟身后。
　　外面不比移花宫，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杂耍的逗猴的，卖花卖果子的，远远还能听到红衣小姑娘的吆喝声。
　　“海小呆还在睡觉啊，叫他起来翻跟头。”
　　贫苦人们生活虽然艰辛，但他们依然可以露出婴儿般的笑容。
　　疾步行了一截路，迎面走来一群摇着扇子谈笑风生的众家公子少爷。
　　他们天真快乐无忧无虑，他们穿着鲜艳的春衣，春风轻抚着他们的春衣，年轻的生命是多么耀眼。
　　荷露停下脚步，盯着对面那群少爷。
　　察觉荷露没有跟上前来，花无缺也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她。
　　对面那群少爷已走近，他们当中模样最好的少爷停下脚步，怔怔的看向这边。
　　“花公子！”过了一会，那个青衫飘飘，面白如玉的少爷又远远呼唤起来，冲他摇手。
　　花无缺有了片刻茫然，很明显那人是自己以前相识之人。
　　荷露一旁解说：“他是江南大侠江别鹤的儿子，江玉郎。”
　　那个少爷已弃了他的朋友们，向他跑来。他的朋友们在后面急忙喊道，“江兄，玉郎兄，你去哪？”
　　“花公子！你——你，好久不见。”少爷已跑到他跟前，站立脚步，双眼瞧着他，笑容欢乐。
　　花无缺颌首，微微一笑：“你好。”
　　江玉郎脸色变了变，仔细打量他，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虽然大家都长开了一些，但花无缺这身贵气是别人模仿不来的，而且依旧那般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花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花无缺目光柔和中，已开口：“抱歉，不记得。”
　　他的行为语气实在太谦虚，江玉郎以前受了花无缺不少冷眼，这会几乎是受宠若惊，连连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我叫江玉郎，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
　　因为是去江玉郎家中，三人又一起同行，坐的是江玉郎租的马车。
　　江玉郎笑道：“家里马车太旧了，我父亲还要用，这两日白凌霄过生辰，我便从家里出来，来这边找他，不想竟遇到花公子。”
　　花无缺一路听他说着，只是微笑，那眼已飘出窗外。
　　江玉郎虽然是对他说话，那眼却时不时瞅着一旁荷露，笑的很是迷人。
　　荷露一声不吭，冷着脸，她性格常年冷漠，对谁都一样。
　　马车从闹市走过，经过玉东楼，賭场，丽人坊。出了城，又经过一颗大树，那颗大树真奇怪，绿叶的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丝带，一条和它们不同的白色带子也挂在其中，但他没有看到。
　　马车行驶一天，到傍晚已到了江家门口。
　　在门口迎接的是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伯，他跟江玉郎比划着，江玉郎笑着解释：“我爹又不在家了，他江湖事业繁忙，常常不在家里。”
　　花无缺微笑：“我们可以慢慢等。”
　　初次见到这里，这庄园，花无缺只是奇怪，堂堂江南大侠怎么住这么破的院子，连仆人也只有一个，还是又聋又哑的一个老伯。
　　江玉郎一路将他请进家里，刚踏进门内，花无缺却定住了。
　　只见门板上赫然一只手掌印，掌印如此之深，门板却丝毫没坏。而脚下那门槛，也是深陷下去，没有裂痕。
　　花无缺摸着那掌印，不禁感叹：“此人好深的内力！”
　　江玉郎回头苦笑：“花公子，那是你自己留下的。”
　　花无缺的手僵了僵，刚刚自己那句话，岂非是变相自夸？！那脸，瞬间红了两分。
　　“荷露。”
　　荷露听到公子喊她，立刻上前。
　　只见公子脸上红晕淡了两分，沉着声道：“我们从移花宫带来的钱，留下一些自用，其他用来修缮此间别院，明日一早就去安排。”
　　荷露：“是！”
　　在江家简单吃了一些，江玉郎又给他安排了后院第一间，那间最大最舒适的屋子。
　　花无缺进屋前，江玉郎又喊住他，他正疑惑，江玉郎已双手捧上一柄折扇，那扇子是一柄紫檀木材质造型精致的扇子，扇柄刻了墨玉梅花标志。
　　墨玉梅花，确实是移花宫出来的扇子。
　　江玉郎看着他的表情，笑道：“这是你上次遗漏在我家的，我一直给你保留的很好。”
　　花无缺接过扇子，摸着扇柄，整把扇子确实保存很好，但扇身怎么有一处像是火灼过的黑色痕迹？他以前用这把扇子打过火？
　　“多谢。”既然是移花宫的扇子，自然没有留给别人的必要。
　　江玉郎笑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你出去玩一玩，你以前来我家时，我也经常带你出去玩。”
　　对方那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花无缺，花无缺被他这热枕看的有些不适，但还是微笑点头应下。
　　“那无缺你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江玉郎这次终于舍得走了，走前又暧昧不明的冲花无缺微笑，冲荷露也笑的很是深邃。
　　他真的是自己的好友？
　　花无缺不得不怀疑，这么一个俗气的青年，自己以前怎么忍下来的？
　　荷露也走上前来：“公子，您明日要和他出去？”
　　花无缺颌首：“去看看。”初来此处，还要留意一下周遭环境，以便发生任何状况，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荷露点头：“奴婢在您隔壁休息。”
　　花无缺不说话，但他却突然将手中那把扇子递到荷露面前。
　　荷露接过扇子，虽然公子没问，但她还是说道：“这把扇子，确实是公子的，是公子十岁那年，怜星宫主所赠。”
　　因为移花宫宫人，大多数时间都使掌法，没有配备武器的习惯，所以那扇子，花无缺也用了六年。
　　花无缺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带回宫，毁去。”
　　荷露却愣了，是她说的不够清楚吗？扇子是怜星宫主所赠，怜星宫主赠的东西，公子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收藏起来，唯有这扇子一直贴身使用。
　　三年前，公子突然不用扇子了，也没有告诉她扇子的去向，连公子住的屋子也没让她进去收拾，荷露后来便忘了扇子这事。
　　如今扇子找回，公子失忆却要毁了它，难道公子对怜星宫主已经没有一丝感情了吗？
　　花无缺没有解释一句，扇子虽好，但一想三年时间都在别人手里，自己已经连碰都不想碰此物一下。
　　移花宫人，大多数都有洁癖。
　　到了第二日，天晴，万里无云。
　　江玉郎早早备下马车，花无缺吃好早饭，便听从江玉郎安排。
　　荷露自然而然，还是跟着自家公子身后。
　　江玉郎坐在马车里，对花无缺谈笑，他的口才实在太好了，要他说那些有趣的事，他能说个三天三夜不停歇。
　　虽然是对花无缺说着，但他的眼却始终瞟着一旁荷露，从她的发髻，看到她的胸部，她的腰部，再到她那可爱小巧的玉足。
　　他自信他的那些玩笑话，十个女孩听了，九个都会笑出来，他的那些手段对付女孩子太高明了。
　　可荷露偏偏是那一个，她既不说话，也不笑，眼中无波无澜，冷的不像凡人。江玉郎忍不住会想自己是否手艺生疏了，这样的女孩子他不信拿不下来。
　　“荷露。”花无缺原本一直闭上双眼休息，这会突然开口，“去外面随驾。”
　　“是。”
　　马车已动，但荷露功夫也不错，她福了一礼，纵出车厢。
　　人们便看见，马车上那个美丽娇俏的姑娘，于行驶中的车厢里，轻轻纵身，像飞仙一般落到集市上一匹马的马背上，甩下一枚银宝，拉住缰绳，马儿一声嘶鸣，奔跑而出，又跟上了那辆马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让江玉郎在车窗里看傻眼了，再回头，盯着花无缺那俊美侧脸，已尴尬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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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眼万年
　　马车载着他们来到江边，江上停了一座画舫，画舫很大，比一般大船还要大得多，人马几乎可以牵着一起上去。
　　对于一般的富贵人家说，乘坐这艘画舫都已是奢侈，可是对于他们那群人来说，一点也不奢侈，而是刚刚好正正好，就应该乘坐这样的画舫。
　　江玉郎笑着解释：“昨日跟你说过，最近我好友白凌霄生辰，他是荆州总镇将军家的公子，这画舫啊，可是他家爹爹，那位总镇将军，亲口问当今陛下借的。”
　　能跟帝家借东西，可见那将军家确实权势滔天。
　　画舫上早已载歌载舞，好不热闹，远远都能听到那群公子哥们的欢笑。当有人从船上看到江玉郎到来的身影，立刻远远欢呼着，喊来其他公子哥摇手唤着。江玉郎也欢笑着冲他们呼唤，亲切的喊着。
　　倒是真受欢迎！
　　花无缺已在暗想：江南大侠江别鹤，江湖人称他为仁义大侠，素来为江湖武林秉持公正，评定是非，怎么他的儿子与朝廷走的如此近？所结交之辈皆是江湖名门望族家的公子，白白瞎了他爹爹名声。
　　如此之人，又如何是自己的朋友？
　　当下不动声色，跟江玉郎后面，朝画舫走近。
　　当画舫放下登门，三人登了船，花无缺的那张脸在人群中出现，船上的姑娘们忽然怔了怔，不止姑娘们，连不少贵家公子哥也是看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非常适合如今的花无缺。
　　彼时十六，青春年少稚气未脱。而此时他已十九，五官展开，比之前更为成熟稳重，负手站立间，一身逼人贵气，谁也不知他这出尘气质从何而来，看上去既素雅端庄，又高贵冷艳。
　　为首之人一身腰间缠玉的华服锦衣，正是那位总镇将军家的公子白凌霄，他左右搂着一对璧人，冲江玉郎轻笑：“好你个玉郎，也难怪昨天弃我们而去，原来是认识了新朋友。”
　　江玉郎笑道：“我若知道白兄你这么能吃醋，就是拿鞭子抽我，也绝不离了白兄半步。”
　　众人们拍手大笑，其中有几人还记得三年前的花无缺，虽然也笑，但笑容里参杂了不少尴尬。
　　画舫们又开始载歌载舞，人们喝着清酒，看着舞池里舞姿轻盈的舞姬，歌姬们嗓音甜美。
　　敬酒的少女们赤着双足，穿着轻薄纱衣，娇笑着在人群里穿梭。
　　白凌霄半躺在美人怀里，左右丽人伸出纤柔玉手给他按摩捶背。
　　江玉郎也坐在他身旁，欢乐的笑着，和众人你来我往的谈笑，一一将花无缺介绍给他们认识。
　　花无缺虽然脸上微笑，心里可笑不出来，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场面，瞧着这些公子哥们，他们虽然都佩了剑，但他们的佩剑不是兵刃而是一种装饰。
　　怎会有如此庸俗之辈？这与花无缺想象有些出入，江南大侠的儿子，原来也不过是一群纸醉金迷之辈！
　　花无缺应酬了几杯酒水，脸上微醺。
　　荷露不动声色的上前，轻声道：“公子，回去吧。”
　　花无缺颌首，江玉郎像是注意到了，连忙伸手拉着他，花无缺眼中已有嫌弃的盯着他那手。
　　江玉郎见状，尴尬松了，笑道：“花公子，我们才刚来，你就要走了么？”
　　荷露福礼：“江少爷，公子不胜酒力，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不胜酒力？那好办，咱们这舫上，可什么东西都准备了，来人，上醒酒汤！”白凌霄啪啪拍了两掌。
　　立刻有两个少女出来，端着醒酒汤盈盈走来。她们也许并不太美，但她们身子很美，穿着一身清凉的衣服，她们的肌肤光滑细腻，在阳光下发着白光，她们水汪汪的眼睛中眼波如醉，她们浑身上下充满了女性魅力。
　　无论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被她们靠近，就会忍不住去看她们，去看那些平日里在其他姑娘身上看不到的地方。
　　江玉郎笑的狡黠：“今朝有酒今朝醉，花公子，你为何不放松放松自己？”
　　那两个少女，又脱了薄衫，以口衔汤，双眼勾魂般向他靠近，周围众人已兴致冲冲的瞧着花无缺，想看这外表清冷的男人到底能不能抵得住这两个尤物的魅力。
　　少女还没靠过来，花无缺酒醒一半，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立刻站起，眼中已是一片冰冷，连身上气息也是冷的冻人。女孩们被他身上这股气势吓退，再也不敢上前。
　　“有些人的爱好总是与别人不同，不过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爱好。”
　　白凌霄再次拍掌，这次是两个穿着女装的秀气少年出现。
　　花无缺身上寒气更渗。
　　江玉郎察言观色，立刻收起笑容，站了出来，凌厉的目光直刺白凌霄，冷冷开口：“白兄，你再这样，咱们这朋友，可就做不成了。”
　　白凌霄盯着江玉郎久久不语，忽然笑道：“抱歉的很，不过就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要是伤了玉郎兄的心上人，那可真是罪过。”
　　心上人？花无缺已微微有些皱眉，连身后荷露也皱眉不语。
　　“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无缺，来，我送你回去。”
　　江玉郎笑的迷人，他对自己的相貌还是相当自信的，怎么说都是比江小鱼那刀疤脸好看。昨晚赠扇，今日又替花无缺脱困，他怎样也应该对自己有点好感吧。
　　荷露这丫头软硬不吃，花无缺那么单纯，应该好下手，江小鱼能得他青睐，没道理自己还不如江小鱼。虽然江玉郎并不好男风，但为了江家大业，他还是愿意牺牲自己的。
　　再说，花无缺长的其实还是蛮漂亮的，自己也不是不能男女通吃。
　　说着，那手已伸了出去，揽住花无缺的窄肩，指尖滑过他的脊背，习惯性在腰上捞了一把。
　　花无缺瞬间身子一僵，气的抖了起来，一提将江玉郎拎起，狠狠抛了出去，抛出十余丈，抛入江中。
　　船上的人们瞬间都变了色，他们没想到花无缺看似老老实实一副书生模样，实则内力惊人，轻轻松松就将一百四五十斤的男人抛了十丈之远。
　　“救……救命！救我……”
　　待江玉郎大声呼救，又喝了几大口江水，几乎快沉入江里。
　　花无缺这才凌空跃下画舫，脚足轻点水面，将十丈外的江玉郎从水中抓出，提回岸上，点住他的天驱天府两道穴位，让他无法动弹。
　　花无缺面无表情负手站立，连看他一眼都是嫌弃：“你若不是江南大侠的儿子，我已一掌拍碎你的五脏六腑。现在我已能确定一件事，我虽然是你的好友，你却未必是我的好友。”
　　真当他看不出他们那些拙劣伎俩？那江玉郎的朋友，暗中受江玉郎指使，又是美女，又是男风，存心来恶心他。
　　他花无缺竟不知，这江玉郎的心里，自己居然是这种人么？
　　江玉郎因为喝了不少水，趴在地上不停咳嗽，直到花无缺离开，江玉郎才顺了气，在后面大声喊道：“花公子……咳咳……花无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
　　荷露也追到岸上，跟上走远的花无缺，经过江玉郎面前时，冷冷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肮脏龌龊之辈！”
　　江玉郎脸上恶毒的神情一闪而逝，他微微喘气，看着已走远的两人，已知自己说再多废话也不管用。当下悔恨交加，好不容易遇到失忆的花无缺，自己却还是搞砸了，痛失一个如此厉害的帮手。
　　天气晴朗，江水吹来清风，微凉。
　　花无缺身上酒已醒的差不多了，日头还早，他还不太想回去。江边风景宜人，他在江边的茶馆里吃了两个饼子，听着说书人论江湖趣事，说的最多还是江南大侠四处行侠仗义之事。
　　仁义大侠江别鹤，却有江玉郎这种儿子，花无缺已替他不值。
　　听到最后，乏味无趣，花无缺起身，准备沿江边走一段路回去。
　　荷露一直默默跟随。
　　江岸上停了一艘船，岸边聚了一群人，里面锣鼓声打的“叮咚”直响。
　　这是一个走江湖的戏班子。
　　江湖杂耍戏班子，在他们这类高手面前，看着花样百出，实则花拳绣腿，瞧不上眼。
　　但花无缺好像来了些兴趣，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看到一个红衣少女，少女扎着两根辫子，眼睛大大的，可爱极了。
　　少女在走縄索，她挥洒着汗水，在阳光下青春洋溢，特别耀眼，她是那样的开心，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是谁令她幸福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在吆喝着，他身旁年轻的汉子敲着锣，跟着吆喝。很快舞刀的，耍猴的喷火的都一起出来了。
　　周围百姓看的高兴，纷纷拍掌给铜板。
　　戏班子的班主又是一声吆喝：“接下来就是翻跟头了，咱们家这小哥和别人可不一样，别人只能翻二三十个，咱家小哥可是能翻一百个，整整一百。大家让一让，给我们的英雄腾个地方。”
　　“走罢。”少女已从縄索上落了下来，他也没了兴趣，远远弹去一枚铜板，轻轻对荷露说了一声。
　　人群这时分开两边，人群这头是花无缺，另一头，站着一个看不清五官的青年。那青年正是戏班里，下一场表演，准备翻一百个跟头的小哥。
　　花无缺转身的瞬间却定住了，他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可他的双眼却很明亮，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细长的刀疤。
　　不知为何，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荡漾，久久不能释怀。
　　四目相对下，这一眼，已成了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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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花鱼相逢
　　众人还在等着那个青年翻筋斗，可青年似乎被定住了，直直的看着前方，傻傻的模样。
　　他的眼中包含着一个人所有的情绪，花无缺在这目光注视下，竟感觉像是被对方那浓浓的感情包裹着，让人窒息。
　　人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白衣如雪，风神俊朗的男子站在那里，他神态安详，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见他便如沐春风，不觉惊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美青年，仿若仙人下凡。
　　但很快，人群里闹了开来：“这傻小子是看到美人走不动路了。”
　　“喂，还翻不翻了，不翻可要给我们退钱！”
　　荷露已认出那个青年，立刻开口：“公子，回去。”
　　花无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身后那戏班子又在敲锣，大声吆喝：“众人别急，给我们的勇士鼓掌加油！”
　　掌声已经响起，青年却冲了出去，众人以为他要表演翻跟头了，他却冲过人群，从背后紧紧抱住花无缺。
　　花无缺的脚步定住，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微微垂下头，看着腰上那双搂的很紧的双臂。
　　青年已整个人贴在花无缺的后背，泪水浸湿他的衣裳。
　　花无缺已是满身怒火，不等他动作，青年却突然松开他，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他已搂着花无缺的脖子，闭上眼，含住他的嘴唇。
　　花无缺眼中的怒火又瞬间化为震惊，他下意识往后退，可青年已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的唇线。
　　他的热情如同一团火焰，倾尽他全部的情感。
　　周围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一个混小子当众轻薄一位谪仙般的男子。
　　如此荒唐！又如此引人注意！在斜阳的光辉下，那个吻，耀眼又刺目，却让人们无法移目。
　　那个吻渐渐深了。
　　花无缺的碎心掌同时狠狠拍出！
　　一瞬间，青年被拍飞，他的身子被打的斜斜飘开数尺，“噗”地跌了出去，胸口不住喘息，重重喷了一口热血，竟已爬不起来。
　　周围众人皆惊呼避让，已有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戏班子的人们也害怕了，只有那个红衣少女想跑过去，却被她老爹爹抓住，不要她轻举妄动。
　　身后荷露惊诧极了，她没料到公子出手这般狠毒，那，那可是他的爱人！
　　花无缺目露凶光，一身杀气腾腾。他这一碎心掌有十足把握，奔着要对方命去的，无论任何人，只要正面接了他这一掌，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可青年不是一般人，他自小受伤养伤，又被神医万春流用药物泡大，身子骨早已铜墙铁壁，不管是抗击打能力或抗毒能力，早超出常人。
　　“好疼呀！”青年脸上的泪水也不知是先头流下的，还是疼出来的。但见他擦掉嘴角鲜血，揉了揉胸口，痛的呲牙咧嘴，不免抱怨道：“又来了，每次要亲你就打我，但你这次下手也太重了。”
　　花无缺纵身犹如飞仙，落到青年面前，沉着头，见青年没死，微微一愣，冷冷开口：“你居然没死？”
　　青年身上疼的厉害，却还歪着脑袋冲花无缺笑，嬉皮笑脸的模样，伸出双臂要糖般：“没死没死，你那一掌像拍蚊子一样。小花，过来抱抱我，我就原谅你了，不怪你打我。”
　　花无缺冷哼，一字一句骂道：“厚颜无耻！”
　　青年也不怒，反而听着又笑了：“打是亲骂是爱，要不是知道你这别扭性格，一般人早被你气走了。好了好了，三年没见，你就这样对我，太伤人家心了。”
　　“闭嘴！”花无缺气的发丝都扬了起来，这小子究竟从哪钻出来的，不仅轻薄自己，还超级厚脸皮，自己一招十层功力碎心掌居然没能打死他。
　　当下已自怀中抽出那柄银剑，青年目光闪动，瞧着花无缺，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无缺冷冷看他：“抱歉，不管你是谁，今日都要死在在下剑下。”
　　青年叹了一口气，苦笑一番，“我早该知道，她们将你带走，肯定不安好心。这就是她们的计划，她们的计划，哈哈哈哈……”
　　一想到曾经那个温柔的花无缺已不在，那个一心护着自己的小花，那个打自己一下都心疼要命的爱人，如今变成这样一个冷眉冷眼，对自己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的模样，青年已悲痛的流下泪来。
　　剑光闪动，花无缺这一剑出手，银剑“琤”的一声龙吟，犹如满天银光流动。
　　青年不闪不避，直直看着他，泪目中忽然问了一句：“你这次出宫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还是为了杀江小鱼？”
　　花无缺闻言，剑势一收，但剑锋仍对着青年，目光冷冽中问道：“阁下哪位？”
　　他今日是捅了登徒子的窝了，前有江玉郎对他对手动脚，后有这人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他，这两人都认识自己，但这人却很聪明，居然能直接猜出自己出宫的命令，倒让他忍不住侧目。
　　但见青年摇摇晃晃从地上爬坐起来，内伤使他又吐了一口血，擦擦嘴，他却全不在意，只是顽皮的冲花无缺嘻笑：“小花，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此生唯一的好友海大虾啊。三年前，你我日日相伴，你那两位师傅却突然出现将你带走，如今我才知道，她们让你忘了我，忘了过去一切。”
　　他怀中那根绿竹冠带轻轻拿出来，在花无缺面前展开，江边凉风吹着冠带，随风摆动，绿竹已有些模糊不清。
　　青年目光却很认真的看着他，如此真诚，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没有假。
　　此生唯一的好友？
　　什么样的人，才配得到自己这样的称呼？
　　三年前，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醒来，身上胸口留有一道伤疤，邀月师傅说那伤是大魔头江小鱼欺骗他留下的，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他是因为被江小鱼伤害，才忘记一切。
　　这青年却说，自己是被两位师傅带走，忘记前尘。
　　海大虾？海大虾是谁？
　　花无缺动一动脑筋，只要一回忆，头却剧烈的疼痛起来，他握剑的手已忍不住去按自己的太阳穴，疼的紧皱眉头。
　　青年看不得他痛苦，心疼极了，自己还重伤着，却还是向花无缺走近：“小花，让我看看你，你这失忆，让我看看，我可以给你医治。”
　　荷露已纵身拦在他跟前，手中剑未拔，只横在眼前，看着他：“再靠近公子一步，休怪奴婢不客气了。”
　　青年已定，但荷露双眼已示意他离开。
　　这边的热闹，早已吸引江边其他地方的人，这时远远听到身后江玉郎大声喊着，“花公子，你千万别信了他的谎话，他根本不叫海大虾，他就是小鱼儿，江小鱼！”
　　江玉郎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他那几个朋友们。
　　他的朋友们都没有他身手敏捷，因为江玉郎的双掌已如风急驰拍打过来，直直袭向花无缺对面四丈远的青年。
　　江玉郎的双掌自然没有落到青年身上，众人但见人影一花，花无缺忽然消失不见，江玉郎本来向前冲的，却突然被花无缺一手拨了回去，变成向后飞去。
　　江玉郎落到地上，惊讶的望着花无缺道：“花公子，你，你为何要阻止我？”
　　花无缺并不理会。
　　等众人再看时，那花无缺人又到了青年面前，面沉如水，一字一句盯着他：“你就是江小鱼？！”
　　青年就是江小鱼！
　　小鱼儿看江玉郎那小崽子被花无缺打了回去，忍不住心里笑开了花，歪着脑袋冲花无缺笑叹：“江小鱼是我，海大虾也是我。老婆大人，你想喊哪一个，都没关系。”
　　“很好，很好……”花无缺一连叹了好几声，展颜笑道：“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死到临头，居然还能这样厚颜无耻的开玩笑，谎话连篇，也难怪邀月师傅告诫，只要江小鱼说出一个字，立刻痛下杀手，绝不姑息。
　　花无缺手中银剑已出鞘。
　　放在三年前，小鱼儿接他一掌一剑都是够呛，而如今却已不同。
　　只见他左手一分，右手沿着花无缺的剑脊轻轻一抹，花无缺大惊，手中剑势竟往侧面偏了过去。
　　这是一招普普通通的“移花接木”，到了小鱼儿手里竟化腐朽为神奇，看来和移花宫威震天下的“移花接玉”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下连一旁荷露也惊呆了，“移花接玉？外人怎会使出本门不二秘传，移花接玉。”
　　移花宫禁例：移花接玉秘诀禁止外传，如有泄露，杀无赦！
　　小鱼儿的这一出手，还是因内伤向后退了两步，却冲花无缺苦笑：“小花啊，这下你总该知道我没骗你，这移花接玉的秘密，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花无缺慢慢捏紧拳头，他脸色异常苍白，额角血管直跳，“我为何会告诉你？”虽然问的很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拳头也捏的啪啦响。
　　小鱼儿惨然一笑：“因为我们在恶人谷已经成亲了，我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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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生克星
　　江小鱼天生就是花无缺的克星！
　　这一点，无需任何人怀疑。
　　一向温文尔雅，淡然处之的无缺公子，今日一天之内，受到了一生最大的侮辱。
　　他已在后悔，后悔跟着江玉郎出来，后悔来这江边，后悔看戏班子，后悔怎么不早早离开。
　　否则，他又怎么会遇到这种泼皮无赖！不仅众目睽睽之下，狠狠亲他。还众目睽睽之下，指着他说他俩是夫妻！
　　这一辈子最丢脸的事，在这一天，全丢完了。
　　“噗！”一口内血咳了出来，花无缺只觉胸闷气短，心脏颤抖厉害，他本人没有收到伤害，但被对方气的急火攻心。
　　“公子！”荷露已有些担心上前。
　　花无缺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一把推开荷露，举剑冲了过去。
　　小鱼儿却足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落到江水中，一半身子探出水外，朗朗大笑：“你拍我一掌，我气你一下，咱俩扯平了。哈哈哈，小花老婆，我今天实在太开心了，虽然你失忆了，但我也会让你慢慢想起来。”
　　花无缺已凌空跃入水中。
　　“对了，你今天喝酒了吧，嘴巴好香啊。”
　　江水清洗了他脸上移容颜料，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脸，那张脸虽然不是特别英俊，可是仔细看又是那么的魅力四射，令人喜欢。
　　“江—小—鱼！”
　　等到花无缺跳到江小鱼那边，就只听到他的这句话。
　　江小鱼已一个翻身投入水中，如同真的鱼儿一样，瞬间在水中消失不见。
　　江上起了波浪，花无缺整个人浸泡在江水里，气的浑身颤抖，但见他手腕忽然转动，一身洪厚的内力凝结于手，真气瞬间由剑使出。
　　花无缺一连使出七剑！
　　一剑比一剑迅速，一剑比一剑霸道。
　　他的剑法超绝，满天银光闪耀，江水波浪越击越多，剑锋光芒似乎已斩断这波浪。
　　常人在水中行走尚且困难，他却犹如水神一般，劈开水浪。
　　水浪越击越高，形成一堵半透明的水墙，人们渐渐看不到他的身影。
　　“好强！”江玉郎忍不住感叹，他已看花眼，这移花宫的功夫确实厉害，以前他虽然知道，但没看花无缺真正使过剑，唯一的一次在宜昌，他用的还不是移花宫剑法。如今这一次，他已打定主意，早晚要将这花无缺紧紧抓在他们江家手里。
　　等水浪如雨般落下，江面上已空无一物。只因花无缺早已上岸，江水自他额角脖颈流淌下，冠带紧紧贴着他的头发，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他全身已是湿漉漉一片。
　　银剑被他收回腰上，他整个人已如鬼魅一般，沉着脸，面色苍白厉害。
　　他全身上下发散逼人寒气，冷的让人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荷露紧紧跟在后面，不敢说一句话。
　　花无缺走了两步，又噗了一口血，他虽然将气撒在水中，但毕竟没杀死江小鱼，终还是气出内伤。
　　江家，江别鹤才到家，刚坐下喝一口茶，从木匠那里得知无缺公子给他们家院子出钱修缮，感叹花无缺为人和善正直。
　　花无缺这时正好回来了，身上滴着水，一双眸子满含恨意，他头上那冠带也簌簌而动，明显冠带主人已气的不成样子。
　　江别鹤愣了片刻，温和沉稳的语声缓缓道出：“花贤弟？花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花无缺一向大方得体，绝不可能这副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看着像淋了雨落了水，但外面艳阳天气，以花无缺本事，应该不会掉落水中。
　　太奇怪了！
　　花无缺刚进门，那门槛再次踩陷下去了，他越想越气，一掌拍向门板，门板又一个内力集结的手掌印。
　　江别鹤怔了，木匠才告诉他，今天换了新门。
　　江玉郎跟在后面，冲爹爹道：“我们今天，遇到江小鱼了。”
　　江别鹤大惊，脸色瞬间就黑了：“江小鱼？！恶人谷大魔头江小鱼？！他消失三年，居然又重出江湖了！”
　　花无缺眼睛红的厉害，瞪着江别鹤，一字一句厉声开口：“恶人谷江小鱼！我要知道他全部事情！”
　　暮色苍茫，日头渐渐下山，接近傍晚。
　　花无缺换上干净衣服，又回到大厅。
　　江别鹤叹气，缓缓道出：“此人出自恶人谷，乃十大恶人亲自教养出的徒弟，不仅得了十大恶人全部真传，连那些恶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三年前，江小鱼踏出恶人谷，先是戏耍藏民，调戏天下第一美人张三娘的女儿小仙女。
　　其后到了峨嵋山，以一张藏宝图引得天下英雄在峨嵋山拚斗撕杀。
　　后又与躲在峨嵋山的十大恶人萧咪咪厮混，从她手里骗得神功绝学《五绝神功》。
　　“我儿也被他欺骗，将他领回家里。”江别鹤叹气悔恨道：“亏的当初我视他如子，待他不薄，却不料是祸水东引，给江湖带来巨大灾难。”
　　江玉郎一旁恨道：“他卑鄙无耻，奸诈恶毒，张口就是谎言，不仅我被他骗了，就连花公子你也……”
　　花无缺神色立刻又变得阴沉下来。
　　“咳咳！”江别鹤连忙咳嗽两声，打断江玉郎的话，沉声道：“此子城府极深，当今世上，绝无一人有他那般心计。为兄自问闯荡江湖数十载，大小事务也处理过不少，但从未遇到像他那般阴险之人……”
　　花无缺本来心情极差，但一听江别鹤所言，想来自己也不是唯一被骗之人，心态缓了缓，心中对邀月师傅的告诫，又加深的一分。
　　江别鹤继续说道：“当初慕容家贺寿，他盗取了我从賊人那里缴获待毁的毒药，将毒投入寿宴中的酒里，又污蔑我是下毒之人。此等行径，简直散尽天良。”
　　这事花无缺今日也从说书人那里听说了。
　　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大魔头江小鱼是十大恶人唯一的徒弟，尽得十大恶人真传，而且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十大恶人害人至少有个理由，他害人却全凭兴趣，他害死的人越多，他便越高兴。
　　江别鹤又是深深一个叹息：“恶人谷江小鱼重出江湖，老夫会告知整个武林，让众人提防他。”
　　江玉郎本来还想询问花无缺今日为何拦他，但话到嘴边，看到花无缺也恨不得要杀死对方的模样，终是闭上嘴，不去开口。
　　他应该是，想自己亲自动手！
　　周围突然又安静下来。
　　外面已是夜色，夜幕降临，没有星光，一切都被未知的黑夜笼罩。
　　这时，高墙之外却忽然传来一声高歌：“江南大侠手段高，蜜糖来把毒药包！吃到嘴里甜如蜜，吞下肚里似火烧！糟！糟！糟！天下英雄俱都着了道！”
　　“爹，我出去看看！”江玉郎面色一变，已冲了出去。
　　“不必追了。”江别鹤神色不变，微微苦笑：“成名之人，谤必随之。我既不幸得名，挨些骂也是应当的。此等小人，若是去追，才是令他得意。”
　　花无缺看着江别鹤，今日初次见他，初次相处，才确信江南大侠仁义无双，行事光明磊落，的确名副其实，当得当世大侠之名。
　　就是那恶人谷江小鱼，既已被他知晓，下一次，绝不会再让那小恶魔逃脱！
　　江别鹤看花无缺眉头紧锁，目露凶光，像是猜出他心中所想，温和笑道：“花贤弟放心，那恶人谷江小鱼，愚兄一定多派人手前去打探。一有消息，马上告知。”
　　花无缺缓缓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辑：“无缺多谢！”
　　江别鹤赶忙上前扶住他的双臂，嘴里客气：“贤弟不必多礼，此乃为兄分内之事。”说着，眼中盯着花无缺的神色变了变，嘴里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后院依旧荒凉，荷露在前面打灯，将公子送到卧房，亲眼看着公子进屋，她却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花无缺心气还没消散，一整天都沉着脸，可看到荷露一副有心事的模样，想到今日自己有些伤害到她了，当下语气温和一些，朝一旁让了让：“进来说话。”
　　花无缺平日一举一动斯斯文文，对女子更是温柔有礼，但今日确实完全失了常态。
　　荷露闻言，随公子进了屋。
　　屋里点了油灯，灯火摇曳，虚虚实实的晃着，荷露已有些瞧痴。
　　花无缺眼眸抬了抬，看着她：“你是不是已打算告诉我一些事了？”
　　荷露眼神定了定：“什么事，公子？”
　　花无缺开口：“我和他的事。”
　　荷露站在那里，却已闭上双眼，久久才道：“他骗了你，公子，我只能告诉您这件。”
　　骗他？这还用告诉吗？未出宫之前，邀月师傅已提醒过他多次。
　　花无缺一想到今天那个吻，忍不住捏紧拳头，脑中拼命跳过，跳到他出手画面，问道：“移花接玉的秘密，为何我会告诉他？”
　　荷露却反问：“公子以为，公子为何会告诉他？”
　　花无缺愣了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答案他心中早已知晓，“必定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告诉他的。”
　　移花接玉的秘密，必定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情况下，自己愿意主动说出口，否则不论是任何人，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能逼他交代。
　　荷露眼神深邃许多，看着自家公子开口：“公子一向聪慧，这些事，需要公子用心去解开谜题。公子若是无事，奴婢退下了。”
　　屋里又安静很多，花无缺望着桌前烛火，迷茫的盯着火心，伸手拨了拨，火焰的炙热从指尖滑过，他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吻，忍不住伸手触碰了自己的唇。
　　【你今天喝酒了吧，嘴巴好香啊。】
　　脑海里，那个青年浮在水中，在阳光下，笑的既阳光，又耀眼。
　　他本来见到江小鱼，就应该不等他开口，直接痛下杀手。
　　却想不到，初次见面，是这样的开场。
　　“下次，一定要杀掉你！”
　　今日，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看到他被对方轻薄，这事，恐怕荷露会告诉自己两位师傅。
　　阴险狡诈江小鱼，自己还是着了他的道！
　　明日，明日一定要再去江边找那个戏班子看看。
　　想法是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到了第二日，当花无缺再去那个江边，昨日走江湖的戏班子虽然还在那里，不过江小鱼已经不在那里了。
　　红衣少女从縄索上跳下来，神色暗淡道：“海小呆已经不在这里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找的人是你，你昨天那样对他，现在还来找他做什么？”
　　海小呆？海大虾？江小鱼？他到底有几个名字？花无缺早该知道他不会再回戏班子，可他不甘心，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来找。
　　江小鱼受自己那招碎心掌，已身受重伤，应该是找了地方躲起来疗伤。
　　红衣少女那双大眼布满愁思，说出的话也满是幽怨：“我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当初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烂醉如泥，像死人一样，也不爱说话，每天都是发呆，而这都是为了你。”
　　少女咬着嘴唇，暗恋一个人的心思是痛苦又折磨的，她很明显喜欢江小鱼，同时也羡慕他。
　　“海红珠，老爹在喊你。”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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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湖纷争
　　花无缺离开了那里，只是内心比刚去时更纠结。他心中有无数问题想问对方，最好是当面说清楚。
　　可是，江小鱼还是失踪了！
　　不管花无缺去江边几次都看不到他，自那个吻后，他夜晚也总是睡不着，半夜醒来虚汗一片。
　　梦里的片段，零碎不完整，他记不清内容，但却感觉很痛苦，这使得他不得不延长夜晚的功课，练习到很累非常累，他才舍得放自己睡觉，这样才没有那些可怕的梦。
　　他好像得了相思一样。
　　那个戏班子早迁走了，江湖儿女，原本就四处流浪，四海为家，没有人知道他们迁去哪里。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别鹤安排的人在江湖上也没有找到江小鱼，他儿子江玉郎还是每天和那群富家子弟厮混，花无缺这才学乖了，跟在江别鹤后面见世面。
　　江别鹤常常带着他一起处理江湖上的纷争，说是纷争，但大部分都是一些江湖人家长里短的事情。
　　像今日，就是两个镖局争抢生意。
　　作为仁义大侠，江湖素有秉持公正的美名，江南大侠江别鹤，自然被拉去评理。
　　拉他去评理的是其中一个镖局：两河联镖！
　　因为另一个镖局：三湘联镖。
　　他们拉的人是他们自家叔公一辈的三湘盟主铁无双。
　　花无缺事先听江别鹤说了三湘盟主铁无双的事，江湖人称他【爱才如命】，当年因赏识十大恶人之一李大嘴的才华，而将独生女嫁给了李大嘴，不料独生女最后竟被李大嘴杀死吃了。
　　“虽然不该背后妄自非议，但铁盟主为人正直，深受江湖人爱戴，一生提携了不少好汉，也只做错了那一件事。”江别鹤惋惜道。
　　那一件事，敢把自己独女嫁给【不吃人头】李大嘴，想必脑袋也不太正常。
　　花无缺跟着去旁听，荷露也跟在他身后。谈判的地点定在一个叫四海堂的酒馆，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说话，生意上的事情花无缺既不懂，也不感兴趣，虽一边陪着，也只是默默的听着。
　　他们虽然喝着酒，花无缺却喝着茶，他如今看到酒都已头疼，碰也不愿意碰酒。
　　两河联镖总镖头是赵全海，三湘联镖总镖头是厉峰。两人都为了争夺江南财阀段合肥那批镖银护送一事，吵得面红耳赤。
　　两河联镖赵全海摔了杯子，指着三湘联镖厉峰骂：“段合肥那批要送往关外的镖银本来是我们两河联镖去接的，你们却抢在我们前头，抢了我们生意，实在欺人太甚！”
　　三湘联镖厉峰冷着脸道：“江湖道义自然要讲，不过生意本来就没有先后，全凭业主，谁做的好自然归谁！”
　　赵全海一拍桌子，怒道：“你是说我们两河联镖不如你们三湘联镖！”
　　铁无双年纪已大，但他咳嗽一声，气势恢宏，比一个年轻人还要中气十足。
　　只见他拿起酒杯，对着两河联镖赵全海道：“赵镖头，我敬你！”
　　赵全海脾气不敢发作，气愤的喝一杯道：“铁老爷，我敬您是个英雄，自然知道他们将您请来的目的，只是这口气，这口恶气……”
　　江别鹤坐在一旁笑道：“有恶气自然要出，恶气不出人一定会生大病。不过铁老英雄与三湘联镖关系深厚，我们就是不看在三湘联镖的面子上，也要看在铁老英雄的面子上，岂可令铁老英雄为难。”
　　三湘盟主铁无双居住湘潭，那三湘联镖是铁无双子侄一辈。
　　今日若铁无双站在三湘联镖一边，而令两河联镖委屈离开，实在对不住他公正无私的名声。
　　但铁无双若是令三湘联镖委屈，岂非也是翻脸无情，伸手打自家人的脸。
　　所以这是一件非常难选择的事，不管站在哪一边，铁无双的名声今日便要损在这里，三湘联镖实在不该将他请来。
　　三湘联镖厉峰已在冷笑，他特意将自家叔伯一辈铁无双招来，为的就是拿下段合肥那批红货。
　　三湘盟主铁无双截口笑道：“江兄说得不错，老夫世居湘潭，三湘武林中人，可说大多与老夫有些关系．厉峰算起来更可说是老夫的师侄！既然如此，老夫今日若是让赵老弟你就此负气而去，岂非白混了几十年江湖。”
　　江湖人的事，本就喜欢在刀口上评定是非。
　　赵全海已紧张的握住刀柄：“铁老爷莫非要将兄弟留在这里？”
　　赵全海身旁的江别鹤也霍然站起，道：“以铁老英雄的为人，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事。”
　　花无缺一旁静静喝着茶，眼角已瞧着现场。江别鹤是赵全海请来的，一会如果两帮人真打起来了，他肯定帮助赵全海，对付三湘盟主铁无双。
　　现场剑拔弩张。
　　铁无双这时却纵声笑道：“正是要将你留在这里，听老夫说几句话！”
　　说完，他面色突然一沉，目光转向厉蜂，沉声道：“老夫若要你将这票生意让给‘两河联镖’赵全海，你意下如何？”
　　厉峰面色大变，“这……这……”
　　铁无双道：“老夫决不会勉强于你，但这件事老夫已调查清楚，确实是你理亏，你今日若肯接纳老夫之言，老夫便将衡山那片茶林，让作‘三湘镖联’属下的公益……江湖之中，仁义为先，你还要三思！”
　　厉蜂默然半晌，长叹一声，垂首道：“老爷子的话，弟子怎敢不听，但那茶林乃是老爷子所剩下的少数产业之一，弟子怎敢接受。”
　　铁无双大笑道：“只要你肯顾念武林道义，莫教我三湘子弟在江湖中被人指骂，我老头子那区区产业，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铁无双的那句“武林道义”，赵全海默然半晌，满面愧色。
　　“铁老爷子如此大仁大义，而弟子却……弟子实在惭愧，这票生意，还是由‘三湘联镖’承保吧。”
　　厉蜂笑道：“在下不敢，这票生意是‘两河联镖’先接手的，自然还是让两河联镖承保，赵总镖头若是再谦让，反令在下惭愧。”
　　这两人方才争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恨不得立刻就拼个你死我活，此刻却互相谦让起来。
　　花无缺原本瞧着无趣，如今看来，却不由钦佩，铁无双不愧为三湘盟主铁无双，江湖领袖人物。一场争斗被他轻易化解，还使争斗的双方坐下和气详谈。
　　紧张的气氛立即缓和下来，江别鹤也慢慢坐下笑道：“两位既然如此谦让，老夫看这趟镖不如就由‘两河联镖’与‘三湘联镖’联保，岂非更是皆大欢喜。”
　　“好智慧！”有人喊了出来。
　　这样哪一方也不会理亏，哪一方都得了便宜，江别鹤当真是好智慧。
　　众人纷纷鼓掌，铁无双面含微笑，两个镖头也和和气气，亲如手足一般。
　　赵全海摸起酒杯，敬道：“厉兄，但愿你我此后能同心协力，今后……”
　　他话未说完，面上肌肉突然一阵抽蓄，手中握着酒水溅出，他的整个人突然就铁青着脸倒下去了。
　　众人大惊，他的人马立刻冲上前去，扶住赵全海，便喊：“不好，中毒……总镖头中毒了！”
　　铁无双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全海的手下们纷纷怒道：“怎么回事！这要问你们！”
　　因为酒馆是三湘联镖的人定下的！
　　厉峰拍案而起：“你这是在说谁，他吃过的酒菜咱们也吃过，你……”
　　厉峰脸色一痛，也倒了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花无缺连忙起身察看众人脸色，一把擒住江别鹤的手腕，这一探，脉搏跳的异常迅速，且震感不强。
　　江别鹤捂着腹部，痛苦道：“此毒究竟是何人所下？”
　　花无缺立刻开口：“尔等速速打坐，休要乱动让毒发作更快！”
　　铁无双年龄大了，这几年不大喝酒，所以中毒的是替他敬酒的徒弟。此番他瞧见场中情景，不由瞪向同样倒在地上的江别鹤。
　　距离上一次中毒还是三年前，在慕容山庄，当时疑点很多，但抓不到凶手把柄，如今再次中毒，而江别鹤又在当场，他已忍不住怀疑。
　　三湘盟主这个位子，他本来也有意传给江南大侠江别鹤，但三年前那事，铁无双最终又当了这几年三湘盟主。
　　江别鹤大汗渍渍，眼瞧铁无双瞪他，惨然道：“铁老英雄莫非……莫非还怀疑在下。铁老英雄可知，那恶人谷大魔头已重出江湖……他惯于用毒，莫非……”
　　这个莫非，自然是下毒之事，又是江小鱼干的。
　　花无缺已查看了他们喝的酒，吃的饭菜，断定道：“毒是下在饭菜里，此处厨房在哪，在下去看看。”
　　有人指了方向。
　　花无缺立刻纵身前去，这时突然一个人影从厨房那边飞掠而出，与花无缺擦肩而过，伸手摸了他一把，眼中充满笑意。
　　花无缺立刻失神一般，落在地上，急转回身。
　　“若要解药，就跟我来！”
　　那个身影话说的很快，身形却更快，话音未落，人已不见，最后那音调，已是自十余丈外传来。
　　江—小—鱼！
　　花无缺恨得咬牙，捏紧拳头，也顾不上荷露在后面呼唤“公子”，他很快追了出去。
　　铁无双看着那两人身手，忍不住感叹，失声道：“好快的身手！”
　　江别鹤沉声：“你们可知他是谁？他便是恶人谷大魔头江小鱼！”
　　铁无双转头一想，看着一脸正色的江别鹤，忍不住心想：老夫莫非真是误会江别鹤了，两次下毒之人皆是恶人谷江小鱼？！
　　此时临近正午，乌云遮日，雷电在云层里翻滚。
　　花无缺一袭白衣犹如燕子在屋顶飞跃，眼中紧紧盯着距离自己较远的身影。
　　他自问轻功不低，那江小鱼的轻功根本不如他，但对方身形十分诡秘，又是跃顶又是钻入农舍，一来二去，居然越追越远。
　　花无缺紧紧跟在后面，跟了几百米，到了一处青山下，最终还是没瞧见人影。
　　“该死！”花无缺已全没好脾气，脚下走着，眼中四下观望，冷冷开口：“江小鱼！你出来！”
　　江小鱼的声音在林中传出，笑嘻嘻的回荡：“小花，是不是想我了？”
　　花无缺摸着那个声音，一步一步向前，沉声道：“不错，我对阁下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江小鱼的笑声顿了，换成一声长长的叹气：“我也想你了，这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她们可能把你……小花，太好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花无缺忍着对方的声音，缓缓开口：“你出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嗯，我就站在这里，你快过来。”
　　“好，我这就过来。”
　　他二人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久别重逢的情侣爱人，谁又能猜到两人心态早已不同，花无缺一心奔着杀他去的。
　　摸准那个声音，花无缺一掠而下，手中银剑顺势而出。他不能再用碎心掌，碎心掌一击不能要对方性命，只有手中银剑可以做到一击毙命，绝不留情。
　　银剑剑气萧杀，剑招猛烈，剑锋刺破空气，真气犹如水银铺地，三尺之内，剑招所到之处，绝无活口。
　　随着“轰轰轰轰”不断爆炸声，剑身使出的真气，刚强威猛，招式之强，周围树木轰然倒塌。
　　花无缺立刻抢身进入，在一片尘埃中寻找江小鱼尸首。他一定要亲自寻找，一定要亲眼看着。
　　没有！没有！除了树木花草，什么也没有！
　　江小鱼的声音又从另一个方位传来：“小花啊，你可真是想我死呢。可要是我死了，你就要守寡了，我又怎么舍得看你守寡。”
　　“你给我闭嘴！”
　　花无缺再也不顾，又提剑砍向声音的方位，依旧什么也没砍到。
　　他本是一个温柔沉静之人，移花宫冷峻的教养，也使他的血渐渐变冷。可江小鱼的调戏，又激发了他血液当中的愤怒和勇气，让他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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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孤男寡男
　　乱砍一气之下，居然连江小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花无缺的头发已凌乱，凌乱的发丝飘落在苍白的额角上，他的面颊因激动而充血发红。
　　江小鱼又是叹气：“咱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你就非要杀我不可？”
　　江小鱼那飘忽不定的身形是学了他十大恶人师傅【半人半鬼】阴九幽，他若扮成鬼，别人是休想找到他的。
　　花无缺已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师命难违！”除了师命，还有他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耻辱。
　　江小鱼叹道：“我总算体会到你以前是怎么追杀另一个我了，唉，一根筋。”
　　那下手真的是非常残忍冷血，他看了都觉得害怕。
　　不过，既然小花都毫不留情面了，那他是不是可以……
　　江小鱼看到花无缺又在没头苍蝇的乱砍，眼珠子一转，便道：“你现在杀了我，酒馆那些中了毒的人怎么办？他们还等着你拿解药回去呢。”
　　花无缺已红着眼，四处观察：“若能除了恶人谷大魔头，他们几人就算死了，也不枉此生。”
　　江小鱼咋舌：“才三年我发现你脸皮也变厚了。为了打死我，竟然连别人的死活也不管了。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死，去死高不高兴？”
　　花无缺冷哼：“你既然能下毒，还会管他们死活么？”
　　“我若说，毒不是我下的，你信不信？”
　　“不信！”
　　那句不信，真是彻底击碎了江小鱼的心。三年前，花无缺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直接指着江小鱼说：我信他！
　　三年后，同样的下毒场景，他却说不信。
　　眼眶再一次湿润了，不是他！不是他！再也不是他的小花！他的哥哥！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哥哥从来不舍得打他一下！
　　他的哥哥心里就算有再大委屈，也从来不让他委屈！
　　他的哥哥说过，永远也不会伤害他！
　　他的哥哥，很爱他！
　　江小鱼的表情悲痛，片刻他又忽然笑了，眼中有一丝坏笑，“毒是我下的，他们的酒里有毒，你的茶盏里也有毒。我也给你下了毒。”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花无缺又一剑劈过去，树木再次轰塌倒下。
　　这一次，那方圆十里都被清空一片，江小鱼的身影也显现出来。
　　江小鱼就站在那里，目光阴沉的注视着他，他这个顶着小花脸的陌生人！
　　“轰隆隆隆——”
　　天上雷声轰鸣，乌云压城，眼看快要下雨。
　　花无缺银剑“琤”的一响，直直向江小鱼刺去。
　　江小鱼不避不闪，眼睁睁看着花无缺刺到他面前，正要刺中他心脏位置。
　　江小鱼这时却伸手，在剑身弹了一下，银剑偏了偏，避开心脏，刺进他的肩膀里。
　　剑尖由前到后穿过骨头，穿透他的肩膀，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江小鱼浑身一震，慢慢有些颤抖起来，他疼的肩膀打颤，脸色也立刻变得惨白，花无缺有些无法置信的盯着他的脸。
　　花无缺不知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明明躲得好好的，诡计多端满口谎言的青年，却突然站出来，正面接他一剑。
　　但很快更恐怖的场景，在他面前上演。只见江小鱼突然残忍一笑，一把抓着他的剑刃，向前走了两步，剑身又往里刺了两分。
　　花无缺见过跪地求饶，逃跑的，但江小鱼这种上杆子自杀行为，让花无缺一时呆了，竟忘记松开剑柄。
　　江小鱼微微喘气，那手已满是鲜血，他松开剑刃，那只滴着血的手向前伸着，沾上花无缺的白衣。
　　疼的泪水滚落下来，他那手也抱住花无缺的腰，用力在他耳边说出：“小花，抱抱我。”
　　花无缺几乎快僵住了，但很快他又使出左手掌风。
　　【江小鱼的话，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左掌一出，配合右剑，对方必死无疑。
　　可这时，他发现自己已不能动弹，江小鱼的手，什么时候摸到自己的腰上，在某一处不是穴位的地方点了下去。
　　花无缺的身子瞬间就僵住，想动也动不了了。惊的他怒道：“这是什么穴？”
　　“你若是没失忆，就该知道，这是点穴截脉的功夫，万伯伯教我的。”当初他们在石囚里，小鱼儿告诉过他。
　　小鱼儿已疼的龇牙，他用力扳开花无缺的手腕，将银剑剑柄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的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身子疼的颤抖。
　　花无缺眼睛红的可怕，他如今落到对方手里，也该知道自己的遭遇。“你动手吧，要杀要剐悉从尊便！”
　　小鱼儿狠狠擦掉眼泪，抬头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悲伤：“花无缺，你要不是花无缺，我早该一刀杀了你！”
　　从来没有人这样伤害过他，恶人谷杜杀也不曾这样狠心对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他的命。可，他是花无缺啊，曾经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他的爱人。
　　江小鱼慢慢爬坐起来，花无缺接触到他那眼底的悲伤，认命般闭上双眼。
　　那把银剑好在够细，只是伤到皮肉，江小鱼慢慢从前面抽出剑刃，丢在地上，又从花无缺怀里摸出仙子香和素女丹，内服外用，撕了衣服来包扎。
　　“轰隆隆隆——”雷电再次轰鸣，一滴两滴的雨水滑了下来。
　　花无缺紧闭双眼，等待江小鱼杀他。
　　雨滴滴到花无缺的睫毛上，江小鱼做完一切，又纵到花无缺面前，近距离瞧着，痴痴的看，忍不住伸手触碰，手掌的鲜血抹上花无缺的嘴唇。
　　花无缺睁开双眼，眼里已冒出火来，他颤着声道：“要杀便杀，休要动手动脚！”
　　江小鱼邪恶一笑：“我偏要动手，我不仅动手，我还要动嘴，我还要脱你衣服打你屁屁。”
　　花无缺瞬间震惊，咬牙嘶声道：“你，你……”
　　“敢”字还未说出，小鱼儿忽然一把搂住他，嘴唇重重压在他的嘴唇上，他抱得那样紧，似要将花无缺整个人揉碎。
　　花无缺已完全崩溃了，完全麻木了，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小鱼。
　　但很快小鱼儿一阵吃痛，松开花无缺，用手捂着嘴，嘴唇沁出血，他却笑的开心，笑的邪恶，轻轻开口：“你咬我？”
　　一丝鲜血同时从花无缺嘴角流下，他啐了一口，双眼冷冷瞪着江小鱼。
　　那眼中，没有丝毫的温暖，只有仇恨，厌恶，以及看着恶心东西的神色。
　　小鱼儿看着他眼底的凉薄，心也冷了下来，再也笑不出来。
　　双方就互相看着，一句话也没有。
　　半晌后，雨幕如急川降临，周围木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很冷，流淌进他们的脖颈里，花无缺的头发、脸、胸膛、下肢，全身都浸湿了，青丝贴着脸，他的表情很冷。
　　江小鱼的视线从没离开他，他的全身也湿了，眼眸被雨水遮的有些看不清。
　　可那遥远的记忆，却像一幅画展铺开。
　　宜昌那座桥上，那个白色身影也是在那里落寞的站着，手里铁剑落进水里，他整个人脆弱的像水中幻影，下一刻即将不见。
　　遥远的人儿仿佛从没离开过他！
　　江小鱼双手伸出，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只有这身子，这身子还是那个人的。
　　雨水又大了，江小鱼听到心碎的声音，他终于抱着花无缺，放声大哭起来。
　　他不要重新开始！他只要原来的花无缺，原来那个，会哭会笑，会包容他的哥哥。
　　丢失的记忆，他怎么找回来？
　　慕容九自从疯了以后，也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慕容九，他终于明白慕容家那些姐妹的心情了。
　　青山下，杂草丛生的地方，有一处较为隐秘的山洞。
　　江小鱼事先便安排好，从他知道江家父子的阴谋后，他提前布置了山洞。
　　上次花无缺的那一掌几乎要他半条命，他修养一个多月才恢复，心里又十分思念花无缺，知道如今的花无缺就是一张白纸，他需要提醒花无缺。
　　花无缺一直为过去那些错误的做法懊悔，江小鱼决心为他做些事。
　　洞里燃起火焰，火星噼里啪啦的烧着，外面还是大雨滂沱。
　　小小洞中，火焰摇曳的地方，温馨一片。
　　花无缺躺在地上昏睡，身上仅仅盖了一件薄单，他那一身湿透的衣服都被小鱼儿脱下来，放在火边烤着。
　　小鱼儿自己的衣服也在烤着，身上也只有一条底裤。视线从花无缺身上，又转移到火焰中，用木棍拨了拨火焰，发着呆。
　　已是夜晚，山里有风。
　　白日江小鱼紧紧抱着他在雨中哭泣，哭了不知多久，花无缺却忽然晕睡过去，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什么原因，江小鱼便将他带回事先安排的洞穴里。
　　直到脱了衣服，看到他胸口心脏处的疤痕，联想到三年前自己那把匕首掉在外面。江小鱼已猜出，花无缺为了对抗他自己的师傅，差点又杀死了自己。
　　和失去性命相比，江小鱼宁愿他忘记自己，至少这个人还活着，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虽然恨得想杀死他江小鱼！
　　江小鱼如今已在想：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会信吗？
　　他如今什么也不记得，他们之间什么交集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对他小鱼儿有任何感情。
　　还有说的必要吗？
　　如今，江小鱼只要说一个字，花无缺便对他痛下杀手，根本没办法平静的坐下与他说话。
　　柴火晃荡，花无缺已幽幽转醒，等他意识完全清醒，他立刻坐了起来，身上盖的薄单从肩上滑了下去。
　　花无缺看到自己这副事后模样，心都颤抖起来，拼命咬着牙，瞪着江小鱼。他身上点穴截脉虽然被解了，但他双手双腿都被绳子牢牢捆着，身上内力也使不出来。
　　江小鱼继续拨弄火焰，甚至在火上烤了一只兔子，看也不看他，只淡淡开口：“你内力被我暂时封了，不要强行突破，没用的。”
　　花无缺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愤怒，闭上双眼，一字字询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小鱼这才终于看向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看到他身子，又马上回过头去，平静开口：“什么都没做，或者，你期待我对你做什么。”
　　恶魔！绝对是恶魔！
　　花无缺虽然明知他的话半真半假，可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没有对自己做任何事。
　　他堂堂无缺公子，明明已有师傅的告诫，拥有天下无双的功法，却还会被这人欺负成这样。
　　火上兔子已烤出香味，香味飘满整个洞穴。
　　花无缺的心态平静了一些，突然询问：“为什么不杀我？”
　　江小鱼叹了一口气，反问他：“为什么要杀你？”
　　花无缺瞪着他：“因为你不杀我，我却一定要杀你！”
　　江小鱼苦笑一番：“我知道，你师傅的命令就是要你杀我。”
　　“不止我师傅！”花无缺道：“我自己也想杀你！”
　　“哦。”江小鱼面容平静极了，他以前轻薄花无缺的时候，花无缺也想杀死自己，不过因为那层血缘关系，他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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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之所疑
　　江小鱼叹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但，你是个聪明人，你师傅对你说的那些，关于我的事，你当真相信？”
　　他沉默了。这个问题，花无缺出宫的时候也想过，他是抱着一颗怀疑的心出来的，但直到他见到江小鱼，遭遇了那个吻，他不相信也难。
　　江小鱼众目睽睽下给他羞辱，又欺骗他，又调戏他，还喊他老婆，令他无地自容。
　　否则若按他自己君子脾气，遇到江小鱼，不仅不会乘人之危，还会请他挑一件兵器，公平公正的微笑请他去死。
　　江小鱼在火光旁笑道：“你生气，是因为我对你做了那些过分的事。但我也要老实告诉你，那些事算不上过分，我们确实已经在恶人谷成亲了，怜星师傅主婚的。”
　　听到怜星师傅这个名字，花无缺简直不敢相信。
　　“你要是不信，回去问问她，当然，她不会告诉你，问了也是白问。”江小鱼叹气又道：“移花接玉那个事，你不是也想知道么？你应该知道，你们移花宫的秘密，你们自己不说，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花无缺沉声道：“因为你欺骗了我。”
　　江小鱼冷笑：“欺骗？我欺骗你就相信？为什么你要相信？难道不是因为，你甘愿受我欺骗，你甘愿跟我去恶人谷。我臭名远扬的时候，只有你甘愿陪着我。你为什么甘愿做这些事？你有认真想想吗？”
　　江小鱼嘴皮子太厉害，几句甘愿，说的花无缺震在当处。
　　为什么甘愿做那些事？
　　除了是因为爱他，还有别的原因吗？
　　花无缺想到江玉郎用女色男色引诱他，想到那个红衣少女的话，荷露的闪烁其词，以及江小鱼今天抱着自己痛哭。
　　一切的一切，还能用别的理由来勉强解释吗？
　　火上烤的兔子，已有些焦了，江小鱼连忙收回，用匕首割掉了焦的部分，递到花无缺面前，“给，吃吧。”
　　花无缺瞪着他，根本无心吃任何东西。
　　“哦，我忘了。”江小鱼那匕首又从花无缺手中划过，割断捆绑他双手的绳子。
　　绳子一割，花无缺立刻点中胸口两处穴道，解了封锁内力的穴位。
　　兔子已掉到地上，江小鱼的匕首也到了花无缺手中，锋芒直对江小鱼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但无论任何人，站在花无缺三尺之内，只要他的手一动，花无缺便能立刻将他拿下。
　　薄单已完全自花无缺身上滑下去了，男人的身躯健康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常年习武，腹部腰背没有一丝赘肉。
　　他脖颈里突立的喉结，都充满雄性的力量。
　　对方的一头青丝垂到江小鱼脸上，江小鱼被他刚刚那一撞击，完全被压在地上，后背疼的龇牙，肩膀那伤，又染红了。
　　他顿时抱怨起来：“你以前那些温文尔雅去哪了？”
　　可一看花无缺此刻模样，脸瞬间又红了，连忙将眼避向别处。
　　花无缺盯着他很久很久，手中匕首始终没有下去。
　　他的手已僵住，一种无形的力量好像拉扯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下手，他想回忆过去，想去记忆深处寻找江小鱼的影子。
　　他迫切想知道一切。
　　可是，他渐渐感觉心脏疼了，疼的好厉害，接着，脑袋像一根筋拧着，仿佛有一千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大脑。
　　好痛！好痛！
　　匕首滑到地上，花无缺纵到一旁，拼命捶打脑袋，他疼的五官扭曲，躬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
　　“花无缺！”江小鱼上前，将他的脑袋搂进怀里，心疼的要命。
　　“放手！”花无缺的眼红了，他从牙缝里咬出这两个字，拼命推着江小鱼。
　　江小鱼却搂的更紧，拼命摇头：“不放！不放！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花无缺，既然那么痛苦，不要去想了，放空大脑，不要去想。”
　　江小鱼的怀抱，很温暖。
　　大脑放空之后，花无缺确实感觉自己轻松很多，躺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中，又陷入沉睡当中。
　　江小鱼痴痴的瞧着怀中人儿，他伸手将薄单拉扯过来，轻轻盖在花无缺身上，同时俯下身，慢慢吻在他的唇上。
　　“就算失忆了，我们还是会相爱。”这一次，不要你以兄弟情，来拒绝自己了。
　　火星在火中跳着，昏暗的空间里，墙上晃动着他们相依的影子。
　　一切，都那样不真实！
　　到了第二天，天虽然也是阴蒙蒙的，却已经不下雨了。
　　花无缺清醒的时候，柴火还冒着白烟，他身上还披着那条薄单，自己那身白衣染着血，已经干了。
　　地上用树叶垫了两只已凉了的兔腿，银剑摆在一旁。还有两块布，一张布上写着几味药材名字，另一张布上是一句话：当心江家父子。
　　花无缺穿好自己那身白衣，抓起剑，将药材那块布收进怀里，眼盯着地上那两只兔腿，最终还是拿起吃进肚子里。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纠结。
　　经过一夜的洗礼，花无缺面容憔悴的回到那里，他身上白衣染血，表情却很稳重。
　　荷露率先迎了上来，看到花无缺模样，顿时一惊。
　　花无缺只是将那江小鱼留下的方子，递给荷露：“按这上面抓药。”其余什么也没说。
　　荷露并非多嘴之人，他不说，她也不问。
　　那间四海堂的酒馆，铺子已封了，里面临时搭了几张床，几名医师在照顾病人。
　　铁无双正焦急乱转，瞧见花无缺，立刻走上前，抓着他问：“花公子，这下毒之人是否是那大魔头江小鱼？有没有抓到他？”
　　江别鹤在床上躺着，那毒已令他面色乌青，他勉强睁开眼，目中对花无缺一片关心，“贤弟……贤弟为何弄成这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自己都中毒躺着了，还来关心他，花无缺神色变了变，温温开口：“多谢江兄关心，在下无碍，身上这血，也并非在下的。”
　　江别鹤一听这话，差点激动要跳起来：“那，那那……那大魔头江小鱼，被贤弟杀了？”
　　铁无双也在等着答案，花无缺平静开口：“我虽刺了他一剑，但没能杀了他。”
　　江别鹤那脸又乌青了，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勉强笑道：“贤弟莫急，此子奸诈狡猾，杀他确实并非易事。”
　　荷露按着药方，抓来药物。
　　他们所中之毒并非中原毒药，所以中原医师无法解此毒。铁无双还有些担心，药方会不会有假，药方会不会是另一种毒药。
　　他这担心确实如此，他们已认定毒是江小鱼下的，如今又从江小鱼那里拿到药方，怎样都让人奇怪。
　　却是花无缺端起一碗汤药，两口喝下腹中。
　　荷露这次终于忍不住出声：“公子，您这是为什么？”
　　花无缺将碗倒扣在桌，视线中已环视众人，冷冷淡淡开口：“若是毒药，在下也该中毒了，各位好自为之。”
　　这药讨的如此艰辛，花无缺并不想去怀疑药的真假，可能他心中也有想测试江小鱼的成分，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但如今他确实迷茫了。
　　昨日他有机会杀自己，他没有。
　　昨日他有机会绫媷自己，他也没有。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半真半假，可是花无缺没办法去分辨他哪句真哪句假。
　　但有一件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在阻止自己杀他。他比自己想象中，要爱着那个人。三年前的一切，都是个迷，他该去找谁问清？
　　花无缺喝药的行为，足够证明方子没问题。
　　两河联镖赵全海的人马大喊：“药先给我们，总镖头总算有救，花公子，多谢！”
　　江别鹤喝下一碗药，身子缓解多了，又看花无缺一身憔悴模样，忍不住开口：“贤弟劳苦功高，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花无缺颌首，也顾不上客套，抱拳就走。他身上实在难受，衣袍上还沾着江小鱼的血，甚是刺目。
　　他需要回去好好清洗一下，必要时，理清一下头绪。
　　荷露瞧着公子头上的冠带，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花无缺看荷露表情，自己伸手去拿。冠带取下来，已不是他自己原先那根素白带子，而是一根做工粗糙的锦带，锦带上的绿竹已模糊不清。他记得上次江边江小鱼递给他看过，这东西是江小鱼的。
　　那么自己那根冠带，恐怕已到了江小鱼手里。
　　花无缺捏着那根带子，面容凝重，本想将它扔了，但片刻后，他还是将带子收入怀里。
　　两河联镖赵全海和三湘联镖厉峰，二者争镖一事，花无缺以为此事已算结束，却不想，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江别鹤回来的时候，跟花无缺说起这事，叹道：“可惜二人一番争夺，竟给他人做了嫁衣。”
　　花无缺疑惑：“此话怎讲？”
　　江别鹤看着他道：“你知道双狮镖局吗？”
　　花无缺知道，这双狮镖局是仅次于那两方镖局的存在，不免一问：“双方争镖一事，因中毒元气大伤，所以段合肥必然要找别的镖局接他的镖？”
　　那段合肥是江南地域最大的财阀，手中生意无数，做的最大的生意是药材。他那药材都是从关外运进来的，关外给了货，段合肥自然要送钱过去。
　　护送钱财去关外并非易事，但这一趟镖，油水大，利润丰厚，所以他们才会争夺保镖一事。
　　江别鹤点头：“这别的镖局，正是双狮镖局。”
　　花无缺忍不住想道：“上次中毒一事，可能和双狮镖局脱不了干系。”如果没有中毒这事，那段合肥那差事，也轮不到双狮镖局。
　　江别鹤沉吟不语，久久才道：“恶人谷江小鱼，再次出山，竟惹的三大镖局争斗。江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要因他掀起一阵波涛。”
　　花无缺神色变了变，盯着江别鹤，心中已在暗想：仁义大侠江别鹤，他真的像他表面那样憨厚忠实吗？他儿子江玉郎也不是好东西，一肚子坏水和主意。
　　可是，没过几天，花无缺就听到一件大事，江玉郎干的大事！
　　双狮镖局，护送段合肥的金镖途中，遭遇劫匪。
　　眼看镖银被劫，恰是江南大侠之子江玉郎赶到！他神勇无敌，当场夺回镖银，并将劫镖之人的头颅一起奉上，一时之间，名声大噪，深受江湖人称赞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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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双狮血案
　　双狮镖局上门谢礼时，听到这事，花无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狗东西江玉郎，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这种行为作风，更像是江南大侠江别鹤的做法！
　　江玉郎此番在江湖中闯出这样的名声，倒是一洗他过去那纨绔子弟的形象。
　　这下，那段合肥的镖银总可以顺顺利利，由双狮镖局送到关外了吧。
　　结果，事件又一个反转，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
　　五日后，江别鹤从外面赶回家，匆匆忙忙的对花无缺说：“贤弟可否愿意陪我去一趟段合肥家中？”
　　花无缺疑惑：“江兄，发生何事？”
　　江别鹤面色凝重道：“段合肥托双狮镖局护送的镖银被盗了！”
　　“被盗？江玉郎不是已追回？”就在五日前，江玉郎替双狮镖局夺回镖银，双狮镖局的人还上门谢礼了，为何江别鹤又重提这事？
　　“又被盗了！”江别鹤唏嘘长叹：“这次是镖银二次被盗，就在双狮镖局准备出发前一日。而且……而且这次性质恶劣，双狮上下九十八口人被人杀的干干净净。”
　　花无缺顿时震惊，镖银二次被盗就已让人奇怪，没想到，凶手居然为了镖银做出灭门惨案。
　　花无缺没再多问，而是跟着江别鹤后面，过了江，半天时间就到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双狮镖局内部到处残血，墙上地上污血几乎没处下脚，空气中弥漫血的腥臭。
　　尸体，九十八具，盖着白布，被安置在外面木板上。不用去看，也能知道那些尸体死状凄惨。
　　镖局门口旁系直系亲属哭唧唧晕乎乎一片，黄纸白纸白头巾火盆，堆的到处都是，乱的分不清谁是谁。
　　花无缺根本没法去察看。
　　江别鹤拍着花无缺肩膀，让他出来：“贤弟走吧，这里仵作都看过了，不过朝廷那办事效率，不能指望他们。”
　　花无缺跟在江别鹤后面，问道：“这么大的血案，总该有人证罢。”
　　江别鹤负手在前面走着，“案发当晚有个马夫，他说亲眼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白发老者，杀人不过两三盏茶的功夫。”
　　两三盏茶的功夫，杀了九十八口？这人武功该有多么高深的境界。
　　江别鹤又带着花无缺赶往段合肥家中，路上介绍说：“这位段老板是江南区域最大最有财力的生意人，那批镖银丢失一事，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花无缺暗拊：有钱人，丢了那么多钱，丝毫不看重，就是苦了替他办事那些人。
　　“不过。这九十八条人命的大案子，牵扯江湖中人，衙役难以插手，段大老板只好请我来帮他调查，给江湖中人一个交代。若是能拿回镖银，那自然更好。”
　　江南大侠素有秉持江湖公道的美名，别人出了什么事，自然第一个想到他。
　　花无缺跟了他两个月，亲眼见他断了大小不下几十件案子，他头脑清晰，聪慧果断，花无缺从来没见过像江别鹤这样的聪明人，若不是江小鱼的那句提醒，花无缺从来不会把江别鹤往阴险狡诈上去想。
　　当他们赶到段合肥的家门口，诺大的一座府邸前，所有人都在忙活着，正进进出出的搬运药材。空气里也都是川味柴胡等药材的刺鼻味道。
　　做事的那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是闲的。
　　那是一个抽着旱烟，体型高大的女人。
　　说来也奇怪，那女人不仅长着男儿的体型，穿着男儿的衣服，连行为举止也像个男儿。
　　她抽着旱烟，懒懒的坐在那里，翘着腿吐着烟雾。
　　要不是江别鹤在他耳边提醒一句：“这位是段老板家的独女，人称【女孟尝】段三姑娘！”
　　花无缺真以为她是个男人。
　　打他们一出现，那女汉子段三姑娘便斜眼上下打量着他们，看花无缺的眼神里，甚至透露出鄙夷。
　　段家管家从里面迎出来：“江大侠，花公子，请，里面请！老爷已在候着二位。”
　　江别鹤点头，回看了花无缺一眼，二人正要进去，那位段三姑娘却突然出声问道：“他们是谁？”
　　管家恭敬回了一句：“大小姐，二位是老爷请来的贵客，江南大侠和无缺公子。”
　　段三姑娘冷笑，粗着嗓子道：“无缺公子？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无缺公子？长的果然漂亮的很，也难怪江湖上对你的传言那么神乎。”
　　花无缺一身贵气的模样，别人本来都觉得他高不可攀，那句赞他漂亮的话也只敢在心里念，如今由段三姑娘当面说出来，有些不屑的语气含在当中。
　　管家更是连连赔笑，不知说什么。
　　要是男人说他漂亮，他确实会生气，但既然是一位姑娘的话。花无缺微微一笑：“不过江湖乱传，与段姑娘的豪气相比，花某确实自叹不如。不过，段家在肥东一带也算富饶，想必不会有宵小之辈触及段姑娘霉头，段姑娘又何必以男装示人？”
　　明明是一位姑娘，却装作男人样子，只怕除了被家族寄予厚望，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段三姑娘恨自己为何生为女儿的无奈。
　　段三姑娘果然跟被人戳破弱点一样，双眼瞪着花无缺：“我男装女装，关你屁事！”
　　花无缺叹气：“在下若哪句话惹了姑娘不快，还望姑娘见谅。”
　　这一番话，就连躲在暗处的江小鱼都偷偷笑了起来。
　　“拿着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狠心的话。小花啊小花，你也太可爱了。”
　　那日之后，江小鱼就一直在暗中调查镖银一事，他以前听花无缺和铁心兰说过，那镖银是被江家父子偷偷藏起来的，不仅把镖银丢失一事污蔑到三湘盟主铁无双身上，那留下来的活口也是江别鹤安排的。
　　高大魁梧的白发老者形象，正是铁无双的形象。
　　再加上功夫了得，三盏茶便杀了九十八口人，除了铁无双，就只有移花宫那两位宫主和大侠燕南天了。
　　花无缺以前一直为铁无双的死懊恼，因为他无意中被江别鹤利用，当众逼着一代盟主铁无双自戕，后来虽然铁无双是被他自己的徒儿暗杀了，但花无缺知道一切后，还是认为自己成了杀死铁无双的帮凶。
　　这是他一生最后悔的事，以至于铁无双葬礼那天，他自觉有愧，不敢去参加。
　　“铁无双啊铁无双，你遇到我江小鱼是你走运，要不是花无缺，我才懒得管你屁事。但既然我已打算管定，你如今想死也死不了。”小鱼儿暗叹，这铁无双也是英雄，可惜挡了江别鹤的豪侠路，被江别鹤一个两个设圈套，非要置他于死地，如今自己为了花无缺，也一定要管这事。
　　小鱼儿看向花无缺的目光中，已满满都是柔情，三年时间，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盲打莽撞的江小鱼了。凭着过去花无缺和铁心兰对他说过的那些事，那两人经历两世，所有的遗憾，他江小鱼都要替他们补上。
　　江别鹤二人又跟着管家进了屋，见到那位江南财阀段老板。
　　段合肥是个胖子，坐在那里，身上的肉就像化到椅子里，没个正常人的形状。
　　这倒有趣，女儿像男人，他自己又像一团肉，花无缺总算明白他为何只有那一位独女段三姑娘了，就这样虚的身子，不管讨几个老婆，都是生不出孩子来。
　　段合肥看到江别鹤跟看到救命恩人一样，要不是因为身子嵌进椅子里，段合肥几乎要跳起来好好抱一抱江别鹤。
　　江别鹤轻声对花无缺耳边说：“段老板以前不是这样，后来生了一场重病，吃了药，药效导致。”
　　段合肥哭唧唧的控诉道：“这一定都是姓赵的那后辈干的！他眼红我们家生意，故意找人杀了人劫镖，这下银子没了，也没有镖局敢给我们家做事了。”
　　花无缺疑惑的望向江别鹤：“这姓赵的？”
　　江别鹤沉声道：“说的是天香塘地灵庄的赵香灵。”
　　生意场上无朋友！
　　这赵香灵就是段合肥家，在生意场上最大的敌人。江南两大富商，除了段合肥，就属赵香灵。
　　这赵香灵做生意不如段合肥，两人又经常在生意场上交恶，气愤之下，他就在自家庄子里养了一批武林高手，放话要好好教训段合肥。
　　段合肥害怕极了，便也在自家院子里养了不少高手。
　　段合肥恨道：“那后辈这次还请了三湘盟主铁无双坐镇，江大侠啊，还好你们赶来了。”
　　做生意的人脑袋就是精明，一来请江别鹤来为自己查案。二来，也是为了震慑死对头赵香灵。
　　所谓“你有三湘盟主铁无双，我有江南大侠江别鹤”，咱们谁也不低着谁！
　　都是成年人，做事倒也可笑！
　　江别鹤听到铁无双的名字，假意皱起眉头，沉吟道：“铁盟主在赵家？我向来敬重铁盟主为人，又怎能与他为敌？”
　　段合肥立刻改口道：“江大侠，您是来帮我破案的呀！又怎会与三湘盟主为敌。”
　　江别鹤面色这才缓和，笑道：“不错，老夫是前来破案，调查镖银一事。”
　　花无缺就看着二人寒暄，心中疑点更深。
　　夜晚自然是在段合肥家里留宿。
　　江别鹤被段合肥家里养的几大高手拉去喝酒了，花无缺没去，他如今已算是滴酒不沾。
　　他晚上睡不着，在想白天那血案，说起来，自从那两镖局争镖一事，他也有一个多月没看到江别鹤的儿子江玉郎了，反而只是听到他的一些事迹。
　　这样想着，江小鱼的身影又跳到他脑海里。花无缺想停止这幻觉，可江小鱼的模子就好像刻在了眼睛里，怎样都挥洒不去，反而慢慢占据了他整个大脑，让他没办法想别的事。
　　“我一定是，太想杀他了！”花无缺始终欺骗自己，不管是不是想杀他，可他确实是想他。
　　很想很想！
　　已过了十多天，他在做什么？
　　他躲去哪里？
　　为何还不出现？
　　他肩上的伤，手掌里的剑伤，都好了没有？
　　那天那场雨，那场对话，早已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花无缺的心态，令花无缺相信，自己曾经爱着他。
　　可师傅的命令又该怎么办？
　　邀月师傅为何一定要自己杀了他？
　　太多太多的未知，花无缺已打定主意，下次遇到江小鱼，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自己一定要抓着他，听他一字一句的说，不漏掉一个细节，全部的全部，都要知道。
　　江小鱼！
　　花无缺深深叹气，熄了灯，开始打坐，明日一早还要和江别鹤去探查案发周边，晚课做一个时辰就休息吧。
　　半个时辰后，忽然听到外面大喊抓贼。那喊声在外院，没过一会，听到有轻功从屋顶掠过的声音。
　　有贼！
　　花无缺睁开双眼，跃到地面。外面的光线将人影透过窗户，能看到那影子在走廊里，自左边而来，向右而去，而自己右手边屋子里休息着婢女荷露。
　　“抓贼了！有贼呀！”
　　外院的喊声已进了里院。
　　那个影子顿了顿，还向右跑着，当他经过房门，花无缺瞬间出手，一推一关之际，已将那个人影擒进屋里。
　　那个人影吓坏了，刚要以掌回击，黑暗里已被对方扣住腕上命门，反手剪到身后，被重重压在桌子上。
　　冰冷的桌子压的他快喘不过气，对方的力气大到惊人，人影刚想反抗，那熟悉的声音已在他耳边轻语，“很好，你居然自己乖乖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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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未卜先知
　　外面的灯火已照到门口，荷露也出了房门，了解到庄里进了賊，立刻站到公子屋外。
　　“公子，休息了吗？”这个点，一般公子还在晚课当中。
　　花无缺手里用力扣着桌子上的人，语气仍能平静：“何事？”
　　荷露听到公子这语气，便知没事，回道：“庄里进了賊，已无碍，公子好好休息。”
　　花无缺没再说话，荷露已自行回屋，外面抓贼的家丁也离了去，周围重归黑暗。
　　江小鱼适应了屋里的黑暗，虽被对方压的难看，他却笑了出来。
　　花无缺这才松了他，复又回到床上去打坐。
　　江小鱼站直身子，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瞧向床上的花无缺，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窗影。”花无缺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平静的跟他说话，刚刚虽然抓着他，可花无缺已经没有想杀他的冲动，与其僵着，不如放了他。
　　小鱼儿看向窗户，如今窗外只有树杈枝头摇曳的影子，他回过头来，慢慢走到花无缺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花无缺。
　　“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那询问的语气那样温柔，小鱼儿这辈子几乎没对人这样温柔过。
　　花无缺自动忽略掉他的调戏，眼也没睁，只淡淡开口：“你为何会到这里？”
　　小鱼儿轻笑：“刚刚不是说了，想你了。”
　　花无缺睁开眼，平静的看着他。
　　对方那眼那表情太过严肃，小鱼儿吐了吐舌头，老实交代：“好了好了，我说。我这几天在段老板家的药铺里给人卖药。”
　　又改行当药童了？头一回走戏班子，第二回 在酒馆当伙计，这次又改行卖药了。
　　你到底都会多少东西？都有几个身份？
　　小鱼儿像是看透花无缺的心中所想，笑嘻嘻的俯在他腿上，“我这人闲不住，你知道的。”
　　花无缺正色道：“不知。”
　　小鱼儿笑容又凝了，他暗暗叹息，又继续说：“最近有人将药铺里的几样药全买走了。”说完又补充一句，“城里所有药铺，而且全部只买那几样药。”
　　花无缺疑惑：“如此大规模囤药，为何？”
　　“为了下毒。”
　　下毒？“如果是买了全城所有药铺的那几样药，下毒之人是想毒害全城老百姓吗？”
　　小鱼儿却笑了，笑的神秘，“下毒之人没那么大本事，而且他也不是想毒害全城老百姓，他只想毒害一个人。”
　　花无缺皱眉：“只为了毒害一个人，却买走全城解药，那下毒之人为何要痛恨那一人？”
　　“唉。”小鱼儿叹气了，这个案子明明是小花当初告诉他的，如今却要他给小花解释，小花当真是一点不记得了。
　　小鱼儿又道：“下毒之人与被害之人不仅没仇，他们二人反而兄弟相称。不过下毒之人，是为了诬陷另一个人，才会想毒害他的贤弟。”
　　花无缺眉头皱的更大，他简直被说绕了，瞪着江小鱼道：“你能不能简单说清楚？而且，别人中毒，关你什么事？”
　　“与我有关！”小鱼儿认真看着花无缺开口：“因为被害之人，是你！”
　　花无缺怒了，忍下脾气道：“你的意思是，江别鹤就是那下毒之人？你今晚到这段家，就是为了胡说八道，乱说一气？”
　　小鱼儿苦笑：“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想解释。到明日，只要有人上门给你送毒枣，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真拿他当傻子了！花无缺瞪着他道：“你让我如何相信？这些都是还未发生之事，你一开始就引我怀疑江别鹤，如今又说他会给我下毒，你怎会知道他明天行为？那个毒枣为何不是你明日找人送给我？”
　　花无缺并非笨蛋，江小鱼这样漏洞百出的话语，叫花无缺如何相信。他如今只相信一件事，江小鱼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小鱼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再多都没用，只要花无缺明日亲自见证。
　　“罢了罢了，是我，都是我。我不仅明日要送你毒枣，我还会叫人跟你说，送枣的人在地灵庄赵香灵家里，那批解药也都送到赵香灵家里。而铁无双为何要毒害你，也是因为他盗了镖银，做贼心虚，怕你上门质问。”
　　小鱼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环胸，冲花无缺翻白眼：“我明天打算做这么多坏事，你要不要现在就替天行道，直接杀了我？”
　　说实话，刚刚小鱼儿进来的时候，被花无缺擒在桌子上时，小鱼儿真以为他会当场杀了自己，但花无缺好像没那个想法。
　　这就让小鱼儿心头一阵高兴，他知道，他们已经渐渐往好的方向去了。
　　小鱼儿的这话，让花无缺沉默，沉默片刻才说：“我如今尚有疑惑不清，待我理清前因后果，杀你不迟。”这其中真正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鱼儿却兴奋的跳了起来，正想搂着花无缺脖子，却被他率先出手，再次给扣到床上。
　　这次的动作比较暧昧了，刚刚那拉扯之间，江小鱼整个人仰面躺着，双手被花无缺扣到头顶，上衣领子顿时大开。
　　肩上脖子大片肌肤暴露在外，身上那些疤痕新旧叠加。
　　窗外有光，屋里并不完全黑暗。
　　花无缺身子有些僵了，他才发现，自己擒住对方的姿势不太对，不仅不对，还有些怪异。
　　盯着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江小鱼又轻笑了，呼出的气息热热的洒在花无缺脸上，他舔了舔嘴唇，笑的戏谑：“你要不要试一试？”
　　花无缺沉沉看着他，冷冷开口：“试什么？”
　　江小鱼缓缓笑道：“试一试，你的身体，对我是什么感觉？”
　　花无缺顿时捏紧拳头，呼吸都重了些，“我们以前是不是已经……”以前既然相爱，那想必那事是做过的。花无缺已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话，这样尴尬，又令人厌恶。
　　江小鱼又是轻笑：“你很喜欢哦，尤其是我用手的时候，都握不住……”
　　不等江小鱼说完，花无缺已夺门而出，消失不见。
　　江小鱼愣了片刻，弯腰笑了起来，他已能想象小花脸上又红又纠结的表情。
　　“还是那么单纯好骗！小花啊小花，你既然已不记得过去，就不要怪我对你下手了。”
　　失忆前的花无缺是他哥哥，小鱼儿还能对他恭敬。但既然已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必和他装作兄友弟恭的虚伪样了。
　　淡淡的星光柔和洒下，夜晚城里有些微亮。
　　花无缺飞到城里最高的花楼顶上，底下人们的热闹与他无关，他虽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但他的心已乱了，一团乱麻。
　　自一年前醒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的心房猛烈跳动，手足颤抖，过往平淡心态已完全消失。
　　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对江小鱼是什么感觉，他道不出那到底是不是爱，但刚刚与江小鱼的肌肤接触中，一股奇异的感觉就产生了。
　　上次拿匕首对着他脖子时，也有那种感觉。
　　那感觉，像是很久以前便已隐藏在他心底，直到肌肤触及，才被引发。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羁绊，好像灵魂深处引发了共鸣。
　　花无缺并不知道，这是双生子之间才有的心灵感应，从他们刚出生就存在，被分离了十几年，再次接触，再次连接在一起。
　　花无缺眼眸低垂：“我该怎么办？”
　　为何邀月师傅一定要他杀了江小鱼？自己究竟是怎么失忆？他有必要去询问怜星师傅，就算问不到，也要抱着一丝希望。
　　如果，他们真的曾经相爱，他有必要对对方负责，好好规范对方行为。
　　不可再让他对江湖乱来！
　　到了白天。
　　花无缺与江别鹤出去调查案发周围，等午时回来，段府的管家再次迎了上来，并递上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花无缺捧着那盒点心，盯着点心里的红枣，皱眉：“三湘盟主铁无双亲自送来？”一切，真如他所言。
　　管家点头：“是他亲自送的，说是为了感谢上次花公子的搭救之恩，特地备上薄礼，这是他老家特产。”
　　花无缺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江别鹤，顿时微微一笑：“荷露，收好点心，回头将这点心送回移花宫，给两位师傅尝尝。”
　　江别鹤一瞧花无缺这操作，当场有些急眼，却勉强笑道：“这是铁老英雄心意，贤弟要送给两位尊师真是孝顺，不过点心搁置太久恐怕会坏。”
　　江别鹤这番行为举止，是非黑白，花无缺已大致有了谱，这毒枣看来确实与他有关，江小鱼说的不错，为了诬陷铁无双，江别鹤找人假冒铁无双给他送毒药。
　　端的是，好深的计谋！
　　自己与他兄弟相称处几个月，他表面关心自己，实则是在利用自己。
　　花无缺如今还有一个疑惑，这些事情，江小鱼是怎么知道的？他二人互相憎恨，江小鱼不可能和江别鹤合伙坑害三湘盟主。
　　荷露问段府讨了一袋碎冰，将点心存好。
　　江别鹤尴尬一笑，再不说话。
　　花无缺以为这毒枣之事，因为自己这番操作，最终会不了了之。
　　结果，事情的发展，又如江小鱼所言。
　　花无缺有个习惯，他每日午后都会休息半个时辰，就在这半个时辰里，段府有个做事的丫头贪嘴，吃了那盒有毒点心，当场中毒昏迷不醒。
　　现场散落的盒盘里滚出几枚红枣，一个打扫庄园的丫鬟倒在地上，脸色青灰，痛苦的叫着。
　　只是府里一个丫鬟中毒，犯不着他们出手，但那点心原本就是送给花无缺的，说明毒也是冲着花无缺下的，既然牵扯到他身上，这事就不能大事化小。
　　江别鹤顿时义愤填膺，平日里的温和全无，怒道：“可恨的铁无双，居然敢给贤弟下毒！”
　　花无缺心态平静，看着江别鹤在自己面前演戏，演的全都是诬陷铁无双的戏码。这中毒的丫鬟，恐怕也是江别鹤找人安排的。
　　大夫给丫鬟看病，写下一串药材名字：“附子，肉桂，犀角……”都不是名贵药材，城里很好买。
　　但花无缺已事先听江小鱼说过，这药都被人囤了，送往地灵庄赵香灵大老板家里。
　　江别鹤连忙安排两人道：“你们一人去市面购买药材，一人去打探铁无双现在的住处。”
　　江别鹤又见花无缺对此事漠不关心，便道：“这下毒之人实在可恨，如果不是丫鬟偷吃了，这中毒的，可就是贤弟的两位尊师了，此事不能放过！”
　　一个时辰以后，药材自然是购买不到的，而铁无双自然是在地灵庄赵香灵家里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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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计中之计
　　不仅不能放过，还要大办特办！
　　但，花无缺还想为铁无双辩解一二，“三湘盟主为何要毒害我？既然是下毒，他亲自送上门，岂非不打自招。”
　　江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铁无双声名在外，本不该做这些丑事，你我不如上门一探究竟，当面请他问个明白。”
　　当面问，江别鹤自然想当面问，那些囤的药材都在昨晚送到赵香灵家里，只有他们赶过去了，才能进行江别鹤的第二个圈套。
　　段合肥父女二人听闻了花无缺中毒事件，匆匆赶来。
　　段合肥的女儿段三姑娘今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穿着大罗裙，头上戴着大金钗，两只龙眼般大的珍珠在耳朵上晃动，眼睛擦的红红的，脸更是抹的白白的。
　　她体型生的魁梧，这一女儿身扮下来，倒不像是恢复女儿身，更像是男扮女装。
　　段合肥又在叫嚣：“赵香灵！一定是赵香灵干的！”这位段老板也被刺激不轻，如今变得这么怕他死对头。
　　江别鹤又开始他的表演了！
　　“铁无双为何要对贤弟下毒？段老板你并没有请我们协助商场上的事，我们此番来也只是为了调查凶案……”
　　段合肥一直“是是是，对对对”的答着。
　　江别鹤自问自答道：“莫非，莫非，他不想我们调查清楚！莫非他是与双狮镖局灭门惨案和镖银被劫一案有关……不不不，铁老英雄一世英明又怎会——但，但他现在在赵老板的府上做客。”
　　花无缺呷了一口茶水，淡然处之的模样。这毒枣事件，好像与他有关，又好像与他无关。
　　眼看着江别鹤拼命将嫌疑拉到铁无双的身上，又假义替铁无双开脱。
　　忍不住心中感叹：戏演的真好！
　　江小鱼和江别鹤这两人，同样姓江，更像是父子。一个会说，一个能演，不去搭档演二人转，太可惜了！
　　段家父女被江别鹤一阵忽悠，纷纷认定三湘盟主铁无双就是那血案的凶手，盗走镖银的就是他，是赵香灵指使他干的。
　　段三姑娘豪言壮语，一口咬定：“双狮镖局命案不是有目击者吗？我看说的那个高大魁梧的老人，就是铁无双！哼，来人，府里家丁高手都叫上，上门去抓他！”
　　要不是婢女拦腰搂着，这位段三姑娘已打算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花无缺放下茶盏，慢慢起身。
　　江别鹤连忙唤道：“贤弟去哪？”
　　花无缺缓缓开口：“带上人证物证，当面询问。”
　　演戏演足，那边有江小鱼在暗中帮手，应该问题不大。当然，花无缺自己也想看看，江别鹤这下一步究竟是想怎么做，究竟是不是如江小鱼所言，非要致那位盟主于死地。
　　已是午后。
　　未免冒失，江别鹤先让人送了一张名帖过去，他们才动身到达天香塘地灵庄。
　　这赵香灵是江南第二大财主，倒与段合肥不同，长的又高又瘦，约四十来岁，一脸和气。
　　瞧见他们的突然到访，虽惊讶片刻，但也恭敬礼貌的出来迎接。
　　江别鹤假意客套：“在下来的不是时候，请赵老板见谅了。”
　　赵香灵还不知道他们是来对峙的，还一副客气模样：“江大侠里面请！谁不知江大侠大仁大义，能让江大侠亲自登门拜访，是我辈荣幸。”
　　赵香灵家中宾位上正坐着三湘盟主铁无双，一旁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兄弟，那双生子兄弟长的肥头大耳，看着奇怪，应该是赵香灵养在家里的高手智囊团。
　　此时一起坐下，赵香灵给彼此互相介绍。
　　当问道：“不知江大侠与花公子为何事而来？”
　　江别鹤冷冷一笑：“你当真不知我们为何而来？”
　　赵香灵摇头：“只知二位是段老板请来查案的。”
　　这下，场中一直面色铁青的铁无双这时开口：“你们莫不是也以为那双狮镖局命案是老夫犯下的？”很显然，血案发生以后，又有目击者措辞，江湖不少人都怀疑到三湘盟主身上。
　　江别鹤笑道：“是另一件案子，我们是为另一件案子而来。”
　　还有另一件案子？赵香灵疑惑：“还有什么案子？”
　　“我贤弟被下毒一案。多有得罪！”江别鹤说着，人已径直去了后院。
　　打江别鹤他们一进赵家，都闻到空气里传来的药味，江别鹤肯定昨日囤走的解药都在赵家后院。
　　赵香灵还未反应过来，江别鹤已手里抓着一把药材，面色严峻的走回来。
　　赵香灵看到江别鹤手里那药材，微微一愣，疑惑道：“这些药材是江大侠的么？我正奇怪，昨晚上也不知是谁一车一车的往我府中送药。”
　　江别鹤似笑非笑道：“赵老板真不知这药材是谁送来？”
　　赵香灵更是愣住，强笑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别鹤道：“事情很简单，有人今日送了一盒点心给花公子，那盒点心被下了剧毒，而解药事先被下毒之人在市面搜购一空。如今，就在你这。”
　　赵香灵大惊失色，江别鹤这话，明显指认他是下毒之人，连忙辩解道：“此事我等俱不知晓。”
　　江别鹤冷笑：“你不知晓，恐怕有人是知晓的。”说话当中，眼睛已看着堂中三湘盟主铁无双。
　　这铁无双无缘无故又被人安了一个罪名，一肚子恼火，起身指着江别鹤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老夫了？！你凭什么因为一些药材来怀疑老夫？你既然说花公子中毒，可他如今好好的。”
　　江别鹤沉吟道：“我贤弟孝心，本想将你送的点心拿回移花宫给他尊师品尝，若非段府一个丫鬟偷吃，这中毒之人只怕已是移花宫那两位宫主。”
　　“你放屁！”铁无双气的白发战栗：“我送的？我什么时候送的？我这几天就没有出门过！”
　　赵香灵也站出打圆场：“江大侠，是不是误会，铁老爷子这几日确实没有出门。”
　　江别鹤立刻拍一拍手，段府管家和两仆人，以及那盒毒枣，都被呈现上来。
　　段府管家和那两仆人一口咬定：就是铁无双亲自送上门，将毒点心交到他们手里。
　　江别鹤道：“铁老英雄，在下敬重铁老英雄为人，却不想你竟会做出这事，此事人证物证俱在，你莫非还能厚着脸皮装下去。”
　　花无缺简直快看不下去了，一代德高望重的三湘盟主，居然被江别鹤步步紧逼。江别鹤一向聪慧果断，头脑清晰，这铁无双想从江别鹤口里洗刷冤屈，恐怕不能够，况且，铁无双还深陷双狮镖局的血案当中，
　　这两个连环计，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都是对他不利。
　　铁无双已红了眼，怒道：“我这几日都未曾离开这里，这里人都可作证，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送的毒点心，那肯定是别人假冒我！”
　　江别鹤抢声道：“谁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与你串通一气，你若偷偷出去了，你徒弟也可帮你作证说你仍在，赵老板莫非一天都看着你！”
　　花无缺此生就认识两个嘴皮子厉害的家伙，一是江别鹤，二就是江小鱼。
　　这两人绝对是父子关系！无论心思算计，巧言令色，皆不相伯仲。
　　江别鹤这话说着，连赵香灵都忍不住点头认同。
　　铁无双已是怒火冲天，气的身子直打哆嗦，大声道：“你说我毒害花公子，我为何要这么做？”
　　江别鹤道：“既然你还要理由，好，我便给你，我保证在座各位听到一定会相信在下。”
　　江别鹤唤出刚刚作证的其中一个仆人道：“你是段合肥家的下人，你来说说你家老爷与赵老板之间的关系。”
　　那仆人便说了，说的极大声，几乎让所有人听到，他说：“城里人都知道，段老爷和赵老板是死对头，前几日段老爷的镖银被劫。镖银被劫，以后谁敢跟段老爷做生意，这城里就没有人跟赵老板抢生意了。”
　　铁无双怒嗔道：“这与老夫有何关系？”
　　那仆人又道：“因为双狮镖局命案，镖银被劫，所以段老爷请了花公子与江大侠过来查案，大家都知道花公子的本事，若有人做了亏心事，自然害怕花公子查出那人，自然就想毒害花公子。”
　　这个做亏心事的人，说的自然是铁无双。
　　铁无双大骂：“你放屁！”
　　仆人毫不畏惧道：“小人若说的没理，自然放屁，铁老英雄又何必动怒。近日赵老板宴请铁老英雄，岂非正是铁老英雄的‘劳苦功高’，赵老板当然要重重酬谢。”
　　铁无双急道：“你敢说段合肥那镖银被劫，双狮惨案是老夫做的手脚？！”
　　仆人笑道：“小人不敢，但双狮血案明显高手所为，别人就算假冒您外貌送毒点心，那高深武学却是假冒不来。那案子究竟何人所为，铁老英雄您可要想一想？”
　　“好一口伶牙俐齿！看老夫不撕烂你的嘴！”
　　铁无双实在是气极，竟当众动起手来，两道雄风锐利，掌风如大山盘石席卷而来。
　　那个仆人也不避不动，铁无双这一动手，正好给江别鹤指认他杀人灭口。
　　“铁老英雄！”花无缺身形一动，移花接玉轻轻化解了铁无双的双掌，若让他这一掌拍下去，他此生再休想洗得冤屈。
　　铁无双的双掌被夺，满是怨毒之色，双眼如火的瞪着那个仆人。
　　江别鹤指着他道：“他若非说的有理，你竟当众要他的性命，铁无双，你，你好歹毒！”
　　铁无双的嘴角已流出鲜血，他已被生生气出内伤来。
　　花无缺平静看着他道：“铁老英雄最好冷静下来，没有人中毒而死，至少这里也不该发生血案。”
　　铁无双虽软坐回椅子里，但脸色已差到不能看。若非花无缺提醒，他此刻就要气晕过去。
　　在场赵香灵几人，也面如土色。
　　花无缺暗暗叹息，想来江小鱼还未给他们指点，便缓缓开口：“念铁老英雄成名不易，在下再给一天时间，明日午时我等再来，希望那时铁老英雄给在下一个交待。”
　　说完，向江别鹤颌首，二人一道出了赵香灵家里。
　　路上，江别鹤边走边说：“此事不可姑息！不想铁无双表面大英雄大豪杰，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恶事。这种大奸大恶之辈，若不能将他所有罪行公布天下，如何对得起各路江湖豪杰，以及双狮镖局那九十八口人命。”
　　花无缺只是暗暗叹气：“一个舍得把自己产业拿来调解江湖纷争之人，又怎会在乎那区区镖银。”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两河联镖和三湘联镖争镖一事，铁老英雄为了从中调解矛盾，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产业，要送给三湘联镖叫他们让镖一事。
　　这样的一个老英雄，不可能为了段合肥那批镖银，杀了双狮镖局九十八口人命。
　　花无缺有些期盼，江小鱼晚上再来找他。
　　自己，想和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救下铁无双。
　　到了晚上，江小鱼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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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灵魂默契
　　夜晚将近子时，万籁俱寂。
　　花无缺故意留了窗子，小鱼儿就从窗子外跳进来，笑嘻嘻的模样。
　　“小花，有没有想我？”
　　花无缺感觉自己已渐渐有些习惯江小鱼的无赖样，匆匆结束打坐，睁眼看他，“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
　　“有求于人，是不是要摆正一下态度？”江小鱼也不走近他，只直接翻了身，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躺下了，鼻子里嗅着枕头上的香味，满意的闭上双眼。
　　花无缺久久看着他，看他鞋子也不脱就踩在他被子上，嫌弃片刻，叹了一口气，他怎么老感觉自己拿对方没辙。
　　“铁无双那事，你怎么看？”
　　江小鱼枕着手臂，扭头冲他笑道：“怎么？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不觉得我在骗你了？”
　　花无缺沉声道：“就算你骗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只能问你。”
　　小鱼儿笑的开心：“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依赖我了，说明你觉得我并非完全没有真话，说明你开始承认那句，我是你此生唯一的朋友。”
　　花无缺冷哼：“可以不要污辱朋友这个词么？”谁要和他做朋友，可以选择的话，花无缺这辈子都不想和他做朋友。
　　小鱼儿掏掏耳朵，也不在意，吐了一口气，开口：“说罢，铁无双那事，你怎么想？”
　　花无缺神色变了变，缓缓道出：“我想救他。”
　　小鱼儿换了一条腿翘着，轻笑：“你给了他翻案时间，你今天已经救了他，我都看在眼里。”
　　花无缺忍不住看向江小鱼，忍不住心里感叹，自己这点小心思，为何他全部知道？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好神奇。
　　“你今天躲在哪了？为何我不知道你在现场？”
　　小鱼儿叹气：“唉，真的，全部都要和你解释一遍，真的好麻烦。以前那个和我心有灵犀的无缺公子去哪了？”
　　“抱歉。”失忆这事，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每次你一道歉，我就更头疼！”小鱼儿撑起身子，有些埋怨的瞅着他，“你能不能别老是怨天尤人，看着真恼火，你失忆我也不怪你，要怪就怪你师傅，她拆散了我们。”
　　花无缺吞咽一口空气，忍不住离了位子，走到床边坐下，犹豫了很久，伸手抚摸他的发顶：“抱歉，我事先什么都不知道，还伤害了你。”
　　花无缺这一动作，令小鱼儿完全僵住了。黑暗中，两人的眸子好像对视到一起，灵魂也默契切合。
　　花无缺一直是个温柔的男人。
　　小鱼儿突然笑了，“你以前答应我，只要我越入一流高手行列，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们上次对决，你看我有没有越入一流高手？”
　　花无缺脑海里忆起江边，他那时使出的移花接玉，应道：“有。”
　　小鱼儿认真看着他：“那你以前答应的，还作数吗？”
　　花无缺皱眉，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他们原本谈的是铁无双吧，为何突然把话题扯到失忆前。但，看着江小鱼一脸哀求的表情，花无缺内心的一角像是被触及到了。
　　小鱼儿还看着他，一副要糖吃的表情：“还作数吗？”
　　花无缺默然半晌，久久点头：“作数。”
　　小鱼儿嘴角露出坏笑，这坏笑让花无缺习惯性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本能的有了一丝害怕，他猛然感觉自己上贼船了，自己疏忽大意被这贼小子用无辜的表情坑了。
　　小鱼儿如狡猾的狐狸般贴了上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的媚骨，花无缺伸手撑在他们中间，嘴里已发苦，那眼也不敢去看他了。
　　“你这又是跟谁学的？你那十大恶人师傅半男半女屠娇娇？”
　　小鱼儿轻笑：“别想转移话题，你答应我的事，就要做到。小花，我要提要求了。”
　　花无缺已想逃了，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好像爬了无数只蚂蚁，又痛又痒。
　　干笑两声，“你还没告诉我铁无双那事怎么处理。”
　　“一会告诉你。”小鱼儿已贴在他耳边轻声道：“花无缺，我要你吻我！狠狠的吻，狠狠的亲，来弥补我这三年的思念，亲到我满意为止。”
　　花无缺瞳孔瞬间放大，他已完全僵住，几乎无法动弹。
　　小鱼儿看他这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作出让步：“孬种，看你这样子也做不出这事，算了算了，我要你亲我的脸，我的额头，我的下巴，除了嘴，好不好？”
　　花无缺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答应了这些，但真正去做，心脏还是紧张的砰砰乱跳。伸出的手掌，扶住江小鱼的下巴，都已在颤抖。
　　江小鱼乖乖的不动，未免他太尴尬，开口笑道：“我那师傅屠娇娇最擅长移容术，真假难辨，我自然也会她的本事。”
　　花无缺先是轻轻靠近，吻了他的额角，像大多数父母亲吻孩子一样，轻轻贴着，如同一个吻换他一个秘密。
　　江小鱼还算满意，又继续说：“铁无双挡了江别鹤的豪侠路，又曾经怀疑过江别鹤，江别鹤对他怀恨在心，暗中买通他的徒儿。上次酒馆中毒那事，也是江别鹤暗中指使铁无双的徒弟下毒。等明天众人质问铁无双时，只要风向不对，他徒儿就会暗中杀他。”
　　花无缺愣了愣，那细细的吻，又落到江小鱼的脸颊上，轻轻开口，问出他一直想问的：“为何你会未卜先知？”
　　江小鱼指了指下巴：“还有这呢。”
　　花无缺调整了一下姿态，托着他的下巴，温柔的亲吻上去。
　　江小鱼同时说道：“因为铁心兰！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我们以后会经历的事，她都知道，她提前告诉我了。”
　　铁心兰？她是谁？
　　花无缺离了他的下巴，正要松开，江小鱼却突然紧紧按住他的后脑勺，重重压了下去，吻的很深。
　　彼此气息交错在一起。
　　花无缺的意识立刻就模糊了，柔软的触感，酥酥麻麻，一路酥到心底。
　　他渐渐已不能呼吸。
　　移花宫女子孑然一身，别说两位宫主断情绝爱了，就是普通宫女也不被允许亲近男子。他作为移花宫少宫主却带头犯了宫规，不仅爱上一个人，爱的那个人还和自己同性。
　　这种禁忌，令他忐忑不安，既后悔，又甘愿沉溺其中。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喜欢这种感觉。
　　江小鱼是个坏男人，他应该远离这种人，断不愿杀他，也不该靠近。而如今，他却宁愿用以后的痛苦，来换这一时欢愉。
　　一吻常毕。
　　江小鱼却突然退缩了，他收回目光，苦笑一番，“够了，差不多了。”
　　花无缺却无法松手，他眼中已满是氤氲，抿了抿唇，抚摸江小鱼的侧脸，口中已是强忍下的沙哑：“……你如今要教我做君子么？”
　　江小鱼笑道：“去外面吹吹风吧，冷静冷静，我们彼此都要冷静。”
　　花无缺沉沉看着他，确实在忍着，忍着缓缓开口：“为何要这样？你不想么？”
　　怎么可能不想，江小鱼快想疯了，“明日还有事，还有人等着我们去救。小花，贪图皮肉虽好，但不是现在。”
　　花无缺认真看着他，半晌后，他走到桌子前，将茶壶里的凉茶，往自己脸上淋了一脸，最后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床上衣冠不整的江小鱼。
　　那语气，也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继续说。铁心兰是谁？”
　　小鱼儿眼神暗淡下去，夜晚有些冷，他将被子盖到自己身上，窝在暖和的床里，身上才有了些暖意。
　　今晚实在做过头了，调戏过头，引了花无缺身上的火，却要他自己熄灭，确实有些过分呢。
　　小鱼儿越想越乐，乐到最后已躲在被子里偷笑起来。
　　这叫欲擒故纵，保他花无缺就是石头心，最后都得给他石头开花，这辈子休想逃出他江小鱼的手掌心。
　　花无缺已瞪着他，天知道这小恶魔到底在想什么，故意钩引他，临近到手，却突然拒绝，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心头那股邪火。
　　小鱼儿笑够了，才懒懒开口：“铁心兰是我们以前的一个朋友，她经历了我们的半生。虽然匪夷所思，但她说的大部分都应验了。”
　　茶水还顺着花无缺额角往下滴，他眼眸抬了抬：“她人呢？”
　　小鱼儿摇头：“不知，三年前她就消失了，也许，她回到了她自己的那个世界。”
　　天下之大，各种奇人异士并非不存在，听闻海外还有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们，这铁心兰给他的感觉，已和那些神秘莫测的游方术士没什么区别。
　　当前，花无缺只关心明日之事。“明日江别鹤会做什么？你怎么应付？”
　　小鱼儿耸肩：“他那点伎俩，无非三样，栽赃嫁祸，再假意给人推脱，实则暗戳戳让大家更相信他的话。”
　　“也不能这么说。”花无缺否认道：“他确实有大智慧，只要不是涉及他的利益，他在江湖上确实公平公正的评定是非，这一点不假。”
　　好歹跟了他几个月，江别鹤身上还是有花无缺学习的地方，他的那些名声，大部分也不是假的。
　　“唉。”小鱼儿已在被子里叹气：“这样的人你都能同情他，上一次却次次奔着杀我去的，手段极其残忍。人比人，气死人啊。”
　　花无缺也在心里叹气了，自己都跟他道歉了，他要怨到什么时候。
　　故意忽视掉小鱼儿的抱怨，花无缺又问：“你说上次酒馆是铁无双徒弟下的毒，明天他徒弟会暗中对他下手。”
　　小鱼儿点头：“酒馆那会我扮成伙计，亲眼看到铁无双的徒弟和江玉郎接头，江玉郎给的毒药，双狮镖局的人也跟在江玉郎身后。”
　　双狮镖局？那个被灭了门的双狮镖局？他们私下和江家父子狼狈为奸。
　　小鱼儿又说：“双狮镖局的目的是接下段合肥那保镖的油水，顺便打下名声。可惜他们错信江玉郎，江家父子想吞下那镖银。”
　　花无缺已闭上双眼，脑中构思整个画面。
　　江别鹤移容成铁无双，杀了双狮镖局上下，和江玉郎两人联手，将镖银运到别处，再故意留下一个车夫，车夫认得三湘盟主铁无双那脸，所以将铁无双是凶手的事告知天下。
　　江别鹤再应段合肥之请，拉着他一起调查双狮惨案，他自己作为调查人，自然没有别人会认为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花无缺开口：“今日那指认铁无双的仆人也很奇怪，他一个仆人，居然伶牙俐齿，毫不畏惧的指认一代盟主，当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他是江玉郎啊！”小鱼儿轻笑：“他一直跟在他爹后面，暗中打点。当初我们探了江别鹤的花房密室，密室里可不少假面具，毒药，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在后面用上。”
　　所以，小鱼儿才会知道那些毒药的解药，因为他见过，他记得，全都记得。
　　花无缺只觉小鱼儿深不可测，忍不住叹道：“还好你是个好人。”还好他只是淘气，本性不坏，他若是个恶人，江湖早已纷争不断，永无宁日。
　　“我才不是好人！”小鱼儿牙口一咬，扑到花无缺怀里，搂着他的腰，恶狠狠的咬他下巴：“我是不吃人头李大嘴，我要吃了你。”
　　花无缺瞧着他，朗朗笑了起来，一把将小鱼儿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放下他的同时，在他耳边轻笑：“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小鱼儿全身僵了。
　　花无缺俯下身，含住他的唇，“我轻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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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应对之法
　　二人温存了两个时辰，晨光未亮时，小鱼儿就走了，走前冲花无缺笑的胸有成竹。
　　“今天这事有我，你只管一旁看着，我已有计划。”
　　花无缺点头。
　　小鱼儿临走前，又回过头来，面对花无缺，犹豫片刻道：“你如今还相信我吗？”
　　花无缺认真看着他：“我信！”
　　小鱼儿瞧了他半晌，心里叹气，小花这失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不像过去那般阴郁，懦弱，整个人没有愧疚，没有负担，活的坦荡，敢爱敢恨，也不必再去隐忍。
　　没有铁心兰那样的姑娘伤害他，要他去死，他已完全是他自己本来性格！
　　天香堂，地灵庄。
　　赵香灵养在家的那些智囊团又开始给他出招。
　　昨日去地灵庄，除了假扮仆人的江玉郎让花无缺奇怪，就连赵香灵家里养的那对胖子双生子也很让人奇怪。
　　结果，奇怪的感觉应验了。
　　“罗氏兄弟？”江别鹤二人大惊。
　　管家点头：“就是那两个，赵香灵家里的门客。”
　　段合肥父女两被赵香灵“请”走了！
　　就在上午，当着众人的面，赵香灵家里那对胖子双生子突然出现，将段合肥一身肥肉塞进轿子里，不顾段合肥一路尖叫，八抬大轿直接十六个人抬进地灵庄。
　　江别鹤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已近午时，花无缺收回遥看天际的目光，缓缓开口：“江兄，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这一趟，即是将双狮案件调查的水落石出，也是三湘盟主铁无双的生死判决。
　　天香堂，地灵庄自昨日，他二人走后，赵香灵便布置了不少弓箭手，几十个高手守在庄外。
　　也不知小鱼儿怎么说服赵香灵，打江别鹤花无缺二人到了，他们原本以为事先会有一场拉锯战，但那些人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将二人请了进去。
　　他二人今日可带了不少人，都是江别鹤搜罗的各种人证物证，都是针对铁无双的武器。
　　昨日假扮成仆人的江玉郎，今天也跟着他们后面，江别鹤见情况有些不对，私下里冲仆人江玉郎打了一计眼。
　　大厅里，还是坐着那几个人，赵香灵和铁无双，还有那对胖子双生子罗三罗九，铁无双那八个徒弟也出现在铁无双身后，一个个脸上苦大仇深。
　　他们如今已是板上钉钉，就算不哭，那也笑不出来，何况江别鹤二人来抓凶手。
　　打他们一出现，赵香灵那张晚娘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二位这么早就来了，请进，进来喝杯热茶。”
　　江别鹤冷冷一笑：“赵老板，老夫还是劝你坦白交代，莫做无谓抵抗了。”
　　赵香灵面上大惊：“江大侠此言何意？我坦白什么？”
　　“你们劫走段合肥父女，打伤打死段府三名看家护院，为了，不就是阻碍我等前来？拿他们做个威胁？你们为了多活一个时辰，竟做出此等恶劣之事——”
　　江别鹤说的振振有词，堂内铁无双疑惑看向赵香灵：“赵老板，你当真劫了段老板父女二人？”
　　赵香灵连连摇头，指着那对胖子双生子，骇然道：“你们，你们把段老板家的看家护院打死了？你们怎可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与段老板世代交好，你们竟然做出如此可恶之事来。”
　　那胖子双生子，罗氏兄弟脸色一变，呵呵笑道：“赵庄主有叫我兄弟做如此恶事吗？我兄弟二人一概不知，赵庄主是否记错人了。”这对兄弟满口谎言，明明是赵香灵喊他们去请段合肥父女，二人如今为了撇清自己，当面矢口否认。
　　赵香灵竟然也顺着他们谎言，拍脑强笑：“抱歉抱歉，是我老糊涂，确实不是你们。”
　　现在换罗氏兄弟脸上纠结了。
　　江别鹤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承认你确实劫了段合肥父女二人！”
　　赵香灵呵呵笑道：“江大侠，请你用词注意点，我是请了他二人，而非劫，我与他们一向友好和睦，得空请他们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他二人现在舍下品茶，需要我去请他们出来吗？”
　　今日这赵香灵倒是头脑灵活多了，看来是受到小鱼儿的指点，已大致了解。
　　下人请了段合肥出来，段合肥那肥头大耳正抱着一堆房契纸笑哈哈的，连他女儿三姑娘也乐的比平日更像女人，哪有一点被劫当人质的表情。
　　段合肥见到他们，也冲他们笑道：“花公子，江大侠你们也来了，哈哈，赵老弟真是不错，平日里就该聚聚才对。”
　　瞧着段合肥手里抱着那叠纸的最下栏都写了赵香灵的名字，想必是一些地契，房契一类。
　　有钱能使鬼推磨！
　　赵香灵附笑：“自然，段老哥，我俩是什么关系啊！呵呵，来八个人置两顶轿子，送段老哥与贤侄女回去，路上小心别颠着。”
　　赵香灵一边笑着，一边瞧着段合肥怀里的一堆纸，脸上已是一脸肉痛。
　　“看来关系倒没有传闻中那样恶劣，看来昨日那段府仆人却说了假话。”此时那仆人江玉郎就跟在他们身后，花无缺微笑说道。
　　说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江玉郎听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护送段老板回去吧。”江别鹤尴尬笑道。
　　计划有变，回头重新策划。
　　此刻铁无双一身正气，朗朗开口：“慢着！既然来了，干脆现在便解决了。江别鹤，我记得你说我是劫走段合肥镖银之人，现在就给个说法，此事不清，谁也休想离开这里！”
　　铁无双身居盟主之位多年，身上蕴藏一股霸气与一股正义，这是惯于发号施令之人所独有的威严。
　　“昨日是谁说我劫走镖银，赵老板与段老板交好，我又怎会干出这样的事来，究竟是谁污蔑我，给我站出来！”
　　虽然事态朝着对江别鹤他们不利的方向发展，但这正是花无缺需要的，所以花无缺始终微笑不语。
　　但戏还是要演的！
　　花无缺朝身后让了让，让出躲在后面的仆人江玉郎，眼神朝江别鹤递了递。
　　江别鹤立刻明白，拍着仆人江玉郎的肩膀笑道：“你将昨日之事再来说清，只要你说的有理，没有人敢伤你一根汗毛。”
　　得到江别鹤的“鼓励”，他挺着胸板，大声道：“铁无双想害死花公子，昨天我和另外两人都看到了！”
　　赵香灵正气道：“如果有移容术一说，该当如何？别人移容成铁老爷子送有毒的点心，自然也可以易容成铁老爷子去劫走镖银。”
　　江别鹤接口道：“劫镖之人武功高强，除非移容之人武功也同铁老英雄一般。”
　　赵香灵转头询问花无缺：“试问花公子，可否在两三盏茶的功夫取九十八人性命，而无人有反抗能力？”
　　花无缺沉吟片刻道：“不可。”
　　赵香灵又道：“敢问当今天下，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花无缺负手微笑说：“武功登峰造极之辈，屈指可数，在座众位，只怕无一人有此能力。”
　　无一人有那么大本事，铁无双自然也没有。三湘盟主铁无双听了这话，却面容安详，微微一笑，这已替他洗得冤屈。
　　“这便对了！”赵香灵道：“是以此事只有一个解释。”
　　花无缺：“什么解释？”
　　“作案之人必定是一个与李氏双狮极熟的人下的手，他们实在没想到自己人会对自己人下毒手，是以促不及防，连还手都不及……”
　　“那么，此人是谁？”
　　现场众人已屏住了呼吸，等待赵香灵的宣布。
　　赵香灵的双眼扫视众人，视线终于落在那个仆人江玉郎身上，他说：“那人就是，江玉郎！”
　　那个仆人呆愣很久，突然纵声狂笑道：“各位可听见，这厮竟说江少侠是劫镖之人……好笑，实在好笑，段老爷呢？他若在一定也要狂笑。”
　　众所周知，段合肥那趟镖银曾经被劫，是江玉郎为他夺了回来。如此鞠躬尽瘁，又怎会当了劫走镖银的恶徒！
　　整件事已乱的不受江别鹤控制，江别鹤一时找不到合适话语，只能咬牙听着。
　　花无缺侧目：“你有何证据？”
　　赵香灵继续说道：“镖银第一次被劫，是双狮镖局与江玉郎串通好的，江玉郎若不把镖银还回来，双狮镖局便要赔出这批镖银。”
　　花无缺疑惑道：“如此矛盾之事，他为何要做？”
　　“自然是为了提高他在江湖中的地位！而且，也有利于第二次……”
　　赵香灵接着道：“因为有了第一次，所以这第二次镖银被劫，大家也就不会怀疑到江玉郎头上，他第一次做完便功成身退，岂非正是这个道理。”
　　江别鹤沉着声说：“第二次劫镖之人是一位体型魁梧的老者……”
　　江别鹤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因为这话已有将自己拉下水的成分，因为在场当中，江别鹤与铁无双体型一致，若是乔装打扮，带上面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赵香灵笑道：“那马夫说的不假，确实是身材魁梧之人，但在座各位，和铁老爷体型相似之人可不止一位。”
　　赵香灵今日简直是神童转世，不仅口才压过江别鹤，甚至几句话把怀疑对象转移到江别鹤手里。
　　普通人就算知道前因后果，没有好的口才头脑，只怕也做不成这事。花无缺内心已是激动一片，这都是江小鱼教他们的，心中对小鱼儿有了更深的钦佩和爱意。
　　江小鱼，花无缺已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按在墙上，狠狠亲吻他。
　　赵香灵又是扔了一击猛雷，“前有江玉郎行凶，后有江别鹤鱼目混珠，假扮铁无双。那双狮镖局上下死绝，镖银已没人赔了，自然就落到江家父子手里。”
　　仆人江玉郎跳起大骂：“你放屁，一切都是你胡言乱语，危言耸听！”
　　赵香灵冷冷道：“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慌什么，难道说，你也与江家父子串通一气，难道你其实是江玉郎假扮？”
　　风水轮流转，这次的矛头又指向了江别鹤父子。
　　江别鹤已微微皱眉，偷偷瞧向场中那对胖子双生子罗氏兄弟，他实在弄不明白，原本天衣无缝的一个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此连环之计，除非有高人指点，否则铁无双到了他那一步，必死无疑。
　　那仆人江玉郎一惊之下，神情瞬既镇定，道：“堂堂江少侠，又怎会做别人的家仆，你莫非瞎了眼！”
　　局势又陷入僵时。
　　“不错，堂堂赵老板也有瞎眼的时候，因为真正的江玉郎在此！”
　　郎朗大声之下，从外面走来一个面色惨白，容貌英俊的男儿，正是江玉郎。
　　花无缺心头一震，看来人的第一眼，瞧见他俏皮模样，他便已知，对方用了移容面具。
　　江小鱼假扮江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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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破案结案
　　众人只见那‘江玉郎’缓缓而来，笑容迷人。走来先看向在场众人，又径直向他爹走去，笑容里别有深意。
　　小鱼儿体型较之江玉郎不相上下，学他走路说话都是十足十的相像，就连他老子江别鹤也是怔在当处。
　　一张面具不可能一晚上就做成，恐怕小鱼儿早已准备，早已有了对付江家父子的计划。
　　花无缺已闭上双眼，不敢再看，他心中正爱他爱的火热，再去看时，只怕全不由自己控制。
　　‘江玉郎’也似连瞧也不瞧花无缺一眼，只对江别鹤一拱手，亲切唤道：“爹，孩儿来晚了。”说完，不着痕迹的远离了江别鹤几步，就与江玉郎平时的习惯一样。
　　江别鹤明知对方是假扮的，也只有不显山不露水的点了点头。
　　铁无双冷笑道：“你来的正好，赵老板，你可得对他说说，最好一字不差。”
　　赵香灵便源源到来，果然一字不差，‘江玉郎’听得仔细，听到众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仍然面带微笑，似乎在听别人的事。
　　直到赵香灵说完，花无缺才柔声问道：“你可听明白？”
　　‘江玉郎’笑嘻嘻的点头道：“明白，都明白，我认罪！”
　　众人全部惊讶的看着他，江别鹤似乎猜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双恶毒的双眼瞪着。
　　‘江玉郎’笑道：“我承认我为了那些镖银起了贪念，不过杀害双狮上下的人却不是我，而是……”
　　江别鹤终于怒斥：“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已经头脑发晕，给我回去！”
　　江别鹤的一双眼睛同时瞪向堂中那个仆人江玉郎，那个仆人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江玉郎’大叫：“你休要污蔑江少侠，你，你根本不是江少侠！”
　　说着，那个仆人终于施展出他的功夫，只见他身形如虎扑而起，左右齐出，掌势之快，当如急箭离弦，正是内家正宗最上乘的功夫。
　　“好身手！”这仆人江玉郎的身手有几分《五绝神功》的影子，当初江小鱼紧紧抓着那本秘籍，但他二人被情锁锁在一起时，还是一起看过几页秘籍，江玉郎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过和天资聪慧的小鱼儿相比，还是远远不够。但见花无缺身形一转，已轻飘飘挡住仆人江玉郎的去路。
　　那仆人江玉郎惊讶：“花公子你为何……”
　　花无缺淡淡开口道：“无论谁有话要说，我们都该听他说完。我们纵然不信他的话，但也该让他有说话的自由，是么？”
　　‘江玉郎’眼中对花无缺满含情意，但也只是匆匆一瞥，又转头冲仆人江玉郎笑道：“你说我不是江少侠，你可有什么证据？既然没有别的江少侠，我不是江玉郎，还会有谁是！大家可听好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大家就算当我是疯子是傻子也没关系，因为我所说全部，都是为了武林道义！”
　　江别鹤这时候反而更加冷静，越是严峻越是冷静，可瞧见他的阴险可怕。
　　众人都紧紧盯着这出难得的大戏，想看看，大仁大义江别鹤，面对儿子杀人越货一事，究竟怎么处理？能不能狠下心来，大义灭亲？
　　花无缺的双眼，此刻已盯在他身上，静静站在那里，只要江别鹤一击出手，他便立刻护下‘江玉郎’。
　　不过江别鹤现在还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只是沉下脸，目光凌厉道：“你别急，慢慢说，此事调查清楚，若真是你所做，为父为了江湖道义，也绝不轻饶于你！”
　　‘江玉郎’哈哈大笑起来：“父亲真是大仁大义，儿子死在你手里想必也不冤，可惜此事与你也脱不得干系，待会儿父亲杀儿子，可再一会儿谁来杀父亲呢？”
　　铁无双霍然站起：“你话中意思可是承认你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联手犯案！不仅要捉拿江玉郎，江别鹤也逃不脱干系。
　　那个仆人江玉郎终于咬牙站出来道：“你不是江玉郎！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江玉郎！”
　　脸上面具一撕，露出一张饱含恶毒的脸来，仆人果然变成了江别鹤的独子，江玉郎！
　　江玉郎必须露出他自己的真面目来，若他还不露面，小鱼儿便以江玉郎的身份全盘托出，甚至直接说出江别鹤来，他实在已到逼不得已的地步。
　　“好个恶贼！居然敢冒充我儿！”
　　江别鹤当下再不留情，已对小鱼儿使出杀手锏，势必夺他性命，绝不让他再说一句废话。
　　小鱼儿双掌迎出，竟生生接下江别鹤掌力，由江别鹤的掌风将自己送出一丈。
　　等江别鹤再次出掌，花无缺一瓢一引，挡在江别鹤身前。
　　“花无缺你！”江别鹤如今已气极，连贤弟二字也不叫了。
　　花无缺叹气：“贸然出手，实非君子所为，况且，场中两个江玉郎，谁真谁假，尚不得知。”
　　江别鹤这才冷静下来，连连说了好几个“不错”，沉下心来，指着‘江玉郎’道：“你从一开始就污蔑我父子二人，你究竟是谁？究竟有何居心？”
　　这冷静下来的江别鹤才是最可怕的，一语破了刚刚那些指控。不错，既然江玉郎是假的，那些说双狮惨案的证据，自然也是假的。
　　江别鹤替自己洗脱了冤屈。
　　花无缺已大为后悔，自己贸然出手，还是帮了倒忙，这下风向又转变了。
　　为何？遇到江小鱼的事，他总是没办法冷静处理？
　　江别鹤嘴皮子利索，头脑也灵活，环顾四周，朗朗开口：“诸位休要相信这人，此贼故意混浊视听，故意假扮成我儿污蔑我父子二人，岂不正应了他假扮铁老英雄杀人夺镖一说！”
　　刚刚还一口一个铁无双，如今立刻换成铁老英雄，变脸太快。
　　江别鹤实在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小鱼儿你该怎么做？
　　小鱼儿已气到咬牙：“江别鹤啊江别鹤，你可真是千年不死的老狐狸！我今日若不揭穿你伪君子的面目，岂非对不起天下！”
　　江别鹤怒道：“我今日才要揭穿你的真面目，看看你究竟是何恶人？”
　　“此恶绝不姑息！”江玉郎也加入他父亲阵营。
　　“慢着！”小鱼儿大声道：“有两个江玉郎，江别鹤你却一眼认定他是真的江玉郎，若非你等串通一气，故意来谋害铁无双，所以你一早知晓。”
　　江别鹤冷笑：“我自己的儿子，我又怎会不识。倒是你，藏头露尾，行踪诡密，只怕这一切祸事都是你引起的，我倒想问你，你我究竟有何怨仇，你要污蔑我父子俩？”
　　小鱼儿哼道：“这栽脏嫁祸的能力，你倒是一流的很。你父子俩若不是勾搭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江玉郎为何要假扮段府仆人，来污蔑铁无双？”
　　江玉郎大声道：“我自然也是为了查案，最近正因为有人假扮我，我只好化身仆人，来看那人究竟耍什么阴谋！至于污蔑铁老爷，我自然是看到铁老爷送点心给花公子，而那个铁老爷正是你假扮而成！”
　　矛头又转向了小鱼儿，江别鹤父子倒真难缠，此番决计扳不倒他们，却反而遭他们利用。
　　赵香灵站出道：“大家冷静，他若是凶手，又怎会帮助我们洗脱嫌疑？”
　　江别鹤冷笑：“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故意让我们怀疑铁老英雄，又故意帮助铁老英雄来怀疑我们，此计一石二鸟，他这个真正的凶手岂不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想，“老夫倒想起一人，那人是这世间最阴险狡诈最恶毒之人，那人正是大魔头江小鱼！前不久两河联镖和三湘联镖中毒之事也是出自他手，这陷害铁老英雄一事恐怕也是他一手制造。我看阁下身份，已不打自招。”
　　好家伙！他怎么猜到的？
　　花无缺与这人有滔天仇恨，当下几人同时看向花无缺。
　　花无缺负手站立，沉下脸，缓缓开口：“若此人却是江小鱼！在下必追他命！”
　　江别鹤笑的满意，紧盯场中‘江玉郎’道：“阁下的真面目，也该示人了吧！”
　　小鱼儿久久站立。
　　花无缺眼中紧盯对方，他已打算，一会对掌，手中掌风将小鱼儿送出门外，好让他逃生。
　　恰在这时，就听铁无双那边一声惨叫，花无缺连忙看去，心中念道：不好，莫非铁无双真被他徒儿害了！
　　但见铁无双身边，他几个徒儿跪在脚下。铁无双面容阴冷，他手里捉着其中一个爱徒的脖颈。
　　地上有一把脱了鞘的利剑，显然是他爱徒暗杀不成。
　　花无缺松了口气，看来小鱼儿事先给他提醒了，太好了，铁盟主最终逃脱厄运。
　　那边小鱼儿双手环胸，笑的自信：“铁盟主，要不要问问是谁指使他的？”
　　铁无双自然要问，这场长达一个月的阴谋，他要连根拔起！
　　他的爱徒痛苦叫道：“师傅饶命，徒儿知错！”
　　“老夫饶你性命，你却不会饶老夫性命。”铁无双亲自擒着徒儿，厉声质问：“是谁？老夫问你是何人指使？究竟是谁要你暗算老夫？”
　　铁无双气场太强，他徒儿几乎整个人瘫软，立刻回答：“师、师傅饶命！这一切、这一切都是……”
　　突然间，剑光一闪。
　　一把利剑自他后颈穿入，穿出喉头，铁无双的爱徒立毙当场。
　　众人一起看向出手之人，赵香灵怒吼：“江玉郎！你到底干什么？”
　　出手之人正是江玉郎！那个仆人打扮的江玉郎！
　　江小鱼早就知道，他逼着江玉郎出手，要当面让大家看看江家父子的嘴脸。
　　江别鹤使出连环诡计，江小鱼回他两个连环诡计，要不是以前花无缺跟他认真说过江家父子这场布局，他小鱼儿也不可能临时想到应对之法。
　　如今的小鱼儿，已是站在神的角度，看待这一切。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江别鹤的智商，江别鹤虽然没有小鱼儿那么走运，能得别人提醒，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江别鹤虽然没有重生，但智商还在。否则当年也不会骗了一代大侠燕南天去恶人谷遭难。
　　只见他轻声细语对江玉郎耳边说了两句，江玉郎立刻跳了出来，咯咯笑了，笑的如同疯子。
　　江玉郎指着小鱼儿，对大家笑道：“你们这些笨蛋，你们真以为我是江玉郎！我不是，他也不是，我和他是同伙，为的就是看你们各种丑态，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这下我们可以回去跟我们的主人复命，他最爱看江湖乱斗的戏码。”
　　铁无双面色一沉：“你们的主人？是那大魔头江小鱼？！”
　　小鱼儿怔了很久，才苦笑连连：“好个江氏父子，甩锅，你们是一流的！”
　　小鱼儿真不知道，自从三年前那慕容山庄以后，他都替江别鹤父子背后背了多少黑锅。
　　不仅江湖人怕他。
　　连老百姓都拿江小鱼恐吓自家孩子：晚上出门，会被大魔王江小鱼抓走吃掉！
　　果然江别鹤大惊：“两个都不是我的儿子，你们、你们将我儿怎样？”
　　江玉郎冷笑，指着江小鱼：“你问他。”说话的当空，已翻身从窗外逃了。
　　小鱼儿大笑出声：“哈哈，还能怎样，自然是千刀万剐，削成片拿去喂鱼了。这张脸就是从你儿子脸上扒下来的！”
　　“歹徒，还我儿命来！”
　　“我来！”花无缺一说，抢在江别鹤身前，与小鱼儿对招，手掌翻转之际，与他四掌相对，借力将他远远推出窗外。
　　待小鱼儿出了外面，花无缺也闪身追了出去。
　　留下众人如梦初醒，几十双眼睛同时盯向江别鹤。
　　还是三湘盟主铁无双率先开口：“江大侠，你这次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三年前那慕容山庄所发生一切，一直是他二人心头之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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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坦诚相对
　　还是那个青山，那片林子。
　　江小鱼脸上假面具已除，草地上落了几件衣裳，衣带，外衫，银剑横在其中。
　　那两瓶仙子香和素女丹也散了一地。
　　林影重重，地上有两条黑白交接的影子，影子几乎融在一起，看不真切。
　　江小鱼被吻的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喘口气，忽又轻笑，笑声含着嗫嚅：“……这个吻亲起来才满意，不过这方面还有待加强……”
　　花无缺语气认真道：“抱歉……”
　　又来了又来了！“我可以把耳朵捂起来吗？”
　　就听花无缺下一句就是，“我会多多向你请教。”
　　花无缺的动作缓慢又轻柔，一如他本人，虽然笨拙，但他又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幼儿，非常认真，非常谨慎，生怕碰疼了江小鱼。
　　但有些疼还是免不了的。
　　江小鱼鼻尖已有了细小的汗珠，肩膀也抖得厉害。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慕容山庄那会。
　　草地，野外，青天白日。他那会是猪油蒙了心，才觉得那时候不尊重花无缺，不敢下手。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当年对花无缺的尊重，换来了如今花无缺对他的不尊重。
　　依旧是草地，野外，青天白日。
　　花无缺对自己可一点也不客气，杀的时候心狠手辣，爱的时候柔情似水。
　　江小鱼恨他为何不把二者调换一下，爱的时候心狠手辣，杀的时候柔情似水。
　　就自己这从小药水泡大的身子，小鱼儿觉得自己还是能忍受的。
　　温存了一会，江小鱼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了，两手堪堪搭在对方肩膀上，一片落叶轻轻飘到他的足上，天像是冷了。
　　花无缺的指尖穿透他的发梢，手里也不闲着，牙龈轻轻咬着，和声细语道：“那老狐狸城府太深，轻易扳不倒，反而于你自己不利，算了吧。”
　　江小鱼紧咬着牙，脸上红晕异常，却还哼哼唧唧道：“……不要……我非要斗倒他……”
　　花无缺皱眉，这孩子的好胜心都是哪来的？他与江别鹤就那么大仇恨吗？
　　说实话，江别鹤这人对他还是不错的，虽然就害了那么一次，还没害到。
　　山里起了风，两片落叶自树上而下，在空中飘飘洒洒，缠缠绵绵。
　　天已昏暗。
　　花无缺将他抱回那个洞穴，坐在他身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小鱼儿平日里跟个小猫小狗一样，走哪都闹腾，这会倒安静的睡着，看上去虚弱极了，黑眼圈也重。想必为了铁无双那事，绞尽脑汁，几夜没阖眼。
　　花无缺身上披着一件薄衣，手指垂下，滑过小鱼儿鬓角碎发，温柔的瞧着，好似怎样都看不够。
　　那脸上刀疤由眼角到嘴角，脖子上，身上也都横七竖八数不清的伤痕，包括肩膀上那细窄剑伤，那自己留下的剑伤。
　　自己都做了什么？他的过去又经历了多少伤痛，才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火光摇曳，晃动着墙上的影子，花无缺盯着那火，原本满脑子疑惑，却慢慢被清空，放空。他如今也不敢去回忆过去，虽然很想知道，可那代价太痛苦，不仅痛苦，还有一种巨大的悲痛，那悲痛阻止他去回忆。
　　江小鱼微微动了动，嘴里忽然念着：“花……小花……”
　　花无缺立刻握住他的手，将他往怀里挽了挽，轻声在他耳边呢喃：“我在，江小鱼，我在。”
　　小鱼儿面上一皱，慢慢睁开双眼，看到花无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唔……我睡多久了，好累啊。”
　　花无缺看他还一副疲倦模样，又觉好笑，突然想开他一个玩笑，“动的人是我，你累什么。”
　　这个玩笑成功逗到小鱼儿了，只见他脸上瞬间就涨红了，还不服气道：“你以为我很轻松？看你斯斯文文的，简直是檎兽。”
　　花无缺笑了：“这句话倒新鲜，还没有人这样说过我。”
　　花无缺现在给他的感觉，又像是他们第一次相遇那会，拳头打在棉花里。
　　唉，小鱼儿暗暗想：真是不能回忆过去，一想到三年前，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花无缺看他失神，模样可爱，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细细密密的亲着，亲在眼睛上，一路亲到脸颊下巴。
　　小鱼儿慢慢享受着他的那些碎吻，嘴角笑道：“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突然就放开了？前两天让你靠近都难。”
　　花无缺停下动作，搂着小鱼儿的腰，将他扶起，靠进怀里，轻轻叹息：“移花宫的宫规既然已破，便没有守着的必要了。况且，你不是说，我们已在恶人谷成过亲，既然已是夫妻，在一起难道不应该么？”
　　小鱼儿靠着那片温暖，心里乐开花，哥哥以前守贞洁守的那么辛苦，这失了忆，贞洁说丢就丢，这完全是两个人嘛！
　　“我说我们成亲，你就相信？你为何突然信我？”
　　面对小鱼儿的提问，花无缺已望向黑幽幽的洞外，心中叹气道：“我只知，你很喜欢我，我也对你有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信任你，本能觉得你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最应该全力保护之人。”
　　小鱼儿听了这番话，忍不住抱紧花无缺的腰身，眼角流出泪来，心里念了一句：哥哥。
　　这种感觉是他哥哥留下来的，他们虽然是同一个人，可是小鱼儿总感觉哥哥已经消失，现在的花无缺不是那个重生而来，对他满怀愧疚的哥哥。
　　那个阴郁，悲观又懦弱的哥哥，带着一身伤痕，从未来回到过去找他，哪怕消失不见，留在躯体上的感觉，还在默默保护他。
　　花无缺轻轻抚摸他的发，悠悠叹道：“为何我邀月师傅要我杀你？她只是因为我曾经和你相爱吗？”
　　小鱼儿擦掉眼泪，哼声道：“只是其中一部分。邀月宫主她心理变态，自己单身，还看不得别人相爱。”
　　花无缺伸手重重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瞠怒道：“不可说我那位恩师。”
　　小鱼儿生气了，攀上花无缺的肩膀就去咬，边咬边叫：“你个大坏蛋！大木头！婆婆和媳妇之间只能选一个，你干脆不要媳妇了！”
　　花无缺忍着痛，好生哄着他：“没有不要你。唉，我想回宫当面问问她们，纵是她们不高兴，我态度强硬些，她们最后一定会松口。”
　　小鱼儿冷哼：“你以为你这失忆是怎么来的？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了，她们要我们互相残杀，哪怕最后是我杀死你了，她们都能乐开花。”
　　花无缺震惊了：“为何会这样？荷露说我自小长在移花宫，作为少宫主培养，她们是我恩师，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小鱼儿同情他，移花宫那种冷血无情的地方，培养花无缺也是为了拿他当复仇工具，邀月宫主对他没有一丝感情。
　　恶人谷那群恶人，虽然表面看上去自私自利，每个人的看家本事都不肯真正传给他，但感情上还是该付出都付出过。
　　这也是他二人性格完全相反的原因。一个从小生活在冰的世界。一个从小生活在火的世界。
　　小鱼儿又仰头去允对方的唇，边咬边说：“听我的，你那两位师傅冷血无情，不要去问，我真的害怕了。”
　　真的很怕，怕这个好不容易爱上的花无缺，又再一次变成另一个陌生人，江小鱼真的已到了极限，如果再有一次，也不必两位宫主安排，他自己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花无缺神色变了变，他望着那火，内心忽然涌上一丝绝望，他忽然不知前方何去何从。
　　怀里的人儿又开始不老实了，换了个姿势，感觉又是剑拔弩张的状态，顿时笑着搂住花无缺的脖子，轻声在耳边呢喃：“想不想试一试？”
　　花无缺嗓音已有些沙哑，“试什么？”
　　小鱼儿笑的可爱：“弄哭我。”
　　花无缺算是明白了，不是师傅心理变态，而是这賊小子简直不是人，哪有人会求别人这样对待自己。但，他的话，确实很诱人。
　　“我试一试。”
　　说完，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摸出那根绿竹冠带……
　　自是一夜春宵，芙蓉帐暖，□□愉。
　　花无缺有个好习惯，不管头一天多累多晚才睡，第二天总能一早醒来，这与他过去每日早课习惯有关。
　　花无缺已穿好衣服，坐在江小鱼身旁，安静的看着他。
　　心中忍不住叹气，相处时间太短，总是聚少离多，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他在一起。
　　江小鱼原本还倦睡着，这会突然开口：“你回去怎么交代？”那眼，始终闭着。
　　花无缺想起荷露，缓缓说道：“让你跑了，你轻功不低，奸诈狡猾。”
　　小鱼儿笑了：“如今你无缺公子撒起谎来，恐怕连我江小鱼都要自叹不如。”
　　花无缺也笑道：“近朱者赤。”
　　这回又轮到小鱼儿叹了：“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已跟你约定，总这样逃也不是办法，四个月后，我会在龟山与你决一死战。”
　　花无缺脸色立刻便沉住，“决一死战？为何要做这样的决定？”
　　小鱼儿睁开双眼，那眼底满满都是疲倦，他伸手将花无缺拉进怀里，蹭着他的脸说：“这是我的计划，是我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的计划，一切步入正轨，我才能在这个圈子里大展手脚。”
　　花无缺皱眉：“四个月？你一个计划提前四个月？”
　　“准确来说，见到你的第一次，我就开始计划了。”既然又是这相杀的套路，小鱼儿服了，不如就按他们以前发生的一切来进行，本来铁无双那事他也不太想管，但后续发生一切与铁无双无关，救了就救了，还能弥补哥哥的遗憾。
　　花无缺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起身去拿自己那把剑，他心有些凉了，江小鱼这人深不可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他的套路里，冥冥中有一双黑手只手遮天，而黑手的主人正是如今委身于自己之下的江小鱼。
　　他的信任，动摇了。
　　“你就这么跟我告别？”身后小鱼儿已坐了起来，他坐的不太舒服，身上已是青紫一片。
　　花无缺只觉刺目，勉强侧身，慢慢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告别？”
　　小鱼儿上下打量他，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你走吧，如果是我哥哥，他不会怀疑我。”
　　花无缺忍不住看他：“哥哥？你哥哥呢？”
　　小鱼儿又侧身躺下去，冷冷道了一句：“他死了。”
　　这次的对话是这样不愉快，花无缺已不知该对他说什么，他本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却无意中伤害了小鱼儿，他也只能闭嘴。
　　直到花无缺真正走了，江小鱼的双眼才被泪水模糊。
　　他始终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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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毕，各位自行幻想，新年快乐！


第80章 甜蜜如初
　　已是白日，花无缺又回到段家。
　　早上的那些不愉快，让他心情低落，连荷露什么时候到他面前的都不知道。
　　荷露看自家公子模样，猜想，大约又是没抓到江小鱼。
　　但一想到昨晚突然出现的那人，荷露还是从身上拿出一封信，“公子昨晚不在，这信是一个叫黑蜘蛛的人送来。”
　　黑蜘蛛？
　　花无缺疑惑，接过信封，拆封看了内容，面容凝重起来。
　　荷露候着，静静看着自家公子。
　　收了信，花无缺已开口：“是那位铜先生的提笔，他要我信任江兄，一心一意辅佐他。”
　　他们出宫前，邀月宫主也说过，遇到铜先生如遇恩师，万事听从铜先生指令。
　　花无缺连忙问道：“那黑蜘蛛人呢？”
　　荷露：“他身形诡秘，一身黑衣，来的快，走的也快。”
　　花无缺有些惋惜了，可惜不能从黑蜘蛛口中得知铜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罢了，日后应该能亲自见到那位铜先生。”这样一想，又向段府里走去，“江兄人呢？”
　　荷露跟在后面：“他自昨夜就没回来，还在地灵庄赵香灵那里。”
　　花无缺脚顿了顿，疑惑道：“他怎么还在那里？案子应该是结了。”
　　荷露：“案子是结了，但凶手是江小鱼这事只是猜测，不能断案。江大侠在地灵庄也不是案子这事。”
　　“那是什么事？”
　　“是被训了。”
　　被训？
　　江别鹤被训了！被三湘盟主铁无双狠狠训了一晚上。
　　三湘盟主铁无双年过半百，一生提携不少英雄好汉，是武林公认的大家长，巨侠，辈分颇高，当年江别鹤初出茅庐时，也受了铁无双不少恩惠。
　　自花无缺追出去之后，铁盟主雷霆手段，花了一下午时间整顿了自己那几个不肖徒弟，江别鹤本想偷偷溜了，但铁盟主专门喊人看着他。
　　等那边整完了，铁盟主才亲自，面对面盯着江别鹤，训了他一晚上好坏不分，善恶不明，四十多岁的江别鹤，跟个孙子一样乖乖听着，不敢反驳。
　　花无缺让荷露去安排了马车，在地灵庄门口候着。
　　直到江别鹤脸色发青，脚下虚晃的走出地灵庄，爬上马车，立刻冲车夫念到：“快走！赶紧走！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待着。”
　　这一次，怕是被训得不轻。
　　车厢里，花无缺闭目养神，与小鱼儿欢愉一夜，他也有些累了。
　　江别鹤一进里面，愣了片刻：“贤弟。”
　　花无缺正好也睁开双眼，瞧见对方，微微一笑：“江兄可好？”
　　江别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他身旁坐下，叹道：“铁盟主这几日受了不少委屈，把气撒我身上也是应该的。”
　　四十几岁的人了，被人像孩子一样训，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
　　一想昨天那事，江别鹤又连忙问道：“贤弟，昨日那人……”
　　花无缺：“是江小鱼。”
　　江别鹤急问：“那贤弟有没有……”
　　花无缺长叹一口气：“我虽一心杀他，但他身形诡秘，次次出手，次次落空。”
　　江别鹤唏嘘不已，失望极了，但片刻又表示理解，毕竟像他这样的人都抓不到江小鱼，更何况君子花无缺。
　　花无缺又道：“但也不是全无结果。他不想逃了，与我约定，四个月后，于龟山决一死战。”
　　江别鹤正了正身姿，犹豫片刻道：“你莫不是上了他的当！此人奸诈狡猾，四个月时间变数太大。”
　　花无缺苦笑：“江兄难道有别的好主意？”
　　江别鹤沉默不语。
　　少时，马车经过段合肥的家，车夫询问要不要停下。
　　江别鹤直接催促：“直接走，直接回安庆，今天就回。”
　　他现在瞧着门上“段府”二字，就已心生厌恶。原本天衣无缝的一个计划，其中最大的环节就是段合肥的变卦，没有段合肥的变卦，此事本会进展的顺顺利利。
　　花无缺想起江玉郎那事，宽慰道：“江小鱼杀害江玉郎一事未必是真，江兄不如临摹贵公子画像，多派人手，四处打听。”
　　江别鹤明知他儿子没事，但还是装装样子，点头焦急。
　　回到江别鹤住处，破屋在花无缺的财力下已修葺一新，住了几日，一连几日都没有江玉郎消息，连江小鱼也再没看到。
　　日子好像回到过去，一个人寂寞的穿衣吃饭独行，除了身边有个荷露陪着。
　　江湖好似平静下来，但偶有十大恶人的消息，江别鹤不放心，常常跑出去，一探究竟。
　　这一个月里，除了花无缺老老实实在江家待着，江别鹤在江家待着的时日屈指可数。
　　只是，心中越发思念江小鱼，爱情的禁果如同毒药，让他难忘。
　　直到江小鱼的突然出现，这种感情越发难以抑制。
　　江小鱼被花无缺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有些吓到了。
　　“一个月没见，已经这么想我了？”那语气，依旧戏谑。
　　“嗯……”花无缺的声音从小鱼儿怀里传出。
　　接着不等江小鱼再次开口，对方已将他抱起，跳出窗外，摸进一间客栈里找了一间空房。
　　小鱼儿幸福的软在他怀里，嘻嘻笑道：“怎么不在江家？”
　　“隔壁睡了荷露，声响太大。”说着，已将小鱼儿轻轻放到床上，他整个人也双手撑着，垂下头，去寻找江小鱼的唇。
　　他已迫切想品尝这道清蒸鲈鱼。
　　小鱼儿红着脸，被对方嵌的太紧，一想对方那句“声响太大”，更是羞愧的涨红脸。
　　确实是声响太大，墙壁都有些簌簌落灰，整整持续几个时辰。
　　当店小二上楼查看情况，看到门口那锭银子，屋里的哼声，便自觉下楼了。不过是一对小情侣借他们这客栈“办事”，既然给了钱，谁又和银子过不去。
　　江小鱼侧身躺着，脸红的不成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你堕落了！堂堂无缺公子怎么成流氓了？唉，师门不幸啊……”
　　花无缺无所谓他说，只是笑的温和，替他揉着腰，轻声询问：“你去哪了？这一个月。”
　　小鱼儿摸了摸鼻子，笑的开心：“你肯定猜不到，我这段时间的境遇都跟看戏一样，每天都认识新人，每天都发生不同的故事。”
　　“什么故事？”可叹他花无缺天天和等着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人生无趣，小鱼儿却每日在外逍遥快活，手里力道不觉重了重。
　　江小鱼一阵吃痛，连连叫道：“轻点轻点，腰要被你捏断了。”
　　花无缺这才松了力道。
　　小鱼儿笑嘻嘻的模样道：“那江大侠呢？怎么没把你这小宝贝带出门了？以前可天天跟你捆绑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不知。”花无缺也很疑惑，莫非江别鹤已怀疑他了，后来几次江别鹤都说，那十大恶人消息不知真假，他先去打探，探出虚实再通知花无缺过去。
　　小鱼儿冷哼：“他上次在铁无双那里丢了那么大个人，肯定不想让你再看到他的糗样。而且那批镖银，他还要暗中商量藏在哪里。”
　　“只是这样？”
　　“不止，最近江湖上传的那些十大恶人出谷一事，是真的。”小鱼儿一边捏着花无缺的指尖骨头，一边开口：“你还记得，赵香灵他家那对胖子双生子兄弟吧。”
　　“记得。”那对兄弟好像还说了谎，明明是他们劫走段合肥父女，他们却矢口否认。
　　小鱼儿又道：“他俩啊不姓罗，而是姓欧阳，欧阳丁欧阳当，他俩是十大恶人。”
　　十大恶人？“既然是十大恶人，别人认不出他们？”
　　【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正是这对兄弟的外号，他二人早年瘦的跟柴骨一样，后来为了躲避追杀，吃成两个大胖子。
　　“和你分开以后，我那段时间在这两兄弟家里修养，还看到慕容九了。”
　　花无缺疑惑：“慕容九？”
　　小鱼儿头疼，又要开始解释了。
　　慕容九是江湖最大势力慕容山庄的人，好好一个姑娘被小鱼儿吓疯了，空有一身武功人却痴痴傻傻的，常年四处游荡。
　　她流浪了三年，慕容家几个姐姐姐夫和小仙女也找了她三年。
　　“欧阳兄弟看慕容九美丽，想欺负她，还好她本身武功不错，又有黑蜘蛛黑老弟暗中保护。”小鱼儿说着又笑的邪恶：“这丫头现在挺好骗了，正好给我利用一下。”
　　花无缺手上顿了，若有所思的凝视小鱼儿，目光中有些揾怒，“你就不能停止你的行为吗？为何一定要骗人？你这次又打算对付谁？”
　　小鱼儿又继续将花无缺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眨了眨眼道：“大善人，你放心吧，我害的人都是小人，害坏人有意思，害好人没意思。像江别鹤那样的人，我害起来才觉得特别有意思。”
　　花无缺叹气：“你这是逮着一只羊薅羊毛，你为何非要针对江别鹤？”
　　“你！”江小鱼怒了，瞪着一脸正气的花无缺，只能心里念着“他只是失忆了、他只是失忆了”这样的话，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花无缺还等着江小鱼的解释，江小鱼平静一会，虽然内心还在颤抖，但他已学会隐忍。
　　“我问你。”江小鱼一脸严肃道：“如果有一个人在你出生时，就害了你的父母，你恨不恨他？”
　　花无缺看着他。
　　江小鱼继续说：“如果那个人，不仅害了你父母，还使你同胞亲兄弟被迫分离十几年，使你和你的兄弟成为生死仇敌，你恨不恨他？”
　　花无缺不说话，他已在思考，如果真有这样的仇恨，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他不仅害了我燕南天燕伯伯，使我自小流落恶人谷，在十大恶人手下讨命。我身上的这些伤，我的城府，我的卑鄙无耻，我的阴险狡诈，都是他一手造成……”
　　小鱼儿越说越激动，花无缺只觉得心疼，拼命搂着他，抚他后脑，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明白，所以你哥哥会死，也是因为他害的……”
　　小鱼儿愣了半天，一想花无缺是误会了，尴尬咳嗽两声：“呃……这个不怪他，他真没干这事。”
　　花无缺轻轻吻着他的额角，轻轻开口：“你打算怎么害他？”
　　“已经在进行中了。”小鱼儿撇撇嘴道：“我故意将慕容九放了出去，污蔑江别鹤一直暗中关着慕容九。怕慕容家那些姐妹不信，我还将九妹身上的玉佩送给她们。”
　　花无缺点头：“你这个计谋，是让慕容家的人恨上江别鹤，从而缠住他。我有一个疑点，那对胖子兄弟既然也是十大恶人，他们肯让你带走慕容九？”
　　小鱼儿轻描淡写撇了一句：“他们死了。我燕南天燕伯伯不知何时出了恶人谷，十大恶人杜叔叔屠姑姑他们几个也跑了出来，那对欧阳兄弟当年偷了他们的宝箱，被他们折磨而死。”
　　花无缺怔住，十大恶人也出谷了，这个江湖恐怕不久便会乱套。
　　小鱼儿也似与他有同样想法，开口道：“这几日遇到的人和事都太多太乱，我那五个师傅既然出谷，恐怕有他们自己的计划。我怕我暂时也管不了江别鹤的事了，但小花，你要和江别鹤撇清关系，不要靠他太近，不要再被他利用。”
　　花无缺苦笑：“做不到。有人要我信任他，一心辅佐他。”
　　小鱼儿双眼一瞪：“谁？”
　　“铜先生。”
　　小鱼儿两眼一发黑，几乎快晕过去。
　　花无缺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小鱼，听到铜先生这名字，居然这样害怕。“你认识他吗？”
　　“岂止是认识。”小鱼儿忍不住紧紧抱住花无缺，紧紧贴着他的身子，沉声道：“她不是什么铜先生，她是你大师傅邀月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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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路遇旧友
　　邀月师傅？她为何要假扮铜先生？为何不直接面对他？
　　小鱼儿面色凝重：“看来，你两位师傅也出宫了。”
　　天下第一剑燕南天出谷，引的十大恶人四处逃窜，连久居宫内的移花宫两位宫主也出来。
　　这个江湖，到底会引发怎样的纷争？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花无缺脑中徘徊。还有那三年前，都发生了什么？
　　花无缺想的出神，身上却忽然感觉麻了，酥酥麻麻，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底下传上来。
　　小鱼儿扬起脸，眼中氤氲一片，含着泪光，不舍道：“……小花，我恐怕要一段时间不能见你了。”
　　花无缺捏紧拳头，勉强去问：“……为什么？”
　　小鱼儿软软坐起，捧着他的脸，细细吻着，每一分吻，都是一分爱意，爱的不顾一切，爱的伤痕累累。
　　“我们这一次不可疏忽大意了，我已賭不起……但，但你一定要记住……三个月，还有三个月是我们生死大战……”
　　花无缺听着他气若游丝的声音，还未行动，对方已抓住他的手。
　　江小鱼脸颊泛起微红，偏过脸道：“……这次，换我来吧。”
　　夜已深陷，星月相依。
　　微微荧光闪闪，阵阵风声唤着，一遍又一遍彼此的姓名，爱意情深深，直到黎明出现。
　　两日后。
　　江别鹤在外探索，终于传回一封信，还是由那个车夫王贵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是一封求救信。
　　送来时已是午后，花无缺拆了信，看了内容，不敢耽搁，马上吩咐荷露备马车。
　　荷露疑惑：“公子真要走那么急？”
　　花无缺点头，已将擦亮的银剑收回鞘中，放回左手拿着：“江兄被慕容家族的人堵在汉江，必须马上过去营救。”
　　两日前，那间客栈里，春宵苦短之后，两人已必须要分开。
　　在花无缺给了他一个吻，临走前，小鱼儿疲倦的拉着他的手。
　　“铜先生既然要你协助江别鹤，你就协助吧，千万不要拂了她的意，也不要去问，你唯一能问的是不能给你答案的怜星师傅。”
　　花无缺沉默半晌，问道：“她们为何要互相瞒着我们，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小鱼儿只是笑，笑容中再次拉下花无缺，将他的疑惑含进嘴里。
　　花无缺已不能再去问别的，只是想一次又一次的欺负怀里人，好让自己扳回总被他欺骗的自信。
　　小鱼儿原本都快走不动路，这下全身无力，上下几乎没一处好的，身上淤青看着比那些刀疤还吓人。
　　走路是更没办法走了。
　　回到江家，又候了两天，直到收到江别鹤的求救信，花无缺便命令荷露收拾好一切，和她一起，由王贵驾马车，轻装上路了。
　　这一路行的匆忙，又是午后出发，刚过江，天已暗了，花无缺他们不得不趁着天黑前找客栈住宿。
　　客栈不小，楼下餐馆，楼上住人。
　　这如今，江湖风头最炙的便是江南大侠那事。
　　花无缺住的那客栈里，堂客一边吃着，一边谈论时下最热门的事件。
　　【江湖最大势力慕容山庄，对阵，江湖最富盛名江南大侠】
　　不过。再过不久，就会变成【江湖最大势力慕容山庄，对阵，天下武功最高门派弟子】
　　荷露找了一处靠窗位子，请自家公子坐下，让小二上了一些素菜。
　　酒馆里，人们谈论声越来越大：“不想那江南大侠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竟能做出这等丑事！”
　　“也许是其中有些误会呢？”
　　“误会？慕容家的九小姐亲口说的，以她一家的声誉，这等事又岂会瞎说。”
　　这时，客栈门外传来一声不屑：“哼！江别鹤那个伪君子，迟早有一天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要大白于天下！”
　　听到这个声音，荷露脸上立刻显出惊讶神色，目光所至之处，神情异常。
　　荷露常年冷漠，如今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花无缺顺着她的目光去看，看到门外进来一个人。
　　这人英姿潇洒，气质出众，他穿着一身白衣，双眼也似草原上的星星般明亮。他嘴里虽骂着江别鹤，可别人一看到他的脸，就会忽略他的那些谩骂。
　　他刚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立刻直直定在花无缺身上。
　　花无缺已不记得此人，但每次不论花无缺去哪，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所以花无缺并没觉得对方有什么不同之处，虽然长的挺好看，但也只是看了两眼。
　　那人愣了很久很久，久到小二好奇去问他：“客官，打尖还是用饭？”
　　荷露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公子。
　　但那人已动身，走到花无缺饭桌前坐下，看着他的双眼已是湿润，一个字都说不出。
　　花无缺疑惑片刻，瞧面前这人虽然一身潇洒男装打扮，但细看其实五官柔美，大约是女扮男装。
　　当下微微一笑，轻柔开口：“姑娘，有事么？”
　　这人目中神色已变，变得惊恐，“你如今已不认识我了吗？”
　　花无缺抿了抿唇，淡淡道出：“抱歉，在下三年前一场大病，过往一切人事皆无记忆。姑娘，不知……”
　　对方目中已是凄苦：“我是铁心兰，我是你曾经的爱人。”
　　花无缺的瞳孔骤然放大。
　　窗外虫儿嘶鸣，河田青蛙叫唤。已是夏日，气候燥热。
　　荷露亲眼见着自家公子失了魂般进屋，片刻就熄了灯躺下了。
　　他们今晚只说了一句，就那一句，自家公子的心就乱了。饭也没吃完，跌跌撞撞的上了楼进了屋。
　　铁心兰在他们隔壁住下，当荷露进了她的屋，她还在拨弄着灯油。
　　荷露瞪着她：“你为何要出现？为何要对公子说那句。公子也许曾经喜欢你，但那也是曾经。”
　　荷露几乎很少说话，很少有别的感情，她明眼人看得出来，公子不论遇到他们二人当中的谁，总会充满不幸和痛苦。
　　铁心兰似对她的质问无动于衷，而是继续拨弄灯油，平静询问：“他失忆了？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和江小鱼的那场决斗，是避免不了的。”
　　铁心兰如今出落的更加美丽，也许是曾经爱着那个人，行为举止总会模仿那个人。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只可惜，她来的不巧，偏偏是在花无缺已深深爱着江小鱼的时候到来，这场感情里，她彻底失败了。
　　荷露看着她的动作，收起怒火，平静在她面前坐下，冷冷开口：“我劝你不要乱说话，公子如今已是白纸一张，脑中唯一念想是杀死江小鱼，过去种种，都不该发生。”
　　不该遇到他们，不该爱上他们，也不该和邀月宫主对抗。
　　铁心兰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了，如今我也只想默默陪着他，我不会再逼他，再伤害他。”
　　那句要小鱼儿活下去的话，她也不会再对花无缺说了。哪怕他们最后不得不大战，她也要花无缺这一次遵循本心，不再委屈自己。
　　“我会以【铁心男】这个身份待在他身边，和他做朋友。”
　　荷露冷哼：“这算什么身份？铁姑娘，你也莫要自欺欺人了，你们待在一起，公子以前的那些事迟早都会知道。”
　　铁心兰又是叹气：“那好吧，我不出现在他面前，这样总行了吧。”看来也只能偷偷跟着了。
　　荷露也想不出好办法，她已向外走去，“这事我只能请大宫主定夺，铁姑娘，我真心劝你立刻离开公子，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子，也是为了你自己。”
　　既然已见着铁心兰，荷露也直接说破了，公子所有事，她都必须一五一十向大宫主汇报，这也是大宫主命她紧跟在公子身边的原因，公子所有动态，都必须掌握在大宫主手里。
　　甚至公子对江别鹤说的那句“四月约定”，荷露也早已向大宫主汇报。
　　直到荷露离开，铁心兰还在拨弄灯油，眼角泪光已如烛泪般流下。
　　她如今，已连待在无缺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到了第二天，他们像是忘了有铁心兰这个人，又开始上路了。
　　自昨晚那事后，没有人知道花无缺心里想什么，他在闷闷不乐，他的心思如窗外杨花般飘飘洒洒，无法落地。
　　他并不在意铁心兰的出现，因为他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也不会爱她。他只是有些愤怒，有些失落，江小鱼瞒了他太多东西，江小鱼只说她是他们的朋友，却并没有说她是他曾经的爱人。
　　江小鱼对他说的话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秘密，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说，不仅不说，甚至瞒着。
　　花无缺已能肯定一件事，江小鱼一定知道他两位师傅逼他们相杀的原因，真正原因。
　　马车又行驶半天功夫，终于在傍晚之前赶到汉江，江别鹤被围堵之处。
　　那是一处郊外院子，院外已站满几百号人，连树上也坐着人。
　　马车刚一出现，花无缺从马车上下来，人们已认出这一身白衣，潇洒飘逸的无缺公子，顿时纷纷扭头，惊叹，欢快，兴奋，激动的喊道：
　　“是无缺公子！看呀！无缺公子！”
　　“太好了，无缺公子来了！这下江南大侠有救了！”
　　“嘿，无缺公子，你好！”
　　江小鱼隐在人群当中，单手以枕，靠在树上，遥遥望着那远处白影，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早在江别鹤被困时，他就来凑热闹了，亲眼看着慕容家八个姐姐，八个江湖盛名的豪门姐夫围堵江别鹤，江别鹤如今是热锅上的蚂蚁，想逃也逃不掉。
　　慕容家的姐姐们，只要遇到慕容九的事，就跟疯子一样，不管不顾，谁来也说不通，非要江别鹤给交代。
　　她们亲眼看到【慕容九】从江别鹤的住处跑出来，控诉江别鹤要拉她成亲，控诉江别鹤想生米煮成熟饭，想成为慕容山庄的女婿。
　　江别鹤有口难言，一再强调那个【慕容九】是假扮的，就是和江小鱼一样来污蔑他。
　　“屠姑姑，这次可都亏你了。”
　　【不男不女】屠娇娇，一手移容真假难辨，他们十大恶人出谷，被小鱼儿央求屠娇娇帮他一个忙，既然是自己坏徒儿所求，屠娇娇自然要显出全部本事。连燕南天都上过她移容的当，更何况是慕容家那些人。
　　慕容家几个姐姐一口咬定，卑鄙无耻江别鹤，其子江玉郎被大魔头江小鱼杀了，为了逃离大魔头江小鱼的追杀，居然想当慕容山庄的女婿，寻求慕容山庄庇护。
　　老牛吃嫩草，四十多岁想娶十九岁的慕容九妹，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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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营救义兄
　　如今江南大侠江别鹤名望扫地，黑白两道都避着他，以前受他恩惠的江湖人也不敢乱出头，能帮他的，只有天下武功最高的门派弟子，花无缺。
　　打花无缺一出现，人们议论纷纷中，尽是一片赞美羡慕之声，小鱼儿听着自豪极了，却又感觉屁股疼。
　　“这些人只看到他外表的优雅斯文，一定不知道他还有禽兽的一面。”小鱼儿叹道，这时却又看到跟着花无缺马车后面的一个人，顿时惊道：“铁心兰？！居然是铁心兰！”
　　她消失三年，居然突然出现了。
　　江小鱼如今也不知对铁心兰是什么心情，她是他们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她无数次舍身营救他们，她爱着花无缺，也伤害花无缺。
　　花无缺一直喜欢她，可惜他们感情快要戳破的时候，江小鱼使计让大家都误会他和花无缺是一对，硬生生将花无缺从铁心兰手里抢了过来。
　　“我那么宝贝的人，凭什么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江小鱼承认自己三观不正，卑鄙无耻，但他不后悔，为了哥哥，他愿意做任何事。
　　慕容家的姑娘们像是提前知道无缺公子会来，昨日来堵的还有几个武林豪门姐夫，今日清一色都是姑娘。
　　如果来的是那几个姐夫倒还不怕，顶多打一场，叫他们放人。但来的是慕容家的姐妹，那性质可就变了。
　　花无缺若是打了她们，少不得被人骂欺负女流之辈，给移花宫丢脸。
　　花无缺若是不打她们，她们也僵着不肯让步，必须交出江别鹤，情况也得不到缓解。
　　怎么选，都不太高明。
　　人流已自动分成两边，花无缺左手握剑，步伐轻快，不肖片刻就进了围堵里面。
　　江别鹤瞧见花无缺来到，顿时激动相迎，“贤弟啊，你可算来了。”
　　花无缺脸上依旧挂着温儒的微笑：“江兄可好？”
　　“好，能好吗？这一次，又着了大魔头的陷害了。”江别鹤几乎快哭出来了，娓娓道来，他如何被江小鱼陷害，被慕容家冤枉。
　　听着直让人心酸落泪，忍不住同情他。
　　江别鹤凄声道：“可叹我江南大侠如今落了这般田地，遭恶人陷害，无论我怎么解释，慕容家一再逼迫。无缺贤弟啊……别人误会我没关系，最主要是你，你若也不信……”
　　花无缺微笑：“江兄放心，无缺信任江兄为人，此事无缺一定替你澄清。”
　　江别鹤闻言欣慰。
　　今日慕容家带头的是慕容双和慕容珊珊，这两姐妹是慕容姐妹中口才最好，人脉最广，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小仙女张菁。剩下的就都是慕容家那些丫鬟仆人，抬轿的，看家护院打手一类。
　　她们慕容家几姐妹妆容精致，看着像是出来游玩踏青的贵妇，哪里像是带手下和别人拼命的。
　　反观江别鹤这边，倒也有几个人，但跟慕容家带来的人相比，简直是萤火与星月之争。
　　自花无缺一站到江别鹤面前，那一身红衣，火爆脾气的小仙女就跳了出来，指着他道：“姓花的，我当初敬你是个英雄，没想到你如今也和这狗辈狼狈为奸！”
　　花无缺这边还未开口，那一直跟在后面的铁心兰也跳了出来，忿忿不平的回骂：“你凭什么这样说无缺，我看你们才是卑鄙，你们的丈夫做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就派你们女流之辈出来使诡计，一会是不是要给无缺下三个难题？”
　　慕容家姐妹的计划被戳穿了，也不生气，但小仙女还想骂，慕容双已拉着她肩膀，微微摇头，冲铁心兰道：“这是我们慕容家自己的家事，与我们的丈夫有什么关系？倒是这位姑娘，你与花无缺，与江别鹤又有什么关系？”
　　本来铁心兰已做好与小仙女骂战的准备，但慕容双的一句话，说的她哑口无言。
　　小鱼儿在树上叹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唉，铁心兰啊铁心兰，我都替你尴尬了。”
　　倒是铁心兰这番操作，令花无缺忍不住对她侧目，花无缺自问武功不错，这也是江湖公认的，如今糟了慕容家姐妹的刁难，纵是不好对付那几位姑娘，但也不需要别人替他们出头。
　　铁心兰这姑娘却不管不顾，面对小仙女的谩骂，她勇敢坚强，挺身而出。
　　而面对慕容双的质问，铁心兰已尴尬的杵着，花无缺却微微一笑站出道：“事至如今，不过是一些误会，大家不若坐下详谈，又何必弄得这般难看，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慕容珊珊本来也不愿意刁难对面的姑娘，但听花无缺这样一说，反倒气道：“无缺公子，我们知道你是江别鹤请来的帮手，但你听着，这绝对不是一个误会！我们家小妹险些遭了江别鹤的毒手，这口恶气不得不出。”
　　花无缺笑道：“可否请令妹出来解释一遍？让在坐武林人士都听一听，一个失了智的人，又如何清楚对别人描绘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招真是杀人诛心！叫一个疯子再出来跟别人说，自己怎么被人关起来，怎么被人欺辱？
　　这下大家也都听得清楚，既然是疯子，又怎么说的清，自己的遭遇。
　　小鱼儿有些叹气：“这还是那个单纯的无缺公子吗？这阴险的拆招，只怕与江别鹤有的一拼，学坏了，学坏了。”
　　江别鹤笑的满意，这个帮手果然不是白喊来的，先前他也说过这个解决方式，但因为他是“凶手”，慕容家姐妹根本听不进他一句话，而现在花无缺也这样说，就让大家醍醐灌顶，清楚意识到，这可能是别人的阴谋。
　　慕容双气极败坏的指控他们道：“我们家小妹如今遭遇，又怎么可能再站出说这事。若不是有人送我们玉佩，让我们亲眼看见小妹从江别鹤屋里出来，我们就是人证。今日无论如何，江别鹤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花无缺叹气：“如此，那只好按江湖人的规矩来了。”
　　江湖人的解决方式，口头无法解决，全凭手中功夫说话。
　　铁心兰瞬间傻眼，她是个重生之人，重生之前，花无缺遇到慕容姐妹们的刁难，本着不与女流之辈动手的原则，答应了慕容家姐妹的三件事：
　　第一件事，让花无缺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立，合一百人之力去推他，只要他倒了便输了。
　　第二件事，双足不踏地，去城内取回新鲜的点心，只要他途中落地了便算他输。
　　第三件，自由进出一间关着的屋子，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不去碰屋子和门，只要碰了就算输了。当时那里因为没有房屋，慕容家姐妹便指认马车的车厢做屋子。
　　那三件本不易完成，但在铁心兰的帮助下，还是完成了。
　　解决方式：
　　第一件事，花无缺以雄厚内力，运用移花接玉功夫，将百夫之力引入地下，从而达到不动如山。
　　第二件事，花无缺施展绝顶轻功，踏着人们肩膀，快速去了城内，取回热气腾腾的点心。当时慕容珊珊的表情都黑了。
　　第三件事，是铁心兰替他开了车厢门，从而让他来去自如，而不碰车厢内任何地方。
　　所以一听这回答，铁心兰顿时惊讶，怎么和重生前不一样？
　　以前的花无缺尊重女性，所以从不与女人打架，可这会怎么突然直接要和她们凭手上功夫较量，而不是智取，这还是那个翩翩君子花无缺？
　　树上的小鱼儿也在叹气，当初在慕容山庄，哥哥要强行带走他，也不与人废话，只叫他们，能打则上，不能打则让！毫不讲理的态度，让小鱼儿极为喜欢。
　　如今三年过去，物是人非。倒让江别鹤这老匹夫占了哥哥这一优待。
　　人人都赞无缺公子为正人君子，而如今这态度强硬，不顾尊严的模样，让慕容家姐妹们头疼，她们怎么可能真的打的过无缺公子。
　　慕容双面色难看道：“你当真要为了维护江别鹤，与我们为敌？”
　　花无缺负手站立，从容淡定：“在坐各位，不止在下，都信任江兄为人，绝不会欺负令妹。江南大侠大仁大义之名，声名远扬，又怎会作出那种不仁不义之事。在下身为江兄义弟，若坐视不管，岂非叫江湖人耻笑。”
　　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既维持了江别鹤江南大侠的声望，又令移花宫名声不堕。花无缺以自己名声来维护义兄名声，日后就算有人想骂他欺负女流之辈，也骂不出口。
　　花无缺一件事做的尽善尽美，恩师吩咐之事，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去做，不仅包括当初亲自照顾小鱼儿，也包括今日维护江别鹤。
　　他的这一席话，在场众人纷纷鼓掌，场面风气瞬间变了。
　　“无缺公子好样的！”
　　“慕容家的人快滚！江南大侠大仁大义，怎么可能作出那事？”
　　“就是，就是！这肯定又是大魔头江小鱼的阴谋！”
　　小鱼儿听到这话，无奈极了：“每一个江南大侠的荣耀背后，都有一个背锅的大魔头江小鱼。”
　　他能怎么办？怪只怪自己名声确实太臭了。
　　现场有些僵化，慕容家姐妹已不知如何是好。
　　却是江别鹤脸上都笑出褶子：“江湖朋友们都知道，在下平生从不做亏心事，这事想必一定是一个阴谋。夫人们若信得过在下，在下敢以人头担保，绝对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还夫人们一个公道，决不叫九姑娘委屈。”
　　这话说的漂亮至极，群豪闻言有的已忍不住喝起彩来，纷纷觉得江南大侠一定是被冤枉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给江南大侠这个机会，好好调查一番。”慕容家姐妹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再无方法，只能跺一跺脚，转身上了花轿，由仆人们抬着逃难似离开那里。
　　小仙女也狠狠瞪了江别鹤，狠狠瞪了花无缺，临走前只撇下一句话：“姓花的，你就和这狗东西在一起吧，我替江小鱼不值！”
　　江别鹤微笑瞧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又用眼角余光看了花无缺一眼，心里叹道：可惜不是女孩儿，否则这么单纯的无缺公子，自己是真喜欢。
　　当下，又冲花无缺感激道：“贤弟啊，今日幸亏贤弟机智，否则愚兄便……”
　　花无缺面上虽笑着，心里已笑不出。若非师傅命令，就凭小鱼儿说的那些话，他也要手刃了这伪君子为爱人复仇。自己有命在身，只能先和这伪君子演戏。
　　江别鹤被困数日，已有想摆酒席，替自己庆祝的冲动。他伸展一下腰身，拍一拍花无缺肩膀道：“贤弟，晚上为兄做东，宴请江湖群侠们，你我好好在状元楼喝一杯，如何？”
　　花无缺微笑：“好。”
　　“贤弟，一起走吗？”江别鹤提议。
　　花无缺瞧了瞧天，尚早，约快午时，他又看向默默走出人群的铁心兰，缓缓道了一句：“江兄可先回去，无缺想在外走一走，散散心。”
　　江别鹤顺着花无缺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先前替他说话的美丽姑娘，顿时明白，笑道：“那愚兄就先回去了，贤弟若是散心散好了，不妨带那位姑娘一同回来。”
　　花无缺微微颌首，勉强一笑，人已跟上前方丽影，荷露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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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名剑香花
　　围观人们已渐渐散去了，铁心兰心情抑郁，远离人群，走过两个山坡，走到一片花海处。
　　那里山花开的旺盛，一道小溪流过花林，溪水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走到柔软的泥土上，痴痴的出神，忆起三年前那两人，心中无限感慨。
　　无缺已失了忆，被邀月宫主一手操控，恐怕再也不会喜欢江小鱼了。
　　可一想二人当年在一起的场景，还是那样历历在目。她告诉江小鱼一切，可江小鱼却把她最重要的人抢走了。
　　她在绝望的情况下，去了龟山想自杀重来，但却遇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照顾她，给她温暖，让她想死也死不了。
　　三年，她也遇到了很多事。
　　她的心如今在哪？她分不清，她有些后悔为何当初不对花无缺好一点，那个照顾她三年的花无缺，才是她以前真正喜欢的人，不是这里这个，不是这个陌生的花无缺。
　　还有必要跟着吗？
　　他们都已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杨花自树上飘落，花无缺已看到前方那个停下来的身影，那个叫铁心兰的姑娘。
　　“荷露，回去吧，让我和她静静待一会。”花无缺微微侧脸说道。
　　荷露犹豫片刻，开口：“公子，若是被大宫主知道……”
　　花无缺已面无表情：“如实禀报。”
　　就算因此害了她性命也没关系，他实在忍不住了，她是他们的朋友，他必须从她口中知道江小鱼的事，知道那三年的事，她可能是唯一能告诉他的。
　　江小鱼到底对他瞒了什么？瞒了多少东西？他想知道这一切，和她的性命相比，他更在乎江小鱼。
　　荷露苦劝无效，心里不知他们这样单独接触，邀月宫主会不会因此杀害铁心兰，会不会责怪自己监守不利，落了和蜻蜓一样的下场。
　　公子知不知道，他这行为会害了她们……
　　面对公子的执着，荷露只能默默点头，“是。”
　　铁心兰原本捏着一朵花沉思，这会像是察觉到后面有人，回过头来，却看到后面跟着花无缺，顿时惊的手中花朵落了下去。
　　花无缺看着她的动作，勉强牵起一丝微笑，“你好。”
　　他还是那样文静，有礼貌，模样好看，铁心兰几乎看痴。
　　花无缺被她这一看，顿觉尴尬，微微偏一偏脸，将视线移到别处，沉思片刻，又抬头看她：“铁姑娘，我们能聊一聊么？”
　　铁心兰听到那句“铁姑娘”，一番苦笑，果然是个陌生的花无缺，“花公子，你想问什么？”
　　花无缺：“我和他的事，和江小鱼。”
　　铁心兰只觉可笑，他追上来，不问他们以前的关系，而是问江小鱼，问江小鱼，他在乎的人，从来只有江小鱼。
　　花无缺目光坚定：“抱歉，铁姑娘。请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和他，为何要互相杀害？”
　　铁心兰只觉心酸，目中闪烁泪光，半晌之后，她点头道：“可以，你听好，我要说两个故事，你的两世！”
　　一如当初，她告诉小鱼儿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都是从邀月宫主的命令开始！
　　第一世：花无缺接到命令，出宫以后，每次遇到江小鱼，每次都追杀他，后来他们做了三个月约定，二人慢慢互相了解，成为朋友。可惜难逃大战命运，邀月宫主和大侠燕南天逼着他二人做生死决斗。
　　第二世：花无缺接到命令，出宫遇到铁心兰，在铁心兰的提醒下，江小鱼用假名字和花无缺成为朋友，二人相伴几个月，惺惺相惜，相知相恋。直到铁燕帮囚室，二人结为连理。
　　之后铁心兰就不知道了，她只是听说江湖上对二人的谣言评价，直到移花宫三年前公告天下：少宫主被江小鱼欺骗，回宫悔过自新。
　　“直到昨日，我再见到你，知道你失忆了。”
　　这个故事，太过匪夷所思，花无缺无法置信的怔在那里。他感觉自己渐渐不能思考，为何会有这样的事？
　　所以，他所处的世界，是第二世。这里他确实和江小鱼相爱，被邀月师傅拆散。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两世，邀月师傅都执着的要他们互相残杀。
　　“为何他们一定要逼我们生死决斗？”
　　可惜这个问题，铁心兰没法回答，因为她没有经历那最后一战，所以也不知道邀月在他临死前说的那个秘密。
　　他们是亲兄弟，这个秘密。
　　花无缺问不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江小鱼要他牢记三月之约。
　　他们处于第二世，但江小鱼想用第一世的方法来解决他们之间的仇恨。
　　河水咕咕流淌，风吹过，满天杨花飞舞，扬起二人青丝，周围又静了。
　　这时，一个粗犷嗓音响起，“这姑娘编瞎话的能力不错，说的我都忍不住继续往下听了。”
　　二人大惊，瞧向离他们数丈外，一个伸着懒腰的穷汉，刚刚那声音便是他发出的。
　　铁心兰说话本来轻声细语，柔情漫漫，却不想远处坡下躺着一个人，听觉惊人。
　　花无缺不觉奇怪。
　　倒是铁心兰怔在原处，惊道：“糟了，是他！无缺，我们快走。”
　　花无缺满心疑惑，不过一个穷汉，她怕什么？况且，铁心兰先头说的那些故事里，只提了“师傅”“你”“他”这些字眼，并没有说人名地名。
　　那穷汉翻身坐起，远远看到花无缺的脸，愣了片刻，看铁心兰要拉着花无缺逃走，他马上追了上来，边追边喊：“等等，你们等等，年轻人。”说着，一个轻功，跃过头顶，站在他们前面。
　　这穷汉走近，花无缺才看清他，他体型高壮，长的浓眉大眼，满脸胡渣。
　　铁心兰几乎吓得花容失色。
　　路仲远已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花无缺，突然咧嘴一笑：“我认得你。”
　　自花无缺出道以来，与江南大侠江别鹤二人携手相伴，处理江湖大小事务，无缺公子名声正炙，基本上江湖人都认识这位白衣如雪温文尔雅的花公子。
　　刚刚离得远，看不清。如今这穷汉到面前了，花无缺看他倒觉得惊叹。花无缺在江湖上鲜少敌手，除了江小鱼，所以他平日虽平易近人，温和谦恭，但几乎未将任何人瞧在眼里。
　　如今盯着这穷汉，竟感觉这穷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摄人威力，这气质他也只在三湘盟主铁无双身上见过。
　　“认得他的人多了，你看错人了。”铁心兰急道，又想拉着花无缺离开。
　　穷汉闪电般的眼睛，左看右看，毫不避讳的打量花无缺。这让花无缺感觉像被对方光明正大的调戏一样，以前哪有人敢这样紧盯着他看，面上已有怒意。
　　不等花无缺发火，穷汉已啧啧称赞：“太像了！实在太像了！一定是他的儿子，这眉眼，这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太像？像谁？
　　铁心兰怒了，直接挡在花无缺面前：“我不准你看他！”
　　穷汉愣了片刻，豪迈大笑起来，像是对花无缺笑道：“你瞧，女孩子吃醋多可怕，她连我这个老男人的醋都吃。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你，你们不如在这里成亲吧。”
　　花无缺已怒目而视，冷冷看他：“前辈究竟是何含义？前辈究竟哪位？”他的爱人只有一位，就是江小鱼，这人胡乱给他指亲，已触了他的底线。
　　铁心兰这会急了，直接开口道：“我告诉你，他不是江小鱼，你不要再来烦我们了！”
　　穷汉大惊，无法置信的看着花无缺道：“你不是江小鱼？奇怪奇怪，你为什么会不是？你简直从头到尾都像个姓江的，你简直和江枫长的一模一样！”
　　江枫？江枫是谁？
　　铁心兰连忙说：“他自然不姓江，他叫花无缺。”
　　穷汉一摸脑袋：“难道我真认错了？抱歉二位，你们走吧。”
　　“快走！快走！”铁心兰又是催促。这人是南天大侠路仲远，因为受燕南天恩惠，为报恩入江湖，假扮燕南天来威慑十大恶人。重生前，这路仲远因为见到花无缺，知道他移花宫弟子的身份，差点将他杀死。
　　她直接将花无缺拉出那边，心里已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但见人影一花，花无缺已不见了，再瞧他人又到了路仲远面前。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与江小鱼是何关系？”
　　花无缺去又复返，身手敏捷飘逸，惹得路仲远不由多看两眼，赞赞称奇：“好身手！某家燕南天，阁下又是？”
　　大侠燕南天？！一代大侠，燕南天。与移花宫二位宫主齐名，皆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的高手！
　　花无缺大惊，他听过燕南天的名声，也听江小鱼说过燕南天是他燕伯伯，在小鱼儿还是幼儿时，带去恶人谷在恶人谷中了埋伏那位。
　　小鱼儿这世上的亲人！
　　当下花无缺恭敬请礼道：“久仰一代大侠燕南天之名，在下移花宫弟子，花无缺！”
　　路仲远原本面露微笑，听到他自报家门，瞬间脸色就变了：“移花宫？！你居然是移花宫弟子！”
　　“移花宫弟子怎么了？”花无缺只听过当年燕南天被困恶人谷，并不知他与移花宫有仇。
　　“哈哈哈哈——移花宫与燕某有仇，你既是移花宫弟子，燕某便留你不得！”
　　说罢，路仲远大喝三声，他手里有把生锈厉害的铁剑，但见他轻轻一剑，身后一颗百年大树应声“咔嚓”劈成两半，原本锈迹斑斑的铁剑，却瞬间光亮如新。
　　他再回头，目光闪动盯着花无缺，缓缓开口：“我不愿趁人之危，你的剑呢？等你准备好，我们公平公正决斗一场！”
　　但铁心兰已冲上前来，护住花无缺，对路仲远嘶声道：“你不是大侠燕南天！我知道你！你是南天大侠路仲远！凭什么你为了报你的恩，就要杀死花无缺？”
　　路仲远微微吃惊，感叹铁心兰的眼力，但片刻又沉声道：“移花宫与燕大侠有仇，我既受了燕大侠的恩，他的仇，自然也是报！堂堂移花宫弟子，难道还要一个女人来救？为何不敢与我一战！”
　　那最后一句，气势如宏，震的四周杨花雨一般落下。
　　花无缺默然半晌，从铁心兰身后走出，缓缓开口：“移花宫人，自然无需别人相助！”
　　他已拿起左手那把剑，轻轻抽出银剑剑刃，目光随剑刃而出，再次注视路仲远。
　　“今日若能死在路大侠手中，也不枉此生！”内心忽然涌上悲痛之情，路仲远功力一如早期燕南天，今次一战，恐不能全身而退，就是江小鱼，自己恐怕要负他一生。
　　铁心兰已泪流满面，她恨自己无能，从来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泪眼婆娑中，又见花无缺回头，告诉铁心兰：“铁姑娘，可以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么？”
　　铁心兰点头：“什么事？”
　　花无缺轻轻一笑：“帮我告诉江小鱼，此生无悔！”
　　随着双方剑势出击，杨花飞满天际，铁心兰只觉心疼异常，想喊又喊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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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情难自控
　　花无缺的剑法是移花宫剑法，剑如流水，轻灵，飘逸，一招七剑，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
　　路仲远的剑法为《神剑诀》剑招，乃燕南天所创，剑术达到化繁为简的境界，剑势之强，睥睨天下。
　　花无缺七剑过后，路仲远才使出一剑，那一剑之威，过于强劲。强大剑气竟直直破了空气，削断花无缺头上束发用的玉冠。
　　青丝飞扬之际，他整个人也被路仲远剑气击飞，震晕过去，银剑自手心滑落。一朵残花，落到他脸上，鲜红的花，鲜红的血，衬得他面色更是苍白。
　　那白色身影犹如翩翩蝴蝶，飞起落下都极为美丽。
　　却像一道光，撕碎铁心兰的心扉，她已撕心裂肺喊出：“无缺——！”
　　路仲远表情严厉，如同地狱恶鬼，手拿铁剑一步步向他走去。刚刚最后一下，花无缺抢先扑出一招七层功力反手碎心掌，虽没重伤路仲远，但也伤了他半分。
　　路仲远忍不住感叹：“移花宫门人，果然有两下子！我虽惜才，无奈却留你不得！”
　　路仲远气势恢宏，气场强大，一剑再次举出，铁心兰向花无缺方向扑去，连扑两下都踉跄不已，离了花无缺一丈距离。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掠而来，不顾一切挡在花无缺面前，嘶声道：“谁也不能伤他！”
　　路仲远手中铁剑未落，他目光如电，立刻咆哮：“你是何人？胆敢拦我！”
　　铁心兰泪眼婆娑喊出：“他就是江小鱼！他就是你要找的江小鱼！”
　　小鱼儿痛恨的瞪着路仲远，转身又马上蹲下来，将花无缺抱起，拨开他脸上残花，替他擦血的途中，心疼的几乎眼泪要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花，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哪知他竟将你……”就一小会，他看到江别鹤杀了车夫，逃之夭夭。
　　许是那滴泪水流下，唤醒了花无缺，就见他眉头微蹙，自昏迷中清醒，眼眸里映上江小鱼的倒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小鱼儿狠狠擦掉眼泪，气道：“大傻瓜，还笑！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哼，你要是不背着我出轨泡妞，哪会变成这样！”
　　花无缺只是偎在他怀里，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并无。”
　　小鱼儿噘嘴骂道：“你以为我信你的鬼话，你无缺公子如今也学坏了。”
　　花无缺只是笑，笑的无力。
　　他们之间的互动，像一道刺眼的光，晃疼铁心兰的眼睛。
　　她太懂花无缺了，他是一个深情之人，一旦爱上一个人，矢志不渝。就算是失忆了，重新来过，他还是喜欢江小鱼。
　　铁心兰如今的心态已平静很多，因为她放下了，虽有不甘，但她爱的并非这里的花无缺，而是那个曾经被她逼死的爱人。
　　路仲远就跟个木头一样，瞪在那里很久，他有些头脑发晕，那个移花宫弟子，比这个真正的江小鱼，还要像江枫的儿子，而两人看上去，关系非常好。
　　“你们谁能解释一下？”
　　“没必要解释了，路大侠。”铁心兰慢慢开口：“他二人是挚友关系，你的报恩差点毁了江小鱼。”
　　路仲远视线转移到铁心兰身上，怒道：“江小鱼怎么会和他的仇人做朋友？你刚刚怎么不说？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燕南天？”
　　铁心兰苦笑一番：“让江小鱼自己和你说吧。”
　　“你先打坐疗伤，我去跟他说说看。”江小鱼在花无缺耳边贴了一下，便起身向路仲远走去，那目光仍是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副“你个疯子，敢欺负我老婆”的表情。
　　这时的铁心兰，慢慢走到花无缺身边，看他屈膝盘腿，运功疗伤。她坐了下来，幽幽长叹一口气，也不说话，只是陪着，看杨花飘落。
　　花无缺原本闭眼运功疗伤，体内运用一个小周天后，发现自己刚刚虽然被剑气所伤，但功力深厚，并未受到真正内伤。
　　遂睁开眼，余光已瞧向铁心兰，沉思片刻，迟疑开口：“刚刚，谢谢你。”
　　铁心兰回之一笑：“你我之间，又何必谈谢。要说谢，却是我需要谢你……”
　　说到一半，铁心兰又顿了顿，摇头：“不对，不应该谢你。照顾我，呵护我的是另一个你。”那一个花无缺，已经死了，还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那虚无缥缈的第一世，第二世，花无缺原本是怀疑的，而如今他不得不信，不得不承认她的特殊，她的勇敢和坚强。
　　可当他想起刚刚那一战，目中忍不住悲痛起来：“为何我这般无用？”打的过江湖大多数人，却打不过路仲远，还要受爱人挺身保护，若非路仲远在意小鱼儿，只怕自己已不能保护小鱼儿。
　　铁心兰宽慰道：“无缺，你也不要难过。路大侠师承燕南天，成名已久。而燕南天武功高强，与你师傅并驾齐驱，输给他并不丢脸。”
　　花无缺沉默一会，不甘心询问：“铁姑娘，你真的，不知他们为何要逼我和江小鱼相杀？”
　　铁心兰始终摇头，似心事重重般，揉碎了低枝上的一片青叶，语调低沉道：“一开始，我以为改变了一切，你们相爱后，便不会有那三个月生死决斗的约定。到后来，还是和前世一样，你们的师傅，始终逼着你们相杀。究竟为什么？”
　　“江小鱼，曾说过他有一个哥哥……”花无缺想到，会不会中间有这一层仇恨在里面，她是他们的朋友，应该多少知道吧。
　　却不料铁心兰完全迷惑了，反问他：“哥哥？他哪来的哥哥？他自己说的？小鱼儿绝不会认别人是他大哥，你确定他说过他有哥哥？”
　　骄傲不羁的小鱼儿，从来不给人当小弟！他要是有哥哥，就算江湖人不知道，她铁心兰应该是知道一点的。
　　除非两个原因：第一，这哥哥的身份一直被他隐藏着。
　　江湖中，有谁是和江小鱼相像，又早亡的？
　　花无缺脑中蹦出江玉郎的身影，江小鱼和江别鹤一样心机，江玉郎也是那种又痞又坏的性格，他俩是最符合的兄弟，但江玉郎活好好的。
　　那另一个原因，就是江小鱼骗了他，杜撰了一个虚构的哥哥。这点花无缺更不信，就小鱼儿当时那表情，绝不可能说假。
　　见花无缺还在沉思，铁心兰咬了咬唇，不去想刚刚那个奇怪的问题，而是勉强开口道：“如果，这一次真的无法避免，无缺，如果你们一定要杀死其中一人，请你，请你努力的活下去。”
　　花无缺疑惑：“为何这样说？”
　　铁心兰避开他的眼，只瞧着地上的小草，幽幽开口道：“你不欠他什么，我也不欠他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要努力的活下去，这一次，不必再让了。”
　　花无缺目光闪动，缓缓开口：“那一世的我，并不喜欢江小鱼吧。”
　　铁心兰已沉默。第一世，自然不像这一世，第一世无缺爱的人是她，她总在他们二人之间摇摆不定，甚至大战前夕，求花无缺不要杀死小鱼儿。
　　花无缺并不知道那第一世，但是，“那一世的我在不喜欢他的情况下，都能答应你不杀江小鱼。这一世的我，你觉得我还能下得去手么？”
　　铁心兰泪已流下：“但你总要为你自己想想！”
　　花无缺仰头望天，突然一笑：“为我自己？我又是谁？”
　　一个人，没有过去的记忆，忘记了自己的爱人，甚至深深伤害了他，两次差点杀了他，光凭这些，他已感觉活着压抑，痛苦，拼命不让自己去想，去念。
　　他做了错事！这错事使他愧疚！
　　他觉得自己活着像一个笑话，可是他又贪恋江小鱼给他的温暖，江小鱼很需要他，非常非常爱他。
　　“是他改变了我，他让我哭，让我笑，让我生气，让我伤心，让我拥有一个人本该拥有的喜怒哀乐，让我活得像一个人。”
　　铁心兰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了，她只能说，那句迟了三年的祝福。
　　“恭喜你们！”
　　天边彩霞变幻莫测，如墨染红天际。
　　花无缺看着她走出去，走下山坡，走的果断坚决。
　　“不管怎样，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改变你们的命运！我这三年里认识一个人，他和小鱼儿一样聪明，我去找他，他一定能给你们想出办法。”
　　那个他是谁？铁心兰并没有直说。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三月以后会怎样！
　　小鱼儿回来的时候，路仲远并没有跟在后面，但花无缺已紧紧抱着他，将他按在树上，吻的很深，几乎将他揉进树里。
　　杨花如雨，落在他们身上，小鱼儿被吻的无力，全凭花无缺托着他的后背，才不使他滑下去，但花无缺另一手的动作却一言难尽。
　　小鱼儿的声音被对方吞了几次，颤声几乎断了断：“……你流氓……”
　　“对。”
　　“……混蛋！”
　　“对。”
　　“……你这……食人花……”
　　“对。”
　　不管小鱼儿骂什么，对方都是“对”来回复，而且动作也是越来越粗鲁。
　　好好一个“草地，野外，青天白日”，愣是成了小鱼儿心头的春宵名词。
　　好在对方也只是亲了亲，过了把手瘾，一如当初给铁无双断案前夕。
　　二人靠着树，依偎坐下。
　　花无缺将他揽进怀里，替他整理弄皱的衣袖，动作轻柔，不时贴着他的额角亲吻。
　　“那位路大侠呢？”
　　小鱼儿无力靠在他怀里，轻轻呼吸着：“走了，他这次扮我燕伯伯出来，就是为了威慑十大恶人，我约了他明天下午来这里。”
　　花无缺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有些事情跟他说。”小鱼儿补充一句：“江别鹤是江琴之事。”
　　花无缺松了小鱼儿，认真扳过他的脸，与自己面对面坐着，认真看着他：“我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小鱼儿笑嘻嘻的问：“跟你说什么？”
　　花无缺看进他的眼里，认真询问：“我们相杀的真正原因！还有，你哥哥，究竟是谁？”
　　一听这话，小鱼儿僵了片刻，又笑嘻嘻道：“不是说了吗？你师傅看不得我们恩爱，她心理变态呢。”
　　花无缺眼中有丝怒火，“你真的喜欢我吗？”
　　小鱼儿顿时怔了，慢慢也怒道：“当然是了！这话我要跟你重复多少遍？我们如今都这样了，你为何还怀疑我？要是我哥……”
　　“要是你哥，他就会信任你！”花无缺面色凝重的看他：“你有哥哥吗？”
　　小鱼儿的怒，又化为震惊，他眼中已含着泪，却始终咬牙坚持不说。
　　他怎么说出口，他钩引了自己的哥哥，他哥哥就因为这样的关系才始终不肯和他在一起，他如今又怎么能说。
　　这才是他后来躲着花无缺的真正原因，他害怕接触多了，会伤害到哥哥，哥哥会恨他，再也不愿意碰他，会嫌他恶心。
　　花无缺已动摇的更厉害，他的信任原本就不是那么坚固，他心里爱着对方，但他恨对方的隐瞒。
　　爱情需要坦诚！
　　花无缺伸手抚摸江小鱼的面颊，大拇指摩挲他的嘴唇。多么无辜的表情！又打算拿这种表情来瞒着他，欺骗他，不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心？”花无缺轻声询问，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好像一瞬间消失了。
　　江小鱼的泪水流了下来，他的肩膀几乎颤抖，在这质问的目光下，他知道自己已瞒不住，继续瞒下去，哥哥才会真正离开他。
　　江小鱼擦掉眼泪，动了动唇，目光闪动。半晌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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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悲不自胜
　　那声“哥哥”唤的突然，原本看着他的小鱼儿，视线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花无缺呼吸断了片刻，复又回神，重新看着他，重新询问：“你在喊谁？”
　　小鱼儿视线已不敢抬起，又开始沉默，默然半晌，声如蚊蚁：“哥哥，是你！”
　　花无缺立刻捏紧拳头：“很好，又开始跟我乱扯了。”
　　小鱼儿已僵着不敢动，他想去拥抱对方，想抱对方的腰，可如今，他的心情像暴晒在烈日下的蝌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炙热的煎熬。
　　所以，邀月宫主要他们互相残杀！
　　所以，他和他哥哥自小分离，一个在恶人谷，一个在移花宫，二人是敌对状态。
　　“你说过你哥哥死了！”花无缺越想越乱，他企图说服自己，绝不是江小鱼所说，他说过他哥哥死了，而自己还活的好好的，自己既然活着，他的话就绝不是真的。
　　江小鱼面如死灰：“他和铁心兰一样，都是重生之人。”他说的那个哥哥，是第一世，带着一身愧疚，一身伤痕来到过去，寻找江小鱼，弥补自己的遗憾，那个一直包容他的哥哥。
　　与铁心兰说的不同，铁心兰一直觉得所有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使两人相爱。但这一切，是那个愧疚的花无缺自己所作出的选择。
　　江小鱼所知一切，比铁心兰还要深，还要详细，比铁心兰还懂花无缺，也比铁心兰，还要深爱对方。
　　“邀月宫主洗去哥哥的记忆，你还是我哥哥吗？你是吗？”
　　一切都对上了，所有一切，不容任何怀疑，全部对上！
　　花无缺就是江小鱼的哥哥！
　　是他亲哥哥！
　　这个答案，江小鱼想一直隐藏下去，是他自私自利，将哥哥拖入近亲的深渊。
　　他不想花无缺痛苦，但他却是亲手种下这痛苦种子之人。直到种子生根发芽，再想拔起，只能是失了性命。
　　所以，那种心有灵犀，那种留在体内的特殊感觉，花无缺一直以为是曾经的自己对他的爱，但错了！不对！不是爱！是双生子之间特殊的联系。
　　是一胞亲兄弟之间才有的灵魂默契，是血缘的羁绊！
　　花无缺全身颤抖，他的剑也几乎拿不住，他忍着悲痛转身离开，走没两步，又跌到地上。
　　他感觉头痛，渐渐痛的厉害，这种痛让他跪在地上抖得更厉害，痛的想喊出声，又拼命咬牙，只想拿剑削掉疼的那块。
　　“小花……”
　　随着银剑出鞘，剑锋对准上前的江小鱼。
　　花无缺一手拿着剑鞘，死命按自己的太阳穴，一手剑锋颤抖指着，他本人也在一步一步往后退：“……不要过来。”
　　一如当初那桥。
　　这一直是花无缺在意的！哪怕他们已有夫妻之实，他慢慢接受自己爱上同性，可他始终不能接受这种关系，这种丧尽天良的近亲行为。
　　究竟是谁的错？
　　“当初是你瞒着我，让我慢慢喜欢你。我承认，我不该在你失忆时钩引你。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小鱼儿虽然在指控花无缺，可他心里何尝不是在滴血，在不停祈祷：接受吧，求求你，接受吧。
　　他们虽然是兄弟，可江小鱼已抱着毁灭后半生的想法。他不会有后代，也不要别人同情，他只想后半生守着这个人，两人相伴到老，人这一生能有多久？
　　花无缺已不能思考，但他手中银剑掉到地上，他这次是两手按压太阳穴，痛的紧闭双眼，连蹦几个字都是咬破唇舌挤出来：“可你不该……你不该……”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
　　“没有什么该不该，我们算什么兄弟？狗屁兄弟！你是天上的星，我是地里的泥。我就是要将你狠狠拉下来，和我一起堕落！就算你是神坛里的神，我也要缠着你，我要你陪我留在地狱，我要你永远承受这份近亲的折磨！”
　　江小鱼疯了，他的双眼红的可怕，他的一生已经毁了，可他不甘心，就算是毁了，他也要拉着哥哥一起，他们是双生子，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你的前半生为仇人移花宫而活，对父母已是大逆不道。而后半生，我要你偿还你的债，我要你永远陪着我，永远做我的爱……”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
　　他只能这样做，引起花无缺内心深处的愧疚，让哥哥重新出现，将那个懦弱的哥哥逼出来，逼到墙角，不再逃避现实。
　　“啪——”没等江小鱼说完，花无缺已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片刻他的脸红了。
　　但这还没完，花无缺那巴掌又很快打在他自己脸上，“啪啪”的用力打着，打的比甩江小鱼还要重，打的那张苍白的脸立刻红了，立刻肿了。
　　打到嘴里流血，他还觉得不够。
　　他是个禽兽！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何要上江小鱼的当？
　　他如今才发现，江小鱼的脸，虽然有刀疤，但仔细看，那眉宇，那嘴唇，与自己多么相像，他是自己的亲人。
　　而自己……
　　泪水瞬间模糊花无缺的双眼，这巨大的悲痛引发他内心深处的悲鸣，无数画面如同人生倒影一样，一片一片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根脑中一直捆绑他的筋脉，在这极大的痛苦中，瞬间蹦断。
　　第一世的追杀，最后杀死江小鱼。
　　第二世的重生，峨嵋山的初遇，红叶山庄的拯救，宜昌的告白，江家的逃避，囚室的坦白，慕容山庄的相伴，以及，恶人谷的成亲。
　　画面定格在，苍穹星空下，怜星师傅站在那里，自己搂着小鱼儿，亲口对他说：
　　我爱你！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他，只想逃避。
　　“不要打了！”小鱼儿紧紧抱住花无缺，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嗫嚅哭泣：“不要，再打了。小花，我们自小不在一起，算什么兄弟。我就是爱你，就是喜欢你，你如果觉得我侮辱了你，杀了我吧，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对方继续伤害自己。他有罪，就来惩罚他，而不是看着爱人折磨自己。
　　花无缺的碎心掌扬了起来，江小鱼已闭上双眼，“用你全部功力打我，只需两掌，就结束这一切。”结束这样的痛苦，江小鱼知道，他能下得去手，不是哥哥的他，曾经两次差点杀了江小鱼，这一次，江小鱼不再逃了，他也累了。
　　爱情如春风细雨，爱情的果实又生长在烈日暴雨之下，艰难的成长，随时会夭折，活在夹缝里，面临的又将是凛冬长夜。
　　花无缺又怎么可能下去手！
　　他早已暗暗起誓：此生不再伤害江小鱼！
　　如果没有回忆一切，他还能下得去手。
　　小鱼儿被拂了出去，只是一层功力的碎心掌，拂在他身上，如同被蚊虫叮咬一下，不痛，但也足够将他打飞出去。
　　江小鱼往后退了十来步，等站住身形，他已大惊失色：“一层功力碎心掌！为何是一层？”
　　他太了解他了，花无缺是个心狠之人，碎心掌一出，就算不会使出全部功力，但也不会打的这样轻，在极度愤怒当中，极度恐慌之下，绝对不会这样，绝对没有这样的理智。
　　江小鱼原本做好重伤的准备，花无缺爱他，绝不可能真正狠心杀了他，但也不会手软。
　　“为何会是一层？”
　　那种温柔的，那种不肯伤他一下的，是自己的哥哥。
　　江小鱼抬头去看，可周围除了花树，哪里还有花无缺的影子。
　　江小鱼笑着笑着就哭了，“是哥哥！是哥哥那个懦夫！”
　　哥哥回来了！那个骨子里的懦夫！爱情的懦夫！
　　他爱的那人，终于回来了！
　　兄弟又怎样？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天已暗了，华灯初上，城内一片灯火辉煌。
　　状元楼里早已高朋满座，只因江别鹤就在今日宴请了三山五湖的豪侠剑客，到场的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不管哪位受邀到场，回去都能自豪告诉别人：江南大侠曾经请我吃过饭！
　　江别鹤一身青衫，周旋于宾客间，脸上虽然挂着笑，神情却隐有忧色。
　　大家都知道，今日宴席主要是江别鹤为了无缺公子庆功和接风洗尘之宴，而主人公却左等右等，都等不来。
　　期间一名武师笑问：“江大侠是惦记无缺公子吗？”
　　江别鹤苦笑：“贤弟武功高强，我也知道他绝不会有什么事。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股不详预感。但愿他莫要出事，否则我在这里开怀畅饮，以后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群侠们立刻响起赞叹之声。
　　忽听一人大笑接道：“不错！谁若能结交江别鹤这样的朋友，一定是上辈子积了阴德。”
　　众人闻声去望，但见一个神情洒脱，面上有疤的青年，一脸笑嘻嘻的走进来，他脸上除了那刀疤，还有一个铁青的巴掌印。
　　但这些不影响他笑的亲切迷人，一身懒气。
　　江别鹤那保养得当的脸，简直快吓成猪肝色，又是他！又是这大魔头！
　　江别鹤真是怕了！这大魔头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江小鱼目光顾盼间，没有看到哥哥身影，当下面上神色沉了两分，一脸不爽的冲江别鹤坏笑：“江大叔，请人喝酒，怎么不等主人公啊？”
　　首席位上还有几个座位，说罢，大咧咧的走到本该留给花无缺的位子上，懒懒坐下，翘起双腿，又冲江别鹤笑道：“我坐这里，你没意见吧。说起来，你家那个马夫托我给你带句话，对了，那马夫好像是叫王贵吧。”
　　江别鹤干干笑起，王贵？那个马夫王贵已经被他杀了。
　　下午，江别鹤派王贵去偷偷跟着花无缺后面，直到王贵回来跟他报告，花无缺被一个穷汉缠上了。
　　江别鹤跑去一看，那哪里是穷汉，分明是大侠燕南天，当场吓得想回家。王贵跟了他十几年，也亲眼见花无缺救过江别鹤几次，当下询问为何不去帮忙。江别鹤为了维护自己大侠之名，狠心杀了忠心耿耿的王贵。
　　这也就是，江小鱼为何当时不在花无缺身边的原因。
　　而另一边。
　　高楼之上，月光下那一袭白影，清冷孤立。
　　花无缺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见到那白影，踏着屋脊，飞跃而上。
　　径直来到那白影面前，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对方，几乎快哭出来的悲伤，颤抖着声唤出：“二师傅！”
　　二师傅，怜星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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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和盘托出
　　怜星宫主脸上是那副死眉死眼的木雕面具，她实在没料到花无缺会认出她，甚至上前抱住她，那脸上伤心的几乎快哭出来。
　　自己这养子，从来不会抱她，更不会露出这种痛苦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缺，站好！”移花宫的人，从不与人亲近，也绝不可这样搂搂抱抱。
　　花无缺已轻轻松开她，月光下的他，抿唇不语，内心似有巨大悲痛。
　　怜星宫主幽幽叹气，除了那面具，露出下面那张又年轻一岁的美丽容颜。
　　《明玉功》移花宫历代宫主修炼的最高内家正宗绝顶心法，神功威力玄妙，而且习练之人亦可返老还童，青春常驻。（详见：百度《明玉功》）
　　面具下的表情安详，温柔，她的手也轻柔又冰冷，轻轻抚了抚花无缺的脸，指尖的冰冷滑过那炙热又充血的脸颊。
　　轻轻一声叹息，语气已是心疼：“怎么弄成这样？”
　　她的养子，脸颊红肿，一头青丝乱飞，目中含泪，憔悴的样子，让人怜惜。
　　花无缺只觉心酸，悲痛异常，“我自己打的。我做了错事……我……我恨不得……”
　　那件事确实有错，可他无悔，他一直觉得那是他的底线，他明明一直守着底线，可他心里爱着江小鱼，所以失忆时，他会再次爱上对方，没有底线的约束，他们享尽了鱼水之欢，夫妻之实。
　　如今，一切都已忆起，他还能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弟弟。
　　“你已经想起来了吗？”
　　面对怜星师傅的询问，花无缺默认点头。
　　怜星宫主又是一声长叹：“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犯错！无缺，身为移花宫弟子，又何需在意外界流言？”
　　“但他是我亲弟弟！”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隐忍，已完全不能承受，他只想告诉这位慈母，只想与慈母和盘托出，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真相，比花无缺的记忆恢复，还要令怜星宫主吃惊。
　　怜星宫主惊讶极了，她目中已变的闪烁，她几乎有些害怕的颤抖，她忍不住抓住花无缺的双臂，颤声道：“你……谁告诉你！谁告诉你的！！！”
　　她的颤抖，即有震惊，也有害怕，这个秘密，只有她两姐妹知道，不是姐姐说的，就是她说的，姐姐一旦知道，一定会杀了她。
　　花无缺只是看着她，面露绝望。
　　一个为死亡绝望！
　　一个为爱情绝望！
　　师徒二人，此刻心境一样，又远远不同。
　　星月转轮，月光银辉印在怜星白净的脸上，如同一面薄纱。
　　这个手脚残疾的女人，因小时与姐姐争桃，被姐姐狠心推到树下，落了残疾。她这一生，如星耀一般，隐藏在明月的光辉下，此生不敢与明月相争。
　　可笑她怜星一生，甘愿为明月陪衬，她是她的姐姐，她也是她的唯一。
　　默然片刻，怜星宫主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走吧，带着江小鱼离开中原，不管去哪。”
　　花无缺只是摇头。
　　怜星宫主自己是个没有胆量的人，可她却希望养子能勇敢反抗，为爱坚守：“你难道真因为他是你弟弟，便不喜欢他了吗？”
　　自然不是。
　　“人这一生能有多久？你能看着江小鱼以后结婚生子，夫妻恩爱吗？”怜星宫主顿了顿，又迟疑片刻道：“无缺，你的人醒了，你的心呢？”
　　花无缺只觉得内心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怜星宫主再次抚上花无缺的脸庞，轻柔细问：“无缺，你真要他死吗？”
　　这句话，彻底唤醒花无缺，原本迷茫的心，好似被人指引了方向。
　　江小鱼曾经的那句话，出现在自己眼前。
　　【唯有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不会让他死！我不会让他死……”这是他从头到尾，唯一坚守的信念，无论任何事，都必须为这件事让路。
　　花无缺眼眸彻底清醒，目光坚定不移，他的信念至高无上，“我要去找他！现在就带他离开。”
　　如同当初铁燕帮那会，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逃亡路上！
　　怜星宫主看到徒儿振作起来，欣慰一笑，她的养子勇敢坚强，不该被那些悲伤打倒。
　　花无缺又突然看着怜星宫主，开口：“二师傅，无缺想求您一件事。”
　　怜星宫主微笑中颌首：“无缺放心，二师傅会替你们拦着你大师傅。”她既然决定帮他们，就一定会出手拦着姐姐，让他们能逃多远是多远。
　　花无缺却否认道：“不是这件！无缺是希望二师傅能离开大师傅。”
　　怜星宫主愣了：“为何？”
　　“因为，大师傅会亲手杀死您！”
　　那位冷血无情，霸气蛮横，又唯我独尊的邀月宫主，会因为妹妹的背叛，亲手杀了她。
　　花无缺说的很慢，但也说的很清楚。他重生前，生死大战时，怜星宫主在紧要关头想喊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但邀月宫主抢先一步，发功杀死怜星。
　　怜星宫主静静听着，像是听着别人的事。
　　他说的匪夷所思，但她听的很认真，也很仔细。她的养子从不骗她，她相信那些事。
　　听到最后，怜星宫主只是叹息：“确实很像你大师傅作风。”
　　花无缺看着她：“无缺求您，离开大师傅！”
　　怜星宫主抬头仰望天空，笑道：“你看那月，如果没有星辰陪伴，该有多寂寞啊。”
　　弯月高高悬挂天际，它的光亮，遮掩了星辰的光芒，星月相伴。没有星辰，弯月孤独寂寞。同样，没有弯月，星辰暗淡失色。
　　“无缺，她毕竟是我姐姐，不会那般残忍。”这只是一句欺骗自己的话，她了解她，姐姐从不会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就算是当年那玉郎江枫，爱的也不过是他的颜。
　　移花宫门下弟子，无论是谁，都需得断情绝爱。那套严厉的宫规，百年来教育出多少冷血无情的门人，但怜星宫主却是个另类，她的温和，她的柔情，影响了下一任弟子花无缺，她使得移花宫再也不是那座冷冰冰的世界。
　　“我此生，断不会离开姐姐！”哪怕死亡。
　　花无缺已至月下飞掠，玄月如鬼魅般，自他身后跟随。
　　他在脑中疯狂回忆过去，过去与现在的相同和不同处，原本偏离的轨道，被小鱼儿慢慢拉回正轨，三月之约，三月之约，便是二人大战，小鱼儿假死于他之手。
　　他已猜出小鱼儿这个计划，为今之计，他想陪他演下去，但他必须先去告诉小鱼儿，自己已全部想起，自己已不打算逃避。
　　爱就爱了！
　　他认了！
　　状元楼的酒席已散，不仅小鱼儿没见到，连江别鹤也不在那里。
　　店小二说：“突然来了一个人，在群侠面前一掌拍飞江大侠。”
　　花无缺疑问：“一掌？”
　　店小二肯定点头：“一掌，就一掌。然后他拍掌大笑，穿过窗户，直接不见了。”
　　花无缺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小鱼儿那笑嘻嘻玩世不恭的模样，包括江别鹤那憋屈模样，江南大侠江别鹤，连小魔星江小鱼一掌都接不了，想必已丢脸丢的不能见人。
　　花无缺又回到客栈里。
　　屋里有一丝奇异的香味，荷露倒在地上，嘴角啼血。
　　花无缺大惊之下，立刻上前，将她抱起。
　　荷露似筋脉被拍断，全身已冷冰冰，几乎断气。
　　“这……荷露，这何人所为？”花无缺面色不忍，伸掌将洪厚内力打向荷露体内。
　　荷露此刻已油尽灯枯，体内犹如无底洞般，不管打进多少内力，都毫不见起色。
　　她半睁双眼，无力靠在他怀里，几乎断气般开口：“公子……”
　　花无缺的双手几乎颤抖，他额头冒着冷汗：“为何？为何？”
　　荷露脸上笑的苍白：“奴婢……奴婢撒了谎，奴婢告诉他……公子没有遇到任何人，可惜……”
　　“那个人是不是铜先生？”
　　荷露已无力点头。为了保护公子在意的铁心兰，她撒了谎，隐瞒了铁心兰的存在，可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瞒住邀月宫主。她越是隐瞒，邀月宫主越是相信，花无缺对此女的不同，很可能，已从此女口中得知过去。
　　“但……但奴婢说了你们三个月后的生死决斗。”这也打消了邀月宫主的怀疑，头两次的狠心追杀，到后来的约定，让她坚信，花无缺还牢牢掌握在她手中，还顺着她安排的路子行走。
　　花无缺已握住荷露的手，眉头紧蹙，咬着牙道：“荷霜，为何要为我做这么多？”
　　听到“荷霜”这个名字，荷露笑了，轻轻哼起一首歌，那是一首童谣。
　　七岁那年，她和姐姐第一次来到移花宫，她捧着白兔坐在草地上，一边抚摸白兔，一边哼着母亲给她唱过的歌谣。
　　微风拂过，送来淡淡花香。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出现在花丛另一边，目光相视之后，小男孩假装咳嗽两声，小脑袋探头偷偷察看四周，确定无人，又立刻从树后跑出来，在她面前坐下，好奇的想伸手。
　　“我可以摸摸它么？”
　　得到女孩的同意，男孩笑的特别开心。
　　“我叫花无缺，你叫什么？”
　　“荷霜……”
　　花无缺眼眶已红，怀中人儿已完全没有气息，这个陪伴他十几年的女孩，默默为他付出，为他奉献，不求回报，他却很少给她好脸色，连她的名字，也喊错十几年。
　　棺材铺的老九在街边开了几十年生意，客人基本都是提前到他店里预订棺材，今晚上却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客人上门。
　　那客人不仅要棺材要的急，连尸体都抱在怀里带出来了。
　　老九看对方怀里那人一身女装，像是年轻女孩，不由唏嘘，不是寿终正寝，年轻人的死亡，总会让人可惜。
　　花无缺红着眼，将荷露放进棺材里，以内力赤手钉棺，亲手将棺材带到郊外，挖了坑，埋进去，做到后半夜。
　　直到郊外风向变了，苍狼在山头哀嚎！
　　“花无缺！”
　　这个声音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就在上空，在这片安静祥和的天地间，声音嘶哑如饿狼扑咬时的哼声。
　　花无缺怔了怔，盲目的抬头去看。
　　夜已深，月光下，树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戴着青铜鬼面，随风在枝丫上晃动，身形轻的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片树叶。
　　“你可知我是谁？”
　　花无缺眼神暗淡下去，上前麻木请礼：“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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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与虎谋皮
　　铜先生的声音嘶哑又阴冷：“不过死了一个婢女，你身为移花宫少宫主，怎如此不知轻重？”
　　花无缺垂下头，已慢慢捏紧拳头。
　　铜先生开口：“你出宫时，宫主吩咐你什么？”
　　花无缺木然回答：“家师要我亲手杀死江小鱼！”
　　“那好，你接着！”
　　一切都如过去那般，邀月师傅从树上抛下小鱼儿，花无缺稳稳当当的接住他，心疼的搂在怀里。
　　小鱼儿被邀月师傅定住穴道，闭眼昏睡。他脸上还有今天自己狠心打的巴掌印。
　　铜先生道：“杀了他！”
　　“我与他有个三月之约，我不能杀他！”这是他亲弟弟，他可以狠心打他巴掌，但别人想伤他一根手指，他怎么能答应。
　　铜先生事先从荷露那里得知了他们的三月之约，倒不惊讶，“你一定要三个月后才肯杀他？”
　　花无缺点头：“他自我手中逃脱两次，若非他自己亲自答应三月之约，弟子到现在都无法抓住他。”
　　“能从你手中逃脱两次，说明这江小鱼武功今非昔比。”铜先生还算满意道：“这三月我会亲自看着他，你自己勤练武功，三月之后，我再将他交给你。”
　　花无缺失神之际，铜先生已自袖中甩出一道白绫，轻轻一卷，又将他怀里小鱼儿卷起，拉回树上。
　　“你走吧。”
　　花无缺大惊，过去邀月师傅总逼他立刻杀死江小鱼，如今为何答应这样爽快，而且小鱼儿的穴道也没解开，甚至不让他们说一句话。
　　铜先生冷冽的目光再次扫向花无缺：“你为何还不走？”
　　“是。”最后再一次看了一下那树上的江小鱼，他只能先忍下，默默离开那里。
　　他走以后，铜先生冷哼：“纵是有人帮他们，他们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你可看到？”
　　她的身后，出现怜星宫主的身影，怜星宫主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姐姐，“为何要答应他们的三月之约？你明明，可以更狠心。”
　　“一个人，若是得知自己生命只有三个月，会做什么？”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答案，她如今似乎平静很多，自三年前那场大喜大悲之后，似乎后来的一切，再也无法撩动她的心情，她像是看开一些，又像是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她已有了大仇得报的感觉，但这场二十年的计划，她不甘心就那样结束，至少也要给这场复仇画上完美的句号。
　　怜星宫主目光转到江小鱼脸上，犹豫片刻，“姐姐，这孩子让妹子照顾？”
　　邀月宫主冷冷看她，直接否认：“不行！这小子油腔滑调，连我都差点着了他的道。从现在起，我要亲自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私下见他！”
　　“姐姐，我不会放他走……”她一向听姐姐话，就算心疼徒儿，但她又何曾违逆过姐姐。
　　“就是不行！”连徒儿这男儿都被江小鱼骗身骗心，更何况这心软懦弱的妹妹，邀月实在输不起。
　　天已渐亮，花无缺再次回到那个客栈，昨日一天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比过去一个月发生的还多，先是救了江别鹤，又遇路仲远，葬了青梅竹马的荷露，晚上又遇两位恩师，一闭上双眼，眼前都是他们的身影。
　　花无缺还未睡下，江别鹤已一早匆匆敲门赶来。
　　花无缺披衣而起，看他敲得急，也顾不上梳洗装扮，前去开门。
　　江别鹤正站在门口，瞧见门后花无缺的模样，明显愣了片刻。
　　要说他们两如今也算难兄难弟，江别鹤昨晚才被江小鱼修理一顿，在天下英雄面前丢了大人。花无缺脸上红肿在药物作用下已有些好转，但他忙活一夜，披头散发憔悴不堪的模样，看上去比江别鹤还要落魄。
　　这两人的遭遇虽然原因不同，但都是因江小鱼而起。
　　花无缺扶着门框，憔悴看他：“江兄何事？”
　　江别鹤怕他太过尴尬，脸红了红，从身后捧出那把掉落在外的银剑，咳嗽两声道：“这柄，像是贤弟随身佩剑，有人捡到，让人送了过来。”
　　花无缺伸手去拿，眼眸抬了抬，立刻叹气：“多谢江兄。”
　　江别鹤尴尬回之一笑：“愚兄陪贤弟出去逛逛如何？贤弟昨日才来，还未好好逛过这城。”他其实很想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可一想昨晚自己那丢人模样，简直恨不得大家都得了失忆症，都忘记他江南大侠如何被一个臭小子打成狗吃屎。
　　花无缺微微笑道：“昨夜事出有因，不能去状元楼陪江兄喝一杯。”
　　“无碍！无碍！”江别鹤连连摆手。
　　花无缺又道：“无缺想休息一日，明日陪江兄好好逛逛。”
　　江别鹤表示理解：“那贤弟好好休息，愚兄就不打扰了。”
　　说是不打扰，自花无缺又回屋休息后，江别鹤还是偷偷安排人手看着。
　　“盯着那间屋，有任何人靠近，任何蛛丝马迹，立刻回来跟我汇报。”
　　自昨日那铁心兰出现以后，江别鹤就留了一手，铁心兰曾是他和江小鱼的朋友，他生怕那个姑娘会说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
　　虽然是安排了两个人看着花无缺，但花无缺要走，他们又怎么能发现。
　　已是午后，花无缺睡一上午，虽然总梦到小鱼儿被抓走，睡的不安宁，但总算是睡了。他简单梳洗一番，留下那把银剑，在看守不知不觉中，溜出门外。
　　和江小鱼待久了就这点好处，做小偷小摸都比别人高明。
　　城外还是昨天那个地方，那片花海。
　　花无缺踏着落花走入花林，瞧着坡上那棵树，一想昨日自己还将小鱼儿押在树上亲吻，只觉刺目。
　　自己真的，是个禽兽！
　　路仲远在树下另一边坐着擦剑，等花无缺走近，才看到路仲远这人。
　　“路大侠！”
　　路仲远闻声抬头，见来人竟是花无缺，惊讶片刻，一跃而起，大声喝道：“怎么是你？江小鱼呢？”
　　花无缺如实回答：“他被我师傅邀月宫主带走了。”
　　路仲远顿时大惊，大声怒斥：“移花宫邀月？你个卑鄙小人！小鱼儿说你是他最重要之人，你居然联合你师傅抓走他，如今又来这里冒充好人！”
　　花无缺直直看着他，认真说道：“并非如此！江小鱼也是我最重要之人，我万万不想伤他。”
　　路仲远跳起大怒：“放屁！那你为何让你师傅带走他？”
　　花无缺直言：“只因我师傅一定要我与他相残，我们已做了三个月约定，他在我师傅那里不会有事。”
　　路仲远一步窜到花无缺面前，抓住他的脖颈，暴怒：“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她带走小鱼儿，我就要带走你！她胆敢伤害小鱼儿，我就要你的命！”
　　花无缺昂然直视，一字一句开口：“邀月师傅若是伤害了小鱼儿，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花无缺的面容凝重又认真，面对路仲远的逼迫，毫不畏惧。
　　路仲远瞪了他半天，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慢慢松开他的衣服，脸色铁青问道：“小鱼儿让你替他来的？”
　　花无缺：“他昨日对我说过，他既然不能来，我自然要替他过来。”
　　“我相信你的话。”路仲远道：“小鱼儿约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一些事情。你若是骗我，随便说一个人捉走了小鱼儿，没必要说你的师傅邀月。”
　　花无缺苦笑：“在下不过实话实说。况且，小鱼儿于我而言，比我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那种悲鸣，有感而发，像是沉淀了百年之久，久的让人怜惜。
　　路仲远渐渐不懂，渐渐疑惑：“你说你师傅抓他，是为了三个月让你们相残？她为什么自己不杀死他？”
　　以邀月宫主的本事，天底下唯有燕南天能与之一战，她既然痛恨江枫之子，却自己不杀他，还要逼着自己徒儿在三个月后与他决斗。一件简单事，做到复杂。她有什么毛病？
　　“小鱼儿说你是不同的，你们之间又究竟是什么关系？一切又是怎么回事？”他实在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一个不像江枫的小鱼儿，一个像江枫的花无缺，这两人还是挚友关系，太奇怪了。
　　花无缺面容凝重。
　　路仲远眉头紧蹙，喝问：“为什么？”
　　“因为……”花无缺垂着头，犹豫很久，终于沉声道：“因为，我和江小鱼是亲兄弟！”
　　路仲远立在原处，震的说不出话来。
　　“两位恩师，在我父母死后，将我带回移花宫扶养，留下小鱼儿，为的便是令我们长大杀死对方，为的是报复我们的父母。”
　　这个答案如此简单，却是以前花无缺一直埋进心里，对谁都不敢说，包括小鱼儿，也导致小鱼儿的错爱一生。
　　路仲远还是不敢相信，喃喃道：“所以……所以，你和江枫长的一模一样，因为你也是江枫的儿子，你是小鱼儿的亲兄弟！”
　　花无缺转身去看杨花，负手站立说：“此事我二位师傅并不知我已知情，希望路大侠保密，还希望你尽快将此事告诉燕南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去说吧，告诉燕南天，他是他们如今的唯一救星。
　　“此事我一定很快告诉他。”路仲远又突然想到，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花无缺望了望天边道：“我打算回一趟移花宫，我想去找找小鱼儿，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将仇人江琴，绳之于法。”
　　路仲远闻言一震，“燕大侠此生为了抓住叛徒江琴，误入恶人谷，受到诸多痛苦，你如今有江琴那厮下落？”
　　花无缺笑的高深莫测：“我有。”
　　如今的他，走了过去的老路子，熟知一切，已是站在神的角度。
　　未到傍晚，天色昏暗，城里已点上华灯，灯火辉煌之下，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花无缺和路仲远二人回到城里，到了扬子江酒楼下，花无缺知道江别鹤一定在此处喝酒，此城最大酒楼便是状元楼，其次是这扬子江酒楼。
　　江别鹤必定不会再去令他受辱的状元楼，肯定在这里，所以花无缺故意领着路仲远来到这里。
　　江别鹤确实在喝酒，喝的愁闷。他心里凄苦，脑中也有无数问题，自家儿子江玉郎带着镖银失踪了，不仅那江小鱼狠揍自己一顿，连原本在屋里休息的花无缺居然也偷偷溜走了。
　　他喝的正愁，忽然手下跌跌撞撞的跑上来，报告：“花公子回来了，就在下面，马上要上来了。”
　　江别鹤已抬头看向楼下，果然见着花无缺，身旁还跟着扮成燕南天的路仲远，当场吓得两腿发软，想逃都迈不开脚。
　　花无缺一向脚步轻快，两下已带着路仲远上楼，径直向江别鹤走来。
　　那微微青红，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儒的笑容，笑着和他招呼：
　　“江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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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揭发奸计
　　江别鹤手扶着桌子，几乎站不住，连连回之一笑，怕的冷汗直流：“好，好……”
　　他二人如今和催命的阎王一样。要说花无缺这人奇怪，和谁打一架都能做朋友，当初打江小鱼，后来和江小鱼做了爱人。这次和大侠燕南天打架，又和燕南天做了朋友。
　　但他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多么像当年那江枫兄弟二人，而自己永远都是站在一旁，恭敬的伺候他们，仰望他们，永远不配站在他们当中。
　　所以江别鹤恨，他恨，他嫉妒！凭什么他们是大英雄大豪杰，而自己只能是跟班，是下人！
　　所以，他要毁了他们！要把他们的名气都夺过来。
　　路仲远双眼直勾勾瞪着江别鹤，忽然笑道：“这位就是江湖盛名的江南大侠江别鹤？”
　　“不……不敢！”
　　“你我初次见面，久闻江大侠侠名，不如一起喝一杯。”
　　江别鹤人已抖成筛子，他们算是旧友，燕南天不是没见过他这张脸。江别鹤突然灵光一闪，既然是旧友，他为何认不出自己，而且江别鹤看他行为举止，和当年燕南天有所出入，当下便立刻怀疑对方身份。
　　花无缺瞧了瞧桌子上，仅有两瓶酒，立刻唤道：“小二，拿三十斤酒来！”
　　三十斤？江别鹤犹豫片刻，看向花无缺道：“贤弟是要开始喝酒了吗？三十斤会不会？”花无缺初到江家时，喝了酒，被江小鱼调戏，后来他便滴酒不沾。
　　江别鹤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一直假意关心花无缺，谁知道这关心的话就顺口说出了。要是平日，他早巴不得这酒量不行的花无缺喝醉了，他正好可以一起干掉他们。
　　花无缺脸色变了变，心中叹了一口气，但脸上仍笑道：“今日机会难得，又有大侠燕南天在此，我们不如痛饮一场，不醉无归。”
　　路仲远豪迈大笑：“不错不错，就要痛饮一场！”
　　江别鹤已是陪着笑脸。
　　几人兴致上来，一连干了三大碗。
　　三十斤好酒喝的很快，一直喝到天黑，喝到夜晚。花无缺酒量不太好，这三十斤喝完，人已东倒西歪，站立不住。
　　江别鹤见状，连唤人将花无缺扶着，酒桌搬进酒楼的客房里，路仲远也已半醉当中。
　　“燕大侠，我们继续！”
　　而后江别鹤又唤小二上了十几坛好酒。
　　路仲远又喝一坛，幽幽叹气，拉着江别鹤的手悲情道：“可叹我那义弟，被书童江琴所害，尸骨未寒！可恨可恶小人，要是被我燕某逮住，一定将他身上骨头一根根捏碎，以报我义弟在天之灵！”说完，一掌震碎一旁座椅。
　　江别鹤脸色吓得更青了，连忙举杯：“燕大侠，此等小人何需燕大侠出手，在下若遇到这人，一定亲自替燕大侠手刃此恶人。”
　　路仲远一摔酒杯，立刻便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别鹤目中冷冽，看来他也喝醉喝差不多了，等他醉倒，自己便马上杀了他！
　　月已高高悬空，他们一直喝到半夜。
　　江别鹤喝的途中特意跑出去吐了两回，等回来时，已看到路仲远醉倒在桌子上。
　　“总算是醉了。不管你是不是燕南天，你今日都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他实在不能等了！他实在怕的厉害！江别鹤袖中短刀出手，锋利的刀刃对上路仲远的脖子，手起刀落。
　　眼看顷刻便能要了他的性命，这时，刀突然不见了。
　　不错，就是突然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江别鹤吓得已无人色，扭头瞬间，看到花无缺就站在他身后，面色阴沉的盯着他。
　　那把刀，自然也在他的手里。
　　花无缺冷冷一笑，那把匕首瞬间被他掌力折成两半，“江兄，背后伤人，实非君子所为！”
　　“你，你不是……”
　　“啪——”的一声巨响，江别鹤立刻又被路仲远重重拍打出去，撞到墙上，口吐鲜血。
　　路仲远对花无缺哈哈大笑道：“无缺贤侄果然神机妙算！”
　　江别鹤想要站起来，路仲远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大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江别鹤视死如归道：“我已无话可说，我只是不服，这世上既然有我这个江南大侠，又何必要有你燕南天。”
　　路仲远道：“好你个江南大侠，你既然如此阴险，我若还留着你，只怕这世间又有几人遭殃，我何不将你除去。”
　　江别鹤大惊，他没料到路仲远说个两句话就要杀他，连忙瞧向花无缺，连忙求救：“贤弟，贤弟，救我！”
　　花无缺面沉如水，哪里还肯听江别鹤求救，早在三年前，他就该杀了他，白白让他多活了三年，白白让他诬陷弟弟三年。
　　见花无缺已是见死不救，江别鹤慌忙冲路仲远叫道：“你，你可是要杀我？”
　　路仲远道：“不错，死在我燕南天的手里，你已不冤。看掌！”
　　路仲远的手已抬了起来，死在大侠燕南天的手里自然不冤。因为这世上，这个江湖，燕南天本人就代表了正义！
　　江别鹤灵机一动，大叫一声：“慢着！你莫非不想知道江琴下落！”
　　江别鹤这一声果然奏效，路仲远果然停下来，扭头去看面色阴沉的花无缺。
　　江别鹤趁机又说：“你看他做什么？你要想知道那江琴下落，就该老老实实放了我。”
　　这时花无缺幽幽叹气，“时至今日，江兄居然还不知悔改，还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江别鹤面色已沉了下来：“你若是到了我这地步，你也会这样做。花无缺，我自问对你不薄，你却处处和我做对，为什么？花贤弟，究竟是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
　　昔日相伴，二人出入江湖，断了江湖多少案子，赢得多少美名。江别鹤就算假意对他好，但确实是对他好过。
　　花无缺又是一声长叹：“江兄，你对无缺的好，只怕是基于你的愧疚之上。昔日玉郎江枫，他对你好不好？他拿你当兄弟，你却转身就将他卖了。我这张脸，你是不是能想起什么？”
　　听到玉郎江枫这个名字，江别鹤立刻面如死灰，久久呆立。
　　他怎会忘记？他又怎能忘记？他的旧主！
　　他自然也曾愧疚，他卖主求荣，他害死了对他最好的朋友江枫，多少次梦回午夜，他想起那张脸，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在自己家里，都跟作贼一样心虚厉害。
　　他越是名声大燥，越是愧疚难当。可他已没有回头路，他不后悔，他不想永远低人一等。别人指着他，只会说：这是玉郎江枫的仆人！
　　如今，名声也没了，身边连个知心话的人也没有，他也曾希望花无缺能做他的知己，虽然花无缺性格单纯，可惜一出道就被江小鱼骗了心，一心只有那小魔星，永远不能为他所用。
　　他活了这么久，早已忘记自己真实模样。
　　“为何？为何你会知道？”花无缺虽然长得像他，但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连交集都没有，不应该知道的。
　　花无缺沉默不语。
　　但路仲远再次出手了，只见他一掌出去，就听“啪”的一声，江别鹤身子被震飞，重重摔在墙上，哇出一口血，掉到地上，身上骨头几乎摔烂。
　　路仲远掌风再次出击，但花无缺这时开口阻拦了。
　　“暂且饶他性命！”江别鹤虽然没再看他。没再向他们求饶，但花无缺发觉自己不能亲眼看着这个伪君子义兄死在自己面前，再怎么说，自己失忆期间，他确实对自己诸多照顾。
　　路仲远正色：“你要放过他吗？”
　　花无缺缓缓开口：“他不该死在你我之手。”他与路仲远无仇，对自己甚至还有点滴恩惠。
　　“废他武功，交给最应该处置他的燕南天和江小鱼手中！”
　　江别鹤已绝望。
　　“无缺贤侄，万事小心！”路仲远虽然师承燕南天，但他们是好友，不是师徒关系。所以这声贤侄，喊的也对。
　　花无缺微微颌首。
　　天尚未亮，路仲远已扛起昏迷的江别鹤，阔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帷幕里。
　　花无缺也回住处拿了银剑，出发去移花宫。
　　他这一趟是回去求证，是否和过去一样，如果邀月师傅带江小鱼回到移花宫，在移花宫的禁宫中，江小鱼是一分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但如果是别的地方，那就是自己所知道，能找到他的地方，那便和过去一样。
　　他花了五天时间回到移花宫，宫内依旧清冷，门人告知，两位宫主早已出宫，随身带了十名贴身婢女。
　　“大师傅身旁，如云可在其中？”
　　宫人愣了片刻，移花宫的人向来冷漠，不打交道的情况下，连名字都不会知道。
　　这如云若放在以前，自己也不会知道，但后来经历的一些事，让他记下这个女孩，这如云正是铁萍姑，上一世被江玉郎骗身，助纣为虐，害死了路仲远。
　　宫人显然知道她，只是奇怪少宫主怎么也会留意她，便道：“在其中。”
　　花无缺吐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和过去一样，他已知道，他很快就能找到小鱼儿了，凭小鱼儿的聪明才智，邀月师傅是困不住他的。
　　又花六天功夫，循着记忆，赶到一处山脉，那山脉靠近龟山，邀月师傅知道他们定在龟山决战，便将小鱼儿囚在龟山附近。
　　花无缺无法得知邀月师傅将他囚禁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小鱼儿逃出的地方，过去也是因双子间的特殊联系，花无缺误打误撞找到那里，找到江小鱼。
　　最近江湖上又在传闻，慕容家姐妹四处寻找慕容九，她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慕容九，似乎又跑丢了。
　　而十二星相的老大，子鼠魏无牙的门人也渐渐在江湖走动。
　　自从魏无牙二十年前跟邀月宫主求亲，被邀月宫主打断腿，他已隐居多年，这段时间似乎渐渐放门下弟子进入江湖，搅的江湖不宁。
　　远处龟山强大的山影朦胧，盛夏的山林里，清晨，有风微凉。
　　许是来的早了，此时山脉平祥，林里虫鸟低语，静的能听到远处溪水流淌。
　　花无缺立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树上，亲眼看着小鱼儿那五个恶人师傅从山脉洞穴里走出来，洞里还有一个恶賭鬼轩辕三光，江玉郎也在。
　　也不知恶賭鬼何时缠上江玉郎的，那批段合肥的镖银竟被江玉郎带来此处藏着，藏了也不知多少天，也没和他爹爹联系。
　　花无缺冷哼，说是父子，看来江玉郎对他那个爹爹也没多少感情，为了银子钱财，连老爹也不要了。可惜正巧被恶賭鬼逮着，恶賭鬼看他这么多钱，不跟他賭才怪。
　　不过花无缺来的确实是太早了，早到他看到那五个恶人跟恶賭鬼交代事情，早到他听到他们针对小鱼儿的恶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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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寻寻觅觅
　　微风抚过花无缺的发丝，恍惚片刻，那五大恶人从恶賭鬼的山洞里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还是十大恶人中的老大，一身白衣，右手铁钩的血手杜杀！他身后鱼贯跟着屠娇娇，哈哈儿，李大嘴和阴九幽。
　　几人有说有笑，虽一起走着，却互相提防身边之人。他们的声音既不大也不小，他们肯定没料到树上还藏有一个花无缺。
　　远远听到屠娇娇气道：“那批银子是段合肥的银子，我们那仇人染血的箱子也不知道被欧阳丁当兄弟弄去哪了！”
　　阴九幽的声音飘忽不定：“你们去龟山，我可不去。”
　　随后，哈哈儿笑道：“哈哈，去龟山，鬼才去龟山，欧阳兄弟骗我们去找鬼，我们又骗小鱼儿去找鬼。哈哈。”
　　阴九幽冷哼：“我们这些年教那小鬼的都不是好东西，他又和燕南天一伙，不把他除了，难道等他除了咱们吗？”
　　接着他又说：“再说，他跟移花宫之间又有花无缺这样的矛盾，移花宫主想杀了他们，咱们岂能被小鱼儿拖下水！”
　　哈哈儿拍手赞同。
　　李大嘴本来一直沉默的，突然抬头大骂一声：“你奶奶的，咱们是狼，小鱼儿却是羊！羊会像狼那么狠毒嘛！”
　　屠娇娇语调也沉了下来，叹气道：“不管怎么说，那小鬼虽然是咱们养大的，但也坏到骨子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个燕南天已经够难对付的，要是又像三年前那样……”
　　忍不住脸色苍白，心里臭骂：三年前，去他娘的三年前，连老大杜杀都没被那两位宫主看在眼里，当时他们可真是怕的瑟瑟发抖，生怕恶人谷被邀月宫主屠个干净。
　　他们这坏徒儿确实太色胆包天了，移花宫的少宫主都敢拐回家暖床，要不是两位宫主没有和恶人谷计较，他们几个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想想，屠娇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哈哈儿大笑：“哈哈，哈哈，娇娇说的对，大嘴骂的也对，哈哈，等我们找到箱子，等轩辕三光把那贼小子的银子都赢过来，咱们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哈哈。”
　　屠娇娇道：“江玉郎那贼小子比小鱼儿还滑头，让恶賭鬼看着他，也省的他坏了咱们的好事。”
　　“杜老大，不管我们的箱子在不在龟山，我们都要把燕南天引到那里，让那只毒老鼠斗一斗他们，要是那老鼠还能一举替我们做掉小鱼儿，也省的我们老担惊受怕，生怕移花宫那两位再上门找麻烦。”
　　血手杜杀不说话，但已是默认。
　　“哈哈，好主意，好主意，只有娇娇才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哈哈儿拍手哈哈大笑。
　　等他们走后，花无缺已目光冷冽，怒的紧紧抓住树干。
　　他是知道他们贪生怕死，却想不到他们故意要小鱼儿去龟山，就是为了叫子鼠魏无牙害死小鱼儿。
　　小鱼儿一心记挂他几位叔叔姑姑，他们却毫不惦念与他十几年的亲情。
　　三年前，他们要赶走花无缺，留下小鱼儿时，花无缺当时很理解，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恶人谷被迫爆露在邀月师傅眼前。他们几大恶人，根本不是邀月师傅的对手，怕死也很正常。
　　可是再怕死，也不该想诡计，陷害小鱼儿。
　　这样的叔叔姑姑，又何必去救他们！
　　花无缺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轻轻唤他。
　　“花无缺，你可是花无缺？”
　　花无缺瞧过去，只见浓密的枝头上，正蹲着一个全身一团黑的影子，正背着光，他眯了眯眼，才看清那团黑影是一个人，一个瘦小的黑汉子。
　　花无缺认出他来：“黑蜘蛛？”
　　黑蜘蛛甩出一根银丝拴到临近树干上，他的人同时跳了过来，稳稳当当的落在花无缺不远处。
　　花无缺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蜘蛛一双眸子如闪电般，却在瞧着那山洞时柔了下来，“慕容家的九姑娘被江玉郎带来这里，我是跟着她来的。花无缺，你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慕容九？那个疯疯癫癫的九姑娘？
　　对了，花无缺差点忘了，九姑娘因为疯癫常年游荡，本来在欧阳兄弟那里住着，被小鱼儿偷偷放了出去，却又被江玉郎抓住，将她带在身边。
　　花无缺也忍不住看向那山洞，缓缓道出：“我是为江小鱼而来。”
　　黑蜘蛛疑惑了：“江小鱼，江老弟来这里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这里已蹲了两天。”
　　那是因为小鱼儿还没有从山的另一面逃到这边来，他若不是恢复记忆了，也不会知道来这里找寻小鱼儿。
　　黑蜘蛛似喃喃自语道：“真不懂他们究竟为何？那十大恶人故意留下恶賭鬼与江玉郎賭博，我瞧了两天，也猜不透他们的做法。”
　　洞里，恶賭鬼和江玉郎賭的正凶，他们在賭老鼠吃肉，两人面前各自摆了一盘肉，只要老鼠吃了谁面前的肉，谁就算赢一百两。
　　恶賭鬼运气比较好，这几天就在那里坐着，将江玉郎那镖银赢的差不多有大半。
　　花无缺已闭目养神，静静候着。
　　黑蜘蛛也就这会才敢大方打量他，心里想着，难怪当初江湖上传遍二人不清不白的关系，也难怪江小鱼会被他迷倒。
　　“花公子，你为何不进去？”
　　花无缺双眼仍是闭着：“未到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他不动，黑蜘蛛也不去动，慕容九在江玉郎手里，他没自信能从那两人手里救下慕容九。好在江玉郎这几日对慕容九也算客气，未曾动手动脚，黑蜘蛛只能先忍下。
　　等到下午，满天的斜阳，映着青葱的翠山。
　　花无缺终于睁眼，念了一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花无缺太过于世外高人模样，惹得黑蜘蛛不快，自花无缺一跃而下，黑蜘蛛也连忙紧跟其后。
　　黑暗的洞里唯有一盏灯光，灯光下坐了两个人，一个江玉郎，另一个是恶賭鬼轩辕三光，他们俩都在专心致志的盯着他们各自面前的肉块。
　　这会儿，因为花无缺他们的闯入，二人纷纷看了过去。
　　江玉郎首先唤道：“谁？”
　　黑蜘蛛已在找洞里的慕容九妹，随着江玉郎的呼声，而花无缺的身形已轻轻落到江玉郎的面前。
　　“花、花无缺！”江玉郎二人大惊。
　　花无缺环顾四周，淡淡问了一句：“江小鱼呢？”
　　恶賭鬼显然还记得三年前那小鱼儿，也从十大恶人口中知道他，有些吃惊道：“江小鱼？小鱼儿？我没看到他！”
　　江玉郎五官有些扭曲问道：“花无缺，你怎会来？”
　　看来还是早了，江小鱼还没出来。
　　花无缺身形很快，目光冷冷扫过江玉郎脸上，右手划了两下，已点住江玉郎身上一十二道穴位，抽身抓起他们面前的烛台，和另一旁桌子上的一只肥烧鸡，向洞里走去。
　　他身形很快，穿过一个行如门户的石隙，便看到几大箱白银，上面还贴着红纸，写着“段合肥藏”。
　　是段合肥那批丢失的镖银！
　　花无缺的心思全不在那里，只是又往里走，洞里越来越矮，几乎不能直立身子，他只能躬着腰前进。
　　江小鱼，你到底在哪？
　　烛台火光所到之处太浅，周围还是黑漆漆一片，他的心慢慢慌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到小鱼儿的恐惧，他心灵的焦虑不安和他的疲惫。双生子之间的特殊感应，让他心慌的几乎跳出来。
　　正当他绝望之际，黑暗里传来一些声音。
　　“……可惜，只可惜我不是你心上人。”
　　“谁说不是了，此时此刻，除了你，世上还有与我更亲密的人么？”
　　“你是这世上唯一对我说这话的人，我们若是能出去，若是能出去……”
　　“你莫睡，快醒来，我们再坚持一下。好女孩，我还想多瞧你一刻。”
　　“我好累，你让我，你让我躺一会，求求你，抱紧我，我有些冷。”
　　“好吧，唉，不想我小鱼儿竟要死在这种地方，不过有美女相伴，也算人生一大幸事。呵呵，你瞧，此刻的我们是否如同夫妻一般。”
　　江—小—鱼！
　　花无缺忍下怒意，他在外面担心这臭小子担心的要死，这臭小子又去撩拨别人，还给他在这里郎情妾意！
　　花无缺提着灯向声音的方向掠过去，很快找到他们，灯光下，映出了两个靠在一起人。
　　这两人正是铁萍姑和江小鱼，两人看上去都憔悴厉害，大约是在这深山洞府里待了很多天，不仅脸色苍白，人也瘦了。
　　花无缺看到他的第一眼，气就完全消了，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心疼。
　　原本脸上还有些肉，现在眼眶看上去像凹陷一些，下巴也尖了。想必邀月师傅没折磨他，也令他吃了不少苦头。
　　铁萍姑，铁如云本来就看向灯光那边，一看到花无缺那脸在灯光下映了出来，认出这位移花宫少宫主，立刻三魂吓掉七魄，以为移花宫派人来抓她了，僵硬的怔在原处。
　　但花无缺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他在看着她身旁的江小鱼，他的眼中也只有他。
　　由于事先小鱼儿将身上唯一的食物给了铁萍姑，所以他比她还要饥饿，无力的睁开双眼，他眼神已恍惚。
　　看到花无缺的脸，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临死前还能梦到你，也算死而无憾了。小花，来抱抱我……”
　　“这不是梦。”
　　花无缺纵到他面前蹲下，烛台随手放在一旁，捏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处，有没有缺了哪里。
　　小鱼儿目光已被他左手里的烧鸡吸引，两眼放光，饿的像个小狼崽。
　　“吃吧。”花无缺柔声道。
　　小鱼儿二话不说，埋头就吃，一会儿功夫一只烧鸡已吃的干净。但他似乎还没吃饱，捉着花无缺的手，指尖上的肥油也一根根允了干净。
　　那唇舌柔软湿润，绕在指尖缝隙里，就如同细细品尝一道大餐，口中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简直污耳。
　　那种麻痒之感，直荡进花无缺的内心，他已是在忍着。
　　他右手抬起，放在小鱼儿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吃好了么？”
　　小鱼儿这才停下动作，眼中清醒不少，仰着头享受着他的抚摸，冲花无缺大大笑了一脸：“饱了饱了，你怎么找到我的，花哥哥？”
　　都喊花哥哥了，还问怎么找到的。花无缺心中叹气，将那不堪的左手抽了回来，嫌弃的往衣摆上擦了擦。
　　可以的话，他想立刻洗手，真是太恶心了。
　　“既然饱了，走吧。”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刚刚一旁的铁萍姑不知何时不见了，这宽阔低矮的洞穴里，如今只有他们两人。
　　“不要。”小鱼儿的双手又勾搭上他的脖子，滑溜溜钻进他怀里，痴痴的贴着他耳边呢喃：“既然我也饱了，你难道不想……”
　　那油手往他衣领后背搭着，小鱼儿已闭上眼，慢慢仰头，油嘴几乎要贴上花无缺的唇。
　　花无缺抢先一步，按在他胸口，将他推出。
　　小鱼儿的后背撞到墙上，眼中瞬间就一股失落，满满伤心，“你还没想通吗？”
　　“不管想没想通，都不应该是现在。”许是对方目光太过悲伤，花无缺心虚厉害，也不敢看他，只是犹豫片刻，道：“你让我慢慢接受，好不好？”
　　这一句话，又给了小鱼儿希望。
　　他们虽然早有夫妻之实，但对于恢复记忆的哥哥而言，这种畸形关系，他需要时间来慢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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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无牙门下
　　见小鱼儿还不说话，花无缺心中又是一叹，将推到地上的小鱼儿捞了起来，搂进怀里。
　　“有没有力气走路？我抱你？”
　　“嗯。”其实是有力气的，但小鱼儿贪恋他的温柔，他的怀抱。
　　这洞顶矮的，花无缺站起一不小心又撞了头，他皱了皱眉，不说话，只是小心的抱着江小鱼，视若珍宝。
　　就像小小报复哥哥一样，就是要他抱，就是将脑袋埋进他脖颈里，看他躬着腰，比平时还要艰难的抱着自己行走，还要将油手抹他衣服上，看着爱干净的他忍着。
　　只有哥哥会忍着他的一切，会小心翼翼的对待他，对他的温柔也比失忆期间更温柔，对他的信任也比失忆期间更信任。
　　全身心的属于江小鱼一个人！
　　小鱼儿大口呼吸着哥哥衣服上的味道，瞧着哥哥的喉结突立在自己鼻尖处，淘气的露出一个坏笑，微微仰头张口含住咬了咬，嘴里笑道：“好大一颗桃子。”
　　花无缺脚步顿了，吞咽一口，喉结立刻上下滚动，滑过他的唇齿。
　　“外面还有吃的。”记得他拿烧鸡的时候，一旁还有别的肉类水果。
　　“可我只想吃你这一颗，怎么办啊？”
　　要了老命了！他们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相处方式，三年前的江小鱼也只是搂搂抱抱，哪会这么钩引他。
　　压着声的花无缺，不得不继续走着，他没第三只手来抓着怀里躁动的臭小子，只能近乎严厉的语气吐出：“别闹！老实一些，外面还有不少人……唔……”
　　花无缺几乎一个踉跄，再次停下脚步，只因这次这臭小子的手已悄悄伸到下面。
　　这次他不能再忍了。
　　江小鱼已轻声呢喃，眼中痴迷：“来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却见花无缺已松了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翻过身，擒在地上。
　　江小鱼有些激动的颤抖。
　　但随着花无缺的动作，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欢愉，而是疼痛。
　　“啪啪啪啪——”空荡荡的洞里，响起的是雷霆巴掌之声，一声接着一声，重重打在屁屁上的声音。
　　江小鱼简直傻了，但很快叫道：“你……你打我，臭花烂花，放开我，放开……”
　　花无缺力气大，打的也重，本来刚进来时心里还有气，这臭小子不知轻重又来钩引自己，当下打的一点不客气，青丝也随着动作垂下，垂到耳前。
　　“以后你还乖不乖？乖不乖？”一边打着，一边质问。
　　江小鱼被擒的不能动弹，只感觉屁股又痛又热，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真的？”
　　“嗯嗯……”
　　花无缺这才停手，松了小鱼儿，揉了揉手腕，也不去看他，而是转身向外走，冷冷一句：“你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
　　小鱼儿快哭出来了，他没想到哥哥居然打他屁股，心里委屈到不行。但还是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被打那处，乖宝宝的跟在哥哥后面。
　　再次走到那处形如门户的石隙，再次看到段合肥那批镖银，还有黑蜘蛛。
　　黑蜘蛛身旁还跟着梦游状态的慕容九，而黑蜘蛛本人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尴尬的想看又不敢看，尴尬的想笑又不敢笑。
　　洞就那么大，他认识这小鱼儿也有三年时间，两人也算是都不服输的哥们，互相想当对方的大哥。
　　黑蜘蛛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能将无法无天的江小鱼治的服服帖帖。
　　无缺公子神情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江小鱼跟在他后面，乖的跟个孙子一样，但他看到黑蜘蛛，勉强自己露出一脸神气模样：“这不是黑老弟嘛，哟，慕容九也在呢！看来黑老弟又开始跟踪流浪美人了。”
　　黑蜘蛛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了一句：“无缺公子说鱼老弟在此，我原先还不信，看来倒是真的。你们既然没事，我就走了。后会有期！”
　　小鱼儿哼笑：“这黑老弟爱当别人大哥的毛病，始终改不掉。”
　　花无缺瞥了他一眼，心里想：说的好像你不爱当人大哥一样。
　　越往外，洞穴光线渐渐明亮，能听到江玉郎的声音。
　　江玉郎因为被花无缺点了穴，无法动弹，已开始打他对面恶賭鬼的主意。
　　“恶赌鬼，我们的赌博还没结束，你不想赌了吗？你若想赌，快松了我的穴道，来继续。”
　　恶賭鬼轩辕三光一直在摸色子，人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就这会功夫，山洞里忽然涌进一群老鼠，一大批黑乎乎的老鼠，就像是突然被人从外面赶了进来。
　　泥土地面很快黑压压一片，毛茸茸的黑毛老鼠，看着人鸡皮疙瘩都要跳起来。
　　“哇呀！”有老鼠冲到他们脚边，小鱼儿恶心一声，直接跳到花无缺背上，紧紧搂着他脖子。
　　花无缺反手折到身后，托住他臀部，右手甩出银剑，顺势扎死几只，手腕转动之际，以真气御剑，一剑扫清周边冲过来的黑毛老鼠。
　　但老鼠还是太多了，花无缺只能纵到石头上，瞧着石头下的老鼠们乱窜，瞥了一眼自己那沾着老鼠血的银剑，立刻皱眉。
　　那洞门口的江玉郎就没那么好了，他被定了穴，老鼠已从他身上过去，爬他腿部，爬他肩膀。
　　江玉郎跟着叫了起来：“呀，老鼠，老鼠爬到我身上来了。恶賭鬼，求求你，快点解开我的穴道。”
　　恶賭鬼的声音阴沉的可怕：“……不行，他们就算咬死你，我也不能。”
　　“你当真要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被咬死？”
　　接着黑暗里响起一声口哨声，那些本来向里逃的老鼠，却都忽然向外窜去。
　　外面天已昏暗，昏暗的斜阳下，突然出现五个人，那五个人穿着黑袍，右手拿鞭，左手提笼，黑袍下只看到一双双残碧诡异，闪闪发亮的双眼，以及映着碧绿的脸色。
　　那五个人都有着干煸又尖锐的下巴，看着和地上的老鼠有几分相像。
　　原本空荡荡的笼子，在他们的口哨下，一批又一批的老鼠如同被控制住一样，拼了命往笼子里钻，片刻功夫就钻满了。
　　他们那如老鼠一样难听的声音，同时响起：“各位莫要惊慌，我等只寻老鼠，不找人。”
　　江玉郎眼珠子一转，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嚷道：“这里有比老鼠还可爱的东西，你们为何不去找找？”
　　五人之中有人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江玉郎邪恶一笑：“银子！银子岂非是世上最可爱的，可惜有这个人在，你们想拿走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恶賭鬼回过神来，终于骂道：“小杂种，你故意把麻烦往劳资身上套！”
　　花无缺已沉下脸，目光仍看向外面：“这次是无牙门下。”
　　子鼠魏无牙的门人出来，接下来不久就会遇到那白虎夫妇了，花无缺这一想，他的脸色立刻苍白两分。那对白虎夫妇让他不怕不行，他在那对夫妻手里栽的跟头太大了，大到他几乎不想去回忆，因为不仅接二连三的被骗，还丢脸丢到家。
　　消失消失消失，那些不快的记忆，通通消失！
　　小鱼儿贴着花无缺的脖子，瞧着花无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笑嘻嘻的在他耳边吹气：“哥哥，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花无缺脸上又红了两分，放下小鱼儿，缓缓开口：“那镖银不能让他们带走，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小鱼儿叹气：“你怎么还把我想象成小孩子，还需要你来保护？”
　　花无缺愣了片刻，笑道：“那我们一起。”
　　不错，他几乎快忘了，小鱼儿可是连邀月师傅都亲口称赞“今非昔比”，能一拳打败江别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少年了。
　　因为老鼠都被那些口哨控制，拼命往外窜，所以地面又很快清空了，除了一些鼠过的痕迹，一些毛茸茸的死老鼠。
　　这些老鼠真的是，不管死没死，都叫人恶心，但更恶心的是，当花无缺二人走出来，居然看到那无牙门下的人，在逮着一只老鼠就往嘴里咬。
　　随着一声老鼠的惨叫，原本活蹦乱跳的老鼠，在那黑袍人口中，就被咬掉头……
　　这引起花无缺生理上严重不适，他总算理解，当初邀月师傅为何不仅拒绝子鼠魏无牙的求亲，还打断他的腿。
　　子鼠魏无牙是十二星相的老大，武功也算是深不可测，邀月师傅肯定不止是想打断他的腿，连他的小命都想取了，要不是被他逃了。
　　小鱼儿乖乖给他抚背，笑嘻嘻的冲他眨眼：“这几只死老鼠实在太恶心了，我替你赶走他们。”
　　他从小就不怕这些，他小时候还捉着老鼠玩，先头跳花无缺背上，也只是想跟他亲近亲近。
　　江玉郎这狗东西还在诱着那几个无牙门下。
　　“这里的银子，保证在座各位，这辈子都没看见过那么多。”
　　几人果然上钩：“银子在哪？”
　　恶賭鬼略有迟疑道：“那批银子……”
　　江玉郎笑道：“恶赌鬼，你赢了那批银子，那批银子自然是归你的，归十大恶人的。那批银子就在洞里，几位何不去取。不过，可要担心里面的大猫。”
　　五个黑袍人冷笑，已有三人纵身往洞里冲了进来。
　　等那三人看到洞内的花无缺和江小鱼二人，手中毒鞭瞬间向他们甩来。
　　小鱼儿在花无缺身后，突然出手，用的还是他那根据“移花接玉”的奥秘，所自创的移花接木。单手一拨一引，他们的毒鞭就被拨了回去，向他们自己抽打过去。
　　这种能够保护心爱之人的感觉，说起来还蛮爽的，也难怪花无缺以前老是各种潇洒，要换成他小鱼儿，肯定也要捡把扇子在那里装世外高人。
　　外面未出手的两人已是骇然，手里毒鞭再不敢随便出击。
　　一人大喝：“朋友哪位？”
　　二人从里面走出来，小鱼儿那刀疤脸慢慢从黑暗中显露出来，笑的一脸邪性。
　　“恶人谷大魔头，江—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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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逃之夭夭
　　江小鱼！这三年搅的江湖鸡犬不宁的大魔头江小鱼！
　　几人大惊，他们也听过这江小鱼的名头，那可是比十大恶人还厉害的存在，他可是武林正派曾经歃血为盟，联名要求天下英雄对其赶尽杀绝，格杀不论。
　　那先前中了自己毒鞭的三人，已在地上痛苦哀嚎：“他不是江小鱼，他那功夫……是移花接玉。”
　　另外两人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得比听到江小鱼的名字还要惊讶，惊讶中跺脚咬牙：“既然是移花宫的人在此，我等就此告退！”
　　这下，换江小鱼郁闷了。
　　“喂喂喂，我刚刚是指名道姓说了吧。江小鱼！大魔头江小鱼！喂……”
　　小鱼儿还想追出去，但那两人逃的太快了，连地上的同伴都不要，只听到“移花宫”这名字，逃的已不见踪迹，倒是把那几只塞满大老鼠的笼子顺道带走了。
　　小鱼儿回头不爽的盯着花无缺：“我出的手，功劳全给你们移花宫了，我不服。”
　　花无缺微微一笑：“历史遗留问题。”子鼠魏无牙害怕移花宫二位宫主，否则也不会隐居二十年，所以这门下弟子自然也怕。
　　小鱼儿更郁闷：“早知道不用移花接木了。”
　　那一头，原本中了毒鞭的三人这会竟像是睡了，再也不动。恶賭鬼面色阴沉，扑了过去，瞧地上那三人，再起身已深深叹息。
　　“死了。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江小鱼，你可惹大麻烦了。”
　　小鱼儿嘴角一撇，不屑道：“咋滴？十大恶人还怕十二星相？”
　　恶賭鬼摇头叹气：“你若是接触了那十二星相的子鼠，便不会这样说了。”
　　小鱼儿哼笑一下，拍拍肚子道：“别说有些有的没的了，还有没有吃的，我肚子饿了。”
　　刚刚一心记挂小鱼儿，花无缺这才发现，这昏暗的洞穴里，先头还坐在恶賭鬼对面的江玉郎，这会居然不见人影。
　　“奇怪，他人呢？”
　　“跑了。”恶賭鬼轻描淡写一句，“就刚刚，你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那无牙门下两人给他解了穴，趁着天色昏暗，跟那群老鼠一起离开了。”
　　小鱼儿正抓着水果啃，回头问一句：“你们说谁？”
　　花无缺叹气：“江玉郎。”还是让他溜了，这小子太过鬼灵精，见风使舵，本来自己就是怕他溜了，才点了他的穴。
　　但论阴谋程度，他远远不及他老爹，抓他应该不会太难。
　　“哦，跑就跑了呗。”小鱼儿又吃了满嘴，舔了舔手指道：“镖银留下就行了，本来我还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但是，轩辕大叔，你们不是正在賭吗？你怎么让他跑了？”
　　“他后面会和那对白虎夫妇狼狈为奸。”花无缺提醒一句。
　　江小鱼这才后知后觉，瞪着恶賭鬼道：“不厚道啊。你怎么让他跑了！”
　　恶賭鬼回瞪江小鱼：“早说你们要抓那个小杂种！格老子的，我哪知道，他这几天输了我不少钱，还拍我马屁，所以我才看着他溜出去。”
　　说完他又烦躁的抓头：“行了行了，回头我再看到那小杂种，亲自抓了他，逮到你面前，行了吧。”
　　人跑都跑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
　　小鱼儿想起一事道：“还有一事，先头有没有一个女孩子从里面出来？”
　　恶賭鬼点头：“她吃相和你一样难看，还边走边吃边拿。”因为是女孩子，恶賭鬼也没刁难对方。
　　花无缺叹气：“她是铁萍姑。”
　　小鱼儿有些吃惊：“那么说，她就是李大嘴的女儿？三湘盟主铁无双的外孙女？”
　　这女孩身世可怜，她母亲出轨，父亲李大嘴大怒之下，杀了她母亲吃了。又将她寄养在一个朋友家里，那朋友也是两面三刀之人，虐待这女孩，女孩在外流浪一年多，才被移花宫外出巡使收回宫内培养。
　　小鱼儿拍掌道：“她认得你，她帮我从邀月宫主的囚牢里逃了出来，又看到你，以为你是来抓她的，所以她才怕的逃跑。”
　　花无缺不说话，但他看到小鱼儿脸上有块苹果碎渣，已伸手从小鱼儿脸上勾了去。
　　小鱼儿乖乖仰脸，他也就这时候才温驯的像只家猫。
　　恶賭鬼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他曾经听过江湖上那说他俩不清不白的谣言，但他一句“关我屁事”没当真，如今看这两人，好像是好的有些过分。
　　尴尬片刻，又问：“小鱼儿，你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一言难尽啊。”小鱼儿居然也学起来花无缺的语气，咳嗽两声道：“都是为了江湖的正义。”
　　花无缺忍不住应了一句：“你有江湖正义，母猪都能上树。”
　　小鱼儿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两人相处久了，真的会越来越像对方。
　　洞里的事也算结束了，小鱼儿临走前又对恶賭鬼轩辕三光道：“轩辕大叔，这钱可都是段合肥的，但他根本不在乎。你可以跟他说一下，这银子的由来。你也可以和段合肥賭博，他喜欢斗蟋蟀，也喜欢吃肉。”
　　恶賭鬼一听，这人不仅有钱，又爱豪賭，当场便应了。
　　“行行行，这小事包我身上。”
　　外面星光灿烂，满天银河，夏日有萤火虫，有虫鸣，有蛙叫，还有清风凉意。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小鱼儿走在后面笑的没心没肺，花无缺可笑不出来。
　　他寒着一张脸，想到江玉郎的逃跑，还很恼火，自己身上也一股像是浸在油里的恶心，他巴不得赶紧找地方好好清洗一下。左手里的银剑，也满是死老鼠味，恶心。
　　一切又像当初一样，只要跟江小鱼在一起，那些霉运又开始找上门，怎么甩都甩不掉。
　　小鱼儿又快步上前两下，伸手握住花无缺的手掌，指尖滑入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小花，你今天对我好冷漠啊。”那委屈的表情，呼之欲出。
　　二人在星光下行走，那身白衣，时有萤火虫钻出，他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光。
　　哥哥真是太美了！
　　花无缺并没有费力挣脱他的手，只是语气很平淡：“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
　　小鱼儿却笑了，他不爱哥哥那形同面具的微笑，只有这样，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哥哥。
　　“我就是好奇，哥哥怎么突然想开了？”虽然看着是想开了，但又好像没有想开。“哥哥真的恢复记忆了吗？”
　　“不准喊哥哥！”都说过多少遍了，这臭小子总记不住，“记忆恢复了，也想起一切了。”
　　甚至，那两次，自己差点杀了他，但一想，这臭小子是活该，第一次当众人面亲他，第二次，这第二次是自己理亏，自己手里剑怎么狠心从他肩膀戳穿过去。
　　花无缺犹豫片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目光灼灼，语气满怀愧疚：“抱歉。唉，虽然是失忆，但，我怎么下得去手。”
　　脑海里想到那雨天，自己狠心刺他，他还伸手要抱抱，花无缺已自责到颤抖，忍不住一拳打在树上。
　　小鱼儿却满不在乎的撇嘴：“他不是你。”
　　随后又幽幽叹气，失忆的小花，爱的浓烈，抱的也很浓烈，每每折腾自己，如同上瘾迷恋一般，每次一见面都要各种偎依，各种姿势的相爱。
　　那也是我！
　　这种话，花无缺说不出口，他爱他爱的浓烈，爱的毫不克制，但记忆恢复，他只能克制，以克制来减少自己内心的罪孽。
　　他有罪！
　　对父母有罪，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兄弟！
　　对亲人有罪，哪怕克制，心里也是越来越浓烈的爱意，这爱意几乎快烧上他的脑子，只要想一想，他都恨不得马上撕了小鱼儿的衣服，狠狠亲吻他。
　　他忍得如此辛苦！
　　花无缺吞咽一口空气，狠心从小鱼儿手里抽走自己的手，步伐更加轻快。
　　小鱼儿几乎在后面快跟不上了，连连喊道：“等等我，小花，你突然走那么快干嘛？”
　　花无缺只想说些别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赶紧找地方睡觉，我累的很。”
　　小鱼儿懒懒的跟在后面，已是笑嘻嘻模样：“你今天干啥了？那么累？对了，那路仲远那事，你怎么处理的？”
　　总算有些正经事谈了。
　　花无缺道：“我和路大侠联手擒了江别鹤，让他废了江别鹤的武功带在身边，准备交给你和燕南天。”
　　小鱼儿愣了片刻道：“你没杀他？”
　　“没有。”
　　后面又听小鱼儿叹气：“你失忆期间，他可能因为你师傅的原因，多方照顾你。你既然已不肯杀他，我们回头找地方将他安置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花无缺有些吃惊的停下脚步，无法置信的看他：“你为何不杀他？”明明他们斗的时间最长，江别鹤也害他最深，明明他自己都说过，绝不放过。
　　小鱼儿已耸肩：“都废武功了，名声也毁了，想必是翻不出什么大浪。他以前有实力，还配做我的对手，但如今的他，看上去也不过是一条可怜虫。”
　　这其中，也有关于哥哥的一部分原因，哥哥既然不想杀他了，他与哥哥一心，也不想杀人。而且，杀人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花无缺目光凝视他，久久才叹道：“天天说自己是大魔头，大坏蛋，其实，你比谁都善良。”十大恶人养出的孩子，表面坏到骨子里，实则比任何人都善良。
　　小鱼儿做恶心状：“你能别用善良这个词来恶心我吗？大魔头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花无缺轻轻贴近小鱼儿，在他额角印上一个吻：“你不是大魔头，你是小魔星。”
　　小鱼儿嘴角又扬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想亲亲这里，亲什么额头。”
　　厚颜无耻！
　　花无缺只当没听见，又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注视前方，沉声道：“今日我见着你那十大恶人师傅了。”
　　小鱼儿激动问道：“真的？他们去哪了？是不是去龟山了？”
　　“是。”
　　淡淡星光映在花无缺那毫无瑕疵的脸上，他目光直视远方，远处龟山巨大的山影朦胧，像一个巨人，笼罩着他心头的阴影。
　　“你可知，他们此番去龟山，是为了什么？”
　　小鱼儿掏掏脸边道：“知道，是为了找他们那个被欧阳兄弟偷走的箱子，箱子里的东西不重要，但箱子重要。整个箱子是用他们仇人的血染上颜色，是他们最宝贝的东西。”
　　“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是，他们想引燕南天去龟山，想子鼠魏无牙缠上他。”说着，花无缺回头，认真看着小鱼儿：“其中，包括你，他们想你死！”
　　小鱼儿怔了很久。
　　花无缺看他这落寞模样，联想到自己，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柔声道：“没关系，想哭就哭吧，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小鱼儿慢慢将手搭到他的腰后背，过了半晌，却又笑了起来，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什么？小花，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放心吧，他们那点小伎俩根本骗不到我，都是一群口是心非的家伙，又怂又没胆。”
　　二人真是，性格不同，对待问题也不一样。邀月师傅当初要他死的时候，他可真的心碎，完全奔着自杀去了。
　　而小鱼儿就算知道他五个恶人师傅想他死，他反而一笑而过。
　　小鱼儿闭上双眼，又在花无缺怀里磨挲了一会，轻声道：“他们几个又蠢又笨，铁心兰说过他们会死在龟山，死在白虎夫妇手里，我不能坐视不管。以我的本事，你还担心什么。”
　　不错！他担心什么，小鱼儿一向聪慧过人，反而这龟山之行，是他花无缺此生最大的劫难。
　　小鱼儿的手，又勾住花无缺的脖子，在他失魂之际，已微微挺身，亲吻上去。
　　花无缺愣了片刻，心中叹气，不管了，他实在已忍够了。随即托着小鱼儿的后背，应着那唇舌，笨拙的学着对方动作，覆盖他的嘴唇，将所有声音一并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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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初入龟山
　　夏夜温暖，虽有蚊虫，但小鱼儿已自百宝袋里摸出一枚臭药，那药可使周围三尺之内，蚊虫不侵。
　　反正此时此刻，任何人，任何物，都不能妨碍他和小花。
　　在这月光下，一切都乱了。
　　花无缺已搂住他的腰，将他压在柔软的泥土地上，轻轻的按揉今日打的那处，不时托起拿放，力道都极为合适。
　　江小鱼的身心都融化了，眼中水汪汪的厉害，鼻尖也都是汗。
　　盛夏夜晚，比白日凉爽一些。
　　星空下的他们，享受全身心，极致的爱恋，比花无缺失忆期间更浓烈，更深刻，更温馨。
　　灵魂与躯体，完完全全合为一体。
　　双生子，本该就是一个人！
　　但是，旧的问题去了，新的问题还会存在。
　　“还疼么？”花无缺将他抱进怀里，像那天一样，给他披上衣服，轻柔抚平他衣服的褶皱。
　　江小鱼这人就一个毛病，人怂嘴绝对不能怂。
　　就见折腾到无力的小鱼儿，还嘴硬的撇道：“疼个屁！太他娘爽了！不过力道还差了点，你也就这点能耐……”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花无缺又是深深一叹：“你说，到时候，如果燕伯伯知道我们的事，他不答应怎么办？”
　　走了多少弯路，多少痛苦，才走到如今地步。他们爱的如此小心，如此害怕，甚至花无缺提前让路仲远去告诉燕南天，他们的关系。
　　花无缺仍能记得，一代大侠燕南天，天下第一神剑，等同于他们的父亲。那位大侠正直刚毅，性格坚韧固执，又强又拗，要是知道兄弟两人这样，会不会，会不会逼迫他们分开？
　　“他肯定不答应。”小鱼儿说着这话，却笑着往花无缺怀里钻了钻，细细吻着他的下巴，手里把玩着花无缺骨感分明又玉雕般的手掌，笑道：“他不答应，我就带你躲着他，他什么时候答应，我们就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眼前。他会想通的。”
　　小鱼儿砍人不行，躲人是一流的，否则也不会在江湖上躲了那么多年，大魔头的名号都传遍整个江湖了，赏金也是年年拔高，也没见人抓到他，甚至连他影子都没见着。
　　花无缺已是头痛，他当初还想拯救一下小鱼儿的臭名来着，结果不仅没给小鱼儿捞到好名声，甚至自己也和他一样臭了。
　　唯一庆幸的一点是：还好还好，大家也只是当他们断袖，还不知道他们又断袖又近亲。
　　应该不会再比这更差了吧！
　　“反正呀！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还是你那位邀月师傅。”
　　花无缺点头，将小鱼儿往怀里带了带，幽幽开口：“我不会再逃避了，这次，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活着要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江小鱼泪水流了下来，他等了多少年，才等来哥哥这句话。
　　心若相知，便是相思！
　　上一世赶到龟山的时候正值傍晚，光线差，到了那白虎山庙就中了对方的埋伏，连心兰都差点被藏在那里的江玉郎羞辱。
　　所以这次他们准备了几天，让小鱼儿好好做了一番休息，直到完完全全休息好，没有任何负担，才打算出发，而且是一早就走。
　　花无缺买了两匹马，身上也换了别的白衣，已不是移花宫那件，头上依旧用竹冠挽着，配着那根绿竹冠带。
　　那根带子用了几个月，又被小鱼儿贴身摸了三年，除了绿竹样式几乎看不清，带子也有些烂了。
　　“下次我给你买根新的。”小鱼儿骑在马上，人又没个正形，挨的很低，扭头跟牵马的花无缺轻声说笑。
　　花无缺目光仍直视远方，轻叹：“不必了，我喜欢这根。”
　　因为是爱人送的，唯一的礼物，他很喜欢，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不过他只是奇怪，为何小鱼儿总跟他的冠带过不去，总喜欢把玩冠带，自己后来那根，好像也在他身上。
　　小鱼儿自然不会说，峨嵋山那时，花无缺拼命救他，拼命拉他的手，那冠带垂到他的脸上，那时就已轻轻撩动了他的心。
　　小鱼儿只是笑，笑着伸手掏花无缺的脸，指尖滑过他的肌肤，和那些大老爷们不同，那肌肤滑润的，比自己的肌肤都好。
　　“就男人而言，你这脸也确实太过秀气。”
　　“多谢。”花无缺往后避了避，躲开他的手，淡淡回了一句，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长这样，他宁愿和小鱼儿换一换。
　　小鱼儿收回手，又无趣的俯在马上，想起那铁萍姑来，忍不住道：“她那么单纯，几乎没怎么出过移花宫，要真的遇到江玉郎骗了她，唉……”花无缺他们是跟他说过很多事情，但不是每件事都说的那么详细。
　　花无缺也叹气：“但愿他们不要遇到路大侠。”
　　路仲远就是被江玉郎所骗，死在江玉郎和铁萍姑手里。这里应该不同了，他没有和路仲远同行，又早早让路仲远带着江别鹤去找燕南天，如果真的还是遇到江玉郎，那只能说是，天意不可违。
　　花无缺看小鱼儿还是一副懒骨头的模样，心下懊恼，早知道还是买马车了，他都忘记了，小鱼儿去哪几乎都要让自己舒服下来。况且，那晚之后，他们找了一个客栈，他还是没忍住江小鱼的钩引。
　　“你要是觉得愧疚的话，不如下次让我尝尝你这朵食人花……”为了要花无缺能接受，他江小鱼可付出太多了，可以的话，他也想尝尝花无缺的身体。
　　“呵。”花无缺只是冷笑一声，就小鱼儿那一身懒病，能指望他做什么，乖乖躺着享受就好了。
　　“我说认真的。”小鱼儿小龈牙咬了上来。
　　花无缺缓缓一笑，开口道：“打赢我就让你，让你怎样都行……”就小鱼儿那身功夫，就算《五绝神功》练得再通透，也绝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了。
　　小鱼儿直起身子，盯着花无缺一脸兴奋：“真的？”
　　花无缺点头：“绝不食言。”
　　二人一路说笑，临近午时，终于到了龟山山脚下。
　　那是间庙宇，大门半掩，看着规模不小，像富豪人家住的庄园。庙前立了一根竹竿，竹竿不矮，似要捅破天际。
　　“这就是你以前总吃亏的地方？”小鱼儿好奇瞧着。
　　花无缺沉着脸，应道：“这次不会了。”再来一次，再上当，他岂非是蠢货，而且没有心兰在这，江玉郎和那对夫妻还能翻起什么巨浪。
　　小鱼儿从马上跳了下来，跳到竹竿前，扯下上面的白布。
　　白布飘飘扬扬落在地上，上面写有几个大字：蜘蛛命悬一线，九妹肝肠寸断。
　　花无缺问道：“你可见着？”
　　小鱼儿笑道：“见着了，他是叫我们进去，准备好好招待咱们。”
　　花无缺叹气：“真是父子两，都喜欢耍这种阴谋诡计。但，黑蜘蛛是你朋友，过去他确实被江玉郎困在里面。”
　　小鱼儿瞧向他：“你还真信啊。黑老弟身形诡秘，这破地方困不住他的。”
　　花无缺：“可你别忘了，他如今带着慕容姑娘。”
　　小鱼儿怔住，长叹一口气：“知道知道了，唉，欠她的。”
　　慕容九的疯癫完全是小鱼儿造成的，后来哥哥的失忆，总让他有种得了报应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这次就算是为了哥哥，他也要好好救一下那个丫头。
　　花无缺伸手揉了揉小鱼儿的发，两人将马匹栓在树上，便一同进了去。
　　庙宇的后院已不是庙宇，而是如普通大户人家的后院一样，布局格式都很一般。不过，这个大后院却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影与声音。
　　虽没有人，却有一头斑斓大虎！
　　也难怪大门是半掩状态，就里面这头大老虎，别人也不敢进去。
　　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里面原本窝在地上打鼾的大老虎瞬间警觉，抬起硕大脑袋，虎啸一声，震的身上金玲乱响。
　　二人刚动身形，那老虎已如狂风，扑到他们之间，利爪横抓，那门在野兽爪牙下碎的像块霉豆腐。
　　小鱼儿身形落地，哈哈笑了起来，大声吆喝：“大猫，这呢，这呢。小花，你在一旁看我怎么逗它。”
　　花无缺知道小鱼儿自小被杜杀关小屋里杀虎，当下也不担心，只觉他淘气，便道：“好，你小心。”
　　视线转移之处，忽然瞥见一个人影经过花园，窜了过去。
　　花无缺立刻认出，那是江玉郎的身影，当下也不犹豫，直直追了过去。
　　追过拱门，追入后园，就看他站在十米开外的门前，冲花无缺笑的一脸邪恶。
　　“花公子，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又开始委身于那个江小鱼，给他做姘头了。”
　　花无缺气的几乎颤抖，一剑刺了过去。
　　这招带着他所有怒火，这三年的愤怒，包括过去三年的愤怒。
　　银剑剑招猛烈，剑锋刺破空气，真气如一口大钟笼罩，誓要取了江玉郎狗命！
　　但见江玉郎从容淡定，站立同时，往后轻轻退了两步，一道暗门自他身后断开，他整个人隐入黑暗当中。
　　花无缺剑式未收，身形很快，紧随江玉郎进入。
　　但一进那里，他便立刻后悔。
　　那暗门开的轻松，关的也快，等他整个人完全陷入黑暗当中，暗门已关上了。
　　花无缺收了剑，连忙回头，连击几掌，暗门都纹丝未动，他整个人也完全看不见周围环境。
　　上当了！终究是上当了！
　　这一次不是上白夫人的当！而是上了江玉郎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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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智斗夫妇
　　周围实在太黑，没有灯光，没有窗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花无缺从怀中摸出火石，刚打着，就被人用暗器打落了，他的视线只看到方寸，那火就灭了，周围重归黑暗。
　　花无缺忍着怒火，轻轻移动脚步，也不说话，只在黑暗中慢慢探索。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只要一有声响，只要一有蛛丝马迹，他的剑立刻出动，立刻击毙对方性命。
　　他不说话，黑暗里的江玉郎却憋不住道：“花公子是恢复记忆了吗？还是说，又重新喜欢江小鱼了？”
　　花无缺不说话，只是眉头紧皱，摸着那个声音移动。
　　江玉郎又说：“哎，可惜啊可惜，花公子如此风流人物，本该前程似锦，却甘愿委身于那个小骗子，大大丢了移花宫的脸面。”
　　花无缺摸准方位，一剑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是一张桌子剖成两半的声音。他立刻暗叹不好，自己方位被对方知晓了。
　　可半晌，江玉郎并没有动作，只是仍然在黑暗中挑衅，“花公子又何必动怒，在下只是可惜。这世上，与花公子最最相配之人，本该是我。江小鱼虽然聪明，但身份太过低贱。也只有我，江南大侠之子，和移花宫少宫主，才是天作之合。”
　　花无缺抓起一半桌腿，朝声音那方位丢了过去。
　　就只听江玉郎一声闷哼，银剑再次一飞跃过。
　　“救命！救命！救救我……”这次那方位传来女人声音。
　　花无缺连忙收剑，他从不杀女人，过去那萧咪咪的死也是因为邀月师傅的逼迫。若非逼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碰任何女人，尤其是这女人还是白虎夫妇。
　　白虎夫妇，男为白山君，女为白夫人。
　　但这声音是那白夫人声音，天生的恐惧使他向后退去，想让自己隐入黑暗当中。
　　但那白夫人又似阴魂不散般，随着笑声渐近，花无缺后退途中后背已撞上一个人，他银剑刚出，对面那白夫人的笑声已到了他面前。
　　“小哥哥，你躲什么呀？”
　　那声轻呼近耳，花无缺正巧被后面人撞到，这一下那白夫人已扑入他的怀里，抓住他那拿剑的手。
　　天下女人几乎都是花无缺的克星，这其中克的最厉害的还是白夫人。花无缺本来已决定再也不上她的当，再也不会救她，靠近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哪知道她这次和江玉郎两人合作，引他入坑，在黑暗中对他下手。
　　花无缺双指并拢点出，几乎同一时间，周围灯光亮了，而他怀里的白夫人，居然□□的模样。
　　她面泛红霞，丰满的胸膛不住起伏，眼中水汪汪的看着他：“你看我身子美吗？”
　　花无缺几乎快要窒息，手足颤抖起来。他本来已打定，不管白夫人怎么对他，他首先要定住对方。可如今，他的手已没办法下去，她身上任何地方，他都没法去碰。
　　对方柔软的身子如同一条毒蛇，毒蛇张着血盆大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生吃下去。
　　他身后江玉郎冷笑一声，他没法做的事，江玉郎却能做。
　　随着睡穴一点，江玉郎脸上笑容更大，只因花无缺已软软向后倒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哼，费我这么多口舌，总算让你乖乖中招了。”
　　白夫人已轻轻套起衣裳，娇笑道：“还好他是君子，若换了你，奴家的豆腐早被你吃尽了。”
　　江玉郎笑道：“多谢多谢，有劳夫人了，对付这类人，若没有夫人劳苦，在下再有一百个点子也是擒他不住的。”
　　这方法江玉郎也想了很久，他实在猜不透铁无双那事，他们是怎么猜到的，不得不想别的更全面的方法，他爹一向以为自己大智慧，处处嫌弃他江玉郎的小聪明小智慧。
　　这些小把戏也许别人根本看不上，但江玉郎使出来却非常得心应手。
　　“少拍马屁！”白夫人拍了江玉郎一下，笑道：“你当真能令他说出移花接玉的秘密？”
　　“这个自然，只需夫人准备一张大床，静候佳音！”
　　白夫人站在一旁，看江玉郎直接抓着花无缺的头发，将他薅起来毫不怜惜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两下，可惜这么好看的男人，却被江玉郎这样对待。
　　“你真的喜欢这人？”又忍不住感叹：“这世道，只要长得好看，连男人都能抢，都能下去手。”
　　江玉郎冷哼：“白夫人不知，对待别人尚且一般，但这人不同，他宁愿跟那大魔头江小鱼同流合污，对待他就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
　　白夫人又笑：“管你怎么对待他，反正那移花宫的移花接玉密法，你必须给我们搞到手，否则，你知道我们的手段……”
　　江玉郎赔笑附和：“这是自然。夫人，此间后门在哪？”
　　白夫人随手指了指。
　　江玉郎将花无缺抗在肩上，临走前，突然回头问道：“夫人可闻到什么味道？”
　　白夫人也嗅了嗅，脸上的笑容瞬间塌了下来，大呼一声：“不好。”
　　空气里有肉香味，肉香味从前院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人的怒吼声。
　　等白夫人跑到外面，那场景几乎快要令她晕厥。
　　前厅，白山君已被打的鼻青脸肿，剃成一个光头绑在柱子上，地上一地的血，不过不是他的血，而是老虎的血。
　　那斑斓白虎被一拳打碎脑袋，削掉前肢，死的凉凉。
　　边上已架了一把火，火上烤着老虎那断肢，香味就是从那肉上飘过来的。
　　白夫人这一眼看上去，几乎快晕厥。她的宠物虎儿啊，就这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还做成了烤肉。
　　小鱼儿这时从庙里别处出来，一边寻找一边喊着：“小花！花无缺！奇怪了，一转眼就不见了，跑哪去了？”
　　这臭小子，跟那个花无缺一伙的，看她不替虎儿报仇！
　　白夫人顺势倒下去了，嘴里大声喊道：“哎哟～哎哟～快来人啊～奴家晕了～快来人～～”
　　喊了半天，就见那小鱼儿慢慢悠悠的寻了过来，走在一个墙角看到躺在地上的她，立刻不走了，隔了半里距离，双手环胸靠着墙看戏。
　　白夫人华衣薄裳，长相柔美，一身成熟魅力又姓感的气韵，此刻她软软滩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是的男人都应该去帮帮她。
　　“好哥哥，你快过来呀！快扶奴家起来……”白夫人的声音也媚骨入耳，丝丝柔柔。
　　小鱼儿冷冷一笑，不仅不过去，反而回到那火堆旁，出气般狠踢了白山君两脚，举起火把，指着白山君道：“叫你老婆别演戏了，赶紧将花无缺交出来。”
　　花无缺久久不出，小鱼儿只感觉心头焦急，恐怕哥哥又是中了这对夫妻的圈套，这对夫妻确实难缠，他已后悔，早知道还是叫哥哥对付老虎，他来处理他们。
　　白山君痛的颤抖，连忙唤道：“臭婆娘，人呢？把那个小白脸带出来，劳资受不了了。”
　　白夫人一阵惨然，连忙回应：“那小白脸交给江玉郎了，并不在这。好哥哥，你快放了他吧。”
　　小鱼儿冷着一张脸，他此刻表情，若别人见了，肯定要拿他和花无缺比较，他很少这种表情，但这表情一出，与花无缺又是多么相像，那眉宇，那眼，身上一样的寒冷气质。
　　“你们以为，我江小鱼就那么容易上你们的当。不说是吧。”
　　又见他窜了出去，手里那火把，已点燃窗户，点燃屋里的木桌木椅，一连点了三间屋子。
　　“这害人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省的小花以后看了头疼。”
　　白夫人见状暗叹，想到什么，又跑回先前那黑漆漆的暗道里，将花无缺那把银剑捡起来。
　　外面白山君已经在叫了：“臭娘们，你又跑哪去了，还不快过来救我。”
　　白夫人这才纵到外面，趁小鱼儿还在纵火之际，她冲了出去，动手解白山君的绳子。
　　一边解一边急道：“这小鬼要把咱们的家烧毁了，快阻止他！”
　　白山君骂道：“阻止个屁！赶紧溜。”
　　他们没溜成功，绳子刚落地，小鱼儿那张邪性的脸就出现了，目光中已透着狠决辛辣。
　　二人大惊，也知道这小子和江玉郎一样，都是阴险卑鄙，又心狠手辣的角色。还有重要一点是，他是大魔头，是整个江湖人人惧怕的大坏蛋，别人就算听到他的名字，也该退避三舍。
　　小鱼儿的目光已转移到白夫人的手上，右手伸出，冷冷道了一句：“拿来！”
　　白夫人乖乖奉上，这也是她留的后手，生怕江小鱼不信，特意去拿了出来。“大英雄，冤有头债有主，人是江玉郎抓得，真不关我们的事。”
　　小鱼儿指尖一点一点抚摸剑身，宝贝的收进怀里。
　　白夫人趁他伤神之际，拉着白山君就跑。
　　但还是未能如愿，那大门早被江小鱼关了，他的身影又猛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银剑被他拔出，横在两人脖子前。
　　两人只要继续往前跑，脑袋就会碰到银剑，从而搬家。
　　“江玉郎那小崽子去哪了？”
　　白夫人吓出一身冷汗，连回答都是断断续续：“是，是，是……”
　　“是什么？”那银剑，被江小鱼递了两分。
　　锋芒几乎割到他们的肌肤。
　　白山君急的拉她：“是什么快说！”
　　“是天外天！”白夫人说出这话，几乎整个人虚脱，汗水贴着她的肌肤流下，如今已是晚夏，白日虽热，但夜晚寒冷，太阳快下山了，大地热气渐渐消散。
　　白山君脸色一变，连忙质问：“你让他们去老爷子那里！”
　　白夫人默默点头：“他说要拿花无缺去寻赏，老爷子最喜欢移花宫的人，又是那两位宫主的爱徒，他不会有事的。”
　　江小鱼几乎眼前一黑，抓着她就问：“他当真那么说的？”
　　他们口中的老爷子，自然是他们的老大，子鼠魏无牙，魏无牙憋着对移花宫二十年的怨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花无缺。
　　当下不管不顾，拖着两人往外：“你们带我去！”
　　白夫人一阵尖叫：“那是天外天啊，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江小鱼一股子怨愤脱口而出：“就是地狱，你们也给我先滚下去看！小花在你们手中缕缕糟了陷害，找不到他，你们就给我死！”
　　就在挣扎当中，白夫人那身上薄裳终于受力不住，自行爆开了。
　　白夫人红着脸，身上衣裳破布一样挂在身上，该遮的遮不住，不该遮的反而完好，她没生过孩子，身子还像少女时曼妙。
　　那被她双臂抱着的地方，挡也挡不住，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哀求道：“好哥哥，你让我回去换身衣裳好不好？”
　　这女人计中又计，本指望能不能诱到这大魔头，年轻人血气方刚，纵不像花无缺那般君子，但应该也挡不住她那成熟的魅惑，她身上最美的地方，任何人看了都受不了，鼻血喷张。
　　江玉郎要不是急着做自己的事，肯定早抱着白夫人哪里快活了。
　　却见江小鱼还是寒着脸，一脸嫌弃：“胸都下垂了，腰上一堆赘肉，李大嘴光着身子都比你好看。”
　　白夫人彻底被打击了。
　　二人已出了那庙，含泪看着住了半生的房子被烧了大半。
　　小鱼儿坐在马上，一人一根绳子套在他们脖子上，将他们当牲口一样拉着。
　　二人在十二星相中本来就代表着，一头老虎，一匹马。
　　银剑挂在小鱼儿腰上，小鱼儿手拿鞭子伺候他们：“要是走慢了，可别怪我手里鞭子了。”
　　夫妻两心里委屈到不行，从来纵横天下的他们，居然在自己底盘栽到大魔头手里。
　　心里只能期盼，老爷子替他们狠狠教训他，必要时直接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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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温柔陷阱
　　这是一间屋子，一间山后小屋，位置还算偏僻，人烟稀少，环境也算优美。
　　江玉郎撩起额发，瞧着镜中额头那处青包，抹了些跌打药，气的直皱眉头。“我英俊的脸啊。”那包自然是密道内，被花无缺丢了桌腿砸中的。
　　而此刻这凶手还在一旁床上躺着，睡的不安宁，青丝铺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斜阳映在他身上，白衣渡成黄金。
　　江玉郎气结！
　　他父子二人对他这么好，他却恩将仇报，不仅毁了父亲的名声，还坏了自己的好事，那批镖银本该就是他的。
　　恶賭鬼賭赢賭输，完全是他一手操控。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花无缺的出现，而被打断。
　　如今镖银也丢了，他父子二人也同过街老鼠一样。
　　江湖传言，江南大侠江别鹤利欲熏心，利用无缺公子，背后假仁假义。
　　江湖传言，恶人谷江小鱼实则大英雄大豪杰，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揭穿江别鹤的诡计。
　　真相大白之际，一切水落石出！
　　江别鹤倒了！江小鱼胜了！
　　而其中最主要一点是，无缺公子的名声始终不变，大家都道他善良单纯，被江别鹤欺骗。
　　他才不是单纯善良，他实则腹黑，两面三刀，比江小鱼还要阴险！表面和父亲做兄弟，背地里同江小鱼来往，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江小鱼。
　　江玉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背后伤人，背后辱人，于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
　　他实在应该趁花无缺昏睡之际，狠狠羞辱他，让他也尝一尝他的厉害。
　　但江玉郎实在下不去手，对方不是女人，身子硬邦邦，和他一样，都是男儿身躯，江玉郎喜欢柔软的女性，他自小没有母亲，他渴望女人。
　　不过这不影响他施展拳脚。
　　眼看花无缺即将醒来，江玉郎冷冷一笑，走过去，俯下去凑近花无缺，伸手暧昧的去触碰床上人的脸。
　　花无缺立刻僵住，立刻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怒火。
　　“你醒啦？”江玉郎轻轻笑着，那手慢慢下去，摸到他腰上，去解他的衣带，带子被他拉的很长，他挑衅般拉到花无缺眼前。
　　花无缺几乎气到脸红，他没想到，心兰不在，受辱之人成了他自己。
　　当下立刻喝出：“给我住手！”
　　“为何要住手？你不是喜欢这样么？”花无缺越是反抗，江玉郎反而越感兴趣，他那手又软又滑，伸进花无缺的衣服里，又贴在他耳边轻笑：“江小鱼不过是个孩子，没什么经验。但我不同，保证将你弄得舒服。”
　　花无缺只觉得他恶心，他呼在耳边的热气也令他反胃。但身上穴位点着，他只能咬牙忍下，闭眼入定，运用内力极速化解。
　　江玉郎已剥开他的外衣，扯开领口，嘴唇俯下之际，却见对方一动不动，好奇问道：“你已认命了吗？”
　　花无缺并未睁眼，只压下怒火，冷冷一句：“只当被狗咬了。狗要咬我，我难道还去咬狗不成！”
　　“哈哈哈哈……”江玉郎哈哈大笑起来，不再有下一个动作，只是又抓住花无缺的头发，将他上半身抓起，狠扯他的头皮，重重捏着他的下巴。
　　“我就讨厌你这道貌岸然的模样，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一肚子坏水。那江小鱼可没少睡你吧，怎么换一个人你就嫌弃了？你既然嫌弃男人抱你，你为何还要和江小鱼搞在一起？”
　　花无缺被抓得扬起脸，脸上涨红，有些吃痛，但也只是半睁双眼冷冷看着他，忍气吞声下来，哪怕自己被羞辱，被折磨，他也不在乎，只要小鱼儿不落到这小人手里。
　　那副模样，那副表情，如病入膏肓的美人，看的让人倍加想要欺辱。
　　这次已换成江玉郎嫌弃他了，江玉郎松了手，任花无缺重重摔回床上，他拍了拍手，将从对方头上抓下来的发丝拍掉，又是冷笑。
　　“你为何一句话也不说，我对你如何，你竟一点感觉也没吗？”
　　花无缺微微喘气，斜斜躺在床上，一头青丝胡乱盖着脸，他又闭上双眼，嘴里冷哼：“很恶心吧，这样的事，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就很恶心。”
　　江玉郎叹道：“你长的美，人也武功高强，能将你这样的人圧在身子下面，是个男人应该都是高兴的。”就好像，那么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抓在自己手心把玩，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一件事。
　　但花无缺却知道，“你又何必勉强自己。”
　　“不勉强，不勉强。”江玉郎说着，又伸手摸到花无缺腰上，手段重的几乎要撕碎他身上的衣服。
　　花无缺又继续说：“你故意拿黑蜘蛛和慕容九的名头，诱我们进去，他们根本不在你手中，为何你要用他们的名字？”
　　江玉郎笑了：“你不是很聪明嘛！猜猜看。”
　　“那是因为，黑蜘蛛是小鱼儿的朋友，而慕容九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管。”
　　他冰冷柔软的手指又贴着花无缺的脊背滑过，“继续。”
　　花无缺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跳起来，但他还忍着，“你做的这些，恐怕是为了别的目地。为了报复我，亦或者，为了移花接玉的秘密。因为江小鱼都会移花接玉，你不甘心。”
　　江玉郎愣了愣，倒是来了聊天的兴趣，松了手，坐在床上叹道：“移花接玉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江小鱼！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花无缺睁眼看他：“因为你恨他！”
　　江玉郎倒是又笑了：“我恨他？我为何要恨他？”
　　“难道你不恨？”花无缺疑惑了。
　　江玉郎眼角含笑：“我从来不恨他，大哥是真正的聪明人，我敬他爱他还来不及。一个人能混到他那种程度，让天下人都害怕他，该有多厉害。尤其是，连我那厉害的爹爹都栽他手里。”
　　他们也算是天生冤家克星，一样坏，一样痞，也同样高傲自大，同样的背景处境。都是长期活在黑恶势力之下，本该最有共同话题，最是合拍，可惜两人都太骄傲，一山不容二虎。
　　花无缺：“那你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真正的原因……”江玉郎伸手勾起花无缺耳边青丝，暧昧不明的语气，戏谑而出：“是因为，你是江小鱼的爱人。如果我这样做，能使他痛苦，我为何不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玉郎又哈哈大笑起来：“江小鱼啊江小鱼，我江玉郎也有赢过你的一天！”
　　花无缺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开口：“你永远都比不上江小鱼！就算你对我做这事，他也不会知道，一旦我的穴道解开，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永远也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花无缺身上气场实在强大，他虽然长相俊美，但绝不是女子，反而更有寻常男儿所没有的男子气概，眉宇间更是英气逼人，灼灼然一股顶天立地大男子气势。
　　被俘状态，也丝毫不慌，反而显得他对面江玉郎处于被动状态，下手或不下手，都令他胆怯。
　　江玉郎倒有些弱了三分。
　　他确实不好男风，但他可以忍，他一向很能忍，再说此刻被动的也不是他，而是花无缺。
　　所以江玉郎还是能下手，“我本来也不打算对你客气了。而且我不仅现在睡你，回头在江小鱼面前，也要这样给他看。”
　　一想到江小鱼那愤怒的脸，江玉郎又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已撕开花无缺的中衣。
　　花无缺眼中目光透着恶心，但仍是不动声色，闭眼暗暗冲破穴道。不过是被剥了衣服，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暗暗冲破穴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说着，江玉郎又点了花无缺身上几大穴位，这下他是彻底不能动了。
　　霉运又开始发作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江小鱼臭小子到底给他带来多少霉运，每次他有难，不是被花无缺救他，就是别人救他。
　　轮到自己了，霉运都得先经历一遍，被邀月师傅打成半死，被路仲远打晕，明明决定不上白夫人的当，偏偏先上一遍再说。
　　而如今落到狗东西江玉郎手里，恐怕也难逃厄运。
　　江玉郎那嘴里气息又吹了过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
　　“狗东西！放了无缺！”
　　原本花无缺还有些希望，但一听这声音，心情忍不住跌到低谷。
　　柳叶刀为鸳鸯两柄，当它出现的时候，窗子开了一道缝，刀光闪动间，双刀如金剪一般，朝着江玉郎劈过去。
　　江玉郎连忙跳开，瞧见来人，忍不住的笑道：“原来是铁姑娘，别来无恙啊！”
　　铁心兰气的满脸通红，看到床上衣襟大开的花无缺，更是又急又气，连忙转头不敢再看，只是怒火冲天的指着江玉郎大声道：“你这狗东西！以前辱我，如今连无缺也不放过！”
　　心兰武功不是江玉郎点头，花无缺有些担心，连忙开口：“心兰，快点我肺俞，督俞，少府，气海，百会，风府等几大穴位。”
　　铁心兰一时有些没记住，侧脸尴尬询问：“他将你全身穴位都点了？”
　　花无缺又重复一遍，只说了一个字：“快！”
　　铁心兰满脸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应该放哪里，只是尴尬的伸手去点花无缺身上穴位，指尖与他的肌肤相触，脸更红了。
　　点到一半，江玉郎的笑声又迎了上来，“解什么穴啊，咱们三人一起来，这事多快活啊。铁心兰，我知道你喜欢花无缺，如今他就在这里，再也不属于江小鱼，我们可以一起快活。”
　　“畜牲！你少侮辱人！”
　　铁心兰的柳叶刀朝江玉郎那边飞出一把，却被江玉郎轻松打断，他身子直立如同毒蛇一般，向铁心兰弹跳而去。
　　铁心兰再也无法给花无缺解穴，只能用剩下那把柳叶刀回击。
　　以前的她看到江玉郎就害怕，甚至连武功都忘了使出来，就落到他手里受他羞辱，如今已不同了，铁心兰再也不允许自己的软弱，她一步也不退，就算死，也要守着重要的人。
　　柳叶刀一出，那“疯狂一百零八打”应运而生，如同她的父亲狂狮铁战，打起来不要理智，也不要命。
　　江玉郎原本并没将她看在眼里，但如今铁心兰这攻势，却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但见两人你来我往，刀刀相对，铁心兰十刀一出，江玉郎才回击一次。但两人实力悬殊还是大，铁心兰力道不如江玉郎，还是有些落入下风。
　　眼看他们已无退路，恐怕心兰也会落入他的圈套。
　　花无缺急了急，但又很快沉静下来，脑筋一转，立刻唤出：“江玉郎，你听好了，我身上穴道就快解除，你给我站好不要乱跑！”
　　这话一出，江玉郎立刻有些慌了，慌乱中，手臂竟让铁心兰划了一刀。
　　但他亲眼见着铁心兰并未解了他全部穴道，当下又壮着胆子大声道：“花无缺，你如今也学了江小鱼那一套，论骗人，我可是祖宗，你骗不到我。”
　　江玉郎扬扬得意中，却听到花无缺已在数数，那话语底气十足，带着一股强者的霸气。
　　“十，九，八，七……”
　　江玉郎脸色立刻变了，变得苍白，他忽然记不清铁心兰是不是真的只点了一半穴位，但他不能冒险。
　　无论任何人，靠近花无缺三尺之内，都不能全身而退。
　　他是亲眼见到花无缺当初怎么狠心去砍江小鱼的，他那掌要是拍在自己身上，自己还能有命吗？尤其是刚刚自己对他做的事，他如今已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不能冒险！
　　花无缺的数字已数到尾声：“四，三……”
　　江玉郎冷冷一笑，颤声道：“今日就放你一马，咱们后会有期！”
　　不等花无缺那“一”字数出来，江玉郎再不犹豫，转身就跑，一眨眼便无影无踪。
　　花无缺眼看着他逃之夭夭，心里松了一口气，额角已是大汗渍渍，咬着牙不再开口。
　　铁心兰还背对着他，慢慢挪到花无缺身边，红着脸将自己身上那白色外套脱下来，伸给他，尴尬一句：“无缺，这衣服给你。”
　　真是丢了好大一个人！
　　花无缺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想着小鱼儿的安危，又连忙开口：“心兰，还差百会，气海两处穴位。”
　　铁心兰怔住，肩膀抖了两下，惊讶道：“你，你刚刚骗他的。”
　　花无缺回道：“对，我骗了他。心兰，快解穴，如果被江玉郎反应过来……”
　　铁心兰连忙点头，再也不顾男女之别，双眼只想去寻那两处穴位，但目光却还是将花无缺的状态整个收入眼底。
　　无缺身子真的很好看！
　　身材健硕修长，常年习武修身的环境下，肩宽腰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肤色白皙紧致，两腿细细长长，弯弯曲折，比她自己的腿还要好看。
　　铁心兰心中感叹，过去她和花无缺处了三年，却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简直也太诱人了。
　　想是这么想，但铁心兰还是迅速给花无缺解了穴。
　　花无缺立刻跳下床，披起铁心兰那外套，立刻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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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露一下无缺公子的丢脸事
　　1，给白夫人展示自己武功高强，屁股吸着椅子，凌空飞起（个人看着都觉得尴尬，一度怀疑古龙先生是不是找人代笔了）
　　2，被白山君打了一针，狂笑不止，狼狈跑去找苏樱神医，又被苏樱狠狠耍了一下（可以想象一下，那么俊美一男人，常年斯斯文文，给整的像个疯子，不能忍）
　　花无缺是单纯，可他不蠢吧
　　好歹是双生子，智商全给小鱼儿，轮到花无缺就剩美貌了，不太公平啊。
　　这是当时开坑的原因，一来喜欢双子，二来花无缺太丢脸了，正义之手不能忍。


第95章 心兰情归
　　因为心里挂念小鱼儿，纵的也快，不一会功夫已靠近那座山神庙。
　　夜色已暗了下来，还未到山神庙前，已远远看到那片大地之上火光冲天，烧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小鱼儿……”
　　花无缺脸色变得惨淡，他想起当初红叶山庄那场大火，小鱼儿被困在庄子里，差点被烧死。
　　而如今山神庙的这场大火，火已烧的很全，火中建筑不时倒塌发出轰鸣，火舌让他无法靠近一步。
　　不会有事！应该不会有事！
　　花无缺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去找马，树下马匹都不见了，两匹马一匹都不在。
　　铁心兰因为轻功不如花无缺，也才跟着过来，唤道：“无缺，怎么了？”
　　花无缺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急问：“小鱼儿，你有没有看到小鱼儿？”
　　铁心兰摇头。
　　花无缺松了她，目光闪动中，又盯着那火，无论如何，他想进去找找。
　　铁心兰连忙一把拽住花无缺，急了：“你疯了！这大火你进去就会死！无缺，不要担心小鱼儿了，他一向聪慧，机智过人，白山君夫妇二人拿捏不住他。”
　　花无缺不说话，只是面上表情却很难看。他自然知道小鱼儿不会有事，他一向聪明，但两人原本一同上路，如今却被分开，这让他不得不担心，他一向对于小鱼儿的事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对了。”铁心兰突然想到：“我先头来之前遇到魏白衣了，他说他看到一个青年抓着那对夫妇当牛马驱使，我本来还没想到是他。”
　　花无缺已扭头看她：“魏白衣，魏无牙的门人。”
　　铁心兰尴尬一笑：“我过去常在这边，他认识我，对我还算客气。虽是魏无牙的手下，但这事他不会骗我。”
　　但想来还是很气，花无缺已捏紧拳头，不仅中了江玉郎的埋伏，这狗贼没能杀了他，连小鱼儿也弄丢了。
　　铁心兰小心瞧着他，讪讪开道：“无缺，这不怪你，我以前也上过白夫人的当……”
　　他们这两个老实人，碰到白夫人那种人总会防不胜防，不仅铁心兰被耍的难看，泡在水里衣服被白夫人拿走。就连花无缺中过白夫人的美人计，白山君的游丝针。
　　一想到这，铁心兰连忙问道：“无缺，你有没有中了白山君那什么针？身体里有没有那种让人哈哈大笑的针？”
　　“没有。”这一次，他连白山君的人影都没看到。
　　铁心兰松了一口气：“我们先找地方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去找小鱼儿。”
　　龟山实在太大了，前临长江，北带汉水，山峰地势连绵不绝，与武昌蛇山隔江相望，它外形神似巨型神龟，由九座山峰组成，全长16公里，每座山峰都不太高，最高也不过二三百米。
　　老鼠做窝自然需要大的地方，而龟山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魏无牙的老鼠洞就临近长江，在山里最深处。
　　如今二人皆是重生后的首次结伴同行，但两人心态已完全不同。也许铁心兰心中还有对花无缺的爱意，花无缺却已没有那个想法了，彻底没有，有的只是对铁心兰的友谊。
　　初恋总是美好的，既然都已过去，都已放下，二人也不会再回头看。
　　花无缺自然也不会说，自己和她一样，而今也没有必要，说了只会徒增烦恼，让二人痛苦。
　　此间又是另一间屋子，铁心兰寻得。看来她确实在龟山待过很久，这里一草一木她都非常熟悉。
　　夜晚有些凉，夏日过去，秋日便会到来。山上有果树，野果遍地，铁心兰摘了不少放在地上。
　　花无缺就近找了一条河清洗，身上已换成一套干净的农家服，灰色粗麻而制，就算穿着简单普通，仍掩饰不了他那一身贵气，贵气中含着落魄。
　　倒是铁心兰有些愧疚道：“对不起无缺，条件只能这样。”她是知道他一向爱白衣，吃穿用住从来都是用最好的。
　　花无缺苦笑一番：“不过身外之物，心兰，你又何必自责。”
　　物是人非，铁心兰从以前就不理解他，只觉得他喝酒必到高楼，穿衣必要华服，住处也不能太差。她始终不明白，他从来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恶人谷那种地方，他也愿意去。
　　看着身上这件灰衣，他就会想起小鱼儿，想起小鱼儿的过往，整天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模样。想起小鱼儿那嘴就闲不住，不是撩拨人，就是嗑瓜子咬狗尾巴草。想起他到哪儿都是潇洒自在的躺着，毫不在意地上干不干净。
　　他身上也常年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衣，他也从来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有的吃有的穿就行。
　　火光旁，铁心兰擦洗一个果子，递给花无缺。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今日总听他喊心兰，失忆时的他只会喊她铁姑娘。
　　那声提问，唤回了花无缺的思绪，他接了野果，轻轻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野果咬了一口，是酸的，酸中带着微微甜，只有那丝甜，他不愿意放手，紧紧抓着野果，生生让自己咽下。
　　他和小鱼儿之间的爱情，又何尝不是那样。充满酸味与苦味，但也有甜，就仅仅靠着那点甜，他可以无视那些酸味和苦味，将它们一起咽下。
　　铁心兰瞧着那火焰，苦笑中开口：“还好你想起来了，总是铁姑娘铁姑娘的喊，我也头疼呢。我们本来关系就不差，是最好的，朋友。”
　　花无缺又不说话了，他们本来不止是朋友，但随着一个个误会，他却甘愿她误会下去，因为他心里如今已只有小鱼儿，满满都是小鱼儿，没有办法再留别的位置给别人。
　　铁心兰又像想到什么，皱眉叹气：“唉，这世界也太奇怪了，太过奇怪，男人喜欢男人，女人……”
　　她没有再往下说，花无缺也能理解，就他和小鱼儿的事，她一定头疼了很久，再加上今天又看到江玉郎那样对他，估计心态都快崩了。明明两人在第一世都是喜欢她的，江玉郎轻薄的对象也是她，这里她倒成了边缘人，谁都没和她搭上关系。
　　不过，花无缺透过火光，神色不动，淡淡道：“三年前，你去哪了？”
　　这恢复记忆的花无缺还是好相处一些，铁心兰笑了笑：“我来这里了，一切结束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重新开始。”
　　“你怎么重新开始？”
　　“自杀。”
　　花无缺脸色大变，“自杀”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绝不简单，他没想到，三年前铁燕帮那件事，对她伤害那么大。
　　铁心兰面上说出这个词，却又无比轻松的语气叹道：“本来计划好好的，谁知遇到一个人，这人让我想死也死不了，她照顾我三年。”
　　铁心兰又长叹一口气，挽了挽耳边碎发：“这个人陪了我三年，逗了我三年，她的嘴皮子和小鱼儿一样厉害，又淘气又天真。她实在太聪明了，脑门也大。”
　　花无缺看到铁心兰说起那个人，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从以前就那样，虽然也骗过我，但却不让人讨厌。不过……”铁心兰表情又变了，有些咬着牙怨道：“但她也同样冷血无情，我跟她说了你们很多事情，但她根本不愿意帮忙，让她想个万全之策也不肯，她明明会做那么多好玩的小玩意。”
　　这说的，花无缺隐隐约约像是知道这个人，这人在过去和白虎夫妇合作，骗走他移花接玉的秘密，确实是个不亚于小鱼儿的聪明人。
　　“我气她度量小，还爱吃醋，所以离开她那里。白山君夫妇和江玉郎狼狈为奸，想着你可能会上他们的当，所以赶来看看，就正巧看到山神庙被烧。又听到江玉郎的笑声……”
　　花无缺叹气，也还好铁心兰刻意赶去找他们，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对了，你不是找不到小鱼儿嘛。”铁心兰虽然不愿意再提那个人，但她明白，该说的还是要说：“去幽谷找他。”
　　花无缺看向她：“幽谷？为何是那个地方？”
　　过去他中了那游丝针，没办法才被白夫人指着去找苏樱，而如今他没有中针，又何必再去。苏樱太过聪明，太过滑头，简直是翻版小鱼儿，若非得以，花无缺也不想见这位苏大神医。
　　“也许，小鱼儿会在那里呢。”铁心兰尴尬笑道：“你也知道我是重生之人，但小鱼儿有一段时间确实在那里，被她细心照料。毕竟，她算是你最大的情敌……”
　　铁心兰说出这话，感觉舌头都大了，三角恋，四角恋，越整越复杂，她很感激苏樱，毕竟重生前她一个人找角落喝毒药的时候，只有苏樱在她临死前看了她。
　　她虽然感激她，但她只觉得那丫头对她好的过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她真是怕了对方的热情。
　　只是一想，以前他们还算正常的时候，苏樱喜欢小鱼儿，她和花无缺在一起。而这里，他们两大男人居然在一起了，这其中功劳最大的还是她铁心兰。
　　她虽然慢慢接受了两人关系，可一想还有一个苏樱跟花无缺抢小鱼儿，她又要开始头疼了。
　　怎么这么乱？
　　花无缺慢慢颌首，他愿意去找一找。
　　等到一早，他们就出发了。龟山还是太大了，光靠脚力，翻了两处山脉，再进入深山，已是两天后。
　　那里有一处清泉，饶着山亭，漫山遍野都是红花彩蝶，蜜蜂在花间采蜜。
　　又一处斜坡，坡下一个石门，一处幽谷，幽谷杜鹃花海蔚为壮观。
　　三五成群的鹤，伴着一二闲庭的鹿。
　　苏樱和小鱼儿一样，都是爱享受的人，住处也是整个龟山最美最好的幽谷。
　　铁心兰有一点说的对，苏樱确实是花无缺最大的情敌，她和小鱼儿性格相仿，秉性纯良，都是又聪明又活泼那类。
　　跟她比起来，花无缺就是一个木头，没有她的聪慧过人，单有武力，性格老成阴郁，人也很无趣，非常非常无趣。
　　小鱼儿和自己在一起，应该不如和那位在一起开心吧。
　　花无缺已是叹气，他忽然害怕，不知小鱼儿会不会改变对他的心意。他应该信任小鱼儿的，但他天生在爱情里比较懦弱，只要爱人有别的想法，他就会顺应对方，只想对方开心。
　　这记忆恢复，勇气却怯了。
　　到了地方，铁心兰却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找了一颗大石头坐下：“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不想看到她。她叫苏樱，她要是问起，就说我让你去找的。”
　　花无缺颌首，向那边走去。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小鱼儿，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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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恶人魔鱼
　　再说小鱼儿这头，被白山君夫妇俩带着往龟山深处走，走了两天，充分发挥了他捉弄人的本事，把白山君夫妇当牛马一样使唤着。
　　“我，我受不了了，我要跳河自杀。”白夫人大叫着，便真的跑到了河边，作势欲跳进河里。
　　白夫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小鱼儿大致也能猜到。
　　只见小鱼儿吹着口哨，慢慢悠悠的晃到河边，不仅不拉着白夫人脖子上的锁链，甚至还松了一些，方便她跳下去。
　　这大魔头简直太不是人了，不仅这两天拿他们当畜牲，吃的也是剩饭剩菜，他们敢逃，小鱼儿就给他们下臭虫药，那臭虫药怎么洗都洗不掉，还四处招惹蚊虫叮咬。
　　他们这两天身上都快抓烂了。
　　白夫人实在受不了了，她精心保养的肌肤，葱葱玉指，芊芊玉足，哪里吃过这些苦，当下在岸边石上叫着：“你不要过来！过来我跳下去。”
　　小鱼儿冷笑：“你跳呗，没有人会拦着。不过我可提醒你，我没准备你的衣服，一会你还得爬上来，光着屁股走路，我反正是无所谓，你也不是我老婆。”
　　白山君眼冒怒火，瞪着她：“你敢！”
　　白夫人正犹豫之际，又见小鱼儿站在大石头上，悠悠脱了裤子，对着河水滋了起来。
　　清澈见底的河水，很快飘了一层黄水，小鱼儿通体舒畅。
　　白夫人脸都青了，再也不敢跳下去了。
　　小鱼儿那百宝袋里实在有太多宝贝了，都是十大恶人那里搜刮来的，本来也是用在十大恶人身上，但他发现，用来对付这老虎夫妇，最最合适。
　　白山君本想趁着小鱼儿睡觉，给他打一记游丝针，但临到手，小鱼儿突然一个翻身，那游丝针尽打进他自己身体里。
　　之后那白山君足足狂笑两天，笑到最后脸都变了形。
　　小鱼儿拍手赞道：“不错不错，我笑伯伯要是看到你，肯定要跟你做朋友。”
　　十大恶人之一，哈哈儿，那位笑脸弥勒最擅长笑里藏刀，也是他教育小鱼儿，无论遇到任何事，就算是杀人，也要对人微笑。
　　因为，笑比哭强大！
　　这两天，因为那臭虫药的原因，小鱼儿时不时得在身上搓两颗泥丸子给他们解毒，好在江小鱼终于良心发现，给了他们最后一次解药。
　　“吃吧，真正的解药，吃了身上再也不会发痒溃烂了。”
　　那是两颗干煸肉丸，小鱼儿眼神示意他们赶紧吃下，脸上笑的可爱。
　　夫妻两非常怀疑，这臭小鬼肯定又在耍他们。但身上渐渐又开始痒了，而且痒的厉害。
　　白夫人忍不住，直接吃下肉丸。
　　白山君还能忍，立刻去看，果然见白夫人面色红润，症状消失。
　　白夫人说：“吃吧，是药，没毒。”临了补充一句：“味道还不错。”
　　白山君这才放心，一口吃进肚子里，吃到嘴里沙沙的，像是牛肉干，蛮有嚼劲，还蛮好吃。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好吃吗？”
　　白山君不甘心的点头：“这什么肉？”下回自己也弄点吃吃。
　　小鱼儿满脸天使般的面容，笑道：“这肉可特别好，我李大嘴叔叔都不舍得吃，听说是他最爱的老婆唯一剩下的……”
　　白山君立刻颤抖指着小鱼儿：“你……你是说这肉……”
　　【不吃人头】李大嘴，他老婆唯一剩下的，那自然是人肉。
　　白夫人已口吐白沫，倒地不醒。
　　两人足足有一天不想吃饭。
　　他们走了两天，小鱼儿时而驾马飞奔，二人就使轻功跟着，落得慢一点便会得小鱼儿一顿皮鞭伺候，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被江小鱼缩成两天。
　　等赶到龟山最深处，那魏无牙的老鼠洞已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处生长在乱草丛上，矮崖壁上的山洞。洞口很大，有石门机关。
　　洞口左右两边，悬挂两面巨大铜镜，仔细去看，那两面铜镜折射外面光芒入内，观洞内上下光滑圆润也似巨大铜镜所做。
　　洞门设计如此怪异，倒让人奇怪。
　　而此刻那洞内深处。
　　苏樱低声，轻轻呢喃：“你到底……去哪了？”
　　直到那群绿脸“老鼠们”跪在地上，捧上各类草药，她还是在淡淡的发着呆。
　　她生的也许并不十分美，但那绝代的风华，却无人能及。她那清丽脱俗，高高在上的神情，几乎与邀月宫主一致。
　　花无缺若是在此，见了肯定也要惊呆，她简直不应该姓苏，而是应该姓花，她与他邀月师傅长得太像了，那神情，那气质，简直像是邀月师傅的女儿，真正的移花宫小宫主！
　　但如此一朵美艳动人的白莲花，却生长在肮脏不堪的污泥，在这片黑幽幽阴森恐怖的老鼠穴里盛开。
　　此间主人，正是那十二星相中的老大，子鼠魏无牙！
　　魏无牙天生侏儒，长得又小又瘦，那张脸下巴尖尖，两撇胡须，五官呈倒三角形，肤色又黑又粗糙，像一只大老鼠。
　　十二星相也是他一人所创，他作为其中老大，早年因相貌原因，远避人群，甚至天南地北搜罗和他差不多丑陋之人，整整十二人，组成一个强盗团伙，不管猪啊狗啊虎啊蛇啊那些人资质多差，只要是长得又丑又形象，就是他兄弟。
　　十二星相渐渐在江湖闯出名堂，世人都怕他们。魏无牙得到无上荣耀，又开始考虑人生大事。
　　他自己丑，但他老婆不能丑，不仅不能丑，还必须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否则怎么能生出漂亮儿女来。
　　他当时连家定居哪里，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念书都想好了，他甚至想好自己老来怎么退隐江湖，搂着娇妻白头偕老。
　　当他带着贵重聘礼，赶到移花宫门口堵着。
　　晾了他三个月的邀月宫主终于受不了，亲自出来见他。
　　就听他一句话说出口，邀月宫主直接打断他的腿，一脚踹到江里。连带着那些贵重聘礼，也叫下人一并丢进水中。
　　“以后这种垃圾不要让我出手！”邀月宫主脖颈青筋几乎都要跳出来，碰这老鼠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移花宫弟子们也不想呀！怜星宫主尚在闭关，大老鼠也太能打了，她们伤了不少姐妹都赶不走这大老鼠。
　　后来，邀月宫主有一天突然想通了，也开始考虑自己的亲事。
　　苏樱那脸，总能让魏无牙想起以前，想起邀月宫主那美丽容颜，不凡气质。他自认深情，二十年了，仍然不改对邀月宫主的爱意，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份深情如藏酒一般，越酝越纯。
　　苏樱是他十二年前捡到的女孩，如今已十七岁。
　　他将她按照邀月宫主来养，养到如今这般亭亭玉立，高贵圣洁，连高傲性格都与那位如出一辙。
　　眼见养女心情不好，连连讨笑：“不用担心，我的小宝贝，咱们洞里人多着呢，叫他们都去找！一定给咱们找回来。”那副讨好表情，笑着也比哭难看。
　　他们是父女关系，他宠她爱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苏樱也没有令魏无牙失望，她出落的更美丽圣洁，甚至还有那被宠坏了的高傲自大，她一切的一切，都向着魏无牙所希望的发展。
　　魏无牙可以说是这个世上对苏樱最好的人，可是苏樱还是怕他，苏樱在这世上谁也不怕，唯独怕这个义父魏无牙。
　　魏无牙拍拍手，弟子献上一颗光亮的夜明珠：“这是南海那边费大功夫寻来的，世上只此一颗，给你戴在髻上，甚是美丽。”
　　苏樱瞧也不瞧一眼，只说：“不喜欢。”
　　魏无牙：“好好好，不喜欢我们就不要。”
　　苏樱抿了抿唇，也不说话，似乎又陷入沉思中。
　　魏无牙倒是笑道：“那位铁姑娘也是少见的美女，是除了移花宫主和你之外，我见过最美的姑娘，给你做姐姐再合适不过。”
　　苏樱还是不说话，只是拿了自己的东西，魏无牙倒看出她想回去了。
　　魏无牙微微遗憾，每日她只来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是魏无牙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但苏樱只允许自己待半个时辰，她实在有些怕义父，她的高傲决绝，义父自然也不会反对。
　　只因，邀月宫主也是任性的！
　　就在这时，洞外一名弟子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急忙喊道：“师傅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魏无牙的美好回忆被人打断，顿时那脸上更难看：“是谁？”
　　“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小子，他还擒了白山君夫妇做牛马！”
　　苏樱听到白山君夫妇的名字，忍不住侧目，这夫妻两个常年在龟山山脚下玩仙人跳，白夫人负责钩引人，钩引到手，白山君就跳出来打劫，为此他们可赚了不少，赚得盆满钵满，也会时不时向她义父贡献钱财。
　　如今听到他们居然被人押着当牛做马，真是稀奇。
　　就见魏无牙已伸手，将一旁石桌上的机关一拧，上空缓缓落下一根圆圆直筒的东西，那东西里面有两块镜片，人只要往里看，便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不得不说，魏无牙的机关算术，也算是天下第一。
　　仅仅几块镜子，几片玻璃镜片，竟能如千里眼一般，看到五里外的场景。
　　镜片里是一个神气十足的青年，青年目光冷冽，手里抓着两根铁链，他拽一下，白山君夫妇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一步。
　　白山君夫妇如今已憔悴的不成样子，二人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好的，乖乖跟在青年身后，跟个孙子一样。
　　魏无牙将那直筒镜片递给苏樱，苏樱从里面看进去，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
　　此刻，那魏无牙的洞门口。
　　打他们一出现，门口两个守卫便呆了，直愣愣盯着他们。
　　白山君这全部落魄模样被他们看到，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骂道：“看什么！没见过这位鱼大爷？还不快给劳资去通报，当心劳资将你们眼睛挖出来！”
　　守卫立刻动身往里通报。
　　白山君又回小鱼儿身边，谄媚讨好道：“鱼大爷，你看要不要放了我们？”
　　小鱼儿冷哼：“行啊，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在前面带路，二是我放你们上西天！”说着，拍了拍腰上那把银剑，眼中已有寒光。
　　白夫人软软滩在地上，双手合十，哀怨祈求：“求求你鱼大爷，老爷子从不让外人进去，无论是谁进去了，都会没命出来，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看来你们选二了。”银剑一出，小鱼儿举剑砍下，一剑断了白山君的左臂。
　　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洒了白夫人满脸，白夫人呆了片刻，瞬间尖叫起来。
　　巨大的断臂之痛，立刻让白山君脸色苍白，痛哼跪在地上。
　　小鱼儿甩了剑上血滴，剑锋再次指向他们俩，笑的可爱，又可爱又残忍，“小时候玩过蚂蚁吧，一根根断了蚂蚁的手足，最是有趣。这一路小打小闹也够了，就凭你们欺负我爱人，我打算多让你们活两天，让你们多受两天罪。”
　　江小鱼巨大的身影，已化为地狱怨鬼。他平日嬉皮笑脸，和人开玩笑，从来不认真对待任何事。但一旦他起了杀心，他就是地狱的魔王！
　　恶人谷大魔头江小鱼，并非浪得虚名！
　　白夫人停了尖叫，连连跪地泪流满面，急道：“我们选一，我们选一，我们带你进去……鱼大爷，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呵！”江小鱼冷笑，看他们的眼中已如看着垃圾，“十二星相，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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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鼠洞遇难
　　白夫人已用绳子绑住白山君的断臂，止了血，搀扶着他在前面带路。
　　看到这里，苏樱心里已忍不住佩服起来，心想：好一个蛮横冷血的男人，可真是太厉害了。白山君夫妇常年害人，这一次算是碰到狠人了，那银剑说砍就砍，他身上虽然穿的破烂，那神情却跟个皇帝一样，兵刃也漂亮极了。
　　魏无牙不说话，他有些怒了，天下人们都知他子鼠魏无牙的名头，他这老鼠洞确实不准旁人进来。
　　“小宝贝，你先回去吧，从另一个门出去。”
　　苏樱刚来了兴趣，只说：“不急，我先看看。”
　　洞内有一百多道机关，每一处机关都是魏无牙亲自指挥弟子放的，魏无牙不仅武功卓越，机关算术一类更为精通。他那些机关，常人根本无法招架。
　　白山君夫妇很明显是知道一些机关的，他们先是带着小鱼儿闯过前面二十中机关，有些机关甚至没让它启动，但到后面机关的时候，躲避起来已吃力很多。
　　魏无牙瞧着江小鱼身手不错，已去问门下弟子：“这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弟子魏青衣恭敬回答：“他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恶人谷大魔头，江小鱼。”
　　十大恶人那出名的徒弟，江小鱼？魏无牙眼中泛光，忍不住拍手：“有意思！有意思！这十大恶人的徒弟，居然来招惹我们十二星相！”
　　二者皆为江湖所不耻的团体，二者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恶人谷的江小鱼突然找上门来，还找的是他十二星相中的老大，真是嫌命长了。
　　倒是一旁苏樱微微吃惊，轻声道了一句：“他就是江小鱼？”既然是兰兰在乎的那个人，那她便没有理由不去管这件事了。
　　又过十道机关，但白山君终究是失血过多虚脱厉害，竟连最容易躲的箭矢都没有躲过去，眼瞧着箭矢生生扎到他胸口，他整个人惨叫一声，直直倒了下去。
　　江小鱼先是一脚踢过去，骂了一句：“别装死，给我起来继续走！”
　　但白山君已一动不动，白夫人很快扑到他身上，呜咽咽又是一顿大哭。
　　江小鱼有些头疼的捂着耳朵，又上去探他口鼻，确定他确实死的凉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冲白夫人笑道：“恭喜你，可以换个老公了。”
　　白夫人立刻哭的更厉害。
　　江小鱼就怕女人哭，那哭起来没完没了，哄都哄不好。当下又道：“别哭了，我认识一个人叫白开心，跟你倒挺般配，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正好连姓都不用换，还是白夫人。”
　　白夫人哭的途中故意去触了一处机关，又有十几只箭矢向江小鱼飞去，江小鱼躲避途中，原本死了的白山君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自怀里向他飞去一根游丝针。
　　那游丝针在过去可让花无缺吃了不少苦头，这边机关才躲，那边游丝针已飞来，江小鱼手背中了针，不得不松了手里锁链，去拔针。
　　他已顾不上那对夫妻，等他拔了针，还想追时，白山君夫妇二人早已向外逃走，想追也追不上。
　　“该死！”
　　江小鱼一心挂念爱人，也没打算去追，只是狠狠骂了一句，继续向洞里走。
　　白山君向来装死的本事一流。
　　不过，苏樱此刻好奇的瞧着那江小鱼，就觉得这人实在太有趣了，心里也很奇怪，他那么执著进洞，究竟为什么？
　　剩下的那些小机关也难不倒小鱼儿，只因他一向心细如尘，谨小慎微。
　　直到弟子们冲过来喊道：“师傅，那小子真闯进来了。”
　　魏无牙已沉着脸：“看见了。”
　　无牙门人已和江小鱼打了起来，就算不用那个直筒机关，也能看得到。
　　魏无牙有些佩服，他头一次见到这么聪明的小子，轻轻松松破了他所有机关，而和弟子们打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魏无牙仔细看着，竟发现他看不出这小子师承何派。
　　说是十大恶人的弟子，但他的武功却不是十大恶人他们的拿手绝活，而是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的武学。
　　魏无牙不知道的是，十大恶人只教江小鱼怎么害人的小技窍小技能，自己的拿手绝学是一点不舍得教给江小鱼。
　　杜杀的追魂血手，李大嘴的无名拳法，屠娇娇的销魂美人功，哈哈儿的伐髓洗脑，阴九幽的阴风搜魂手。
　　这些江湖人都害怕的武功绝学，他们只简单教了江小鱼一二式，其他就是那些易容，装死，扮鬼，笑里藏刀，抗打等能力。
　　他武学最好的还是《五绝神功》，集齐各大门派武功最精华的部分。
　　但他身形飘忽间，却也有移花宫武学的成分在里面。
　　“移花宫？！”
　　魏无牙了解移花宫，他这一生几乎都在研究怎么对付移花宫的武学，所以他立刻否认了：“这小子一定偷学了各家门派之所长，甚至移花宫的武学，那两位宫主眼高于顶，门下弟子不可能允许他们学别派功夫。”
　　要是魏无牙肯去问江小鱼，江小鱼一定笑着告诉他，这是他爱人教他的，气死一辈子吃不到天鹅肉的魏无牙。
　　这么多武功绝学掺在一起，那些门人弟子哪里是他对手，不肖片刻，江小鱼已出现在魏无牙面前。
　　江小鱼初见魏无牙，明显也吓了一跳，就见一只大老鼠坐在轮椅上，大老鼠的两腿已萎缩了，看上去就剩脑袋和上半身，那脸也丑的让人恶心。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上前就问：“你就是魏无牙？”
　　魏无牙冷笑：“见到本座，还不快下跪叩拜！”
　　江小鱼嘴巴一咧：“我既不过来拜师学艺，也非有求于你，为何要跪？我看你也像是老鼠成了精，修行不易，还是赶紧过来跪我，省的我一会拿老鼠药药你。”
　　苏樱一听他那“老鼠成了精”，要拿老鼠药药他，当场那冷漠表情就有些绷不住了，想笑又强忍着。
　　魏无牙气的脸色发青，但他这老江湖还是能沉住气，开口询问：“阁下来我这老鼠洞，究竟所为何事？”
　　江小鱼轻松答了：“我来找我老婆。”
　　“你老婆？”魏无牙那眼已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苏樱，整个老鼠洞，唯一的女性就是自己这养女。
　　苏樱连忙正正色，淡淡回了一句：“我可不认识他。”
　　江小鱼看他误会，笑着解释：“那边小美女虽然也美若天仙，但我老婆比她更美。”
　　居然有人能比苏樱还美，魏无牙忍不住去问：“她是谁？”同为男人，对于未知大美女，都是特别好奇。
　　“移花宫少宫主，花无缺。”
　　魏无牙真是太久没出老鼠洞了，他所知道的，还是二十年前传的那句“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
　　这会一听，忍不住大惊：“移花宫少宫主？邀月宫主何时嫁人了？”
　　他弟子倒是常常出洞，忍不住附耳告知：“师傅，那位是移花宫两位宫主的徒儿，而且，是男的。”
　　这下，魏无牙是彻底怒了，这臭小子不仅贸然闯洞，骂他老鼠精，还耍他。
　　苏樱看义父坐在轮椅上，气的浑身发抖，心下叹气，好心告诉江小鱼一句：“你怕不是被那对夫妻耍了，这洞里很少来外人，更没有什么移花宫少宫主，你找错地方了。”
　　江小鱼愣住，暗暗苦笑：“我还笑小花那么容易上当受骗，没想到连我自己都中招了。唉，白虎夫妇，果然是白虎夫妇！”
　　说罢朗朗大声，转身就走：“既然找错了，那我小鱼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魏无牙却桀桀笑了起来：“没找错！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不过，你不是来找老婆的，而是来找死！”
　　那十几处机关再次启动，江小鱼连忙躲闪，但魏无牙已连同轮椅一起跳出。
　　在亮堂的洞穴里，犹如真正的老鼠，飞起落地都快的看不到影子。
　　魏无牙怪招百出，令人难斗，就连那轮椅，也不时出一两件暗器来，更令人防不胜防。
　　但见魏无牙忽而和这轮车椅融为一体，忽而又分开各自进攻，不到三十招，江小鱼已觉得吃不消了
　　等众人再去看时，那刀疤脸的小子已中了暗器，飞起瞬间又甩了出去，重重跌到地上晕死过去。
　　魏无牙自己也累的够呛，跳回自己的轮椅上，微微吸气吐气，过半晌才缓缓道：“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带过来。”
　　门下几个弟子，将江小鱼拖到魏无牙面前。
　　“死了没有？”
　　“没有，还有一口气。”
　　魏无牙：“把他剁成肉酱，拖出去喂老鼠。”
　　“是。”门下弟子立刻行动。
　　苏樱这时缓缓开口：“慢着。”
　　弟子们望向魏无牙，魏无牙这人有一点不好，谁敢看他养女，他就把谁眼睛挖出来。偏偏魏无牙又很宠苏樱，很听她的话。
　　魏无牙：“你莫不是看上这臭小子了？”
　　“自然不是。”苏樱笑道：“此人对义父无礼，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便宜。”
　　“这样的死法还便宜？”剁成肉酱喂老鼠，这种死法，应该任何人都不愿意尝试。
　　苏樱冷冷开口：“他即无礼，咱们理应让他尝尝苦果，先阉了他慢慢折磨，砍掉他的手脚，将他拉到大街上，让别人瞧瞧，这就是得罪义父的下场。”
　　对于这样恶毒的计谋，魏无牙打心底里高兴，自己这个养女连这冷血恶毒的一面也像那位邀月宫主，实在令他喜欢。
　　“之后又该如何？”
　　“之后，自然是再做成肥料。我那幽谷正好缺了上等肥料，越是臭的东西，种的花草越是长得美。”
　　当下，魏无牙已忍不住拍掌笑道：“好好，我看做成肥料，正合适。”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亲信弟子走过来，附耳对魏无牙说了一些话。
　　魏无牙脸上笑意更深，只对苏樱道：“你先回去，为父有客人要到。”
　　苏樱缓缓颌首。
　　等魏无牙推着轮椅走了，苏樱又指挥魏无牙的弟子：“你们把他送到我那里。”
　　已是午后。
　　那片幽谷，仿若绣玉谷内山景，奇珍异草，满山杜鹃，从高处远下溪水孜孜流淌，绕了谷底一处小屋。
　　小屋外表看着简单，不过三四间相邻蜗居，但暗道，机关暗藏玄机。
　　幽谷里除了一些美景美物，唯一就是缺少人气，一个人也没有。
　　花无缺脚步顿了，有些怔住，这里真的是没有一个人。
　　苏樱居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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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章可以屯一屯，我单更双更轮着来，更的很快，赶紧结束。


第98章 下落不明
　　他过去来的时候，她就在溪水旁，一个人坐在那里垂着头发呆。
　　可能是来早了，或者，她在屋子里。
　　花无缺走到屋前，有些犹豫，但还是伸手去敲门：“请问，苏姑娘在吗？”
　　没人回应。
　　花无缺又敲了敲门：“在下花无缺，特来寻找苏樱苏姑娘。”
　　还是没人回应。
　　罢，大约今日来的不巧！
　　花无缺已有回去找铁心兰的想法，但他身侧的客屋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那人冲出来的时候也明显一愣，花无缺看不清他的样貌，因为他脑袋上顶着一件女人家的里衣，腰上也挎着女人家的薄裳。
　　看着像个偷内衣的惯犯！
　　花无缺立刻一击碎心掌使出，那人身手敏捷，腰像突然折断一样，避开这掌，起身瞬间已向后纵出两米距离。
　　好敏捷的身手，花无缺站立同时问道：“阁下哪位？”
　　谁料那人也问：“你又是谁？这幽谷从来不允许外人进来，你这小贼好大的胆子！”
　　这家伙厚颜无耻，顶着女人里衣，还敢恶人先告状。花无缺当下冷笑：“阁下看来是认识此间主人了。”
　　那人笑道：“这是自然！这里是我师妹的住处，你既然有胆进这里，就不要怪我替我师妹收拾你！”
　　师妹？“看来阁下是无牙门下弟子了……”既然是苏樱的师兄，却跑过来趁她不在家偷内衣，一副猥唢模样。
　　那人不等花无缺说完，又是一招攻来，他那招式乃魏无牙成名绝招技能：幽冥鬼爪地狱十八杀。
　　一扑三势，招式怪异狠毒。
　　花无缺自然以移花接玉去化解，一引一拨，轻易将他的绝招拨回他自己身上。
　　那人中了他自己的绝招，已吐血向后跌去，头上那女人里衣也掉了下来，露出他那张还算能看的脸。
　　待花无缺纵到他面前，他连忙伸手打住：“住手住手！好汉英雄，我不是魏无牙的徒弟，别打我了。”
　　花无缺不是没对付过魏无牙的那些门人，自然不信，“你刚刚还说你是苏姑娘的师兄。”连所使招式都是魏无牙的招式，怎么可能不是。
　　那人连忙解释：“是是是，那也是过去了，我叫魏麻衣，早就叛出无牙门下。”
　　花无缺这才收了掌。
　　魏麻衣坐起叹气：“魏无牙那老匹夫对门下弟子太过苛刻，稍有不慎，非打即骂。我虽然是他最好的弟子，但他这人心理扭曲，对谁都薄情寡义。他自己偷偷养苏樱，还不允许别人看她，我也是气不过……”
　　“你既已叛出无牙门下，为何还在此处？”
　　花无缺的问话，倒让那个魏麻衣脸红两下，捏着怀里那苏樱的衣服，缓缓开口：“这个……我本来和老爷子闹翻，有四年没回来了，但她在这里，我想她了。”
　　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子，就是行为太让人不耻。花无缺动了恻隐之心，负手站立道：“你走吧。”
　　倒是魏麻衣犹豫片刻，慢慢起身问道：“阁下功夫，看着像是移花宫的人。”
　　花无缺微微颌首：“移花宫弟子，花无缺。”
　　魏麻衣神色转变厉害，又慢慢笑出：“没想到这龟山居然会来移花宫的贵客。”
　　花无缺眼神抬过去：“移花宫的人不能来吗？”
　　魏麻衣叹气：“也不是不能来，我家老爷子还巴不得你们移花宫的人来此，不过最近都是怎么回事？不仅十大恶人来此，连移花宫的人也到这里。整个龟山，最近倒是热闹。”
　　花无缺一听十大恶人这名字，立刻询问：“十大恶人来的是谁？”
　　魏麻衣：“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自称姓胡，与我谈古论今，称兄道弟。他知识渊博，但他人实力好像不行，我看到食人魔李大嘴将他打死过去，本着相识一场，我好心将他扛起打算埋了，谁知那小人，在我头上撒尿……”
　　听到这，花无缺已有些想笑。
　　魏麻衣又叹：“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损人不利己白开心，最喜欢做的就是害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对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他就回我一个字。”
　　“什么字？”
　　“爽！”
　　这白开心就是喜欢栽赃陷害，就是骨子里坏，就是看别人倒霉他就开心，就是脑子不正常。
　　本来十大恶人，也没几个正常的！
　　看来小鱼儿那五个恶人叔伯，又和白开心走到一起了。
　　当下，花无缺又问：“十大恶人后面，有没有跟着一个青年，与我年龄相仿，脸上有疤。”
　　魏麻衣连连摇头，“看到十大恶人我哪敢再留，但匆匆一眼，没见着和你差不多大的人。”
　　花无缺心里已是叹气，小鱼儿没有找到他恶人叔伯，白山君夫妇也没看到，他到底去哪了？
　　而现在，他也只能往回走，往坡上走，但走到一半，却看到铁心兰向他这次跑来。
　　看铁心兰一边跑一边皱眉的模样，花无缺还以为心兰又碰到江玉郎狗东西了，立刻纵过去，迎到她面前。
　　“怎么了？”
　　铁心兰摇头，咬牙不语，只是回头去看之际，又立刻躲着花无缺身后。
　　花无缺疑惑极了，再次去看，却见远处坡上已出现一个人来，等她跑近，花无缺才认出她来。
　　正是苏樱，苏大神医！
　　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她居然出现在这。
　　苏樱不会武功，大约是追的急了，跑的一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模样，还未走近，已弯腰歇着，香巾擦汗。
　　花无缺也是奇怪，这苏大神医又是怎么了？没见过她这样慌乱的状态，铁心兰好似也怕她，躲猫一样。
　　那苏樱恢复一些力气，又继续向他们跑来，跑的途中说道：“兰兰，你明知我不会武功，就不要躲着我了……”
　　铁心兰躲在花无缺身后也不去看她，只嘴硬开口：“你别跟着我了，我，我讨厌你。”
　　苏樱却反而问道：“你当真讨厌我？”
　　铁心兰却又咬牙不说话了。
　　苏樱也知她说的反话，刚刚一心瞧着铁心兰，这会才有空去看那花无缺，看花无缺的第一眼，眼中已露出往日那高高在上的神情，举手投足间已是对他人的冷漠。
　　“你又是何人？”
　　花无缺还未开口，铁心兰已替他说了：“我告诉过你，他便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花无缺。”
　　苏樱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变客气多了，小女人姿态的模样，“原来阁下便是移花宫那位少宫主，久仰大名。”
　　花无缺缓缓一笑，回之一礼：“苏姑娘客气了。”
　　苏樱微笑：“我这幽谷，难得来了贵客，花公子不妨进寒舍坐一坐，让小女略尽地主之谊。”
　　铁心兰已拉着他，小声提醒：“别去，她那里机关小玩意儿太多了。”
　　花无缺自然知道，他以前可亲身体验了她的那些机关暗道，于是客气回应：“多谢苏姑娘美意，在下还有急事，恐不便做客。”
　　铁心兰这才探出头来：“对对，我们还急着找人，你就别跟着了。”
　　说着又拉着花无缺要走，苏樱却说不跟着，便真的不跟了，倒是铁心兰频频回头去看她，明显不舍。
　　走出不知几步，又听到苏樱叹气：“那小子还神气的说，要找自己老婆，看来二人终究无缘了。”说着，又叹气。
　　不等苏樱那口气叹完，花无缺已出现在苏樱面前，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苏姑娘，你说的那人……脸上可有一道刀疤。”
　　苏樱眨眨眼：“我说的什么人？我好像什么人也没说。”
　　花无缺盯她半晌，抱拳深深一辑：“苏神医，请您将他的行踪告诉我。”
　　他真的很担心小鱼儿。
　　铁心兰这次也主动回到苏樱身边，像是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上去拉她手来：“好妹妹，你早说知道小鱼儿的行踪啊。”
　　苏樱看花无缺请求的比较诚恳，兰兰态度也好了，立刻脸上又是笑意：“看来这人对你们确实重要，我若是说，也是我将他从天外天救出来的，你们岂不是更要开心到跳起。”
　　铁心兰一听这消息，立刻又抱着苏樱笑道：“我的好妹妹，那是说，他现在在你那里了。你把他藏哪了，快说快说。”
　　苏樱小脸朝她扬了扬，嗔道：“你还跑不跑了？”
　　铁心兰立刻摇头：“不跑了不跑了。你快说，他人呢？”
　　苏樱：“你已见到他了。”
　　铁心兰一瞪：“我何时见到他？”
　　“就刚刚。”苏樱挽了挽发，淡淡道：“你见到我就逃，自然没有看到我的身后还有两个人正扛着一个青年。”
　　铁心兰这才反应过来，气的跺脚：“我，我真是笨蛋！”说着，立刻转身，朝刚来的地方跃去。
　　而花无缺也已不在，他自然也知道铁心兰原先待的位置。
　　苏樱站在原地，苦笑一番，这两人轻功一绝，自己又要慢慢跟着追了。
　　到了那处，花无缺已站在那里很久，他拳头是捏着的，肩膀有些抖动。
　　只因地上已跪着两个无牙门人，原本扛在他俩肩膀上的江小鱼，再次不见了。
　　铁心兰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花无缺：“无缺，你不要担心，小鱼儿一向机智过人，江玉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自己也说过。”
　　他是说过，但是小鱼儿如今重伤昏迷状态，江玉郎早在三年前，就每天想着怎么杀他。
　　原来江玉郎早在老鼠洞外等着，自苏樱带出小鱼儿，他便一直尾随，直到苏樱追着铁心兰离开，他才跳出来，打晕那两人，带走小鱼儿。
　　铁心兰询问：“只有江玉郎一个人？”
　　她过去在龟山待的时间长，所以那两人认识她，对她也算客气。
　　那无牙门人又说：“不止，他一人我们还能抵抗，但还有那白山君夫妇。”
　　原来那白山君夫妇也没走远，他们怨恨江小鱼，一直在洞外守着，想等江小鱼被老爷子拿下，他们也好一报断臂之仇。
　　花无缺一听江玉郎和白山君夫妇联手，几乎急的要晕过去。
　　过去他被苏樱困在密道里并不知外面情况，甚至后来被白山君夫妇从密道偷走，也不知江小鱼那边情况，那时的他自身都难保，哪里想起江小鱼。
　　而如今自己已安然无恙，小鱼儿却落到那三大恶人手里。
　　“唔。”一口內血终是没忍住，从嘴角流出。
　　他是知道那对夫妻手段，更知道江玉郎手段。
　　无牙门人说：“铁姑娘，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铁心兰点头，“你们走吧。”
　　“可是，苏师姐那里。”
　　“没事，我替你们说。”
　　“好，多谢铁姑娘！”二人深深感谢，与冷血无情，喜怒无常的苏樱相比，铁心兰实在太温柔了，他们也很喜欢这位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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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鱼玉之争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铁心兰瞧着面容凝重，轻轻擦血的花无缺，心里叹气，他这几日为了寻找江小鱼，真的已濒临崩溃边缘，这龟山是他二人的劫难，是生是死，都要看这里。
　　就是重生的她，对如今这场面，也无法把控。只是一想，以前的江小鱼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大难不死，这里的江小鱼应该也一样吧。
　　当然，倒是有一点不同，苏樱这丫头好像对他俩的事不上心，除了亲眼见着并救下江小鱼，可看她样子，好像并不喜欢小鱼儿。
　　“你对他有没有好感？”
　　苏樱已追了上来，铁心兰直接指着她问道。
　　苏樱笑了，好奇的凑过去：“对谁啊？那个江小鱼？你是不是吃醋了，兰兰你要知道，我心里除了你，可没有别人。”
　　铁心兰无语摁脸，她发现苏樱这丫头有时候跟小鱼儿真的很像，同样自恋，也同样厚颜无耻。
　　“少花言巧语了，快赶紧给我们想想办法，我们要去哪里找小鱼儿？”如今他二人只能依靠苏樱这丫头了，谁让她是如今仅次于小鱼儿的聪明人。
　　苏樱笑了笑：“你要请我帮忙，是不是要端正你的态度，或者给我一点什么好处？”
　　铁心兰已红着脸。
　　苏樱又是叹气，叹气中像是想离开的样子：“对了，我都忘了，某人说再也不理我，再也不要和我说话。”
　　铁心兰连忙上前，牵她的手：“好妹妹，你别走，我答应，但，但不能是现在。”
　　苏樱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她本不是一个爱笑女孩，但好像一看到铁心兰，便忍不住想捉弄她，笑着逗她。
　　她俩之间的缘分，缘于三年前铁心兰的那次自杀。
　　十二星相，【月中捣药】兔子胡药师！
　　苏樱说：“这胡药师是白山君的情敌，他俩斗了几十年，虽然白夫人嫁了白山君，但胡药师一直对她恋恋不忘。”
　　铁心兰疑惑了：“找到兔子，就能找到那对夫妇？”
　　苏樱笑道：“你没听说过吗？狡兔三窟！整个龟山，除了我这和天外天那，没有什么地方是胡药师不知道的。”
　　花无缺静静听着，忽然缓缓开口：“苏姑娘，只能再次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他。”
　　苏樱却突然伸出一个懒腰，冲铁心兰打着哈欠：“我今天实在累坏了，我实在已跑不动。”
　　天色也已昏暗，苍茫大地换了一个颜色，幽谷花草也不再明艳。
　　可花无缺又怎么能等下去，他简直一刻都不能等。
　　苏樱却嫣然一笑，柔声道：“但你也不必担心，你那相公人是清醒的，他虽然身上有些皮肉伤，但也都被我一剂良药医好了。兰兰既然说过他自称天下第一聪明人，想必不会有事。”
　　但很难说，那白山君夫妇会不会砍他胳膊断他腿什么，那夫妇二人可狠他入骨，除非出什么神迹，再有个什么人来救他。
　　苏樱狡黠一笑，这些是她没说的。她对那些臭男人没兴趣，她见得最多的就是老鼠洞那些丑八怪，世间男儿，于她而言，与那些丑八怪都没什么区别。
　　花无缺听到苏樱这样说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又听苏樱说江小鱼是他“相公”，又有些尴尬。
　　小鱼儿做了一个梦，似乎梦见了小时候，有一个孩子跟在他后面喊哥哥，他们欢乐的玩耍，在澄黄澄黄的油菜地里奔跑着。
　　然后他笑醒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挺欢乐的，但很快就难受了，难受极了，无论任何人被倒吊起来，都是很难受的。
　　不过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看到笑的一脸邪性的江玉郎，他面对任何人都不怕，当然面对江玉郎也不怕，只是江玉郎会令他头疼罢了。
　　江小鱼好像还记得，在那老鼠洞里，那个小美女给他伤口抹了药，又喊两个人抬畜牲似的扛着他。
　　他那一路在两人肩上颠颠簸簸，晃晃悠悠就醒了。醒来的他倒也不动声色，舒舒服服的躺在那两人肩上。有人扛着他走路，他干嘛不享受？正好看看这小美女到底想干嘛。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着，直到他被重重摔在地上，直到他听到江玉郎的笑声。
　　“大哥啊大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以及白山君的吼声：“这臭小子阴险歹毒，还断我一条手臂，不能留他性命！”
　　江玉郎冷冷一笑：“白前辈的遭遇，晚辈倍感抱歉。但，江小鱼这人软硬不吃，前辈若是非要断他手臂，惹他不快，恐怕这辈子都得不到移花接玉的秘密。”
　　那边白夫人哼道：“上次好不容易将那花无缺交到你手里，你套出他秘密了吗？难不成这次还要我们听你的。”
　　江玉郎这人疑心病和他爹一样重，好歹也上过几次当，次次都是惨痛教训。所以，后来的话，江小鱼没有听到了，因为江玉郎已走到他身边点了他的睡穴，就怕他装睡偷听。
　　睡穴一点，瞧着江小鱼整个人彻底松下去，江玉郎冷冷一笑。
　　又和白山君夫妇俩开口道：“上次是我疏忽，那花无缺武功高深，内力惊人，装睡中偷偷冲破七八道穴位，等我将他放在床上，他已纵身跃起，若不是晚辈逃的快，这会已不在人世。”
　　他自然不会说，欲行不轨的途中，突然冲进铁心兰那个丫头，僵持不下的情况下，花无缺内力又快冲破，他也是没办法。
　　“但二位前辈放心，这江小鱼没那么强的功夫，他那《五绝神功》我也略知一二，只要我略施小计，这次一定能套出他口中那移花接玉的秘密。”
　　白山君哼道：“我们可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江玉郎又笑：“二位前辈若是不信，可在门外听着，若是晚辈有一句不利二位的话，二位大可杀我灭口。”
　　等小鱼儿醒来，就已在那里，被倒吊着。
　　小鱼儿环视周围，这里是一个破旧的小石屋，凉风从过堂灌进来，吹在他背上。
　　他开始回想睡前听到的那些话，他们这些话里，小鱼儿听出两个信息。
　　一是不知小花还在不在江玉郎手里。三年前小花说过自己没有被江玉郎抓过，但几天前的情况又不一样。
　　二是他们非常想知道那移花接玉的秘密。
　　头下脚上的倒吊状态，令他大脑充血，脸色涨红。但凉风又吹得他热热的脸上舒服些，他也不知自己被吊起来有多久了。
　　反正全身酸痛，尤其是在那老鼠洞里受的暗伤，隐隐发痒。
　　接着，他看到一张倒着的脸，江玉郎的脸，江玉郎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忽而干干一笑：“我的好大哥，好久不见了。”
　　小鱼儿回之一笑：“原来是玉郎小弟，久违了，身子还好么？”
　　江玉郎温柔笑道：“还好还好，不过比某些人稍微好些罢了。”
　　“这荒山野岭的，玉郎为何一个人坐在这里？难道不怕有什么不开眼的恶鬼来找玉郎索命？”
　　“这倒不劳烦大哥费心，小弟近来手头拮据，若不是被某个不知好歹的贼人坏了我的生意，小弟又何需来此喝西北风……但幸运的是，还遇到大哥，给小弟做伴。”
　　小鱼儿表面呵呵，内心早已骂成狗了，“可惜啊可惜，你遇到的是大哥，要是那位三湘盟主，或是赵家慕容家的人，你不仅能喝到西北风，还能吃到铁拳头。”
　　江玉郎脸色僵了僵，笑道：“他们的铁拳头固然好吃，但小弟如今只想喝到一样东西。”
　　小鱼儿好奇了：“什么东西？”
　　江玉郎道：“那便是大哥的醋。”
　　小鱼儿愣了片刻：“醋？我又不会做醋，哪来的醋给你。”
　　“自然是有。”江玉郎笑的温柔：“大哥想必还不知，那几天前，有位姓花的公子，来我这里与我亲近。”
　　小鱼儿冷笑：“他亲近你？他莫不是已一口将你吃了？”
　　江玉郎像是回忆般笑道：“那位花美人人长的好看，身上也香喷喷的。躺在那里，就算不是女人，也让人喜欢，恨不得将他一口吃了。”
　　小鱼儿脸色瞬间变了变，咬着牙一字一句嘣出口：“没想到你江玉郎如今也染上了李大嘴的毛病，连大男人的肉都能啃下去。”
　　江玉郎很满意，他小鱼儿此刻表情已完全收入他脑海里，心里几乎乐开花。
　　但江玉郎面上还是做出严肃表情来：“小弟知那花无缺与大哥不对付，生怕他再来找大哥麻烦，所以吃了他以后便又一刀宰了他。”
　　江玉郎原本还想着看小鱼儿那伤心哭泣的脸，可等了半天，却只见小鱼儿虽沉着脸，那脸上却又渐渐笑了起来，而且是大笑。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如今才知道江老弟你人是真不错，姓花的追杀我那么久，居然是死在江老弟你手上，以后我便可高枕无忧了。唉呀，江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好友，我肚子里的蛔虫。可惜啊，今天恐怕是没醋给你吃了。”
　　江玉郎愣了好久，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编下去了，他明明见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怎么听到花无缺的死，反而还能笑出来，怕不是已经疯了。
　　但江玉郎并非省油的灯，立刻眼珠子一转，附和笑道：“想不到大哥的知己好友居然会是小弟，小弟刚刚想起一件事来，那几日思念大哥思念的紧，连眼睛都哭红了，好像是杀了花无缺，又好像是没完全杀透，可能人还活着，唉呀，我怎么这么粗心，也不仔细检查一下。”
　　小鱼儿故作不解，“哦？那他如今在哪？”
　　他料定了江玉郎一定不会杀死花无缺，杀了他，便永远也不知道移花接玉的秘密了。那白山君夫妇看着他，肯定也不会让他动手。
　　江玉郎这人看似胆大包天，实则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他怕死，他还要留着花无缺给自己做底牌。
　　只是他恐怕是撬不开小花的嘴，才转过头来捡到江小鱼的漏。
　　不过小鱼儿还是担心，自他们分开也有些时日，就算这几日小花真被江玉郎囚着，受尽折磨，江小鱼也只能将所有的气忍下来，等脱困的同时，再将这小杂种凌迟处死。
　　江玉郎叹道：“大哥你是知道他那身功夫的，我不过是喂他吃了一些迷药，将他扔进一个地方，扔的也不太晚，可能已有一天功夫了吧。”
　　小鱼儿道：“玉郎不妨将大哥放下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死透没有。”
　　江玉郎这会又拊掌笑道：“谁说大哥不会做醋，我看这醋，小弟喝的刚刚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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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略施小惩
　　小鱼儿冷哼：“我看你现在笑的开心，回头等那两位移花宫的宫主找上门来，你是否还能这样笑出来？”
　　江玉郎闻言面上一怕，忍不住担忧道：“是啊，那可怎么办？”
　　江玉郎像是又想起什么，再次笑道：“大哥与那两个宫主有血海深仇，干脆大哥来帮帮小弟好了。”
　　小鱼儿冷哼：“求人做事就该有个态度，你大哥我被吊了这么久，再有帮你的想法，也想不起来了。”
　　“大哥这样的姿式更有助于头脑清醒。而且大哥想不到的，小弟替你想。”江玉郎笑道。
　　小鱼儿冷笑：“你倒是贴心。”
　　江玉郎道：“大哥想必是知道那移花宫的神学秘密。”
　　总算是扯到正题上。小鱼儿开口：“神学秘密，有那种东西吗？”
　　“大哥自己都使出那移花接玉的功法，又怎会不知？只要大哥跟小弟说上一说，咱俩一起练了，还怕他移花宫宫主？”
　　小鱼儿发现，这江玉郎还有一个毛病，就是老喜欢模仿他，当即笑道：“不错不错，咱俩也算是真正的兄弟了，不仅姓氏一样，都学过《五绝神功》，这移花接玉嘛，肯定也要一起学。两个人对付移花宫，总比一个人要好。”
　　“大哥能想通，真是一件大好事。”
　　“好兄弟！好兄弟！”
　　两个人都互相假意的笑着。
　　江小鱼突然又开口：“你附耳过来，我现在告诉你。”
　　江玉郎脸色变了变，他显然还在顾虑，门外还有白山君夫妇二人听着，但移花接玉的秘密，对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小鱼儿倒吊中，轻轻晃动两下道：“你看我如今这个样子，还能对你产生什么威胁。以前我对你不住，总欺负你，现在想对你好一些，你反而不信了。”
　　江玉郎面上一紧，有江小鱼这样的大魔头罩着他，他日后恐怕也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了，但江小鱼那嘴，连鬼都能说动给他推磨，他是真怕了。
　　可小鱼儿那诚挚的目光还在看着他，而且他确实被绑着不能动。
　　江玉郎已附耳过去。
　　就听江小鱼在耳边说了一句：“移花接玉的秘密是……”
　　秘密还没听到，但耳朵上已钻心般的疼痛，江玉郎痛叫一声，连忙后退，若非拉扯及时，整个耳朵都要被江小鱼咬掉。
　　江玉郎半边脸几乎都是血，小鱼儿残忍一笑，冷冷吐掉咬下的那半块耳垂肉。
　　江玉郎捂着耳朵，痛的颤抖不停，直接上前给了他俩大巴掌。
　　那掌掴的小鱼儿脸上瞬间充血，他却还笑着，这种狠狠报复江玉郎的行为，让他畅快极了。
　　小鱼儿哈哈大笑：“这人肉又腥又臭，果然难吃，大嘴叔叔是怎么下去口的。”
　　“你……”江玉郎面色几乎没了人色，气急败坏下，抽出剑，就想立刻杀了他。
　　那把剑正是花无缺那把银剑，被江玉郎从小鱼儿腰上取下，放在桌子上。
　　这时白山君夫妇从外面冲了进来，拦下他的剑道：“就说这小子滑头，浪费我们的时间。姓江的小杂种，你给劳资滚开，他这条命，劳资要亲自拿下。”
　　江玉郎本来还有滔天怒气，听到白山君的话，竟也乖乖站到一旁，很快从怀里摸出药粉敷在流血的耳朵上，缓解了疼痛，但双肩还是疼的抖个不停，却还咬牙赔脸笑道：“前辈既然要亲自动手，晚辈自然不拦着。”
　　小鱼儿瞧着龟孙子似的他，笑道：“看来你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什么尊严。”
　　江玉郎愤恨的瞪着他：“我本来还不想要你性命，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小鱼儿突然又笑：“好歹同床共枕相识一场，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念我一句好？”
　　江玉郎双目几乎气到发红，但耳朵上的巨痛还提醒他，不能上当，不能上当。
　　江玉郎咬牙道：“你就放心死吧，你死以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烧点纸钱。”
　　“噗——”小鱼儿笑了，笑的几乎肚子疼，他又大声吆喝：“听听，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人会给我烧纸钱，看来我当鬼比叔叔你合适。”
　　这小鬼头莫不是疯了！怎么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白山君如今只剩一只手了，但那一只手也不影响他做事。就见他右手拿着刀，照着小鱼儿的脖子道：“你鬼叫什么？你以为鬼会来救你？”
　　白夫人冷哼：“这大魔头一肚子坏水，赶紧杀了他。”
　　白山君那刀横劈而下，江玉郎原本认真瞧着，瞧得途中却变了脸色。
　　只因白山君那刀突然断了，平白无故的断裂，就好像真的有鬼在救他。
　　连白山君自己都惊了：“怎么回事？”
　　“许是用的久了，换一把。”白夫人又递上一把，他们自然知道，他们手里的刀，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断了。
　　可这一次，三人的眼睛都盯得很认真，很仔细，这刀也再次断了。
　　白夫人惊恐道：“难道，难道真的有鬼来救他了？”
　　江玉郎递上手里剑道：“不可能，一定是江小鱼自己搞得鬼，他以前就喜欢扮鬼吓人。白山君前辈，不如用这把，这可是花无缺所使神兵利器。”
　　花无缺的兵刃，自然是那把漂亮的银剑。
　　小鱼儿脸色微微一变，再次笑的高深莫测：“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鬼是我召的。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召神弄鬼的本事还算一流。”
　　接着他又开始念咒：“天灵灵地灵灵，大鬼小鬼，阎王老鬼，再不现行，小鱼儿可就骂了。”
　　白山君啐了一口，大骂：“哼，装神弄鬼，咱们三一起上！”
　　就在这时，一个飘飘忽忽，断断续续，犹如老人临终时的声音出现。
　　“你又不是鬼……怎知，鬼不会救他……”
　　这个声音出现的太突然，又如鬼魅般幽怨，像是真的从地狱里爬出了恶鬼。
　　鬼是无形的，因为他们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但很快，他们看到窗子上飘着一个鬼影，那鬼影飘的很快，飘向窗外。
　　白山君夫妇俩对望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只听到外面白山君很快一身惨叫，江玉郎吓得面如死灰，刚想逃，已有人走了进来。
　　石屋没有后门，只有那一道正门，进出都只能走那道门。
　　江玉郎迎面见到那人，顿时定住。
　　只见那人高高瘦瘦，白衣如雪，一张脸冷的似冰，他那眼也冷的毫无温度。
　　小鱼儿已笑着倒吊中荡起秋千来，“你运气不错，居然第一个见到十大恶人中的老大，我杜伯伯。”
　　血手杜杀！
　　杜杀进来第一眼见着小鱼儿，那冷冰冰的眼神里，才慢慢有了温度，不过片刻，目光又冰冷的盯着江玉郎。
　　“哼，还想骗我！”
　　江玉郎哼声，已使出少林鹰爪功，那功指力凶猛，铁石都能穿透。
　　杜杀不闪不避，任江玉郎抓他，无动于衷。
　　但江玉郎五爪之下，抓的却不是对方的手臂，而是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铁手。
　　杜杀冷冷一句：“松手。”
　　他衣服下那右臂是一只铁钩，十九年前燕南天闯入恶人谷，那右手就是燕南天砍掉的。他这人心性刚直，虽是恶人之首，但从不耍诈，遇敌也不逃跑，可以说是一根筋。
　　江玉郎大惊之下，杜杀的铁钩手臂已向他划过，衣服“磁”破瞬间，鲜血从江玉郎的腹部流出。
　　再去看，江玉郎那肚子上有了一道血疤，刚刚不是闪的快，肠子都要被杜杀勾出来。
　　是真正的十大恶人！
　　江玉郎向后退的途中，已掠至小鱼儿身边，抓着小鱼儿的后脑头发，拿剑横在他脖子上：
　　“你敢上前，我便要了他的命！”
　　“你敢要他的命，我就吃了你！”一个高大威猛，嘴大如盆的汉子一脚踩碎门槛，大步往里走来。
　　小鱼儿笑道：“李叔叔，他的肉我尝过了，不好吃。”
　　【不吃人头】李大嘴！
　　李大嘴一愣，继而笑道：“小鱼儿这是想继承我的衣钵了，终于肯对人肉下手了。”
　　又一咯咯笑的女声从外走进来，这人进来，乍一看是女人，仔细再看，却长了胡子，五官凶恶，比男人还男人。
　　【不男不女】屠娇娇！
　　屠娇娇笑呵呵道：“你这第一次开荤，就选这小坏蛋，也不怕吃了拉肚子，他呀，可是从里到外都黑透了。还是让给你李叔叔吃吧，大嘴狼可不挑嘴。”
　　李大嘴双眼一瞪：“凭什么坏的都给我吃？”
　　“哈哈，阿弥陀佛，大嘴狼要是吃下这坏蛋，也算是替天行道，功德圆满了。”
　　再进来一人满口佛语，又笑的几乎像个弥勒，正是【笑里藏刀】哈哈儿。
　　跟着他后面进来的，是一个长相猥琐的老地痞：“你是假和尚，他是真魔王！李大嘴就算多吃三四个坏蛋，也不能功德圆满，只会在死后被打进更深的地狱。我看小鱼儿小兄弟也是第一次吃人，不如再多啃两口，真正吃出滋味来，以后在江湖上更让人惧怕。”
　　屠娇娇笑道：“呵呵，你说这话明明对你自己也没好处，你损人不利己的毛病真应该改改。”
　　【损人不利己】白开心！
　　江玉郎忍不住问道：“十大恶人，今天来了几个？”
　　小鱼儿笑道：“不多不多，只有六个。”
　　说着又指了指不太显眼的【半人半鬼】阴九幽。
　　江玉郎立刻吓得腿都抖了。
　　“尿裤子了吗？”小鱼儿笑眯眯的站在江玉郎面前，歪着脑袋询问。
　　江玉郎刚想摇头，又是一惊：“你，你身上的绳索……”他明明被自己绑着，倒吊梁上。
　　小鱼儿自然懒得跟他说，他们谈话中，小鱼儿已在背后偷偷解了绳索，刚刚又借荡秋千之力，让绳子彻底挣开。
　　江玉郎想动，小鱼儿的两只手已快速点住江玉郎，恶狠狠的瞪着他，一把夺过他手里那把银剑。
　　“我的宝贝，你也敢碰！”
　　说着左右开弓，刚刚江玉郎怎么打他耳光的，他就怎么打江玉郎，打的又重又响，打的手里都沾了他的血。
　　连屠娇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们这坏徒儿，确实够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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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问我为什么十大恶人突然出现，原著小鱼儿就有主角光环，这没法解释，原著可比我开挂厉害，小鱼儿走哪都有人救，这里已经够合理了。


第101章 旗鼓相当
　　江玉郎早该知道，与江小鱼作对是什么下场。
　　如今他只能忍着，忍着小鱼儿狂风暴雨般的殴打，脸上已痛到麻木。
　　小鱼儿像是打够了，一把将他拎起来，冷笑：“你如今总该知道，我江小鱼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江玉郎已满脸瘀血，口齿不清，连说几个字都听不清。
　　小鱼儿又狠狠将他扔到地上，从自己那百宝袋里找了一枚药，塞进他嘴里，逼他吞下去。
　　江玉郎因为被点了穴，只能干瞪眼，亲眼看着小鱼儿对他做这些。
　　屠娇娇瞧着可怜，那江玉郎原本长得也挺英俊，这被小鱼儿打的，几乎成了猪头，好心提醒一句：“这人留着也是痛苦，咱们小鱼儿还是发发善心，给他一个痛快吧。”
　　疼痛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事不关己，江小鱼可不想轻易饶了他，尤其是他玷污爱人这事。
　　“暂时还不能杀他。”
　　白开心一旁附和道：“对，不能杀不能杀。人死了肉就不新鲜了，小鱼兄弟还是把他留给李兄好了，路上也有一个长期干粮，饿了就啃一口。”
　　李大嘴嘿嘿笑着，走上来捏了捏江玉郎的手臂，笑道：“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要是沾两大酱油干吃起来，一定美味。”
　　江玉郎忍着胃里的翻涌，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还算吐字清晰的开口笑道：“李前辈要想吃在下，当真是在下的荣幸……”
　　阴九幽那幽冥般的声音怅然：“李大嘴吃过多少人，只怕还没碰到过愿意让李大嘴吃的。”
　　哈哈儿哈哈笑道：“大嘴狼今天可有口福了。”
　　江玉郎又忍下恐惧，挺了挺身板：“晚辈对几位前辈早已仰慕多时。今日能瞻仰前辈们的风采，实在三生有幸！”
　　屠娇娇俏笑：“这孩子多会说话，嘴上跟抹了蜜似的，萧咪咪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将他收进后宫里。”
　　白开心笑道：“这小鬼若哪天真把你迷倒了，那才是真本事！不过还得算日子，要是碰到了你是男人的时候，他岂非晚节不保。”
　　屠娇娇瞪着白开心，笑骂：“老鬼你要是哪天练到他那样的口才，我就跟了你。”
　　白开心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连忙后退一步道：“我宁愿要白夫人那样的女人，可不要你这样的男人婆，否则哪天真要晚节不保了。”
　　他们互相吵吵闹闹的，像一群孩子。
　　江玉郎那口才确实还不错，他刚刚那些表现也不过是想十大恶人带他走，若真落到小鱼儿手里，他可就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而此时的小鱼儿只是冷着脸，听着几位叔伯聊着瓜分江玉郎的事，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们也不要打他主意了，这人我还有用。”
　　几人愣了片刻，瞧着小鱼儿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屠娇娇笑道：“咱们小鱼儿好像是认真了。”
　　李大嘴好奇的上前踢了一脚江玉郎：“这江南大侠的宝贝儿子，为什么要抓你？”
　　阴九幽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刚刚我好像听到，他们要你交代移花接玉的秘密。是不是？”
　　杜杀目光转而看向小鱼儿，冷冷一句：“还是为了他？”
　　小鱼儿目光闪动，已默默点头。
　　屠娇娇叹道：“花无缺是生是死，你已不必去管。”
　　他们并不知道花无缺失忆后恢复记忆，他们听说过花无缺追杀江小鱼的事，已替他不值。
　　小鱼儿沉下脸，不说话。
　　白开心看着众人表情，忍不住发问：“花无缺？移花宫花无缺？他不是在追杀小鱼兄弟吗？你为什么要找他？”
　　小鱼儿瞪了他一眼：“这好像不管你的事吧。”
　　白开心脑袋也算灵光，看了看地上那江玉郎，又瞧向小鱼儿那表情，开口道：“我好像明白一些了，你不杀他，是因为他知道花无缺的下落。你真正要找的人，是那个花无缺。”
　　小鱼儿已寒着脸：“不过是为了履行那三个月决斗的约定。”
　　但亲眼见证他俩亲昵的江玉郎却不信，甚至那鼻青脸肿的五官下，还笑了出来。
　　屠娇娇众人又是一致沉默，互相看看。
　　杜杀率先开口：“你到底，是为了履行决斗的承诺，还是为了别的？”
　　屠娇娇又是一叹：“只怕小鱼儿还是忘不了那个负心汉，唉，天下的男人总是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小鱼儿顿时怒了，冲屠娇娇吼道：“放屁放屁！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许这么说他！”
　　他此刻的模样，真的很像惹急了的小猫咪，拼命护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白开心瞧了很久，似乎终于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拍手哈哈笑道：“十大恶人的徒弟居然会是个痴情种子，哈哈，你们几个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阴九幽几人脸色变了变，李大嘴揪住白开心的领子骂道：“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他们几个都很清楚，损人不利己白开心，最爱干的就是东一挑西一挑，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他自己才开心。
　　屠娇娇道：“他之前在小鱼儿那里吃了亏，心里不服气呢。”
　　白开心笑哈哈道：“我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哪天他要是为了花无缺，而卖了你们，我才真正是服气呢！”
　　阴九幽冷着脸道：“你的狗嘴里永远也吐不出象牙。”
　　小鱼儿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只是一手将地上的江玉郎捞了起来，向外走去。
　　小石屋的空间确实有些小了，几大恶人也觉得待在里面难受，跟着出来了。
　　外面已是夕阳，有些黄昏，光线渐渐不好。苍茫大地上的热气又渐渐消散，再过一两个时辰，东升西落，月亮也该出来了。
　　斜阳映在杜杀那身白衣上，小鱼儿不禁怅惘。
　　他的爱人，也爱穿白衣。
　　杜杀临走前，犹豫片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开口：“救出花无缺，你知道在哪里找我们？”
　　小鱼儿回过神来，暗暗叹气。自己这几个叔伯，为何总念着要整死他，既然要整死他，可石屋里却又出手救他，口是心非的家伙们！
　　继而点头：“知道。”天外天，老鼠洞。
　　他们只怕是不想亲眼看到他死在他们面前，送到老鼠洞，他们就看不到了，也阻止了自己去救他。
　　那老鼠洞，他们自己也不敢进去。
　　“好！”
　　杜杀说完就转身走了，一刻也不停留。
　　门口有个大布袋，是白开心的布袋，里面有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白开心捡到宝似的将布袋提到肩膀上，因为那布袋里装的正是白夫人。
　　地上白山君的尸体面色铁青，瞠圆了双眼，已是真正死了，死在这荒郊野外。
　　江玉郎瞧着害怕的瑟瑟发抖，一双恶毒的眼睛四处瞟着。
　　小鱼儿冷冷一笑，将他丢在白山君的尸体面前，厉声道：“这人你还认识吧，不想变成他这样就快说，花无缺在哪？”
　　江玉郎故作失忆道：“我，我似乎忘记了。”但那眼却始终避着白山君。
　　“小杂种，我看你想死！”小鱼儿说话中，又狠狠一拳捣在江玉郎肚子上。
　　江玉郎那腹部被杜杀刮了一道钩疤，这一拳又令江玉郎五脏六腑移位，跪在地上口吐酸水。
　　小鱼儿大声问：“你说不说？”
　　江玉郎忍着痛，半天才缓过劲来，吭气道：“你打吧，我死就死了，死前还能拉移花宫少宫主垫背，也不枉此生了。”
　　小鱼儿已微微吃惊，他太了解江玉郎了。这小子阴险歹毒，最是胆小，也最是惜命，为了活命叫他捅他爹爹一刀，他也能干的出来，如今居然不怕死了。
　　小鱼儿就是知道他这一点，才狠心给他厉害，如今看来江玉郎是打定了要拉花无缺陪葬。
　　小鱼儿不是重生之人，他并不知道江玉郎到底抓没抓到花无缺，他甚至也不知道他会将花无缺藏在哪里。
　　但他不能冒险，不能拿爱人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小鱼儿立刻转变了态度，拍了拍江玉郎身上，解了穴，将他客客气气的扶起来，甚至给他拍了屁股上的灰笑道：“我打你？我几时打你了？你也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什么死的活的，一句老话说的好，祸害遗千年，大哥看江老弟还要活到长命百岁的时候。”
　　这旁人要是看了，少不得佩服小鱼儿的变脸功夫，简直比戏台上的演员还要专业。
　　穴道一解，江玉郎居然也不想着逃跑，而是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可这一笑又蹦的伤口疼，他只能边痛边笑：“大约是被条疯狗咬了。”
　　小鱼儿笑道：“疯狗素来只咬疯狗，江兄既没有疯，也未必是狗，又怎会有疯狗咬你。”
　　江玉郎回道：“那也许是我看错了。”
　　小鱼儿已有些急了，他二人这样一唱一和恐怕到明天都没有结果，而且……
　　太阳渐渐下山了，只有天边还有余晖。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带我去找他？”
　　江玉郎已是忍着痛，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要看你一脸着急的模样，你慌了，我才高兴。”
　　小鱼儿沉下脸，忍着想揍他的冲动：“你以为我真相信花无缺在你手里？我不过想逗逗你，看你慢慢中毒而死。”
　　江玉郎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哦，说起来，那花无缺对移花宫当真是忠心不二，死活不愿说出移花接玉的秘密，就算我逼他就范，他也始终咬着牙不说。”
　　江玉郎又叹了口气：“唉，他又何必如此，我也不想将他弄成那样，看他就剩一口气，我也怕啊，要是被移花宫那两位宫主知道了……折腾了一整天，我只好连夜找了一个壶腹山洞，将他抛下去……”
　　江小鱼气的浑身发抖，双眼都红了，捏着江玉郎的脖颈，又要一拳下去。
　　江玉郎大声道：“这世上只有我知道那处位置，你不怕他死的话，你打吧。”
　　拳头悬在江玉郎脸前，江小鱼咬的嘴唇流血，终是忍下。
　　不过是受点委屈，只要小花还活着。
　　江玉郎如今已是胜利者的姿态。
　　小鱼儿几乎气急败坏：“少在我面前耍滑头！到底要怎样，你说！”
　　江玉郎得意一笑：“大哥面前，小弟哪敢耍滑头。不过大哥喂小弟吃了一颗毒药，小弟也想给大哥进贡一株毒草。”
　　小鱼儿冷哼：“礼尚往来是吗？”
　　江玉郎：“大哥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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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杀人诛心
　　此草是一种生长在野外的毒菌，名为女儿红！
　　无论谁吃下它，不到三五天，便得一种怪病。这病发作起来让人昏昏欲睡，精神恍惚像得了相思。
　　它的解药又名恶婆草！恶婆草每隔几个月就要吃一次，否则没有解药，人就会死。
　　江玉郎已从怀里拿出那女儿红来，“还好小弟随身带了，这野外要找女儿红可不太好找。只要大哥吃下去，小弟日后便专心找个地方给大哥种植解药，这恶婆草需得人工种植，正好我也知道种植方法。”
　　端的好计谋，以此要挟小鱼儿，令小鱼儿永远不敢杀他。
　　怕小鱼儿不吃，江玉郎又提醒一句：“我将花无缺藏身那处可不太舒服，他又两天油水未进，恐怕……”
　　这话一出，小鱼儿竟乖乖就吃了那女儿红，吃完一抹嘴道：“如今你可放心带我去了。”
　　江玉郎眼中已掩饰不住的激动，小鱼儿既然吃了毒药，他自然也要履行承诺。
　　所以他抬脚开始走，走没两步，身子又软了下去，哀怨唤道：“许是毒药发作，我走不动了。”
　　小鱼儿瞪着江玉郎，眼神要是能杀人，他江玉郎早已死的不成人样，“我给你的毒药发作没那么快，赶紧给我死起来！”
　　江玉郎勉强起身，还是两条腿跟打桩似的，一步也迈不开。
　　小鱼儿皱眉，心里想着小花都快急疯了，直接上前一步，将江玉郎拦腰抱了起来。
　　“你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我抱你去。那地方究竟在哪？”
　　江玉郎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还得意道：“怎敢有劳大哥。”
　　小鱼儿冷笑：“不碍事，你骨头轻，我抱着不累。”
　　“那小弟先休息一会了。”有免费的劳力在，他江玉郎如今也能好好休息一会了。
　　简单说了方位，他便靠在小鱼儿怀里，真的睡着了，一向聪明绝顶的小鱼儿也忍不住有了上当的感觉。
　　天已完全黑了，但有月光，满天星斗。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到江玉郎自小鱼儿怀里睁开眼说：“到了，大哥可以将小弟放下了。”
　　小鱼儿果然就放了他，他抱着不累，放着也痛快，倒是让江玉郎跌到地上，吃了一痛。
　　小鱼儿冷哼：“还要我抱你走一段路吗？”
　　“不敢不敢！”江玉郎连连罢手，手臂一抬，已指着上头。
　　小鱼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苍茫大地上，凸立一处悬山峭壁，就像普通人家桌子上的花瓶，没有鲜花。
　　那壁上生满干燥的苔藓，月光下，看不清顶上洞穴的情况。
　　他们实在应该大白天过来，这黑夜里，探什么都看不清。
　　但小鱼儿不想等，也不能等，短短两日，他想念爱人想的几乎发疯。
　　江玉郎说：“他就被我关在那里，你为何不去瞧瞧？”
　　小鱼儿怕他使诈，抓着江玉郎的后颈道：“你陪我一起上去！”
　　江玉郎笑道：“可以，正有此意。”
　　江玉郎也不费力逃走，小鱼儿更是信了江玉郎困住花无缺的话，那心瞬间就跟揪起来一样，只恨不得马上飞上去查看。
　　那山壁有些高，但小鱼儿还是拎着江玉郎稳稳落上去，小鱼儿已探头去看，焦急去唤：“花无缺！小花！小花……”
　　洞里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连唤几声，洞里都没人回应，只有回声。小鱼儿急的快哭了：“你个大木头，你到底在不在里面？到底在不在？”
　　江玉郎心中冷笑，脸上也跟着焦急喊道：“花公子，我们来救你了，你可听得见？”
　　壁洞里明明没有人，江玉郎却装作里面有人的模样，呼唤过后，回头已见小鱼儿恶狠狠的瞪着他。
　　“很好！你居然敢骗我！”那目中，已燃起熊熊大火。
　　“并，并非。”江玉郎惨然开口：“我记得，我是将他丢在这里，我还做了记号。花公子一定是伤势太重，昏迷状态。对了，大哥，你等等。”
　　江玉郎去找了不少木棍，用身上火折，就着杂草，点燃木棍，将燃着的木棍丢进洞内。
　　洞内空间不小，但丢了两根，火光所到之处都没见到人。
　　“滚开！我自己来！”小鱼儿嫌他笨手笨脚，夺过他手里火棍，往下丢。
　　洞里实在伸手不见五指，但再一次火把丢下去的时候，江玉郎却突然叫道：“看到了，看到了，那是花公子的手……”
　　爱人的手？！
　　小鱼儿再也不顾，又扔了一只火把，他整个身子几乎都要探进去看。
　　时机到了！
　　江玉郎一把抓起小鱼儿的双脚，将他撞进洞。
　　没有两腿支撑，小鱼儿的全身重力已在上半身，整个身子沿着石壁，斜斜向洞里滑入。
　　小鱼儿一个暗呼，两手胡乱抓着，能抓到什么就是什么。
　　但洞壁上还能有什么？只有那青苔和杂草。小鱼儿只能抓杂草。
　　原本连走路都难的江玉郎，这会又像是生龙活虎的有劲，他那脸探过来的时候，几乎要发狂的笑了。
　　笑声中，握住小鱼儿的手腕，不使他那么快掉下去。
　　“大哥啊，你怎的这般不小心？”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我说不杀你，就不杀你。”小鱼儿已咬着牙，拼命抓那草。
　　江玉郎却反而笑道：“大哥莫非还以为花无缺在下面？”
　　他自然知道，一旦事情败露，江小鱼又怎么可能因为女儿红恶婆草，而放了他性命，恐怕到时候就不是挨对方拳头巴掌，那么简单。
　　小鱼儿这才惊觉，自己上了这贼小子的当了。但很快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小花不在，江玉郎那些谎言，自然不攻自破，上当就上当吧。
　　江玉郎哈哈大笑：“小鱼儿啊小鱼儿，你常常自命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如此，你总该知道了吧，真正的天下第一聪明人，究竟是谁！”
　　小鱼儿努力让自己攀俯在石壁上，冷哼：“你自己还中了我的毒，你就不管了吗？”
　　江玉郎又像是看开生死般笑道：“上天若是要我死，也不会让我活了这么多年。而且，似乎中毒而死，也比死在你的手中要好太多了。”
　　小鱼儿叹道：“你当年自认天下第二聪明人，看来并非抬举自己。”
　　江玉郎哼笑：“但小弟最佩服的人，还是大哥你。自从那慕容山庄以后，包括后来那镖银之事，小弟实在惊讶，世上居然有大哥你这样的天纵奇才，连我那便宜爹爹都被你斗倒。”
　　小鱼儿冷笑：“怪只怪你们父子两太笨了。”
　　江玉郎只是耸肩：“大哥不管处于什么状态下，都能潇洒乐观的态度，小弟也是极为喜欢。但，小弟还有一件真心话想对大哥说，也算是给大哥的临终贴心话。”
　　小鱼儿冷笑：“你说。”
　　江玉郎抿了抿唇，尤自回味无穷道：“我如今才知道大哥为何爱极了花公子，他那脸，包括他的身子确实好看，冰肌玉骨，就是胸口心脏处有道丑陋的刀疤。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一直在忍着，嘴里不停唤着大哥的名字……”
　　小鱼儿以为江玉郎说的全是谎言，可听到那心脏处的刀疤，那句“他一直在忍着”，江小鱼已憋不住了，慢慢整个人颤抖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我要杀了你！小杂种！我要杀了你！”江小鱼的眼睛发红，他几乎咆哮着怒吼着，伸手去拿身上匕首。
　　“你永远也没这个机会了。”
　　江玉郎已放开小鱼儿的手腕，甚至推了他一把，哈哈大笑起来，“江小鱼！我虽然也很喜欢你，可惜我却更爱我自己的性命，你不死，我又怎么能快活的活下去。你可知，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只需要我一个便够了。”
　　那洞穴又深又暗，崎岖高耸，小鱼儿被推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壁洞里‘咚’的一声。
　　江玉郎更放心的笑了。
　　他随手摘了一把野菊花，放在鼻间嗅了嗅，便丢进了壁洞里，心情畅快的走了下来，内心却早已激动。
　　此世间，再也无人能与他作对！
　　幽谷之中。
　　“小鱼儿……”花无缺猛然惊醒，立刻坐了起来。
　　窗外鸟语花香，空气里带着潮气，太阳还未出现，周围还是混沌模样。
　　花无缺以手扶额，只觉心脏疼的厉害，惊魂未定，全身也已是湿漉漉潮汲汲一片。
　　他做了噩梦，梦里小鱼儿遭了大难，梦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真实的让他害怕颤抖。
　　“无缺，你醒了吗？”铁心兰因为担心小鱼儿，醒的也早，甚至去喊苏樱起床都喊过几次，这会在厨房听到花无缺的喊声，这才担心的跑到房门前，扣门询问。
　　“无妨，做了一个噩梦。”只是一个梦，但愿，只是一个噩梦。
　　门外铁心兰这才放心些，开口：“我准备一些吃的，好了就出来吃吧，我们一早出发。”
　　“好。心兰，谢谢你。”作为他们最好的朋友，心兰真的为他们付出了很多。
　　兔子胡药师的家在龟山各个角落都有，但昨日苏樱便唤了无牙门下弟子摸清他最近住的地方。
　　那是龟山东南方向，溪水往上，与小河交界处有间雅居。
　　三人还未走近，就已看到，那雅居溪水旁蹲着一位姑娘，姑娘正在浣洗。
　　雅居，溪水，洗衣，这三样东西联系在一起，就是普通百姓人家最普通的生活。
　　等花无缺看清她的样貌，已是吃惊：“铁萍姑？”
　　铁萍姑过去在移花宫，又名如云。她属于邀月宫主的贴身侍女之一，常常如影子般跟在邀月宫主身后，连花无缺也仅见过她两面。
　　铁萍姑这一抬头，瞧见花无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几乎想逃。
　　铁萍姑莫非走了以前的老路子？她在这里，江玉郎一定也在附近。
　　当下再不犹豫，纵身将她一把擒住。
　　铁萍姑还以为少宫主替移花宫来清理门户，顿时脚下一软，跪到地上，拼命磕头痛哭：“公子，求公子赎罪！求公子饶命！不要将如云的事告诉两位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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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神剑大侠
　　但，花无缺擒她根本不是为了她叛出移花宫之事，而是为了江小鱼。所以他只是心急，严厉询问：“我要你老实告诉我，江小鱼在哪？江玉郎又在哪？”
　　那手里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铁萍姑感觉肩膀快被自家公子捏碎，吃痛中连忙解释，又是一阵求饶：“公子，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着江小鱼，更不认识江玉郎这人。”
　　铁心兰瞧着不忍，无缺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女孩，他看来真的已急疯了。当下上前一步，去拉扯花无缺，柔声道：“无缺，她大约说的是真的，你松手吧。”
　　花无缺这才反应过来，松了铁萍姑，转身负手站立间已轻轻吐出：“抱歉。”
　　不管是移花宫的女子，还是江湖女子，他都不应该对对方动怒，可邀月师傅之事，一直让他介怀，无论针对荷露，或是如云，他总对移花宫宫女们严厉些，他明知她们都是无辜之人。
　　铁心兰好心将她扶起。
　　苏樱也好奇问道：“此处应该是胡药师的居所，为何他不在，反而是你在？”
　　“他去打猎了。”铁萍姑说道。
　　铁心兰看她全身上下，像是已婚妇人打扮，忍不住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那胡药师是什么关系？”
　　“我们已成亲。”
　　铁萍姑娓娓道来，原来自那日她逃出山洞，在江湖上举目无亲，又太久没有与外界接触，虽然有一身高超的本事，却也过的如同游街老鼠一般，整个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后来被人骗了下药，幸好被一个人救了，那人虽大她二十来岁，但是对她很好，细心呵护，从来没有人对她那样好过，她很快与那人坠入了爱河，并下嫁于他。
　　铁萍姑目中泪光滢滢，轻轻抽泣：“他对我很好，从来没人像他那样对我。公子，如云自知犯了移花宫宫规，只求公子饶他一命，如云愿意以死谢罪。”
　　花无缺静静听着，久久不语，再开口已是长叹一声：“宫规？还有何宫规？要说宫规，大师傅早在二十年前就犯了，就算是我，也早该以死谢罪。”
　　铁萍姑震惊极了，她感觉自家公子是不是也疯了，不仅替她开罪，还说大宫主也有罪，如此目无尊长的模样，还是那位彬彬有礼尊师重道的少宫主吗？
　　“萍儿，我回来了。”远处那头已回来一个人，那人白发苍苍，双耳奇长，手里还提着打回的獐子。
　　原本收获满满的兴奋模样，在瞧到苏樱他们时，明显愣了。
　　“苏大小姐？”
　　苏樱已上前告知，他们的来意。
　　当听到他们是要找白山君夫妇时，胡药师脸色一变，明显是知道他们的行踪。
　　苏樱将他那表情尽收眼底，淡淡一句：“胡先生，你若是知道，可一定要告诉我们。你要知道，这位花公子来自移花宫，他若是找不到白山君手里那人，只好无功而返，而这位如云姑娘，身为移花宫婢女，他也是要带回去的。”
　　胡药师一听花无缺要带铁萍姑回去，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紧张道：“萍儿已嫁我为妻，她是我的妻子，你不能带她走。”
　　花无缺眼神冷漠，缓缓开口：“她就算嫁了人，埋进泥土里，都是移花宫的人。”
　　胡药师已心如死灰，他是半截入土之人，却有幸得了娇妻，又何必为了别人，而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移花宫的人，他又如何能对付。
　　“好，我说，我所知道一切都告诉你，只求你不要带走我的妻子。”
　　原来，昨日白山君夫妇和江玉郎确实带了一个人，那人被江玉郎抗在肩上。
　　胡药师过去喜欢白夫人，所以总有意无意，留意白夫人的动态，也知道白夫人不是好女人，但白夫人却是他此生初恋，难以忘怀。
　　他看到那三人鬼鬼祟祟的带着那青年，好奇之下，就偷偷跟了去。后来被白山君发现，对他一阵冷嘲热讽。
　　胡药师道：“可笑白山君断了左臂，一副惨样子还来笑我。我不过是好奇他们究竟做什么，但他们拼命藏掖着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僵持不下，我对此事就失了耐心。”
　　铁心兰连忙说：“快带我们去那间石屋。”
　　那道路纵横的地方，杂草丛生，常年无人，却有一间石屋。
　　花无缺已认出那间石屋，重生前，他被苏樱暗算在地道里，白山君夫妇二人将他从苏樱那里偷了出来，套进麻袋里关在此处。
　　这些明明都是经历过一次的事情，但不是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像这石屋的具体位置，他就不知道。
　　但如今又令他惊讶的是，石屋门口躺着一具尸体，一个死透了的人，那人正是断了左臂的白山君。
　　白山君居然死在这里？这时间不对，他不该死的这么早。
　　花无缺不知道的是，任何人，遇到十大恶人中的五个，不死即伤，这其中自然包括他们那位父亲的结义兄长。
　　石屋外有不少人的脚印，花无缺正想冲进石屋里，那里面已迎面出来一个人。
　　瞧见这人的第一眼，花无缺已站立脚步，不再进去。
　　这人八尺长躯，却骨瘦如柴，两条泼墨般浓眉，太阳照着他棱棱的颧骨上，映的他满脸胡茬直发光。
　　花无缺进去的时候，他也正出来，见到花无缺，明显也怔愣，惊口而出：“二弟……”
　　花无缺自然认识他，三年前那恶人谷中，小鱼儿已带着他见过。
　　他正是大侠燕南天！天下第一神剑！
　　他们这世上的亲人，燕伯伯。
　　见到燕南天的第一眼，花无缺眼中已有些湿润，这么久的委屈，这么久的隐忍，终于等来这位亲人的苏醒。
　　他和小鱼儿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燕南天本来也是追着十大恶人来到此处，却没想到，见到自己这被仇人自小掳走的侄儿，当下也是眼眶湿润，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正瞧着奇怪。
　　只见花无缺已盈盈上前，深深一躬，“无缺见过燕伯伯！”
　　“好，好，好，好……”燕南天一连十几个“好”字，已是仰天长叹，让泪水倒流入眼中。
　　苏樱几人乍一听到“燕南天”这名字，纷纷惊讶不已。
　　“燕南天？可是那失踪二十年的燕大侠？”
　　铁心兰也是感动：“除了那位大侠燕南天，还能是谁！”
　　但片刻，她也怔了，才发觉不对。无缺见到小鱼儿的亲人，所以感动。
　　但燕南天这表情不对吧，他能接受侄儿和同性在一起？况且无缺还是移花宫的人。
　　如果不是花无缺让路仲远去告诉燕南天，燕南天也不会知道花无缺是他侄儿。否则就凭花无缺是移花宫的人，燕南天也会要了他的命。
　　燕南天大手一把抹了脸，深深吸气中，已去托住花无缺那抱拳的双臂，一脸欣慰：“路仲远已对我说了，无缺，你做的很好……”
　　花无缺微微一笑，立刻又问：“燕伯伯，小鱼儿可在此处？”
　　燕南天又是吃惊：“小鱼儿？他也在这吗？”
　　花无缺闻言，朝里看了看，只见到一地绳索，还有地上那血，脸色瞬间又变了。
　　燕南天疑惑不解，立刻询问：“小鱼儿为何会在这里？你们都是来找他的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铁心兰已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包括江玉郎与白山君夫妇狼狈为奸，劫走小鱼儿之事。
　　燕南天越听越怒，手里一把生锈铁剑，一剑劈到外面石凳上，石凳竟被劈入五尺。
　　花无缺立刻震惊，燕伯伯这深厚功力，只怕已与邀月师傅不相上下。
　　“这江琴父子，都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之辈。可恨他害了你们的父亲，如今他儿子还来害你们。”
　　“燕大侠想必是为了追那十大恶人而来吧。”苏樱盈盈上前，请了一礼，“小女子苏樱。”
　　燕南天微微颌首：“不错，我正是追拿那十大恶人而来。”
　　苏樱一笑：“那便对了，想必那江小鱼已被十大恶人救了，也许和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原本一直沉默的铁心兰，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地方来，“也许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看看，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他可能会在。”
　　花无缺也想起那个地方，甚至知道那个地方，在去别的地方之前，那个地方确实需要去看一眼。
　　“既然我们已帮不到你们了，可否让我们离开？”胡药师忽然开口。这几人，甚至大侠燕南天都不是他能惹得，他如今只想和他的妻子离漩涡中心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去管别的闲事。
　　燕南天那双严厉的眼睛已盯在胡药师身上，“阁下是十二星相之人？”
　　胡药师在这目光之下，竟有些害怕颤抖。
　　苏樱好心替他回道：“燕大侠，十二星相早年虽然都是一群强盗土匪，但胡药师早已金盆洗手，与十二星相脱离干系。”
　　胡药师连连点头。
　　燕南天想到自己还有别的大事要做，向来嫉恶如仇的他，大手一挥：“你滚吧！”
　　胡药师连忙拉着铁萍姑飞奔跑了，他如今已是捡回一条命。
　　铁心兰这会看向花无缺道：“无缺，我想到的那个地方，是一处山洞，我大约也知道怎么走，你们……你们去吗？这只是我猜的，我也不知他会不会在那里，毕竟都不一样了。”
　　花无缺反而缓缓一笑，“我们一起去。”
　　其实，虽然有偏差，但如果是江玉郎的话，一定会将他骗到那里困住。
　　过去他见着燕南天也有些害怕，如今有燕南天护着他们，花无缺已安心不少。心头对小鱼儿的担心也减淡几分，白山君已死，十大恶人又救下小鱼儿，他已不必再担心。
　　如今的队伍，又成了铁心兰和苏樱在前面带路，花无缺和燕南天跟在后面。
　　燕南天显然是从路仲远口中听到他们关系很好，顿时欣慰，一掌拍在花无缺肩膀上：“无缺放心，燕伯伯既已知你们如今处境，一定好好护着你们。”
　　花无缺点头：“多谢燕伯伯。”这位燕伯伯虽然是他们的亲人，但以前也曾擒过他，说实话，如今这场面他还有些尴尬。
　　毕竟，自己现在身份，还是移花宫少宫主。而且，而且他和小鱼儿之间的爱人关系，他只想瞒住这位亲人，能瞒多久瞒多久。
　　江湖上对他们的流言，早在三年前就被移花宫压住了，燕南天那二十年一直昏睡中，醒来大约也仅大半年时间，一心修炼《嫁衣神功》，由路仲远替他行走江湖，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些流言之事。
　　但……
　　但小鱼儿是个泼皮无赖！自己这弟弟巴不得人人都误会他俩，想起三年前邀月师傅被气到发疯，花无缺已感觉头疼。
　　只希望小鱼儿不要再来挑战他的底线，那贼小子最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花无缺只觉自己如今变得这么圆滑，可都是小鱼儿练出来的。
　　燕南天看花无缺一直眉头紧锁，以为他是担心兄弟之事，长叹一声：“燕伯伯这十九年零八个月不在你们身边，让你们受苦了。”
　　花无缺微微一笑，想起一件事来，“燕伯伯，那江琴……”
　　提到江琴江别鹤，燕南天已是恼火：“燕伯伯挂念你兄弟二人，所以先行来了。江琴那厮，你为何不亲自手刃他？还要路弟将他带来我身边？”
　　花无缺默然半晌，他明明已告知路仲远原因了，为何燕伯伯还要再问一遍。
　　花无缺不说话，燕南天却说了：“你不肯杀他！他是你父母仇人，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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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双骄再聚
　　燕南天话语底气十足，声音也大的足够令前面的铁心兰听到。
　　铁心兰又是大惊，父母仇人？无缺的父母又是谁？燕南天好像认识。
　　铁心兰自觉自己有些愧疚，她好像从来不去了解花无缺，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知道他也是有父母，他的父母又是谁？
　　花无缺内敛阴郁，什么都藏在心里，给别人的，永远是他那温文尔雅的一面。他也几乎从不说自己的事情，包括他师傅对他好不好，他有没有真正喜欢的人。
　　铁心兰这个初恋，做的真的很失败。
　　花无缺在沉默了很久后，淡淡开口：“我下不了手，他确实是我父母仇人，但他如今功力尽失，名声扫地，已得了他应有的惩罚。”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燕南天仰天长叹中，虎啸龙吟之声震撼整片天地。
　　他究竟是为了谁，独闯恶人谷，被恶人们联手打至垂死，昏迷十九年零八个月，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个数字。
　　如今有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受害的侄儿，却同情起凶手来。
　　“你既然连江琴都不肯杀，那想必，移花宫那两个，亲手逼死你父母之人，你也不肯了！”
　　燕南天目光灼然，盯的花无缺脊背发凉。
　　要说饶过江琴，是花无缺后来改变的想法。但杀死两位师傅，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在那凌厉的目光下，花无缺已深深闭上双眼，只回一句：“是！”
　　燕南天几近疯狂，他怒的冲进林里，胡乱挥砍树木。
　　这仇恨，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花无缺目中有泪，两位恩师，即是恩师，也是养母，他如何做出弑母之事。
　　他的人生，本不该这样纠结！同性，近亲，认贼作父，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无比痛苦，无比折磨。
　　他恨自己的重生！
　　他恨这无奈的人生！
　　他唯一的光，他唯一的救赎，是小鱼儿！
　　小鱼儿让他无法割舍，小鱼儿让他还苟活人世。
　　无数的生命长河里，生与死的彼岸之间，他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却是那只手，那张笑脸，如一缕阳光，拉着他向阳而生。
　　他只为那一人活着！
　　林里已传来阵阵轰鸣，铁心兰站立脚步，回首看着花无缺。
　　目中已是不忍：“你的父母到底是谁？你是移花宫少宫主，为何移花宫与你有仇？与你有仇的，又是谁？”
　　这是她一直不知道的，两位移花宫宫主，为何要逼着他们决斗，为何必须是他们两？她过去不明白，她现在好像稍微知道一些了，尤其是看燕南天对他的态度以后。
　　花无缺强忍悲痛，抿唇不语，他脚下没停，他也不想停，他只想见到他的光，他的救赎，他感觉有些窒息。
　　无论任何人，他的一生遇到这么多事，早该痛苦到死亡，他却还活着，挣扎活着。
　　他曾经说过，恶人谷那些人不是在生活，而是在生存。这句话，说的何尝不是他自己。
　　铁心兰已在后面哭喊：“花无缺！你到底藏了多少事？直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
　　要他说什么？要他怎么说？他什么也说不出口。说他和小鱼儿是亲兄弟？还是说他和小鱼儿是夫妻？
　　亦或者，认贼作父这件事？！
　　燕南天气已出了，他本人似乎也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冷静下来，纵到花无缺面前。
　　原本一脸严肃的表情，在看到花无缺眼中的泪后，五官柔了下来。
　　“是燕伯伯不对！燕伯伯不再逼你。”
　　燕南天的语气，也几乎柔的不像他本人，他长叹一口气，“你父亲也本性善良，世间第一大好人，对谁都温和恭谦，否则也不会着了江琴的道。江琴那厮，我让路仲远带着，回头交给小鱼儿处置。你那两个贼人师傅，她们于你有养育教导之恩，你不愿意杀她们，我也能理解……”
　　说到这里，燕南天已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又是叹气：“走一步看一步。”
　　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但如果邀月宫主在与他的比试中，不幸被杀，自己这侄儿应该也无话可说吧，毕竟这是江湖规矩！
　　花无缺无法置信，燕南天居然能如此通情达理，刚刚的阴郁反而被他的那些话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感激。
　　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燕南天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生光明磊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性格直来直去，从不耍那些小心眼。
　　虽说先前有些气愤，但看开以后，又不必去在意。他如今在意的是，好不容易与侄儿团聚，不可再令他们受苦。
　　十九年前没有护好义弟一家。
　　十九年后一定要看好两侄儿。
　　半个时辰的路程，走的既不快，也不慢，但每个人的心思都沉了下去。
　　心思虽不同，目地却一样，都是为了寻找江小鱼。
　　远处青山如画，微风拂过，候鸟归林。
　　那片壶腹悬洞已渐入眼前，当他们走近，已有两个人在那里候着，他们候了很久，似乎还打算候下去。
　　花无缺的脸色瞬间就惨了两分，这一天之内，他想见之人，不想见之人几乎都同时出现。
　　那两人当中有一人正是江玉郎，江玉郎跪在地上，他的模样虽然已难看的几乎认不出来，但确实是他。
　　而另一人，一身华贵白衣，风姿卓绝，一头青丝自随风飞扬，她脸上虽戴着青铜鬼面，花无缺却知道她面具下的容貌，冷冷冰冰，毫无人气。
　　她此刻的脸上必定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她这一生，他几乎很少见她笑过。
　　自初春离宫，到初秋之间，自荷露死的那天，她越发冷漠。
　　花无缺不由自主的上前，对她低下头去，恭敬请礼：“铜先生！”
　　邀月师傅并没有将花无缺看在眼里，而是冷冰冰的看着燕南天。
　　候了半晌，燕南天终于开口：“二十年前，我们就该见面了。”
　　邀月宫主冷笑：“你嫌太迟了么？”
　　说话中，她已摘下那青铜鬼面。他二人之间，从对方身法手段就能看出身份，既然燕南天已点明了，她自然也无需再隐瞒。
　　燕南天叹了口气，似要将这二十年的辛酸抑郁全部叹出来，迟迟才道：“燕某既然未死，就不算太迟。”
　　燕南天全身已储满了力气，脚向下陷，他的整个人如同一只拉上弓的弦箭，紧紧盯着邀月的一举一动，等待就发。
　　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
　　二人气场实在太强，无形中有一股大气压，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此刻紧张的气氛萦绕整个空间，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一只盲目飞翔的雏燕冲入进来，又自空中直直坠落，竟被无形杀气夺了性命。
　　江玉郎跪在她那脚边，自然也不太好受。
　　刚刚虽然见到大师傅，有一阵的恍惚，但花无缺很快弃了邀月宫主，凌空跃起，飞到那壶腹洞穴处，向里去看。
　　从洞穴口朝下看，内里有些深，光线昏暗，看不大清。
　　花无缺又焦急去喊：“小鱼儿，小鱼儿！可在里面！小鱼儿……”
　　半晌里面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花，这里……”
　　听到对方的声音，花无缺再也忍不住了，纵身跃入壶腹之中。
　　腹中有水，有天光从上面映进来，光线成了两缕白丝。小鱼儿全身湿透，躺在角落石头上。
　　他昨日被江玉郎推下来时，洞壁上没有缓解落势之物，但幸好有水，他掉入水中，从水里爬上来时，才发现脚也扭伤了。
　　这会见着花无缺，那憔悴的脸上立刻又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模样。
　　花无缺已冲过去，将他紧紧环进怀抱里，激动的双肩抖动。
　　小鱼儿也回抱他，在他耳边轻语：“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自然不是！他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再见的第一眼，他却不知该说哪一句。
　　只是眼中目光闪动，松开小鱼儿的瞬间，又捏住他的下巴，千言万语，化成一个吻。
　　深深的吻！
　　衔住允吸之际，麻痒已传入小鱼儿的喉底。
　　“你这……无赖……”
　　小鱼儿整个人虚脱，被吻的迷迷糊糊，像只无辜的小动物，口中话语含糊，被花无缺吞了大半。
　　花无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机会，霸道的亲着他，行为动作十分具有侵略姓。
　　要说花无缺也算是江小鱼一手教出来的好徒弟，虽然教的是这方面。但花无缺学的也很认真，甚至青出于蓝，但因本性原因，一直克制，多日的思念，这种克制已荡然无存。
　　甚至理性，都被浓浓的爱意所淹没。
　　还好那两位还在气场强大的对峙着，静静等着。
　　悬壁太高，苏樱根本上不去，只能在下面询问：“兰兰，里面如何？”
　　铁心兰本来挺担心小鱼儿，也跟着上去了，结果看到那场景。那一眼简直吓到心慌，还好没有别人上来。
　　她涨红了脸，有些结巴：“没……没事，他们都没事。”
　　心里已忍不住祈祷：快些别亲了！你们师傅和伯伯都快打起来了，你们还有闲工夫在里面爱的火热。
　　铁心兰自然也明白，有情人遭遇这么多磨难，久别重逢后，确实难掩心中爱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看着，不让别人上来。
　　花无缺已离了他的唇，轻拂他的碎发，温柔的瞧着他咽下哽咽道：“有没有哪里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鱼儿满意的将脸埋进他衣服里，轻轻摇头：“就是有些肚子饿。身上也有些冷。可能，腿也有些痛。”
　　花无缺原本还怅怀，听到小鱼儿的三个“有些”，有些好笑，有些埋怨：“枉你自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竟也会上了江玉郎的当。”
　　小鱼儿龈牙一咬，凶巴巴道：“我都是谁害的？你不上江玉郎的当，我能上？”
　　这次龟山之行，他二人确实都栽在江玉郎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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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碧血丹心
　　虽然这一趟确实很惨，但好在，都结束了，江玉郎以后都不会害到他们。
　　花无缺又将小鱼儿抱起，开口：“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去吧。”
　　小鱼儿抓着花无缺手臂：“我刚刚好像又听到江玉郎那小杂种的声音了，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怎么找来这里？”
　　花无缺已皱眉，轻叹：“我师傅邀月，还有燕南天他们都在外面。”
　　小鱼儿怔了片刻，突然笑了，拍掌笑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他们居然都出现了，燕伯伯想必已神功练成，来找你师傅算账了。”
　　当初那花林第一次见了路仲远，路仲远已告诉小鱼儿，他燕伯伯要练《嫁衣神功》。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这种功夫因为太过猛烈，所以练到六七成时，就要将炼成的功力全都毁去或转给别人，然后再从头练过。
　　所以，世人只道：此神功不可练，练了也是要传给别人，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当年的燕南天又强又拗，偏偏不可为而为之，认为别人做不到的，他一定要做到，执意修炼此功法。
　　却没想到，后来为江枫报仇，陷入恶人谷，被十大恶人联手废了一身修为。
　　十九年后，他再次苏醒，再次修炼《嫁衣神功》。
　　等于神功被他练了两次，其真气锋芒已被挫去，但威力不减。修成以后，体内形成一股玄元天罡地煞之气，让身体强度达到金刚不坏，不破明王，如来护法的境界。
　　花无缺却已沉思，他何尝不知，但这一切不过是大师傅咎由自取，他不愿意看到他们真正打起来，不过这一次，恐怕在所难免了。
　　铁心兰已在上面喊道：“无缺，小鱼儿，需不需要绳子？”
　　“不需。”
　　花无缺说着，已自小鱼儿腰上拿起自己那银剑。
　　小鱼儿搂着他的脖子，突然又说：“等等，等等，我还有事问你。”
　　花无缺正准备真气御剑，轻功跃起之际，将银剑刺进山壁里，给自己助力，再次轻功跃起，便能跳出这洞穴。
　　听到小鱼儿这急声，停下动作，“何事？”
　　小鱼儿一脸严肃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被那个小杂种轻薄？”
　　花无缺顿时皱眉，几天前那不快记忆，他巴不得自己忘的一干二净，这臭小子又提起来，故意气他。
　　小鱼儿瞧着爱人皱眉，沉着脸，那怒火瞬间又上来了，直接逮着花无缺的肩膀又是狠狠一口咬上去。
　　含糊不清，又气又恼骂道：“好你个……花无缺！你，你还真被……他轻薄了……”
　　“我之前那么求你让我睡，你都不肯答应……”
　　花无缺有些吃痛，但听清小鱼儿那抱怨气话，脸色更加难看，拨开肩膀上那咬人的嘴，狠狠发话：“你说什么胡话？”
　　小鱼儿几乎暴躁的从花无缺怀里跳起来，指着他大骂：“你个臭花烂花！早知道你会委身于江玉郎，我还不如事先就摘了你这朵食人花。”
　　花无缺脑袋里顿时“嗡嗡”直响，这壶腹本就封闭，随便一句轻话上面都能听得清，而江小鱼这般不知轻重的胡言乱语，洞口的心兰肯定是听到了，要是再让那两位知道……
　　花无缺立刻冲过去捂住他的嘴，怒目而视：“你疯了！我看你已摔得脑子不清！”
　　“究……究竟……谁……”
　　小鱼儿的话被花无缺生生捂在嘴里，他本来昨天掉下来时就已摔得不轻，又饿到无力，脚上那扭伤几乎站立不住，这会被花无缺压在墙上，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在对方的怒目下，小鱼儿只觉得委屈，但是人委屈嘴不能委屈，手也捏成拳头，无力捶打在花无缺身上。
　　花无缺已渐渐松开他的嘴，将几乎又要滑倒的小鱼儿搂进怀里，任他捶打自己。
　　“你个大坏蛋！也就欺负我……”小鱼儿边捶边委屈，委屈到最后，已捏着花无缺的衣服，将头埋进他怀中无声抽泣。
　　花无缺只是将他搂的更紧，深深叹气：“江玉郎的话，你也信，你如今已没有分辨能力了吗？”
　　这话令小鱼儿将头扬了起来，眼角还挂着丝丝泪光，不敢相信的看着花无缺，“那，那他没有将你……”
　　花无缺不说话，只闭上双眼，一脸严肃。
　　心里已骂了一句：蠢弟弟！
　　哥哥没必要在这事上骗他，小鱼儿能想到江玉郎必定是没得手，可能只是看到哥哥胸口的刀疤。于是他一把擦了泪，转而又笑道：“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这臭小子又哭又笑的，就是一直气自己没有让他睡？
　　花无缺是再也不想说话了，但该说还是要说。
　　“一会上去，你能闭嘴就给我闭嘴！”
　　“好好好。”小鱼儿一边应着，紧紧抱着哥哥的脖子，啄木鸟似的，亲了一口又一口。
　　当两人到了上面，那铁心兰早杵在那里，脸红的不成样子。她也不想听，但他们那情意绵绵的话好像都被她听了去，好在旁人都离得远，也就她听到。
　　花无缺特能装！
　　他以前第一世的时候并不这样，但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
　　到了上面，他已松了小鱼儿，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甚至往后退了两步，让铁心兰他们到他身边。
　　小鱼儿叹气，有些无奈的瞧着花无缺，又去瞥了一眼邀月宫主。
　　三年前，铁燕帮那里，邀月宫主戴着面具，假装铜先生，因为涉及到小鱼儿的性命，花无缺不顾一切的去反抗。
　　而现在，邀月宫主就站在那里，天生的冷漠威严，令众生害怕。
　　花无缺骨子里，对她是又敬又惧。
　　铁心兰上前关心询问：“你怎样？”
　　小鱼儿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有没有吃的喝的，肚子饿了。”
　　铁心兰出门有带干粮的习惯，她拿出身上干饼和水递给小鱼儿，小鱼儿三两口解决了一块，干的直伸脖子，又连忙喝水咽下，这才解了饥饿问题。
　　外面人不少，他只能先就近的打招呼，吃着最后一块饼的时候，他笑嘻嘻的瞅着铁心兰身边的苏樱，“小美女，又见面了。”
　　苏樱虽然见他的第一眼确实又好奇，又有好感，但她一颗心都在铁心兰身上，对小鱼儿同样是高傲的姿态，“虽然我在天外天救过你，但你也不必谢我，我不过是为了兰兰。”
　　小鱼儿笑道：“天外天，名字取得再好，也不过是一群老鼠住的老鼠洞。”说罢又转而看向铁心兰道：“你瞧瞧，你这小女友张口闭口就要我谢她，你该管管你这自恋的小女友了。”
　　苏樱也不气，不过轻描淡写一句：“以前兰兰说你自称天下第一聪明人，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大聪明，大臭屁。武功再高，还不是要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救。”
　　这天下第一大聪明，怎么自她口中出来就像变了个味儿。
　　小鱼儿气结，又瞪着她：“你纵然不救我，也会有别人来救我，你看我像短命之人吗？”
　　苏樱轻咬嘴唇，冷哼道：“早知道，我该多等等，看哪个笨蛋来救你。”
　　小鱼儿大笑起来：“不错，来救我的都是笨蛋，你说的简直对极了。”
　　苏樱这才反应过来，被小鱼儿将了一军，说自己是笨蛋，当即气的跺脚，“我看你这臭小子还不如被拿去喂老鼠。”
　　“喂老鼠？”小鱼儿愣了片刻，忽然又笑：“看来老鼠们运气不错，我这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连皮带筋骨都坏透了，老鼠要吃了我，不上吐下泻才怪。”
　　刚刚还一脸怒火的苏樱，现在已笑弯了腰，“我看你不应该叫小鱼儿，应该叫老鼠药。”
　　这把换小鱼儿郁闷了。
　　这两人天生冤家，都是嘴皮子利索之人，小鱼儿也算是得了一个对手。
　　铁心兰已在抿唇压着笑意，视线流转之际，已瞧见花无缺一脸严肃的立在另一边，他们像是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也不知何时，自他们上来以后，燕南天和邀月宫主已撤了身上各自的杀气，虽然都沉着脸不说话，但他们眼角余光已瞧向这边。
　　邀月宫主目中眼神，已逼的花无缺无地自容，他沉着脸，站在那里，脚上如同灌了铅，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
　　邀月宫主的目光，又到了花无缺的银剑上，冷冷一句：“流光好不好用？”
　　那把银剑，原来叫流光剑！流光飞舞，确实很符合移花宫的取名。
　　花无缺如今又毕恭毕敬的如同一名士兵，眼眸始终垂着，也不敢去看邀月宫主，只是颌首，“好用。”
　　邀月宫主：“很好，你过来。”
　　花无缺那脚终于动了，缓缓向邀月宫主走去。
　　等走到她面前，邀月宫主还沉着脸没有说话，却忽然自宽大的白袍中，拿出一把墨绿色的短剑。
　　短剑一尺七寸，短如匕首，骤看似乎没有什么光泽，但若多看两眼，就会觉得剑气森森，逼人眼眉。
　　上古神兵：碧血照丹心
　　是把魔剑！
　　邀月宫主也似对它十分珍惜，指尖轻抚剑脊，默然半晌，才将剑交给花无缺。
　　花无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盯着那墨绿短剑，等他反应过来时，短剑已沉重的握在自己手上。
　　指尖轻触剑身，一股寒气直透心扉，灵魂颤了两下。
　　花无缺忽然惊觉，自己这重生，是否是这魔剑所为？
　　这柄不祥之刃，无论是谁，拥有它都会沦落不幸命运。
　　花无缺如今已不得不信！他第一世死前，确实用了这剑自杀，所以才再次重回过去，接受不同的命运。
　　如今历史重演！
　　邀月宫主淡淡开口：“你留着它吧。”
　　花无缺心沉了下去。
　　另一头那小鱼儿一直留意他们动态，这会终于跳起叫道：“你将剑送给他，难道还想要他来杀了我吗？”
　　邀月宫主目光已如刀子一般，“这是你们之间的命运！逃不掉。”
　　燕南天大喝一声：“狗屁命运！这些不过都是你那邪恶计划！”
　　邀月宫主脸色为之惨变，语气立刻严厉：“如今是你该报答的时候了！花无缺，立刻用你手中此剑，取了江小鱼性命！”
　　花无缺久久站立，心头一震之下，竟拿着那剑，木头似的不动。
　　邀月厉声道：“你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
　　现场气氛如此凝重，小鱼儿却“噗呲”一声笑了。
　　小鱼儿笑的几乎掉泪，也随花无缺的语气喊：“大师傅，我该说您敬业呢，还是敬业呢。三年前要他杀我，三年后还要他杀我，可他永远也不会杀我。”
　　邀月宫主脸色已黑的厉害。
　　跪在她脚边的江玉郎却忽然嚷道：“只有小人和我爹爹，一直是宫主您忠心的奴仆。您这徒儿，早已叛变，不能留……”
　　“闭嘴！”邀月宫主怒火已发到江玉郎身边，只见她狠狠一抛，江玉郎已整个人挂到高高的树上，攀着那根随时要折断的枝丫上。
　　小鱼儿收了笑容，已是叹气道：“大师傅，您又何必非要我们互相残杀，我们如今的样子，您还没觉得大仇得报吗？”
　　邀月宫主面容凝重的盯着花无缺，“他这话什么意思？我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如今你就这样报答我？”
　　“他本不必报答你！”一直沉默的燕南天终于开口，一代大侠气势恢宏，目光同样凌厉，“你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全都是欺骗！你养育他，不过是为了要他们亲兄弟互相残杀！邀月，你的阴谋好歹毒！”
　　在场众人，全部惊呆，甚至挂在树上的江玉郎都惊的掉了下巴。
　　先头铁心兰是有往这上面猜，可真正听燕南天说起这事，还是惊讶震撼到无法相信。
　　她觉得无缺心里藏着秘密，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甚至他那从来不被外人知道的父母。
　　所以邀月宫主要他们互相残杀，还必须是他们两个人，旁人，任何人都不能参与到他们的决斗中。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他二人是亲兄弟，拥有同父同母，是双生子！
　　所以，无缺在后来知道这件事后，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爱着江小鱼。
　　他们，可都受了多少苦难！
　　命运，可都给了他们多少折磨！
　　“兰兰。”苏樱已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拥抱安慰。
　　邀月宫主彻底怔愣了。
　　花无缺伏地跪拜，语气哽咽：“大师傅，无缺什么都想起来了。而且和小鱼儿是孪生兄弟这事，无缺也很早就已知道。大师傅，求求您，不要再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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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屯一屯吧，这两天有些杂事，更慢。
　　后面的剧情就是老鼠洞，和原著一样，到了大战那里就算结束了。


第106章 冰火之争
　　邀月宫主呆愣了很久很久，忽然回头大喊：“怜星！怜星……”
　　怜星并不在她的身后，也没有出现。
　　这点倒相当奇怪！
　　因为怜星宫主从来不会离开邀月宫主，就算离开一会儿，也马上便回到她的身边。
　　邀月的脸色已青的厉害，扭头怒视着跪在地上的花无缺：“是怜星告诉你的，是不是？”
　　风吹乱邀月宫主的长发，让她如同一个疯子，又强大又美丽又年轻的疯子。
　　这强大的气势下，直让花无缺抬不起头来，大脑瞬间空白。
　　邀月宫主再次咆哮：“你说！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整个山谷几乎回荡了她的怒吼。
　　花无缺整个人都几乎颤抖起来，在严师的迫压下，他仿佛独自被扔进了孤舟里，一个人坐在四周都是严寒冰水的江海上。
　　却不知何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他，驱散了周遭的寒冷。
　　花无缺抬头，已看到小鱼儿的脸。
　　小鱼儿就算扭伤了腿脚，却还是一瘸一拐的向花无缺走来，将他护在怀里，就像花无缺过去保护小鱼儿一样。
　　那潇洒不羁的笑容，顽皮的目光，由花无缺脸上转移看向邀月宫主，那样坚韧，那样勇敢，那样不屈，如同他们那为爱献身的父母。
　　“你又何必逼他，我燕伯伯看到他的脸也该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这个理由很牵强，世间不缺长得一样之人，又何况邀月宫主照江枫养的花无缺。
　　他二人长相一样，气质一样，除了花无缺身上那股让人有距离感的傲气，几乎没有区别。
　　这样拙劣的理由，偏偏邀月宫主还是信了。
　　小鱼儿又冲邀月宫主嚷道：“他一直都很尊敬你，明明是你骗他，你骗了大家。我们明明是兄弟，你却骗我们自相残杀。花无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不愿伤害你……”
　　邀月宫主身子不住颤抖，那掌已凝结出浩然真气。
　　花无缺大惊，反应过来想拉着小鱼儿逃走，小鱼儿那嘴却还说不够，说的没完没了。
　　“你既然有本事让花无缺失忆，你就该知道，你这方法不可能永远对他有用。邀月宫主，你该醒醒了，不要再为了当年那荒唐的仇恨再继续下去，我爹娘早死了，十九年前就没了。他们就算在地下，也看不到听不到你所做的一切！”
　　花无缺拉着小鱼儿还没逃出三尺距离，邀月宫主已将他们拦住。
　　“很好！很好！”邀月宫主气的头发一根根被真气飘起，她的周身以她为中心产生了强大的漩涡气场，她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那掌，已由上而下，直直向他们天灵拍去。
　　她的身下草木皆碎，强大的寒气使周身置身幽潭之中，如雪山冰封，满天凋零的狂风暴雨。
　　她想杀他们，自然有人不会让她如愿。
　　邀月宫主动手之际，铁心兰已呼喊而出，向他二人奔来。她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位勇敢坚强，不畏生死的女孩！
　　但她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
　　“邀月！有我在，你就休想伤害他们！”
　　在她奔出之前，燕南天已大吼一声，手里那把铁剑，在玄天真气的灌注下，如同火焰刀般，迎了过去。
　　二人竟自空中打了起来，在第一世从没打过的他们却真的打了起来，互相都不要命般，打的他们身后那些树木花草犹如糟了雷击，四下轰鸣。
　　明玉功优势在于持久战，如同寒冰一般时间越久，冰也就越厚，把所有的事物都冻结。
　　而嫁衣神功的优势就如同火山一般强劲，爆发的猛烈喷发，毁天灭地。
　　这两种武功，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互相都是对方的克星，百招过去，依旧胜负未分。
　　花无缺在下面瞧着担心，无论他二人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燕伯伯的嫁衣神功与邀月宫主的移花接玉相辅相克，看来是打不出结果了。”小鱼儿看了片刻，已没了兴趣。
　　花无缺却仍在羡慕中看着，摇头惊叹道：“大师傅的明玉功还未到第九层，若练到九层极峰，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功力不仅不会消耗，反而增加，与人对战，越战越强，从而达到不败之地。”
　　他接着又道：“火焰爆发，总有燃尽之时，燕伯伯开始可能比大师傅强劲，但后面只怕……”
　　这武学之事，任谁都不如花无缺通透，二人对战，短时看不出结果，但长久来看，燕南天迟早也要败在邀月宫主手上。
　　“我看未必。”小鱼儿冷哼：“你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我燕伯伯天下第一神剑，无论是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移花宫算个屁！”
　　这谈论武学，怎么成了斗嘴。
　　花无缺微微一笑，宠溺般揉着小鱼儿的碎发，“燕伯伯如果能赢，自然是好。”
　　说着这么说，他还是暗暗叹气，燕南天二次习武时日毕竟短暂，他已在担心。
　　花无缺的担忧之中，小鱼儿的目光已瞧向不远处的铁心兰，忽然对铁心兰笑道：“刚刚也没好好看看你，咱们之前是什么时候见面的？好像两个月之前，上次也没怎么好好说话。”
　　铁心兰没想到小鱼儿会突然对她说话，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小鱼儿又转过头，冲苏樱笑道：“你瞧，我和铁心兰以前的关系可比你们现在好太多了。三年时间，她就跟我这么生疏了。”
　　苏樱叹气：“你要是不和兰兰抢花无缺的话，她又何必这样。”
　　小鱼儿又转而望向铁心兰，向她笑道：“你怎么什么话都跟你这小女友说了。铁大姨，你怪我抢走花无缺吗？”
　　铁心兰目光复杂，但一瞬间，心头却又空明，她只是摇头，豁然道：“没什么怪不怪，我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没了。现在的他，并不属于我，也不是他。”
　　三年时间，什么都放下了。
　　铁心兰强迫自己回到正常生活中，接受苏樱的照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习武修身，可是却在无数个以为自己完全痊愈的深夜里，被突如其来的悲伤所包裹，所有美好的回忆一下子冲击了她。
　　心口疼到窒息，想他想到窒息，抱着他爱的白衣，哭到泣不成声……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龟山，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扮成他的模样，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陪着她。
　　直到三年后，再次见到失忆的他。她才意识到，那个把她放在手心里疼，委屈自己和她做兄妹的大男孩，说好了要一辈子对她好的大男孩，彻底离开她了……
　　往事如烟，将他的幻影，从她心中一片片吹散！
　　她亲手，逼死了她的爱人！
　　“唉，你放心，我会好好爱他。”小鱼儿的这句话，彻底让铁心兰破了防，在苏樱怀里痛哭一场。
　　她那悲恸的哭声，引的花无缺心头慌乱，小鱼儿已去握他的手，十指掌心紧扣，花无缺的目光又再次回到小鱼儿脸上，暗暗叹气。
　　他早已放下！
　　初秋的气候，还带有夏日的燥热，白天依旧阳光明媚，暖风吹着大地。
　　小鱼儿已感觉身上衣服干了一半，暖风吹的他有些发热。
　　但某人却躲在树上瑟瑟发抖，像是光着膀子站在冬日烈风下。
　　他就怕大魔王看到他，他被邀月宫主甩到树上，紧紧囚着枝丫，大气也不敢出，动也不动，就怕被人发现。
　　但，江小鱼好像还是看到他了。
　　小鱼儿学着花无缺的语气，负手站立间，已哈哈问出：“江兄可好？”
　　江玉郎一脸惨然，尴尬笑道：“很好，很好，大哥昨夜也太过不小心，幸得小弟去喊人来救大哥。”
　　“那我可要谢谢你。”小鱼儿已皮笑肉不笑道：“这世上最锋利的长矛，都戳不破你的脸皮。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想我饶你性命？”
　　江玉郎强撑着笑脸：“大哥何时如此爱开玩笑了？”
　　小鱼儿冷下脸：“谁跟你开玩笑！小杂种，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我，我昨夜就说过要杀了你，你以为我说的是大话？！”
　　他靴子里那把匕首已摸了出来，昨夜就该拿那匕首狠狠捅死他，又让他活了大半天。
　　江玉郎自然知道这次再也没那么好运，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直到小鱼儿的匕首向他飞去之际，江玉郎狠心打断撑着他的枝丫，匕首从他眼前飞过。
　　由于惯性作用，枝丫断裂之际，江玉郎已自树上落下，好在他有些功夫在身，铁剑门的神行百变一出，他整个人犹如神龙盘树，手爪并用，自树干上左右轻点，减缓了落地之势。
　　花无缺眼角余光已瞥了过去，在江玉郎离地还有三尺距离，他双指并拢，打去一颗石头，定住对方穴位。
　　江玉郎一声惨叫，直直从半空摔了下来，重重跌在地上。
　　花无缺再不去看他，目光还紧紧盯着空中打的几乎看不到人影的两人，轻轻一句：“他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这次新仇旧恨，我要和他算算清楚！”
　　小鱼儿说话间，已拖着扭伤的腿脚，冲江玉郎笑的甜蜜。
　　摔下来时，后脑磕到地上石块，痛的他几乎晕过去，等他甩甩脑袋再睁眼，视线清晰时，小鱼儿已蹲在他面前。
　　“小杂种，你也有今天！”小鱼儿话语温柔，那手却轻轻拍在江玉郎的脸上。
　　江玉郎不愧是天底下最能忍得，到现在这场景，他居然还能勉强自己笑出来，“大哥真要杀了小弟吗？但大哥身上那毒……”
　　小鱼儿嘴角勾出一抹坏笑，“你大约不知道我万神医万伯伯的本事，就凭你那女儿红的毒，也想毒死我？”
　　小鱼儿又摸出另一只靴子里的备用匕首，那匕首悬在江玉郎的脸上，他摸着下巴犹豫道：“扎你身上哪呢？干脆先断你的腿，再断你的手，不不不，还是先割你舌头吧，你这嘴可骗过不少人，多少人的性命都是断送在你这口舌之下。”
　　江玉郎吓得没有人色，连忙喊道：“等等，等等，鱼大爷！我知道一个人的行踪，你杀了我，就没人告诉你了。”
　　小鱼儿冷哼：“谁的行踪，如今都救不了你的命！”
　　江玉郎大声喊道：“是怜星宫主！怜星宫主的行踪！你们再不去，她可就会死在那里！”
　　江玉郎的声音足够大，像是故意要让上面那邀月宫主听到。
　　邀月宫主还没有出现，花无缺已出现在他面前，目光凌厉的怒视着他：“我二师傅怜星宫主，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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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玉郎魂归
　　怜星宫主是他的慈母，也是他直接放弃向她们复仇的原因，他不在乎邀月师傅的性命，却不能不在乎怜星宫主的，那位身有残疾的养母，是移花宫内唯一给他温暖之人。
　　江玉郎瞧着目地已达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如今他又再一次救了他自己的性命，他实在不得不佩服自己。
　　“先解了我的穴道，也许我心情好，会告诉你。”
　　花无缺咬牙，刚想忍下去替他解穴，小鱼儿一手拦着，说了一句：“碰他脏你的手，我来吧。”
　　江玉郎如今又开始天不怕，地不怕冷哼：“你们兄弟二人括不知耻的在一起，难道就比我干净？”
　　终于有人当着他们的面骂出来了，花无缺捏紧拳头气到脸上充血，这一直是他在意的，他在意自己这件事，他确实干下人神共愤大逆不道之事，他一边享受和小鱼儿的爱恋，一边又害怕世人的谴责。
　　小鱼儿很懂他，他虽然调皮捣蛋，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懂得取舍。
　　江玉郎以为他们不敢伤害自己，但小鱼儿又怎会如他所愿，在江玉郎的得意当中，小鱼儿掌中匕首已快速刺下，狠狠钉住他的右手。
　　右手掌心被他钉在地上，江玉郎已痛的大叫，鲜血在泥土上蔓延。
　　小鱼儿在他疼叫中笑道：“你终究还是上了我们最大的当。我和我哥哥不过逢场作戏，为的就是欺骗你们，让你们陷入我们的圈套当中。”
　　“你实在应该仔细想想，三年前那天晚上，我们如果不是做戏，又怎会探到你爹爹那花房密道，知道你们那些毒药面具，那些藏宝图，那些各大门派的机密。”
　　为了哥哥，他愿意告诉别人，他们不是恋爱关系，只求哥哥心里安慰。
　　江玉郎回想片刻，脸色惨然，他们父子自慕容山庄那事以后，一直在想。
　　那江小鱼为何会有通天本事，事先知道他们的计划，事先打乱他们的计划。甚至他们每次所下之毒，江小鱼都知道解药。
　　江别鹤猜到江小鱼一定到过他那花房密室，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什么时候去的，小鱼儿在他家待过几天，他们也防了几天，根本没看到一丝纰漏。
　　江玉郎如今才知道，他第一次撞见他们的好事那晚，就是小鱼儿秘密去探花房密室的那一天，江小鱼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这根本不是当初那个十六岁少年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他那老奸巨猾的爹爹也做不到。江小鱼是魔鬼！一个可怕的魔鬼！如此盘大的计划，一次次一桩桩一件件，他爹爹的每一个计划，他都破了。
　　他爹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好名声，他江小鱼三年时间，将他爹爹打回原形。
　　小鱼儿已替他解了穴，在他那弯腰痛苦中，花无缺久久看着他，半晌叹了一口气才道：“小鱼儿只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小鱼儿愣了，扭头去看他：“咋滴？我哪句不对了？”
　　“逢场作戏那一句。”
　　在小鱼儿的呆愣中，花无缺缓缓开口：“并非逢场作戏，我喜欢他，我们确实是夫妻。”
　　只有这一件事，花无缺不想再欺骗自己，所有一切，都是他本心驱使，他会慢慢接受世人的谴责，只有这一颗心，确实是爱着江小鱼。
　　小鱼儿忍不住笑了，笑的又回过头去，一边拔了江玉郎手心的匕首，一边冲江玉郎笑道：“你瞧瞧，这么别扭的人，他冰冷的心都被我捂热了。你要是不笑话我们，我还不知道他已经这么爱我了。”
　　随着小鱼儿的动作，江玉郎满头汗珠，脸色像死人一样，又是一声痛叫，他已疼的脑袋无法打转。
　　小鱼儿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擦不干净，又摘了片树叶擦了擦，在江玉郎疼痛缓解一些后，小鱼儿拿脚踢一踢他，“说罢，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你知道的，怜星宫主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倒很乐意慢慢陪你玩。”
　　这小恶魔是真能做的出来！江玉郎连爬两步，蠕到花无缺脚下，顿时嚎啕大哭，哭的像个孩子，对比江小鱼，他们父子俩对花无缺有恩，花无缺也心肠软一些。
　　“花公子，求求你放过我，饶我一命。我江玉郎以前不是人，是畜牲，你就看在我爹爹的面子上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江玉郎一边哭着，一边抽打自己，眼泪鼻涕一把，看着委实可怜兮兮。
　　花无缺从重生后就嫌弃江玉郎，这江玉郎不管扮的有多可怜，在花无缺眼里都是恶心的家伙，所以他能给尽小鱼儿无限温柔，对江玉郎只有厌恶。
　　花无缺冷冷开口：“我二师傅的行踪，你说还是不说？”
　　江玉郎痛哭道：“我说！我说！只求你放我一命。”
　　“好，我答应。”花无缺是君子，一旦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
　　小鱼儿叹道：“我看你是真急晕了，你怜星师傅的功夫仅次于邀月宫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玉郎却说：“可那地方不是普通地方，那个地方，是个女人都不愿意去。”
　　小鱼儿已听出眉目，一把拎起江玉郎质问：“所以，她为了找人，一定会去那里，是不是？”
　　江玉郎避开他的眼神，结结巴巴道：“大，大概吧。”
　　小鱼儿又道：“而她怜星宫主要找的人，只能是花无缺？”
　　江玉郎如今又像一摊软泥，在他手里抖的不成样子：“可能，可能是吧，我只是说也许花无缺会在那里，哪知道她……”
　　小鱼儿狠狠将他抛在地上，狠狠踹他几脚，边踢边骂：“你这歹毒的小杂种！连怜星宫主也敢骗到那里！又怂包又歹毒，怕移花宫两位宫主一起对付你，你就想逐一分开她们，逐一叫她们死。”
　　江玉郎被踢到吐血，还紧紧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拼命喊道：“花公子，花无缺，叫你的狗住手！你说过不杀我的……”
　　“他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杀！”铁心兰夺过小鱼儿手里匕首，在江玉郎的震惊之中，匕首已狠狠捅进江玉郎的怀里。
　　铁心兰实在恨透了这个人，江玉郎在第一世就差点玷污了她，他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将那恶心的手伸进她女孩子最隠私的地方。重来一回，他又对她爱过的人下手。
　　她已实在不能忍下去！
　　江玉郎没料到，他这一生和女人纠缠不清，最后居然也是死在女人手里。
　　只能说是报应！
　　花无缺目中已转向别处，对于江玉郎的死，他没有任何感觉。江玉郎这一死，也算是给他两世一个交代，江别鹤没有了寄托，再也不可能重回江湖掀起巨浪。
　　小鱼儿忍不住对铁心兰拍掌称赞，“铁大姨，我如今才知道，你确实勇气可嘉！”
　　苏樱已掏出帕子，给铁心兰擦手上的血，可铁心兰还是激动的颤抖。
　　花无缺知道那老鼠洞的位置，当下也不犹豫，甚至天上两人的决斗都不看了，转身就走。
　　小鱼儿连忙拉住他：“你干嘛去？不管我了？”
　　花无缺目光温润，柔声道：“你留在燕伯伯身边，我去将怜星师傅救出来。”
　　小鱼儿却贴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凶巴巴开口：“又想撇下我，告诉你没门！邀月宫主都不担心怜星宫主，你操什么心？”
　　刚刚江玉郎那一喊，邀月宫主是听到的，但她也知道，凭怜星宫主的本事，魏无牙根本伤不到她，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
　　“你不太懂。”花无缺一直后悔前世没能进洞，只守在洞外，焦急等待着被困了八天八夜的两位师傅和江小鱼。
　　苏樱在一旁好心提醒：“我义父一生都在钻研移花宫的武学，天外天内里也布满机关暗道，都是为了针对移花宫门人而设计。怜星宫主此番恐怕……”
　　苏樱这一说，花无缺更急了。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忽然朝天上大喊：“邀月宫主，你可听到了？我们现在就去天外天把怜星宫主救出来，你就安心在这里和燕伯伯决斗吧，怜星宫主武功高强，大约不会中了那大老鼠的圈套。就算中了圈套也没关系，人活着就行……”
　　小鱼儿因为腿脚扭伤，由花无缺抱在怀里，苏樱不会武功，铁心兰便牵着她的手。
　　四人才纵出一段距离，邀月宫主那一身白影已冷冷清清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知她何时从决斗中抽身而出，为了她妹妹的事，竟弃了燕南天，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直视他们。
　　“你们说，怜星在哪？”
　　花无缺立刻又僵住了，小鱼儿却不怕她，反而笑嘻嘻的冲她道：“那地方我进去过，里面可都是吃人的大老鼠，那个老鼠王，丑是丑了点，但功夫却还不错。你虽然厉害，可未必敢去那里。”
　　邀月宫主吐出一口气道：“你说的，可是魏无牙的洞穴。”
　　小鱼儿笑道：“不错。”
　　邀月宫主道：“你带我去。”
　　小鱼儿笑道：“当然可以。只是，你现在不在乎我们兄弟间互相残杀了？”
　　花无缺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小鱼儿故意提这件事，他难道不怕邀月宫主再次要了他们的命？
　　却没想到邀月宫主脸上无波无澜，只是冷冷盯着小鱼儿道：“你用不着激我，你们兄弟俩的事，迟早我会跟你们算的。”
　　小鱼儿嘻嘻笑道：“你说这话，反而更令我钦佩你们姐妹感情，只因你一生在意我爹爹的事，甚至为了令我们互相残杀而保密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年的打算。如今听闻妹妹有难，我们之间的事反而在你心头成为其次。”
　　邀月宫主冷哼：“你以为魏无牙能伤害怜星？”
　　小鱼儿在花无缺怀里甩了甩腿，一脸淘气的笑道：“魏无牙当然不能伤害到怜星宫主，只是能让她中了圈套，恶心她，或者，抓了她来当诱饵，引你上钩。”
　　邀月深深呼吸了两次，但那脸已气的通红，目光也几乎变得可怕。只因小鱼儿说的都对，她不怕魏无牙杀了她们，他根本没这个本事，但她简直不能容忍那丑八怪来恶心她们姐妹俩。
　　二十年前，那丑八怪就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她们姐妹俩痴心妄想，可恨自己没能一掌拍死他，如今妹妹怜星跑去他那老鼠洞，她几乎想都不敢想。
　　小鱼儿几乎得意的笑了，他一向是个聪明孩子，无论任何人遇到他，都要按照他写的剧本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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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义无反顾
　　燕南天此刻也落在地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对面的邀月，这会突然听到小鱼儿要带邀月去老鼠洞，立刻满满疑惑。
　　他们本来不是阻止邀月宫主杀人吗？为何突然变成了帮邀月去救妹妹？
　　“移花宫的人有难，你们为何要去？”那语气含有深深地责备，一开始花无缺不想杀他两个师傅，燕南天就已经有些不快，如今还要去救仇人，那怒火顿时蹭蹭蹭的往上涨。
　　刚刚邀月师傅站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就尴尬的想松了怀里小鱼儿，现在燕南天也站在自己面前，花无缺已如同犯错的孩子般，立刻放下小鱼儿。
　　小鱼儿瞧哥哥这行为，顿时气的直瞪着他，抱好好的，放什么。
　　花无缺恭敬向燕南天请礼道：“燕伯伯，怜星宫主自小看着无缺长大，是无缺最重要的二师傅。无缺纵使忘恩负义，辜负她的养育之恩，但此番她是为无缺陷入险境，无缺不能坐视不管。”
　　江湖儿女，义字为先，又是自己的养母有难，他怎能视若无睹。
　　燕南天喝道：“你是不是又忘了她们的杀父杀母之仇？！”
　　“唉。”小鱼儿突然叹气，出声道：“燕伯伯，咱们江湖人是不是要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燕南天怒目圆瞪，须发根根站立：“这是自然！但她们与你们只有仇恨！”
　　“这就对了。”小鱼儿耸肩：“她们跟我是有仇，但跟小花除了仇，也有养恩。有句老话说：生育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小花就算要报仇，他是不是应该先报恩。”
　　铁心兰一旁附和：“不错，怜星宫主对无缺的养育之恩，此刻正是回报之时。若是怜星宫主深陷天外天内，无缺此生何以安心？”
　　燕南天已陷入沉思当中。
　　管他前路坎坷，花无缺这一次是一定要进洞，一定要救下怜星宫主。
　　在花无缺坚定的信念下，小鱼儿又眨眨眼，冲花无缺撒娇道：“哥哥，还不快来抱抱我，脚疼的走不了了。”
　　铁心兰和苏樱在一起，听了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任谁见了一个大男人冲另一个大男人撒娇，都是受不了的，又不是小孩子。
　　邀月宫主那脸也黑的几乎不能看。
　　顶着邀月宫主刀子般的视线，花无缺原本并不想抱他，但心急怜星宫主的安危，还是伸手过去。
　　“无缺！”
　　邀月师傅的突然出声，令花无缺硬生生定住了，僵在那里，再也不敢出手。
　　小鱼儿气道：“他不抱我，我怎么带你去老鼠洞？他不抱我，我走不了路，你来抱我吗？”
　　铁心兰记得不错的话，刚刚他揍江玉郎的时候，好像走的还挺利索。
　　邀月宫主似听不到小鱼儿的抱怨，只是眼神比刀子还寒冷，脖颈后两根青筋已颤抖起来，满头青丝随风飞扬。
　　那天下第一的仙子容颜，周身气势已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你跟在我身后！”
　　她的话，一字一句从口中出来，仿佛有种魔力，令花无缺无法反抗，无法挣脱，乖乖跟在她身后。
　　小鱼儿的眼睛一直在瞪着花无缺，花无缺目中神色复杂，他爱着江小鱼，他可以在江小鱼危机时对抗师傅，可平日里，再叫他对抗师傅，他又如何有那个勇气。
　　小鱼儿小声骂了一句：“怂包！”
　　铁心兰迈到小鱼儿身边叹道：“小臭鱼，我扶你吧。”
　　苏樱已紧紧搂着铁心兰另一只手臂，咬牙道：“你扶他，我怎么办？我可没功夫在身。”
　　铁心兰急道：“你回去吧，我们去那天外天，你也帮不上忙。”
　　苏樱哼道：“我才不走，你们几个要是没有我，还想自由进出天外天，简直做梦。”
　　小鱼儿拍掌笑道：“不错不错，你这小女友用处大着了，确实需要带着。”
　　燕南天这会冲了过来，力气奇大，一把将小鱼儿捞到自己背上，这一捞，小鱼儿整个人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
　　“走吧，将那怜星救出来，再杀了她们也不迟。”救出怜星，到时候燕南天就是以一敌二，对付她们两个人，可他也没办法。
　　小鱼儿笑道：“燕伯伯，你怎么想通了？”
　　燕南天沉着脸：“你这哥哥死脑筋，跟你们爹一样，都是牛一样的脾气。罢了，那魏无牙，我原本也是打算杀死他，先解决了魏无牙，再替你们爹娘报仇。”
　　小鱼儿哈哈笑道：“我这哥哥啊，确实是个死脑筋。”
　　邀月宫主的轻功一绝，掠起之际如一阵风吹过，再看已到十余丈外。
　　花无缺的身形也如一片白云，紧紧跟在后面。
　　二人皆是世间少有的绝美容颜，一样冷若冰霜，长风拂起他们一头青丝，使他们看上去像是在空中行走的仙人。
　　燕南天似不甘落后，他那一身玄天真气灌注脚下，竟也如山人一般，一步踏出十丈之远。但因背后背着小鱼儿，右手还挎着铁心兰苏樱二人，脚下步伐只能比邀月宫主慢上一些。
　　小鱼儿从小就是个不安生的主儿，挂在燕南天背上也翘着脚甩来甩去，一张脸笑的跟花儿一样，仿佛他们这次不是去救人，而是去踏青郊游的。
　　这会只听他又唤道：“铁大姨，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小美人，好像是叫苏樱对吧，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她……”
　　铁心兰打断他的话，深深叹气道：“大姨大姨的又乱喊，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成熟一些。”
　　他们掠的很快，空中吞了几口风，说话也算勉强。
　　苏樱闻言，来了精神：“真的？兰兰以前跟你说过我？她怎么说的？”
　　小鱼儿指着自己道：“她以前说你会喜欢我，会对我死缠烂打，我甩都甩不掉你。”
　　苏樱黑了脸，暗暗拧了铁心兰一把：“又乱说了。”
　　苏樱是魏无牙照着邀月宫主养的，邀月宫主恨透天下男儿，苏樱自然也一样，她自小接触的都是魏无牙那样的男人，早已厌恶男人，心里对他们的印象只觉得肮脏。
　　小鱼儿冲铁心兰笑道：“瞧瞧，可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多虑了。你不能让过去那些记忆影响到你，你也不能总觉得我和小花一定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铁心兰不说话，确实不是过去了，她此生一直都想改变他们之间的命运，他们的命运确实已变。
　　过去那些事，随着江玉郎的死，她也该放下了。
　　怀里苏樱又是抱怨：“兰兰总担心你们，唉，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我，关于你们的事情，她总以为我可以帮助到你们。我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插手在你们之间。”
　　燕南天听了也忍不住问道：“铁姑娘，你为何如此关心他们兄弟二人？”有一个这样特殊的姑娘，燕南天确实很想问问看。“你是不是喜欢他们当中的哪一个？”
　　燕南天真是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这样直白又粗鲁的话，一般人是真问不出来，但这话从燕南天口里出来，倒不让人觉得奇怪，反而要感叹他的豪气豁达。
　　小鱼儿嘻嘻笑道：“她以前喜欢我，后来喜欢花无缺。弟弟聪明伶俐，哥哥风华绝代，一般人要碰到我们兄弟二人，确实难以取舍。”
　　苏樱直翻白眼：“我还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燕南天感叹：“确实如此。铁姑娘，你现在还喜欢谁？哥哥还是弟弟？”
　　铁心兰涨红了脸，她感觉自己已没脸见人，这么尴尬的问题，燕大侠也是个缺根筋的，怎么能问女孩子这种问题。
　　苏樱一旁道：“他兄弟二人关系这般要好，我家兰兰跟谁都不合适。”
　　燕南天哈哈大笑：“我瞧姑娘你也是一副伶牙俐齿聪明模样，正好两位姑娘，配上我这两侄儿。铁姑娘，你们可曾婚配？”
　　又来了又来了，铁心兰尴尬的简直想哭。
　　小鱼儿顿时傻了眼，苏樱也瞪着燕南天。
　　燕南天如同天下父母一般，在孩子到了年岁时，就急的操心孩子亲事，巴不得他们明天就成亲，娃娃第二年就出来。
　　“小鱼儿，她们当中可有你喜欢的姑娘？”
　　小鱼儿这次算是开玩笑开到自己头上了，他眼里瞧着前方那白云一样的身影，连连叫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燕伯伯你不准乱点鸳鸯谱，她们两个我谁都不喜欢。”
　　苏樱哼道：“说的好像谁喜欢你一样。”
　　谈笑间，忽见前方邀月宫主身形已顿，整个人立在一株随时会折断的细枝上。连跟在后面的花无缺也顿了，负手站立于一块巨石上。
　　师徒二人这奇怪模样，倒像是遇到什么。
　　怎么回事？
　　燕南天跟上他们，还未走近，已听到地下细细密密的“吱吱”声响。
　　原来地上，草丛间，已出现一大块黑色地毯，那地毯至少百米，由各种肥硕老鼠组成，如海水波浪般，向外席卷。
　　移花宫的人一向洁癖，这世间最肮脏之物便是老鼠，邀月宫主和花无缺这师徒俩自然不敢上前，只能等在那里，等老鼠过境。
　　小鱼儿皱眉：“这些可都是魏无牙的宝贝，他几个月前就派弟子们辛辛苦苦从别处抓老鼠回来，怎么这会放它们跑了？”
　　苏樱蹙眉道：“只怕义父那里，已发生重大变故。”
　　鼠过以后，魏无牙那洞彻底显露出来，和几天前一样，门口两面大镜子，还悬挂着几具尸体。
　　邀月宫主微微迟疑片刻立刻掠进，燕南天已松了小鱼儿几人，也直冲过去，要比邀月宫主先进那里，这一次他料定自己不会再落后面。
　　花无缺已纵回小鱼儿面前，将他抱起搂进怀里，轻轻一句：“抱歉。”
　　小鱼儿贴在他耳边亲了两口，笑道：“不怪你，任谁见了邀月宫主都是害怕的。”
　　花无缺微笑，缓缓开口：“我们进去吧。”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要一起面对。
　　铁心兰还想跟着，花无缺已回头温柔的看着她，“心兰，此番凶险，你们在外面等着，也好有个照应。”
　　铁心兰摇头：“过去魏无牙就将小鱼儿他们困在里面……”
　　“所以更需要你在外面。”
　　花无缺的眼神太过认真，铁心兰有一瞬间的恍惚，当年那个一心挂念她欢乐和悲伤的大男孩，那个为了她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爱人，似乎，并没有走远。
　　铁心兰忍不住想问出口：是不是你？究竟，是不是你？
　　花无缺并没有给她问出口的机会，只是抱着小鱼儿，执意进洞。
　　小鱼儿临走前，一把抓住苏樱，“铁大姨，你这小女友用一下，用完了还你。”
　　铁心兰忍不住上前问道：“你抓她做什么？”
　　“这魏无牙的义女用处可多了，放心，用完一定完完整整还给你。”
　　他们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洞门口，铁心兰还想冲过去，那门口洞穴竟突然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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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深陷鼠洞
　　等进到内里，苏樱已从小鱼儿手里挣开，还想回去铁心兰身边，可惜那洞穴门户已关，她摸索两下，气的回头直瞪小鱼儿。
　　“你们自己过来，抓我干什么？”
　　面对苏樱的指控，小鱼儿只是窝在花无缺怀里轻笑：“刚刚不说了，你的用处多了。魏无牙敢对我们下手，你就是我们的人质。他疼了你十几年，总不能看你死在我们手里吧。”
　　苏樱几乎快骂出来了，“恩将仇报！你恩将仇报！”
　　小鱼儿不以为然：“我这大魔头的名声，是不是名符其实？”
　　苏樱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在花无缺面前又是撒娇又是装无辜，她差点都忘了，这臭小子坏到骨子里，江湖人可都是怕他的。
　　小鱼儿又奇怪了：“这老鼠洞好歹也是你生长的地方，你竟不知这大门机关吗？”
　　苏樱：“不知。此处大门开了就没关过，它的机关一定在我义父那里，里头有一悬远镜，可看到外面。”
　　“哦。”小鱼儿不说话了，他已猜到，那魏无牙必定是故意再等他们进去，他们一进，门户立刻落下，他一定也看到苏樱了，但为了困住他们，连这养女也关在里面。
　　花无缺已抱着小鱼儿往里走，洞内曲折回环，经过一条窄道，又变宽敞。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首，鲜血染在墙上还未干透。
　　小鱼儿瞧着那些尸体和墙上的血渍道：“这些人，一半怜星宫主杀的，一半燕伯伯杀的。”
　　那些未干的血渍，自然是出自燕南天手笔。
　　小鱼儿又笑道：“奇怪，我几天前来过这里。这里本有十几道机关的，这会儿竟一道机关也没发动。”
　　花无缺沉吟开口：“只怕是因为魏无牙看到燕南天来了，知道这些机关对他没用，又怕惹恼燕南天，索性大方一些。”
　　小鱼儿笑道：“正是我所想的。”
　　苏樱如今也出不去，只能跟在他们后面，听到他们的话，也忍不住钦佩道：“一个人要有燕大侠那样的名头，却也不枉此生。”
　　小鱼儿笑道：“燕伯伯是他们那个时期的神话，而未来的江湖上，自然还要看我们兄弟两的。”
　　花无缺视线冷冷瞥了过去：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
　　他当初以为江湖人只知他们断袖，不知他们近亲，这件事已经够丢脸了。现在看来，他们要再一次挑战世人的眼界了。
　　天外天一出，他要是还能侥幸不死，一定要拉着这小恶魔隐居起来，躲在哪个山脚旮旯里，一辈子不出来见人。
　　既省的丢脸，也省的小鱼儿再出来害人。
　　道路的尽头，已看到邀月宫主站在那里，冷冷清清的模样，双眼直视周围。
　　上一次小鱼儿还未到里面，就已被魏无牙打晕过去。这次进来，才算看清。
　　这魏无牙的洞穴，与真正的老鼠洞没什么区别，还有些类似蜜蜂的蜂房。
　　最大的斗室便是邀月宫主站立之处，此乃洞内主穴。
　　围绕斗室周围是分支，有会客室，储藏室，休息室，卧室，安全通道，以及暗口。暗口有一个，但已经封起来了。
　　前门被封，后门被封，如今他们算是完全困在里面了。
　　真是奇怪？
　　燕南天抢在邀月宫主前面进来，现在这里除了几具尸体，再无旁的活人，除了邀月宫主，竟没有看到燕南天。
　　燕南天失踪了？
　　斗室正中有一把椅子，那把长椅太过奇怪，像是专门为江小鱼这种懒人设计的。椅面由檀香木制作，长椅从头到脚都铺了厚厚一层绒毯，椅下竖立无数旋转机关，很是奇怪。
　　花无缺一进这斗室，便已去查看各个房屋分支，甚至那些无牙门下弟子们居住的洞室。
　　一般人不会注意到斗室中的那把椅子，但小鱼儿注意到了，他甚至先拿东西放上去，确定了那把长椅没危险，才整个人躺上去。
　　这一躺，椅子下的机关便自己动了起来，只见椅面由机关涌动，自动按摩小鱼儿的后背。
　　椅背时而推拿，时而轻捶，时而揉捏他后背穴位。
　　令小鱼儿通体舒畅，忍不住笑道：“这大老鼠也太会享受了，连做的椅子都能整的这么舒服。不行，回头出去了，我也要整一把这样的椅子。”
　　他实在太懒了，一点不顾形象，软软躺在椅子上，全身像是没骨头。
　　外人进了天外天，从来都是有来无回！
　　苏樱本来跟在他们后面，但瞧着小鱼儿的模样，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只是害怕似的躲到了某个支房门口。
　　小鱼儿又去看那邀月宫主，邀月宫主此刻像是察觉到什么，径直朝一处支房掠去。
　　邀月宫主也算是聪明人，观察力惊人，她刚刚站立不动，实则是在四下观察各个洞室的蛛丝马迹。此刻她这一行动，怕是已大致猜出妹妹所在。
　　小鱼儿翘腿潇洒的模样，实在看着没心没肺的模样，苏樱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位移花宫宫主一直想杀你们，你不害怕吗？”
　　小鱼儿笑道：“怕啥？我为何要怕她？”
　　苏樱犹豫道：“毕竟，你那燕伯伯不在这里。他一定是被我义父用机关隔到别处了。”
　　小鱼儿冷哼：“就凭你义父这些小把戏，还能困住我燕伯伯。”
　　“你小子，大言不惭！”一个声音突然从某个地方传出来，那声音出现的诡异，出现的也很难听，就是魏无牙的声音。小鱼儿竟听不出他从哪里传出来的。
　　倒是苏樱闻言，往回缩了缩，再不敢胡乱开口。
　　小鱼儿冷笑：“我说的不对吗？就你这些小把戏，哪里困的住一代大侠燕南天。他的武功又天下第一，你必定是拿他不住，用机关将他隔了出去。”
　　那个魏无牙的声音叹气道：“你小子确实聪明，有我当年那份聪明劲。论武功，我的武学确实不如燕南天。他虽长驱直入捣毁我的洞府，我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乖乖将他送了出去。论起机关算术，这世间确实无人与我为敌。”
　　小鱼儿道：“你所谓的将他送出去，只不过是用一道厚厚的门将他隔离开了，那暗门便是此处逃生通道，连接着外面是吗？不过，燕南天迟早也会冲进来，将你整个人捏碎的，我很好奇你居然没走。”
　　魏无牙又在某处咯咯笑道：“不错，你猜的不错，我再来告诉你，我不走是为了等一个人。”
　　魏无牙话音刚落，邀月已抱着怜星从那支房走出。花无缺紧随其后，目光忧心忡忡的凝视邀月怀中的怜星。
　　就在这时，石壁上开了一道半截小门，一个轮椅从那里滑了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面部扭曲，双眼恶毒，双腿畸形的侏儒。
　　一只又干又瘦又丑的大老鼠！
　　一只像老鼠一样的侏儒！
　　他的腿让人同情，但他的脸却让人恶心，恶心的不愿意去看第二眼。
　　邀月一瞧见他，面容更加阴冷，竟顿住身形，抱着妹妹不愿上前。
　　魏无牙笑比哭还难看，但他在面对邀月宫主时，仍旧表现出痴迷模样，“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等你。”
　　二十年了，依旧不变，依旧喜欢。
　　他的痴情，在邀月宫主眼中，就是恶心。
　　“你可以闭嘴了！”
　　这大老鼠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都觉得脏了自己。
　　邀月宫主那袖中白绫甩出，仅仅只在墙上打出一个凹坑，只因魏无牙再次躲进门里，但伴随的，还是他那尖锐无比的笑声。
　　“你们如今已踏入我这机关中驱，我已将全部暗门关闭，别说你们，连只苍蝇现在也休想飞出去了。”
　　小鱼儿冷笑：“意思也就是说，你自己也休想出去了？”
　　魏无牙笑道：“我早已没想过要出去，只因我一心想瞧瞧移花宫主临死前的模样，被饥饿和恐惧折磨的她们，是否还能保持圣女模样。”
　　小鱼儿：“所以，你那边必定留有足够的水和食物，以保证你自己活的久一些。”
　　魏无牙再次笑道：“你这孩子确实聪明，樱儿既然能留你一命，想来是看上你了。”
　　“她也在这里，你困住我们，也就等于困住她，你这养女性命，你也不管了吗？”小鱼儿问道。
　　魏无牙那边已没了声音。
　　苏樱想通一切，顿时伤心起来。
　　沉默片刻，魏无牙那声音又传出来，“樱儿，你又何必躲着，自你进洞，我已看到你。”
　　小鱼儿又道：“你本可以只留下移花宫两位宫主，却故意等我们进来才关门，你只怕是有别的阴谋诡计。”
　　魏无牙已在叹气，叹气中道：“你小子确实比我聪明，知道进洞还抓我这宝贝养女……”
　　小鱼儿哼笑：“你看到我抓了她，但你还是也把她关在里面，你是不是已打算牺牲掉她？”
　　“一个人太过聪明，也并非好事。”魏无牙并不想将养女关起来，可这小恶魔抓着她，他也只能将他们一道关上。
　　苏樱本来就是作为邀月宫主的替身养在身边，魏无牙自己都不打算出去，养女的性命，他自然也不在乎了。
　　苏樱站在角落里，潸然落泪。
　　花无缺原本一直跟随两位师傅，这会也突然开口：“你以为这里能困住我们一辈子？”
　　“倒不需要一辈子，几天足矣。”魏无牙冷笑：“这里无水无食物的环境下，正要看看你们能挨多久，也许挨到最后，圣洁美丽的移花宫两位宫主会跪下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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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难以捉摸
　　花无缺怒了，已冲过去，一掌拍向传出声音的墙面。此真气灌注的碎心掌，两掌下去，仅浅浅一个手掌印，那面墙，整个竟是世间最坚硬的青玉石所做。
　　除了那两击闷声，那边连魏无牙也不再说话了。
　　花无缺收了掌，慢慢走回邀月宫主面前，瞧着她怀里怜星，犹豫片刻道：“大师傅，二师傅她……”
　　邀月宫主周身绽放无数寒光，目光也冷如刀子，“你还认我们是你师傅？”
　　花无缺垂下头，内心已是五味杂陈，只觉酸楚。
　　怜星并没有睡着，只是半昏迷状态，虚弱极了，依在姐姐怀里，这会听到养子的声音，勉强自己睁开双眼，冲花无缺一笑：“无缺，二师傅没事，只是内力消耗过大，中了些米药罢了。”
　　说罢，她又慢慢闭上双眼道：“我先睡一会儿，姐姐……”
　　邀月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
　　花无缺又是犹豫片刻，抿唇开口：“大师傅，不妨让弟子照顾二师傅……”
　　邀月宫主那刀子般的目光，仿佛从花无缺身上刮下一片片肉来，“从现在起，任何人也休想碰她一根手指。”
　　那身威严过于强劲，虽然在外面已揭露了一切，但移花宫长久以来的教条，严师的压迫，都如同大山，不是一瞬间就能从花无缺心里根除。
　　“哥哥，我脚疼。”小鱼儿这声音出现的太突然。
　　让恍惚中的花无缺一瞬间又清醒了，他抬起眼眸，回头去看，小鱼儿正笑嘻嘻冲他瞅着，哪有一丝脚疼的表情。
　　但这声呼喊，又确实解了花无缺的困境，使他不再僵硬的站在两位恩师面前。
　　小鱼儿已坐了起来，眼睛瞧着花无缺向他走来，单膝跪在他面前，放下左手里的银剑，抬头仰望，一片柔声细语：“哪里疼？左脚，还是右脚？”
　　“左脚。”
　　除了鞋袜，那左脚已到了花无缺手心里。他的手掌冰冷，指尖带着些力道，轻轻按揉小鱼儿扭伤的脚踝。
　　小鱼儿享受着花无缺的照顾，不禁感叹：“跟这椅子比起来，还是哥哥的手按着更舒服。”
　　如今小鱼儿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喊哥哥了，再也不用有任何顾虑。连花无缺也看开了，这个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他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们这亲昵的模样，自然有些刺激到邀月宫主，但邀月宫主怀里还抱着妹妹，根本不好施展身手，只能先忍了，找一间洞室走进去。
　　那洞室是无牙门人的卧室，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床褥，看上去既舒服又温暖。
　　邀月宫主还是抱着妹妹站立一旁，这些老鼠们睡过的床，她根本连碰都不想碰。
　　小鱼儿觉得好笑：“你们移花宫的人，这身洁癖，是病，得治！”
　　花无缺没告诉他，自己这位大师傅不管去哪，都要先焚香熏屋，尽量减少自己沾染到外界的俗气。而花无缺本身虽也有些洁癖，但相较两位宫主而言，还算正常。
　　“燕伯伯不在这里，我们需要留心。”花无缺已贴近小鱼儿，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小鱼儿也回应了一声，“放心吧，我有分寸。”
　　听到小鱼儿这轻松的语气，花无缺原本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松了松。
　　他知道，这一切都在小鱼儿的把握当中，第一世虽然他们被困八天八夜，但最后小鱼儿还是带着两位师傅从这里逃了出去。
　　洞窟里静的和坟墓里没两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时间。他们刚进来时，已快午时，如果有半天时间，外面便是黑夜了，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洞内柔柔的灯光打在小鱼儿沉睡的脸上，这本是一张明朗骄傲，倔强，充满魅力的脸，如今看来却显得说不出的暗淡，说不出的疲倦。
　　花无缺静静看着，温柔凝视着，这弟弟自小吃苦，入了江湖受尽磨难，自己失忆期间也深深伤害着他，从今往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待他，好好照顾他，此生都陪着他，都爱着他，包容他。
　　直到现在，花无缺还是庆幸，自己能和他一起进来这里，而不是和第一世一样，在外面焦急等着，什么办法也没有。
　　这空灵的空间里，忽然又出现了魏无牙的声音。“你们居然还能安心的睡大觉，就不怕闷死饿死在这里吗？”
　　睡大觉？他们这几人，邀月宫主还抱着怜星站着，苏樱靠坐在角落里，花无缺刚刚又去查看周围耳室，这会才回到小鱼儿身边。除了小鱼儿在呼呼大睡，他们几个可没那么放松。
　　小鱼儿虽还闭着眼，却已笑了出来，“我们自己都不怕死，你着什么急？”
　　魏无牙桀桀笑道：“我急，我急什么？你们现在先高兴吧，等再过两天三天，等你们饿了渴了，实在受不了了，我才能慢慢欣赏你们临死前忍不住做出来的种种丑态。”
　　“哦？我们能有什么丑态？”小鱼儿问道。
　　魏无牙语气中，已满是兴奋，“你总该知道，两位移花宫宫主是从不肯随便坐下的，无论什么地方她们都嫌脏。但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她们就会躺在那些臭男人睡过的床上。”
　　“她们几乎不肯吃什么东西，再过几天，就算有只死老鼠，她们也会吞了下去。说不定，还会将你们几个煮来吃了，你们信不信？”
　　花无缺听到这声音就有气，尤其是那大老鼠，居然敢对二位师傅如此出言不逊。
　　小鱼儿哈哈大笑起来：“能被两位香香美人宫主吃进肚子里，倒也妙极。但，你为何不猜猜，也许到时候是我吃了她们呢。两位宫主香甜可口，就算生吃，我也能吃得下。”
　　“你以为，凭你们也能吃下我们！”邀月宫主盛气凌人，不知何时已抱着怜星出来。
　　她那一记堂脚踢下，犹如少林千斤坠，急如破风，气势汹汹。
　　移花宫的腿法远远不及掌法，但也是十分精妙。那一腿下去，若非花无缺已抱着小鱼儿急急避让，小鱼儿此刻也非死即伤。
　　随“轰咚”一声，原处那把机关按摩椅，瞬间被毁，支离破碎。
　　小鱼儿躲过一劫，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庆幸自己活命，而是望着地上那些碎片可惜道：“好好一把椅子，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把，就这样毁了。”
　　花无缺脸色都变了，忍着想敲他满头包的冲动，连忙向邀月宫主道：“大师傅，江小鱼并非有意，您息怒……”
　　邀月宫主眼神中已布满杀机，冷冷一笑：“你现在替他求情，一会有谁替你求情！”那语气，意思很明了，就是要杀了他兄弟二人！
　　邀月宫主身形一向飘忽不定，动作也快，因习练移花接玉掌法原因，此掌必须先发制人，抢占先机，所以也练就她天下第一的轻功武学。
　　花无缺身形同样很快，只不过武学功法还是差了邀月宫主一大截。
　　并非他不想强过大师傅，他虽拥有两世记忆，但明玉功以打坐为主，长年累月积攒内力，他重生以后，内力功法也还是十六岁少年时的内力，那三年又荒废两年，仅仅一年以小鱼儿为目标勤学苦练，后又入江湖。
　　与邀月宫主的八层明玉功相比，他的明玉功法也仅仅七层待破。
　　要知，邀月宫主早在二十多岁时就已练到明玉功第八层，整整二十年都无法突破到第九重。这明玉功第九重已不是内力能突破，而是需要顿悟，唯有顿悟，才能到这最高一层。
　　邀月宫主此刻因怀抱怜星，无法出掌，只能选武学最差的腿上功夫。而花无缺为了躲避师傅追杀，只能拉着小鱼儿一味忍让。
　　二人身形都快如疾风，让地下苏樱眼睛都看花了。
　　小鱼儿叹气：“邀月宫主，咱们如今都是落难的蚂蚱，栓在一根绳子上，你现在杀了我们，不仅没好处，你们自己也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困境之中。”
　　邀月宫主冰冷的眼中几乎泛出火光：“杀了你们，困境不可能变得更差。”
　　小鱼儿轻笑：“可我还不想死。”
　　“想不想死，已由不得你们！”
　　怜星宫主窝在姐姐怀里，已有些抽泣：“姐姐……又何必……”
　　邀月宫主不顾妹妹哀求，愣是一掌抽出，再也不顾，狠狠向他二人拍去。
　　江小鱼脸色惊变，忽然大喊：“住手！你难道不怕魏无牙在你们死后侮辱你们的尸身吗？”
　　这一句话果然奏效，邀月宫主面色青红未歇，但那掌，却直直立于他们面前，没有拍下。
　　花无缺额头已是斗大汗珠。
　　江小鱼脸色也是惊魂未定，但勉强说出：“邀月宫主，我好歹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你要杀我我不反对，但你这样做，只会陷入更惨的困境，我们死不死不重要，关键是你们死或不死，都不会比活着更好。”
　　这话说的很严重，但也是真理，邀月宫主如今确实需要江小鱼的脑子带她出去。
　　另一头，魏无牙的声音同时连忙喝道：“杀不得！杀不得！人生短暂，你们为何急于求死？为何不去享受一番？”
　　小鱼儿忍不住骂道：“人都要死了，享受什么？”
　　“自然是享受人生，享受那些还未做过的事情。”
　　魏无牙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童男童女，还未真正尝过人生的乐趣……”
　　小鱼儿听了这话，几乎要笑岔气，好奇戳了戳花无缺的胸口，好奇宝宝问道：“哥哥，你是尝过的，给他说说看。”
　　花无缺那苍白的脸，顿时就红了，巴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魏无牙是多久没出洞穴了，江湖上把他们两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几乎可以遮天，以他们为蓝本的小说也一摞摞的几乎百本。
　　这几年，要不是移花宫拼命压着，大家又都害怕移花宫，虽然不太敢私下谈论，但他俩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围绕他们的主题，基本几本小说概括：虐恋情深！
　　丈母娘狠心拆散小情侣！
　　深宫出逃小公主看清薄情郎真面目，幡然醒悟，手撕渣男！
　　魏无牙的语气越来越充满偎琐气：“……只要你们尝过了，就会爱上那种感觉。正好你们两姐妹，对上他们两兄弟，其中一个还是你们的徒弟吧，这要是在一起行那事，岂非特别刺激……”
　　这就是他的计划！花无缺终于知道，这大老鼠为何故意让他们也进来，而不是单纯困着邀月宫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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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人性弱点
　　邀月宫主气的几乎颤抖，但魏无牙躲在那青玉石门后面，她们根本伤害不到他，唯有远离这门，才能听不到他的那些腌臜话。
　　所以，邀月宫主再次抱着怜星，去了耳房，临走又狠狠瞪了江小鱼一眼，目中是要他赶紧想办法。
　　邀月宫主这一去，花无缺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直接抛了江小鱼，去另一旁生闷气去了。
　　这臭小子，他早晚有一天，要被这臭小子气死。
　　小鱼儿也不恼，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感觉脚上扭伤好多了，随手拉了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跟魏无牙唠起嗑来。
　　“你说这么多，你自己尝过那滋味吗？”
　　魏无牙本来一个人说着，还觉得无趣，这会一听这小恶魔居然能陪他聊天，顿时有些乐了，“本座年轻时候，自然尝过，那个种滋味，直到现在本座还记得。”
　　“年轻时候？”小鱼儿好奇问道：“为何只是年轻时候？莫非是因为邀月宫主将你双腿打断以后，你就再也不能……”
　　魏无牙那边没了声音。
　　小鱼儿想起他那萎缩掉的双腿，冷笑出声：“所以你才变成一个疯子！你养着苏樱，只是为了透过她看着邀月宫主，满足自己的扭曲变态心理。你困住我们，也是因为你不能人事，要我们替你做你做不了的事。”
　　小鱼儿又叹道：“我本来觉得你可恨，现在才发觉你很可怜。”
　　“你闭嘴！”
　　那头魏无牙已怒吼出声，那青玉石门有缓缓打开的痕迹，花无缺换右手拿剑，紧紧盯着那门。
　　魏无牙却突然在里面轻轻一笑：“你想引本座开这门，你想进来我这里。臭小子，你的确很聪明，但你老爷子比你更聪明！哼，你们就好好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这一次，周围又陷入死寂。
　　小鱼儿眼中的光，有一瞬间熄灭了，但他只是咬了咬牙，又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花无缺已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发：“没关系，我们慢慢想办法。”
　　小鱼儿搂着花无缺的腰身，将头埋进他衣服里，轻轻应了一声，“这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天无绝人之路。况且，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怎样我都不怕。”
　　人没有食物只能活三天，没有水最多活七天。
　　他们也不知在这洞中又待了多久，久到他们有些饿了，有些渴了，有些无力，有些难受。
　　可能又过一天，可能是第三天。
　　花无缺想起心兰，想起她那个随身带干粮的好习惯。两位宫主常年被人服侍惯了，自然没有带干粮的习惯，其中也包括贵公子花无缺。
　　而小鱼儿是去哪，就在哪里吃，自然也不会带那些东西。
　　他们几大高手，常年修身，饿了几天倒影响不是太大，不过角落里的苏樱可就惨了。
　　苏樱一个弱女子，已饿的瘫坐在地，美丽的五官上都是憔悴神色，她肚子本来还有些饥饿的叫，如今连叫也不会了，整个人就安安静静的窝在角落里。
　　怜星宫主已经醒了，邀月自然也放下了她，那冷冷的模样，仿佛她从来没有亲近过怜星。
　　可是怜星不在乎，她已感觉到很高兴了，一向连妹妹也不大亲近的姐姐，能抱着她那么久，怜星也觉得很幸福。
　　邀月宫主因为先前一直抱着怜星，此刻怜星已醒，她自己便以袖化绳，悬立两头，自己凌空侧躺在绳上，稍稍休息。
　　怜星则乖乖站在她身旁，忍着饥饿。
　　小鱼儿看邀月宫主这方法，这睡姿，忍不住拍掌：“不愧是仙女，睡觉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不过确实不用躺在那些臭老鼠睡过的床上。”
　　花无缺一直在打坐运功，他如今已只能这样，同样忍着饥饿。
　　在那之后，不管小鱼儿怎么激他，怎么引魏无牙说话，魏无牙那头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回音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魏无牙已经死在他那边。
　　这样一个精通机关算术之人，确实聪明绝顶，智商高过小鱼儿。
　　小鱼儿他们处于被动状态，实在能做的有限。
　　“小花。”
　　听到小鱼儿的呼唤，花无缺睁开双眼，小鱼儿的脑袋靠在他腿上，一脸疲倦却还笑嘻嘻的样子。
　　“上次邀月宫主将我押在地牢的时候，铁萍姑带我出来，我们在地道里走了好久好久，也饿了好久好久，差一点我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的是，龟山附近的那个地道。花无缺恢复记忆后，不再迷茫那时。
　　花无缺轻柔拂了拂小鱼儿额角碎发，温柔的看着他，“那时候也饿坏了吧。”
　　他记得，小鱼儿吃完了整只鸡，连他手指头上的油都嗦了干净。
　　小鱼儿目光闪动，脸色有些难看，叹了半天才道：“饿倒是其次，我那时太过恐慌，我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花无缺：“什么念头。”
　　小鱼儿眼中视线已垂到别的地方，面色一阵苍白，声音也几乎轻的听不见：“我当时……当时想，为了活命，为了见你，我要吃了铁萍姑。”
　　花无缺瞬间瞳孔放大。
　　小鱼儿手臂搭在自己的胸口，但那手微微握起拳头，咬牙道：“大嘴叔叔说过，人肉和别的肉没什么区别。人肉筋瘦的部分像鸡肉，另一部分像牛肉……”
　　花无缺已捂住他的嘴，目中异常：“不要说了，小鱼儿，听我说，不要想那些可怕的事。你不会吃人，我也不允许你吃。我们会出去的，一定会。”
　　花无缺已悔恨，他太没用了，为何重生前不好好问一问小鱼儿，他们到底是如何详细逃生？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做？
　　“重生前，我唯一知道的是，这老鼠洞建在江水下，地下有暗河。我当初和他们一起在外面凿山进来时，你们已经从地下河游出去了。”
　　小鱼儿双眼一亮，喃喃道：“地下河？对了，这洞在龟山最里面，靠近江河，地下一定有暗河。”
　　花无缺点头：“所有耳室，我都查过，没有一只老鼠，连土质都是干燥厚实，这地下河所在之处，无从查证。”
　　小鱼儿叹道：“这怕那些老鼠都在魏无牙待的那里。”
　　花无缺再次点头：“狗的鼻子灵敏，蝙蝠对声音敏感，候鸟最早知道天气变化，而老鼠……”
　　他二人如今又像是心灵相通一般。
　　小鱼儿接口道：“老鼠最会打洞，纵是魏无牙抱着和我们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我们还能凭着老鼠天生的求生欲，而找到出路，找到地下河。”
　　花无缺：“对。但，魏无牙那里，怎么引他再次出来？”
　　一说到这里，小鱼儿再次心灰意冷了，他真的没办法了，他怎么引魏无牙，那老家伙都始终无动于衷。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支房门口坐着的苏樱已彻底倒在地上，饿晕了过去。
　　花无缺小鱼儿二人看到苏樱这副惨样，顿时四目相对。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我受不了了！”
　　小鱼儿这声大唤，自然也引起了邀月怜星二人的注意力。
　　在花无缺的目光当中，小鱼儿忽然一跃而起，躁动不安的在斗室里来回渡步，有意无意的围绕地上几具臭尸体。
　　那些无牙门人死了有几天，已有些尸化现象，甚至几乎不能去看。
　　但小鱼儿那双眼，看着那些尸体，却像是看着美味佳肴，上等菜品，眼睛看的都红到可怕。
　　在众人不解时，他突然冲到一具尸变最轻的尸体旁，已掏出匕首要去肢，解尸体。
　　花无缺双眼一瞪，几乎同时冲过去抓他的手：“你做什么？”
　　小鱼儿冲他笑道：“这些粮食再不吃，过两天可就馊了。”
　　人吃人！人吃人！
　　终于要发生这样的事了！
　　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二人，已走了出来，几乎都在瞪着小鱼儿。
　　邀月宫主的嘴角居然还微微露出残忍的笑意，这江小鱼恐怕已饿疯了，居然连人肉都要吃了。
　　要说邀月宫主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这兄弟俩越是遭磨难，她越是有大仇得报的感觉，这痛快感觉甚至远远大过她自己受的折磨。
　　花无缺也几乎慌了，看小鱼儿模样认真，急忙吼道：“你疯了！他们不是粮食，他们是人。”
　　小鱼儿无力笑道：“我知道，一会我将他们煮烂一些，切小块一些，看不出来，就和普通的肉一样了。”
　　花无缺怒了：“江小鱼！！！”
　　小鱼儿又倒进花无缺的怀里，声音哽咽道：“我不想死，小花，我还不想死。呜呜……饥饿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快受不了了……”
　　“小鱼儿……”花无缺只感觉心好痛，他轻轻撩起衣袖，露出还算白净的手臂，横到小鱼儿唇边，“实在要吃，吃我的，咬一口，缓解一下饥饿。不要吃地上那些，太脏了。”
　　虽然他本人也被饿的有气无力，但如果能缓解小鱼儿的饥饿，他不在乎失去一两块肉。
　　小鱼儿抓着花无缺的手臂，牙龈凑了上去。花无缺闭上双眼，忍着接下来的巨痛。
　　但并没有巨痛，只是牙龈轻咬的细痒感，甚至舌尖滑过肌肤的温润感。
　　花无缺睁开双眼，小鱼儿嘴唇又狠狠一嗦，在他手臂上嗦出一个吻痕。
　　“你，不咬吗？”
　　小鱼儿只是摇头，双眼瞧向那边饿晕过去的苏樱，呵呵笑道：“正好有个多余的人，苏姑娘的肉应该干净可口。咱们就当他的面，把他宝贝十几年的干女儿给吃了，他一定会痛苦。”
　　小鱼儿都已慢悠悠走过去，身手剥了苏樱的外套，魏无牙居然还能沉住气。
　　他忍不住心里骂道：这老小子当真不管养女性命了？
　　花无缺才明白，刚刚不过是小鱼儿的演戏，但魏无牙就是不接着戏演下去。
　　“小鱼儿，住手吧。”虽说是演戏，但魏无牙不接，他也不会真看着小鱼儿杀了苏樱吃下去，“你答应心兰，会将苏姑娘完完整整的还给她。”
　　小鱼儿立刻松了苏樱的手，回头无力笑道：“好吧，我是答应过。那就不吃她了。”
　　怜星那铁青的面色才终于好些，她实在不想看到人吃人的场面，更何况这人还是徒儿的爱人，一旦有了这个先例，恐怕离她们吃人也就不远了。
　　都如此困境当中了，邀月宫主微微失望片刻，却突然开口：“反正你们都要死了，干脆在这里做个生死较量好了。”
　　小鱼儿叹气道：“都快死了，还不忘要我们自相残杀，唉！”他也实在不想调侃这位移花宫大宫主了。
　　邀月宫主也似无力道：“反正都是死，再怎样应该也不会快乐。无缺，大师傅养了你这么久，你到死还不听大师傅的话吗？”
　　花无缺抿唇不语，眼中只是对邀月宫主执迷不悟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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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意料之外
　　“反正你们当中，现在必须先死一个！”执著了这么久的仇恨，必须要有个了断，邀月宫主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必须要亲眼看着双子在她面前死一个。
　　小鱼儿认命了：“好吧好吧，小花你来吧，与其被饿死还是被邀月宫主杀死，果然还是死在你手里最好啊，也算是满足丈母娘临死前的唯一愿望了。”
　　他嘴里还忍不住嘀咕一句：恶婆婆！
　　花无缺拿出那柄魔剑，轻抚剑身，又凝视小鱼儿，柔声道：“可能会有些疼，但你忍忍，随后我便过来。”
　　小鱼儿轻轻点头，展开手臂，闭上双眼，“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花无缺苦笑：“你放心，不会太久。”
　　二人，已有殉情的趋势。
　　“姐姐……”怜星已流下泪来，瞪着邀月道：“他们死了，你真的快活吗？”
　　邀月冷冷开口：“他们不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快活。”
　　怜星悲痛极了，泪水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姐姐，你真残忍，你好残忍。你连我们的孩子都可以不要，与其看他们死在我面前，我不如……”
　　一柄短剑自怜星的袖里抽出，这一出太过突然，等邀月急忙阻拦时，短剑却已刺中怜星的胸口。
　　魏无牙惊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可以！不能死！你们还活的好好的，绝不能死，多活一天便多一天的乐趣。”
　　同时一只柚子从一个不大的孔里，被抛了出来。那孔，像专门给老鼠们留的。
　　“二师傅！”花无缺已急忙掠过去。
　　邀月再次抱着怜星，那柄短剑被邀月打落在地，还好短剑刺的不深，只流了些血，邀月点住了她全身的穴道，让血止住了，也令她不能动弹。
　　花无缺担心问道：“二师傅怎样？”
　　他实在没料到，他们还没殉情，一向懦弱的二师傅却抢先一步，反抗自家姐姐，虽然用的也是自杀这一套。
　　邀月只是又紧紧抱住了怜星，不愿意让任何人碰她。
　　花无缺顿住身形，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望魏无牙所在的青玉石门后。
　　不在乎自家养女性命，却特别在意二位师傅，也许，他们可以从这上面着手。
　　而小鱼儿那边，自从那水果柚子从洞里滚出来，小鱼儿已一把跳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这柚子实在太大，又大又圆，黄橙橙的，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苏樱在这柚子的香味中，竟悠悠醒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柚子，馋的直流口水。
　　小鱼儿嘻嘻笑道：“这可是怜星宫主拿命换回来的，可不能浪费。”
　　怜星窝在邀月怀里，双眼直盯着小鱼儿手里的甜柚，连他那些不客气的话语都忽略了。
　　小鱼儿又笑道：“不过移花宫两位宫主高高在上，是不会随便吃别人丢在地上的东西，尤其是恶心的老鼠抛出来的。”
　　怜星已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自家姐姐的身上，咬了咬嘴唇，慢慢吐出，“对不起。”
　　邀月宫主一脸正色，不为所动，再饥饿难耐，再撑不住，她的脸上也丝毫不露出任何屈服的模样。
　　那把准备殉情的银剑，被小鱼儿拿在手里，将柚子剖了两半，他舔了舔溅到嘴边的甜水，捧着其中一半，送到邀月宫主面前。
　　就算刚刚邀月宫主想他们死，但小鱼儿还能笑嘻嘻的冲她们开口：“一个人快要死了，还能保持自己的身份，不丢人，这类人我是最佩服的。呐，这一半是你们的。我知道你们不愿吃别人丢在地上的东西，但它是我恭恭敬敬送上来的，你们可以吃的。”
　　邀月宫主没料到江小鱼居然如此贴心，但她的傲气却又令她犹豫，不肯伸手。
　　小鱼儿又道：“你能撑得住，你妹子恐怕撑不了多久，受伤的人多吃才恢复的快。”
　　这孩子不管去哪里，说什么调皮话，本意都不坏。
　　邀月的脸色仿佛白了两分，看也不看小鱼儿，却伸手接过那半个柚子。
　　怜星笑道：“姐姐，你多吃些。”
　　邀月不说话，寒着脸，将柚子尝了一瓣，剩下的全部喂进了怜星嘴里。
　　小鱼儿又将他们那半只柚子，一分为三，其中稍微最大的一份拿给苏樱。
　　苏樱接过柚子愣了愣，感叹道：“我真好奇，你明明长了一张强盗的嘴，却意外的善良呢。”
　　小鱼儿哼道：“别以为说我好话，我就喜欢你了，你没男人要你我可有。”
　　苏樱气结。
　　“你们若是觉得心里烦闷，不妨再多喝几杯酒。”魏无牙突然说着。
　　接着一瓶酒两瓶酒，从刚刚滚出柚子的地方滚了出来，滚了足足有十来瓶。
　　小鱼儿再次将那些酒平分了。
　　魏无牙的声音又继续道：“人生苦短，吃的有了，喝的也有了，你们不如再趁这有限时间里，做些快乐的事。”
　　这老鼠还想忽悠他们，还想恶心两位宫主。
　　邀月宫主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她袖中长凌缠住一张梨香木桌子，直直朝传来魏无牙声音的那个地方砸去，随着“轰隆”一声，桌子被砸的稀巴烂，墙却翁丝未动，却是邀月的脸色越气越红了。
　　小鱼儿喝了酒，身上有些热了，吃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缓解了饥饿。
　　花无缺原本就不胜酒力，一坛喝完，脸也红了，眼中泛着水色。
　　小鱼儿瞧着他，有些微微痴了，他紧抿着唇，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轻轻伸手，磨挲起哥哥的脸来。
　　花无缺原本依靠墙边，半睁半闭着双眼休息，魏无牙那酒有些烈，他喝了有些眩晕。这会因为小鱼儿的一个动作，抬起眼眸，目中已是迷离不清。
　　小鱼儿先是磨挲他的脸，又慢慢直起身子，取下绿竹冠带，轻轻拨了哥哥束发用的竹冠，那头青丝垂下，饶到小鱼儿的指尖，痒到小鱼儿的心里。
　　花无缺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缓缓询问：“你做什么？”
　　小鱼儿也平静回复：“那大老鼠说的不错，咱们时间也不多了，我想和你……”
　　说话间，已捞过他的腰心，将花无缺轻轻押在地上，那头青丝自然也散乱一地。
　　小鱼儿的思绪一下子飞回到那次，慕容山庄那次，他差一点就得了手，后来为了要花无缺能接受，他强迫自己成为下面那一位，但以小鱼儿的好胜心，他从来不甘心在下面。
　　花无缺似酒醒一半，没好气的瞪着上面人儿，冷冷一句：“下去！”
　　“偏不！我喜欢你又不是丢脸的事，我偏偏要对你……”
　　花无缺彻底怒了！这臭小子私下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要当着他两位恩师的面……
　　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啊！
　　花无缺一掌才出，小鱼儿笑容褪去，不知哪来的大力气，一把攥住花无缺的手腕，压过他的头顶，整个人轻轻俯下，将呼吸埋进对方脖子里，轻轻一句：“我想到办法了。”
　　演戏！又要配合他演戏！但为了活命，花无缺他忍了。
　　“不要在这里……”
　　花无缺勉强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反抗，可肌肤间的贴合，还是让他眼尾渐渐染上一抹红。
　　“不在这，那在哪啊？我们如此恩爱，不应该给她们看看吗？”
　　这两人没羞没燥的行为，大大刺激了周围众人。
　　他们还记不记得他们是兄弟？
　　小鱼儿犹自品尝了一道上等佳肴般，咂咂嘴道：“某人的舌头，还是喝了酒后最甜。”
　　江小鱼是知道哥哥怕邀月宫主，也只有在此时，才能把平日哥哥对他的欺负，都欺负回来。
　　这种行为首先刺激到魏无牙，这小恶魔不按套路出牌啊，他本意是让兄弟俩对姐妹俩一场大戏，这恶魔结果直接对自己兄弟下手，可大大恶心了他一把。
　　他那声音，已急的有些发狂：“不好不好，移花宫的徒弟虽然也很美，但他毕竟是男人。”
　　小鱼儿不满叫道：“你能不能别说话，都打扰我兴致了。”
　　花无缺的手抱着对方的脖子，无数次的握紧又张开，给予对方毫不保留的温情，及爱恋。
　　他总能想起那一段忘记自我的时光，深深伤害着对方，又深深迷恋着对方，爱的义无反顾，到最后清醒了，认识到一切都是个错误。
　　但他无法回头！
　　每一段恋情都让他迷恋，让他奋不顾身的去抓着，心兰是他的初恋，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小鱼儿是他的挚爱，灵魂的伴侣，此生唯一。
　　就算是错，他也要错到底！
　　魏无牙简直不能接受，又在大叫：“不好不好，为何你不尝尝女人的味道。邀月怜星宫主，你们真是教出一个好徒弟，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和一个男人如此这般。”
　　随着魏无牙的喊声，小鱼儿抱的更紧，彼此间头发几乎湿透。
　　此时邀月宫主忽然冷冷站在他们面前，冷冷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开口：“我要你们现在停下来！”
　　这种几乎丧尽天良的近亲行为，她本来并不想阻止，但那场面实在太过辣眼，尤其是，徒弟脸上的那些红晕，无一不是在挑战她这个做师傅的底线。
　　正在做这事，任谁被打断下来都是极为不爽的一件事。
　　小鱼儿不服气道：“我为什么要停下来？我都快要死了，你还想要我听你的话么？”
　　这时，怜星也在不远处说了一句：“不错，临死前就应该做自己高兴的事。”
　　邀月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已飞身掠了过来。
　　突听小鱼儿压低声音，悄悄道：“你想不想出去？”
　　邀月宫主一怔。
　　小鱼儿声音更低：“待会儿灯光要全部打灭，魏无牙最想看到的是你们移花宫主的丑态，只要你们姐妹两其中一个，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意思就是说，只要邀月怜星两人其中一个陪他们演戏，魏无牙一定会心痒痒。
　　邀月还没出声，小鱼儿又大声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临死前，你为何不快快乐乐的过完这段时间呢？”
　　花无缺轻轻拉上衣服，草莓种的他满脖子都是，他低垂着头，也不敢去看师傅。
　　邀月瞪着他们，继而又叹气道：“不错，我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来管你们。”
　　小鱼儿得意的笑了，又对怜星宫主招手道：“怜星宫主，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
　　这小恶魔玩弄自己徒儿还不够，还要抓自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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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进退两难
　　怜星宫主看了看邀月，大约喝了酒的缘故，胆子也变大了，痴痴笑道：“好啊，姐姐，你快过来解开我的穴道，我，我要和他们一起玩，姐姐你看，你最喜欢的江枫也在那里。”
　　“闭嘴！”邀月走回去，拿起一瓶酒就凌空对着嘴喝了下去，也不管酒水洒到她的衣服上。
　　怜星舔了舔嘴唇，道：“姐姐，我也要喝。”
　　现在的她，真的如同天真孩童一般。
　　邀月抛开酒瓶，那冷冰冰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一簇烈焰，焰火灼热的烧着，目光紧紧盯着怜星。
　　小鱼儿还在唤道：“怜星宫主，快让你姐姐解开穴道，到我们这边来玩。”
　　花无缺虽然知道江小鱼的计划，但还是拉着他轻声道：“小鱼儿，你不可对我二师傅……”
　　小鱼儿暗暗冲他眨眼：“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中。”
　　怜星似醉糊涂了，冲着邀月又哭又笑：“姐姐，不管我会怎样，你都不会在乎的，对吗？”
　　“不管我会怎样，不管我是生是死，江枫临死前说得对，你对任何人都是没有感情的，你喜欢江枫也不是真心喜欢，你这一生在乎的只有你自己。所以，我累了，姐姐，让我自由的……”
　　江枫死的那天，怜星抱住了姐姐，那是那二十年来，姐姐唯一一次肯让她抱着。
　　而二十年后，这鼠洞中，姐姐也抱了她很久，足够了，她满足了。
　　姐姐对她没感情，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她这一生都活在姐姐的控制下，她实在也累了。
　　借着酒劲，借着今晚的反抗，怜星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邀月冷冷道：“这就是你的废话？”
　　怜星怔愣。
　　“你可知，这世上任何人碰你一下，我都要发疯，更何况你居然会喜欢江枫！你对花无缺，比对我还好，这些难道我看不见！”
　　邀月承认，当初魏无牙上门提亲，刺激到了她，她不爱任何人，但她也想试试男女之情。
　　江枫的颜值，一开始是吸引了她，她知道妹妹也喜欢。他们相处没多久，江枫就和她的婢女私奔了，让邀月宫主成了整个天下的笑话，高傲的她如何能忍。
　　天下人尽都负她，无情冷酷的移花宫内，只有怜星是唯一给她亲情和温暖之人。
　　怜星是她的唯一。
　　而除了她，怜星心里也曾小小喜欢过江枫，甚至对无缺比对她还好。
　　邀月宫主本来并不懂这种感情，自此三年前那场刺激以后，她的目光才慢慢放到自己身边，一直被自己的光辉映照在阴影下的怜星。
　　星星一直陪伴着月，也应该陪伴着月。
　　怜星已惊讶的瞪大双眼。
　　邀月开了一瓶酒，就着怜星的脸上，将酒淋了下去，怜星痛苦的闭上眼睛，邀月痴痴的盯着酒水自她脸上流淌。
　　直到邀月俯身的瞬间，周围的灯光突然被打灭。
　　斗室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花无缺对自己的手法力道相当满意。
　　若问这室内十几盏油灯是谁打灭，这功劳，自然非他莫属。
　　花无缺脑袋也许不如小鱼儿机智，但那身功夫可不是单纯吓人的。
　　石室里一片昏暗，里面再发生什么，任何人也都不会知道，就算是花无缺身边的小鱼儿在做什么，他也看不清。
　　黑暗中有了一些声音，邀月的冷哼声，怜星在唤着‘姐姐’，小鱼儿的笑声。
　　过了一会，终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没有声音的这里，反而更吸引人。
　　只因魏无牙已急疯了，他迫切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里有光，他才能从悬远镜里看到这边，如今没有光亮，他自然什么都看不见，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苦心经营这一切，所有机关，都是为了这一天，为了看到邀月宫主的丑态。
　　最终他还是憋不住，忍不住，端着油灯开了青玉石门。
　　花无缺一直揪准那个方位，灯光一出，手中石头再次打了过去，方寸微光也被他打落，再次是一片黑暗。
　　只听小鱼儿笑骂：“不准你偷看！”
　　“谁要看你们，不要脸！”魏无牙骂道，他心心念念是两位宫主，那两个大男人巴不得赶紧在他面前消失。
　　江小鱼郁闷了，他居然被这丑八怪嫌弃。
　　魏无牙实在太好奇了，那两位宫主究竟在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应该都是顾不到他了，他本身也有高强功夫，大不了再次躲回去。
　　轮椅已经小心翼翼的推出门外，魏无牙再次点了微弱的灯光。
　　自他一出，花无缺已轻飘飘落在他身后，挡住他身后的门。
　　“哼，你终是上当了！”
　　随着小鱼儿的一声冷笑，魏无牙已发觉不对，刚想转身退回去却惊恐的看到花无缺站在他身后。
　　“你，你不是被他……”这移花宫的徒弟不是还被江小鱼押在地上吗？为何？
　　小鱼儿笑道：“你再看看你的左右两边。”
　　魏无牙的苦胆都吓出来了，因为他手中提着的灯火处，让他看到一脸阴冷的邀月，小鱼儿抱胸站在他侧面笑的一脸邪性，如今四面包抄，他再也休想从他们手里逃脱出去。
　　“为……为什么？”魏无牙几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个骗局，至少邀月居然会和江小鱼一起骗他，这在他看来，怎样也是不会发生的。
　　小鱼儿笑道：“现在，你该相信，天下第一聪明人江小鱼可并非浪得虚名。”
　　魏无牙苦笑：“我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肯定我一定会出来？”
　　“很简单。”小鱼儿道：“从你一开始说过，你是为了等邀月怜星宫主那时起，我便猜到，你很仰慕她们，同时又非常痛恨她们，甚至，因为双腿的残疾，你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报复她们。”
　　魏无牙瞪着小鱼儿，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不错，你说的不错。”
　　小鱼儿又道：“邀月怜星宫主的武艺之高，你远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你只有躲起来，躲的严严实实，不让她们靠近你。这样你才能活到最后，笑到最后，甚至可以在邀月死后报复一番。”
　　魏无牙道：“我确实想过，我想了几十年。”
　　邀月气的双眼通红，若非就是想到这一点，她才肯配合江小鱼演戏。
　　魏无牙又哈哈笑道：“只是，我实在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圣女邀月居然也会是个变态，居然喜欢上自己的亲妹妹，实在可笑的很，哈哈。”
　　小鱼儿同样拍掌笑道：“临死前还能大笑出来的人，我也很佩服。”
　　魏无牙又瞪着小鱼儿道：“我只有一件事疑惑，邀月为什么会陪你演戏？”
　　是的，高傲的邀月，本领高强的她本就不屑于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甚至还暴露自己喜欢怜星的心情，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与她身份不符之事。
　　小鱼儿笑道：“人处在逆境当中，便会降低自己的标准。以邀月宫主的身份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若非她也想过你会对她们姐妹两死后做什么事，若非我和花无缺在她们面前恩爱，刺激到她们。”
　　“本一件特殊的事情，若也有人做过，那就不会觉得特殊，同性之间的爱恋，在她们看来，已经有人做过了，她们也不会觉得尴尬。”
　　魏无牙道：“可是，邀月明明是可以亲近你，可她却亲近她妹妹。”
　　小鱼儿大笑：“你之前不是说邀月宫主是变态么！你的干女儿苏樱都不愿意碰男人，更何况是邀月怜星两位，而且邀月宫主反复强调了，任何人也休想碰她妹妹。”
　　魏无牙长长叹了一口气：“江小鱼，你确实智慧过人头脑灵活，我佩服你，自此前后百年内，不会有人像你一样。”
　　“过奖！”小鱼儿嘿嘿笑道：“现在，你落到我们手里，识相的，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们出去的机关。”
　　魏无牙呵呵笑道：“你还以为这里是有出路的？好吧，既然你们赢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只要你们跟我走……”
　　他这一世为了接近邀月宫主，机关算尽，穷其一生，门户更是设计成死户，一旦关上，再无打开可能。
　　魏无牙说完这话，他的头慢慢沉了下去，小鱼儿本来微笑的表情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扑到魏无牙面前，惊讶的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只见魏无牙的脸呈死黑色，鼻子眼睛和嘴都在往外冒着鲜血，他此生再也不会睁开双眼了。
　　小鱼儿咬牙骂道：“这个老匹夫，他确实出去了……”
　　邀月也情不自禁，后退两步，骇然道：“他竟自杀死了！”
　　苏樱默默流着泪，默默走了过来，朝他拜了拜，魏无牙虽养她是为了邀月怜星，但毕竟对她有恩。
　　邀月已解了怜星的穴道，怜星跟在邀月的身后，脸上红扑扑的，谁也不知道熄灯那会儿发生了什么。
　　花无缺刚冲进魏无牙待的石室里，人已站住。小鱼儿紧随其后进来。
　　第一世花无缺因为是和大家一起凿山进来的，只看到这里有酒坛，没有食物，便猜想食物一定已被他们吃光。
　　但他错了！
　　这里根本食物，酒是不少，但食物，也许对于魏无牙是食物，对于他们而言，却是这世间最肮脏，令他们恶心之物。
　　那就是几笼毛绒绒，吱吱乱叫的活老鼠！
　　花无缺想起小半个月之前，那无牙门人一口咬掉老鼠头，胃里立刻又觉得不舒服。
　　苏樱立刻去寻找魏无牙那些机关，她虽然不会武功，但老爷子的机关算术她学的比谁都好。等她找了一通，才发现，虽然有窥镜，但机关按钮却少到可怜，能控制的只有这青玉石门和洞里几个耳房。
　　小鱼儿叹道：“看来，他确实抱着和我们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自己并不想出去。”
　　苏樱再次泄气的坐在地上，有些哭道：“莫非这辈子我都要和兰兰分开了。”一想到这，她越哭越伤心。
　　怜星宫主的眼中，原本还有的希望光芒，这会也暗淡了。
　　只有邀月始终冷冷不语。
　　小鱼儿捏着自己的下巴，站立间，忽然拊掌笑道：“小花，我如今才算明白，你确实是个和我一样的聪明人。”
　　面对小鱼儿的突然称赞，花无缺只是眼眸抬了抬，眼神中无波无澜。他们如今还要饿肚子找地下河，还要继续逃生，小鱼儿高兴什么。
　　“我才算明白，你为何执意要留铁心兰在外面？”
　　小鱼儿话里的铁心兰，立刻就吸引了苏樱的目光，连两位宫主也忍不住朝他看了。
　　小鱼儿说：“在我们被关的那时起，铁心兰一定立刻就去找人来救我们，这是她以前就经历过的事。”
　　苏樱点头：“不错。”
　　“所以，从她找来的第一个人开始，就已经在外面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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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明哲保身
　　铁心兰是重生之人，经历过这些，自然也知道，在外面只能靠凿山进来，利用最短的时间去喊人。
　　而附近，恰好慕容山庄那几个姐姐姐夫替慕容九和黑蜘蛛办亲事，她一定会去找他们。
　　苏樱又道：“兰兰人缘很好，但如果再加上燕南天燕大侠，那一定会一呼百应，成千上万个武林豪侠愿为他鞍前马后。”
　　小鱼儿反而摇头：“你不懂我燕伯伯。”
　　苏樱：“为何？”
　　这次是花无缺替他回答了：“正因为燕南天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这样的人往往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自力更生，自己的事，绝不假手他人。”所以，他会用蛮力开凿山穴，因着急两个侄儿，他一定一刻也不会离开这里。
　　苏樱沉思了一会，忽然又问：“已经过去三天，还是四天了，如果他们真的在开山，这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小鱼儿冷哼：“你如今也变笨了，洞穴这么深，他们在外面不挖到一定程度，这里怎么听得到。”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他们可能还要饿个几天。
　　小鱼儿望着众人表情，忽然打趣笑道，指着那笼子里的老鼠说：“我听说两粤区域的人，会抓来野鼠烤了吃。我们为何不效仿效仿？”
　　吃老鼠？她们别说吃了，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小鱼儿还在卖力忽悠别人，“呐，有些人吃猫肉，有些人吃狗肉，这老鼠嘛也有人吃，咱们给它烤熟一点，和普通的鸡肉没区别的，至少不用吃人，不用饿死。大旱年间，可别说老鼠了，连树皮都有人吃，吃了还会撑破肚皮而死。而且我看这里不少都是田鼠，甘蔗鼠，是比较干净的那类老鼠……”
　　这嘴皮子利索的，花无缺又想将他送戏班子里去。他当初不该跟着戏班子翻跟头，应该跟着梨园唱花旦，绝对成角儿。
　　“啊湫——”小鱼儿打了个喷嚏，又揉揉鼻子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尝一尝，我现在就架火，为了活命而吃老鼠，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那嘴角的坏笑，花无缺已闭上眼转过身去，暗暗叹气，这小恶魔脑子一转就是馊主意，引诱自己两位师傅吃老鼠。
　　小鱼儿看她们无动于衷，甚至脸上流露出恶心神色，他无奈耸肩：“那好吧，既然没人吃，我自己吃了。”
　　苏樱简直快吐了，扭头冲花无缺道：“你怎么看上这种恶人的？连做出来的事都很恶心。”
　　花无缺以手扶额，唉，自从和小鱼儿在一起后，他几乎没有哪一天不是叹气的。
　　邀月宫主已沉着脸，一脸杀气：“你敢吃，我就杀了你！”
　　小鱼儿愣了片刻，吐吐舌头：“不吃不吃，大师傅的话还是要听的。”
　　邀月宫主又冷冷盯着他，冷冷开口：“事到如今，魏无牙已死，你就算吃再多老鼠，也救不了你的命。”
　　邀月宫主那要命的执念又上心头，这次小鱼儿提前喊道：“等等，等等，你不能杀我！”
　　邀月宫主急厉声问道：“为何？”
　　花无缺上前一步，请礼道：“大师傅，无缺知道出去的方法。”
　　不能光等着他们外面人凿山，因为不知道外面人什么时候会凿穿，找到他们，弄不好还没凿穿，他们已饿死了。
　　所以他们自己也要在里面想办法。
　　这个方法便是：将老鼠放出，撕下衣服成条绑在老鼠尾巴上，让老鼠去寻找地下河所在。
　　将老鼠放出来的任务，自然交给小鱼儿，她们谁也不愿意去接触那些笼子。
　　小鱼儿笑嘻嘻开口：“果然有两个大男人在，还是比较顶用。”
　　笼子一放，老鼠就会四散跑开。邀月怜星二人已找了一处高地，苏樱也站到桌子上。如果可以的话，她们巴不得老鼠都关在笼子里不要放出来，但现在是生死存亡时候，也就顾不到那么多了。
　　花无缺自然陪着小鱼儿做这事，但见他皱眉，捂着口鼻。
　　这魏无牙待的石室，异味太重，尤其是那几笼塞的满满的老鼠，使屋里味道更重。
　　他本来并不想陪在里面，是小鱼儿强行拉着他。
　　又见小鱼儿一脚踢翻好几只笼子，笼子里的老鼠们瞬间做鸟兽散开，四下而去，那黑压压一片，吱吱嘎嘎的叫声，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叫声更恶心的了。
　　花无缺将事先绑好的绳子递给小鱼儿，小鱼儿虽然笑着，却并没有抓老鼠绑尾巴上。
　　花无缺愣道：“你还犹豫什么？”
　　“我并不想找地下河。”小鱼儿高深莫测的笑了，并启动青玉石门开关。
　　直到老鼠散尽，随着石门无声无息落下，紧紧阖了起来，邀月宫主才惊觉上当，刚想追过来，已晚。
　　邀月宫主气的骂出来：“卑鄙无耻江小鱼！你给我滚出来！”
　　小鱼儿笑嘻嘻开口：“还出来给你杀吗？你三番两次要杀我和我哥哥，如今，你们就待在那边，和那群乱窜的老鼠，和魏无牙的尸体待在一起吧。”
　　邀月宫主面如死灰。
　　她们那边情况并不比魏无牙的石室好太多，虽然空间大，但地上到处都是魏无牙门下弟子的尸身，如今又有四处乱窜的老鼠。
　　邀月宫主已想到，她们一旦饿死了，那满地的老鼠就会啃咬她们美丽的尸身，等人们发现她们……
　　邀月宫主脸色越来越差，渐渐不能再想，她咬着嘴唇道：“我……我答应不杀你就是。”
　　透过悬镜，看到另一边已乱作一团，老鼠们窜的到处都是，三女都躲在高处，不敢下地。
　　花无缺已去拉小鱼儿的手道：“大师傅已经答应你，别再生事了，老老实实找地下河吧。”
　　小鱼儿捉着他的手，放唇边亲了亲，“这不是生事，在她们与燕伯伯决斗前，必须好好消磨一下。”
　　“这又是你的计划？”这个计划，连外面燕南天都考虑到了，就是考虑到燕南天不能以一敌二，所以现在先最大程度折磨她二人，饿的无力去对抗燕南天。
　　小鱼儿笑出深意，就知道哥哥一定懂他。他又冲外面大声道：“就算你答应不杀我，可你别忘了，我父母是被你逼死的。我们已帮你找到妹妹，现在我们之间只剩仇恨。”
　　邀月宫主心头一震，再也无话可说。
　　花无缺叹气：“你天天鬼点子那么多，累不累？”
　　小鱼儿冲他笑的甜蜜：“我鬼点子不多，怎么能让你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这倒是真的，花无缺原本是有女友之人，也根本不会爱上同性，尤其是知道这人还是自己的兄弟。
　　花无缺记得不错的话，自己这兄弟可比自己有桃花运，走哪都有女孩子喜欢，运气也是一流，走哪都有人保护，都能逢凶化吉。
　　可如今的状况是，小鱼儿的整颗心都在他身上，他喜不喜欢小鱼儿呢？
　　这答案虽复杂，也简单。
　　自然是喜欢。
　　不过，每一次喜欢的阶段都不一样。
　　第一世对他只有知己朋友的喜欢。
　　第二世，一开始对他仅仅是兄弟的喜欢。
　　但后来慢慢变了，满脑子都是他，满心都是他，失忆期间也很快就喜欢上他，那些都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基础。除了那感情基础，还有双子间的特殊联系。
　　小鱼儿又再次勾上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满意的看着他脖子里，自己种下的草莓，甚至又贴了过去，又嘟嘴吸出一个。
　　“哥哥……”那句轻呼吐着热息，探去罗衣里。
　　“刚刚外面那会，你感觉如何？”
　　“刚刚如何，现在就如何。”
　　随着对方轻微小动作，花无缺眼中氤氲之息渐渐盛了，眼角几乎发红。
　　渐渐的，他慢慢垂下头，下巴抵在小鱼儿的肩膀上。
　　小鱼儿喜欢坐在他腿上，甜蜜的亲他的嘴，再稍稍捉弄他，瞧着他的表情，看他忍无可忍时的反抗。
　　“……不要动。”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偏不！”小鱼儿一脸坏笑，他一向不爱乖乖听别人的。
　　花无缺闷吭一声，勉强吐出：“这次我不会温柔了。”
　　如此恣意妄为的捉弄他，也该到他惩罚对方的时候了。
　　大老鼠是个会享受的主儿，那床也极软和。
　　洞穴中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人拿铁锹在凿山的声音，而且声音响个不停。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凿山的人不止一个。
　　花无缺给小鱼儿肩头上的衣服拉了拉，俯身去亲吻，在他耳边柔声道：“小鱼儿，你可听到那声音？”
　　小鱼儿尚未睁眼，只是疲倦点头：“才听到声音，要凿穿，还要一会儿呢，我再睡会。”
　　太累了吧，与魏无牙斗智斗勇，还要防备邀月宫主的追杀，好不容易躲到这里，本来可以直接休息的，偏偏还要撩拨花无缺，这一番折腾，实在已累的不成人样。
　　“对了。”虽然疲惫不堪，但小鱼儿还是问出：“你以前是知道的，我那十大恶人师傅，他们有没有参加这次凿山？”
　　这话一问，花无缺便知，小鱼儿之前大大咧咧，看似不在乎十大恶人的模样，实则内心很在意，很想知道他们对他是不是真那样冷血，没有一丝感情。
　　花无缺拂着他的碎发，他的脸庞说：“来了，也参与了。”
　　小鱼儿这会睁开眼：“当真？你没骗我？”
　　花无缺只觉好笑：“我何时骗过你？”
　　小鱼儿笑了起来，笑骂：“一群怂包！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真想我死。”
　　和花无缺相比，小鱼儿无疑是幸运的，因为花无缺的师傅，是真想他们死。
　　花无缺苦笑一番：“大约，他们的命运，被心兰改变了吧。”
　　*
　　他们的命运确实被改变了！
　　自燕南天进了魏无牙的洞穴以后，十大恶人早已偷偷躲在暗处，候在魏无牙的洞穴外。
　　他们几个本来兴高采烈的看着一切，亲眼瞧着燕南天冲进去，随后小鱼儿他们也进了去，一个个跟个羊羔似的，羊入虎口。
　　本来以为魏无牙一定能将他们困死在里面，哪知道，才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燕南天就从另一头暗门出来了。
　　十大恶人看了纷纷傻了，心里不停的咒骂魏无牙。
　　燕南天一出，就在那里愤怒的轰门，拿拳头，拿剑，拼了命般，一下又一下的砸门。
　　他快急疯了！
　　洞里自己那两位侄儿还在和移花宫主她们在一起，燕南天又怎么能不担心。
　　十大恶人们看到燕南天这种模样，心里更害怕了。
　　当初他们把燕南天坑的很惨，差点害死他，若是小鱼儿被救出来了，燕南天一定会马上找他们算账，一定会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捏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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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声名在外
　　十大恶人匆匆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离开，必须先走，不能让燕南天看到他们。
　　燕南天一旦看到他们，以他那嫉恶如仇，有仇必报的性格，一定会马上要了他们的命！
　　十大恶人虽在一起走着，但他们并不团结，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尤其是半人半鬼阴九幽。
　　这半人半鬼阴九幽，最擅长轻功和下毒，小鱼儿扮鬼躲人的本事都是和他学的。
　　阴九幽这人，人如其名，虽在十大恶人中算是脾气最好的，但也是心思最深的。他虽常常与十大恶人一起行动，但基本上该做事的时候，他从不出手。
　　当年暗算燕南天时，他也只是参与，没有出手。如今这燕南天出谷就要追杀十大恶人，他觉得自己很冤枉，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其他恶人连累。
　　所以，当白开心对他说出：“当年暗算燕南天的人，只有他们，我们都是无辜的，不如我们联手，杀死他们，燕南天知道他们死了，便不会找我们麻烦。”
　　阴九幽立刻答应了。
　　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生平最恨李大嘴，但杜杀他们偏袒李大嘴，白开心正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弄死他们。
　　而那个死了丈夫，又被他们逼着嫁给白开心的白夫人，自然也恨不得杀死十大恶人。
　　这三人在一起，一个巨大的阴谋，应运而生。
　　再说铁心兰。
　　那日午后，铁心兰亲眼看着他们被困在里面，急的乱抓。
　　但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她有这部分记忆，她记得很清楚，她必须去找人来凿山！
　　一定要找人来凿山！
　　她以为一切都变了，但并没有，并非全部都变了。至少该经历的事情，还是会经历。
　　她知道哪里可以找人来帮忙。
　　慕容家的八个姐姐，在长江边给慕容九和黑蜘蛛办亲事！
　　她爹爹狂狮铁战，也正巧拉着无名岛的退隐老人，乘船来中原，准备找邀月宫主和燕南天决斗！
　　对了，她还可以写信。
　　慕容几个姐妹那边有信鸽，写信飞鸽传书，给峨眉掌门神锡道长，给段合肥，给赵香灵，给三湘盟主铁无双，给天下有志之士。
　　双子对他们有恩，江小鱼花无缺都曾经帮助过他们。
　　随着江家父子阴谋败露，三年前慕容山庄那里，天下英雄中毒事件。三年后江湖豪侠，武林大家长铁无双被污蔑之事，皆已水落石出！
　　整个江湖都已知道，江小鱼实则大英雄，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守护整个天下！
　　“我一定会找他们来救你们！你们等着！”
　　可惜，她才刚出发，就已被十大恶人擒住了。
　　屠娇娇俏笑道：“这小妮子大约是想喊人来帮忙。”
　　哈哈儿笑道：“不能帮，不能帮，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地方同时困住燕南天和移花宫两位宫主，要是再让他们逃了。”
　　阴九幽幽灵般的声音出了一个主意：“听我的，杀了她！”
　　铁心兰吓得颤抖，但她还是忍着害怕，冲他们喊道：“你们是小鱼儿的叔叔伯伯，你们真能忍心看他死在里面吗？小鱼儿其实……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们，很尊重你们……他是个好人，但他为了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故意装作很坏……”
　　“好人？！”
　　“好人！”
　　“哈哈，好人……”
　　他们的口中顿时发出哈哈，呵呵，桀桀，嘎嘎，各种各样的笑声，他们无法相信，居然有人说他们坏到骨子里的徒弟是好人。
　　白开心几乎嘲笑般发出拍巴掌的响声：“还是这姑娘眼睛毒辣，我早说过你们养了一头牧羊犬。哈哈，你们还是别当十大恶人了，干脆改行给人做保姆吧，哈哈。”
　　下一刻，白开心已被杜杀杜老大打飞出去。
　　屠娇娇咯咯笑道：“就白开心这个口无遮拦，还敢开杜老大的玩笑。管他牧鸡犬牧羊犬，困在这里，也只能是只死犬。”
　　说罢，又指了指铁心兰道：“小丫头，从现在起，你跟在我们后头，在这里等上十天，十天一过，你再去喊人，我们不拦着。”
　　“十天？”铁心兰睁大双眼，直勾勾像是失了魂：“十天，他们岂非是死了？！”
　　屠娇娇笑道：“就是要他们死。”
　　阴九幽这会开口：“为何让她跟着，还要专门有人看着她，太过麻烦了，还是直接杀了她吧。”
　　屠娇娇摆手：“不能杀不能杀。”
　　这时李大嘴也凑了过来，仔细打量铁心兰，鼻子一嗅，大嘴一咧：“这丫头看着好熟悉，身上味道也熟悉的很。”
　　屠娇娇咯咯笑道：“大嘴狼如今只靠鼻子认人了吗？她当然熟悉了，她小时候你还抱过她。”
　　“她是……”
　　“她是狂狮铁战的女儿，好像叫小兰花什么。”
　　这么一说，十大恶人瞬间就认出她来。
　　哈哈儿道：“狂狮？娇娇你不提这个人，我都快忘记那头疯狮子了，咱们十大恶人有他真是辱没了名声，他哪里像个恶人？”
　　这狂狮铁战为人好战，遇到谁都要强迫别人和他打一架，这几年也不知是不是躲到哪个无名孤岛上，跟人学武决斗去了，愣是消失灭迹，江湖上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铁战，好战！
　　轩辕三光，好賭！
　　这两人都是十大恶人中的异类。
　　既然是老朋友的女儿，自然是不能杀的。
　　他们正考虑拿她怎么办时，忽然山的另一头传来燕南天的怒吼声。
　　“啊啊啊啊啊！魏无牙你这狗贼，居然耍诈困住我两个侄儿！我燕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吼声，响彻整片天地！森林里的飞鸟也被惊的直扑凌！
　　十大恶人几个顿时都吓傻了！
　　李大嘴结结巴巴一句：“……你，你们可闻到什么味道？”
　　屠娇娇手指头往那边一指：“老九好像尿了。”
　　大家再往阴九幽那边看，只看到地上的水，阴九幽鬼魅般的身形已消失不见。
　　哈哈儿干干一笑：“贫僧捉鬼去了，各位保重！”说着已追那鬼去了。
　　屠娇娇那苍白的脸，噗呲一声勉强笑道：“你个假和尚不会捉鬼，只会与鬼为伥，还是我来助你吧。”说罢，也瞬间失了踪影。
　　李大嘴一把拎起白开心，骂道：“老子二十多年前就想揍你个龟孙！”说罢，一拳将他打个三丈开外。
　　白开心飞了出去，脚下一钩，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嘿嘿笑道：“李兄过这么多年还如此痛恨在下。有本事就来打死我呗！”
　　二人顿时泼皮无赖一般打到树后，不见踪影。
　　这几人表面看着打打闹闹，实则都想尽办法脱身，不想被人看到他们仓皇逃窜的模样。
　　唯有杜杀，还冷冷的站在那里，直到他们走远，他才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铁心兰虽怔了怔，但还是追上杜杀，“杜大侠，你一定要小心阴九幽！”
　　杜杀站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她。
　　铁心兰：“阴九幽，白开心，白夫人。”
　　这三个名字一说，杜杀目光瞬间有了一丝惊变，半晌才道：“为何？”
　　铁心兰缓缓开口：“因为，几位前辈当中，小鱼儿最喜欢您。”
　　杜杀目中复杂，既有暖意，也有悔意。他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铁心兰只能做到这样，她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等她找到江边慕容家的人，他们果然是在江边为慕容九举办亲事。
　　慕容家的姐妹原本看不上江湖流浪的黑蜘蛛，但她们亲眼看着黑蜘蛛对九妹的付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黑蜘蛛那样，真心对待九妹。
　　所以八个姐姐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瞒着父亲，由姐姐们做主，让九妹在外面风光大嫁，流水席摆了七天七夜。
　　慕容九与黑蜘蛛也算是历经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三年黑蜘蛛对她的默默守护，默默照顾，终于让慕容九在感动中恢复一些神识，恢复她以前清醒时候的样子。
　　铁心兰到的时候，黑蜘蛛和慕容九已乘船离开了，但慕容家的姐妹们得知此事，决意帮忙。
　　因为三年前，那场父亲寿宴上的投毒案，真凶就是江家父子，而江小鱼当时被冤枉下，还写下解药，实则是她们慕容家的大恩人！
　　小仙女张菁也在慕容九的婚礼上，闻言立刻便拉着顾人玉跳了出来，“我就知道这小鬼头即是极坏极坏，又是极好极好！人玉，我们也去帮忙吧。”
　　“嗯，好。”顾人玉被她挽着手，拉的脸红着像个大姑娘。
　　铁心兰又问慕容家借了信纸和信鸽，写给那些曾经受恩于小鱼儿的人们。
　　等三湘盟主铁无双收到信鸽的时候，已是傍晚。
　　弟子恭敬请示道：“师傅，我们怎么办？该不该插手？”
　　铁无双捏须沉吟片刻道：“吩咐下去，我三湘弟子，整装待发！”
　　“师傅，何时出发？”
　　“立刻！”
　　铁无双话音刚落，那两河联镖赵全海，三湘联镖厉峰二人居然也带着手下几百号人闻讯赶来。
　　赵全海率先开口：“我们听闻那江小鱼乃燕南天燕大侠的侄儿，如今有难，我等也想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厉峰也说：“来的路上段合肥段老板和赵老板已给我们准备了粮草，马匹，一天时间可到那龟山。”
　　他们此番出动的消息，仅仅两天功夫，已如野火般在江湖上漫山遍野的传播开。
　　江湖传言，恶人谷江小鱼与移花宫花无缺，二人联手擒拿犯罪团伙，盗贼首领“十二星相”的子鼠魏无牙！
　　江湖传言，移花宫主与燕南天同在龟山。
　　这两人乃当世顶尖高手，同为天下第一，且二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此番龟山，便是他们决一死战之场所！
　　“江小鱼和花无缺，是当年替我们解围的那两个少年，居然连燕南天和移花宫主都在。”
　　峨眉位于川中，离得最远，当峨嵋掌门神锡道长听闻此事时，也不犹豫，直接命令弟子们倾巢出动。
　　其他各门各派弟子听闻龟山有当世两大高手，就算不是为了江小鱼花无缺，为了观看移花宫主和燕南天的决斗，他们也纷纷赶来在龟山的路上。
　　那些有关联的，没有关联的，看门道的，看热闹的，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向龟山前进。
　　在那百年内，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像他们那样，引起整个江湖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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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愚公移山
　　一天半过去，燕南天一拳一拳的击打在石壁上，他这两天都是这个动作，未曾歇下。
　　石门上原本是他利剑的痕迹，利剑已断，他只好挥舞着拳头，拳头都已出血，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心里满满想的都是自己那两个侄儿。
　　石壁在他的暴击下，已被轰开一些，但它却又如同沙子一样，轰掉一层，上面又落一层下来，形成无穷无尽的怪异现象。
　　从白天到晚上，又从晚上到白天，燕南天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他就会想到移花宫主杀了他们，想到自己二弟是怎样死在她们的手里，渐渐就感觉到心酸，心酸到想要哭出来，复仇的心情与恐惧的心理几乎快淹没他了。
　　铁心兰马不停蹄的去找人需要一天时间，等到第二天下午，已不少人在她的带领下来到天外天洞外。
　　除了慕容家几个女儿女婿带领的一大帮家仆，陆陆续续的赶来，山下居民百姓也参与其中，恶賭鬼轩辕三光本来在段合肥家，听闻小鱼儿的事也迅速赶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铁心兰那个失踪已久的爹爹狂狮铁战，这狂狮铁战刚带领几个隐居老前辈们踏上中原，听了江湖消息，立刻也马不停蹄的赶来这里，迫不及待的想要观看世间两大高手对决。
　　小仙女张菁指挥仆人们给大家发了锄头铲子，看到燕南天在那拼命做无用功，犹豫一下，上前将锄头递过去，“燕大侠，我们用这个吧。”
　　燕南天正伤心之际，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喊他，他这一回头，才看到周围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不时远处还有新加进来的人们。
　　他们高兴的跟燕南天打招呼：
　　“看呐，是燕大侠！”
　　“燕大侠，我们来帮你了。”
　　“是的是的，想不到那大魔头……不对不对，是那小侠江小鱼，居然是燕大侠的侄儿，咱们一定要将他救出来。”
　　“事不宜迟，大家伙干呀！”
　　人们热热闹闹，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工具，都是来帮他开山的，顿时一股热流流淌进燕南天的心里。
　　“好，好，我燕某，谢谢你们！”燕南天眼眶湿润，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曾经嫉恶如仇的他，也曾对江湖付出过巨大贡献。
　　没想到多年以后，这些江湖人，江湖儿女还记得他，甚至在他有难时，一起来帮助他，一股热血灌注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出现一个高亢的吼叫声：“我宝贝女儿喜欢的那个臭小子苏英也是在这里，你们快散开，给老子让个位子，看老子不把那混小子给撬出来，看看长得什么人模狗样！”
　　这个声音，恶賭鬼轩辕三光乐了，“是那头疯狮子！狂狮铁战居然也来了！”
　　这狂狮铁战一向是个大老粗，最爱打架，打起架来跟个疯子一样，也难怪铁心兰这漂亮姑娘会的武功是那疯子一样的招式，“疯狂一百零八打”。
　　而如今，老爹居然用“撬”这个字，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女儿喜欢的人叫苏英。
　　铁心兰已羞红了脸，不敢见人了。
　　铁战弃锄头不用，硬是一拳头轰在峭壁上，用了七层的力道。峭壁没动，他的拳头软了，手骨折了。
　　“爹，你不要紧吧。”铁心兰见了连忙关心道。
　　却见铁战毫不在意，反而回过头来冲女儿嘿嘿笑道：“看来这小子是救不出来了，可怜没运气的小子，干脆我们换一个人喜欢。”
　　铁心兰几乎要晕了，本来就担心的要命，这下子更是伤心的落泪。
　　铁战连忙安慰道：“小兰别哭，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苏英这一个男人，哪天我们找个比他更好的。额，一个不够的话，咱们找十个。”
　　十个？众人无语，这是要把他女儿培养成十大恶人萧咪咪了，准备让她女儿当女王？
　　铁战这是在自己女儿伤口上撒盐，众人忍不住同情铁心兰。
　　众人拿着铁锹断断续续的挖了两天，不时有新门派前来，相识的打了招呼，一起加入挖掘阵营。
　　三湘盟主铁无双领着千名弟子赶到时，那山已挖了不少，周围运土的，拉货的，做食物的，甚至小商小贩都有，原本死寂一般的深山老林，跟热闹集市一样，规模之大，堪比愚公移山。
　　一时之间，震耳的凿山声，响彻山间。
　　“又凿穿一层，大家继续。”
　　鼠洞之深，原本大约需要四天的挖掘功夫，因人多缘故，大约只需两天。
　　包括铁心兰去花一天功夫去找人，他们被迫困在里面两天，再到人们陆陆续续来挖掘，一开始很慢，后面越挖越快。
　　靠着那只柚子和酒，他们在里面已活了五天，魏无牙是在第四天死的。
　　众人挖掘途中，林里慢慢走出一个人，一个一身染血的人，那人身材清瘦，原本穿着雪白的衣裳，而今他不仅身上染血，他右手的铁钩子上也尚在滴血。
　　有眼尖之人认出他来：“是十大恶人！十大恶人中的老大，追魂血手杜杀！”
　　众人忍不住停了下来，警惕的盯着他。
　　杜杀勾着头，微风抚着他脖子上的短发，他默不作声，静静向他们走来。
　　燕南天也在盯着他，他追了他们几个月，他们躲了几个月，这会居然主动走到他面前。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燕某面前！”
　　杜杀的双眼原本是一片死灰色，这会儿他的眼中却出现一丝亮光。
　　他右手是铁钩子无法握铲，只能勉强左手拿起地上铁锹，冷冷看了燕南天一眼，轻轻开口：“等救出小鱼儿，杜杀任凭燕大侠处置！”
　　燕南天盯着他那右手铁钩，他记得不错的话，杜杀右手还是自己二十年前初入恶人谷所断，神医万春流也说过，恶人谷中除万春流以外，唯一对小鱼儿真心之人。
　　随杜杀走出，林里渐渐也出现屠娇娇，李大嘴，哈哈儿的身影，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血，一个挨着一个。
　　还是怕燕南天怕的厉害！
　　恶賭鬼轩辕三光跑过去问道：“格老子的，你们三个怎么回事？阴九幽呢？”
　　李大嘴垂着头道：“死了，我们身上的血就是他们的。”
　　“怎么回事？”
　　“阴九幽和白开心白夫人勾结，想要杀了我们，让燕大侠以为十大恶人都死了。幸好杜老大发现的早，他杀了偷袭他的白夫人，阴九幽和白开心也被我们杀死了。”
　　众人也不觉得奇怪，似乎早有感觉，十大恶人迟早是要自相残杀。
　　屠娇娇勉强笑道：“看到他们的下场，我们现在都已改过，再也不想害人了。杜老大本来早就想出来救小鱼儿了，不过因为燕大侠在，我们都没了主意，后来你们来了，也算是壮胆吧，我们才敢跟着杜老大出来。”
　　轩辕三光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你们的这种做法是正确的，缩在恶人谷几十年的十大恶人，终于有一天也能够光明正大的做一件好事！实在太爽了！十大恶人的名头已差不多可以摘掉了！”
　　自李大嘴出来，那三湘盟主铁无双已看着他。
　　铁无双铁老英雄早年惜才，将独女嫁给李大嘴，不想李大嘴竟杀了爱女烹食，又躲进恶人谷里。气的铁无双差点晕死过去。多少年了，再见李大嘴，仍恨不得杀了这个恶婿。
　　李大嘴愧疚难当，跪过去痛哭，诉出这些年的心酸。
　　当年铁无双把女儿嫁给李大嘴，他原是感恩戴德，心里一直感谢铁老英雄。但铁无双的女儿却觉得李大嘴配不上她，表面嫌弃，私下又与师弟偷情。李大嘴一气之下才杀了妻子，远走他乡。
　　别人一直以为李大嘴忘恩负义，辜负铁无双的厚爱，李大嘴也不解释，只为了维护老丈人的名声。
　　铁无双叹道：“名声，这一世皆为名声所累！”
　　江别鹤害他，为名！
　　李大嘴负他，也为名！
　　可叹一辈子仁义无双的大侠，却养出忘恩负义的徒儿和不忠不义的女儿。
　　李大嘴抹着泪道：“我自知对泰山大人不住，这些年一直躲在恶人谷，不敢出来。连我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也将她送到别人家，这辈子休要认我这个有罪的爹爹。”
　　铁萍姑已泪流满面从另一处人群里冲了出来，抱住李大嘴哭喊：“爹爹！”
　　这样的人间亲情大团圆真是让人闻着落泪，见者伤心。
　　慕容珊珊感动了片刻，又走出打着圆场笑道：“既然都是来帮忙的，那大家就不可再浪费时间了。”
　　慕容双儿也笑：“里面人呀，可能都饿坏了！”
　　连她们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们会和恶人们一起干这事。
　　一起凿山，营救曾经的大魔头江小鱼！
　　*
　　外面凿山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厅里如今已如同炼狱般恐怖，周围血腥不断，原本地上那些腐烂的尸体，又被众多老鼠践踏啃噬，不时有老鼠从尸体里钻出。
　　那魏无牙的尸体，也被老鼠吃的干净。可叹魏无牙一生与鼠为伴，偶尔还会吃些老鼠，死后尸身居然会被老鼠分食。
　　苏樱吓得一直坐在桌子上，不敢下去。
　　怜星宫主坐在邀月宫主事先绑好的长绫上，面色铁青，身体也虚弱厉害。
　　就是邀月宫主不知去哪了，不在大厅，应该是在某个耳室，但他们那里的窥镜根本看不到耳室情况。
　　小鱼儿枕着手臂，躺在舒服的躺椅上，翘着腿看他：“你还担心你那两个师傅啊，放心，听声音，再过不久，外面人差不多就凿穿了。”
　　他们如今待的房间比外面好太多了，没有老鼠，没有尸体，还有一张舒服的床，角落里也有酒，除了没有食物。
　　大约已有五天，因为吃了柚子的原因，又喝了酒，虽然还饿，但比前两天要好。
　　花无缺放了窥镜，虽然疑惑大师傅的踪迹，但还是走到小鱼儿身边，小鱼儿立刻坐了起来，自花无缺坐下，小鱼儿已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他的脸上亲了两口。
　　“哥哥，爱你。”
　　花无缺笑了笑，轻声问道：“我问你，你那十大恶人师傅，当初是要你来天外天给他们寻找箱子，箱子找到了么？”
　　说的是，那个染着他们仇人血的箱子。
　　小鱼儿微微皱眉，叹道：“他们啊，估计被欧阳叮当兄弟骗了，那外面没有他们的箱子，这里也没有，那箱子肯定被他们藏别的地方去了。算了，不管了，找不到我还能变给他们吗？”
　　说着，又暧昧不明的向花无缺怀里靠了靠，将手探向他的胸膛。
　　花无缺身子一僵，连忙抓住：“你的脑子里就只会想这事了吗？”还来？他越来越觉得小鱼儿像江玉郎那个小色鬼，怎么喂都喂不饱他。
　　小鱼儿微微凑近他的唇角，吐着热息道：“我喜欢你才想和你做这事，我要是不喜欢你，你求我，我都不愿意。”说着，已轻轻咬住他的嘴唇。
　　“谢谢你的厚爱！”花无缺一掌柔柔送出小鱼儿，正色道：“我问你，你究竟什么时候看出我两位师傅那，那个……”他简直没办法说出口，他好歹在移花宫待了十几年，都没看出自己两位恩师之间有那么深的感情。
　　小鱼儿不以为然：“你是当局者迷，我旁观者自然清楚。”
　　花无缺忍不住又问：“她们之间，真那么明显吗？小鱼儿，为何你什么都能看出来？你也太聪明了。”
　　听到哥哥的钦佩，小鱼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笑道：“其实，我胡说的，我哪知道你那冷血无情大师傅会喜欢自家妹子，我只是想要她随便陪我演个戏。”
　　谁知道，那一通胡言乱语，居然炸出邀月宫主的真感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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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明玉神功
　　她们姐妹二人从出生就一直相伴，姐姐武学天赋极高，被上一任移花宫主看中，作为拜师条件，也带着妹妹一起进了移花宫。
　　姐姐性格强势，唯我独尊，要将任何人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对妹妹也有极强的占有欲。
　　“被擒那段时间，我也算认识了邀月。她这人傲慢，自尊心极强，对男人的偏见也非常大，更不能容忍的是她那近乎变态的洁癖。”
　　小鱼儿说：“我曾经也稍微调查了一些，江枫当初被江湖败类追杀，幸而得邀月宫主相救，他也只在移花宫待了数月。一段感情，没有时间的积累是不长久的。”
　　花无缺明白，就像他们，小鱼儿是在花无缺无数次的温暖和拯救下，慢慢爱上他，这其中也有双生子间的特殊影响。
　　而花无缺，早已认识江小鱼，抱着愧疚的心和他相处，被他爱上，又开始逃脱，最后坦白一切从兄弟做起。若没有那场失忆，他还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一步也不肯踏出。
　　两人都是经历了很多，在困难和磨难中慢慢了解彼此，慢慢接纳对方。花无缺用了三年又三年，第一世的追杀，第二世的弥补，到如今的深爱。
　　一见钟情的爱情，如果没有相符的性格，一些相伴，一些共同的见证，根本不长久。
　　小鱼儿：“所以，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邀月宫主根本不喜欢江枫，也许一开始喜欢，但我们父母带给她的，只有耻辱。这人倒真是可笑，没有爱，却有恨。”
　　一切，还是源于她那自尊心作祟！
　　花无缺叹道：“大师傅不喜欢别人忤逆她，她做什么事，都必须要那件事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
　　小鱼儿笑道：“这是病！”
　　花无缺又叹：“所以，三年前铁燕帮那事，大概给她的伤害真的很大。”
　　小鱼儿点头：“连爱徒都背叛她了，她要不是念着要我们自相残杀，肯定当时她就直接杀了我们。”
　　“当时……”花无缺庆幸，当时若不是二师傅，他二人恐怕碑上的土都已多厚，“小鱼儿，放她们进来了吧。”
　　外面那修罗场景，实在将她们折磨的不清。
　　此刻凿山的声音又近了，有一束光，从一个小小的孔洞里透进来。
　　又听外面人喊道：“穿了穿了！大家再加把劲。”
　　花无缺也是惊讶，原本会被困八天八夜的他们，硬是第六天不到就出来了。
　　小鱼儿从躺椅上跳了下来，啪啪手，道：“洞穴虽然破了，为以防万一，小花，咱们还是谨慎一些。”
　　谨慎？恐怕小鱼儿是怕邀月宫主藏在哪里，等他们出来，立刻对他们下手。
　　小鱼儿凑到门边喊道：“外面两位移花宫主，你们还清醒的吗？”
　　无人回答。
　　“只怕都已饿的没力气说话了。”
　　小鱼儿这才放心开了门户，门一开，除了几只老鼠涌进屋里，周围只听到鼠叫。
　　苏樱再次饿晕在桌子上，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啃了两片叶子的药草，晕过去前，她只怕将药草当成食物吃了两片。
　　那白绫上，已没有怜星宫主的身影。
　　二人又走两步，才看到怜星宫主居然站在一户耳室门口，出神的瞧着里面，也不怕脚下那些窜来窜去的老鼠。
　　她的脸上既有惊讶，又有羡慕，那苍白憔悴的脸上，满是兴奋。
　　她在看什么？
　　他们也好奇的走过去，只见邀月宫主在耳室的地上专心闭眼打坐，更令他们惊讶的是，邀月如今整个气场都变了。
　　她的脸变得透明，变得发亮，灯光下，她肌肉里每一根筋络，每一根骨头，都好像能看的一清二楚，那张绝顶美丽的容颜，竟变得异常诡异。
　　她周身绽放的凛冬真气，使地上冰冻三尺，所有靠近她的老鼠，都已在这场严寒中冻成冰柱，再也不敢靠近。
　　小鱼儿骇然道：“一个人的脸，居然会变得透明，这也太奇怪了。”
　　花无缺目光闪动，同样惊叹：“大师傅的修为，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小鱼儿好奇道：“修为？这是你们那明玉功吗？”
　　一直羡慕瞧着的怜星宫主这会开口道：“不错，就是明玉功。明玉功到了最高境界，便是这种现象。”
　　在小鱼儿的疑惑中，怜星宫主又说：“明玉功一共九层，到了第六层可与当世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到了第八层便可无敌于天下。二十年前，我们已练到第八层。本来要将这功夫练到第八层需要三十二年苦功，但我们只用了二十四年，境界已超过古人，我们以为最多四五年便可登峰造极。”
　　说着，她已深叹：“谁知二十年来，我们的修为只到第八层，再也无法突破。”
　　小鱼儿似一瞬间想通了，接口道：“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你们遇到我爹爹。”
　　怜星宫主柳眉轻拧，又是思考良久，终于一叹：“前二十年，我们心无旁骛的修炼，后二十年，我们有了烦恼，有了杂念……”
　　这杂念，便是江枫的负心，便是花月奴的叛变，便是仇恨。
　　花无缺负手站立间，也是叹道：“想不到大师傅在这样的情况下，竟一跃至九层。”被江小鱼困在死尸与老鼠为伴的修罗场地，又在极度饥饿状态，断了生机，竟一瞬间顿悟，破了第八层境界。
　　小鱼儿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我记得你们这神功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到了这最高层，是不是等到老死都会是年轻模样？”
　　花无缺皱眉，这节骨点上，他怎么尽想些不着调的事情。
　　“明玉功的功效众多，驻颜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移花宫向来只收女弟子，他只是个例。
　　小鱼儿笑嘻嘻的瞧着花无缺，“那也就是说，哥哥你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年轻，我到四五十岁时，你还是二十岁模样。到时候，别人可能会误以为我是你爹爹。你要不要先提前适应一下，先喊我爹爹。”
　　花无缺无语了。
　　“十大恶人那【拼命占便宜】的称号，应该给你！”
　　小鱼儿此刻虽是说笑，心里已是酸楚。邀月宫主如今真正天下无敌，他二人，只怕再难活命。
　　花无缺似心有灵犀般，一把牵起他的手，径直往外走去，那温润的语气已轻轻在他耳边吐出：“走！趁着大师傅还在闭关顿悟，我们马上走。”
　　小鱼儿抬头去问：“去哪儿。”
　　花无缺只目光直视前方：“去哪都行，最南方，最北方，去大师傅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小鱼儿目光已暗：“她会一直追杀我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形同虚设。
　　一向不服输的小鱼儿，也服输了吗？
　　但花无缺却目光坚定，紧紧拉着小鱼儿的手道：“我们的爹娘也躲了她们十个月才生下我们，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甘心了。小鱼儿，我还想和你一起到老。”
　　小鱼儿目中湿润，由掌心传给他的温暖，让他久久难以释怀。
　　洞口已凿出一个大洞，外面人们已兴奋的喊叫。
　　“就差一点了！大家努力！”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继续，那土越来越薄，二人的心也似飞了出来。
　　却听一声惊呼，“姐姐！”
　　花无缺还没拉着小鱼儿到达出口那里，邀月宫主那张半是透明的脸，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的双眼锐利无比，比寒冬还冷，比黑夜更黑，如同一个死神，目光所及之处，皆可令人丧命。她变得更年轻了，她的容颜，也永远定格在此刻。
　　那头青丝似也凝结成冰，冒着白雾，目光铮铮盯着二人，“你们还想逃么？”
　　她所到之处，周围事物皆被她身上寒气冻了一层白霜。
　　出路被封，花无缺拉着小鱼儿后退两步，又冲向魏无牙那石室。
　　可是这次邀月宫主的速度更快更迅速，他们还未出两步，邀月掌风已向他们袭来。
　　十成功力碎心掌！带着明玉功自身的寒冰功效，无论任何人，接了这一掌，都会被明玉功的寒气，由内到外冻住。
　　花无缺狠狠推开小鱼儿，转身一个移花接玉，一拨一引，分了那掌。
　　但邀月宫主的碎心掌也仅仅被分了一半功力，五层碎心掌拍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砸到墙。
　　五脏六腑几乎被这一掌拍碎，若非花无缺内力洪厚，换成小鱼儿早已一命呜呼。
　　“噗！咳咳……”花无缺重重吐着血，抚着胸口，已无法站立。
　　“小花！”小鱼儿呆了呆，一把奔向他，将他扶进怀里，颤抖着伸手去擦他嘴边鲜血，眼眶里湿润了。
　　邀月宫主一步步走向他们，掌心再次伸出。
　　怜星忍不住哭喊：“姐姐，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
　　花无缺咳嗽中，又是鲜血吐出，眼眸映着邀月宫主的倒影，脸色苍白，断断续续开口：“不会……大师傅，无缺永远也……永远也不会伤害你们……”
　　纵是有仇，也无法让他做出弑母之事。
　　邀月宫主：“哼，我杀你们父母，你们怎么可能不想着报仇！”
　　小鱼儿护在他身前，面对邀月道：“那是你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小花说过，他早已说过，他不想伤害你们，你们养他长大，你们是他的母亲。”
　　怜星宫主已哭成了泪人儿：“姐姐，住手吧。”
　　邀月宫主如今已完全听不进他们的话，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
　　杀光一切！
　　杀死他们！
　　所有不听话的人，统统杀光！
　　“你们不是很早就想一起死了么，我成全你们！”
　　邀月宫主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双手，已化成七八双残影，七八双残影又从不同的地方出现。
　　小鱼儿抬头仰望坦然面对，临到死了，他忽然又开始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花。”
　　“嗯。”花无缺已无力，那一掌实在太重，他的头不得不靠在小鱼儿的背上，挨着那片温暖。
　　“你说，我们能不能像你第一世一样，再次重新开始？”
　　“呵，咳咳……”花无缺忍不住笑了，却牵动了内伤，疼的直咳嗽，他说：“这乌龟王八蛋的重生！老子再也不想来了。”
　　小鱼儿眼睛都瞪圆了，简直无法相信，“你这温文尔雅的无缺公子，居然出口就是脏话。”
　　花无缺只是无力的靠着，伸手搂住小鱼儿的腰，轻轻用脸蹭着小鱼儿的脖子，闭上双眼道：“骂人还挺爽的……”
　　小鱼儿笑道：“可惜，我还有好多害人的本事没教你，你这学生也太差了，这么久只学会骗人和骂人这点皮毛。”
　　“嗯。”花无缺的手臂紧了紧，他的吭声却又轻了轻。
　　小鱼儿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肩膀也有些颤抖，他害怕背后的人儿真正倒下去，他害怕花无缺撑不住。
　　“小鱼儿……”
　　哥哥那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想起，却又像风，在耳边吹过。
　　小鱼儿静静听着。
　　“我爱你……”
　　泪水瞬间从他的脸庞流下，腰上那手也随着他的心情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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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生死之搏
　　“咣当——”一声巨响，在打出的洞穴破口处，石门终于无法支撑，轰然倒塌。
　　邀月宫主的掌风在刚刚已被怜星宫主拦下，但随着石门倒塌，门户大开，外界强烈的光线瞬间照射进整个洞穴里。
　　天外天被挖空了！
　　被千万武林豪侠们齐力作用下，整座山脉被挖掉了一半。
　　洞里几人视线一时不适，就听到外面无数的声音在惊呼，在呐喊，等她们视线适应了，才看清山下已黑压压都是人头。
　　“邀月！”
　　燕南天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天地，接着他高大的蓝影晃过，冲进洞里，手里又是一把铁剑扫开前方障碍。
　　邀月宫主身形飘忽之际，避开剑式锋芒。再去看时，燕南天已携着小鱼儿和花无缺，冲出洞外。
　　外面有人已在喊：
　　“看，是他们，他们出来了！”
　　“是燕大侠将他们救了出来！”
　　“快看，快看后面那两位，她们便是移花宫主吗？”
　　“为何她们还是少女模样？二十年前的她们已是武林第一高手，如今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为何二人看上去如此年轻？”
　　铁战的那些朋友，那些隐居老前辈道：“移花宫上一任宫主也是，到死都是二十岁的模样，看来她们确实驻颜有术。”
　　燕南天已将他们带到一片空荡的山坡上。
　　小鱼儿抱着哥哥哭的泪流满面：“燕伯伯，燕伯伯，快救他，快救小花！”
　　“别急，小鱼儿，燕伯伯不会让你们有事！”燕南天咆哮着，将花无缺扶坐住，一手玄天真气灌注掌心，运于双掌借外力给他疗伤。
　　花无缺垂着头，由小鱼儿抱着，他口中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襟，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若有若无，整个身子，包括手掌皆已冰冷。
　　那一记碎心掌虽有五层功力，但顶级明玉功法便是一层，也可轻易取人性命。
　　虽已是初秋，但花无缺犹如处于冷冬当中，他的肌肤上都渡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睫毛上也被白霜覆盖。
　　“无缺怎么样？”铁心兰先前将洞里苏樱救了出来，给喂了吃喝，将她交给慕容双儿照顾，这才急急忙忙赶来这里。
　　小鱼儿还是哭的像个孩子，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燕南天的玄天真气由掌心打入他体内，严寒白霜渐渐被一股热流驱散，花无缺在这一场疗伤中，脸色渐渐有了好转。
　　小鱼儿脸上的担忧也慢慢消失。
　　“轰咚咚——”
　　因为众人的挖掘，大山已变得非常薄弱，邀月宫主再施展神功，大山终于承受不住，在神功的摧残下，已顷刻间被炸粉碎，无数山石树木倒塌，滚落而下。
　　众人奔走呼号，纷纷移到安全地方。
　　又在众人的目光当中，邀月宫主衣抉飘飘，如仙子罗刹般凌空飞起，踏着尘埃，再次落下之际，已站在一颗还未倒塌的千年神木之上。
　　她负手站立间犹如神祇，冷若冰霜又居高临下的俯瞰底下众生。
　　“万春流，我这两个侄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小鱼儿一心挂念花无缺，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位神医万伯伯也在一旁。
　　燕南天已收了掌，站立间一股战无不胜的大英雄气质立刻破体而出。
　　“无缺，小鱼儿，燕伯伯现在就为你们的父母双亲报仇！”
　　狂风撕裂燕南天的衣抉，他的乱发已根根竖起，他的双眼目视前方，眼中立刻燃起熊熊烈火。
　　“轰隆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与几天前不同，邀月宫主周身绽放的寒气已冲破云霄，影响整片天地间的气流动向。
　　而燕南天是火，是雷电，他那剑虽然普通，但在他一手玄天真气的灌注下，已成神兵，神兵周身萦绕雷电属性。
　　他二人的对决已非凡人！
　　万春流在年前将燕南天带出谷后，其他都没带，只随身携带三枚神丹妙药。
　　他这一生，只有一次误医死一城百姓，从而躲入恶人谷中，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这三枚神药自然也是他几十年医术精华，能让人起死回生。
　　其中一枚给了燕南天服下，另一枚拿出让花无缺服了。
　　小鱼儿见花无缺还没苏醒，连忙又去扒万春流的口袋，嚷道：“还有一枚呢，快拿出来也给小花吃了。”
　　“不行，就这一枚了，不可再浪费了。”面对小鱼儿这强盗行为，万春流也是苦叫，连连护住自己的口袋。
　　小鱼儿又扒他口袋，咬牙切齿道：“你不给小花吃，准备给谁吃，万伯伯别不舍得了，回头再做就是。”
　　万春流几乎吹胡子瞪眼：“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上下嘴皮一动，就要我再做。你可知我这三枚，都是花了二十年功夫才做出来，我有几个二十年？”
　　铁心兰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花无缺，这会瞧他慢慢有苏醒的征兆，急忙唤道：“小鱼儿，小鱼儿快别闹了，无缺醒了。”
　　小鱼儿再次回到花无缺身边，紧握他的手，一脸兴奋的瞧着。
　　这时的花无缺面庞已有些红润，在小鱼儿热忱的目光中，那眼缓缓睁开了。
　　还是那般安安静静的模样，却无力极了，虚弱极了，眼眸半睁半闭着，只有手掌用了用力，眉眼弯弯，秋水般的剪瞳盈盈一笑。
　　小鱼儿狠狠擦掉泪，将他搂起来，环着他的腰，紧紧抱进怀里。
　　花无缺在他耳边轻声道：“扶我……起来吧。”
　　小鱼儿摇头，咬牙开口：“你该好好休息！”
　　花无缺只是遥遥望着远处那两人，无力道：“必须，必须阻止他们……”
　　“他们，他们的，你就不能不管你那坏师傅了吗？我看邀月死了才好！她死了咱们就不用那么受苦了！”小鱼儿几乎气到咬牙，哥哥该狠心的时候不狠心，不该狠心的时候比谁都狠心！
　　如今二人剑拔弩张的状态，高手之争，一旦开始，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下来。
　　“可是……怜星师傅该怎么办？”花无缺语气近乎哀伤，他可以狠心看大师傅受到惩罚，受到磨难，但二师傅呢？她几次救过他们兄弟二人，但她这一世也都为了邀月而活。
　　星月相依，没有月亮，星星黯淡无光，此生都不会快乐。
　　小鱼儿捏紧拳头，几乎咬碎牙龈，心里将一根筋的哥哥骂了千遍。
　　等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再次松开花无缺的身子，捏着他的肩膀，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行！我再给她们想最后一招。我可说了，这一次是为了你，这也是她们最后的机会。如果邀月宫主真正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你再怎么求我也没用，我一定会杀死她！”
　　花无缺乖乖的听着，缓缓颌首。
　　小鱼儿认真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唇，那眼中有了一丝别离的神色。
　　花无缺的眼中也满满都是他，“你的方法是什么？”
　　小鱼儿只说：“说了就做不成了。小花，你乖乖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花无缺不懂，这语气，实在太奇怪，好像他们中间突然出现一道鸿沟，他在这头，小鱼儿在那头，二人之间的联系也断了。
　　小鱼儿抽回手，扭头对万春流说：“万伯伯，我要问你讨样东西。”
　　“你准备干嘛？”万春流从路仲远口中已得知他二人兄弟关系，猜到三年前他二人的那场亲事大概率是逢场作戏，但如今看小鱼儿对他哥这行为，这动作，就算是兄弟间相处，未免太过暧昧了。
　　小鱼儿已拉着万春流去一旁，私下说着什么，说完又拍拍万春流的肩膀，“万伯伯，我哥哥就交给你了。”
　　铁心兰忍不住询问：“小鱼儿，你要去哪？”
　　“我去去就回。”小鱼儿说着，已向怜星宫主那里奔去。
　　而此刻的怜星，就站在那废墟之中，双眼悲伤的望着这一切。
　　也许，已对一切都已死心。
　　现场已有千人，至少七八个门派势力，各门各派的旗帜被风刮得乱响，每个人的双眼都认真看着。
　　这是近百年来唯一的一次高手对决！
　　这是冰与火的较量！
　　燕南天和邀月对视了很久，久到除了他们自己，看不见周围其他人，他们都在等待，等一个机会。
　　高手之间的决斗往往便是如此，一定要身心达到一定的境界，那时的他们必定是全身心精力最好的时候，一出手就一定是全力以赴，容不得任何马虎。
　　燕南天的额头已渐渐大汗，他忽然觉得面前邀月比之前更厉害。
　　她的境界仿佛又上了一层，变得已让他感到棘手。
　　前几天的邀月若说是江水，燕南天倒还能令她翻起巨浪，而如今的邀月已成大海，大海浩渺，深不见底，能吞噬一切，任何波涛都已无法撼动她。
　　这一战非常棘手，燕南天已觉自己已有些把握不住。
　　风势大了，飞沙被风卷起，人们以手遮挡风沙。
　　不能再等了！只听“噌——”一声响动，燕南天已手握七尺长剑，纵身跃起迎了上去。
　　同时，邀月也自千年神木上俯瞰向下，强大气流在空中化为一道白练。
　　而燕南天便是成了一道蓝影，白练与蓝影分别从上下两方相互靠拢，向着对方飞速前进。
　　周围静了，千人的现场，静的只听到风声。因为大家都在抬头仰望，看着这属于他们的百年大战。
　　铁心兰急得乱跳：“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她老爹狂狮铁战大手一挥，一旁模仿燕南天的动作，羡慕的望着天上：“别吵吵，这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战，你让爹爹安安静静的看会。”
　　铁心兰难过道：“我不是替自己着急，而是无缺，花无缺的师傅和伯伯在决斗，不管哪一个有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铁战叫道：“你管那个花无缺什么事？你喜欢的不是那个苏英小子吗？”
　　接着又摸着脑袋奇怪道：“奇怪，刚刚进去的时候，也没看到第三个男人，那小子怎么不在？难道，莫非已经被地上那些老鼠吃掉了？”
　　苏樱一旁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双眼几乎在翻白眼了。
　　直到铁战一脸可惜的表情，苏樱这才盈盈秋水般走到铁战面前，非常谦逊有礼的作辑，“伯父好。”
　　突然有个气质不凡的小仙女跟他打招呼，铁战连连回应，“好，好。小姑娘真漂亮，是我家小兰朋友吗？怎么称呼？”
　　苏樱微微一笑：“伯父，妾身便是苏樱！”
　　铁战傻了，嘴张的足够塞下三枚鸭蛋。
　　铁心兰脸憋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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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略施巧计
　　在第一世。
　　江小鱼与花无缺决斗前夕，江小鱼服下一枚假死药，那是一种用多棵毒草炼制的，非常厉害的麻痹药。
　　这种药能够让人筋脉断续，呼吸停止，就跟死人一样。
　　在与花无缺的决斗中，小鱼儿吃了那药，又假装死在花无缺的掌下，欺骗了邀月，使她说出真相，对花无缺对大家说出了他和花无缺的兄弟关系。
　　但那药药效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人便会立刻苏醒，恢复过来。
　　这个方法，江小鱼一直留在心里，就怕哪一天不得不和哥哥决斗，再拿出来使用。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兄弟俩这辈子都用不上那个方法了。
　　如今，哥哥舍不得怜星宫主伤心，小鱼儿只能賭一把，也是拿自己的命賭一把。
　　因为谁也不知道，邀月宫主会不会在意怜星宫主，邀月宫主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而此刻那空中。
　　邀月与燕南天之间的战斗已白热化，他二人越战越烈，越战越快。本来还能勉强看到他们之间的几招，现在已看不清了，只看到一道白一道蓝相互杂糅，又分离开来。
　　他们从东面打到西面，又从西面打到东面，周围树叶丛林一会儿被冰冻，一会儿被火烧。
　　天上厚重的黑云压了下来，有雷，无雨，天空昏暗的像是傍晚十分，大家都知道，现在不过午后。
　　燕南天气场强大，精神饱满，虽然他挖了几天山脉，但他本人非常清醒，仿佛要将那沉睡了二十年的光阴都给补回来。
　　反观邀月宫主这边，看上去就差一些了，她的明玉功已登峰造极，按理说，燕南天不该强过她，她如今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但她脚下虚弱，在无牙洞里饿了几天，期间只吃了一片柚子，如今勉强与燕南天打了平手，已是极限。
　　狂狮铁战的那几个隐居老前辈老朋友一旁议论纷纷，“不应该啊，这移花宫主身法飘逸，明玉功已入化境。反观那燕南天，功力虽强，但明显嫁衣神功修炼时日过短。二者武功虽然相生相克，但寒冰掌明显高于烈焰剑，不该打成平手。”
　　小仙女张菁回了一句：“那是因为她饿了，她在极度饥饿当中，身子虚弱厉害。”
　　众人这才想起来，邀月宫主被困鼠洞多日，早已饥肠辘辘，此刻并非她全盛时期。
　　一隐居老人叹道：“她们移花宫就喜欢装仙女，又有那神秘莫测的明玉功，世人早忘记她是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哎，我说，你们谁发发善心，去给她送点吃的，这场比试不是双方的全盛时期，看起来不过瘾。”
　　另一人问道：“你问别人，你自己怎么不送？”
　　那老人道：“我也不认识她啊。我说，在场这么多人，这么多门派，就没人是她朋友吗？”
　　有人指了指那山坡：“移花宫人哪来的朋友，那边倒是有一个她们的徒弟，不过，看样子也被移花宫主打个半死。”
　　老人愣了：“这移花宫主有毛病？为何打自己徒儿？”
　　众人心照不宣给他一个眼神：“因为，她徒儿跟大魔头私奔了。”
　　他们之间已对了几百招，枫叶碎落飘扬在他们的空隙中，如血雨一般，渐渐变得沉重变得笨拙。
　　忽然邀月的视线变了，众人以为她的下一招很快就会出手，却没想到，万万想不到，邀月忽然掌式一收，竟弃了燕南天，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离去，快速向下飘落。
　　她的脸上露出非常焦急的神色。
　　究竟会是什么事能令邀月动容？
　　又究竟是谁让邀月担心？
　　始终都是改变不了！
　　怜星伤心的站在废土上，她用自己完好的右手拼命掐自己残疾无力的左手臂，似乎只有这样的折磨自己，内心的痛才会分散一点。
　　她没有自信看到最后，无论是姐姐被杀，或者姐姐大开杀戒，她已经累了，已经受够了，为何她们不能像个凡人一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想到一个月前，爱徒说的那些匪夷所思之事，如今看来，竟像是真的。
　　命运引着她们向不幸发展。
　　“二师傅！”
　　怜星听到声音，她向下看去，小鱼儿自下一跃而上，跳到怜星宫主身边。
　　他脸上那道刀疤是姐姐在他婴儿时期划下的，但那张脸却并不难看，反而充满了一种逼人的魅力，他的性格飞扬洒脱，精灵古怪，那头漆黑又柔软的短发在风中跳动。
　　他实在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无论任何人和他在一起，都会很开心很快乐，看着他的脸就已忍不住笑出来。
　　小鱼儿目光闪动，捧着一些吃的，献到怜星宫主面前：“二师傅，小鱼儿知道您肚子饿坏了，二师傅请慢用。”
　　那是一些水果，黄橙橙的香蕉，红灿灿的苹果，还有一些李子，杏子，都是应季水果。
　　怜星宫主本已饿到麻木，可现在又觉得肚子开始叫了。小鱼儿实在是个贴心的孩子，他总能照顾到别人，哪怕她们与他有仇，他也能不计前嫌的照顾她们。
　　怜星接过水果，淡淡一句：“谢谢。”
　　小鱼儿满意的笑了，说实话，他也很喜欢这位移花宫二宫主，温柔可人，文静善良，哥哥像她像的多些。
　　这样想着，他又抬头仰望天上，那决斗中的二人，幽幽长叹：“也不知他们会打多久。”
　　怜星也去看，再次淡淡一句：“不会太久，也许，下一刻就会停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停。”
　　小鱼儿听不懂她的意思，只好扭头看她，眼中充满疑惑。
　　怜星很快吃下一个杏子，又开始吃苹果，梨子，李子，野桃，水果吃完一半，又大大喝了一口小鱼儿带给她的酒。
　　小鱼儿就一直看着她，她吃的很快，吃的也很多，吃到掩面小小打了一个饱嗝才停下来。
　　她好像满足了，也很满意的笑道：“好了，我吃饱了，差不多可以不用饿着肚子上路了。”
　　小鱼儿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缓缓问道：“二师傅上什么路？”
　　以他的智商，他大致已猜到怜星宫主接下来的做法，但他还想问清楚，怜星宫主自己亲自动手自然是好，也省的他对她说出口，那样残忍的话，他不想对这温柔善良的怜星宫主开口。
　　怜星忽然右手一伸，淘气笑道：“你那匕首借我一用。”她自己的短刀早已被姐姐打掉，身上没有称手的武器。就算她用自己的掌，对着自己的胸膛，她也没自信能不能一掌送命。
　　小鱼儿闻言，拿出身上那匕首。怜星正要去接，小鱼儿又缩了回去，怔怔的盯着她。
　　怜星继而又瞪着他：“你连匕首也不肯借我吗？”
　　小鱼儿：“倒也不是，怜星师傅想要什么，小鱼儿都会乖乖献上，但，一会儿我自个儿还要用。给你用了，我用什么？”
　　怜星宫主愣了，“你也想自杀？”
　　小鱼儿摇头笑道：“我还想活的久一些，怜星师傅一会儿要是去了，邀月宫主少不得说是我杀了您，我也总要有些东西来自保吧。”
　　怜星宫主听着这话，竟慢慢垂下头去，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我不该用你保命的东西。看来，只能用掌了。”说着，无奈的伸出右手，正准备对准自己胸口拍一掌时。
　　“慢着！”小鱼儿出口阻拦道：“怜星师傅，您为何要想自杀？邀月宫主的这场决斗，不一定会败。”
　　怜星宫主只是苦笑，苦笑中再次叹气：“我只是累了，太累了。”她看不得姐姐死在燕南天手里，她也看不得姐姐赢了，杀死爱徒。怎样选，都会令她痛不欲生。
　　更何况，姐姐要杀无缺，她就一定会阻拦，姐姐就会杀她。为了不要姐姐亲手杀她，她还不如现在就自己断了自己的性命。
　　眼不见为净！
　　如今的她，与第一世的花无缺又是多么相像。
　　但小鱼儿又怎么忍心看她真正死在自己面前？
　　“碎心掌我中过，疼得很，而且还不一定立刻死去。”
　　小鱼儿的这句话，立刻令她住了手，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
　　小鱼儿笑的温柔，又说：“拿剑自杀的话，血会弄脏全身，但人一时半会是清醒状态，面部肌肉表情恐怖。上吊的话，舌头吐出，面色青紫，鼻涕流柱，眼睛甚至会脱落出来。”
　　这几句一说，怜星宫主甚至已有些恐惧死亡了。
　　小鱼儿如今就像个专家，又继续道：“落水者，除非两个时辰内被捞出来。否则尸体因浸泡而肿胀发臭，头发表皮脱落，七窍流血，甚至会被水中生物啃食。”
　　“哪怕是吃药的，也会四肢强直，五官狰狞，面色口鼻青紫，大小便失禁。怜星师傅，您可想好。”
　　怜星宫主面色铁青，牙齿几乎打颤，她们姐妹二人干净美丽了一辈子，决不能死后死的那般难看，“就，就没有适合我的死法吗？”
　　“如何没有！”说话间，掌心一撑，一枚毒药已在他的手心里。
　　“此药无色无味，服用之人不仅死的消无声息，且死后尸身不腐，还会如生前一般美丽……”
　　这就是他的方法，欺骗怜星服下假药，以死刺激邀月。除非邀月当真冷血无情，否则她不会不管妹妹的死活。
　　这同样也是一场生死賭博，因为他不知道，目睹妹妹死了的邀月会不会狂性大发，会不会发疯的杀掉在场所有人。
　　三年前没将她弄疯，三年后不知还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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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三章


第120章 姐妹情深
　　怜星宫主有点动心了，不管任何女人，都不希望自己死后变得太难看，绕是邀月也是同样。
　　只见她慢慢伸手，接过药丸，痴痴的凝视着它。
　　“它真的有那么神奇？”
　　“有。”小鱼儿认真看着她，认真开口：“它还有更令人神奇之处，那便是，可让别人对服用它的人说真话。如果你姐姐当真喜欢你，当真在意你，这药绝对不可能让她说讨厌你三个字。”
　　怜星宫主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说话一向这么有趣吗？为师也算明白，无缺为何那样喜欢你。”
　　小鱼儿负手站立间笑道：“无论任何人见着我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会喜欢的。”
　　怜星宫主脸上笑容凝了凝，仰头将那枚毒药吞入腹中，吞的毫不犹豫，她的决心如此之大。
　　小鱼儿就静静站着，目光所及之处，眼角余光忽然见着花无缺。
　　只见花无缺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他目中凄凉，抿唇不语，似含有无限悲痛。
　　在此悲痛中，他姗姗而来，等走到怜星宫主面前，他立刻俯身下去，拜倒在地。
　　怜星宫主的身子看着像是比落叶轻了，她那双眀如秋水的眼睛，多出几分柔和之意。唯有瞧着自己这养子，心中有多少悲痛，都可抛掉。
　　没有太多的言语，师徒二人彼此间的感情，自是不用明说。
　　等到花无缺站立起来，怜星宫主那冰冷又温柔的手掌已抚上爱徒的侧脸，痴痴望着，缓缓开口：“无缺，二师傅真是没用，一直没能好好保护你们。”
　　花无缺握住怜星宫主的那只手，眼中含泪，他的养母，已为他做了太多。
　　“虽然我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气氛，但是……”小鱼儿犹豫片刻，开口道：“你们有什么可赶紧说，药效作用很快。”
　　怜星宫主勉强笑着，抽回手道：“快走吧，一会别又叫你大师傅逮到，再逮到二师傅可没办法了。”没办法继续出手帮他们了。
　　“我们知道。”小鱼儿微笑，上前一步，手指滑进花无缺的掌心，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您还有什么话想对您姐姐说的？也该赶紧说了。”
　　哪怕面对死亡，怜星宫主也能笑的从容，她缓缓抬起头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姐姐的听力很好，她的声音足够姐姐听到，哪怕听的不是太清楚。
　　“姐姐……对不起，怜星不能陪你了，往后余生，你自己保重！”
　　风中吹下怜星的泪，“姐姐，怜星希望姐姐永远……”
　　永远什么？
　　邀月宫主的心顿时慌了，那天上的雷云电击令她听不清她后面的话，与燕南天的对决再次分开时，她视线慌忙四下看去，瞳孔里倒影着妹妹软软躺下去的身影。
　　她的脑袋里顿时“嗡”成一片，周围所有声音，都像是与她隔了一扇封闭的窗户，她立刻弃了燕南天，向下掠去。
　　小鱼儿牵着哥哥的手，搀着他向后退了三尺以外。
　　小鱼儿看着怜星宫主抱着必死的决心倒下去，忽然开口：“小花，不是叫你待在那处吗？怎么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先头那些，花无缺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做冒险的事，所以急忙疗了伤，便拖着伤躯匆匆赶来。
　　他的直觉是对的，小鱼儿确实又要做冒险的事，“说好的同生同死，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小鱼儿笑道：“谁说我要死了，我活的好好的，再说还有燕伯伯在呢，他不会放任邀月宫主杀了我。”虽是这么说，但小鱼儿还是将右手里的匕首紧了紧，他不确定这么近的距离，燕伯伯能不能救下他。
　　花无缺扭头看着他，一脸严肃道：“你从来都是口是心非，三尺之内，你连我都躲不掉，如何能躲了我大师傅。我问你，你为何不走？”
　　小鱼儿咂咂嘴，叹气：“你就不能笨一回吗？唉，我走了，谁来刺激邀月宫主？我这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实在不应该跟来，我的口舌你还不信？你这不是来拖我后腿嘛！”
　　花无缺捏他的手力道加重。
　　小鱼儿直接痛叫：“疼疼疼，轻些，你这大木头。”
　　花无缺瞪着他道：“不管怎么说，我来都来了，你休想赶我走。”
　　“好好好，不赶你。”小鱼儿不满嘀咕道：“你以前还老是赶我呢，我赶你一次你就这么生气。唉，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谈话当中，邀月宫主已冲到地上。
　　她震惊极了，双眼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妹妹，妹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全无，连死亡都不能改变她的颜色。
　　邀月宫主怔了很久，呆立了很久，她的脸已由透明转变为白色，又由白色转变为死灰色，紧握的双手慢慢颤抖起来，除了双手，她的身子也慢慢颤抖起来，胸膛的呼吸起伏不定。
　　小鱼儿静静看着，看她情绪的变化，看她内心的挣扎。
　　燕南天此刻也落了下来，站在他们身后。
　　他们看到她慢慢动了，慢慢走向怜星，弯下腰，颤抖的双手伸出，触碰她的妹妹，悲伤愤怒顷刻之间如潮水般向邀月袭来。
　　人们看到邀月将她抱住，将头埋进了怜星的脖子里，她默不作声，但是她的身体却颤抖的更厉害，压抑的情感也越来越激烈。
　　“啊啊啊啊——”
　　她的情感终于压抑不住，扬起头来放声大哭。
　　她哭的那样悲伤，那样动容，嚎啕大哭中像一个无助的女孩。
　　她常年冷若冰霜，无血无泪，没哭过也没伤心过，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冰雪女王，直到今时今日，她的感情全部释放出来。
　　不是极度的愤怒！不是极度的开心！
　　而是哭泣！而是伤心！而是无助！
　　她失去了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关心她，爱着她的妹妹。
　　泪水流满她的脸庞。
　　整片山谷都回荡着她的哭声，她的哭声仿佛可以透入人们的心底。
　　苏樱忍不住要哭出来了，铁心兰却已经流泪了，如果铁心兰和苏樱两人其中一人死去了，另一人也会大声痛哭。
　　在场其他人也被这悲恸的哭声感染。
　　“大师傅……”花无缺面色不忍，他从来没见过邀月师傅这般模样，自己这位严母，从来都是高傲冷漠，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举手投足间杀伐果断。
　　小鱼儿死死拽着花无缺，他生怕哥哥一时心软，会坏了他的计划。
　　如今，他们接下来，需要担心他们自己了。
　　邀月宫主的目光如火，她那泪流满面的五官上，满是狰狞，满是恶毒，满是残忍。
　　小鱼儿和花无缺被盯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邀月宫主没有说一句话，但她却放下了怜星，手臂扬起，明玉功发挥最大，掌中寒气凝结成冰，她的脚下，每走一步便是白霜。
　　小鱼儿咬咬牙，指着邀月，厉声道：“怜星宫主的死，是你害的！”
　　邀月双目已红，一字一句道：“胡说！”
　　小鱼儿大声道：“我并非胡说，事实就是如此，你执意要杀我们，怜星宫主深感活着无趣，唯有死了才能不再看你滥杀无辜。所以，怜星宫主的死就是你害的。”
　　邀月那寒冰掌快速拍了过来。
　　“邀月，我不准你伤害他们！”燕南天怒吼中，又将两个侄儿护在身后。
　　这一次，她的掌风已乱！
　　这一次，她的人已疯！
　　这一次，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一切已不受小鱼儿的控制。
　　一个人在极度愤怒中，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的极限就在那里，她的脚步越来越虚，身子越来越弱，连她的掌风，也已乱的不成样子。
　　直到燕南天一剑过去，她跌了出去，远远飞了出去，如风中吹落的杨花，轻轻飘起，轻轻落下。
　　燕南天剑势长驱直入，剑气断了风中绿叶，直直向邀月头顶而去。
　　“住手！”花无缺拼着最大的力气，迎了上去，银剑挑开燕南天的剑势，与他对立。
　　花无缺的目中复杂，有坚韧，有隐忍，有不屈，有倔强，有身为养子，护住母亲的一切勇气和信心。
　　燕南天杀红了眼，眼看这个拦着自己的侄儿，立刻咆哮：“你让开！”
　　他心里满满都是仇恨，这仇恨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既有仇恨，也有悔恨，悔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好好保护二弟一家。
　　如今，眼看大仇得报，侄儿却拦着自己。
　　“不让！”花无缺有他自己的固执，他的信念坚定不移。
　　他那一生，认贼作父，杀亲杀友，害了自己的爱人。
　　这一世，断袖近亲，又要眼睁睁看着养母被杀，他做不到，他不想再陷入这样的痛苦当中。
　　燕南天怒吼：“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不杀，我替你杀，你这样如何有脸面对你在天之灵的父母！”
　　燕南天的质问，令花无缺眼眶中瞬间就涌上泪水，他哽咽开口：“我早已无脸面对地下父母。”
　　早在恢复记忆那时，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可老天偏偏要他活着，偏偏要他贪恋江小鱼的爱，他这一生，活的如此痛苦。
　　“只求燕大侠饶她一命！邀月怜星二人，也被这场仇恨折磨了二十年，她们，不过是两个可怜的女人！父母的殉情，就是对她们最大的报复。”
　　花无缺含着泪又道：“而且，她以后再也不能再害我们了。”
　　小鱼儿也上前，走到花无缺面前，和他一起面对燕南天道：“燕伯伯，放下吧。仇恨带来的，只有痛苦，只有毁灭。而且，如果你事先并不知道花无缺是我哥哥，你会不会逼我杀他，他是移花宫弟子，是我的仇人。”
　　这句话令燕南天站住脚，全身一震。他的脑中瞬间清醒，反反复复重复小鱼儿的话。
　　是呀！
　　如果他事先并不知道花无缺的真实身份，他只知移花宫的人都该死，如果花无缺不是江枫儿子，对他来说，花无缺也该死！甚至不等江小鱼出手，他自己就要杀了这个移花宫传人。
　　燕南天仰天长叹，再也不语。
　　他仇恨的信念，一时崩溃，刹那间，不知如何是好。
　　小鱼儿不再看燕南天，而是转而面向邀月，沉沉开口：“你这一生，做的最错误的事，便是害了你的亲妹妹！如今，怜星宫主已死，还不能令你幡然悔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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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尘埃落定
　　邀月定住了，惊讶的看着小鱼儿，又转而看向自己想杀害的，却要保护自己的徒儿花无缺。
　　脑海中涌现无数片段。
　　当初她和妹妹怜星一起进移花宫学艺，一起习武，一起作息。
　　为了摘树上的桃子，她失手推下妹妹。她心虚，她害怕，可妹妹好了以后却依旧对她笑，依旧依恋着她，尽管妹妹那一手一足再也治不好。
　　后来她们大了，一起看上了天下第一美男江枫，那是她们的劫，她们为此付出一生。
　　直到十二星相将逃亡的江枫打至垂死，邀月逼的他们夫妻二人殉情。
　　直到，她们为了复仇，带回了江枫的双生子其中的一个。
　　她们实在太寂寞了，有了孩子的陪伴，妹妹怜星真的好开心，那二十年来，她第一次见妹妹那样开心。
　　‘姐姐，你看，他笑了，好可爱的孩子，如果是我们的该有多好。’
　　……
　　小鱼儿幽幽开口：“放过我们也等于放过你自己。邀月宫主，一切都还有希望。”
　　希望？这是个笑话！
　　晚了，一切都晚了。
　　邀月宫主站了起来，她忽然慢慢笑了，狂笑中抱起她的妹妹，狂笑中冲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苍茫大地上。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妹妹在她怀中，已慢慢苏醒过来。
　　那声“姐姐！”迟早也会再次喊出口。
　　一时之间，大家心中也不知是悲是喜。
　　多少三山五湖的江湖豪侠，多少名门正派的弟子，都赶着来看当世两大高手对决，如今虽然表面上看是燕南天赢了，但真正的高手还是能看出端倪。
　　二人今日对决皆不在状态！
　　所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但好歹也算是看了一场，不虚此行了。
　　花无缺一向不爱人多的地方，如今一切都算是真正结束了，他也能放任自己好好休息了。
　　眼瞧着这臭小子又要挨过来，花无缺直接飘出他三尺开外，沉着脸，扭头就走。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扑过去，一把搂住花无缺，大笑道：“好哥哥，干嘛又突然对我冷漠了？”
　　花无缺本来重伤走路就不稳，这一抱他差点踉跄着又要跌倒，寒着脸道：“滚下来，重死了。”
　　“不要不要！”小鱼儿反而抱得更紧，贴着他耳边问：“我的亲哥哥，你去哪呀？”
　　花无缺没好气的瞪着他：“回家睡觉，累死了。”
　　“一起睡呗。”那轻声细语的轻浮调调又贴着他的耳，对他耳朵里哈气，小鱼儿微微张嘴，轻轻用牙齿磨着他的耳垂。
　　那充满意味的动作瞬间就令花无缺整个人僵住，面红耳赤的情况下，想挣开背上的小鱼儿，对方却跟个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花无缺怒了，沉着声，生怕被人听见，“江小鱼你够了！今天这么多人，你不怕，我还怕！”
　　心里早已不停念着：厚颜无耻！毫无下限！卑鄙下流……
　　小鱼儿悄悄道：“人是蛮多的，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花无缺简直要吐血。
　　燕南天虽然还有气，但看两个侄儿要走，连忙追了上去：“无缺，小鱼儿，你们去哪？”
　　“自然是找地方好好休息一场。”小鱼儿已从花无缺背后跳下来，牵着他的手，回头冲燕南天回了一句，又笑嘻嘻的围着哥哥转，“小花哥哥，我们去哪？恶人谷还是移花宫？”
　　花无缺敲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回恶人谷，我回移花宫。”
　　燕南天瞪着他们，怒斥：“仇不报就算了，还回移花宫？还有你，江小鱼，以后要喊你哥哥江无缺，他不姓花！”
　　“唉。”小鱼儿掏掏耳朵，“这突然有家长管教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铁心兰已在下面冲他们远远招手，欢快的呐喊：“小鱼儿！花无缺！”
　　此战虽然结束了，但在场众人还没离开，反而纷纷上前瞻望一代大侠燕南天的英雄气概，有些熟人甚至上来和燕南天打招呼，恭喜燕大侠重出江湖。
　　今日确实算是喜庆日子，尤其是在场众人都帮助，都参与了营救双子的行动。
　　燕南天望着众人，怒气慢慢消了，反而大笑道：“燕某感谢大家帮忙，寻回我义弟的两个儿子！今日务必请大家留下来喝一杯，也算是江小鱼和江无缺的喜酒吧！”
　　那“江无缺”三个字咬的非常用力，似要跟众人解释清，他花无缺的真实身份。
　　花无缺脚步顿了，他回头怔怔的盯着燕南天，他刚刚没听错吧，燕南天说要请在场那么多人喝他兄弟二人的喜酒？
　　众人也是愣了，他们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花无缺的真实身份，这次听燕南天这一说，顿时纷纷傻眼。
　　遥想当年，三年前那纸片儿满天飞的谣言，深巷小铺里还有他们那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不清不白的绯闻。
　　“也就是说，他们当年关系那么好，当众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弟？”
　　十大恶人也是傻眼了，他们当年还给这兄弟俩办了一场亲事。
　　燕南天听到这话，疑惑极了：“什么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他们兄弟俩关系好，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了！
　　三年前铁燕帮那事，就有人看到花无缺衣裳不整的和江小鱼在一起！
　　三年后那江边，也有不少人看到江小鱼当众亲吻花无缺！
　　没脸见人！
　　没脸见人呀！
　　花无缺恨不得马上找地缝钻进去，他以前确实不太在意这些事，但当时不过都是误会，而如今，误会又成了真的，让他不在意也不行。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来是瞒不住了。
　　对了！
　　花无缺一想，不妨告诉众人，他们以前都是装的，为了瞒过邀月怜星两位师傅。
　　这样还是能以兄弟关系，在江湖游走。
　　应该不会比这更差了吧！
　　狂狮铁战还沉浸在悲伤当中，女儿铁心兰喜欢苏樱姑娘这件事上。
　　十大恶人杜杀，领着屠娇娇他们上前。杜杀冷冷开口：“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装的，十大恶人永远支持你们，恶人谷也永远对你们开放。”
　　屠娇娇笑道：“江湖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吧，我们再也不会赶你们走了。”
　　花无缺无语，这些恶人们是打算把误会进行到底？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忽然拍拍花无缺，花无缺转过头去，小鱼儿忽然就吻了上去。
　　和第一次的亲吻一样，吻在花无缺的唇上，轻轻的，慢慢的，像鸟啄一样。
　　花无缺脑子顿时“嗡嗡”直响，洗不清了，洗不清了！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像一个证明，向大家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人生还能更倒霉！
　　原本以为到了低谷，他错了，和江小鱼在一起，人生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深不见底。
　　燕南天手里的铁剑掉到地上。
　　众人的三观瞬间被刷了一波新的下限。
　　小鱼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他跃到人群中，站在最高处，清楚的听到他大声的说话。
　　“我江小鱼有一件事要对大家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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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尾声+番外


第122章 大结局
　　花无缺最近挺发愁的，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虽然很好的解决了两位师傅和燕南天的事情，但是一个问题结束了，另一个问题又生出来了。
　　“江小鱼一定是整我，他以前就喜欢这样。”
　　花无缺原本是想慢慢说通燕南天，江湖人能瞒他们一时是一时。他倒好，直接亲了他，又当着燕南天和天下英雄的面，大声宣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花无缺的苦日子就来了。
　　不仅走哪里都马上被人认出来，在背后指指点点，骂他们道德丧尽，违背人伦。当年那些谣言，一转眼变成对他们的批判。
　　更重要的是，移花宫对天下英雄通告：逐出门下弟子花无缺！
　　移花宫两位师傅不要他了，他真正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不过，江湖上的人虽然有谈论他们之间的不伦关系，却也是小心翼翼的谈，不敢在当面指骂。先不说他们功夫了得，光是大侠燕南天的宝贝侄儿，也足够让别人望而生叹。
　　与自己的命相比，断袖近亲这些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说那天燕南天被气晕过去，是真的晕了过去，因为小鱼儿说他们三年前就已经在恶人谷成亲了，一旁万春流也点头承认，确实有这事，十大恶人办的。
　　燕南天双眼扫向十大恶人，但他们早已消失，再次从燕南天眼皮子下逃了。
　　“胡闹！太胡闹了！燕伯伯不答应，你们给我分开！马上分开！”燕南天暴跳如雷，指着两个人骂道。
　　花无缺愣了。
　　小鱼儿倒是不怕死，笑嘻嘻的开口：“要分开我们只有一个法子，将我们其中一个打死。”
　　燕南天一语梗塞，他一直都保护这两个侄儿，又怎么可能会狠心杀死他们其中一个。可如今他们是亲兄弟居然相恋了，燕南天直接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醒来后，他一个大男人跑到后来给他们爹娘立的衣冠塚前哭泣。
　　狂狮铁战也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叹气：“想我女儿……”
　　“你女儿关我屁事！”一句话，把这头疯狮子踢的夹着尾巴逃远远的。
　　倒是杜杀挺会安慰人的，拎着几瓶好酒，只请燕南天喝酒，什么话也不说。
　　花无缺觉得这都是那臭鱼儿害的，自己这辈子跟小鱼儿在一起就没好事。第一世以为自己误杀小鱼儿而伤心自杀，这一世倒好，直接被小鱼儿吃的死死的，名声都败坏掉了，几乎与十大恶人的臭名一样了。
　　还是不要跟那条小坏鱼在一起了，下一次，还不知道又要遭遇怎样的霉运。
　　花无缺忍着内伤的疼痛，好不容易趁着小鱼儿不在的空当，用自己全身的内力，以最快的轻功方式开跑。他实在是太生气了，再也不想理那条臭鱼。
　　江南的秋来的比较晚，秋风瑟瑟，高楼上伶人唱着小曲，湖面有两只戏水鸳鸯。
　　花无缺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依树遥看山色。
　　这里还是那宜昌，也不知为何，不自觉的又回到这个城市。三年前在这里发生了太多事，隔湖相望的那座桥上，是当初他救下小鱼儿后，扔掉铁剑的地方。
　　从怀里拿出那把“碧血照丹心”，森森寒气透入心底，他用尽全力，将这把魔剑抛进湖水中。随着“噗通”一声轻响，魔剑瞬间沉了下去，无影无踪。
　　自己这重生，也该结束了。
　　心兰和苏樱二人相伴，不知去了江湖哪里，苏樱还从来没离开过龟山，有万事通心兰陪着，一定四处玩的很开心。
　　而伪君子江别鹤，被废了武功，由小鱼儿托路仲远送到顾人玉家里做园丁。自从他得知儿子死了之后，整个人也瞬间就老了，没有了任何斗志。
　　江湖安静了很久，就算再有什么，也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每个人都在努力活着，为自己活着。
　　神识恍惚之际，一朵扇形的红花从他面前飘落，接着又有大片大片同样的红花落到他的头发上，他听到树叶被‘簌簌’摇动的拍打声。
　　他一抬头，小鱼儿就站在树上摇着树枝，冲他顽皮的笑。
　　花无缺果断转身就走。
　　小鱼儿马上跳了下来，跟在后面：“小花，要去哪里呀？小花，小花……”
　　花无缺不理他，小鱼儿就继续笑嘻嘻的跟着。
　　花无缺冷冷开口：“你不要再跟着了，你我不是一条道上的。”
　　小鱼儿笑道：“我不是你朋友吗？此生唯一的好友？”
　　“我们不是朋友！”此话一出，花无缺想起，这话他以前对小鱼儿说过。
　　小鱼儿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不错不错，不是朋友，我们是亲兄弟，我们是恋人，我们是夫妻。”
　　“亲兄弟”这个词，从你口中出来，真是讽刺的很。花无缺并没有说出来，而是一直寒着脸走着。
　　小鱼儿见哥哥一直冷着一张脸，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肩膀上，凑近小脸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不要生气了！哥哥，我的好哥哥，好老公，亲亲嘛！你看你内伤没好就乱跑，跟我回家啦，我叫万伯伯给你好好看看……”
　　花无缺瞪着他半天，看小鱼儿越发露出可爱的表情，嘴里还喊着‘哥哥，哥哥’，难得乖乖模样，让花无缺的心再一次被融化了。
　　十指相扣间，花无缺已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柔声细语道：“好，我们回家。”
　　当他们再次经过郊外那座月老庙，那棵求姻缘的树，当初那写了他俩名字的白色冠带已烂的不成样子，还在上面挂着。
　　风拂过，满树红带在风中飞舞。
　　这是小鱼儿第一次跟他告白的地方，他当时吓得仓皇而逃。
　　花无缺已默默取下头上那根绿竹冠带，从小鱼儿手里接过一只碳笔，簌簌两下，写下他们的名字。再次凌空跃起，将冠带牢牢系在树上。
　　白色冠带，在众多红色缎带中，飘的特别显眼。
　　小鱼儿就看着他的动作，笑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亲自来做这件事。”
　　花无缺叹气：“我真是前世欠了你的。”
　　小鱼儿歪着脑袋笑：“你总该相信，命运让我们相遇，不是光叫我们做兄弟的。”
　　花无缺看了他半晌，慢慢笑了，“我相信。”
　　小鱼儿又指了指自己的唇：“你还差一样，欠我的都要补给我，一样都不能落。”
　　“好。”
　　花无缺轻轻向他靠近，小鱼儿的心脏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他们并不是没有亲过，但大多数都是小鱼儿主动索吻，像君子花无缺就特别被动，唯有失忆期间，哥哥才霸道蛮横的不像他自己。
　　如今这懦弱的哥哥，也表现出蛮横的态度，说真的，还没开始，小鱼儿已感觉到激动。
　　花无缺微笑途中，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小鱼儿的下巴，那唇贴了上去，贴了几秒后轻轻磨挲，由浅入深，那酥酥麻麻的触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彼此间的呼吸交错缠绵，缱绻出极为暧昧的气息。
　　小鱼儿攀着他的肩，被吻的气息凌乱，眼圈发红，身子几乎瘫软，全由花无缺将他嵌入怀里。
　　“你……又想在外面吗？”十指揉进对方的发里，小鱼儿仰头一脸潮红，脚尖踮起。
　　“嗯。”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嘶哑呢喃：“我不想再忍了。”
　　“那就……别忍了。”
　　草地，野外，青天白日。
　　对小鱼儿而言，还是蛮刺激的事。
　　“小花哥哥。”
　　“嗯。”
　　“最爱你了。”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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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隐居
　　自那日已过去整整一年，移花宫内依旧清冷，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热闹，到了移花宫里也会如同一弯寒潭，任何激情都不会存在。
　　乌黑秀亮的长发在指尖滑走，流梳的密齿轻轻抚平那绕指柔。
　　怜星凝视那抹青丝，专注着自己的动作，透过青铜镜，轻轻笑道：“姐姐的头发又白了两根。”说罢，挑出那两根白发，指甲掐了去。
　　邀月如今脸上只有平静，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气质。
　　她自镜中凝望怜星，既不动，也不说话。
　　那日，她癫狂的抱着怜星离去，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谁知怀里死去的妹妹突然苏醒，令她喜极而泣，抱着亲人久久难以释怀。
　　怜星垂下眼眸，似轻叹一句：“却不知无缺他们现在过的如何，已有一年了吧。”
　　无缺就是怜星的心头肉，怜星自然很清楚无缺离开她们有多久了。
　　邀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姐妹两几乎同时陷入了回忆当中。
　　为了一个男人，只是为了一个自己不爱同时也不爱自己的男人，高傲的邀月令她和妹妹走了这么远的路，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只是因为唯一能配上自己的男人却带走了她的婢女令她受辱，邀月如今才幡然醒悟，当初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原本内心的仇恨，也悄悄在三年前，见证他们的相爱下，潜移默化的化解了。
　　怜星笑道：“我们已浪费了太多光阴。”前半生专心修炼明玉功，后半生为了自己所谓的仇，如今，她们已四十多岁了。
　　邀月淡淡一句：“你觉得很晚么？”
　　怜星一笑：“不，哪怕只剩下一天半天半个时辰，我也不会觉得晚，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就算死在姐姐的怀里……”
　　邀月打断她的话：“不会了。”
　　怜星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而是微笑。她的姐姐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她的姐姐在冷漠无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深爱她的心，她的姐姐永远也不会伤害她。
　　这样的幸福来的太突然，也多亏了小鱼儿的那个计划，那孩子为何那么聪明？什么办法都能想到。
　　“姐姐，原谅无缺吧。”
　　邀月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待会儿唤人，将移花宫的通告改了。”
　　“改成什么？”怜星知道有望了，因为姐姐已经原谅无缺了。
　　“恢复花无缺移花宫少宫主身份，命他即刻回宫，不准在江湖逗留，不准带江小鱼回来！移花宫的名声，被他毁的还不够多吗？”
　　说话间，那冷漠无情的逼人气势，又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
　　怜星的心情再次沉了下去，姐姐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吗？
　　邀月透过铜镜，在眼神触及到怜星的表情后，五官柔了下来，补充一句：“江小鱼要来，必须入赘我移花宫！”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退让。
　　怜星的脸上又充满了希望的喜悦。
　　而镜中的邀月，已闭上双眼，面无表情道：“遇到他的事，你总是那么上心。”
　　怜星已忍不住偷笑，姐姐这是吃醋了吗？
　　星月相依相伴。没有月亮，星星黯淡无光。没有星星，月亮孤身只影。
　　再看另一旁，小鱼儿与花无缺二人算是正式在恶人谷里定居了。
　　要说恶人谷真是个好地方，这里位处大地最西边，地段偏僻，远离中原，山脉常常积雪环绕，气候干燥寒冷。除了谷中大大小小的原居民和一些避世的恶人，再没有好管闲事之人，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花无缺在这里过的很开心，他们有时候练剑，有时候下棋，有时候出去散步，有时候一起上山采蘑菇，有时候待腻了就出谷看看。
　　家里养了一只狗一只猫，甚至小鱼儿打起了养孩子的冲动，要不是花无缺拦着。
　　二人恩爱的模样，无一不是刺激了屠娇娇那些人，看的他们也是心痒痒想找个伴了。
　　话说这一天也是十分的恩爱。
　　“滚！”
　　“别呀！老婆大人别生气，我就是想赢你一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走是吧，我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你也不要那么生气啊。”
　　接着小鱼儿就真的从屋里‘滚’了出来，确实是滚出来的，等小鱼儿看到准备来找他们的屠娇娇时，他马上跳了起来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的吹口哨，眼睛也瞟向别处，典型‘没脸见人’的表现。
　　“怎么了这是？小两口吵架了？”花无缺性格温驯，常年斯斯文文，连脏话都不说，更别提生气了。但如果是小鱼儿的话，确实很容易就将花无缺惹生气。
　　这时屠娇娇又看见了花无缺走到门口，好好的一个漂亮小伙这会儿铁青着脸，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虚弱的靠在门上，双眼满是怒火的瞪着小鱼儿。
　　瞪没一会儿，又捂着肚子冲回屋里。
　　小鱼儿马上癞皮狗似的迎了上去，赔礼道歉：“老婆，你还是不要乱跑了，在床上好好休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屠娇娇好奇去问：“你们怎么了？花无缺怎么捂着肚子？莫非有了身孕？”
　　小鱼儿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肚子疼，“屠姑姑你想笑死我啊，小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有身孕？”
　　小鱼儿笑到抹泪，要真能怀孕，怎么说也应该是他小鱼儿怀孕。说起来，他这几个叔叔伯伯，包括整个江湖人，好像都认为小花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要不也不会，恶人谷安排江小鱼娶花无缺，移花宫还要他江小鱼入赘，敢情都把小花当女孩子了。
　　屠娇娇见怪不怪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燕伯伯假死二十年都能被万春流那老家伙治好，男人生孩子的药，他那里搞不好也有。”
　　小鱼儿双眼一亮，拊掌笑道：“屠姑姑，你可真是天才儿童，我怎么没想到呢。对了，万伯伯去哪了？”
　　“他当年医害了开封一城人性命，如今定居开封在那里悬壶济世，弥补他年轻时候的过错。”屠娇娇说的同时，又道：“对了，臭小鬼，你还没告诉姑姑，花无缺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嘛……”
　　其实还是关于上位问题。花无缺当初不是说过，只要打败他就可以当他老公吗？小鱼儿为了这个目的可谓说是费尽心机，奈何底子就在那里，怎样也赢不了花无缺，小鱼儿只好去跟燕南天学《嫁衣神功》。
　　燕南天虽然还是很生他们两人的气，但是对于小鱼儿求学，燕南天很乐意教他的。
　　这不小鱼儿才学了几天，就回来了，才学几天的他自然也不是花无缺的对手。
　　小鱼儿日思夜想，果然觉得应该要削弱花无缺的实力，怎么削弱呢？干脆从饮食方面着手。
　　屠娇娇吃惊：“你给他下巴豆？”
　　小鱼儿点头。
　　巴豆管拉肚子，不是毒药，也没有解药。可怜花无缺吃了不少巴豆，被小鱼儿害到虚脱。
　　于是，就出现了上一幕。
　　小鱼儿可怜兮兮的拍门：“小花，放我进去嘛，我知道错了……”
　　屠娇娇偷偷笑了，这小鱼儿当初把他们十大恶人整的头疼，现在也轮到小鱼儿在花无缺面前吃瘪了。
　　这两人真是，天生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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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番外）竹马
　　“小狗，小狗你不要过来，我的肉不好吃……我的肉不好吃……啊……”
　　眼瞧着睡梦中的小鱼儿手脚乱用的踢掉被子，万春流叹气中，再次给他盖好。
　　这孩子，娇嫩的小手臂上，又多了几道血爪，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等这孩子伤养好了，杜杀过几天还要来带他走，将他关进屋子里，继续杀狼杀狗。
　　自当初大侠燕南天带出生没几天的小鱼儿来恶人谷时，已有五年。
　　五年前，燕南天被骗到恶人谷寻找仇人江琴，仇人没找到，却被十大恶人联手打到垂死，若非万春流以炼药为名，将燕南天留下一命。
　　而他带来的孩子，本来也该死在十大恶人手中，是屠娇娇提议，将这孩子留下来，教成世间最坏最恶的大魔头。
　　十大恶人轮流教育小鱼儿。
　　五年时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了，从他懂事以后，每个月跟在一个恶人后面生活学习。
　　一月跟杜杀，二月跟哈哈儿，三月跟阴九幽……再到七月，又跟着杜杀。
　　杜杀教他武功，教他杀狗杀狼。哈哈儿教他笑，屁股肿时也要笑。阴九幽教他扮鬼。屠娇娇教他易容。李大嘴是恶人中最有才华的，教他洞察人心，为人处世之道。
　　他跟着万春流的时候，万春流一边给他泡药浴，一边教他识药草。
　　万春流捏了一片草药，指给他看：“这是女儿红。”
　　小鱼儿趴在桶边道：“女儿红？我知道，村头老西鼻家就有好多，他说女儿红最好喝了，我问他要，他还不肯给我，哼，小气鬼。”
　　万春流冷着脸道：“有一种酒叫女儿红，但也有一种草药叫女儿红，草药女儿红就不能吃了，它是一种毒草。”
　　“那我还认它做什么？”小鱼儿说着，翻了个身，在水里游了起来。
　　万春流：“救人的草药要记得，害人的草药也要记得，否则日后行走江湖，会因为见识不足而被人害死。”
　　小鱼儿眼睛眨呀眨，笑嘻嘻回了一句：“我要永远在这里陪着你们。”
　　万春流深深叹息，多么善良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对于那些恶人而言，不过是消遣的工具。养大他，也是为了将来去害外面的人们。
　　恶人谷里还有捏泥人最好的叔叔，也有厨艺最好的伯伯，小鱼儿有时候上午跟着泥人叔叔捏泥人，下午就学着厨艺伯伯颠锅。
　　他真的，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对什么都好奇，要说恶人谷里有谁是他最不喜欢的人，那就是杜杀。
　　杜伯伯总是逼着他习武，逼着他杀小动物。学武学慢一点，屁股就挨揍。杀不死动物，就不准出屋子。
　　原先的兔子，山羊已没有了挑战性，直到今日，杜杀将饿了好几天的恶犬栓在屋子里。兔子不会动，恶犬会动。恶犬不仅会动，还会扑上来咬人，还会吃了小鱼儿，杜杀给了他一把刀。
　　万春流无能为力，只能给他泡最好的草药，给他最强壮的身体，让他免受伤害。
　　小鱼儿在疼痛和恐惧中哭泣，慢慢神识深入黑暗当中，踩着一片云，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梦。
　　那是一片金色的稻田，稻田好大好大，天上飘着各种形状的泥人，稻苗上结的也不是稻子，而是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地上也软软的，像是踩在他笑伯伯的肚皮上。
　　小鱼儿渐渐忘记了不开心的事，他一手一个糖葫芦抓着，蹦蹦跳跳的在稻田里奔跑，欢乐的笑着，脖子上的铃铛也“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慢慢的，他看到一个小孩，那是一个白衣小孩，看不到他的脸。
　　当小鱼儿身上的铃铛声停止响动时，那孩子转过身来，那身白衣下，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还有些婴儿肥，一双眼睛出神的瞧着他。
　　小鱼儿站立脚步，好奇道：“你是谁呀？”
　　白衣小孩也同问他：“你又是谁？”
　　小鱼儿将手扬起，递给他右手的冰糖葫芦：“给你，吃吧，我还有一个。”
　　白衣孩子看了看冰糖葫芦，又看了看他，接过去问道：“这是什么？”
　　“冰糖葫芦呀！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你不会连冰糖葫芦也不知道吧。”
　　面对小鱼儿的惊讶，白衣孩子张嘴咬了一口，一开始是甜的，咬到里面却又是酸的，特别酸，那小脸一下子皱开了，“好难吃，还你吧。”
　　小鱼儿噘嘴道：“你是不会吃，要甜的和酸的在一起吃才好吃。”
　　这次白衣孩子大大咬了一口，才确定，也没那么难吃，酸酸甜甜的。
　　小鱼儿又好奇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衣孩子指了指身后。
　　小鱼儿这才发现，他们处于两个世界。
　　小鱼儿这边是气候温暖的秋日稻田，而白衣孩子那边却是严寒凛冬，一片冰雪世界。
　　冰雪世界并不大，远处还有江，但江面也被冻住了，从这边看过去像是一处悬崖。
　　白衣孩子缓缓开口：“我从来没见它冻过，江水就算是冬日，也应该是流动的。”
　　小鱼儿感叹一句：“你那边也太小了，而且空荡荡的，不好玩。来来来，我带你玩好玩的。”
　　说话当中，已拉着白衣孩子跑向稻田里。
　　白衣孩子的小手很冷，就像在那冰雪世界待了很久一样。小鱼儿牵着他笑道：“你捉过蝴蝶吗？你捞过鱼吗？爬树掏鸟窝做没做过。”
　　白衣孩子一一摇头，“我整天在屋里看书，扎马步，我小师傅倒是今日有教我吐故纳新和练气。”
　　小鱼儿一听练武就烦人，拉着对方又说：“扎马步什么，最没意思，走，我带你摸鱼去。”
　　童年是什么？
　　是树上的蝉，是水中的蛙，是稻田里的糖葫芦，是温暖的风，和煦的光……
　　也是小鱼儿脖子上，那个清脆的银铃声。
　　移花宫内，宫规森严。
　　禁止吵闹！
　　禁止大声喧哗！
　　禁止私斗！
　　宫内婢子们都已退到一旁，垂头不语。
　　大宫主邀月目光冷冽如霜，负手站在床边，表情冷漠，她的脸实在太过冷漠，任何人都看不到这冷漠下面，藏着的是喜是悲。
　　二宫光怜星总会随在她侧后方，如影子一样跟着，她那眼中倒是生出一丝柔和之意，视线流转间，已淡淡出声：“这种现象多久了？”
　　床上那小人儿犹在梦中，紧闭的双眼下，不时脸上染着开心的笑容，发出开心的笑声。
　　二位宫主自闭关出来，有婢子汇报公子近况，一般宫人一周汇报一次，包括养子学习练武修行进度，有异常的情况更是直接上报。
　　而最近就是他异常情况，正逢二位宫主闭关，等她们闭关出来，已是凌晨，二人直接过来养子寝宫。
　　“回大宫主，小宫主，这情况已有五日。”
　　怜星宫主：“将他唤醒。”
　　有风吹来，金色的麦浪一层又一层的涌动，像江上的水波，白衣孩子很喜欢。
　　他喜欢水，不管是江，还是海，移花宫就在江上的孤岛中，那里四周都是江水，有跃出水面的鱼，也有扑棱翅膀的水鸟，每次只有休息时，透过窗户望着那江水，他才能暂时忘了烦恼，平静心态。
　　他实在太孤单了，他没有朋友，总幻想能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朋友，陪他玩，不管玩什么。
　　如今梦想实现了。
　　他和朋友一起躺在山坡上，吹着风，看天上白云变成猴子和马，朋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指着天上说个不停。
　　白衣孩子侧过身来，温柔的看着他，“你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是不是？”
　　狗尾巴草被他从左边叼到右边，他顿了顿说：“当然了，我每晚都在。”
　　“那我每晚都来找你。”真好，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有这样一个好朋友陪他玩。
　　“好啊，我们是朋友嘛！”
　　梦的边界是模糊不清的，就像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进了梦，也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梦里出来。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不管做的梦有多奇怪，好似大脑都停止了思考，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存在。
　　稻田里不会长出糖葫芦，天上也不会飘着泥人，江海更不会冰冻三尺，但在梦里，一切都显得那样合理。
　　花无缺被唤醒的时候，还是一脸迷糊的状态，可当他看到两位师傅，他立刻从床上爬下来，伏地跪拜。
　　“大师傅，二师傅。”
　　他看不到大师傅的表情，但他还是很怕，怕这位严母。他听到大师傅发话，“还能做梦，说明还不够累，还不够刻苦。传令下去，以后花无缺的晚课，多加两个时辰！”
　　小小的人儿，脸色瞬间就塌了，他抬起头来，只看见怜星师傅悄悄对他摇头，目光中透着怜惜。
　　在邀月宫主转身瞬间，他又将头垂了下去，委屈的泪水立刻涌上眼眶里，可他不能哭出声，他只能忍着。
　　移花宫的宫规，断情绝爱！
　　此宫规一开始的目地，只是叫宫人避世，斩断一切情感，专心习练移花宫的高深武学。
　　因为移花宫内有个魔咒，无论哪一任宫主，都会为情所伤，第一任宫主是，第二任宫主也是，所以第三任宫主寻了此处孤岛，远离尘世，并定下这门规矩。
　　这门宫规也像是为邀月宫主量身打造的，她无情冷血，甚至认为天下男儿皆薄幸，都不配活在世间。
　　她不爱任何人，但某一天却受了刺激，修炼了二十多年的明玉功到了第八层毫无进展，她尝试放下，尝试去享受一下正常的人生。当天下第一美男江枫在他面前落难，她一生的劫便开始了。
　　小鱼儿还在傻傻的等着，等着那个朋友，等了两天，等到那个冰雪世界消失，那个白衣孩子再也没有出现。
　　某一天，他一边踢着石头子，一边若无其事的询问屠娇娇：“屠姑姑，你说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吗？”
　　“当然没啦！”屠娇娇手里正配着各种肤色的颜料，娇笑道：“我们家小鱼儿就是没有一样大的朋友玩，才会幻想一个朋友，你屠姑姑我呀！小时候也有幻想的朋友，我爹爹还以为我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脸庞流下泪来，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恶人，她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家被毁，爹娘被杀，她自己也被卖到勾栏瓦院，勾搭上一个心术不正的师傅，靠着易容术，才替自己报了仇。
　　“幻想的，朋友吗？”
　　幻想的朋友很快被他忘在了脑后，他还是那个笑嘻嘻，整天屁颠屁颠到处跑的小孩。别人要找到他也很容易，因为他脖子上戴着铃铛，走哪都“叮当叮当”的响。
　　唯有再一次跟着杜杀的时候，他笑不出来了。
　　这次杜杀将他关在屋里，杀的是一只大老虎。
　　那年他才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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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温泉上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山间小道并不好走。怀里人儿迷迷糊糊的睡着，花无缺紧紧抱着他，冠带簌簌而动，他的手在颤抖，急的发抖。
　　不时低声斥问：“还没到吗？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公子莫急。”
　　山花夹道的小径，再往上，是便是他们此行目的地，段合肥在此处的产业之一，黄山“朱砂泉”。
　　那泉水由紫云峰下喷涌而出，与桃花峰隔溪相望，有清热解毒，镇静安神的功效。
　　他怀里人儿，面红目赤，皮肤皆暗红起了湿热疹，虽模样惨淡，仔细看还能辨出，这人正是江小鱼。
　　小鱼儿躺在他怀里，有些疲惫的睁眼，笑容也很无力：“瞧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了。”
　　“你下回，不可再这样鲁莽冲动，亏你还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此时那俊逸安详的脸上皆是焦虑，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这事说起，还要怨段合肥！
　　他二人在恶人谷待腻以后，小鱼儿提议要带花无缺去爬山。这些年，他们去过不少地方，都是去看江看海，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们去过西湖，千岛湖，桂林，三峡，甚至渡了海，连日月潭都看了。
　　中原大地上，几乎有湖有江的地方都去看过，倒是没怎么爬过山，这次两人是准备去外面爬爬山，顺便进庙里烧烧香。
　　谁知刚到黄山境内，就碰到土匪打劫镖银。遇到劫镖的，总没好事，尤其是这镖，还是段合肥家的镖。
　　自几年前，江别鹤那事一出，各大镖局私下决定，以后哪家都不碰段合肥的镖。段合肥有口难言，只能将托镖一事交给一些小镖局，那些小镖局没有大镖局那些武功高强的赵子手，自然也容易被一些绿林好汉盯上。
　　没等两人出手，火拼的人群里，出现段三姑娘的声音。
　　“你们这些狗东西，我家的镖银也敢劫！”
　　这段三姑娘如今已不是一身男装的模样了，虽然生的魁梧，但变化也很大，五官柔了一些，妆粉好似也比过去好多了，外表看着虽然还像是男扮女装，整体又有些小女子姿态。
　　小鱼儿直接跳过去帮忙：“哟，这不是段小哥吗？”
　　段三姑娘一刀劈了一賊，回身骂道：“臭鱼崽，你怎么跑来这里？”
　　小鱼儿当年调查花无缺中毒事件，在她家药铺里当了一段药童伙计，那识药草的本事颇受段三姑娘赏识。
　　小鱼儿一脚踢了一賊道：“跟我老婆来的。”
　　段三姑娘回头瞧了花无缺一眼，明白。
　　小鱼儿又问：“你们家的镖银，这次怎么让你这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亲自出动了？”小鱼儿记得不错的话，段家生意已大部分都交给段三姑娘打理，保镖一事哪需要她来。
　　“这些都要送到关外，我这次也要去楼兰谈生意，正好顺路。”
　　说是顺路，那眼却也时不时瞧向另一旁的镖头，那是一个看着斯文的青年俊生。
　　小鱼儿已发觉她那目光，刻意凑边上笑了一句：“眼光不错，我看你们家可以发展一下镖局生意了。”
　　段三姑娘本来害羞一笑，立刻又瞪了小鱼儿一眼。
　　劫匪实力不算强的，但其中有个四川唐门之人，唐门擅长用毒，一把毒沙撒出来时，小鱼儿离得最近。
　　小鱼儿原本还没感觉，甚至吐了吐撒到嘴里的毒沙，一会儿功夫他就没力气了，脸上也立刻红了，起了疹子。
　　花无缺将小鱼儿搂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段三姑娘摸着小鱼儿的脉，笑道：“小事小事，不过是一些火毒，吃点药躺两天就好了。”
　　“这怎么是小事？脸上身上都这样了。”花无缺急的乱抓，他一向遇到小鱼儿的事，就没办法理智下来。
　　“没事，我医术还算精湛，臭鱼崽自己都是半个大夫。吃些下火的，再抹些清热的，不出一周疹子就能下去。”段三姑娘说着，突然想起来道：“我记得，你不是随身带着移花宫圣药吗？”
　　花无缺：“我久未回移花宫。”身上仙子香和素女丹早就没了，虽然移花宫后来又承认花无缺身份，但小鱼儿入赘以后，他们很少回去，就算回去也匆匆离开那里，小鱼儿在那里一天都待不下。
　　“附近山上朱砂泉是我家产业，那泉也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我让陈五带你们上去。”
　　拜别段三姑娘，他们便乘车上山。
　　段三姑娘还在后面指挥手下们：“中了毒沙的留下，其他人跟我们继续上路。”
　　小鱼儿身上火热，看着哪里像小事，花无缺急的只能一遍遍催促车夫陈五赶路。
　　小鱼儿偎在他怀里笑：“只要是我的事，你总担心个没完，都说了是小事。”
　　花无缺垂下头，埋进他脖子里，语气轻的几乎听不见：“这不是小事。”
　　小鱼儿一手按在他的后颈上，感受这片温暖，笑道：“你不知道吗？越是吓人的症状，越是没事。真正致命的毒药，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之中。”
　　“我不知道。”花无缺又紧了紧怀里人儿，几年前，他可以冷眼看着小鱼儿与恶賭鬼打賭，往自己身上划九个血淋淋的刀疤，但如今只要小鱼儿身上哪里破了一处，他都要心疼要命。
　　小鱼儿叹气，心中暗想，小花这份爱，是越来越让人窒息了。
　　山上有温泉十几处，其中一处就在段家别院，飘雪山庄内。
　　那泉水远看一片鲜红，像血染就而成，花无缺初次见了也是微微吃惊。
　　车夫陈五唤庄里下人备了衣物用品，便跟着介绍道：“段老爷身子不好，常年羸弱，每逢春冬二季时常来此调理身体，身子骨全赖这泉水养着。”
　　小鱼儿躺在花无缺怀里笑道：“他那身子骨，不是要养，是要减肥了。”段合肥那体型，坐在哪里都要用特制的椅子，一身肥肉无处安放。
　　陈五回道：“段老爷那身子完全是药物导致的，他年轻时候也是一位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后来因为家里一些事，坏了身子。”
　　这家里一些事，无外乎豪门内的明争暗斗，嫡庶之争。
　　“好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们唤你。”花无缺不耐烦道。
　　“好的，小人告退！”陈五放了几条长毛巾在架子上，人便退了出去。
　　诺大一个温泉池，终于只剩他二人。
　　泉池旁栽了梨树，彼时梨花未开，叶子尚有些扎手。
　　等花无缺将小鱼儿放下，伸手剥他衣服时，小鱼儿却先将他的手握住，笑嘻嘻的瞧着他。
　　“你剥你的，我剥我的。”
　　花无缺皱眉：“我也不是没看过，你如今跟我害什么羞？”
　　小鱼儿如今跟辣子鸡一样，脸上身上都是通红，就算害羞，花无缺也看不出来。
　　小鱼儿却瞪着他，坚持道：“你背过去，我自己来。”
　　这厚颜无耻的小子，如今是转了性了，花无缺叹气：“行，你自己来。若是不行，告知一声。”
　　小鱼儿点头。
　　花无缺便真的背过身去，耳朵里听着小鱼儿衣服落地的声音，那声音落在心里，又像是猫爪子在他心头抓了一样。
　　小鱼儿除了衣服，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脸上脖子有些红疹，身上还是老样子。各种刀剑伤痕，虎爪狗咬的旧伤疤。
　　小鱼儿捏着下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这身子跟个老树桩一样，又粗糙又难看，小花是怎么下去嘴的，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花无缺性格淡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他不在意自己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反正于他而言，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他都不在意。
　　“好了么？”花无缺问道。
　　“好了好了。”小鱼儿收了思绪，翻身进了水里。
　　这一进，原本身上跟火灼似的，但片刻皮肤上的灼热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温的泉水如一个温柔的拥抱，自四面八方包围自己的舒服感。
　　小鱼儿在水里踩了两下，以手枕头，又开始仰泳着向花无缺呼喊：“小花，小花，你也下来，好舒服。”
　　花无缺转身，缓缓走过去，瞧着泉水里小鱼儿那一身调皮劲，忍不住微微一笑，看来这泉水确实很有功效。他又行至泉边，俯身去鞠了一把，泉水温热，比皮肤上的热度稍微高些，触之有一股奇异之感。
　　小鱼儿朝他拍了拍水，水滴溅到花无缺的脸上，小鱼儿嘻嘻笑道：“哥哥，快下来啊。”
　　花无缺有些无奈的瞅着小鱼儿，拿袖子擦了擦脸，收回手的同时，又去拾小鱼儿地上那些衣服，“这些不要了吧。”
　　衣服原本还不太脏，但先头帮段三姑娘打了一架，上面又是血又是污渍，早已不能看。
　　小鱼儿边自在的在水里游着，边回头道：“不要不要了，对了，我那百宝袋可别给我扔了，里面可都是宝贝。”
　　那百宝袋已在花无缺手里，里面沉甸甸的，看着不少东西。
　　花无缺拿出一包黑色的药，不等他问，小鱼儿已回了一句：“那是很臭很臭的药，臭的让人三天吃不下饭。”
　　一些黏糊糊的面粉。
　　“那是易容用的。”
　　一把可伸缩，有血浆出来的匕首。
　　这花无缺知道，当初那铁燕帮准备假死用的，后来没用上。
　　一瓶不知名的水。
　　小鱼儿好心提醒一句：“你可拿稳了，这东西沾人皮肤上，可能把人的骨头和肉都化成水……”
　　花无缺面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那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苍蝇。
　　“这些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不等花无缺拿走百宝袋，小鱼儿已游到他面前，听出他口中意思，探出头一把抓住自己那些宝贝。
　　小鱼儿怒目而视：“你想毁了它们？”
　　花无缺沉声道：“这些害人的东西，本不该存于人世。”
　　“你放手，放开我宝贝！”小鱼儿怒道。
　　他俯在泉边，上身都滴着水，包括头发，一手撑在泉边，一手紧紧抓着百宝袋的绳子，拼了命的模样像花无缺在他心头扎了一刀。
　　花无缺皱眉：“江小鱼！如今天下太平，这些东西已没有留着的必要。”
　　小鱼儿冷哼：“哼，你个大圣人又想教我做事，你给我放手！我的宝贝你不准碰！”
　　花无缺叹气：“你的人都是我的，这些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碰？小鱼儿乖，听我的，这些东西不要了。”
　　小鱼儿虎牙一咬，就是叫道：“我还有用，你不能丢了，要丢也是我自己丢，你的家教教你随便乱动别人东西吗？”
　　“我的家教？你还知道我有家教？”花无缺简直头痛。
　　当初是谁勾引他，害他坏了移花宫宫规？
　　又是谁勾引他，明知两人有血缘关系，还能对他下去手？
　　还是谁勾引他，生怕他俩名声不够大，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坦白他俩关系，气晕他们燕伯伯？
　　这个小魔星，果然只能内部消化，省的他再去害人。
　　两人互不相让，推搡中，那百宝袋终于支撑不住，“嘶啦”一声，一分为二。
　　百宝袋里的东西都散了，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掉进泉水里。
　　在花无缺微怔中，小鱼儿立刻钻进水里，去捞掉下水的东西。
　　花无缺忽然有些愧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随时带着那百宝袋，他也不过是孩子心性，那些东西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恶作剧之物，他从来没害过好人，对坏人也只是小惩大诫。
　　自己，对他有些严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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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番外）温泉下
　　眼瞧水面冒出一个两个小气泡，小鱼儿却始终将头埋在水下摸索，摸索一会又看他小脑袋不再动了。
　　“小鱼儿！”
　　花无缺心脏几乎都停了，衣服也没褪去就直接跳下去。
　　“找到了！”还没等花无缺碰到他，小鱼儿又钻出水面，笑声高亢像捡到宝似的。
　　他确实捡到宝了，他右手心里抓着一串银铃，整个人笑的嘴都滋开了，脸上全是兴奋的神采。
　　可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怀抱里，一个潮湿的怀抱，一个颤抖的怀抱，那白色冠带贴到小鱼儿的脸上，抱着他的人明显又是吓坏了，吓得说不出话来。
　　白衣已湿透厉害，不时有水滴从上头滴落，他听到对方那有些凌乱又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他耳朵里。
　　小鱼儿拍拍他后背笑道：“我没事，没事啦，就是在水里找东西……”
　　“你以后，不可再做危险之事。”那声温温的语气里含着嚅嗫，手臂也搂的很紧，生怕他下一刻消失不见。
　　“知道了，哥哥。”小鱼儿也回抱他，在他怀里闭上双眼。
　　那是一串铃铛！
　　两个银白色铃铛，由一根红绳串在一起。小鱼儿拿出塞在里面的棉花，轻轻摇晃两下，“叮当叮当”的响。
　　“这就是你不要命也要去拿的东西？”
　　花无缺从他手里接过去，拿在手心晃动，目光凝视这小小的一串，仍是那“叮当叮当”的清脆声。
　　小鱼儿笑着转移了视线，抓起泉边放置的苹果，放嘴边啃了两口，靠着泉沿轻笑：“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我屠姑姑给我的。”
　　“给你这个做什么？”花无缺眼眸抬了抬，看向小鱼儿。
　　“她说：小鱼儿啊，有了这个，不管你掉到哪里，姑姑伯伯都能马上来救你。”小鱼儿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含着苹果冲花无缺挤了两眼笑道：“我小时候也太天真了，还真信了她的鬼话。这东西，其实是他们想控制我，时刻把握我的动态，好让我去哪里都能被他们知道。”
　　花无缺也慢慢走向小鱼儿，在他身旁靠下：“然后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鱼儿耸肩道：“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杜杀要我杀老虎，我怕铃铛会引起老虎的注意，就取掉了。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也最讨厌我杜伯伯，他总逼着我杀狼杀狗，每次和他在一起，我身上就没一处好的。”
　　顿了顿，“但，也是杀虎那天，我才看清，他其实很在乎我。”
　　杀虎那天，小鱼儿故意假装死在老虎爪下，骗杜杀开门，一开门，他就被老虎袭击了，他一边对付老虎，一边紧张大喊：小鱼儿，你可受伤了？
　　往事历历在目，小鱼儿叹了一口气，可能也有杜杀的一些影响吧，他喜欢上同样爱穿白衣的花无缺，二人看上去皆冷漠无情，但其实情都藏的很深，不轻易表露出来。
　　“就像你对你师傅一样，我对我几个叔伯同样有着亲情，不管他们是不是都想利用我们。”铁心兰有一句话说的对，他小鱼儿故意装坏，坏到骨子里，其实是为了报答几位养父母，不想他们失望罢了。
　　花无缺伸手揉了揉小鱼儿的脑袋，将铃铛握在手心里，以一个额角的吻来交换，“这铃铛，给我了。”
　　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泡温泉，是不是应该褪了衣服啊？”小鱼儿身子被温泉泡的滚烫，踩在水里如同踩棉花里。他双手不得不攀在对方的肩膀上，贴着他的嘴唇，眼神迷离。
　　“确实应该。”花无缺抱着他的手缓缓收紧，头低下去抵在小鱼儿的肩膀上，轻轻呢喃，“你来帮我吧……”
　　“你也懒了。”小鱼儿咬了一下唇，彼此间挨得太近，那种热腾腾的感觉又上心头。
　　温泉是热的，对方那身湿衣服却是冷的，很冷，冷风拂过，小鱼儿几乎全身打了一个寒战。
　　手里那一半苹果几乎捉不住，恍惚间，被花无缺夺了去，轻轻放到岸边，四目相对下，对方又霸道的亲了上来。
　　“花哥哥……”小鱼儿含糊的开口。
　　“该喊相公。”花无缺轻轻的吻着，微微错身，手指触碰他的脸，那眼又深深凝视着。
　　小鱼儿笑的邪性：“不要，在外面你都是我老婆。”
　　“随便吧。”他不在乎，管他是老婆，还是移花宫小宫主，他无所谓，反正这小鱼也就口头上占点便宜。
　　他的气息已乱，小鱼儿本想动弹，却被对方钳的死死，对方力气一向很大，小鱼儿只感觉腰快被勒断了，呼吸都不顺畅。
　　“相公，你说段合肥要是知道我们在他家池子里这样，会不会找我们算账？”小鱼儿吞了一口气笑问。
　　“他不敢。”一个移花宫少宫主，一个恶人谷小魔星，借他三个胆子他都不敢。
　　小鱼儿捧着花无缺的脸笑道：“我们玩些新花样，好不好？这次可以粗鲁些，狠心些……”
　　泉水氤氲，雾气蒙蒙，宽大白袍罩着那一身伤痕的身子。
　　小鱼儿伸手拨开花无缺额前紧贴着的湿发，青丝还往下滴着热水。他眼中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一丝坏笑，坏笑中俯在花无缺耳边，悄悄说了两句。
　　花无缺正抱着他的腰，原本一脸正气专注的看着他，听到他在耳边的亲昵话，脸忽然红了红，犹豫片刻又轻轻说了一句，“你让我，慢慢来……”
　　小鱼儿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而是顺手搂着他的脖子，又伸手去拔他头上那冠带，竹冠……
　　小鱼儿一向很喜欢他披头散发的模样，很不端庄，也很美，若是再披一身红衣，染个胭脂，那便更好看了。
　　随着青丝沿脊背落入水中，花无缺的脸庞慢慢靠近，他的唇柔软湿润，吻在脸上，仿佛清风拂过。那样轻柔，那样珍贵。
　　他们过去几年，隔三差五便要这般，自从放开心思后，整日耳鬓厮磨。什么礼义廉耻，统统抛到耳后。
　　江小鱼恋着这个人，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位高高在上的谪仙哥哥拉到淤泥里，和自己一起待在地狱，待到海枯石烂。
　　他是一个卑鄙小人，他只想生生世世的拥有这人，拥有他的一切。
　　大魔头江小鱼，天下第一聪明人，所做所求，自始自终，不过一个他。
　　若问花无缺对他如何。
　　花无缺这辈子都栽在他手里，也心甘情愿的与他同流合污，管他世人如何指骂，他亦不悔。
　　*
　　晚秋天冷。
　　午后的阳光苍白无力，木槿花从半开的窗子外飘了进来，床榻被褥柔软暖和。
　　小鱼儿迷迷糊糊的挣开眼睛，勉强撑着身子，刚坐起又疼的俯了下去，被子从肩头滑落，深秋的寒冷透人心扉。
　　他忍不住苦笑一番，暗暗叹道：“真是，玩太过火了。”如今全身上下都疼的要命，手臂上也满是咬出的花瓣儿。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极限，居然可以做到那一步。
　　现在他算是尝到苦果了，自己这一躺怕是从昨天下午就躺到今天下午，整整一天，醒来也是全身无力。
　　“还疼么？我给你上了药，起来吃东西吧。”花无缺已从屋外走进来，手里还端了一盘素食。
　　小鱼儿趴在床上，恶言恶语道：“瞧你干的好事。”
　　花无缺“噗呲”一声笑了：“我干什么了？我干的，都是你让我干的，你说是不是？”
　　“好意思笑，你真是学坏了！大大的坏！”要不是疼的不能动，他江小鱼一定立刻跳起来捶死这坏哥哥。
　　花无缺温柔笑着，已渡着步到他身边，轻轻凑了过来，在小鱼儿的额角印上一个吻，柔声道：“我的错，害你昨日叫的那么凶。”
　　江小鱼脸都红透了，花无缺瞧他可爱，心里更喜欢，直接坐到床上，一把抱住他的腰，将小鱼儿揽进怀里。
　　“干嘛？干嘛？我好冷。”冷空气打在身上，江小鱼一边叫着，一边去抓被子。
　　“习武之人，这点寒都御不了么？”虽是这样说着，花无缺还是扯了被子给他盖好，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手拨了拨他乱糟糟的头发，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温柔的瞧着他。
　　自己就好像孩子一样，坐在花无缺怀里，江小鱼这厚脸皮居然也有了一丝害羞，“你放我下来吧。”
　　花无缺闭上双眼，轻轻摇头，轻轻开口：“我抱一会，让我抱一会。”
　　彼此间又安静了一会，对方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很让他迷恋。
　　过了一会，又听花无缺淡淡一句，“小鱼儿，有时候我还能想起以前，想起我怎么追杀你的。”
　　“都过去了，别想了，如今我们都好好的。”
　　都好好的，没有仇恨杀戮，二位师傅，包括全天下都默然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有时候，我还能梦见，你死在我手里。”那第一世，已遥远的几乎记不清，可那画面，小鱼儿死在面前的画面，总是那样历历在目。他不清楚那是不是小鱼儿的骗局，就像他不清楚那个小鱼儿是不是还活着一样。
　　唯有好好抓着，拼命抓着，感受怀里人的温暖，听着他的呼吸，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陪伴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小鱼儿还活着，活的很好。
　　“呐呐呐，又开始了。”小鱼儿调了个方向，面对花无缺，露出一抹坏笑，两手拉扯他的脸道：“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总动不动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你就不能想些好的？有趣的？你小时候的开心事？”
　　花无缺更加苦笑：“我小时候，整日习武练功打坐，常年如一日，唯一勉强能说的，是荷露那件。”
　　“那算不上开心事吧。”可怜小屁孩，好不容易找到一同年小女孩玩，就因为两人玩的太开心，小女孩就被邀月宫主杀了。
　　花无缺叹气，又想起一事道：“还有一件，也不知算不算。我小时候有做梦，梦到一个孩子，梦里和他玩的很开心。”
　　那串铃铛被花无缺拿了出来，在手心把玩着，又叹气道：“他好像也有一串这样的铃铛，可惜我们只玩了几天。”
　　本来小孩子的梦境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但是太寂寞了，那是他童年唯一的快乐。
　　“那是一片金色的麦田，麦田里长了糖葫芦，有个孩子戴着铃铛蹦蹦跳跳在田里奔跑……”
　　“不是幻想的朋友！”不等花无缺说完，小鱼儿已紧紧抱着他，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就知道，那白衣孩子是存在的！不是屠姑姑说的，自己幻想出来的朋友。原本他早已忘了，可后来他又梦起这事，小时候若无其事的询问屠姑姑，其实他自己知道，他也很喜欢梦里那个白衣孩子。
　　很温柔，很安详，就像他灵魂的另一半，是他缺失的那一部分。
　　花无缺惊愕中，小鱼儿抬起头，目中含泪，却笑道：“你梦中的那个孩子，是我。”
　　所以，因为双子间的联系，他们梦中早已见过，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陪伴在彼此左右。
　　直到这铃铛的出现，那段早已遗忘的时光，再次被重新拾起。
　　微风吹着木槿花又落进窗子里，落到他们头上。
　　花无缺的眼睛红了，他唯有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将从小到大的委屈一并咽入腹中。
　　“哪天，我们去爹娘的墓前。”花无缺突然哽咽道。
　　他们自觉有愧，愧对父母，所以二人谁也没提，虽然恶人谷外的那座衣冠冢空空如也，但也代表着他们的父母。
　　这回轮到小鱼儿惊讶了，他反手抓着花无缺的手，“为何？你为何突然？”他不懂，很不懂。
　　花无缺松开他，认真看着他笑道：“我们的事，也该告诉父母了。不管他们在天之灵同不同意，都该亲口告诉他们一声。我们要在一起，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小鱼儿震惊到无法开口，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因为这也是花无缺一直害怕的，他自觉对父母有愧，哪怕他们爱着，他却一直觉得对不起爹娘，这段感情总像是不被承认一样。
　　但花无缺已不怕了。
　　“我们要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一旦承诺了，终生不变。
　　小鱼儿失笑，拉着花无缺的头凑到自己跟前，用鼻尖轻轻磨挲他的脸，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花无缺一笑：“江小鱼，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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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我的h，我的肉


第127章 （番外）江枫上
　　（一）
　　早秋微风，初日冷冷照着大地，空气中漂浮着清凉的雨露。
　　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偶有鸟儿的低鸣与这马蹄声回应，为这寂寞的旅途增添一丝声音。
　　江琴望着那人，脑中却想着几日前死在自己手上的石管家，他的眼中再次染上愤怒的火焰。
　　可是他的愤怒，在此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因这人是他的主人，他的少爷，他的天地，主宰他一切的人。
　　石管家死的那天，他原本以为这一切污蔑到江书身上，少爷会同意将管家位子让给他，毕竟他跟着管家后面学了整整两年，家里一切生意往来人情世故，他都摸的一清二楚，何况再也没有一个叫江书的与他争夺。
　　富甲一方的江家管家之位，应该是他的！本来就是他的！
　　他不愿意当一个小小的书童，一个不被任何人所看到的仆人。他有聪明，有大智慧，英俊潇洒八面玲珑，无论任何人看到他，都会喜欢。
　　他不甘心只站在少爷身后，给少爷当一条狗。
　　“这是到哪了？”少爷微微睁开朦胧的眸子，那张犹在梦中的绝美容颜顷刻便醒了。
　　他懒懒散散的曲着腿，靠着车厢，又打着哈欠，微微一动，用来遮寒的披肩便自他身上滑了下去。
　　江琴立刻换上温厚笑容，给少爷重新盖上，“回少爷，快了，快到金州了。”
　　少爷微微颌首，又伸着懒腰坐了坐，扭头的瞬间，手中扇子已挑了车帘向外看去。
　　他们这一趟是去金州，与大侠燕南天相聚。
　　他们每一年都要在金州见上一面，彻夜聊些两人分别后的话题，他们已认识五年有余。
　　燕南天被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二人的友谊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江琴不喜欢那人，他那人粗鄙，五年前第一次见着少爷还处处为难少爷。
　　这样的人，搞不懂少爷怎么会喜欢，还与他结为异姓兄弟，年年相见。
　　不去管少爷那些糟心事，江琴又忍不住低头念着他自己那烦心事，抬头瞬间，却瞧见少爷已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那心情，立刻又跳了起来，“少，少爷……”
　　不等江琴说什么，少爷笑中已叹气，“小琴啊，你不会还在想管家那事吧。”
　　眼看自己心思被猜中，江琴沉下头，咬唇不语，眼中隐隐有股一闪而过的狡黠。
　　少爷歪着脑袋道：“管家有什么好的，整日忙东忙西，看你跟在石管家后面也没少讨他训斥，他如今不在了，家里是有些麻烦，但比他能干的也不是没有。唉，江书怎么能做出那事……算了算了，给石管家家里多拨些钱财，也算照顾他家里孤儿寡母了。”
　　江琴已捏紧拳头。
　　这个蠢货！
　　以为自己和他一样，只想每天吃香喝辣，不思进取，典型纨绔子弟，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少爷这时又唤停了车夫，喊车夫给路边卖身葬父的女子送银两。
　　对了，还有那一无是处的善良，发挥的到处都是。
　　江琴收了心思，勉强自己微笑，强行扯开话题，身子也比平日里更低些姿态，“少爷，邕王那事……”他记得不错的话，邕王好像书信请少爷去给他做幕僚，少爷精于兵事，有江海之才。
　　少爷却对此并无兴趣，只说：“荆州盗贼为患，也不见邕王上心。上回才说身子不适，他再来信，就说我快不行了。”
　　江琴犹豫道：“这不太好吧，那位大人若是亲自派神医过来……”
　　少爷那俊美脸上笑了起来，顽皮的语气吐出：“你少爷我自有妙招，不碍事啦。”
　　江琴可笑不起来，自家少爷常年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他担心哪一天真捅了大篓子圆不过来。
　　当马车再一个急停之际，道路上出现一伙盗贼身影，为首之人头戴龙冠，一身赤黑龙袍，五官凶狠之人。
　　自少爷走出车厢，下了马，认出那人，“地狱毒龙，庞文！”
　　那庞文见到少爷，朗朗一笑：“想必阁下便是那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江枫，江少爷！”
　　江枫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很美，无论任何人只要见着他的笑，都如同沐浴春风，就连寒冰亦可融化。
　　“敢问几位先生拦了在下的马车，是为何故？”他的语气实在谦虚亲切，如同领家男孩的问候，无论任何人都自觉对他亲近。
　　庞文嘴角上扬，手腕那根打龙鞭扬了扬道：“不过是想江少爷帮个忙。”
　　江枫笑了：“帮忙？不巧了，在下这几日正公务繁身，等脱了公务再亲自登门拜访。不管大忙小忙，在下都一定为阁下殚精竭力。”
　　“只是一个小忙，耽误不了江少爷太多功夫。”对方显然并不想放他们离去。
　　江枫环视他们众人，说是小忙，那后面却带了几十个手下，继而又笑道：“阁下誉为十二星相智囊，又是四灵之首，能有什么忙，是需要区区不才出手相助。”
　　庞文叹气：“这个忙，本不该请江少爷，无奈我实在找不到燕南天那厮藏身之所，只好请江少爷相助了。”
　　江琴一直在一旁听着，才听出，这庞文是喜欢了天下第一美人张三娘。
　　“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
　　但听闻张三娘仰慕燕南天，燕南天对她也有情意，庞文为了得到张三娘，这才想拿下燕南天的结义二弟江枫，想拿他引出燕南天，目地就是杀了燕南天。
　　江琴站出，指着他们怒道：“你所谓的小忙，就是要我们少爷性命！”
　　庞文微笑不语，已是默认。
　　江枫却按住江琴肩膀，目光仍凝视对面，只轻声开口：“小琴，一会我引开他们，你乘机去金州搬救兵，我和大哥约定的地方，你知道的。”
　　约定的地方，他自然知道，金州宝月楼客栈！地点从来不变。
　　“可是……”
　　“快走吧，再犹豫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说话当中，他已自腰上摸出那把佩剑惊鸿，傲然屹立的站在那里。
　　江琴咬牙，马夫早已跑了，他一把砍了绑着车厢的绳索，翻身上马，握着缰绳沿小路窜入林中。
　　庞文的人马似乎并没有追赶他的意思，他们本来的目地就是让江枫的手下去喊燕南天过来。
　　“少爷你等着，我一定会去喊燕南天来救你。”
　　马儿在林里奔了一截路，树影婆娑，光影斑驳的透到江琴脸上，这一切都发生的太不真实。
　　江琴忽然有种幻觉，一种不像是他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你就这样丢下他吗？他是你的少爷。】
　　【你的武功并不差，也许你可以帮他逃脱。】
　　“少爷待我如亲如故，我不该这样丢下他。”可是他又想起少爷故意不让他当江家管家，又是犹豫不决。但思考良久，终究是良知占了上风，他牵着缰绳，立刻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他离开那里不过半个时辰，等他回到那里，车厢还在原处，地上有血，有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火硝味。
　　“是少爷身上那火药。”是江南火器局制造的新鲜玩意儿，少爷贪玩，曾问他们讨要了几枚火药。
　　江琴立刻跳下马，在尸体里翻找，只找到扇子，没有那一身华服蓝裳的少爷。尸体下还压着一个人，那人还剩一口气，半边脸已被炸黑。
　　江琴抓着那人就问：“刚刚那些人呢？江枫去哪了？”
　　那人吐着血，断断续续开口：“江，江枫……那卑鄙小人，故意对我们使暗器……”
　　江琴几乎急到咆哮：“我问你，他人？他人去哪了？”
　　“逃……逃……”一句未完，再也听不到下一句。
　　江琴松开已断了气的那人，环顾四周，那四灵之首庞文的尸体并不在其中，一定还在追杀少爷。如今他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只能先去金州找燕南天。
　　*
　　江别鹤收回回忆，他坐在床上，目光凝视花无缺，咳着声开口：“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江枫被庞文重伤，有性命之忧时，是被移花宫邀月宫主所救，带回宫中。”
　　小鱼儿原本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悬空的双脚放了下来道：“但你还是去金州寻了燕南天，燕南天必定去找那庞文算账，但他不知道江枫其实已经去了移花宫。”
　　江别鹤看着周围这茅屋土墙，苦笑中，又如风中残烛般咳嗽，落到如此凄凉之地，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花无缺听到这些，只是叹气：“你当初目地只是一个小小管家，终究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我父亲待你如亲人一般，你为何后来还要向十二星相告密？”
　　正人君子就是正人君子，天下第一大好人的孩子，始终不懂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江别鹤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道：“我问你，如果上天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为了所谓的良心，和你的主人一起赴死。二是拿着一车真金白银，隐姓埋名，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如果是你，你选哪一个？”
　　古往今来，名利与仁义自古不两全，绝大多数人，在得到富饶财富以后，都会失了本心。
　　小鱼儿又开始得儿啷当的翘起腿，摇晃着长椅道：“所以你选二了，你就算拿了一车真金白银，也没必要再去收买十二星相，□□吧，本来他跟我娘私奔，邀月就已经恨得想要他的命。”
　　“我不得不这么做。”江别鹤似又陷入回忆中道：“不得不做，我必须做两手准备。江枫不死，这钱迟早都要还回去。女人，天底下的女人都不可靠，她们总会在关键时刻感情用事，决定好的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改。只有那十二星相，拿钱买命，他们这些盗贼都是亡命之徒，我只能铤而走险。”
　　（二）
　　那燕南天自然杀到庞文老巢，自然扑了个空，但因为这事，害的他二弟下落不明，他后来也就没和张三娘在一起。
　　而江琴也只能回苏州，在焦急中等待着少爷归来。
　　一个月后，少爷回来了，他不仅安全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一个性格清冷的女人，女人也许不算太美，但她身上气质高贵，犹如黑夜中盛开的花朵。她话语不多，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模样。
　　江琴一开始以为这姑娘是哪家的大家闺秀，直到后来听少爷私下唤她“月奴”，又说起移花宫这个词。
　　移花宫？！江琴就算不是武林人士，也知道移花宫的名号，那可是武林圣地，与天下第一剑燕南天齐名，便是那移花宫天下第一掌法邀月宫主。
　　“小琴，家里田亩店铺能卖的卖，不能卖的折算成金银……”
　　少爷这次回来，立刻喊江琴将家财变卖，换成金银珠宝。
　　江家家产庞大，因江枫善良，时常救济贫困百姓，流浪灾民，每月赈灾打点上头也不少，都没有挥霍完，这突然要变卖家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江琴一边忙着处理少爷安排的事，一边留意少爷动态，便知少爷这次一定是捅了大篓子，得罪了大人物，这大人物恐怕是旁人所不能得罪之人。
　　燕南天听说江枫回来一事，立刻便登门，在江家待了数日，只为守着自己二弟。
　　江琴有偷偷听到他们谈论。“邀月宫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花月奴只摸着肚子，叹气：“只是我腹中孩儿……”
　　江枫握着她的手，柔情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护着你们娘儿俩。”
　　花月奴却将他的手放在腹部，道：“你错了，无论什么危险患难，我们同生同死，任何后果，都有咱们俩共同承担。”
　　她那冷冰冰的表情，只有面对江枫，眼中才有了光，有了无限柔情，柔情中又包含着勇气和坚定。
　　她的信念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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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番外）江枫中
　　他们等了三个月，燕南天也守了他们三个月，花月奴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却始终不见移花宫的人上门。
　　花月奴便立刻猜到：“大宫主为你疗伤时，早该去闭关修炼，她忍着重伤亲自照顾你，只怕那伤已到了不得不闭关的时候。”
　　江枫重伤垂死之际，是邀月宫主用明玉功转移了江枫体内瘀血毒气，但那明玉功唯一不好一点便是，转移到自身的那些伤势必须立刻闭关化解，否则多年来的心血尽毁。
　　邀月宫主拖着病躯又亲自照料江枫，直到江枫痊愈，他们因一件事情意见相悖，江枫对她的好感全无。
　　“她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自然要报。但报恩有很多种，她对我的好，却要我以身相许，她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目地。”江枫不是没尝试过和她相处，可越是了解，越是害怕。
　　“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可以是块冰，是团火，是柄剑，是把利刃，她唯独不是人，她没有人的喜怒哀乐，移花宫婢子，只要对我说上一句话，她想杀就杀，我实在无法让这样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
　　好在，江枫遇到她，花月奴的性格也许冷漠的像邀月宫主，但她那颗冰冷的心下面，是一团火，藏着那些温柔智慧、善良勇敢，有血有肉的美好品质。
　　移花宫冷冰冰的教条下，并没有扑灭她身上的那团火焰。直到花星奴威胁要告诉两位宫主，那团火焰才瞬间被点燃，花月奴才下定决心带着江枫从离宫密道里逃出去。
　　他们回到苏州以后，江枫怕两位宫主找上门，特意寻了一处偏远院子将花月奴安置下，白日有时亲自出面处理家财之事，晚上便回住处与妻子厮守。
　　燕南天在他们家待到第四个月后，实在待不住了，二弟夫妻对他很好，但他这人常年在江湖游历，一个地方能待三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
　　“邀月宫主这次闭关，没有一年时间恐怕不够，你不妨，放大哥走吧。”
　　妻子的话，江枫也很认同，每日看大哥在他家愁眉喝酒的模样，确实有些为难。
　　燕南天也想了个办法：“我就在江浙一带转，你们到时候写信给我。”
　　江枫那时拟订了一个计划，就怕出事。
　　兵分两路，一路由他自己带着妻子与燕南天汇合，后面让大哥保护他们。
　　另一路，让江琴带着变卖的家财去找他们。
　　这样的计划，偷偷进行，他甚至在自家正院里让江画乔装打扮成他的模样，只为能骗了移花宫主一时。
　　他这计划几乎天衣无缝，可惜他拿江琴当兄弟，江琴面对那三千两白银，转身就将他卖了。
　　又过数月，过了年，过了正月，过了三月，过了整个春天，直到艳阳，直到六七月，花月奴的肚子已看出双胎端倪，眼瞅着快到临产边缘，他们听到移花宫主出关的消息。
　　江枫便知，自己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他先是放了一只鸽子，等了数天，不见燕南天回复。那鸽子早已被江琴偷偷打下。
　　江枫以为大哥路上有事耽搁了，也不敢拿妻子性命开玩笑，便又放了几只鸽子，同时安排马车计划从一条废弃的旧道去和大哥汇合。
　　另一边，江琴带着那三千白银事先找到十二星相。
　　“这里的一半，是你们的。功成身退后，这另一半，也是你们的。”
　　一半是一千五百两白银，十二星相都是强盗土匪，他们哪里肯乖乖和江琴合作。
　　江琴笑的温柔：“我家少爷那里，还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保证各位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珍贵的珠子。”
　　十二星相这次派了猪，狗，猴子三人，这三人桀桀笑道：“你个小杂种，想让我们去送死，谁不知道那玉郎江枫乃燕南天的二弟，我们要是去了，还不够燕南天吃一顿的。”
　　江琴笑道：“他要真问起，你们只说是我江琴卖主求荣，你们十二星相本来就是强盗土匪，做的也是强盗土匪的买卖，本就分内之事。他燕南天要恨，也应该恨我江琴。”
　　黑面猪冷笑：“你不怕他来找你？”
　　江琴这次笑的欢乐，笑出声来，朗朗开口：“他要找，便去恶人谷找我吧，我在那里等他。”
　　恶人谷？！不错，这天下的恶人都该去那个地方。
　　江琴这招，连十二星相都欺骗了，他们以为他真的会去恶人谷，所以燕南天不管怎么逼问他们，他们的答案都会是那一个，引着燕南天去恶人谷。
　　至于移花宫，那两位宫主不知能不能赶得上拯救江枫，也许她们到的时候，江枫夫妻二人已经死了。又也许，她们有别的折磨江枫少爷的打算。
　　“天可真热啊。”已是七月，少奶奶那肚子快临产了吧，少爷马车可别太快了，一不小心颠到娃娃可不好。
　　七月，夕阳如火，一声鸡啼，撕裂了天地间的沉闷……
　　*
　　焚琴煮鹤
　　是江别鹤这名字的由来，他毁了一切，糟蹋破坏了所有美好事物。
　　“我爹娘就是被你这样害死的！我燕伯伯也被你这卑鄙小人骗到恶人谷……”小鱼儿听到一半，已听不下去了，直接踹开椅子，一脚踢到江别鹤身上，铁拳狠狠打了上去。
　　两拳下去，江别鹤并不反抗，反而趴在床上，又大口大口吐着血。
　　“可以了。”江别鹤确实该打，但任何人都已看出他现在是油尽灯枯之际。花无缺直接拦下小鱼儿，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已是摇头。
　　江别鹤脚上还戴着脚链，这是嫉恶如仇的小仙女给他的惩罚，她已从母亲张三娘那里得知，自己父亲是燕南天。
　　小鱼儿虽然饶了江别鹤性命，但他被废了武功，送到顾人玉和小仙女家中，做挑水担柴的重活，小仙女刻意给他戴了沉重的脚链，还命人轮流看着他干活。
　　江别鹤擦着鼻子里的血，可血似乎怎么擦也擦不完，他索性也不管了，只用帕子颤抖的捂着那鼻，又继续说：
　　“我隐姓埋名，装作从外地回来的商人。十二星相虽然拿了那一千五百两白银，但我还有那一千五百两，我知道那三人不会再回来了，所以那剩下的钱还是我的。”
　　提到钱，江别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能不喜欢钱。
　　“我小心翼翼的活着，低调的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这样的人。苏州江家，家里奴仆早已散了，江画江棋都被移花宫的人杀了，再也没有人认识我。我扮商人扮的也很成功，还留了胡子。很快有个死了丈夫的有钱寡妇看上我，她替我生了儿子……”
　　一切都像梦里发生的一样！
　　这一切本来就是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个叫江琴的人干的，不是他，不是江别鹤。
　　花无缺冷冷开口：“一个人的本性，是压不住的。”
　　一切的导火索，是另一个梦，那个梦里的江琴想杀了他自己。
　　“我不能让他杀我，任何人也不能杀我，也休想杀我。所以我拼命掐，我死劲掐……”江别鹤双目通红，不停颤抖着，他两手凌空做着掐的动作，手背青筋爆出，他那鼻血也凝固了。
　　小鱼儿瞪着他道：“我看你已经疯了！”
　　他是疯了！他这时好似真把人掐死了一样，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江琴确实死了，我睁开眼又看到，死的那个是我的妻子，就瞪圆着眼看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哈哈哈哈……”
　　等到第二天，原本性格开朗的江玉郎，亲眼看着母亲从父亲的房间里被抬了出来，他上前掀开白布，父亲已一掌将他打在地上，那眼中恶毒神色令他终身难忘。
　　花无缺兄弟二人已出了那屋，里头江别鹤还在疯疯癫癫的狂笑，笑声里夹杂着咳嗽，咳的很用力，咳的声音也很长，似乎想将肚子里的肺都咳出来。
　　“哈哈哈哈，咳咳……我也不想啊，江枫要不是惹了那两位，我也不会下这样的狠心，我总要活下去，我总要活下去……我的儿，玉郎……呜呜……”
　　那笑声，最后又变为了哭声，哭声中一遍一遍唤着“玉郎”。
　　也不知他喊的是他儿子，还是当年那玉郎江枫。
　　江别鹤其人，一生冷漠无情，但他对他的儿子江玉郎，却存在亲情。
　　他这一生，皆为名利所毁。
　　那间茅草屋，再过几日，不久便会传来江别鹤的死讯。这已经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
　　外面已是斜阳，残柳飘飘，如今也是盛夏七月。
　　顾家夫妻两已将他二人挽留下来，顾人玉还是那腼腆样子，任谁都不信他拳头能打死一头牛。风风火火的小仙女倒是收敛一些，毕竟她都三孩子的妈了，再动作比声音先行的话，怀里奶娃子都得扔出去。
　　“咱们说起来，也算是老表了，臭小鱼，以前那些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小仙女安抚怀里娃娃说道。
　　小鱼儿笑的可爱：“哪件事啊？”
　　小仙女瞪着他：“自然是你烧我小樱桃（马）屁股的事！”她肯定不能说，这小鱼儿当初一出江湖就轻薄她，把她欺负哭了。
　　小鱼儿哈哈笑着，“只是这一件？我记得当时某人眼睛里还掉金豆豆来着……”
　　就听“哇”一声婴啼，那娃娃果然抛了出去，顾人玉很熟练的飞身抢过娃娃，搂进怀里，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安抚老婆：“菁儿，菁儿，别动气，看把孩子吓得……”
　　小仙女才不管那么多，手里鞭子已扬了起来，指着小鱼儿骂道：“臭鱼，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张！”
　　小鱼儿边扮鬼脸，边哈哈笑道：“你本来就不姓张，你姓燕！”
　　顾人玉摸着脑袋，后知后觉道：“对哦，菁儿你确实姓燕。”
　　小仙女简直要抓狂了，“啊啊啊啊！顾小妹！”
　　大厅顿时乱作一团，花无缺已头疼。
　　唉，这两人真是冤家！
　　夏日的夜晚很静，顾人玉给他们安排了稍微偏些的客院。顾家家风有些严厉，小仙女受不了条条框框绑着，所以这院子离顾家山庄有些路，院子不小，但也只住了顾人玉夫妻两个。
　　他们这次本来并不打算来顾家，正好前几日碰到一些自称“四灵”的人，又听他们谈起当年那江枫的神勇事件，想着来问问知情人江别鹤。
　　江别鹤这几年被折磨的形销骨立，老的也快。小鱼儿当年第一次宜昌见他，还觉得他神采飞扬，那身气质与哥哥相像。这才几年功夫，已如垂暮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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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番外）江枫下
　　“人的贪恋永无止境，他有了钱，自然要名誉，要地位。”江别鹤只是一个小人，他没有燕南天那样的高深武学，只能学江枫言行，看着忠厚善良，翩翩君子的江南大侠。表面行侠仗义、谦卑清贫，暗地里却处处谋利，搅的江湖不得安宁。
　　“还在想那事呢，唉，只能说，当年你不一剑杀了他，让他活了这么久，得到这几年的折磨，可比杀了他让他难受。我总算明白，你确实挺狠心的。”小鱼儿已洗好澡，擦着毛巾笑着走过来。
　　他脚上还有水，毛巾也只遮了腹部到大腿，身上其他地方也有水滴。
　　微笑中，又道：“哥，你说，江枫为何不让他做管家？如果让他做了，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不知。”花无缺开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计划只有江琴知道，他是真心对待江琴，拿他当家人。按这一点推算，不让江琴做管家，可能是怕他累着，想让他快活几年，毕竟管家的工作确实冗重又枯燥。”
　　移花宫外事不多，但那位老管家也确实挺辛苦，宫内大小事务，吃穿用物，包括外出巡使，训练新来的弟子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只可惜，江琴那时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小鱼儿简单擦了一下身上水，又自然而然的往花无缺怀里靠了靠，侧着脸亲了他一口。
　　他身上还有潮气，洗完澡后肌肤是冰冰凉凉的触感，挨着花无缺怀里，倒给他驱散了些夏日的热气。
　　就是那双腿，不讲究，水也不擦就往床上踩，头发丝也滴着水。
　　花无缺伸手扯了毛巾，给他罩到头上，轻轻擦了起来。
　　这时候小鱼儿就仰着脑袋，享受哥哥的照顾。
　　对方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毛巾，指缝揉进小鱼儿的头发里。
　　“唔，舒服啊……”小鱼儿的声音都酥了，“往下点，再下去点，那里痒。”
　　花无缺就顺着他的声音，给他涅柔着，不时问上一句：“是这里么？是不是这里？”
　　小鱼儿又是一阵舒畅，闭着眼睛感叹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以前铁心兰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大木头，你这伺候人的本事真不错。”
　　头上那动作停了，小鱼儿睁开眼，只见花无缺已有些出神，思维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哥，你又在想什么呢？”
　　花无缺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一些事。”他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若一切还步入正轨，我们的孩子，只怕也已经会跑了。”
　　花无缺是个还算传统的男人，他今日见着那小仙女家的孩子，说实话，有些被刺激到了，既刺激又羡慕，通常到了他们这个二十四岁的年纪，不说两个孩子了，一个总该是有的。
　　他常年与江小鱼相伴，享受这份独处的恋情，有时候却也觉得身边寂寞，只有他们俩，没有环绕膝下的孩童。
　　小鱼儿坐了起来，一脸严肃面对面盯着花无缺，有些抱怨道：“你还想着你那心兰姑娘！都多少年了，你心里一直怨我对不对？”
　　这又是哪跟哪？与心兰有什么关系？
　　花无缺只是将毛巾擦了擦手，搁在一旁，叹气：“我就是这么一想，你又生哪门子气？”自从放开心思后，他哪一天不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也不管外面人怎么说，万事都顺着他，细心的照顾他。
　　他敢打賭，这世上像他这样的好丈夫，并不多见。
　　“你这样想，就说明你有这个想法，你想要铁心兰给你生孩子。是，我是不能给你生孩子，你既然那么想要孩子，你怎么不去找她，她肯定还在幽谷里。”
　　小鱼儿就是生气，发脾气，哥哥越是表现的云淡风轻，他越是不开心，越是觉得哥哥厌倦他了，整个人像个小刺猬一样，非要狠狠扎别人，确定他爱的人就算被他扎也不会离开他。
　　“无理取闹。”要不是清楚江小鱼这臭脾气，他早一脚踢飞他好远。当初他俩互相嫌弃时，可是江小鱼非要缠着他，否则江家那会，两人早应该离得远远。如今抓到手的人，又不珍惜了，天天找骂。
　　“我无理取闹！还不是因为你要求太奇葩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给你生孩子，万伯伯都没那种药，我看你就是嫌弃我，厌倦我……”小鱼儿骂着骂着，眼睛又红了。
　　他有时也恨自己不是女人，不能满足小花的要求，这高高在上的谪仙哥哥越是对他温柔，他越是觉得有愧。他以前不懂爱，只知道把喜欢的东西紧紧抓在手里，可随着他渐渐长大，他明白了，爱也要付出，不能一味索取，像个孩子似的。
　　男孩子成熟期，总是很晚。
　　花无缺心里又是暗暗叹气，看小鱼儿闹腾过后，又心情沮丧的坐在床上，他伸手拨开他前额碎发，瞧着那头发下低沉的眼眸，花无缺轻轻靠近，温柔的吻了上去。
　　“小花猫，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提孩子的事了，好不好？”
　　小鱼儿还是气鼓鼓的模样，将头扭了去，哼道：“反正我就是不能生孩子。”
　　花无缺将他搂进怀里，吻着发顶宽慰道：“不生，不生了。养猫狗，可比养孩子有趣。没有孩子，我们的日子也要过下去。”
　　听了这话，小鱼儿气才消了些，搂着花无缺的腰身，将头靠进他怀里，听着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跳的很有力，每一声都像是在说“我爱你”。
　　花无缺在上头温温的语气吐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等老了，再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牵着你，你牵着我，晨时看日出，晚间在河边散步，偶尔说一说年轻时候的事，谈一谈我们那时候的疯狂。”
　　小鱼儿却忍不住笑了：“我能说，你现在的语气就挺老人家的，花爷爷？”
　　不过他确实要考虑收徒弟的事了，要不真像哥哥说的，两个孤寡老人，没别人看着，曝尸荒野都有可能。
　　“还是不能想老的时候，这一想，心情又是不美丽。”虽然在一起处了几年，但小鱼儿还觉得不够，一生太短，最好来世也要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厌倦的爱着彼此。
　　花无缺神色变了变。
　　小鱼儿忽然感觉颈上一紧，他被扯进怀里，唇上传来重重的啮咬痛感。
　　学坏了！学坏了！哥哥也学着咬人了。
　　“唔……哥……”
　　小鱼儿还想反抗来着，他的反抗精神一向饱满。
　　但这感觉持续了很久，直到小鱼儿身子软了，脾气没了，几乎不能呼吸。
　　花无缺那身子覆了上来，小鱼儿吓得捂着嘴往后退，又退了两步，对方却拉扯着他的腿，又给拖回身子下面。
　　“你……你够了，我不想……”距离上一次还没两天，他还肿着呢。
　　“我想。”
　　霸道蛮横，跟个暴君一样！
　　随着对方的靠近，江小鱼只能被动的后仰。
　　花无缺时常喝茶，小鱼儿尝到了淡淡的茶香和水的气息，那样安静，那样清甜。
　　小鱼儿有些苦笑，他记得他们一开始吵架来着，和所有夫妻一样，为了一点小事就吵起来，吵得他想揍对方。
　　这这这……
　　这片刻怎么又成了这副模样？
　　小鱼儿已双手撑着，脸也不敢去看：“呵呵，我们刚刚，是不是还谈论以后的事来着？”
　　“对。”花无缺并没有否认。
　　“那，要不要继续谈一谈？”他怕了，这一番慌乱中，他衣服衣襟不知何时开了。
　　花无缺那手还在自己腰上，他另一只手在解衣服了，往上往下都很尴尬。
　　“过后再谈，我们时日还长着。”
　　小鱼儿真感觉他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狗，看到骨头，啥也不顾就想叼着，时不时再舔上两口。
　　“呵呵。”小鱼儿心里已骂了出来，他人生的第一个阴影，可不是杜杀把他关小黑屋里杀狗嘛！
　　王八蛋的杜杀，杀什么狗？他逃过了小时候那恶犬，却逃不过长大后的这只白狗。
　　一切，又像是来了一次轮回。
　　不同的是，他很爱对方。
　　小鱼儿认命了，“你给我慢慢来。”
　　“好。”花无缺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体力一向很好，小鱼儿犹记得第一次那会，地上还落了红，完事以后也是骨头都跟拆了一样，哥哥也不太懂，也不知道帮他处理，直接就走了，冷血无情。
　　而现在，真的比那时候好太多了。
　　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对他有那种冲动，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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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几天，想着双子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应该是拥有花无缺的外貌，小鱼儿的脱跳，性格开朗温和，有些小聪明小淘气，很会关心别人，很善良，说话有些风趣幽默。
　　并不十分老实，但可以肯定一定也贪玩，是真正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个人魅力是很高的。因为贪玩，所以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精，武功自然也不精，算是一般的一流高手，武功与十二星相持平。
　　原著，猪，狗，猴子三人一起上，才伤了江枫，说明功夫算是中上等。
　　邀月爱美又洁癖，说明花月奴并不丑，能贴身伺候邀月，武功也不低，至少高过江枫。但生孩子伤了元气，才无法抵挡十二星相。
　　以上算是分析和猜想。
　　还有一点补充，花月奴性格清冷，像邀月性格，移花宫那种地方，性格不冷漠理智，根本活不下去。单纯傻大妞可爬不到邀月身边去。
　　就这样吧，感谢观看，后面大约偶尔写个番外。


第130章 （番外）变小记上
　　【明玉功】是门高深的内家正宗绝顶心法，神功威力玄妙而且亦可不老长春。
　　江湖传言：移花宫花无缺实则女儿身，早已为江小鱼诞下一子。如今大魔头江小鱼携子重出江湖，又要搅的江湖鸡犬不宁！
　　“哈哈哈哈……”听到江小鱼的解释时，一旁苏樱已笑的毫无形象。
　　小鱼儿只能紧皱眉头，一脸不爽。
　　倒是铁心兰指了指小鱼儿脚边那小小人儿，再三问道：“所以，所以他真的是无缺？”
　　小鱼儿无奈点头，“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们……”又是长叹一口气，顿了顿：“苏大神医，赶紧想辙啊。”
　　苏樱耸肩摆手：“没辙，没辙，你们这武功绝学走火入魔，我也不习武，我哪知道。”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他变成这样，什么都不记得，连我也不认识。”小鱼儿牵出脚边的小小人儿，简直要抓狂。
　　那小人儿正“咔嚓咔嚓”咬着糖葫芦，肉嘟嘟的小嘴吃的不亦乐乎。
　　二女瞧这小人儿大约四五岁模样，穿着蓝色小衣，粉面含着朱唇，凌乱的长发上戴着一顶小虎毡帽，一双大眼就盯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脸认真又严肃的吃着。
　　这事要说，还得从恶人谷说起。
　　“这几日正是他明玉功突破第八层阶段，两天前一早我去看他，他就这样了。”
　　当时吓得小鱼儿魂都飞了，就看哥哥打坐那地上只有一地衣裳和头饰，等他冲进屋里找哥哥时，就听到“叮当叮当”的响铃声，不一会儿，一个小小人儿拖着长中衣，从窗子下的衣箱后面走出来，恭恭敬敬给他行礼，奶声奶气道：
　　“在下花无缺，先生，这是哪？”
　　小鱼儿一开始还没听清，就看这奶娃娃像个大人一样颤颤巍巍给他行礼，当时都笑喷了，可片刻他笑不出来了。
　　这这这……这奶娃娃好像是他哥哥啊啊啊！！！
　　苦日子来临了。
　　小鱼儿先是抱着哥哥跑去找屠姑姑他们，说明缘由。
　　屠娇娇明显不信他的鬼话，反而问了一句：“这娃娃真不是你老婆生的？”
　　李大嘴还像狗一样，凑到哥哥面前嗅来嗅去，哥哥当时就吓得泪水汪汪，憋在眼睛里。
　　杜杀很贴心的伸出右手铁爪，冷冷一句：“我可以帮你们训练他。”
　　再来一份《密室杀狼杀狗》一条龙套餐？！去他大爷！
　　指望自己这几个恶人师父，他还不如指望猪会上树。
　　想着哥哥应该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开封府的万伯伯也许有办法。
　　他给哥哥换了自己小时候的贴身小衣服，刚出恶人谷，就被江湖人认出来了，那一瞧小无缺模样，一个个吓得大叫：“大魔头携子重出江湖啦！”
　　众所周知，江小鱼替江别鹤父子背锅背了那么多年，固定印象太深厚了。不少江湖人还不知道当年这些黑锅真相，还当江小鱼是十恶不赦大坏蛋。
　　这以往有移花宫小宫主看着他还好些，这小宫主不在，江小鱼那恶魔属性还能收的住吗？
　　苏樱捂着嘴笑道：“我说呢，刚看到这孩子，我还真以为你哥哥是女孩子，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江小鱼翻白眼道：“大男人怎么生孩子？”
　　“你可别不信，真有这样的例子。”苏樱好歹也是大夫，这几年和铁心兰结伴同行，一路也遇到不少奇怪病症，“我们在漠北那里就遇到过，当时就是男人生孩子，还是我接生的。有些人表面看像是男人，但其实是女人。”
　　当地民风彪悍，漠北那里又处于莽荒，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苏樱接手的那个例子就比较特殊，那人虽然有妻子，有孩子，但他身体特殊，一段时间和另一个朋友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等肚子大的时候，因疼痛难忍，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找上当时在他们村歇脚的苏神医。
　　铁心兰点头：“他那边人都长的体型健壮，别人以为他那段时间吃胖了，吃坏了肚子，并不知道他是有了身孕。”跟着苏樱后面，铁心兰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那场景，那场面简直可以成为她人生的第一个阴影。
　　小鱼儿稀奇了，好奇问道：“还真有男人生孩子？生的男孩女孩。”
　　苏樱：“死胎。跟你说了，他体质特殊，不具备生产条件。而且这样的孩子就算生下来，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小鱼儿闭了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万伯伯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本来到开封是寻万春流的，只是没想到万春流将铺子丢给苏樱二人，他本人说是寻药，也不知跑哪个山脚旮旯里去了，燕南天燕伯伯也陪着一起去了，如今走了也有五天。
　　铁心兰只是摇头，又说：“既然是练功走火入魔，你为何不去移花宫？”
　　“呵呵。”小鱼儿简直想臭骂哥哥一顿，就算变成五岁样子，记性全无，但他居然还记得他自己的名字，记得移花宫，记得他那恶婆娘师傅。
　　唯独不记得江小鱼！
　　当初哥哥失忆，已经够小鱼儿伤心了，如今不仅失忆，还变小了，看着哥哥那童稚的模样，他简直又想哭又想笑。
　　“要不是担心那老妖婆带走小花……”邀月宫主喜怒无常，小花又是她们养大的，若将哥哥送过去，她们会不会扣下小花，再将他赶出去？
　　邀月这变态，一向最爱看他们兄弟两个受苦。
　　而且每次他和小花回移花宫，邀月就不准他们睡一个屋子，这不准他去，那不准他去，还总命令小花去藏书阁帮忙（书籍旧了，字迹不清都要重新抄录），导致小鱼儿很厌恶那里。
　　说到移花宫，小无缺倒是乖乖的，扯了扯小鱼儿衣角，仰头乖乖询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快了，别急哈。”小鱼儿摸摸他小脑袋，忍不住佩服自己，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跟他以往那“高大形象”不符啊。
　　倒是苏樱眼珠子滴溜一转，好心提醒一句：“我可提醒你一句，任何疑难症状，当医生的，就怕病人瞒着拖着。瞒的越久，拖的越久，症状越重。你也不希望你哥哥永远这样吧。”
　　这一席话，真重重刺痛江小鱼，他又何尝不知，来开封就是抱着一丝希望来的，眼瞅着她们也没办法，看来还是要去一趟移花宫。
　　“算了算了，还得跑一趟。”这样想着，小鱼儿又将小无缺提了起来，搂在怀里。
　　小无缺刚吃完糖葫芦，吃的满嘴都是黏糊糊的糖，眨巴着小嘴，嚷着：“哥哥，我好渴。”
　　铁心兰瞧着小无缺那天真模样，心都酥了，托着下巴道：“无缺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小鱼儿要是他变不回来了，交给我来养他吧。”
　　“想的美。”小鱼儿嗤之以鼻，又细细照顾娃娃喝水。
　　苏樱也瞪着她：“你敢！”居然还要养情敌，想疯了她。但片刻，苏樱又开始警告小鱼儿道：“江小鱼，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花公子现在这般模样，你可不要对他起什么坏心思……”
　　“我像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不等下半句，小鱼儿直接嘣了，恶声恶气冲铁心兰说道：“瞧瞧你小女友说的什么话，他只有五岁耶！五岁耶！”
　　苏樱还不怕死的添了一句：“谁知道大魔头江小鱼会不会，何况你们本来就是夫妻，要是一个没忍住……”
　　克星啊克星！苏樱真江小鱼天生克星！
　　小鱼儿简直快吐血了，差点就把“一直都是他压我”这句破口而出，一旁铁心兰见势不妙，连忙将苏樱塞回药铺里。
　　“好了好了，有病人了，苏樱你快去忙。”
　　塞完苏樱，又冲小鱼儿尴尬道：“小鱼儿快走吧，天不早了，你瞧无缺都要睡了。”
　　此时小无缺吃饱喝足，脑袋耷拉着窝在小鱼儿脖子里，眼睛半闭半睁状态。
　　“回头找你算账。”江小鱼瞪了屋里苏樱一眼，小心扶着怀里哥哥。
　　苏樱吐舌头，冲他扮鬼脸。
　　江小鱼回她一个鬼脸。
　　铁心兰落在中间尴尬，这两人也真是长不大。
　　去移花宫要走水路，天色不早，等江小鱼赶到江边，决定先在附近客栈留宿一晚。
　　老板娘见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还以为他老婆跑了，一边感叹“这年头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啊”，一边领着他上楼。
　　说来也奇怪，以往他江小鱼只要一个人出来，去哪都是碰到一群要杀他的，这带着五岁哥哥出来，想杀他的人没了，反倒是遇到的每个人都对他和善，像这老板娘还便宜了他几文住宿费。
　　小鱼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答着，实在不想跟老板娘搭话，老底都要掏出去了。
　　小无缺还窝在他怀里睡着，肉嘟嘟的小脸睡得安逸，江小鱼忍不住上手摸了他一把，心里立刻像个老大妈一样念到：这孩子，养的好。
　　这一路赶着，别说他一个大人受不了，小孩子早该闹开了。但哥哥却乖乖的跟着他，一路不哭不闹，累了只是在他怀里睡觉，实在太乖了，跟自己小时候真是两个样子。
　　就是，乖的叫人心疼。
　　哪像个孩子！
　　“好了，到了。”老板娘领到地方，怀里的小无缺也醒了，江小鱼吩咐一句：“麻烦老板娘一会儿再安排吃的和洗澡水。”
　　“好，客官等着。”老板娘是真喜欢小无缺，那眼就停在小无缺脸上，又冲小鱼儿笑了笑，心里想着这父子二人长的都挺好看，养眼。
　　小无缺下了地又去爬窗户，从窗子里看外面的江水，江小鱼送走老板娘，就返回小无缺身边，告诫一句：“不可以爬那么高，很危险。”
　　小无缺乖乖点头。
　　已是傍晚，凉风吹在他们的脸上，时间好像走慢了，天边晚霞映出各种绚丽颜色，江海地平线一望无际，水鸟在半空中低飞。
　　江小鱼也难得跟着哥哥安静下来，他从来都不是安静的人，自从和哥哥在一起后，也算是潜移默化吧，他渐渐性子沉稳了，不像过去孩子般的，走哪都凑热闹，没有热闹就制造热闹。
　　变得越来越向哥哥靠近。
　　江小鱼搂过小无缺的肩膀，刚要去亲脸，小无缺已将小手挡在脸上。
　　“不要。”
　　那奶声奶气的小严肃样，只教江小鱼十分喜欢，拉着他的小手又是亲来亲去，“我偏要。”
　　对于小无缺而言，这大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亲人，小无缺不喜欢别人对他太亲近，移花宫的宫规也禁止门人与别人太过亲近。
　　人与人之间一旦距离近了，便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情感，与“断情绝爱”的初衷大大相悖，最是要不得。
　　江小鱼终于不亲了，捏着哥哥的小手笑道：“小屁孩，才五岁而已，不必要装的那么成熟，在大哥哥面前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唉，心里仍是感叹，移花宫的宫规太是不近人情，每个人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小无缺就盯着江小鱼，盯了很久，问了一句：“哥哥和无缺一起回移花宫好不好？”
　　他很喜欢这大哥哥，这几天虽然一直跑路，路上却带着他玩，带着他疯，带着他打坏人。对于从没出过远门的小无缺而言，外面世界太过稀奇，这大哥哥也十分有趣。
　　小鱼儿坐在窗边，一手撑着脑袋笑道：“无缺想哥哥去移花宫？你师傅不答应怎么办？”
　　小无缺苦巴巴着一张脸，想了半天道：“无缺去求大师傅。”
　　--------------------


第131章 （番外）变小记中
　　“哟呵，勇气可嘉，比我花哥哥胆子大多了。”江小鱼不由赞道，这问题要是成年哥哥回答，那懦弱的哥哥只会带他离开移花宫，从来不敢反抗他两位师傅。
　　小无缺好奇问道：“哥哥的花哥哥在哪？”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江小鱼的心抽痛了一下，瞧着小无缺的脸，失望中已将脑袋垂了下去，嗫嚅开口：“很远的地方，我想他了。”
　　相伴以后，他们从来没分开过那么久，哥哥从未离开他这么远，虽然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就好像五年前的那场失忆。
　　那双小手已捧着江小鱼的脸，小无缺眼中的温柔，一直是他的最爱。
　　“哥哥不哭。”小无缺给他吹了吹眼，江小鱼又被逗笑了，这么小的人，还知道关心别人，给他吹眼泪。
　　“好，我不哭。”
　　江小鱼抹了一把泪，将小无缺抱腿上坐着，轻声在他耳边问：“那铃铛在不在？”
　　小无缺拿出那红绳系着的铃铛，手里摇晃两下，铃铛“叮当叮当”响。
　　江小鱼笑着说：“收好了，只要你想哥哥了，摇一摇，哥哥马上就出现在你面前。”
　　“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马上那注意力又被铃铛吸引了，在手里把玩着。
　　江小鱼苦笑一番，等吃了饭，抓着小无缺简单洗了一下扔到床上，江小鱼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大木桶里都是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江小鱼整个人泡在里面，眯着眼睛，泡在热水里感觉舒服极了。
　　双臂搭在桶两边，躺了一会，无数想法又涌了上来。
　　“唉，头疼。”明天就要去移花宫了，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应付那两位宫主，怜星师傅还好些，就是邀月宫主，这丈母娘一向看他们不顺眼，虽然已经不想杀他们了，但她只要一看到徒儿二人恩爱就跟受了刺激一样，非要他们分开。
　　“老妖婆，跟王母娘娘似的。”要说他们俩当年能在一起，那可都是拼了命，拼了多少年的努力，才终于打动邀月宫主，不对，也不算打动，打动她的是自家妹妹的以死相逼。
　　“哥哥……”
　　“啊？”江小鱼扭头去看。
　　小小人儿窝在被子里，对他瞧着。
　　江小鱼好生哄着：“快睡，明天一早还要起来。”
　　小无缺只是摇头，指了指江小鱼身上。
　　江小鱼低头看，身上手臂上都是横七竖八各种伤痕，遂苍然一笑：“我身上这些伤疤，你害怕？”
　　小无缺还是摇头。
　　江小鱼叹气：“这些啊，一部分是我小时候爬树跌的，一部分是别人打的。”
　　小无缺张了张嘴：“好多人打哥哥么？”
　　江小鱼点头：“好多人，好多人讨厌哥哥。”
　　“无缺喜欢哥哥。”小无缺鼓着嘴，双眼坚定道。
　　江小鱼忍不住笑了，五岁小屁孩还是半懂不懂的朦胧状态，哪里懂喜欢不喜欢。“好好好，哥哥也喜欢无缺。”
　　洗的差不多了，身子已泡的发红，江小鱼扯了一条毛巾随便裹了下就出来了。这一看小无缺还盯着他看，忍不住大手伸过去，揉了揉孩子的发顶，也难怪哥哥平日也喜欢揉他的头发，手感确实好，对他也是那种疼爱心情。
　　“哥哥，无缺长大了保护你。”
　　这小屁孩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说实话，江小鱼有被震惊到。
　　被这么个小屁孩说着保护的话，江小鱼并没有感动的感觉，只是又觉得好笑，“你小鱼儿哥哥强着呢，不用你保护。”
　　保护什么的，真拿他当女人了，以前是他技不如人不得不被哥哥保护，如今也算武林一流高手了，再被哥哥保护，像什么话。
　　对了，哥哥如今这么软萌软萌，自己何不……
　　江小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盯着天真小无缺，笑的那叫一个猥琐，“小无缺啊，你要保护我，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小无缺睁着大大的，充满疑问的双眼。
　　江小鱼笑道：“你想成为男子汉吗？”
　　小无缺毫不犹豫的点头：“想。”
　　“哥哥教你怎么成为男子汉。来，无缺，眼睛闭上。”
　　小无缺乖乖闭上双眼。
　　江小鱼慢慢将手伸过去，捏着小小人儿的衣裳，脸庞凑了过去，轻轻磨挲了小人儿的脸颊。
　　小无缺瞬间睁开眼，瞪着他。
　　江小鱼轻声询问：“讨厌吗？”
　　小无缺摇头，又闭上双眼，语气坚定道：“无缺要成为男子汉。”
　　江小鱼将他放床上躺好，那柔软的长发又散了开，小小人儿捏紧小拳头，安安静静的紧闭着眼，呼吸轻轻的，像是准备忍受接下来的痛苦。
　　江小鱼钻进被子里，覆身过去，亲了亲他的额角，将小无缺搂进怀里，屋里的灯光也一瞬间被打灭了。
　　没有痛，也没有不舒服，江小鱼亲了他便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小无缺还在疑惑：“哥哥……”
　　“乖乖睡觉，明天见着你师傅就能成男子汉了。”江小鱼的语气疲惫极了，那呼吸重重吐在小无缺脸上，不一会儿功夫就听到他打呼的声音。
　　这拥抱，好紧！
　　小无缺不舒服的挣了两下，两手扒拉着江小鱼的手臂，实在扒拉不开，只能鼓着小嘴，老老实实睡觉。
　　移花宫隔几年就会派外出巡使寻找资历尚可，根骨奇佳的女孩儿，将她们带回移花宫培养。
　　而这些女孩儿，有的是从人牙子手里拯救下来，有的是被她们自家父母卖掉的，有的是在外流浪多年的。
　　这些女孩一旦遇上移花宫的外出巡使，对她们来说，无一不是一种幸运，这也保证了这些女孩只要进了移花宫，一生无错的情况下，皆可衣食无忧。
　　花无缺绝对是个特例！
　　因为移花宫从来不收男孩，但花无缺却被邀月宫主作为移花宫少宫主来培养，虽然培养的目地并不单纯。
　　历来最最无情的移花宫宫主，本该收养类似苏樱那类的聪明女孩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却阴差阳错的养了花无缺。
　　江海上的绣玉谷移花宫，这个从不允许外族男子踏入的圣地，也迎来了它的男主人。
　　移花宫两位宫主接到巡使消息的时候，脸上表情瞬间就僵了。
　　直到真正见到孩童模样的小无缺，怜星宫主的心都融化了，这个自小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又变成小时候的可爱模样，这任谁都架不住。
　　小无缺见着两位师傅，礼仪不忘，小小人儿挨着冰冷的大理石瓷砖，伏地跪拜，正正经经的磕了一个响头。
　　“徒儿花无缺，见过大师傅，小师傅。”那奶声奶气的模样，已引的怜星宫主想抱他，要不是邀月宫主横了她一眼。
　　江小鱼一通解释说：“事情来龙去脉就是这样。”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带哥哥回来，瞧这冷冰冰的世界，邀月宫主那眼神触及之地，都跟下冰刀子似的，实在是冷，冷的透骨。
　　怜星宫主：“听你一说，确实像走火入魔状态。无缺当真什么都不记得？”
　　江小鱼长长叹了一口气，毫不畏惧的直视两位宫主：“哎，二位师傅，可有什么法子给他治一治。”
　　邀月宫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却是小无缺有些吃惊的扭头看江小鱼，小小人儿还钦佩有人敢这么跟他大师傅说话。
　　邀月宫主终于开口：“明玉功一直为女子修炼心法，从未有过男子习至第八层境界。第八层境界练成期，体内真气会首次形成一股漩涡吸力。这种吸力通常都是对外运行，将外界能量通过掌心化为内力。花无缺这次走火入魔，原因便在此处。”
　　江小鱼一听邀月解说，立刻拍掌佩服：“移花宫主不愧是移花宫主，武学造诣之高，实乃我辈楷模。”
　　这解说，说的很清楚，花无缺修炼当中，内核出了问题，本该从外界吸收能量的内核，因走火入魔导致向内吸收，人体内部能储存的内力有限，这才导致花无缺变成幼童。
　　邀月宫主似没听到江小鱼的溜须拍马，只起身冷冷道了一句：“无缺，你随我来。”
　　江小鱼大惊：“你让他去哪？有什么话为何不能当面说？”
　　他就怕这个，邀月宫主一言不合就要带走花无缺，一句解释也不给他，之前也是，只要她一句话，花无缺就跟着她离开，直到他们要离开移花宫，她才放花无缺出来。
　　有几次江小鱼去找，才知道花无缺被邀月安排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两次是藏书阁编书，有两次是密室练功，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让他们在一起。
　　后来江小鱼学聪明了，每次花无缺回来见了怜星宫主一面，他就马上拉着花无缺离开，尽量不与邀月宫主碰面。
　　小无缺也垂拉着脑袋，慢慢跟了上去，带些婴儿肥的小脸上也全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看也不看江小鱼一眼。
　　江小鱼往前一步，已有两个婢子拦在他面前。
　　怜星宫主眼眸抬了抬，淡淡一句：“明玉功第八层走火入魔会导致返老还童，这番奇怪症状，我姐姐自要研究几日。你放心吧，且去凌宫待上几日，有我看着不会有事。”
　　江小鱼简直要抓狂：“你姐姐要研究小花，你还叫我不担心。”
　　邀月宫主变态来着，上回在老鼠洞都能顿悟到明玉功最高层，他都忘了她还是一个武痴，哥哥如今这症状，还不知道邀月宫主怎么研究他。
　　怜星宫主也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江小鱼撇了那两个婢子，追出去已不见人影，他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一群活鬼！一群行尸走肉！”
　　那心情，极不愉快。
　　凌宫是花无缺一直居住的行宫，因为男儿身，与其他宫殿离得较远，宫内除了管事老宫女，连婢子也不见几个。
　　原本花无缺还有贴身婢子荷露和蜻蜓照顾，后来她二人皆被邀月宫主杀害，花无缺此后不常回宫，宫殿越发冷清。
　　江小鱼东看看西摸摸，翻出花无缺收藏的那些东西，棋谱、萧、古筝、甚至丹青子书，扇子也有几把，看着那些兴趣爱好都极为斯文。邀月宫主一直将花无缺照江枫养着，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她授意怜星宫主送的。
　　江小鱼摸着那些东西，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他能想象到，哥哥过去时常伏在窗前，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江水，一个人待在这寂寞冷清的宫殿里。
　　待了三四天，实在闷到不行，江小鱼试图找照顾宫殿的婢子问问。
　　他这几日简直连个活人都没看到，移花宫上下好像达成共识，只要一见到江小鱼立刻做鸟兽散，没有一个移花宫弟子靠近他，更何况是跟他说话。
　　最奇怪的还要数凌宫这里的婢子！饭菜会自己变出来，茶水也会自己变出来，更别提洗澡的热水，用过的恭桶。那些东西自己没长脚，自然是有人弄得。江小鱼明明有几次看到那婢子身影，等他去找时，那婢子又消失不见。
　　“真是活见鬼！”扫个地送个饭还怕人看见。那丫头越是这样，江小鱼越是不信邪，非要抓到她。
　　等他将自己藏在桌子下，终于好不容易抓到对方那脚时，那丫头瞬间大声尖叫，那叫声震的江小鱼耳膜都快破了，等他捂着耳朵，那丫头已跑了出去。
　　“别跑，你跑什么？”江小鱼刚来了兴致，一路追出去。
　　幻海花是移花宫最美的地方，那里长了黑色的墨玉梅花，黑压压一片，风一吹，枝头梅花便飘满整片天地。
　　幻海花树下，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手里拿着铃铛。
　　“叮当叮当”声响起。
　　风吹动着他的长发，冠带簌簌飞舞，衣诀飘飘之下，阳光洒在他那脸上，眉目如画美的让人心醉。
　　孩童的稚气全然消失，这是一个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有着深邃的目光，聪慧的大脑，成熟的魅力，一言一行皆果断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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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变小记下
　　他转身的刹那，见着江小鱼，愣了片刻，目光又柔柔投了过来。
　　江小鱼可没心思慢慢欣赏他那潇洒，只觉得恼火，上前一步狠狠捣了对方一拳：“你个王八蛋好了也不回来找我。”
　　这一拳看着重，却轻的像什么一样。
　　花无缺将他抱在怀里，缓缓开口，缓缓笑道：“大师傅命我在这里等她，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去找你。”
　　“你个王八蛋，你个坏小花！你师傅重要，还是我重要？”那生气愤怒顷刻又化为委屈，天大的委屈，使江小鱼不甘心的捶打哥哥。
　　花无缺只是抱他抱的更紧，像是要揉进怀里一样，轻声在他耳边贴耳念道：“好了，不生气了，小鱼儿哥哥……”
　　江小鱼不再动弹，不再捶打，只依在哥哥怀里问道：“你都记得？”
　　“都记得，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久。”这走火入魔的第二次失忆，也不知小鱼儿怎么熬过来的，花无缺仍记得他默默哭泣时候的模样。
　　这样一个乐观开朗的人，永不言败的江小鱼，却为了他花无缺，哭过数次。
　　江小鱼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裳，将脑袋埋进他的衣裳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却在抖动。
　　花无缺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声细语问道：“你瞧我是不是瘦了？”
　　江小鱼眼中还藏着泪，这一手摸下去，曾经那带着婴儿肥，肤如丝绸般的幼儿脸蛋自然是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清瘦，棱角分明的脸庞。
　　木然站了片刻，他哼唧唧一句：“你还我小无缺！”
　　花无缺只是笑，笑的很温柔，“小无缺回家了，大无缺赔给你，要不要？”
　　小鱼儿慢慢张开嘴，噘了噘，下定决心道：“不要！我就要小无缺！”
　　花无缺微微蹙眉，低下头，语气温和道：“那可难办了，看来只能再来一次走火入魔……”
　　不等花无缺说完，小鱼儿已捂住他的嘴，向他凑近：“我开玩笑的，要你！只要你！不要再离开了，我真的找不到。”
　　失忆期间，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可他还是感觉对方离得很远，仿佛整个人不在这个世间，很可怕。
　　风吹落叶，沙沙作响，铃铛“叮当叮当”。
　　小鱼儿尝到茶叶的清甜，对方唇舌的温暖，带着水气。他很喜欢，不管是茶香，还是酒香，都令他沉的很，醉的很。
　　小鱼儿闭眼瞬间，将自己整个人交给他，只抓着他头上那根冠带，抓得很紧。
　　呼吸断了断，花无缺的唇舌也离了去，他被慢慢放在草地上，手臂还环着对方脖颈，软作一摊，脸上仍染着丝丝红晕。
　　花无缺温柔触碰他的脸，温和的凝视着他，那双深情的眼，上上下下的看着，小鱼儿不说话，他能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小鱼儿脸上微微一热，未免尴尬，视线转了转，别扭极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花无缺在他身旁柔柔坐下，慢慢开口：“好久没这样看你了，小鱼儿，我想你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从小花闭关五日，后来变成五岁幼童，路上耽搁三四日，又被邀月宫主强行分开四日，这一来一去已有半个月功夫。
　　小鱼儿哼道：“说想我，还在这里潇洒，我看你也就口头上说说。”
　　花无缺又是一叹，“师命难违。”
　　“去你丫师命！你师命还要你杀我呢！”一提师命，小鱼儿简直又想骂了，哥哥这人装什么装，当初一副乖乖徒儿模样，转过背就和他小鱼儿一起骗邀月，骗的他大师傅差点疯了。
　　就这，好意思提师命难违？
　　“我都是为了谁？”这臭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好的，每次找各种话来呛他，花无缺也是头疼，自己怎么就喜欢这刺猬似的小屁孩。
　　小鱼儿冷哼：“说到底，你都是为了你自己，要不是你心里愧疚……”
　　臂上力道重了重，花无缺忽然说了一句：“你等会。”
　　小鱼儿闭了嘴去看，就瞧哥哥面容凝住，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幻海花的边缘站着一个人，是花无缺的二师傅怜星宫主。
　　花无缺走过去，恭恭敬敬的去给她行礼。
　　哥哥背对着他，听不清怜星宫主对他说什么，但片刻花无缺又重重行了礼，折返回来。
　　小鱼儿仍坐在草地上，对他望着：“你二师傅说什么了？”
　　花无缺似心事重重般开口：“移花宫外出巡使这几日总被江湖某种神秘势力袭击，二位师傅让我出谷调查一番。”
　　“你大师傅呢？”
　　“她没来。”
　　小鱼儿冷笑：“我看她不是没来，是怕受刺激了，她那人就见不得别人恩爱。”
　　花无缺笑着勾了勾小鱼儿的鼻子，“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小鱼儿伸手要抱抱：“你抱我。”
　　“腿也没受伤，抱什么。”小屁孩太懒了，这么大个人，知不知道自己每次抱他都很吃力。
　　小鱼儿嘴一撅：“我不管，你来移花宫还是我抱你来的。”
　　花无缺有些瞧着无赖样的小鱼儿道：“我那时只有五岁。”
　　小鱼儿性格倔的很，轻易不服输，花无缺那性格也倔，他两人过去常因性格原因吵架，但往往也因一方的认怂来结束争吵。再怎么争吵，心里还是爱着对方。
　　所以，这次花无缺认怂了。
　　将对方的双腿拢到一起，并到一块。
　　小鱼儿只感觉身子一轻，双腿悬空，整个人投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花无缺那白透修长的手指是冰冷的，但他的怀抱很温暖，胸膛里那颗火热的心跳也强有力的跳动着。
　　一切委屈，又化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小鱼儿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感动，反正就是捏着哥哥的衣裳，哭的乱七八糟。
　　花无缺只能抱的更紧，低下头去软软的气息吹在他的后颈上，轻着声说着阔别已久的甜蜜。
　　小鱼儿听着那些情话，刚想用袖子擦了擦，花无缺已喊住他，“小鱼儿。”
　　小鱼儿仰头，那迷茫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对方已凑到他脸上，也没看他怎么张嘴，小鱼儿脸上的泪珠已被对方含了去。
　　他那脸瞬间又涨了通红：“你，你这人，这什么毛病？”
　　花无缺犹自尝了一番，不太满意道：“有些咸，味道不太好。”
　　这行为，简直有毛病！
　　小鱼儿不得不怀疑：“你大师傅真给你治好了？真奇怪，她这次居然不使恶手段了。”
　　花无缺只是笑，自然不会告诉他，邀月宫主已得知自己徒儿重生而来的秘密，当初他们是兄弟这事，是邀月宫主自己说出来的，包括怜星宫主的死。
　　这场闹剧，怜星的死亡，邀月的疯癫，双子各自抱得美人归。
　　和那个结果相比，邀月宫主更能接受现在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妹妹没死，江枫花月奴两儿子混在一起，也算是对他们恩将仇报的报应。
　　爽！太爽了！
　　邀月宫主甚至有些感谢，那一世的自己。
　　风中吹着墨玉梅花飘扬，江海波涛翻涌。
　　花无缺想起一件事来，“小鱼儿，那件，让我成为男子汉的事，还作数吗？”
　　小鱼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作数，作什么数，你那天只有五岁。”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花无缺扳过小鱼儿的脸，深深亲吻，唇舌相儒，气息交织。
　　他们已多久没有那个了，心里想要，身体也想要。一沾上，就再也不想分开。
　　爱情如春风细雨，如今，也已长成苍天大树。
　　“你想在移花宫……”小鱼儿做了两口呼吸，紧紧捏着对方那衣服。
　　花无缺摇头：“不在这里，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唯独这里。”
　　移花宫清馨雅静，他们这番操作，少不得开悟几个移花宫弟子，使她们春心大乱。
　　小鱼儿噘嘴道：“你就不能依我一回？我看你那凌宫就挺好，没有人。”
　　花无缺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那去我那里。”
　　小鱼儿知道，往后的日子，又该每日甜蜜了，好在自己身子已完全适应对方。
　　再说那个神秘的凌宫婢子，等小鱼儿第二天披衣，赤脚走在地上时，已看到那丫头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圆圆小脸，有着雀斑的小姑娘，小姑娘涨的脸通红，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大着胆双手递到他面前，颤着声道：“江少爷，可以给婢子签个名吗？”
　　小鱼儿已看到那书封面几个大字：
　　《大魔头的冷艳娇妻》
　　呵呵！江小鱼只感觉屁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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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遗忘
　　（一）
　　“……鱼儿，小鱼儿……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有谁在呼唤着，他好像是清醒了，很想回应那个声音，但眼睛睁不开，重的睁不开。
　　片刻，一股苦涩的药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进口腔里。
　　好苦！
　　他偏一偏头，舌尖顶了出去，啐了一口无力骂道：“呸……想毒死我，你丫嫩着……”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他的额前，手的主人在他耳边轻轻说：“乖乖喝药，喝完给你糖吃。”
　　“不要！偏不！”想骗他，哼，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一旁又一个女声哭道：“大爹爹，怎么办？一点药也喂不进去。”
　　好吵……
　　那个温柔的声音“嘘”了一声，叹气道：“你们出去罢。”
　　周围一阵脚步声，他只觉得好烦，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了，静的只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恍惚间，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像是做了好多梦，每个梦都是片段，支离破碎的片段，一些画面。
　　有时候，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梨树下微笑。
　　有时候，是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底部，仰望那方圆星空，周围阴冷潮湿，还有绝望。
　　但现在不冷了，他好像被人抱在腿上，抱在怀里，眼帘下映着温暖的阳光，鼻间嗅着淡淡的香味，像花香，也像药香。
　　“是仙子香的味道。”
　　为何自己并没有说话，那个温柔的声音却能猜出他的想法？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哥哥。”
　　哥哥？哥哥是谁？他又是谁？他只觉得好累。
　　“睡吧，小鱼儿乖，哥哥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那个动作是那样轻柔，柔的没有一丝声响。
　　（二）
　　这一次努力睁开双眼，真奇怪，眼前都是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也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是没有，除了自己这重重的呼吸。
　　一点力气也没有。
　　唔，有些疼，胸闷。
　　一只冰冷的手，将他捞了起来，搂进怀里，他感觉坐起来好多了。
　　那只手又给他胸口揉了揉，“有没有好些？”
　　他无力颌首，除了呼吸，好像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方的气息，印在他的额角，那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他又闻到那个像花香像药香的味道。
　　“还记得我吗？”
　　好像记得，好像不记得。
　　“我是你哥哥。”
　　哥哥是谁？
　　“我们十六岁相识，那时在峨眉山，你身上挂满毒蛇，却神气的站在众人面前……”
　　那个温柔的声音慢慢说着，说的很有画面感，听上去也非常有意思。
　　他以前原来那么厉害，但他好像什么也不记得。
　　“自最后那一场，如今也过去五十年……”
　　手掌贴到一样东西上，那像是一张脸，一张棱角分明，冷冰冰的脸。
　　摸上去很年轻，他很喜欢。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同生同死。活着要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约定什么？小爷他活的正开心呢！
　　（三）
　　那个梦又断断续续的，好烦！
　　（四）
　　“……为什么？您不该废了自己一身修为……”
　　“江瑕……会吵到他。”
　　“您……唉！”这次是长长的叹息。
　　那个人又来了？
　　奇怪，他为什么要说“又”？
　　“我们终于能白头偕老了。小鱼儿，你睁开眼看看可好？……”
　　（五）
　　终于不疼了。
　　胸闷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整个人很轻松。
　　如果周围还能安静下来的话。
　　“江瑕，安排你的事，都记得么？”
　　“记得，可是……”
　　“照我说的做。”
　　“但它是柄魔剑呐！使用它的人，注定会沦落更不幸的命运。如果它不能像您前世那样……”
　　周围安静了很久。
　　“好与歹，总要试过一次。哪怕，就此永远困在轮回里……”
　　（六）
　　哥哥……
　　（七）
　　他们打打闹闹相伴一生，最后却以吵架收场。
　　是他单方面发脾气。
　　生了病以后，脾气越来越大。
　　对哥哥说的最多的是：
　　花无缺！我要和你分手！
　　哥哥抿着唇不说话，默默收着他发脾气乱扔的东西。
　　等到第二天他忘记了，哥哥又来拥抱他，重复着，不厌其烦的告诉他。
　　我是你哥哥。
　　（八）
　　记忆就像蜉蝣。
　　朝生暮死。
　　（九）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
　　“等着我……小鱼儿，在未来等我……”
　　周围光影化为无边无尽的黑暗。
　　灵魂，好似撕裂开……
　　（十）
　　喧闹的街角，灰暗弥漫着这座城市。
　　在这繁忙的城市，早班高峰期，再一次堵车了，这次是原配手撕小三的戏码。
　　江小鱼瞧着围观人群，想起昨天女同事说的那些话，一番冷笑。
　　“你的另一半是个深情之人哦，从这塔罗牌里看，命运之轮会让你们一见钟情……咦，这个时间，奇怪了……”
　　深情？这年头只有金钱才是他的最爱，深情什么，和他无缘好吧。
　　“这封建迷信的小玩意儿，咱们祖先几百年前就不玩了。”
　　对于江小鱼的嗤之以鼻，女同事皱皱眉头，叹气了。“其实它有时候还是蛮准的，我准备做什么决定的时候。”
　　以前车马很少，书信寄的很慢，一生能遇到的人有限，一份感情不会被各种诱惑改变，反而如酒酿一般，爱情慢慢沉淀。
　　时代不同了，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所谓一见钟情，相处没一段时间就厌了腻了，相看两厌。
　　是游戏不好玩吗？酒不好喝？还是直播不好看？碰什么不好，去碰感情？
　　傻瓜才碰感情！
　　街角那三角恋越打越厉害，他看了看手表，只能调转自行车车头，从楼栋缝隙里擦过去绕一绕。
　　正经过一处街角时，转角那处来了一辆车。
　　“卧槽！”不出意外，他车子倒了，整个人摔在地上，脊背撞到地面上，痛的发麻耳鸣。
　　司机摇下窗户痛骂：“找死啊！不看路。”
　　江小鱼原本还不打算找对方麻烦，本来他也有错，哪知道司机这么没礼貌，当下眼珠子一转，抱着腿哀嚎：“哎呀，哎呀，痛啊……我的腿……”
　　这一哀嚎，周围瞬间聚了不少围观人。
　　司机这下有些懵了，看后视镜，老板还沉着头，修长的手指头在手机上滑动，还在处理公司急需签名的文件。
　　司机：“我下去处理一下。”
　　“嗯，赔点钱，事情不要闹大。”老板那头始终不曾抬起，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江小鱼那听力一向很好，他有些气不过，有钱了不起，做错了事直接拿钱摆平？
　　（十一）
　　手机还停留在公文那页，一条信息从上面跳了下来：
　　【什么时候回来？老妈这周又给你安排饭局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心累。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
　　他扭头去看。
　　“喂，你车子撞到人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坐在那里玩手机。”
　　对方满头短发未束，就简单扎了一下，额角还有一道浅浅伤疤。但那伤疤并不难看，反而使他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喂，说你呢，长的人模人样的，你司机撞到人，你没责任吗？”他虽然拖着扭伤的腿，他的神情却如同一个国王，一个骄傲自信的王者。
　　秋日清晨，日头还暖暖的挂在东方，周围车辆的鸣笛声渐行渐远，残花从枝头飘落，洋洋洒洒落满人间，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他愣了很久很久，直到泪水慢慢盈上眼眶，终于笑了……
　　笑容凝集了千年的悲伤。
　　这个阴郁，悲观又懦弱的哥哥，带着一身伤痕，轮回了几世，只为在未来找到他。
　　只那一眼，就能找到。
　　他灵魂的另一半。
　　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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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番外，以后不会出了，可能再过几年会上来写小说。感谢大家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