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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黑料练习生后躺平了
作者：一一梨
简介：
江洛穿书了。 穿成了一个终日梦想爆红，对黑心公司摇尾乞怜，对向他伸出援手的主角受恶语相向的炮灰练习生。 最终因为设计爬上影帝的床，下场凄惨。 江洛：？（迷惑 刚刚穿来，坐在漏雨练习生宿舍的江洛陷入沉思。 跪舔公司、恩将仇报这种事他实在做不来，跟黑心公司解约、顺便把影帝泡到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第 1 章
　　好吵。
　　江洛捂着耳朵想翻身继续睡，年迈的床板却发出一声不适时宜的噪音，彻底把他吵醒。
　　他翻身坐起，下一秒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身下的被铺潮湿而冰冷，还带着一股散不开的霉味，贴着他的皮肤渗着凉气。
　　江洛掀开被子扔到旁边，打量起四周。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渗水从天花板上不断滴落至塑料桶里，目之所及是陈旧破败的墙皮，因受潮脱落，露出大片灰黑发黏的水泥。
　　太阳穴一鼓一鼓地发疼，江洛静坐了一会，回想起自己昨晚看小说至凌晨，怕今天大学报到会迟，特地定过闹钟。
　　可闹钟没响，这也不是他的卧室，这是哪？
　　滴滴。
　　铃声打断了江洛的深思，他拿起落在枕旁的旧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的转账消息。
　　转账人的名字看得他微微皱眉，那是他昨晚看的娱乐圈小说中主角受的名字。
　　一想到这本书，江洛的头更痛了。
　　不久前琴房的同学分享给他一本小说，说里面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配角，个性鲜明，十分抢戏，让他有空看看。
　　恰好昨晚江洛的马术老师生病，他难得闲暇，想起了这本书，打开准备当做睡前读物看。
　　结果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原书中，同为练习生top的主角攻受恋情被反派发现，p了假吻照匿名发给主角攻的豪门父母，导致主角攻被送出国，放弃出道。
　　彼时主角攻已经是粉丝量不小的公开练习生，公司给不出他乍然退出的合理解释。
　　为了转移粉丝怒火，公司把原主推出来挡枪，造成了他靠潜规则上位，抢了主角攻出道位的假象。
　　做戏做足，出道夜当天公司临时更换他的表演曲目，安排他弹不擅长的钢琴，导致他全程慌乱忘词，演奏错音，被全网群嘲。
　　粉丝无法接受这样的废物抢出道位，怒然要求把他逐出公司。
　　公司假做无奈，扔给他一纸烂片之王片约，表示要尊重粉丝意愿与他解约，但愿意完成他做演员的梦想，给他一次演戏的机会。
　　原主从小便梦想有朝一日能爆红，他知道如果被逐出公司，已经变成全网黑的他是找不到其他公司接手的，于是不惜抛下自尊恳求高层不要抛弃他。
　　之后他甚至放弃电影学院的入学机会，每天默默忍受公司的折辱刁难，即使被安排在漏雨宿舍也毫无怨言。
　　如此淤泥般的生存环境，使得原主愈发偏激。
　　他眼见自己如此凄惨，和他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主角受却出道走红，嫉妒难耐，不仅和主角受断绝了关系，还破口辱骂对方是个同性恋，是他害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的。
　　主角受心怀愧疚，想方设法为原主牵线资源，他非但不感激，还转头设计爬上某影帝的床，想拍下证据要挟对方捧红自己，结果被对方发现，下场凄惨。
　　熬到凌晨三点看到这里，江洛只觉得离谱至极。
　　他翻了翻评论区，果然大部分读者都在骂原主是个抖M，主角受对他好他不当回事，却一心跪舔利用他的公司和霸凌他的练习生。
　　大概是作者也察觉到读者的忍耐度达到了极限，所以在原主下线之后，剧情顺风顺水。
　　主角攻受不仅破镜重圆，还共同收集证据告倒了黑心公司，双双成为顶流，完成了年少约定。
　　读者纷纷为主角间细腻动人的感情拉扯尖叫，江洛却在入睡前还想着下线已久的原主。
　　江洛想，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选择解约，去上电影学校的。
　　毕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院校。
　　闹钟响了。
　　不过不是提醒他去商学院报到，而是原主的声乐课快到了。
　　江洛关了闹钟，展颜一笑，他真的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了。
　　窗外的雨还没停，江洛随手拿起墙边的折叠伞走出宿舍。
　　路上行人匆匆，他遵循着原主的记忆，步行了二十分钟，到达了甜柠娱乐所在的大楼。
　　半旧不新的建筑物在阴天里显得格外阴郁沉闷，窗户上映着黑云摧城，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楼下围了一圈人，都是蹲守练习生的粉丝和代拍。
　　江洛没放在心上，正绕过她们准备进楼，这时雨幕微动，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他下意识抬手去接。
　　是一瓶橙汁。
　　瓶盖被拧得很松，如果砸到他身上肯定会淋个满身。
　　江洛一手持伞，一手屈起手指拧紧瓶盖。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多举着伞的粉丝们，她们眼中多是看热闹或不屑。
　　只有一个女孩子明显在回避视线。
　　江洛走到她前面，把橙汁递给她：“别再乱扔了。”
　　女孩子撇撇嘴，拿过橙汁，心虚地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同伴怒目相视，骂道：“要你管啊，你个抢出道位的垃圾！”
　　江洛看向她，眼中带着点几不可见的冷意。
　　同伴瞬间噤声，下意识退了一步。
　　她们见到江洛从来都是顺手扔个东西砸他或骂他的，对方哪次不是低头跑开，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眼神？
　　江洛不会跟未成年小姑娘计较，他看了看乌云遍布的天，淡淡道：“雨要下大了，早点回家吧。”
　　说罢转身进了大楼。
　　甜柠娱乐占了这栋大楼的九到十五层，作为娱乐圈最出名的偶像工厂，规模逐年扩大，据说明年就要搬到新楼去了，也难怪原主哭天抢地的不愿离开。
　　刚踏入九层，江洛就被人拉住，劈头盖脸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来，耽误了多少事。
　　江洛不着痕迹地拽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声乐课还没开始，我耽误了什么事？”
　　平日欺负江洛惯了的艺人助理被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洛懒得多说，绕开她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有文员往他怀里塞资料让他去打印，前台叫去跑腿买三明治，还有其他助理要他帮忙去取外卖。
　　等江洛挨个回绝过去，刚走到声乐教室，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嘲笑。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故意让他听见。
　　“当初大家一起进公司，他抛下我们扒上金主提前出道，结果还不是一样被雪藏！”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听说公司要跟他解约呢。”
　　“快点解吧，我可不想出道之后被说跟他是同一个公司的。”
　　江洛挑了挑眉。
　　原主比主角们小三岁，和这些未出道的练习生是同期，只是被拿去挡枪才提前出道。
　　这些练习生心中嫉妒，日常对原主冷嘲热讽，随意使唤，现在听见解约风声，更是故意说给他听，想看他难过大哭。
　　可惜江洛只觉得庆幸。
　　既然他们还在谈论，就说明自己还没错过解约的节点。
　　练习生们热火朝天地说了半天，一回头却见主角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完全没有要崩溃的迹象。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练习生走到江洛面前，语气高傲：“喂，滚去泡几杯咖啡来，记得加奶，不要糖。”
　　顿了顿，又刻意强调：“我们要准备出道了，身材管理知道吗？”
　　江洛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摊手为难道：“可我平时都是用抹布水冲的啊，如果不加糖盖不住味道。”
　　练习生：“？！”
　　他面露惊恐，想起江洛以前泡给他的咖啡，只觉得嗓子发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江洛倚在门上，颇为同情地欣赏着满屋练习生瞬间变青的脸色。
　　正想再说点什么吓唬他们，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江洛回过头去，唇角还沾着点笑意没散。
　　来人似乎看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告诉他去十二楼会议室。
　　江洛眯了眯眼，他有预感这就是解约了。
　　刚要离开，他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看了眼正查询洗胃的练习生，语重心长地说：“身材管理要喝黑咖啡，早点断奶，知道了吗？”
　　说完在练习生愤怒的眼神中转身。
　　走廊的地板被来时伞上落下的水滴洇出几块不大不小的水痕。
　　保洁阿姨正撒气似地甩着拖把清理，余光见江洛来了，动作更加夸张，故意挡住他的去路。
　　依照原主跪遍全公司的处世之道，这时候应该要上去边道歉边抢过拖把自己做了。
　　可江洛没有，他淡薄地倚墙看着。
　　保洁阿姨拖了半天都没见江洛上前帮忙，转过身刚想破口大骂，却在见到江洛的瞬间愣住了，已经到嘴边的“小贱种”，突然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江洛穿着廉价发旧的衣服，手上的雨伞上印着连锁超市的俗气LOGO，可气质却如同那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轻慢随放，不容忽视。
　　他淡笑着问：“可以让开了吗？”
　　保洁阿姨敏感地察觉江洛变了。
　　她再也不能把别人对她的轻视鄙夷发泄在江洛身上了。
　　意识到这一点，保洁阿姨连忙点头，拉开拖把桶给他让路。
　　伞布已经干了，江洛把伞放在了前台，上了十二楼，出电梯之前，他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这一层都是办公室，安静的针落可闻。
　　大会议室的门敞开着，显然在等他。
　　在座除了总监和经纪人之外，还有一个同期艺人，许温星。
　　江洛并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因为那个烂片之王的意向约，本来是要给他的。
　　许温星甜系长相，深得公司宠爱，稍微垂泪，就说服了高层把这个片约给江洛。
　　美其名曰替他实现梦想，其实不过就是再次挡枪罢了。
　　许温星抬起沾着泪痕的小脸，清澈的小鹿眼水光潋滟，他看向江洛的眼神带了点愧疚，反倒衬得他更加惹人怜爱。
　　其他人看他这样，射向江洛的眼神愈发不善。
　　江洛并不在意，在满座杀人目光中淡然坐下。
　　会议室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聚集在对面，互相眼神交流着怎么让江洛滚出公司。
　　一半是江洛自己，他闲适地望向窗外。
　　雨果然更大了。
　　对面看江洛丝毫没有因为他们人多而被震慑，开始了一人一句，名为劝说实为威胁的说辞。
　　“你还不知道吧，星星在大厂选秀里c位出道了……”
　　“宋野那个落魄影帝，之前力捧的新人吸毒被抓，后来部部烂片，票房毒药，星星不可能去跟他搭戏自毁名声！”
　　“你是什么废物你心里清楚，跟烂片之王搭戏也不算委屈你。”
　　“高层昨天开过会了，决定正视粉丝希望你离开公司的合理诉求……”
　　“综上所述，公司决定与你解约。”
　　屋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其中一个灯管钨丝好像断了，室内顿时昏暗了一度，合着外面暴雨而至，闷得人心慌。
　　江洛一言不发地看这场众人拾柴火焰高，他坐在半暗的灯下，对面看不清他表情，只听他问：“说完了吗？”
　　高层坐在主位，他早料到江洛不会甘心离开，他夹了支烟在指尖，讥讽道：“怎么，想赖着不走？”
　　许温星咬了咬唇，啜泣着问：“江洛，你的梦想不是爆红拍电影吗？”
　　经纪人搭腔：“我们现在给你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众人的态度逐渐不耐，恨不得逼着江洛签字滚蛋。
　　啪——
　　灯花重燃。
　　原来只是接触不好。
　　众人这才看清江洛的表情，他嘴角含笑，漂亮的桃花眼隐隐发亮。
　　在座众人：“？”
　　总监拧着眉：“你不愿意是吧，我告诉你……”
　　江洛：“我愿意啊。”
　　刚才轮番威逼的人愣住了，许温星的眼泪挂在下巴上都忘记抹掉。
　　事不宜迟，江洛看着错愕的众人：“咱们现在签合同？”
　　在座众人：“……”
　　等江洛拿着合同出来时，天光已经放晴。
　　楼前的粉丝还没走，全都被暴雨淋得很狼狈，正瑟瑟发抖。
　　江洛心情大好地跟她们挥手道别，路上还打包了扬州炒饭和水煮鱼，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宿舍。
　　吃完之后，江洛开始归置原主的东西，他翻了许久，才终于找到被压在抽屉底层的中影录取通知书。
　　江洛抽出信封，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通知书上。
　　他仿佛透过这无比熟悉的两个字，看遍了自己的过往人生。
　　江洛是豪门联姻结出的苦果，他的父母没有感情基础，貌合神离了两年，好不容易有了点举案齐眉的苗头，就被他的到来打断了。
　　母亲作为乐团竖琴首席，怀孕后事业受阻，身体原因无法拿掉他，产后便患上抑郁。父亲不堪应付，借口忙于事业逃避责任。
　　渐渐地，两人都不再回家。
　　过去十几年，江洛很少见到他们，只是按照他们安排的人生轨迹前进。
　　小时候江洛总是在想，如果没有他的话，父母或许会慢慢相爱吧。
　　不过长大后就不太想了，因为他太忙，常年奔波于各种特长班中，好在父母对外谈及他时，不至于让她们丢脸。
　　他连体验过校园生活，和同学成为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把时间花在思考一个没有答案的假设上。
　　江洛按部就班地活着，父母希望他考商学院，他就放弃了读电影学院，放弃了做演员的梦想。
　　妥协并没有让江洛太难过，因为每一次妥协，都让他觉得内心的愧疚减轻了一分。
　　江洛也曾想过有一天，他可以卸下重担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却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
　　即使附带着全网黑，烂片之王的片约，废物练习生的名号，他也不在乎。
　　江洛把信封放进行李箱。
　　因为最重要的东西他已经得到了。

第 2 章
　　七月流火。
　　江洛从游泳馆出来时还不到十点，路过湖边时蝉声阵阵，热风裹挟着树影婆娑，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曳，他慢悠悠地往南门走，偶尔有拍着篮球的同学从他旁边路过。
　　到了校门口时，他的头发几乎干透了。
　　电影学院门口从不缺豪车，但定制蓝白拼色迈巴赫依旧足够吸睛。
　　迈巴赫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活泼的圆脸。
　　唐豆招呼他：“三三，这边！”
　　江洛挥挥手，绕过去坐进车里。
　　傍晚不算拥堵，唐豆启动车子，平缓地滑入车流。
　　“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啊？”
　　江洛有点不好意思：“被游泳社的人拉去练习了，没看到。”
　　唐豆侧头看了眼江洛的侧脸，第一万次不明白，有这样一张脸的人为什么非要天天泡在学校，别说签经纪公司了，就连在网上发个短视频都不愿意。
　　娱乐圈才是你的归宿啊！
　　唐豆在心里怒吼。
　　江洛听不见他的心声，不远处音乐喷泉传来轻柔的竖琴声，他一时恍然。
　　唐豆看他出神，会错了意，小心翼翼地问：“甜柠是不是又威胁你了呀？”
　　江洛：“没有，上次拒绝之后再没有找过了。”
　　距离他穿来已经快过了一年，当时他解约从宿舍搬出去，不久就去中影报到了。
　　之后他遵从解约合同的附带条款，参与了烂片之王的电影拍摄，好在男二戏份不多，拍摄周期也短，足够他兼顾电影和学业。
　　江洛穿书前上过一年的表演私教课，当时那位名声在外的演技老师曾夸他是难得的天赋流，得知他要考商科还颇为惜才的劝了好几次。
　　得益于那时的名师教导，他基础很好，进组后顺利地完成了戏份。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这部圈内演员避之不及的电影，其实拥有一个难得的好剧本，曾获影帝的烂片之王演技更是卓然，影片上映二十天后票房竟然突破了五亿。
　　在颓靡的暑期档，算是不错的成绩。
　　甜柠主营偶像产业，一直想拓展影视市场，在看见电影成绩后，觉得江洛似乎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不久前施舍了他一纸续约。
　　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江洛的拒绝。
　　高层恼羞成怒，放话说会通知其他业内公司不许签江洛，并让所有选秀节目把他列入黑名单，以此作为他不识抬举的教训。
　　彼时江洛正在带校队参加大学生射箭锦标赛，看了一眼就拉黑了。
　　这些狠话对他构不成威胁，因为按照原书时间线，主角受会在两年后和甜柠对簿公堂。
　　等他毕业时，甜柠已经破产了。
　　江洛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回甜柠跟练习生勾心斗角，他只想安心等到毕业，再慢慢接触试镜，向着自己的演员梦踏进。
　　他并不着急。
　　穿来后的这一年，江洛过得很开心，他终于有空可以参加社团和运动会，休息时还可以和室友去网吧开黑或打篮球。
　　不必再应对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不必去学商科，不必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生。
　　窗外夜幕随着思绪飞速流过，车走了半小时还没到。
　　江洛不免好奇：“怎么这么远？宋哥在哪啊？”
　　唐豆神秘道：“他不让我说，说要给你个惊喜。”
　　江洛一笑，很配合地没有追问。
　　当初江洛在剧组和这位烂片之王相处三个月，不知怎么对了他的胃口，某天一起喝酒后硬是拉着他结拜，要认他做干弟弟。
　　听说他是孤儿后，更是上头，直言以后他家就是江洛家，江洛的星途全都包在他身上。
　　江洛不想把他卷进自己和甜柠的事里，于是在宋野要帮他找经纪公司自荐时婉言谢绝了。
　　宋野明白他的用意，也没再说什么，但偶尔影圈小聚都会带上他，如果能凑巧遇见名导大编刷刷脸也是有好处的。
　　江洛猜今天也是个类似的局。
　　十分钟后，迈巴赫驶进地下停车场。
　　看着清一色的顶级豪车，江洛迟疑：“这是哪啊？”
　　影圈聚会不会选在这种地方，看来今天是个单纯的应酬酒局。
　　不过在这组局的花销肯定很惹眼，宋野这个妻管严回家怕是要跪键盘了。
　　唐豆把车停好熄火，正要回答。
　　前方突然亮起远光灯，把车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两人眯着眼看过去，左前方商务车里亮着，像是借了三分月色揉碎在灯火里，洒落在翻动文件的男人身上。
　　他似乎刚从酒局上下来，衬衫衣领洇湿了小半片，被得扯很开，露出半边清冽利落的锁骨，漆着一层昭昭月色。
　　明明是正经又商务的打扮，却生生被酒气在密不透风的禁欲下氤氲出一丝冷淡不羁。
　　下一刻，他从文件中抬头，灯光自他凌厉的眉峰落下，划过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推移出一片明暗错落。
　　他摘下眼镜夹在指间，抬手熄了灯。
　　商务车驶离，灯光明灭，他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这边的人。
　　唐豆看得入神，等车开走了才愣愣地说：“这是南屏九亭啊，薛老师的会所，刚才那……那不是薛老师吗？”
　　“天呐！真的太太太蛊了！”唐豆激动地语无伦次，“怎么会有这么绝的气质！他就随随便便地坐在那，就能甩电视剧那些霸总几十条街！为什么啊！”
　　江洛拍拍他，让他冷静点别上蹿下跳，小心磕着头，然后替他分析：“因为妆造流于表面，演技后天修炼，抵不过这份与生俱来的矜贵。”
　　“呜，你也太会说了吧我的宝，你就是我的真人嘴替。”唐豆开始给他扣粉籍：“其实你也是薛老师的粉丝对不对！”
　　江洛刚想否认，随即顿住。
　　等等，薛？
　　江洛脸色一变，不会吧？！
　　唐豆兀自说下去：“也难怪那么多人想爬上薛老师的床，别说能蹭到的资源了，就是睡一次他这个人都算赚了！”
　　江洛：“……”
　　谢谢，有被暗示到。
　　江洛：“……你别说了。”
　　唐豆以为自己的激情言论伤害了纯洁大学生的耳朵，乖乖地闭嘴了。
　　其实纯洁大学生只是因为被指桑骂槐心虚了。
　　毕竟刚才那个人，就是原主费尽心机的爬床对象，薛定风。
　　书中的薛定风出现次数很少，因为他这个人太bug。
　　年少成名，以一部古装武侠红遍大江南北，后迅速投身大荧幕，创造了最短时间内三金满贯的记录，是当之无愧的娱乐圈天花板，地位无人能及，粉丝量和路人盘大到离谱。
　　近几年转型投资人，参投的电影部部大卖，旗下经纪公司的自制剧也在短短两年内连出爆款。又因为司内资源雄厚却不存在倾斜不均的乱象，被演员们誉为最想进的公司。
　　江洛本以为自己没机会接触到这个人，几乎要忘了这段情节，却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地见到。
　　他想尽可能的远离原书情节，正想问唐豆到底为什么来这，就看对方在被禁言的空档，已经迅速拿出手机摸到薛定风的超话，喜滋滋地开始签到。
　　唐豆握拳为自己打气，“迟早有一天，我要和薛老师握手！”
　　江洛不解：“你是宋哥助理，让他提一句不行吗？”
　　唐豆哆嗦了一下，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圈内盛传薛定风不可攀折，他根本不敢想象他被宋野引荐给薛定风握手的样子。
　　怕不是薛老师那眼神一扫过来，他就会当场跪下！
　　江洛猜：“他们不熟？”
　　唐豆解释：“很熟的，据说薛老师欠宋哥一个天大的人情呢。不过这两年宋哥名声差，不怎么来南屏九亭了，怕传出去影响薛老师。不过最近有消息说薛老师投了个电视剧还要亲自演男一，宋哥就跟吃错药了似地，天天找薛老师喝酒。”
　　江洛有些意外：“电视剧？”
　　中外影帝头衔拿到手软，怎么会突然去演电视剧。
　　“是啊。”唐豆恍然道：“哦对，你可能不知道，就上个月吧，上面牵头开了个振兴国剧的研讨会，好多名导名编和一线演员都受邀出席了。据说当场就把好几个项目列为重点剧库，点名要加快推进速度，受邀的基本都领了任务。”
　　近几年电视剧市场同质化严重，烂剧横行，劣币驱逐良币现象比比皆是。加上许多一线演员转型大荧幕，新人又撑不起大梁，难免青黄不接。
　　研讨会由此应运而生，当日在场的无论是电影大咖还是神隐导演，领了任务，统统都要着手下凡。
　　唐豆说：“薛老师公司有自制剧，不用费心选剧本，下凡都比别人快点。他那部剧也是重点推进，据说三大网络平台抢着投资，顺利的话年末就能开机。现在应该还在选人吧，因为男二只要二十岁左右的，他旗下没这么年轻的，试镜应该会再花点时间。”
　　说着说着，唐豆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猝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薛老师欠宋哥大人情，电视剧，男二，二十岁，你你你说……你说宋哥今天来，会不会是为了你……”
　　江洛一怔：“应该不会吧。”
　　他和宋野感情确实不错，但宋野票房和口碑刚回升，有这样的大人情，跟薛定风的影业公司换点投资或班底不是更划算吗？
　　唐豆闻言伸手摁住他的脸，让他闭嘴，不要说丧气话。
　　自己则激动得脸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去年宋野旗下艺人爆出吸毒，他名声尽毁，无人愿意与他合作。
　　电影筹备一度停摆，宋野心气几乎被磨光。
　　江洛就在这时出现了，像是启明星落入荒芜深夜中，让死气沉沉的剧组重新活了过来。
　　无论是临时修改剧本，返工重拍，让高光给宋野，江洛都毫无怨言，全盘配合，剧组的人无不动容。
　　唐豆不禁想起江洛连熬大夜，在片场椅子上补眠片刻的光景。
　　他迫切地希望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江洛值得！
　　滴滴。
　　旧手机进来一条语音。
　　江洛指尖轻触语音条，里面传来被他们遗忘许久的宋野的声音。
　　“三啊，哥哥为了你，为了你把积攒多年的老脸全扔出去了，明天观潮听澜，去试镜，给薛定风试镜……”
　　又是一条语音。
　　“……你放心，只要你被选上，就甜柠那帮棒槌，全绑在一起，也不敢惹他，你不用怕了。”
　　耳边是唐豆尖叫的声音，江洛看着手机面露为难。
　　明天是学生会申请截止日，他报了名，可还一个字都没写呢。
　　.
　　第二天中午，江洛站在了观潮听澜门口。
　　落成不久的大楼采用全镜面玻璃外包，不是简单的直上直下，而是像两股冰流相互交错盘踞而上，极具设计感。
　　天色正好，蓝色的镜面上飘着许多棉花糖似的白云。
　　昨晚宋野在南屏九亭一掷千金，用人情帮他换到了今天这个试镜机会。
　　江洛去接时，烂醉如泥的宋野强撑清醒，硬是要江洛用期末绩点发誓明天必须逃课去试镜，并干翻全场拿到角色。
　　眼看他不答应要耗到天明，江洛只能再三发誓保证，宋野才终于了无遗憾地晕了过去。
　　江洛曾经参加无数比赛和考级，不至于紧张怯场。
　　唯独一想到薛定风，就会回忆起原主的惊人之举，只能默默祈祷不会遇见。
　　一楼有不少人在等，乍看都是二十左右的男生，个个样貌出挑。
　　这些人本来三三两两的在聊天，不知谁先注意到了江洛，慢慢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有好奇有探究。
　　其中有两个来自甜柠的熟面孔，眼神比其他人不善许多。
　　江洛目不斜视，到前台签到。
　　前台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姐姐，她自认这一早已经阅帅哥无数了，可是抬头的瞬间，还是真真实实的惊艳到了。
　　江洛无妆素颜，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眼尾弧度微微上挑，鼻梁窄而挺，嘴唇是健康的薄粉色，轻轻一勾就漾出几分清冽干净的少年气。
　　前台递给他一支笔，声音都不自觉柔和：“这里要先签到，写下姓名和所属公司就行。”
　　江洛签下名字，公司那栏空着。
　　前台小姐姐看着他好看的字迹，正感叹字如其人，又读了一遍，歪了歪头，迅速低头翻找便签，才问：“江洛？你要先上去办公室一趟，霖姐要见你。”
　　旁边的演员们听见这句话，看他的眼神顿时转为惊讶。
　　前台口中的霖姐，是从薛定风出道就跟在他身边的大经纪人霖月，手段了得，在圈内很有名，现在任职听澜传媒的副总。
　　江洛听见他们的讨论，但没有太多好奇，问了楼层门牌就去找电梯了。
　　一起进电梯的还有个提着咖啡的黑衣男生，两人不约而同地在七楼下电梯，在AB座前面犹豫。
　　江洛知道薛定风的两家公司都在这座大楼，分别是观潮影业和听澜传媒，他以为电梯外一定会标识，就没刻意问前台小姐。
　　但是没有。
　　没有标识，没有牌子。
　　七楼静谧异常，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两人友善地对视一眼，都觉得同行尴尬，选了相反方向各自碰运气。
　　大楼内部弥散着若有似无的蓝风铃香薰，每隔几步就会有引人驻足细看的艺术陈设或画作，有高街潮流，也有文艺复兴，风格不拘，却互不冲突。
　　江洛走了许久都没找到门牌，想下楼去问却发现连电梯都找不到了，他左奔右顾了许久，才终于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办公室。
　　他上前敲门，准备问路。
　　门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应答，隐约听见是一个声线低沉的男声。
　　江洛没有多想，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宽敞广阔，正对面是一整片落地窗，半个市中心尽收眼底。
　　此刻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他生得棱角分明，眉目锋利，只是漫不经心地坐在那，却像一柄束之高阁的唐刀，不容侵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洛声音发抖：“薛老师……”
　　薛定风看见他的瞬间微微眯眼，似乎有些疑惑，顿了下问：“咖啡呢？”
　　江洛微怔。
　　他没听懂，但不敢问。
　　薛定风没为难他，淡淡吩咐：“去买吧。”
　　江洛欲言又止，停顿两秒后，以一种将功赎罪的语气恭敬地问：“您喝什么？”
　　薛定风说了一个他常喝的咖啡，又叮嘱了一句，让他想喝什么自己买。
　　江洛记下他的要求，却没动。
　　薛定风挑眉：“还有事？”
　　江洛低下头：“请问电梯怎么找？”
　　薛定风：“……”
　　五分钟后，江洛顺利地抵达了咖啡店。
　　咖啡香气袅袅飘散，店里都是附近经纪公司的练习生，或是衣着精致的白领。
　　江洛穿的简单，奈何眉目招摇，一进店就引了所有人侧目。
　　排队时甚至有人上来要联系方式。
　　江洛礼貌婉拒，提着咖啡，按照薛定风刚才指过的路线，轻车熟路地回到刚才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刚才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不久前分道扬镳的黑衣男生，一个是踩着高跟鞋，拢着长卷发的干练女人。
　　江洛看着男生手里的咖啡。
　　冰馥芮白，和他提着的一样。
　　A座观潮B座听澜，薛定风看见他后不由分说地要求。
　　看来他不仅走错路，还冒充助理。
　　江洛张了张口，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好在他不用解释，薛定风语调冷淡，率先发难：“我认错了，你怎么不说？”
　　霖月抱臂：“你怎么那么乖，说让你去买咖啡就去买？”
　　数道视线聚集，就连真助理都好奇地看着他。
　　江洛突然觉得冰饮有些烫手。
　　他总不能说我不仅设计爬您的床，还试图拍下录像威胁您以求爆红娱乐圈，心里有愧，所以想给您跑个腿为我的脑残行为补过吧。
　　怕是不用试镜，直接就要被打出去了。
　　江洛闭了闭眼，在实话实说和胡编乱造里折中了一下，心如死灰道： “因为我一直很喜欢薛老师，想将错就错和他一起喝下午茶。”
　　真助理看他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霖月倒是端住了，只是抬手掩了下挑起的嘴角。
　　话说成这样，谁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
　　桌面空空如也，薛定风问：“我可以拥有我的下午茶了吗？”
　　江洛知道对方在给自己台阶下，连忙把冰馥芮白递到他手边。
　　真助理忍着笑去把他买的咖啡分给其他人。
　　霖月被他可爱到了，有心成全他的将错就错，可惜时间不等人，她看了一下表：“你们的下午茶可能要改天了，我要带他要去试镜了。”
　　江洛迫切地想离开这里，连忙说：“不用改天，能见薛老师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试镜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好意思再劳烦您。”
　　霖月意外：“宋哥没跟你说？”
　　江洛疑惑，霖月耐心地解释，儿行千里宋野忧，他怕江洛受欺负，强制要求她亲自相送，以防别人看轻。
　　江洛并不想让同来试镜的甜柠艺人看见自己被护送，以防他们以为自己在攀听澜的高枝，又来放狠话纠缠他，于是婉拒道：“您应该很忙吧，我自己去可以的，保证不会受欺负。”
　　霖月迟疑了一下，她今天确实事多。
　　江洛正准备告辞，余光就见薛定风拿着咖啡站起身：“你去忙吧，我去看试镜，带他一起下去。”
　　江洛眼前一黑。
　　霖月有些讶异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明明今早还说过不去看试镜的，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不过她耸耸肩，很识趣地没点破，细致叮嘱道：“记得送到廊前。”
　　薛定风淡淡应了一声，对愣在原地的人说：“走吧。”

第 3 章
　　试镜在B座二楼的大练习室进行。
　　两人共乘一部电梯下去，薛定风身形颀长，走路时气场惊人，江洛保持半步距离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江洛都在想怎么推拒。
　　走到转角，薛定风脚步微顿，似乎在等他上前并肩。
　　江洛却没动：“薛老师，您先进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两人停下的位置在光影分割线，薛定风看了眼他隐在阴影中的侧脸，不怎么在意地点头：“那等会见。”
　　转角过去就是练习室外的走廊，有许多等待顺序的演员，不知是谁先看见了薛定风，众人激动得脸红声抖，勉强压抑着兴奋，齐刷刷地说了一句“薛老师好”。
　　薛定风点点头，脚步未停走进练习室。
　　他刚走进去，外面顿时乱了套。
　　“哇啊啊是真的薛老师啊！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到他！真的好想和薛老师合作啊！”
　　“薛老师太难接触了，我上次好不容易跟他出席同一个活动，招呼都没打到……”
　　“为什么薛老师不爱签新人啊，跟了他就什么都不愁了，电视剧有自制，想上大荧幕有影业公司，前途无限啊！”
　　“不止啊，薛老师已经在接手家里生意了，京圈人脉狠狠拿捏好吗！”
　　“小道消息，之前有圈内大佬想让薛老师带自己的侄子上戏，直接被他拒绝了，薛老师真的十年如一日的讨厌奶新人啊，我没希望了……”
　　讨论声经久不息，江洛走过去时几乎没引起任何注意。
　　练习室内有人探出头来叫号。
　　还有十个人才到江洛，他是最后一个。
　　时间还早，江洛喝着抹茶星冰乐，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没一会，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江洛莫名其妙地抬头，面前正是那两个甜柠艺人。
　　何晔挑衅道：“江洛，最近没你的消息啊，忙什么呢？不会是没有公司愿意签你吧。”
　　江洛：“忙着加入学生会。”
　　何晔：“？”
　　他是知道没人签江洛才说这话羞辱人的，正想骂一句“你装什么傻”，就看见江洛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学生会申请书模板大全”。
　　何晔语塞，顿了下才继续讥讽：“看来这试镜也没什么含金量，连你都能拿到。”
　　江洛挑眉：“你不是也拿到了么？”
　　何晔大怒：“你！”
　　旁边的许温星连忙拉了他一下：“你别这样……”
　　江洛看向劝和的许温星，还是熟悉的小鹿眼，甜系又无害，让人看一眼就激起无尽保护欲。
　　只可惜表里不一。
　　江洛手握原书情节，自然知道许温星就是p了主角攻受吻照，在出道夜假好心借钢琴给原主弹的人。
　　原主满心爆红，从不放过任何露脸机会，多了个舞台便喜不自胜，完全没考虑自己琴艺不佳，顺序又排在许温星之后。
　　两人前后登台，对比之下宛若云泥，许温星直接被衬托出圈，冠以钢琴小王子的名号。
　　原主则被群嘲，身败名裂。
　　不过即使许温星从来都不如他表现的一般无辜，恶毒手段层出不穷，他依旧是公司的宠儿，高层偏爱的不加掩饰，同期艺人也都喜欢围在他身边，为他冲锋陷阵。
　　比如何晔。
　　他家境一般，长相和实力都是甜柠中下，平时最喜欢当众欺负条件比他还差，食物链最低端的江洛找寻心理优越感，张口闭口骂他“孤儿”。
　　江洛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何晔习惯对江洛呼来喝去，见他看许温星，寻衅说：“你看什么看？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江洛语带轻佻：“他好看，看看不行吗，你有什么立场不让我看？”
　　何晔被问住了。
　　江洛笑了下，他觉得宋野实在是多虑了，像这样随随便便被人牵着话题走，只会骂脏话的人怎么配欺负他？
　　江洛瞥了眼练习室外的听澜工作人员，随即轻嘲：“怎么这个表情，找不到立场吗？你舔得这么努力，遇事首当其冲，霸凌别人抬高自己，都不能让你得到安全感吗？是因为家境实力样样不如人，太自卑了？”
　　何晔瞳孔骤缩，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竭力隐藏的行为和想法都被强行摊开，任人观看指摘。
　　他被激得冒火，低吼道：“你他妈就是个孤儿，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了，现在跟我说家境，你不看看自己配吗？！”
　　这声响不小，面试的演员都望向这边。
　　江洛淡然地看着他失态。
　　再强势恶毒的外表被掀开一角，里面不过那点可怜的色厉内荏。
　　听澜的工作人员距离他们稍远，这会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骤变，直接往这边走来。
　　何晔后知后觉自己中了江洛的圈套，脸色一青一白。
　　许温星皱起好看的眉，心里气得要死，暗骂何晔只知道拖后腿！
　　虽然他在选秀C位出道，可舞台有限。他一心想接触影视资源，特地争取到了这个试镜，希望能拿下这个角色，和薛定风搭戏，最好得对方青眼，让他把影视约挂靠到听澜。
　　可他没想到会在试镜遇到江洛，当初他设计让江洛出道即夭折，成为全网黑，还把宋野的烂片推给他，本该是完美的结局，却没想到那个烂片成绩居然那么好，还入围了年末的电影节！
　　说不后悔嫉妒是假的！
　　如果他当初没推掉，现在想接触影圈资源肯定要容易许多。
　　江洛离开了甜柠，他没法再去折磨对方，好不容易在试镜遇见，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放任何晔去折辱江洛，却没想到江洛今天格外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让何晔失去理智，还被听澜的人听见了！
　　许温星连忙退开一步，和何晔拉开距离。
　　听澜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三人面前。
　　她先看了一眼江洛，他眼尾泛红，浅色瞳孔透着湿漉漉的茶水色，眼帘带着睫毛轻颤，委屈几乎落下泪来。
　　只一眼，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她迟疑道：“他刚才……”
　　江洛竭力压下声音里的哭腔：“不好意思，我没想干扰其他人准备，我们原来是同公司的，我以为他找我叙旧，我……”
　　他想辩解，张了张口，最后却只是垂着眼，认命般地说：“抱歉，他刚才……他说的都是事实，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许温星：“……”
　　完了。
　　听澜工作人员听的火气翻涌，她翻看记录，冰冷地问：“甜柠娱乐的许温星和何晔对吗？”
　　何晔哪还有刚才的气焰：“对……”
　　听澜工作人员“啪”地合上本子，“你们可以走了，结果另行通知。”
　　许温星顿了顿：“可是……”
　　听澜工作人员形形色色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看透许温星助纣为虐的表面无辜，厌烦道：“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听不明白吗？”
　　两人无法，只能前后离开。
　　听澜工作人员安慰了江洛两句，让他好好调整心态，不要被刚才的事影响发挥。
　　江洛点点头。
　　不少试镜完的人都离开了，他找了个座位坐下。
　　旁边的人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同情道：“早知道我就去把他们拉开，这样你是不是都没时间准备了？”
　　江洛摇头：“没事的。”
　　他临时加塞进来，不知题材，没有剧本，本来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对方却会错意，努力鼓励：“别担心，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加分的！而且你不是没签公司吗？说不定过了试镜，薛老师会破例签你进听澜呢？”
　　对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点用力过猛了。
　　圈内都知道薛定风为了维持资源平衡，不喜欢签新人，玩什么养成系，又怎么可能签眼前这个人？
　　江洛没有仔细听对方说话。
　　刚才何晔口不择言的话，对他并非完全没影响，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孤儿，可是和被父母抛弃没什么区别。
　　他从未任何关爱和维护，没能对他们依赖倾诉过一句。
　　旁边的人叫了江洛一声，指着垂头丧气走出练习室的人，“是不是到你了？加油！”
　　江洛迅速调整好情绪，跟旁边的人笑了笑，起身踏入练习室。
　　非常正规的试镜，有三位摄像录试镜资料，评委席有薛定风，导演陈平江，副导演，编剧和执行制片等。
　　阵仗颇大。
　　难怪刚才好几个演员走出去的时候脸色发白。
　　江洛正要做自我介绍，导演陈平江直接开骂：“宋野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他得意这小朋友，让他自己捧啊，跑到我头上找什么晦气！”
　　江洛默然，他并不意外导演会这么激动。
　　宋野在捧人上可谓劣迹斑斑，说是满娱乐圈送定时炸弹也不为过。
　　他心软护短，工作室旗下艺人都有恃无恐，明明是托关系进的组，却肆无忌惮地耍大牌拖累进度，反正出了事只要酒桌上多敬宋野两杯，说几句好听的就算过去了。
　　导演们收了好处或人情，总不能跟宋影帝撕破脸。
　　最糟的那次，杀青后对方涉嫌吸毒，宋野被拖累声誉一落千丈，拍了许多烂片。
　　江洛没签宋野的工作室，但确实是被对方推荐来的，在导演的眼中，自己自然是宋野送的定时炸弹。
　　他心态一向很稳，被嫌弃也不在意，装作没听见那句话，语气自然：“各位老师好，我是江洛。”
　　陈平江没说话，他严肃的脸上像是开了个染坊，没来及消散的怒火和刚冒头的惊艳糅合成了一片扭曲错杂。
　　眼前的少年年纪不大，身材比例优越，五官出众。
　　他薄薄的眼皮泛着红，几乎像是刚哭过，衬得那双浅瞳水洗般的澄澈，明亮的眼波似乎晃一晃就会洒出来。
　　陈平江已经到嘴边的“滚出去”，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既然来了就试试吧”。
　　江洛不知陈导内心煎熬言不由衷，平和地拿过要演的戏份，临场准备。
　　他要试的是古风权谋剧中的男二，少年小皇帝。
　　片段中，小皇帝不顾亲王谏言，错信奸臣，导致心腹亲卫被围杀致死。
　　大祸酿成，他在朝堂与群臣争执对峙，有长达五百字的独白，十分考验台词和情绪过渡。
　　副导演掐着时间，五分钟不多不少，他侧头跟薛定风耳语了一句。
　　试镜流程本来是陈平江主导的，但是投资人兼一番来了之后，自然就变成了他做主。
　　薛定风淡淡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江洛已经进入状态。
　　那双漂亮的眼中盛满恨意，五百字的独白他一字不差的记下，咬字清晰不吞字，从痛斥顽固老臣对他的处处掣肘，到怨恨自己错信奸人。
　　念到最后情绪达到极致，额前浮起青筋，眼中布满血丝，已经愤怒到极致，眼泪含在眼眶里，硬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最后他仿佛彻底心灰意冷了一般，踉跄了两步勉强站住，嘶哑轻笑，“为君之道，何以为明？朕的亲卫死于奸人之手，你们却劝朕不要彻查！”
　　“好啊，好啊。”他嘴角弧度更深：“爱卿们觉得朕做的不妥，怀念先帝在世之时，不如去守皇陵陪伴他老人家，不必在这碍朕的眼。谁若想去，尽可拟好折子，朕准，朕都准……”
　　他仰起头，喉间滚动了几下，眼泪终于在无人看见处滑落出来，落入鬓角，勾出一道浅浅的泪痕。
　　表演结束，现场鸦雀无声。
　　江洛抹掉泪痕，调整了几下呼吸，从情绪中抽离，对着评委们鞠了一躬。
　　薛定风没什么表情，他抿掉指尖从杯壁沾到的冰凉水珠，拿起笔在评分板上勾画。
　　陈平江迟迟没动笔。
　　他知道，只要落笔，他就会写下迄今为止的最高分。
　　无论他承认与否，定时炸弹是面试以来最出色的一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台词，肢体，仪态全都优异得让人惊讶。
　　而且他的年纪最小，最贴合人设。
　　陈平江眉间疙瘩迟迟松不开，宋野会干这么靠谱的事？还是说看着这个小朋友只是看着乖巧精致，进组之后就会作天作地，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侧头看了副导演一眼。
　　副导演心领神会，小声说，“科班出身，大二在读。”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劝道：“宋哥说他特别懂事，你偏见别这么大。”
　　陈平江不置可否，他的语调说不上开心，“你……”
　　薛定风轻咳一声。
　　陈平江被打断，侧头瞪了他一眼，心想昨天宋野到底在你会所花了多少钱，值得你这么偏心！
　　他继续问：“你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
　　江洛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委婉道：“戏份太少，我不好评价。”
　　陈平江不满意：“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江洛于是口出狂言：“刚愎自用，冲动无谋，不识好歹，看着就烦。”
　　陈平江：“……你还真敢说。”
　　江洛很无辜，不是他让自己说的吗。
　　陈平江挥挥手似是不耐烦，“回去等消息吧。”
　　江洛自认尽了全力，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前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评委席正中。
　　薛定风晃着只剩冰块的咖啡杯，正侧头跟陈平江低声交流。
　　江洛很认真地想，
　　虽然原主脑瓜灌水，但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第 4 章
　　接到副导演电话时，江洛刚下大课。
　　江洛站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前，礼貌请求：“您能再说一次吗？”
　　副导演笑了下，重复了一次。
　　又说记得通过好友，初版剧本马上会发给他，另外需要他减重五公斤。
　　电话挂断之后，室友看他被冻住一样，好玩地戳了戳他：“你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江洛一脸超然，看向胆敢犯上的室友：“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戳朕。”
　　室友：“……电信诈骗说你是秦始皇后裔要你银行卡号是吧？手机给我，我给你装个反诈APP！”
　　两人正在抢手机，它又响了。
　　是宋野。
　　江洛镇压住室友，接起询问是否是对方用人情换了角色。
　　宋野：“我倒是想啊！定风不同意，他一直都是这样，很讨厌带小朋友的，哎呀，电话里说不清，你先来找我。”
　　室友五脏庙告急，不断催促，江洛只能让他先走，自己扫了辆单车，任劳任怨地骑去了南门，坐上了熟悉的迈巴赫。
　　宋野激动不已，兀自聒噪，仅凭一人之力在车厢里营造出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庆祝氛围。
　　等他滔滔不绝完，见江洛始终没什么反应，警惕道：“你别告诉我你要拒绝，拍戏又不耽误上课，还是说你顾虑甜柠……”
　　江洛见他又要开始念叨，连忙打断：“我没有要拒绝。”
　　他之前无意接触经纪公司和试镜，确实是怕被甜柠从中作梗。
　　可既然甜柠管不了听澜，他也不会死板的固守想法。
　　做演员本就是他从小的热忱和梦想。
　　何况有了这部作品打底，毕业之后他应该能签到不错的经纪公司。
　　宋野挠挠头：“其实你不用操心签公司的事……”
　　江洛：“为什么？”
　　宋野欲言又止，好像藏了个天大的秘密却不能说，抓耳挠腮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什么没什么，对了，这车等会你开走啊，上次唐豆给忘了。”
　　江洛：“我不要，这么招摇我往哪停啊。”
　　宋野看他敢抗懿旨，连忙跟他划清界限：“那我管不着啊，你嫂子说你没车不方便，你不想要自己找她说，别拖累我。”
　　江洛哭笑不得。
　　有一种不方便，叫你住宿舍步行上课，你嫂子觉得你没车不方便。
　　不过江洛还真的没有拒绝的勇气，宋野老婆性格强势，说一不二，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
　　说起来，江洛也没想到被甜柠高层群嘲的落魄影帝，其实根本不落魄。
　　本来他们在剧组吃糠咽菜艰苦拍摄时，江洛是信了这个设定的。
　　直到电影上映，宋野带干弟弟回老家S市认门，江洛一下飞机就被劳斯莱斯接走带到半山别墅，才知道书里郁郁不得志的烂片之王，原来是豪门赘婿。
　　其夫人贵为实业集团大小姐，宋野不想被岳丈家看不起，便隐姓埋名闯荡娱乐圈。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只当他是落魄演员。
　　两人一路闲聊，等迈巴赫停在了工作室门口，宋野才终于想起解释带他来的目的。
　　电影口碑走高，宋野各方面资源稳步回升，收到了RA杂志主办的年度时尚盛典邀请，但他要陪老婆出差不能出席，就跟主办方沟通了一下想把这个位子给江洛。
　　这种事不算新鲜，主办方痛快地点了头。
　　江洛坐在办公室听造型师介绍。
　　RA盛典，明星们时尚资源的年度质检。
　　受邀明星会在造型方面下足功夫，在红毯上争奇斗艳，为特刊跨页C位争得头破血流。
　　加上时尚博主们每年都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对明星造型评头论足，所以衣饰穿搭上更要斟酌。
　　这个活动原本只是高端时尚圈的狂欢，直到前年增设了现场直播和最佳造型投票环节，粉丝投入度和全网关注度都达到了历史新高，受众度十分广泛。
　　江洛概括：“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造型师怔了一下，笑道：“三三，你讲话真的好有趣。”
　　高奢和受众从来都是反义词，所谓受众度广泛不过说着好听，其实就是牺牲了格调，去接地气。
　　江洛自然没什么时尚资源，宋野把他接来就是要为他做造型。
　　西装是某高奢品牌的成衣，众人颇为期待，可当江洛换完衣服出来时，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唐豆唏嘘：“也就是三三这张脸太能打了，不然这不活脱脱卖保险的吗？”
　　经纪人：“咱平时给宋哥对付惯了，哪盛得下三三这个男菩萨？”
　　江洛理着扣子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当年他天灾降临一般的钢琴表演深入人心，公众形象很差，高奢品牌为了避免拉低格调，是绝对不会借他衣服的。
　　买的成衣不合身，效果不佳也在意料之中。
　　宋野也不太满意这个效果，他平日懒得经营时尚圈人脉，现在临时抱佛脚，顿感捉襟见肘，翻出手机划拉半天，最后给江洛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薛定风。
　　【你宋哥：红毯之王有什么高见？[图片][图片]】
　　没一会，得到回复。
　　【定风：你开个平价男装店还需要请他做模特吗？】
　　宋野：“……”
　　造型师也在想办法，她记起自己之前在时装周加过一位新贵造型师Kasper，对方团队高端，人脉很广，说不定有办法。
　　她发了个信息给Kasper助理过去，那边回的倒是很快，礼貌回绝，说最近档期已满。
　　造型师叹了口气，无奈作罢。
　　江洛把盛典当公费旅行，并不在乎造型效果。
　　出道夜后，他已经两年没有露面了，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认识他。
　　何况盛典上他排到的座位很靠后，只有远景镜头，穿高定也是浪费。
　　宋野很嫌弃江洛的躺平，锲而不舍地轰炸薛定风。
　　【你宋哥：你倒是给点意见啊】
　　三分钟后，宋野等到了薛定风的建议。
　　【定风：[位置]】
　　【定风：送他来】
　　奈斯！
　　宋野十分振奋，凌空耍了一套拳，催促道：“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都收一收，找到冤大头接手了，男菩萨驾驶证带了没，自己开车走啊，其他人随我下班，我请客，吃饭！”
　　末了又叮嘱了一句给薛定风。
　　【你宋哥：那件事先别告诉他，我准备给他个惊喜】
　　【定风：嗯】
　　江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车去了那边给的地址。
　　他饥肠辘辘，想停下去买点吃的，又不好意思让造型师等，还是直接过去了。
　　到了地方，他停好车，走进造型室。
　　泊车正上方的窗户，Kasper正在推人体模特，余光见一个白衣少年从豪车上下来，正想细看，却只见豪车不见人了。
　　有点可惜。
　　虽然没看见脸，但光看下车时的那腰背曲线，嘶，是他的菜。
　　Kasper没骨头似地倚着人体模特，喋喋不休地抱怨：“这次RA主题挺挑人的，如果你们那个小明星气质太差，最后效果不好我也没办法。”
　　薛定风坐在长沙发上处理工作，闻言眼都没抬：“不要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找借口。”
　　“我能力不足？！”Kasper炸毛：“你让我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做造型，我都没说什么，你居然嘲讽我！”
　　Kasper的工作室和国内三大刊都有合作，平日也只承办一线明星的造型设计。
　　没想到他一世英名，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Kasper哼了一声：“到时候别让他说是我做的造型，掉价！”
　　霖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就你之前天天点赞的那个男大网红，跟他比起来……”
　　话音未落，江洛推门而入。
　　Kasper漫不经心地看去，随即原地冻住。
　　江洛今天出来的匆忙，穿着平时上课标配的批发白短袖，可他眉目精致明亮，一百一沓的衣服也能穿成今夏新品成衣。
　　Kasper不可置信地呢喃：“现在的人眼都瞎了吗，这都红不了？”
　　旁边的造型助理羞愧地低下头，颜控的爱恨果然就在一瞬间。
　　江洛也怔住了，他没想到薛定风和霖月会在。
　　“三三。”薛定风点点旁边的座位，叫他：“过来。”
　　江洛走过去，明白了原来宋野找的不是造型师，而是薛定风，他正想道谢，肚子却在他开口前先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其他人应该没听见，可薛定风离他太近，怕是听到了，江洛简直想挖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薛定风完全没有看他，正在拿着手机打字。
　　江洛松了口气。
　　Kasper眼里攥着一汪春水，语气造作：“为什么叫三三？”
　　薛定风没理，江洛只能自己解释，说他小时候写名字偏旁部首长期分居两地，乍看像是“三工三各”，老师为了改正他的毛病，就叫他三三，后来一路从小学叫到大学。
　　Kasper少女托腮，“可是人家想叫你宝贝呢！”
　　江洛觉得自己可能是他第一百零八个宝贝，也没在意，笑着说好。
　　旁边的助理实在看不下去了，用笔捅了他一下，Kasper被打断，只能无奈地先回归正题。
　　RA盛典今年的主题是The green light，绿光永存，出自以爵士时代为背景的著名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
　　Kasper拿捏着名利场的主题，为江洛选了件袖口坠着重工蕾丝花边的风琴领复古白衬衫。又抽了一根黑色细带系成领结，最后搭配纯黑戗驳领西装外套。
　　霖月看着暗自点头，Kasper却觉得哪里不太满意，皱着眉不置一词。
　　薛定风看了一眼，指点道：“外套换那件深蓝提花的。”
　　Kasper眼前一亮，依言帮江洛换上。
　　江洛浓颜，最撑得起繁复的造型，宫廷风衬得他无比贵气，如同晨曦熹微中，被佣人簇拥出城堡中的小王子。
　　Kasper看得几乎要流口水，久久沉浸在美貌中难以自拔。
　　造型完成，只缺配饰，腕饰和项链都被衣服局限，江洛又没穿耳洞。
　　Kasper不太在意：“没关系，有宝贝这张脸就够了！”
　　薛定风摇头，跟助理吩咐了一句，对方转身离开了，半小时后带回来一个蓝丝绒首饰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耳骨夹。
　　耳骨夹造型特别，一圈荆棘状的铂金枝杈环绕耳廓，其间点缀着白欧泊和矢车菊蓝宝石，耳坠是不对称设计，左耳是长及肩膀的铂金流苏长坠，右耳则没有。
　　Kasper认得这对孤品，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给江洛戴上。
　　助理看呆了好一会才回神，她拍照做了留档记录，又把衣饰小心包好归置到一起。
　　江洛换回自己的衣服，提着数个衣袋准备告辞。
　　薛定风叫住他：“别急，坐。”
　　江洛不知缘由，只能忐忑地坐回去。
　　等了半天，薛定风一直在忙工作没看他。
　　就在江洛开始好奇他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时，助理端了份外卖进来。
　　新出炉的越南三明治，无糖果茶，还有一小份抹茶慕斯。
　　薛定风视线停留在文件上，翻了一页说：“吃完再走。”
　　江洛受宠若惊，在旁边无声用餐。
　　法棍外脆里软，里面加的是冷切肉片、肝酱和腌萝卜，口感丰富又不厚重，吃起来很清爽。
　　江洛吃完三明治，拿着叉子挖抹茶慕斯，边吃边偷看了几眼薛定风。
　　薛定风拿过自己的咖啡喝，终于看他：“怎么了？”
　　江洛犹豫：“我怕在这吃东西会打扰到您。”
　　薛定风放下白瓷杯，语气淡淡：“不会，下午茶而已。”
　　江洛举着叉子，认真思考起用它挖条地缝钻进去的可能。

第 5 章
　　RA盛典晚宴在周六晚上于海滨城市举办，有近百位明星出席，数十家媒体跟踪图文报道，以及独家平台直播。
　　江洛上午在射箭社团带了会新人，中午才不慌不忙地赶去了机场。
　　RA财大气粗，在纸媒已死的时代，依旧能靠着明星所带来的流量保持不错的销量，今年更是包下了整个迭罗西别馆。
　　迭罗西别馆以朝圣教堂为灵感建造，内里雕梁画栋，繁复堆砌着富丽堂皇。据说宴厅主舞台上还有著名巴洛克雕塑的仿品，几可乱真。
　　江洛打车抵达时，会场门口已经被媒体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尖叫声隔着很远都听得见。
　　司机师傅被拦在众多豪车后面，张望两眼，为难道：“你看我就送到这行吗？实在是过不去啊。”
　　江洛从衣袋里拿出耳骨夹，边戴边说：“没事，辛苦了。”
　　司机：“你是来参加这个活动的明星吧，你叫什么啊？我还是头一回拉明星呢，想回去跟我闺女显摆显摆，她可喜欢追星了。”
　　江洛怕说真名被查到是个全网黑，让人家女儿失望，笑着说：“不是，我是服务生，来这勤学检工的。”
　　司机反过来安慰：“没事没事，毕业就有好日子了，你看着比这些明星还帅呢。”
　　江洛笑了下：“借你吉言。”
　　下车的地方距离正门还有百米，他戴着耳骨夹怕被剐蹭，走得并不快，不时跟挤不进内圈的各家粉丝站姐们说着借过。
　　粉丝们不耐烦地回过头，想嘟囔几句抱怨，却都被近在咫尺的美颜惊艳到呆滞，直到人走了才反应过来，人潮中经过之处，惊呼声此起彼伏。
　　外场熙攘，身后绽放的赞叹融入在喧扰中，江洛没有注意到，他避开刚刚走下车的女演员，自红毯拾阶而上，完全没有停下来摆姿势的打算。
　　有媒体看不惯，喊他：“那个谁，你往旁边靠一靠。”
　　江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在他正下方的女演员，明白了是他挡住镜头了，礼貌地移步到红毯边缘。
　　刚才叫他的人却傻了，见他让开也没反应过来要拍照。
　　直到江洛的身影完全消失，下面才慢半拍地闹哄起。
　　“我天，那是谁啊？太好看了吧，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啊？”
　　“他回头那一下我居然有种满堂失色的感觉，好夸张啊。”
　　“你看那个小花的脸色，估计恨死那个叫他回头的人了，完全被比下去了诶。”
　　“不该叫他的，他这一回头，红毯上其他人的照片全废了……”
　　“他怎么走那么快啊，我都没来得及拍！”
　　江洛入了场，外厅大理石地面上人影交织，恨天高和黑皮鞋踢踏出一出颇为悦耳的交响乐。
　　时尚盛典邀请的不仅仅是艺人，还有各类模特和设计师，有些圈子相对开放，江洛刚走进会场没多久就被搭讪，对方若有似无的蹭过他的小臂，意图明显。
　　江洛不想应付这些露骨的搭讪，没多久就躲到了角落的一个白芍药编做的竖琴后，想清静一会。
　　耳朵被铂金枝杈戳的有些痒，他轻轻拨开耳骨夹，揉了揉泛红发烫的耳垂。
　　宴客厅门前有一卷小红毯，许多艺人正在拍照，用以媒体图文报道和后续的造型评选。
　　时间还早，大家不着急进内场，设计师和模特亲切攀谈，营业cp暗戳戳地造糖，RA的负责人在和大咖们聊天。
　　高耸拱门前突然传来一阵声嚣。
　　江洛透过芍药花瓣，侧头望去，几位保镖开道，正护着一个人在门前下车。
　　隔着影影绰绰的玻璃门，隐约能看见他动作优雅地理了一下袖扣，才前所未有的尖叫声中走了进来。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注意力，如潮般向他而去，他步伐潇洒，背影挺拔沉稳，轻而易举地汇聚所有视线。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是薛老师”，“薛总来了”，“薛老师好久不见”。
　　薛定风被主办方和随从簇拥在最中心，清贵到不染尘埃，像是被皇室百年珍藏，只有在祭礼时才会拿出来顶礼膜拜的尊荣权杖。
　　让人无端觉得即使撤了满堂花团锦簇，消弭人影交织，只让他一个人这样走进空荡荡的雕栏礼堂，就足以抵过所有费心营造的氛围。
　　芍药花瓣扰着耳朵，江洛不得不收回视线，去解救本就发痒的耳垂。
　　自然没看见不远处薛定风脚步微顿，看了眼柔软梦幻白芍竖琴，才目不斜视地步入会场，被引到主桌。
　　等到半数人都入了内场，江洛才终于走了进去。
　　宴客厅和外场一样喧嚣。
　　艺人们互相寒暄，直播团队隔空喊话，媒体互相交流该拍哪位明星，还有后厨在旁边核对上菜流程。
　　江洛按照座位序列走过去，却发现他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名牌也不是他的。
　　此刻对方正在跟旁边的人兴奋地攀谈。
　　江洛的第一反应是宋野和RA对接失误。
　　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对，他是凭请柬入场的，不会有错。
　　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除了甜柠，江洛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无聊，跟他这么个小角色过不去。
　　环视一周，果然看见两桌之外许温星眨着鹿眼，何晔满脸嚣张，都在等着看他的好戏。
　　江洛几乎有些想笑了，笑甜柠对他念念不忘，连他拿到宋野的名额临时参加，都不忘紧锣密鼓地安排这一出。
　　能够换座位，RA不会不知情。
　　耳朵微痒，江洛摸了摸耳骨夹，到底不忍心浪费Kasper和薛定风的苦心，找了位RA工作人员询问。
　　工作人员语气轻慢：“可能是安排有误吧，你站旁边等会，有空就会给你安排的。”
　　江洛觉得好笑，复述起他的话：“筹措半年的年度盛典，出了这种低级错误，不第一时间补救，而要等有空。”
　　工作人员不乐意了，一个全网黑在这拿什么乔？
　　“你不愿意等可以走啊 ！”
　　江洛：“当然，难道你以为我会在这等你安排吗？”
　　工作人员一愣。
　　RA的坐序是按照咖位排列的，江洛站在宴会厅的后段，遥望了一眼主桌。
　　薛定风那桌有三个座位，目前只坐了他一个人，背影端正矜贵，周围冷冷清清。
　　倒不是薛老师无人问津，事实上想搭茬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不过都被附近的工作人员严防死守地拦下，不让人接近打扰。
　　江洛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放弃了对方会刚好回头和他对视的电视剧戏码，转身准备离开。
　　来之前他做过攻略，这边夜市里的各类辣炒小海鲜很有名，本来还担心活动太久会错过，现在这样倒是正好。
　　工作人员见他真的要走，想起后面的安排，顿时急了，一把拽住他：“你不能走！”
　　江洛不悦：“放手。”
　　工作人员被他冰冷的眼神摄得心惊，僵持之间，两人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来人五官明艳异常，丹凤眼沁着动人媚意，皱着眉头问：“你们在这挡什么道？”
　　工作人员暗道糟糕，苏堤出道多年，脾气差得要命，日常在娱乐圈横冲直撞，谁的面子也不给，奈何实绩能打，与薛定风又是多年好友，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江洛不想节外生枝，随口道：“我忘了座位，正要离开，不是故意挡路的，不好意思。”
　　在主办方配合甜柠给他难堪的那一刻起，这场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热闹，就变成了华而不实的外衣，遮着里面那点虚伪下作。
　　江洛不是原主，没有时时刻刻露脸以期爆红的执念，他出身优越，骨子里带着矜贵，被这样折辱，根本不可能留下。
　　苏堤拦住他：“多大点事就要走？不就是忘了座位吗，你等着，我帮你发微博问问主编。”
　　工作人员大惊！
　　他知道苏堤离经叛道，却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见识到。这个微博发出去，怕是不出两分钟就会冲上热搜了！
　　工作人员忙道：“主编就在现场，您可以直接找她，不需要发微博，他的位子我现在马上安排！”
　　苏堤已经打开微博敲字了：“安排在哪？”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手机界面，冷汗都下来了，哪还记得座位在哪，只是一遍遍地求他别发微博。
　　苏堤：“不发也行，反正我差点撞到他，就赔他个座位，让他坐我旁边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苏堤的座位在主桌，那一桌是直播镜头和跟拍最多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那桌是有薛定风的！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他们现在放弃自己的座位还来得及吗？
　　江洛也很意外，他确定苏堤没有助人为乐的爱好，何况对方根本没撞到他。
　　前公司和主办方联手给他难堪，谁会出手帮他？
　　他不知道，心中又隐约有个答案。
　　工作人员心里叫苦，怕自己拒绝后苏堤会当场发微博，只能搬出不近人情的薛总当挡箭牌：“可是薛总那边……”
　　苏堤抬眉：“你是在说我在他面前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工作人员要哭了。
　　苏堤耐心见底，直接拉着江洛往前走。
　　座椅加在了苏堤和薛定风中间。
　　江洛猜测成真，他想道谢，想解释，张了张口，心潮万千化作一句：“薛老师晚上好。”
　　薛定风目光在台上，开口却是问他：“怎么迷路了？”
　　苏堤在旁边插嘴：“他傻呗，忘记座位了。”
　　薛定风没信，侧过头看他：“忘记？”
　　江洛：“原定的座位上有人，名牌也不是我的。”
　　苏堤感到背叛：“你骗我？！”
　　江洛：“……”
　　对不起，他没想到苏堤居然真的信了。
　　好在嫉恶如仇占了上风，苏堤问：“有人跟你过不去？那你也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吧？你经纪人呢？”
　　江洛回他：“之前解约之后，一直没签公司。”
　　苏堤更奇怪了：“你不是进听澜吗？这么多天还没分派经纪人？”
　　江洛一脸空白：“我？”
　　他什么时候要进听澜了？还进展到了有经纪人的地步？
　　薛定风警告地叫了句“苏堤”。
　　苏堤充耳不闻：“是你啊，南屏那天我也在，宋哥要他带你，他怕麻烦到连新人都不签，更何况亲自带了，就推托说如果你试镜过了就签你进听澜，结果没想到老陈真的选你了。”
　　见江洛毫不知情的样子，苏堤顿了顿，问薛定风：“你反悔了？”
　　圈内大咖奶新人屡见不鲜，多是同源资本互捧，也有业内大佬派的任务。不仅要带着上戏上综艺，还要牵线搭桥，很耗费时间心力，自己的路线规划也会被拖累。
　　薛定风即是资本也是大佬，本不会有这种困扰，奈何欠了宋野人情债，独善其身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免俗的被塞了个小挂件。
　　江洛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宋野那么重视试镜结果。
　　可是为什么薛定风没告诉他？
　　如果是反悔了，又为什么关照他，借他耳骨夹，留他吃午饭？
　　江洛看向薛定风，明明他该祈祷对方反悔，以便远离剧情人物才对，可是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几乎瞬间被失落弥漫。
　　薛定风看向两个复制粘贴满脸疑惑的人，低头无奈地笑了。
　　他问江洛：“宋野是不是跟你说，下周电影庆功宴刚好是制片生日，要给他个惊喜，让你在抽奖环节暗箱制片上台，假装他中奖，其实要拉横幅推蛋糕送礼物对吗？”
　　江洛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等下……
　　江洛联想起为生日惊喜出谋划策那天，众人看着他那股欲言又止的欣喜，他好像明白了。
　　薛定风看他脸色：“猜到了？都是骗你的，制片生日早过了，等到时候你抽完签，就会发现所有的惊喜都是给你的，为了庆祝他签听澜。”
　　苏堤目瞪口呆，薛定风似笑非笑：“他们排练了一周多了吧，托你的福啊，见面三分钟交代的清清楚楚。”
　　苏堤咽了下口水，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一把将呆滞的江洛扳过来面对自己，郑重地摁着他的双肩，像对待老同志般推心置腹：“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装惊喜会吗？”
　　江洛还没从爆炸的信息量中回神，下一秒就被委以重任，他不确定道：“……会吧。”
　　苏堤捅破惊天秘密，生怕被人找上门寻仇，闻言登时炸了：“会吧？你怎么能会吧？！你必须会，你不会我现在教你！”
　　江洛有心想和新任老板确定他没有反悔，却被漏勺苏堤摁着被迫听他传道受业，教导他如何恰到好处地做出惊喜异常的动作表情。
　　直到主桌的最后一位女演员姚岚到场，江洛才被解救出苦海。
　　姚岚和苏堤，薛定风在同一部武侠巨作出道，后夺得金像影后，是一线大青衣。
　　她五官昳丽，长发以纱织花瓣绾起，身着深蓝高定纺纱裙，绣满了错落混杂的金线日月星辰，宛如月神自夜中款款而来。
　　江洛的视线如全场其他人一样被吸引过去。
　　苏堤拽了下江洛的耳坠：“看呆了？”
　　江洛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猫抓板上的小悬球，顺着力道偏头点点。
　　不过他看呆不是因为姚岚，只是联想到了之前那一幕。
　　在尘埃落定中登场，惊艳似乎理所当然。
　　不及在鼎沸人声中漫不经心地踏入，却夺走所有喧嚣，统一以他为序的轻语来的震撼。
　　姚岚翩然落座，看了眼江洛，笑着问薛定风：“宋哥托付给你的小朋友？”
　　薛定风淡淡应了一声。
　　江洛还是想亲口确认：“薛老师，您……”
　　主舞台灯光打亮，直播正式开始。
　　薛定风乌黑的眼中落了满堂的灯火，他侧过头，前襟传来若有似无的雪松木冷香，开口时语调幽沉，让人无端安心。
　　“没有反悔。”

第 6 章
　　盛典主持人是RA花了大价钱请的省台台柱，台风稳健不失诙谐，上台便是一番妙语连珠，cue了几个相熟的艺人，炒热了气氛。
　　主持人按照惯例感谢承办方了RA杂志，又请了现任主编Gabrielle上台致辞。
　　舞台左右有两个分屏，左侧是直播镜头，右侧是实时弹幕。
　　直播镜头第一个切的就是主桌，是一个稍远的镜头，四个人皆囊括其中。
　　【啊啊啊啊啊我这么大一个岚宝老婆】
　　【讲真，薛老师每届都是流量密码，真的不考虑单独开一个他的专人直播间吗（狗咬玫瑰）】
　　【我靠我靠薛老师旁边的小哥哥是谁？这美颜是真实存在的吗？】
　　【居然有人和薛老师苏妖孽同框没有被狠狠比下去！】
　　【虽然但是，能坐主桌的应该不是什么糊咖吧，这是哪家投资人的小公子？】
　　主桌四人演技不俗，听着无聊空洞的致辞，脸上倒是十分严肃认真，完全看不出他们左耳进右耳出。
　　镜头一扫，四人气质神色各异，活像是一桌貌合神离，齐聚于此争夺家产的豪门姐弟们。
　　【y1s1，主桌这个豪门气氛，冲破天际】
　　【运筹帷幄实权大少爷，心机深沉想夺权二小姐，只会送人头妖孽三公子，扮猪吃老虎小魔王私生子】
　　【瞬间对号入座，我直接脑补二十万字勾心斗角豪门恩怨】
　　主编致辞颇长，江洛几乎昏昏欲睡，终于在他第三次掐大腿以防自己打哈欠时，后厨开始传菜。
　　流程彩排成果斐然，侍者有秩序地推着银色餐车鱼贯而入，配上巴洛克风格浓郁的内场，恍若逾越节晚餐。
　　最先上的是蜜瓜啫喱配鹅肝，九层塔时蔬沙拉，和泰式青木瓜沙拉汁。
　　前菜刚摆上，江洛敏感地察觉到苏堤身上的怨气剧增。
　　江洛侧头询问：“苏老师，不合胃口吗？”
　　苏堤一脸反胃：“九层塔沙拉，这也是地球人能想出的菜谱吗？我要把主厨抓出来发射到外太空！”
　　旁边的姚岚“扑哧”一声笑出来，跟江洛说：“他挑食，难伺候得很，不用管他。”
　　江洛也有些想笑，倒不是觉得苏堤难伺候，而是亲切。
　　他母亲也是个挑剔到极致的食客，看见讨厌食材的反应和苏堤如出一辙，忌口的东西能写满一大张纸。
　　在他为数不多和母亲用餐的经历中，她皱眉指摘，把主厨吓得心惊肉跳的画面几乎次次可见。
　　讨厌沙拉中的一种时蔬不难补救，江洛拿起叉子，将自己盘中的九层塔一片一片挑出来，在盘边空白处叠成一圈花边，把他和苏堤的盘子调换了一下。
　　江洛：“菜叶不会互相染到味道，挑出来就可以吃了。”
　　苏堤诧异地拿叉子拨了一下，真的都挑出来了，他给了江洛一个“算你有良心”的眼神，才满意地淋上沙拉汁开动。
　　见他连个谢都不说，姚岚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还不如帮我，至少我还会说谢谢。”
　　江洛打圆场，“那我也给您做个九层塔花。”
　　姚岚摇头：“我更喜欢玫瑰。”
　　江洛想了想，抽出叠在口袋里的丝巾，拿了桌上没用过的吸管做支撑，指尖轻巧弯折，叠出一朵玫瑰，请他们中间隔着的薛定风代为转交。
　　Kasper做造型向来细致到细枝末节，连只露出一角的口袋巾也来自某高奢皮革品牌。
　　此刻大材小用，化为哄人开心的玫瑰，更是精致逼人。
　　花瓣松散层叠，露出丝巾的两个边角当做花叶，薛定风捏着这朵昂贵玫瑰，递给姚岚。
　　喜欢玫瑰是真的，随口一说也是真的。
　　姚岚没想到江洛真的变出一朵，当下被哄得心花怒放，给江洛抛了个wink。
　　江洛回之一笑，吃完前菜，抽空看了一眼直播屏幕。
　　镜头恰好切到许温星。
　　他之前在大厂选秀出道进入限定团，圈了许多粉丝。此刻抬起手笑容温软地打了招呼，弹幕顿时一片尖叫。
　　【啊啊啊星星绝美！】
　　【C位出道许温星，断层第一许温星！夏日唯一眷恋，星星人间妄念！】
　　【期待星星钢琴舞台！出道两年登上RA舞台！宝贝冲鸭！】
　　江洛不关心和他渊源颇深的钢琴舞台，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甜点上桌，是一口大小的荔枝慕斯配新鲜无花果。
　　慕斯滑腻清新，无花果甜中带涩，江洛吃完，给菜品总体水平打了八分的高分，剩下两分是今晚的菜都太小份了。
　　镜头扫了过来，江洛抿了口餐酒，微微颦眉似乎苦恼着什么。
　　弹幕瞬间刷疯，无不沉溺于贵公子举杯品酒的名场面里。
　　江洛毫不自知，他在认真盘算不去后续的烟花红毯，改道去夜市吃宵夜的可能。
　　台上，主持人开始介绍起RA杂志的变迁与传承。
　　等漫长的追忆往昔环节过去，他点了第一位表演明星。
　　最初几届RA盛典的表演环节都是大牌歌星上台，阵仗堪比群星演唱会，近几年被资本冲刷，反而变成了各大公司给自家新人刷脸的机会。
　　这些新人舞台经验有限，大多不及那些千锤百炼的大腕风范，整体质量下滑也在情理之中。
　　今年的主题偏向于名利场，只有乐器演奏。
　　如果换做几年前的RA，可能会请专业乐团。不过现在就只有托关系塞进来的小艺人献曲，活像期末文艺汇演。
　　舞台上原本暗淡的灯光从左至右依次亮起，不同的光源被投掷在五种乐器上。
　　淡淡的雾气贴着地板浮起，映衬着最中心的高至棚顶的巴洛克圣像雕塑，像是希腊神殿的断壁残垣在此旧址重建。
　　苏堤看着舞台正中立于圣像下的金竖琴，嘴角抽动了一下：“月桂衔贝？怎么搬上来了，谁要弹吗？”
　　薛定风看过节目表，“没有人要弹。”
　　苏堤无语：“没人弹还摆在正中间。”
　　听他们聊天，江洛才知道这架竖琴是Gabrielle祖母的珍藏。
　　主编祖母是RA奠基人之一，年轻时自驾横跨非洲，在摩洛哥海岸的月桂树下遇见了后来的丈夫，彼时正在摩洛哥做访问学者的著名鸟类学家。
　　后来丈夫早逝，她不愿睹物思人，就把两人的定情信物送给孙女，Gabrielle有意让它成为RA盛典的象征，每年都会展示。
　　之前大多是在外厅展示，那架白芍药竖琴就是仿这架金竖琴做的。
　　今年名利场主题与竖琴相衬，所以即使无人演奏也搬上来了。
　　金竖琴通体是浅浅的玫瑰木色，最上方雕着一支离枝而去的青鸟，下面则是纯金镀的月桂树和贝壳。
　　此刻在流动的水光灯效果下，美的像是一场梦镜。
　　江洛自记事起就接触竖琴，从二十八弦练到四十七弦，手指长满了厚厚的琴茧。十二岁生日时，收到的便是这样一架专门定制的金竖琴。
　　记忆中的家里总是空荡荡的，父母另有住处，他独自在别墅中长大，母亲偶尔回家，也只为抽查他有无懈怠琴艺。
　　从没有人供他依赖眷念，听他倾诉抱怨，小时候他累了或者不开心了，就会和自己的金竖琴说。
　　竖琴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他很理解主编祖母哀思寄琴的心情。
　　青鸟辞枝去，月桂衔贝来。
　　很美的名字。
　　江洛出神的空档，表演已经过半，前几位都算符合主题，选曲多为爵士名曲，对应书中所写的黄金时代。
　　弹幕上都是粉丝在疯狂打call。
　　不知不觉，上一曲终了，江洛看见了走上台的许温星。
　　他穿着中规中矩的黑西装，手指摁上琴键，弹的是爵士名曲《Stormy Weather》，曲调方起，瞬间把听众拉入上世纪的美国黑白老电影中。
　　爵士乐多元随性，布鲁斯时急时缓，跳脱又浓郁，随性得仿佛一蹴而就，曲至尾声时又突然开阔，留下一个舒缓的终音。
　　技法略有生疏，但胜在氛围。
　　限定团最近推出团综，许温星热度走高，吸粉无数，此刻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直播镜头没有一直停留台上，还会兼顾台下艺人，切了几位艺人后，转到了薛定风和姚岚。
　　薛定风眉目淡漠，透着超然的疏离，目光停留在台上，落点却不在表演。姚岚挂着不出错的淡笑，微微和镜头点了下头。
　　台下掌声响起，江洛也拍手附和。
　　许温星站到麦克风前。
　　表演嘉宾在演奏后都有说感言的机会，或宣传自己，或预热作品，而后充当串场点出下一位演奏者。
　　许温星眼里闪着欢欣的光点，先照例感谢了主办方的舞台，又跟粉丝隔空问好，请大家期待他的新单曲，才开始串词。
　　“接下来要上台的这一位，是和我同期出道的朋友，很开心大家都能够在不同的地方闪闪发光，但是每次重聚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怀念未出道的旧时光，即使有过什么嫌隙……”
　　许温星顿住，透着股小心掩饰的委屈。
　　再抬眼时，视线无意识地瞥向主桌，随即迅速移开。
　　江洛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他低声询问：“薛老师，您知道下一位表演者是谁吗？”
　　薛定风说忘了名字，只记得也是甜柠的。
　　江洛心中了然，甜柠有两人在场，同期却有三个。
　　许温星一定会念出他的名字。
　　难怪工作人员给他难堪，却不愿放他离开。
　　原来是要重现出道夜。
　　台上的许温星略显局促，他心理素质再好，万众瞩目下偷梁换柱也难免紧张，掩饰不住太多下意识的动作和表情。
　　江洛确定了对方的意图，借着桌面掩护扯了下身边人的袖子。
　　薛定风双腿交叠，一手搭在膝头，衬衫扣子系到最顶一颗，禁欲得严丝合缝。
　　本该庄严到不可进犯，却被歪斜扯出的雪白袖口毁了气氛。
　　薛定风瞥了一眼正可怜兮兮地卡在西装袖沿上摇晃的紫罗兰翡翠袖扣，侧头以眼神询问江洛理由。
　　江洛凑近了一些：“好像是要点我。”
　　他本身不是会受人胁迫的性格，如果今天是他自己，他只会坐在位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温星和RA因为计划落空而慌张焦急。
　　至于事后网上会怎么骂他是个废物，他并不在乎。
　　反正他身负骂名众多，再多一两条也无所谓。
　　可是他会签听澜，会出演电视剧男二，他不能只考虑自己。
　　江洛正想告诉薛定风他可以弹钢琴或竖琴，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薛定风抬手理好袖口，语气平淡：“不用去，这件事我会解决。”
　　江洛近乎诧异地看着他。
　　不等江洛说什么，台上的许温星终于在漫长铺垫后叫出他的名字。
　　弹幕听见这个名字瞬间激增，犹如冷水泼进了热油。
　　【江洛？不是那个钢琴巨匠吗？他不是退圈了吗？】
　　【镜头都扫过一遍了啊，没看见江洛，他是蹲着的？】
　　【识相点退圈不好吗？干嘛非要出来碍眼】
　　【他躲在哪个角落啊？没看见啊，不过真是什么糊咖都能上RA的表演名单】
　　江洛看了眼弹幕，竟然觉得挺有趣的。
　　这些人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却不耽误骂他。
　　被点到名字的人迟迟不上台，现场讨论声四起，嘉宾们都在交头接耳，互相询问江洛是谁，坐在哪里，为什么拖流程。
　　RA工作人员面露焦急，不断看向主桌，却碍于薛定风冰冷的气场不敢靠近。
　　现场气氛逐渐绷紧，任谁都感觉到了不对。
　　直播导演焦头烂额，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人半天都请不到江洛，对方再不上台，就要演变成直播事故了！
　　他一咬牙把直播画面切到了江洛脸上。
　　放大特写，屏幕上只有江洛精致到不似凡人的脸。
　　薛定风看着屏幕，慢条斯理地抬手，食指轻弹玻璃杯壁，随着一声脆响，空着的香槟杯歪斜倒下，落点刚好是屏幕的方向。
　　旁边正踌躇着不敢上前的策划顿时掌心冒汗，连忙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直播画面又被切回台上。
　　不过刚才的暗示已经足够，场内不断提起江洛的名字，弹幕也纷纷反应过来。
　　【等等，主桌小少爷是江洛？woc真的没认出来！】
　　【好恶心，这样的人居然坐在主桌，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资本在捧他】
　　【既然要当表演嘉宾，被点到名为什么不动？他在装什么啊】
　　【卡流程想引人注目是吧？真他妈垃圾，这种人无论出什么作品，我都抵制到底！】
　　江洛平静地看着弹幕，认真考量：“我觉得如果我今天不上台，等电视剧阵容公布，一定会影响到您。”
　　放任事态蔓延，剧组风评势必会受到冲击，薛影帝难得下凡，不该被他拖累，尤其是在他有能力规避的情况下。
　　薛定风表情未动，压舆论，撤热搜，拿到原版表演名单，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不置可否，“除非你真的想去，否则别勉强自己。”
　　江洛微怔，他没想到薛定风自始至终都在顾念他的意愿。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即使RA已经火烧眉毛了，自己的身边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工作人员敢上前逼他。
　　因为他被维护的很好，所有的惊涛骇浪都由薛定风一力抵挡。
　　江洛突然很想求证一件事。
　　人都有劣性根，总是无可救药想要试探，假设出最糟糕的结果推到对方面前，还奢望对方接受的甘之如饴。
　　江洛也不例外，不过他试探的坦荡又直白：“可是他们还会说您要带的新人是个不敢上台的废物，即使那样您也不反悔吗？”
　　薛定风的眼睛漆黑如月下幽潭，不动声色的染着亮光，他没做犹豫，说：“不会。”
　　江洛心口蓦然发烫，平生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得偿所愿”的感觉。
　　明明他只要稍微偏离父母为他制定的人生路线，变成不够优秀的谈资工具，就会遭到他们或长或短的抛弃，许久都收不到音信。
　　可是薛定风却说，不会。
　　江洛垂眸浅笑： “其实刚才您走进来时，我想到一首歌。”
　　薛定风：“什么？”
　　江洛望向他，眼神天真又热烈，无关陷害阴谋，不掺杂一丝虚伪，少年的心意永远赤诚而直白，像金子般滚烫发光。
　　“我弹给你听。”
　　薛定风微微扬眉，深邃的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江洛没有看见，他已经从主桌站起身，走向主舞台。
　　在场所有人都聚焦江洛，不住地窃窃私语。
　　弹幕更是铺了厚厚一层，几乎卡顿。
　　【真的是他啊，不是，他怎么敢啊？出道夜丢的脸还不够吗】
　　【他拖这么久到底是为什么？欲擒故纵？我只觉得恶心谢谢】
　　【想靠作妖复出是吧，真有你的】
　　【黑红也不是这么玩的，拜托你搞笑也看看场合】
　　【星星粉丝表示要气哭了，江洛能不能独立行走，不要捆绑星星？】
　　苏堤头大：“你怎么不拦着他啊，他闹出笑话可是丢你的人啊。”
　　薛定风不在意：“没事。”
　　他以前没带过人，却也知道收拾烂摊子是他的责任之一。
　　何况登台献艺有失水平，比起他曾经耳闻的别家新人闯出的祸，实在不值一提。
　　“干嘛要拦，我就喜欢小朋友意气风发的样子。”姚岚悄悄挖起墙脚：“反正你也没空带他，要不给我吧，我工作室人少，资源都给他也行啊，他的性格太对我胃口了。”
　　要只是乖就算了，可她坐在两人右侧，从最佳角度见证了江洛满心满眼的年少赤诚。
　　姚岚忍不住心动，现在的小朋友真是太会了！！！
　　薛定风冷淡挑眉：“跟我说资源？”
　　姚岚：“……”
　　观潮听澜了不起哦？
　　苏堤看着他淡然的背影，有点不确定了：“他是不是会弹啊，不然为什么要去？”
　　薛定风：“怕影响电视剧。”
　　至于会不会，他只见过江洛三次，并不了解。
　　姚岚不同意：“我倒觉得他是为了你。”
　　这个圈子勾心斗角是常态，所有的行为皆有复杂的动机，比如许温星逼江洛上台，绝不会是临时起意想看他出丑，细究起来，背后能牵扯出好几个得益方。
　　可刚才江洛上台前的眼神，让姚岚莫名觉得，他真的只是单纯想给薛定风弹那首歌听。
　　薛定风没说话。
　　谁也不知道江洛究竟为什么上台，除非他亲口承认。
　　苏堤看向台下即将交汇的两人，杞人忧天：“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薛定风不担心：“他打得过。”
　　姚岚：“……”
　　重点在打不打得过吗？！
　　被主桌讨论的两人在台下相遇。
　　许温星眼中闪着明晃晃的得意，笑得骄矜，等着看江洛愤怒失态。
　　可是江洛没有，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微顿，语调平静。
　　“许温星，人不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说对吗？”

第 7 章
　　弹幕自江洛走向竖琴时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弹竖琴？Excuse me？】
　　【他不是钢琴巨匠吗，是不是走错位置了？】
　　【这竖琴不是什么创始人的定情信物吗，弹不好要被RA留下来打扫会场了吧？】
　　【讲个笑话，小糊咖刚复出就要被雪藏了】
　　【快！逃！】
　　江洛不知晓也不关心，地上排线复杂，他小心地绕过收音设备，走向金竖琴。
　　吊顶绘着色彩陆离的壁画，一路延伸到主舞台。
　　舞台正后方没有屏幕，镌刻着三米高的圣母蒙召升天雕塑，仿制的是日耳曼雕刻师艾吉德的成名作品。
　　巴洛克的瑰丽和文艺复兴的辉煌完美融合，雕塑以珍珠白和金色铸成，玛利亚抬起一手，望天的眼中是超脱与向往，脚下有两个小天使张开翅膀簇拥她而上。
　　沉重又冰冷的水泥化作飘逸鎏金衣带和肃穆庄严的王冠，刀刻斧凿赋予生动的表情和极具张力的动势，让整个雕塑变得无比鲜活，几乎像是拥有了生命。
　　仿佛真的听见了来自天上的圣音，带着升起的向往，承蒙感召而去。
　　神圣恢宏雕塑的正下方，摆着那架月桂衔贝。
　　竖琴朝右，江洛落座，镜头下，是他沐浴在粼粼水光下的侧颜。
　　江洛娴熟地调整坐姿，他的身形贴合着竖琴，高定西装包裹着他修长柔韧的身躯，勾出优雅服帖的坐姿曲线。
　　被重工蕾丝半遮的白皙双手，终于搭在琴弦上。
　　他微微垂眼，嘴唇轻抿，左耳的长耳坠落在肩上，熠熠生辉。
　　从台下望去，天使的衣带就飘在江洛身侧，蒙召而升雕塑悬于他头上。
　　几乎要将他与竖琴合抱。
　　台下和屏幕前所有人都近乎失言地看着这一幕。
　　【绝世名画】
　　【对不起，他好像弹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了呜呜呜】
　　【怎么会这么……他妈的神圣啊？！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这是我免费就能看见的吗？真的不是卢浮宫偷来的神像下的竖琴少年什么的吗？】
　　【我决定开静音看了】
　　江洛双手滑奏，指尖依次拂过琴弦，一阵丝滑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
　　灯光从上投下，落在圣像上，落在他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拨，歌曲的前奏流淌而出。
　　【卧槽，他真的会弹！！！！】
　　【退出直播间到一半，听见前奏我火速滚回来！】
　　【啊啊啊啊啊是Young and Beautiful啊！他太会了吧呜呜呜呜】
　　【影版盖茨比主题曲！终于有一个我叫得上名字的了！】
　　【我头皮直接发麻！这个滑音唤醒我的天灵盖了！】
　　江洛没有弹什么爵士时代的名曲。
　　那些只有黑白电影爱好者，或爵士乐发烧友才能叫出名字的作品确实很有格调。
　　可是RA盛典早就决定了要迎合流量和讨论度。
　　他自然要入乡随俗。
　　影版盖茨比的受众高于小说，他选择了电影版盖茨比的主题曲，《Young and Beautiful》。
　　原曲极具感染力，沉烈而馥郁，无处不流露着颓靡凄艳。
　　只听前奏，就能回望奢绝的黄金时代，最后一代贵族在酒气与香水中醉生梦死，慷慨沉沦。
　　早在看见薛定风踏入会场时，他就无意识地用手在芍药竖琴上弹出了这首歌的旋律。
　　那时他想，如果是今晚的薛定风，直接走进盖茨比的高楼宴客，也丝毫不会突兀，反而会成为场内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位神秘冷淡的东方客人。
　　竖琴奏不出太澎湃激昂的曲调，柔缓清脆的音符无形中柔和了原曲中无可挽救的倾颓。
　　弦音像是被赋予了脆弱却厚重的生命力，如同演奏者一样温暖似光。
　　缎面粼粼的灯光像是阳光越过水面而产生的丁达尔效应，映在江洛的眼尾，沾染出着一片水色。
　　耳骨夹随着他的动作细微摇曳，荆棘上的白欧泊闪着细碎虹光，层叠着蓝宝石濯出的璀璨湛蓝一起照在他耳后，像是离岸人鱼身上湿漉漉的鳞片。
　　【打光师一百昏，这是哪来的小人鱼？】
　　【对不起，是我刚才讲话太大声了，请问真的不是在海底弹琴吗？】
　　【我要哭了啊怎么办，意境真的绝美，感觉灵魂都被净化】
　　【那个，你看我跪的姿势对吗，不对我可以调整的呜呜呜呜】
　　台下的直播导演也惊讶于江洛的水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好要出丑的吗？怎么变成了了个大杀器！
　　来不及多问，导演连忙叫直播镜头跟进，暂时不切嘉宾画面。
　　各大媒体敏感地察觉到了弹幕走向，长短镜头指向同一方向，半场进来的站姐们也都放弃了自家艺人，把注意力全部聚焦台上。
　　江洛以指腹拨弦，他想起家里那架倾听过他无数耳语的金竖琴。
　　从前他每一次练琴，都是为了弥补母亲因为他错失的事业巅峰的遗憾，为了让她在抽查时能露出丁点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其他人弹琴。
　　江洛从未以如此轻松肆意的心情弹琴，他不再为了愧疚拨弦不缀，而是为了想要献曲的人奏响琴音。
　　渐至尾声，曲调越发温柔。
　　他与竖琴仿佛置身于潮汐中心，弦音指引着光填满心中的沟壑，让微凉的浪花洗刷千疮百孔的灵魂。
　　【呜呜呜呜呜我听到哭了，我道歉】
　　【娱乐圈沧海遗珠级别，好久没在RA看过这么好的表演了】
　　【说实话，今天在工作犯了错一直很emo，听完这首歌心情好了很多，谢谢你呜呜呜】
　　【怪不得RA愿意把竖琴给他弹，真的太绝了】
　　江洛弹下最后一个音符，在掌声四起中起身，扶着金竖琴，在圣洁的雕塑下，鞠躬致谢。
　　主持人不知道上台背后的弯绕，只是被演奏打动，笑着指向麦克风，自作主张为他增加感言环节。
　　江洛一顿，举步走到麦克风前。
　　他下意识看向一个方向，却发现原来在舞台的强光下，是看不清台下的。
　　在他看不见的主桌，苏堤正等着看好戏。
　　“他这么厉害，可以阴阳怪气那破弹钢琴的的了，哦不对，他那电影快下档了对吧，应该借机宣传一下，冲一波票房。”
　　姚岚觉得不好：“他很久没露脸了，这么漂亮的复出秀，应该尽可能的提升好感度，扯别人做什么。”
　　苏堤问薛定风：“你猜他会说什么？”
　　薛定风看向台上伫立的人。
　　依照常理猜想，如果是为了打脸，江洛会暗示自己是毫无准备的被迫上台，不仅可以让表演更加分，还可以解释之前的拖延。
　　如果是为了电视剧，他可以委婉得体的说自己会认真对待每个作品，尽可能地消除偏见。
　　薛定风想了想：“我猜……”
　　不等他说完——
　　舞台正中的江洛倾身靠前，披上黄昏般的灯光，手握着麦克风杆，轻轻闭眼，笑着说：“献给你，希望你喜欢。”
　　一句即止。
　　他毫无留恋地转身下台。
　　被天籁琴音所俘获的在座百余位明星和数十万直播间观众，都在这一刻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RA工作人员们正因为状况外的主持人给江洛让麦克风提心吊胆，生怕对方直接揭露真相，却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句，各个目瞪口呆！
　　场下更是慢半拍地响起一片惊呼。
　　“他说什么？！”
　　“谁？他说的人是谁？”
　　“我没听错吧？这么好的机会，他……”
　　“他不是要复出吗，说想念粉丝也比这句强啊……”
　　“他弹得这么好，就说一句话？”
　　薛定风难得的微怔。
　　苏堤震惊：“他是不是疯了？！这么好的气氛，他来了句这个？”
　　姚岚倒吸一口凉气，太会了，小朋友真的太会了！
　　为什么不是她的！！！
　　苏堤呆滞地看薛定风：“所以他真是只是为了你？”
　　事实摆在眼前，薛定风没法否认：“嗯。”
　　桌上扣着江洛落下的手机，很旧，三年前的款式，他没见江洛拿出来摆弄，电量却已经快耗尽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侧过头看向几桌外的霖月。
　　视线相接，霖月提起手包，礼貌地对邻座笑笑，随即婀娜地站了起来，举步台前。
　　台上，主持人接手控场，毫不吝啬华丽的辞藻赞扬那一场如梦如幻的演奏。
　　台下，江洛正被几个工作人员围住。
　　距离舞台太近，耳边都是主持人的声音，江洛只能依稀听见什么“表演名单”，“这边请一下”。
　　江洛皱眉：“我要走了。”
　　工作人员不听，继续拉扯。江洛不想闹得难看，却被缠得濒临爆发边缘。好在霖月不知什么时候突破重围，一把拉住他。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要拦。
　　霖月笑得不善：“薛总要人，你们还要拦吗？”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个个放开了手。
　　江洛摆脱重围，走到门口时，回头遥望了一眼主桌。
　　在一声声背道而驰的夸赞中。
　　薛定风侧过脸，逆着镜头和其他人目光的方向，线条冷淡的薄唇轻启，给予他无声的回应。
　　“谢谢，我很喜欢。”
　　隔着半场衣香鬓影，江洛读出他的唇语，他笑了下，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出来坐上车，直接去往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沉默了一会，霖月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江洛正在想夜市菜单，闻言从善如流：“为什么？”
　　霖月满意了：“烟花红毯还有几个小时，你需要改个造型。”
　　江洛善解人意地推拒：“谢谢霖姐，不过不用费心了，我没打算参加烟花红毯，等会我准备去夜市逛逛。”
　　霖月怀疑耳朵：“你说什么？”
　　江洛乖乖重复了一遍。
　　霖月闭了闭眼：“直播热度破新高，连上三个热搜，你跟我说你想去逛夜市……我看你像夜市。”
　　江洛敏感地察觉她最后一句话中翻涌的杀气，很识相地没有重复第三次。
　　他翻翻口袋打算先看一眼热搜，再决定要不要为自己的夜市之行争取一下，结果左右都拍了个空，恍然想起应该是落在桌子上了。
　　霖月说看见老板拿着了，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江洛让他自己看。
　　RA盛典直播间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全都得益于竖琴表演。
　　江洛最初坐下被圣像合抱的画面已经被截图转播了无数次。
　　#人鱼小王子#，#RA盛典竖琴演奏#和#RA绝世名画#都冲上了热搜。
　　【人鱼表演为何屡禁不止！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我举报RA抓人鱼为两角兽演奏，这是不人道的！建议立刻把他送回大海，然后把坐标发给我！】
　　【绝世名画真的绝，没看直播的求一个视频链接嘤嘤嘤】
　　【看之前：绝世名画全靠吹。看之后：老婆救赎我就现在！】
　　【啊啊啊啊我当时退出了！后来再回去的时候都要结束了！后悔死了！】
　　江洛演奏结束还没多久，即使有人录屏也还没来得及上传。
　　倒是时尚博主敏锐地嗅到热点，马上带着热搜tag科普江洛身上的同款，包括人鱼形象来源的耳骨夹也被扒出来，数不清零的拍卖成交价又引起一波热议。
　　霖月：“现在热度正高，时尚博主都在扒着你分析，你不能穿同样的衣服走红毯，不合适，明白吗？”
　　RA盛典分为两场，晚宴和烟花红毯，时尚资源好的艺人会换衣服，但也有很多小艺人选择穿同样的衣服。
　　江洛张了张口，霖月伸出手抵在两人中间，低声警告：“如果你再让我听见什么夜市，我就亲自把你送到夜市当原材料。”
　　江洛：“……我换衣服。”
　　酒店并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霖月一早知道江洛要签听澜，且大概率由她亲自带。
　　她素来脾气差又护短，今天的事绝不可能善了，已经约了RA负责人面谈。她把手机和房卡都交给江洛，让他自己先上楼。
　　江洛步入酒店，走到电梯前却被告知电梯刚出制动故障，为了客人安全，正在紧急维修，需要稍等片刻。
　　有层数不高的客人在走楼梯，江洛要去的套房在顶楼，干脆点了几样点心到一楼独立的小茶庭边吃边等。
　　吃完点心有点无聊，江洛无事可做，又上了微博，不到半个小时，风向又变了一圈。
　　江洛阴差阳错大轴登场，直接让别人忘了前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名曲表演。
　　现在热度指数和讨论度居高不下，热搜一路攀升，直接独占前三。
　　随着讨论度提升，他的身份也被大面积地扒了出来，抢出道位的事被反复提起。
　　热度越高越容易浑水摸鱼，节奏不知不觉被带歪。
　　有人开始深究许温星话里话外的“嫌隙”，随后有营销号解密，爆出江洛被金主包养，正上映的电影资源来路不正，截胡自许温星。
　　而许温星人美心善，顾及同期友谊，即使和江洛同台，他依旧没有选择给人难堪，不仅称其为朋友，说的和解串词也动人肺腑。
　　结合时尚博主扒出江洛身上的天价衣饰，一个心狠手黑，靠神秘资本截胡同期艺人的恶毒形象稳稳当当地套在了他身上。
　　刚刚被江洛惊艳的路人们举着手机不知所措，仿佛经历了一场最快的塌房。
　　无论是被天籁琴音感动，还是被盛世美颜吸引的人，都无所适从。
　　许多人都在呼吁许温星这个苦主做出回应。
　　五分钟前，许温星发布微博。
　　【@许温星：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语会引起这么多讨论，无意占用公共资源，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参与电影拍摄的的机会，希望宝贝们能理智看待这件事，爱大家。】
　　看见被截胡的受害者如此委曲求全地平息争端，甚至反过来安慰粉丝，网友出离愤怒，开始唾骂背靠金主的江洛。
　　现在风向已经完全一边倒，直指江洛当年抢出道位，现在抢资源，烂的一成不变，初心始终。
　　江洛把几个最开始带节奏的营销号看了一遍，结合时间和文案，可基本以确定是甜柠在幕后做推手，就为了彻底毁掉他。
　　怪不得他下台时没见甜柠的人，原来是去忙这件事了。
　　江洛并不把这滔天的节奏放在心上，小茶庭的门框被轻敲了两下，是工作人员告知他电梯已经恢复使用。
　　他喝了最后一口茶，往电梯走去。
　　刚走到不远的地方，有讨论声传来。
　　“今天看他那一身就觉得不对，妈的他不就认识个宋野么，哪来的人脉穿高定，不是攀了金主就怪了。”
　　“他还戴假呢，我看时尚博主说那个耳饰的正品是苏黎世拍卖会成交的孤品，什么金主肯给他下这么大的本钱。”
　　“抢资源真是low得要死，穿得好也改变不了本质。”
　　“笑死了，他刚上热搜就塌房了，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坠机了，应该习惯了。”
　　冤家路窄。
　　江洛没回避，走到近前。果不其然看见了何晔和许温星，部分限定团的团员，还有几个名气不大的艺人。
　　众人见了江洛，脸上都是看好戏的鄙夷。
　　何晔上次跌了面子，现在看见江洛再次被全网群嘲，迫不及待地冷嘲热讽：“这不是把家世背景挂在嘴边的人鱼小王子么，怎么？村里通网了吗？知道自己已经身败名裂了吗？”
　　许温星站在一旁，脸上的快意不加掩饰。
　　现在网上一片骂声，江洛复出娱乐圈的路算是彻底断了。
　　就算江洛从头到尾都是被污蔑的又如何？他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截胡拿到的资源。
　　面前艺人太多，江洛一个都叫不出名字，吵架不占优势，他想了想，随意点头：“知道啊，正准备去求金主帮我呢。”
　　何晔嗤笑：“你那金主行不行啊？刚才还看你用旧手机呢，怎么，没伺候好人家，他只给你借衣服首饰，几千块都舍不得花在你身上？”
　　酒店大门被推开，一阵微暖的海风随着脚步声被吹了进来，拂得人微醺。
　　“手机而已，他想换，是我没要。”江洛笑得张扬，拨弄了一下耳坠：“你既然查过，应该知道收藏级珠宝外借只做展示不能佩戴，我既然戴着就说明是他买来给我戴的，明白吗？”
　　何晔是想用被包养羞辱他，看他大大方方地承认炫耀，反而更加愤怒，他不齿道：“也是，你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给秃头啤酒肚老总当宝贝还乐在其中，很正常。”
　　江洛笑着摇头，声音很轻，却郑重无比：“不，他很好看的。”
　　何晔提醒他：“中看不中用啊，网上唾沫快把你淹死了，怎么没见他出来为你说句话？”
　　江洛不会被三两句话激得说出底牌，正想反唇相讥，脚步声顿在身后不远处。
　　专注互讽的两人没注意到，倒是许温星率先注意到，语气中的惊喜几乎溢了出来：“薛老师，您也住这个酒店吗？”
　　其他众人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此起彼伏地恭敬问好：“薛老师好！”
　　江洛：“……”
　　谁？
　　不不，不会的！他一定是听错了！
　　海风卷了一缕清冽的雪松木冷香到他身边，为他的听力佐证。
　　江洛脑中一片空白，连回过头的勇气都拼凑不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前一句才诋毁薛定风的名誉，说对方是他的漂亮金主，后一秒就被撞上，就算是现世报也不该这么快吧！
　　霖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还有一个不知道要叫人？有了金主确实有底气啊。”
　　江洛听她阴阳怪气，就知道她肯定误会了自己刚才偷跑去了夜市，才会过了这么久还在这遇上。
　　他现在没法解释电梯故障，只能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薛定风站在他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身边有霖月、Kasper和RA的负责人，四人被保镖和酒店经理围在中间，贵气逼人。
　　江洛想上天，想入地，想去任何地方，只要能离开这里。
　　可那只是美好期望，现实是他只能抖着嗓子叫人问好。
　　薛定风没什么表情，自始至终没理会过任何问好，包括江洛的。
　　其他艺人都知道江洛今天撞大运，坐到了主桌。他们隔得远看不清，生怕他跟薛定风攀了交情。
　　现在看他被全网群嘲也没人帮忙，薛定风又视他为无物的样子，顿时都放心了。
　　心放下了，想法就活络起来了。按照他们的咖位，如果不在酒店偶遇，是绝对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人的。
　　只要能从这三个人身上随便刮一点釉下来，就够他们贴满脸金。
　　甜柠手握的影视资源和听澜不能同日而语，许温星还惦记挂靠影视约，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刷脸的机会，端出自己上过热搜的初恋笑，试探着搭话。
　　“霖总，我之前参加过听澜的试镜……”
　　霖月没理会，问旁边的酒店经理：“你们这离夜市远不远，四十分钟能跑个来回吗？”
　　江洛：“……”
　　酒店经理连忙答：“勉强可以，但是去了马上就要转回来，不能停留，反而是等下的烟花红毯就在那附近，您是要尝尝我们这的特色吗？吩咐一声就行。”
　　“不用。”霖月穿着正红闪片晚礼服，双手抱臂，光泽似海藻的长发拢在一侧，露出半边香肩，问试图逃跑的某人：
　　“只有不懂事的小朋友才不管外面都闹翻天了，满脑子执着于吃夜市，这位小朋友都是有金主的人了，肯定不会这么不成熟吧？”
　　Kasper在外是高冷贵公子设定，他克制中不忘夹带私货：“我最喜欢不成熟的小朋友了，要是哪天你金主不要你了，记得联系我。”
　　其他人看江洛被嘲讽，忍不住暗笑出声。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想通，他们幸灾乐祸，江洛痛不欲生。
　　江洛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想减少存在感，让这俩人不要揪着自己不放了。
　　其他人本就盯着他的位置，见他退下来，都两三步凑到前面去了。
　　转眼江洛落在了人群最后，其他人围着那三人殷勤地搭话。
　　“薛老师，您为什么不带新人啊？我想给自己立个目标都不行。”
　　“我最喜欢的公司就是听澜了，希望有一天能签进去，但我好怕自己不够格啊……”
　　“薛老师，学校汇演我演了您的获奖作品，不过我完全演不出那种神韵，您能指点我一下吗？”
　　“薛老师，您电视剧还有客串角色会公开试镜吗？”
　　薛定风仍是未置一语，他所在的地方永远自成气场，让人不敢进犯。
　　犹如春寒料峭的雪松枝，清寒冷漠，仿佛没有什么值得他侧目，值得他停留。
　　酒店经理上前摁了电梯，四人走进去，其他人自动填补电梯前的空档，几乎围成了一道人墙，不着痕迹地互相推搡，谁也不甘被挡住。
　　光影交错，轻易地把电梯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电梯内充斥着被权势和地位熏陶出的尊贵荣华，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无人占据的空档太大，诱得人心浮动，所有人都想踏前一步和里面的人并肩，与电梯外的人分隔界限。
　　许温星鼓起勇气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步：“薛老师……”
　　霖月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胜其烦，透过人群望向后方，口气很差：“金主都要走了，你还藏什么呢？”
　　众人来不及细品这句话的深意，下意识地分开，露出藏在他们背后的人。
　　江洛躲得好好的，打算消化过这阵社死再上去。
　　没想到面前徒然一空，他直接跟电梯里的人对视起来，只能眼神躲闪的找借口：“没藏……我有东西丢了，在找呢。”
　　电梯中传来一声冷笑，众人回头，才发现来自一言未发的薛定风。
　　“在找这个？”薛定风从昂贵的高定西装里掏出那个旧手机，淡声斥责：“天天乱丢，找人都找不到。”
　　江洛：“？！”
　　这是演哪出？他带着霖月的电话，怎么会找不到？
　　众人面色各异，谁都听得出这话看似是责备，内里藏了多少纵容宠溺。
　　再往前想一想，这三个人自始至终唯一理会的人就是江洛，之前那几句嘲讽现在回味过来，更像是亲昵的逗弄。
　　众人一阵心惊，开始拼命回忆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许温星也察觉到了，脸色逐渐发白，何晔在看见旧手机的那一刻就腿软了。
　　薛定风看江洛不说话，皱眉：“才说你一句就不开心了？又不是没帮你收着。”
　　江洛知道薛定风是在替他圆谎，完全没了刚才有一对多的气势，呐呐地辩解：“我没不开心。”
　　薛定风毫不留情地拆穿：“没不开心？那你见了要装不认识，连电梯也不肯坐？服个软就这么难？”
　　众人表情一阵青白，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们只要不傻，都该猜到江洛的金主是薛定风了。
　　谁能想到薛总最开始不闻不问，不过是生气江洛玩消失闹别扭，还装不认识他罢了。
　　许温星没想到江洛会攀上薛定风，他清澈的眼溢满泪水：“薛老师，我可以解释……”
　　薛定风伸出一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动作随意，却不容置喙。
　　许温星抖了一下，眼泪漱漱滚落，委屈至极。
　　薛定风漠不关心，灯光逐寸将他眉眼抚得缱绻，漆黑如夜的眼中盛满江洛的倒影，连余光都没有分出一丝。
　　“宝贝。”薛定风放轻声音，唤他，哄他听话：“过来。”
　　身边的所有都在快速地流亡消解，好像这一方空间只剩下一条通往那个人的信道。
　　江洛不可避免地入了戏，他想起了悬于他之上的浩瀚圣像，不知他的神色是否也如那般向往，如蒙悲悯的应召，赶赴而去。
　　他一步步走过去，搭上向他伸出的手。
　　踏入电梯的瞬间，腰间被勒住向前一步，他落入岑寂的雪松木香中。

第 8 章
　　顶层套房，RA负责人把表演名单递给了霖月，江洛也从他口中听到了完整的起因经过。
　　许温星近来热度颇高，甜柠得知江洛参加后，提出让江洛上台，复刻出道夜舞台，给许温星虐粉，为他的新单曲带热度。
　　RA想吃这波红利，便顺水推舟，却没想到江洛被签进听澜，霖月明牌护短，不肯善了，RA只能交出原名单，配合他们的步调。
　　负责人致歉后离开了。
　　霖月跟江洛分析：“电影所涉及的合约只能表明角色人选中途有过变换，在被曲解成截胡的情况下，我们没法证明那是甜柠主动给你的，不过你别担心……”
　　江洛觉得莫名：“可以证明啊。”
　　霖月：“？”
　　江洛晃晃旧手机，手指划了几下屏幕，找到了解约当天的录音。
　　录音里清晰地传出来了总监，经纪人和许温星的声音，对话内容足以表明电影是他们丢给江洛的，而非什么可笑的截胡。
　　霖月看着他轻描淡写掏出一锤定音的证据，方才明白他怎么会有闲心在楼下过家家。
　　其实有无证据无碍大局，听澜想以势压人，谁也拦不住。但是这种决胜证据无疑是锦上添花，她们可以放弃部分强硬手段，以退为进引导舆论反噬。
　　霖月早年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她拢了拢头发，心里已经想好了数个方案，接过旧手机，准备找公关部开会。
　　起身之前，她突然好奇：“你弹完琴为什么说那句话？你不是去打脸的吗？”
　　来的路上，RA负责人说当时他们看见江洛站在麦克风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却没想到等到了那样一句话，还颇为八卦地问江洛口中的人是谁。
　　江洛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拭手指，实话实话：“不是，我只是想弹琴给他听。”
　　霖月心都要化了，她无比庆幸薛定风多年不动凡心，换成任何人，今天怕是都要栽在这。她刚想开口，身边不知何时无声站了个人，她轻咳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开会了。
　　江洛不明所以地抬头，一眼看见了自己长得很好的金主。
　　快跑。
　　念头涌入脑海的时候，江洛已经站起来一半了，求生欲让他身体快于思维，不过有人比他还快，他的手腕被薛定风眼疾手快地扣在了沙发上。
　　江洛病急乱投医：“老板，我想喝饮料，我去买！”
　　薛定风不为所动：“想喝什么，叫他们送上来。”
　　江洛：“……我突然不想喝了。”
　　薛定风攥着他的手腕：“那就坐好。”
　　江洛不敢挣，他这双手没有琴茧，指腹柔软，强行弹完一首曲子的结果就是红肿不堪，像是碾了满手玫瑰花汁。
　　竖琴四十七弦，七个踏板，对调音的需求极高且频繁。
　　月桂衔贝原定没有人弹，难免有些走音，他弹的时候注意到了，下手重了一些，拨弦较多的拇指和食指甚至破了皮。
　　薛定风把沾了血迹的纸巾拿开，从助理手里接过医药箱，撕开酒精棉替他消毒，刺痛让江洛下意识挣了一下，随即被更强硬地制住，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了……”
　　薛定风挑眉：“我刚才说了什么？”
　　江洛乖乖坐好，任由他替自己消毒伤口贴好创可贴，又接过隔着毛巾的冰袋，发热的手指尖感觉到凉丝丝的冷意，刺痛顿时消减。
　　等全部弄完，薛定风起身：“好了，去换衣服吧。”
　　江洛如蒙大赦地道了谢，捧着冰袋去卧室找Kasper，一进去发现衣服都散落在雪白的床上，Kasper听见他进来的声响，正在慌张地抹了抹眼角。
　　江洛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Kasper眼皮都肿了，连连后退想往洗手间躲：“我洗个脸，你等我一下。”
　　江洛愈发怀疑，一手拦在洗手间的门上。
　　两人身材看着差不多，平日里锻炼量却天差地别。
　　Kasper细胳膊细腿哪里拗得过江洛，他甚至不知道江洛怎么使了个巧劲，就把他藏的手机拿了过去。
　　江洛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他自己的微博评论区。
　　本来长草的微博，现在借着热点，重新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下，评论区充斥着辱骂诋毁。
　　【就真的狗改不了吃屎是吧？以前抢出道位，现在抢资源？我就不明白了，不觊觎别人的东西很难吗？】
　　【星星不争不抢，一切靠自己努力，他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截胡这事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看星星这么委屈，我真他妈被气得浑身发抖，人做的事你一点都不沾边是吧？】
　　【看了你的竖琴演奏，还说你是人鱼小王子，我也是瞎了眼】
　　江洛在独处中长大，很难被别人影响，事情开始到现在，他甚至忘了去看自己的微博。
　　Kasper却不同，他内心细腻敏感，一时兴起看了两眼评论区，顿时被气得手指冰凉，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连带心跳加速。
　　他刚才躲着就是不想给江洛看，怕宝贝会被气哭。
　　结果江洛根本没什么表情。
　　Kasper：“……”
　　他伸出手在江洛眼前晃了晃，心想宝贝不会怒火攻心直接失明了吧。
　　江洛劝他别在意，Kasper抽噎着不说话。
　　倒是薛定风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倚在门框上轻嘲：“他都没哭，你哭什么？什么都做不好，还好意思让人家当你宝贝？”
　　江洛：“……”
　　Kasper哭声瞬间止住，没错，他这个备选金主怎么能在宝贝面前哭哭啼啼！
　　他眼中燃起两把暗火，整个人熊熊燃烧，大吼一声，扑进衣服堆里开始挑选战袍！
　　江洛有种离得近会引火烧身的错觉，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靠了靠。
　　没一会被扔了两件衣服到身上，他转身去浴室换了。
　　推门而出的少年身着深蓝垂坠丝绸衬衫，领口开着大平角，露着大半截锁骨，华贵雍容，带着股靡艳的色气。
　　Kasper大为满意！
　　他善用珠宝呼应衣服，给江洛叠戴了三个长短不一钻石项链，觉得锐气略重，又加了一条珍珠项链中和，末了还往他手指上套了三个戒指。
　　江洛任他摆弄，觉得自己像个圣诞树。
　　偏偏Kasper还觉得不够，他十分尊重圣诞树意见：“你有什么喜欢的配饰吗？”
　　江洛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惊鸿一瞥：“眼镜算吗？”
　　Kasper：“算！”
　　不过他没准备眼镜，看了一圈，问了句薛定风，薛定风正在打电话，叫助理拿给他们。
　　江洛看着眼前的银框眼镜，觉得自己瞬间梦回盛夏晚夜。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在海市蜃楼里抓到了实物，又或者从楚门的世界里取出了男主人公的道具。
　　Kasper替发呆的江洛戴上，敲敲下巴，又改造了一条有间隔的淡水珍珠项链做眼镜链，圆润的珍珠自然垂落，在肩头的深蓝丝绸上来回滚动。
　　戴着眼镜的江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冰冷的镜片敛了他身上清冽的少年气，在他眼角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晕，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Kasper瞬间被击中，感觉唾液都加剧分泌。
　　宝贝好辣好欲，他好爱。
　　因为戴了眼镜的关系，江洛需要改妆，化妆师给他加了一点细细的闪粉，江洛忍了好久，才忍住揉眼睛的冲动。
　　实在太痒，他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霖月在另一个卧室开会，客厅只有薛定风和助理，他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讲话。
　　助理把手机递给薛定风，说宋野打不通江洛的手机，要他务必要接电话。
　　宋野当了几年演员算是收敛了点匪气，但脾气根本没变，如果不让他有个发泄的出口，他怕是现在就要开飞机过来荡平RA盛典，创死许温星。
　　薛定风并不想当那个出口，冤有头债有主：“说我在忙，告诉他今晚的事RA全都知情，再把Gabrielle私人电话推给他。想怎么跟RA撒泼随他，其他事叫他不要插手。”
　　助理：“是。”
　　薛定风补充：“听澜可能会看时机官宣江洛，要是他问起来惊喜怎么办，就说苏堤已经说漏了。”
　　助理表示明白。
　　江洛敬畏地听着老板一番深入浅出，轻描淡写地把两个人推进火坑，顿时收起耳朵，并决定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乖乖听话。
　　等化好妆，听澜也把剪辑好配了字幕的音频发了过来。
　　网上的吃瓜群众都挤在江洛的微博下面要求他回应，见他迟迟不发声，有的说他是截胡心虚，有的说他精心筹备的复出转瞬塌房，再次退圈了。
　　RA配合霖月，一个小时前发布竖琴演奏高清视频，视频下骂声一片，播放量却十分诚实，转眼已经破了一百万，并持续攀升。
　　被神仙弹琴吸引的路人还抱着一丝期望，不想他就这么塌房，呼吁他尽快回应。
　　好在万事俱备，江洛没有让她们再等下去。
　　无数人盯着的账号，终于更新了两年来的第一条微博。
　　【@江洛：这算不算有心之语？[视频]】
　　微博附带的是配字幕纯音视频，点开后传来清晰却有些遥远的对话，一听就是偷偷录制的。
　　依稀分辨是五六个人的对话，全都是在威胁江洛接下烂片之王的电影。
　　话里话外都在说，许温星前途无限，甜柠不希望让他染上烂片之王的污名，让江洛这个全网黑去跟宋野“什么锅配什么盖”再合适不过。
　　那几个人的语气傲慢，还牵扯出了限定团其他几个人的名字，直言许温星是团里最有机会大爆的，其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糊。
　　全程都是他们威逼要挟，江洛说的话不多，其中一句是问许温星的。
　　“许温星，你确定不想演吗？”
　　听到这段的吃瓜群众屏息以待。
　　一片寂静之后。
　　许温星尾音软软，显得有些委屈：“是啊，你不是很想红吗？你可以去替我演吗？”
　　音频至此戛然而止，证据足够，后续都被剪辑掉了。
　　听完这段的吃瓜群众集体懵逼了，刚才跟风大骂江洛的人，此刻拿着键盘无所适从。
　　反转，再反转。
　　紧随这条微博后，江洛转发了律所消息，针对网上对江洛先生的不实诽谤，保留追责权利。
　　这一波雷神之锤来的太突然，没等网友完全缕清思路，有自称RA内部工作人员的人匿名发声。
　　博主直言自己看不下去网友无脑吹许温星人美心善，特地申请了新号来揭露真相。
　　最先提及的就是那段感人至深的和解串词，她嘲讽网友别再乱感动了，那不过是带节奏的铺垫，江洛根本不是原定表演嘉宾，临时点人上台不就是为了让人家出丑？
　　结果没想到江洛惊艳全场，真真天道好轮回。
　　这则博文无风起势，被推的到处都是。
　　许温星的粉丝率先打上门来大骂，路人也理智地质疑消息真实性。
　　博主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贴出了RA盛典表演名单附带打码工作证，照片上，最后一个演奏嘉宾确实不是江洛。
　　这条微博转发瞬间破两万。
　　【等等……江洛是无准备上台？太强了吧？！】
　　【笑死，被迫卖艺包揽热搜谁行啊】
　　【怪不得他拖了好一会才上台，估计又气又委屈吧】
　　【我就想问许温星哪来的脸说有误会，还营销自己善良人设的】
　　这两条微博很快被顶上热度榜，就在转发即将破四万的时候，两条微博接连被删除，连号都直接注销了。
　　这个操作屡见不鲜，吃瓜群众明白这是被捂嘴了，顿时更加不忿，大肆传播截图。
　　许温星那边迅速删掉了那篇微博。
　　风向逆转，霖月手下的营销号迅速下场，整理起事情的起因结果。
　　许温星不想和宋野合作，推给江洛，后来电影上映好评不断，他心有不甘，设计江洛无准备上台，没想到计划落空，又转而污蔑他截胡。
　　利用舆论的人，只会迎来舆论的反噬。
　　刚才江洛那里的恶评，已经转移到了许温星的微博。
　　【笑死，你茶味也太冲了吧，我在家都闻到了】
　　【除了捂嘴还会什么？敢做不敢当？】
　　【你才是真塌房啊，营销人美心善，结果背地里这么不要脸】
　　【江洛就是比你强啊，你逼他上台他惊艳全场，你栽赃陷害他有录音实锤】
　　【啊不是，你在委屈什么东西啊？要委屈也该是江洛委屈吧】
　　这些冷嘲热讽仅限于路人。
　　其他被扯到神经的粉丝，就没这么温和了。
　　一般来说A和B相争，在公开视频或截图时，如有牵扯到其他明星，都会被马赛克和消音处理。
　　但是这段音频不知是疏漏还是故意，完全像是奔着搞事去的，那几个限定团成员的名字被完完整整的放了出来。
　　许温星在限定团也是团宠，其他成员的粉丝本来是来吃瓜，顺便给团宠撑腰，没想到就吃到了自己家，顿时火冒三丈，口吐芬芳。
　　眼见帮手变仇人，许温星粉丝疯狂洗地表示星星没反驳其他人必糊言论，纯粹是因为高层说话他不好插嘴。
　　限定团粉丝根本不买账，视频中涉及到退出电影时许温星对答如流，前后行为不自洽。
　　许温星C位出道，粉丝最多，但再多也不至于比其他十个人加起来多，几家简单整队，兵分两路去骂许温星和甜柠。
　　许温星的粉丝仍不死心，拉着江洛以前抢出道位的事情转移视线。
　　这件事影响不了限定团粉丝，纯粹是针对路人，但令许温星粉丝意外的是，路人居然也不吃这一套。
　　太多人被许温星利用将枪口对准江洛，此刻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对他的宽容度大大提升，甚至开始维护。
　　【就事论事，现在是你家主子装白莲花，利用舆论想逼死江洛，别搞错了】
　　【抢出道位事件许温星不是苦主，他没什么资格拿这事出来说】
　　【啊对对对，我最见不得江洛这种人了，不要再让他危害公众视线了，建议立刻送到我家！】
　　【一码归一码，这件事上江洛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说起出道位，今天这么大节奏我不信甜柠不知道，怎么完全没动静？】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
　　网友当即转移阵地，去了甜柠官博下面嘲讽，并和先一步到达的限定团粉丝成功会师。
　　好巧不巧甜柠最后一条微博是许温星的RA造型，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贵司就是这么利用舆论的？明知道旗下艺人撒谎诬陷装看不见是吧？】
　　【我们小糊团而已，高攀不起许温星，赶快退团吧】
　　【笑死你爹了，你们以前买通稿营销团宠人设我们忍了，结果被这样背刺，以后别你妈让我看见许温星自称团宠，我见一次骂一次】
　　【装什么死呢，出来说话啊】
　　评论成吨增长，甜柠兵临城下，不得已开启精选评论。
　　吃瓜群众左等右等，就在他们以为甜柠打算要装死冷处理时，甜柠发声了。
　　长篇大论，在一堆“太长不看”的抱怨声中，有热心网友总结了省流版。
　　甜柠表示，无论是点江洛上台，还是那条似是而非的微博，都是许温星和个人行为及言论，与公司无关。
　　许温星违背公司条例，将会暂停他的一切活动，并严加管束。
　　无论许温星的粉丝怎么哀嚎，路人是真的爽了。
　　【甜柠居然这么快低头了，看来江洛的资本雀食有一手，压得甜柠这么快滑跪】
　　【话说这个资本到底是谁啊？宋野吗？你们都说宋野落魄，可他为什么那么有钱啊？每次被拍到还都是不同的豪车，去哪拍戏都是住自己房子】
　　【我有点好奇他们拍的那个电影了，这件事说白了不就是许温星放弃电影又红眼病吗】
　　眼见甜柠滑跪，公众的视线再次被引导到了这件事的源头，江洛和宋野合拍的电影上面。
　　根据实时数据，这个电影的名字被反复检索，今天下午的上座率达到了上映以来最高。
　　夜幕悄然来临。
　　江洛上传了刚才Kasper帮他拍的照片，是他今晚烟花秀的造型。
　　【@江洛：看烟花】
　　数分钟后。
　　【@听澜传媒：陪你看//@江洛：看烟花】

第 9 章
　　许温星陷在沙发里，台灯轻轻浅浅拢着他的面容，像是一株错过定时浇水的荔枝月季。
　　助理面露不忍：“星星，只是暂停活动而已，等这件事过去，资源都会回来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知道许温星正是人气最高的时候，现在被暂停活动，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借着资源人脉提升咖位的机会。
　　许温星眼眶微红，用手心擦着眼皮。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喜欢他，无论是在公司还是限定团，时时刻刻被人捧在手心。他不需要多努力，资源邀约都会像雪花一样飞到他头上。
　　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水到渠成。
　　从云端摔下来的痛楚太过剧烈，许温星喃喃：“我不相信，我要回公司。”
　　经纪人见他这样，只能一闭眼把实话说了：“回公司也于事无补了，暂停活动只是对外说辞，其实之前谈好的品牌方和剧组都已经陆续打电话来取消合作了，你接下来的商务和角色几乎都没了。”
　　许温星眼睛瞪大：“不可能！江洛不过是爬了个床，薛总怎么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经纪人语气复杂：“江洛签了听澜，霖月心狠手辣，不仅是你，咱们好几个艺人到手的通告全都没了，公司也是没办法，只能推你出来息事宁人。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别太难过了。”
　　许温星不可置信，他本以为江洛不过是靠脸爬上了薛定风的床，却没想到听澜居然破例签了江洛！
　　江洛到底哪里好？！值得薛定风送他一身高定，给他戴顶级珠宝，为他收着乱扔的手机，在那么多人面前低声哄他别闹脾气？！
　　而他费心尽力，却得到这样的结局！
　　许温星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啜泣起来。
　　经纪人和助理心疼不已，连声安慰。
　　何晔在一旁冷汗未消，他的通告本就不多，现在更是所剩无几，他自顾不暇暂时无法安慰别人，借口买水，准备下楼找公司的人问问情况。
　　刚到一楼，他的视线中撞见一抹幽深的蓝。
　　江洛和几个人一路走出酒店，在车门前用手挡住车顶，让霖月先上车，自己再上。
　　珍珠和钻石划出一道璀璨的白，像昼星坠落。
　　从酒店到海边距离稍远。
　　海滩入口处亮如白昼，长长的红毯舞台早已经搭建完毕，江洛的红毯顺序被薛定风临时调配，跟他一起开场。
　　霖月换了一袭月白色修身鱼尾晚礼服，悠闲地说：“RA被Gabrielle接手后越来越不像话了，连甜柠做这种手脚她都睁一眼闭一只眼，再过两年，跟村口流水席也没什么区别了。”
　　江洛刚得知主编是薛定风的堂妹，他不便评价老板的家事。
　　霖月看他沉默，会错了意，恍然大悟道：“你不会还在为电梯的事别扭吧？”
　　江洛：“……您能别再提那件事了吗？”
　　霖月很无辜，她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啊，在她看来那纯粹幼儿园小孩子吵架，比谁家长厉害给买新衣服罢了。她安慰道：“老板不是配合的很好吗，你哪里不满意？”
　　江洛面无表情：“我没有不满意，我只希望他忘记。”
　　霖月笑：“放心吧，他没在意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小孩子才金主来金主去的，真正玩这些的哪有这么叫的。”
　　江洛不解：“？”
　　霖月摊手：“叫哥哥叫叔叔，俗气点叫干爹，老派的叫先生。”
　　江洛还真没想到一个称呼的门道居然有这么多。
　　“不过要是真有这层关系，就冲你今天的表现……”霖月估了下圈内价格：“值一辆车。”
　　刚买了共享单车月卡的江洛并不觉得可惜：“宋哥给的车还在车库吃灰呢。”
　　霖月看了眼被宋野致电狂喷了半小时，正奄奄一息站在场边的负责人，低头笑了笑。
　　晚上十点整，漆黑的夜空上星星点点，将会在不久之后，成为灿烂烟花的幕布。
　　江洛站在薛定风旁边候场。
　　组织候场的工作人员戴着耳麦，接到直播导演的信号，给他们比了一个手势。
　　两个人一起走上红毯，本来五百万热度的直播间瞬间蹿升至一千万。
　　【刚才是油画贵公子，转眼就变成人间富贵花，江洛怎么什么造型都hold住啊】
　　【对不起姐妹们我先走一步，这个颜太戳我了，完完全全长在我的xp上，啊啊啊洛宝妈妈爱你！】
　　【以前看他没感觉这么好看啊，今天真·光彩照人，要昏古七了】
　　【我这辈子好事做尽，看这样的盛世美颜是我应得的！】
　　主持人热情道：“薛老师好久不见，打个招呼吧。”
　　薛定风眉目舒朗，挥手道：“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弹幕纷纷被击中，被覆盖到需要开轻薄弹幕才看得见直播画面
　　【呜呜呜呜老公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不求你下凡上综艺，但是怎么也要露露脸吧】
　　【你说这话你心里不会痛嘛！QAQ】
　　【电视剧可以边拍边播吗，孩子真的等不及了】
　　【别再做生意了老公，你已经很有钱了，大荧幕需要你！】
　　主持人早就接到指令要cue竖琴演奏，开始带话题：“盛典官博已经上传了竖琴表演了呢，想必大家印象一定也很深刻，江洛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被迫上台的真相清晰明了，江洛没再提起，只是说：“谢谢大家的喜欢。”
　　弹幕上有很多cue江洛造型的。
　　主持人随机应变，继续聊：“大家都在讨论你的造型啊，请问这身造型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呢？”
　　江洛不贪功：“我的两套造型都由Kasper设计，大家可以去微博问他。”
　　【啊啊啊啊啊啊梦幻联动！我就说这么靡艳的造型是谁做的，是我的K宝啊！】
　　【这俩人一个敢设计一个敢穿，换个人都压不住在这一身珠光宝气】
　　【首先我不是男铜，其次我不是男铜，我只是很喜欢江洛这一身造型，有点好奇他微信是多少】
　　【啊这……楼上兄弟穿件衣服吧，你这个思路我是没想到的】
　　Kasper在艺人圈很有名气，许多粉丝偶然看见自家艺人的辣眼睛造型，都会私信求他们去找Kasper做造型。
　　许多请不动Kasper的艺人粉丝忍不住开始酸。
　　【不知道金主爸爸给他花了多少钱才请Kasper做造型呢？】
　　【潜规则了不起哦，不是神秘资本甜柠会跪他一个小糊咖吗】
　　【红眼病歇歇吧，不是签了听澜吗？】
　　【又没官宣？签听澜全靠一张嘴？全网黑也配？】
　　【笑死，听澜签江洛，定向扶贫，月球碰瓷吧】
　　【听澜不约哦，只签实力演员，蹭流量的的糊咖别来贴】
　　转眼弹幕已经骂了起来。
　　“神秘资本”四个字已经被刷烂了。
　　主持人见惯了大场面，表情管理十分在线，一边思考着如何引导弹幕，一边看了眼薛总。
　　薛定风的红毯造型来自某国内设计师的镜花水月高定衬衫，以国风丹青元素为主，飘逸洒脱。
　　此刻他主动拿过话筒，抬起胳膊时滑腻的衣料泛起一层波纹，宛若水墨云游。
　　薛定风淡淡嘲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秘了，我怎么不知道？”
　　【？？？？】
　　江洛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没想到老板会接这个节奏。
　　这句话基本已经是明示了，主持人立刻追问：“其实刚才我也有摸鱼，刷到了听澜官博转了江洛的微博呢，请问陪你看烟花有什么深意吗？”
　　薛定风轻描淡写揭晓答案：“字面意思，江洛已经正式签入听澜传媒，小幺想要看烟花，听澜自然要陪他看。”
　　此言一出，就连主持人都惊呼了一声。
　　更遑论直播前的观众。
　　【太宠了吧啊啊啊啊我直接嗑生嗑死！】
　　【啊啊啊啊啊啊薛老师太帅了！男友力max！！！！】
　　【惊！听澜首破金身，签下新人，其身份竟然是全网黑练习生？！】
　　【天呐！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薛老师这么护着一个人！】
　　主持人刚才也在RA现场，她一直好奇江洛是希望谁喜欢，可节奏太多没什么人讨论这个，她也就忘了。
　　现在听见薛定风这句话，她突然心灵福至：“江洛方便透露一下，你表演后说希望你喜欢的‘你’是谁吗？”
　　【终于有人问起这个了，我也好奇很久了】
　　【无论是给谁的，现在只能说是给粉丝吧，不可能直接承认的】
　　【别猜了，是我！不接受反驳！！】
　　江洛也知道这时候说给粉丝是最优答案，可他不想让自己第一次主动为人弹琴，是以谎话为结局。
　　他看了眼薛定风，对方微微点头示意随他。
　　江洛便坦然道：“是薛老师，我觉得那首歌很衬他。”
　　薛定风没露出丝毫讶异，江洛能放弃技惊四座后的感言机会，说希望自己喜欢，在红毯采访上就更不会虚伪地撒谎说是为了别人。
　　纯粹真挚得近乎叛逆。
　　【遭不住遭不住，这一记直球，我的少女心疯狂跳动！】
　　【嘶，这谁不心动啊？！】
　　【我真的被撩到了，如果不是主持人问到，他本来没打算说的，万众瞩目下的隐秘献曲，谁懂？！】
　　【登台献曲只献你，我替薛老师狠狠心动了】
　　主持人也被直球砸得脸红心跳，她期待地望向薛定风：“那……薛老师，要回应一下吗？”
　　薛定风早过了摊开心思的年纪，他抬手摸了摸江洛的头发，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笑着说：“私下回应过了。”
　　主持人：“！！！”
　　这个笑，她没了！
　　江洛默默祈祷镜头不是高清，照不出他泛红的脸色。
　　弹幕被素来淡薄的薛定风撩的逐渐疯狂，都在问是什么回应！
　　主持人察言观色的技术一流，没敢顺势追问，识趣地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就放他们下去了。
　　旁边就是露天宴会厅，江洛刚要往那边走，就被薛定风抓住：“去哪？”
　　江洛指了指那边的桌椅， “去坐啊，有没有夜宵啊？”
　　薛定风：“……没有，先去拍照。”
　　江洛快崩溃了，这活动还没结束吗？
　　沙滩木椅上，江洛麻木的被RA的造型团队摆弄着。
　　等他眼睛适应了打光，摄影师开始为他抓拍造型。
　　RA盛典传统，百余个艺人都要在红毯后拍照，以供后续最佳造型评选和造型入刊。
　　当然不是百来人都会登上RA正刊，有些会进入电子刊，有些只是在官博上凑个九宫格发布。
　　今年的地点设立在海边，Kasper这套临时定的造型可谓心机至极。
　　深蓝丝绸和身后礁石夜海遥相呼应，拉低了饱和度，唯有冷白的锁骨颈间和珍珠钻石璀璨至极。
　　过于集中的亮点造成了强烈视觉冲突，让人一眼难忘。
　　江洛斜斜地倚在木椅上，神色疏懒，圆润温莹的淡水珍珠从他颈间滚落，划过细细的青蓝血管，衣领随着动作倾泻，露出一段肩线，泛着淡淡的柔光，说不出的勾人。
　　摄影师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这冷白皮也太纯了。
　　摄影师暗暗给这组照片打了高分，决定一定要说服主编让这组照片入刊。
　　拍摄结束，两人坐回位子，侍者上了酒单，薛定风点了橘酒，江洛迟迟没决定，几乎把酒单盯出一个洞。
　　过了一会，他下定决心，凑到老板旁边，小声问：“他们有冰可乐吗？”
　　薛定风：“……”
　　薛定风收了两个人的酒单递过去，镇定自若：“冰可乐。”
　　侍者：“……好的，薛先生。”
　　远处直播热热闹闹，他们四周冷冷清清。
　　潮声汹涌，立灯昏昏。
　　江洛手机还没拿回来，坐着坐着开始无聊，思维发散，想起热闹美味的夜市。
　　他真的好饿。
　　薛定风看他愁眉苦脸，问：“怎么了？”
　　江洛拨浪鼓似地摇头，他已经在薛定风面前丢了太多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就此打住。
　　薛定风冷声：“说。”
　　江洛秒怂，只能断断续续地瞎掰，说他内心脆弱，被逼上台，还被网上的人骂，他好难过好痛苦……
　　实在是太扯了，他越说声音越低。
　　薛定风：“……”
　　无准备上台能稳得全程无错音，万众瞩目的感言敢说独献一人。微博被骂上热搜，他在楼下扮家家酒。把污糟的评论翻了两页，转头就能安慰Kasper。
　　内心脆弱？
　　薛定风半个字都不信，敲了下江洛面前的桌面，“说实话。”
　　江洛：“……我饿。”
　　薛定风有些头疼。
　　他觉得带小朋友确实很有难度，要扮演金主，要注意他是饿是困，闹别扭撒谎时还要吓一吓，让他说出实话。
　　他和江洛见面次数不多，并不了解对方，但热衷吃喝是毋庸置疑的。
　　他招了下手，把侍者叫回来，吩咐了几句。
　　半小时后，直播进行到中段。
　　江洛如愿吃上了刚出锅的辣炒小海鲜，他手指有伤，小海鲜端上来之前已经被剥好了，他十分愉快地用勺子挖着吃。
　　手指淋淋拉拉渗着汤汁，江洛嗦了一下，翘着指节，用干净的手指勾住装着可乐的高脚杯，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才喝下去。
　　不知道以为他在醒葡萄酒。
　　江洛吃得尽兴，也有心情关心老板了：“您明早不是还有行程吗？”
　　如果没有记错，薛定风明天有观潮影业的投资会议要开，今晚拍完照就要连夜坐飞机赶回去了。
　　海风合着人潮，悬月寂照，薛定风应了一声。
　　江洛好奇：“那您现在不走吗？”
　　“不急。”
　　江洛还想再问，耳边传来烟花点燃的声音。
　　砰。
　　第一束烟花飞上天空，火树银花，照亮黑夜。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香槟杯被映出烟花的颜色。
　　整个海岸都恍若白日，照出浪潮万顷。
　　江洛仰头看着烟花猜测：“老板，你在陪我看烟花吗？”
　　薛定风没否认，“好看吗？”
　　江洛轻声：“很好看。”

第 10 章
　　卧室被厚实的窗帘遮着，密不透光。江洛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云朵里，舒服得几乎不想起来。
　　淡淡的玫瑰香从床头飘来，大概有十分钟，江洛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他屐着拖鞋走出房间，入目的是横跨整个客厅的落地窗，浮着晨雾海景一览无余。
　　江洛懵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红毯过后他回来跟霖月开会，结束时太晚，她和薛定风要去赶飞机，干脆让他别半夜折腾，直接住在这里。
　　等江洛洗漱完，酒店刚好送了早餐来。
　　江洛看着面前的酸汤米粉，蟹黄包，鲅鱼蒸饺等等十来样小份早点，心想酒店应该是以为霖月她们没走，才会准备这么多早餐。
　　送餐员读心般地说：“这是薛总特地吩咐给你一个人准备的。”
　　她把“一个人”咬得很重，看着面前的纤瘦少年，眼中甚至带了那么一丝敬佩。
　　江洛：“……”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薛定风对他的饭量有这么大的误解？
　　江洛勉强吃下大半早点，被撑的差点翻白眼，收拾了一下后，按照攻略去附近打卡了几个小景点，又沿着海岸线走了许久，才终于消食完毕。
　　到中午随便找了家店，点了蚵仔煎和蒜蓉蒸带子。
　　等上菜时手机响个不停，是上次和他去食堂的室友岚白看见了热搜，问他不是去玩玩吗，怎么搞得这么刺激！
　　江洛回了句，说来话长。
　　岚白比他还激动，说现在一打开短视频平台，全都是他弹竖琴的视频，连那首电影主题曲都连夜升到了音乐榜第一！
　　江洛不是很意外，毕竟其他曲目多是纯音乐且太古典了。
　　不过他还是一边吃，一边配合着表达他的受宠若惊和不胜荣幸。
　　吃完距离航班还有一段时间，江洛抱着个椰子坐在海边，沙子细软从脚趾间流过，海潮阵阵，洁白的浪花被冲上岸，又落回海里。
　　江洛眯着眼看海岸线，觉得有点可惜，不能待到黄昏。
　　应该会很美。
　　回校后几天热度久经不衰，好在电影学院向来不缺风云人物，他同系还有知名童星，选秀练习生等等，被人搭讪的几率并不高。
　　隔了一周，霖月说助理要来给他送个东西，问他住在哪。
　　江洛理所当然地说，宿舍。
　　霖月无语片刻，要给他安排个住处。
　　江洛连忙推拒。
　　冷冷清清的家他住过太多，他很享受住宿舍的氛围。
　　霖月也没劝，只说等会你看见东西就想搬出去了。
　　然后江洛就看见了在自己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看见了那架一人高的芍药竖琴！
　　之前那个应该早就开败了，应该是重新缠的鲜花。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脸红心跳的，低声说着：“表白吧”，“求婚吗”，“哇好浪漫啊”，“好想拍个照啊”。
　　江洛给霖月打了电话过去，求饶道：“霖姐，怎么把这个搬来了，托运费不要钱吗？”
　　“老板说你喜欢，让Gabrielle将功折罪，送来讨你欢心。”
　　江洛觉得讨他欢心只占一成，剩下九成纯粹是老板看不惯主编行事，打着他的旗号在给主编找不自在。
　　霖月循循善诱：“现在想搬出去了吗？”
　　江洛左手礼盒，右手外卖，和竖琴面面相觑：“想。”
　　“乖。”霖月说：“平时住宿舍，进组后外面总要有个住处的。”
　　江洛说好。
　　他提着手上的东西回了寝室，礼盒里是新款手机和六七个手机壳，从复古老花到潮牌联名应有尽有，里外都透露着一种“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的周全。
　　一看就是Kasper选的。
　　他给Kasper发了个微信道谢，对方似乎就等着这句，立刻秒回，要他跟男大室友一起拍照报答。
　　江洛感叹他对男大的执着，招呼室友：“来来，一起拍张照片，拍完请你们吃饭。”
　　一听有饭吃，岚白第一个窜过来，上铺打游戏的路平抱着手机一跃而下，另一个室友也凑进镜头。
　　江洛拍了三四张。
　　照片发过去，Kasper半天没回，估计被扑面而来的男色冲昏头脑了。
　　岚白拆着外卖箱：“什么东西啊，包的这么隆重？……我靠！南屏九亭！”
　　“真假？”路平视线从团战移开，凑过去：“卧槽，真的，那地方巨他妈贵，非vip不给外送！”
　　岚白拿出下面的蛋糕，更激动了：“哇，这家抹茶芝士蛋糕风特别大，巨难买！隔壁寝室的富二代追系花找黄牛排了一周都没买到！你怎么买到的！”
　　江洛不知道。
　　不过对霖月来说，应该没有难事。
　　四人吃完，大概收拾了一下，分别在床铺上躺着消食。
　　路平突然想起来：“三啊，你签了听澜还要加入学生会吗？”
　　江洛想了想：“不了吧，应该没时间。”
　　他对学生会的执念并不大，只是想尝试而已。
　　如果剧本定稿顺利，电视剧最早十月就要开机了，到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要呆在剧组，回校的时间会很有限，多数都要贡献给弓箭社。
　　岚白更好奇别的：“三啊，你有薛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看他朋友圈！”
　　江洛坦然：“没有。”
　　岚白又意外又不意外，作为薛定风粉丝，他自然听过对方联系方式难拿的传闻，可一想到直播那天的互动，他还是不敢相信：“所以你们一个弹琴，一个摸头发的……都是装熟？”
　　江洛：“……我只见过他三次，不装熟难道真熟？”
　　看烟花时，他确实有过自己和薛定风距离很近的错觉。
　　不过随着他返校上课，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他没有薛定风的联系方式，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在拍广告还是谈生意，没有见面的机会，更没有见面的理由。
　　他们的生活相隔遥远，只是机缘巧合，犹如恒星般短暂交汇。
　　岚白摇头叹息：“爸爸对你很失望，顶着这张脸献艺居然连个微信都拿不到。”
　　江洛：“？”
　　江洛活动手腕：“你下来，咱们论论辈分。”
　　眼看就要发展成武斗，正在看直播的阿辽叫江洛：“三三，你能过来一下吗？”
　　阿辽性格温吞，平时鲜少主动挑起话题，江洛闻言立刻把岚白抛到脑后，从上铺翻下去，拉了凳子坐在他旁边。
　　阿辽指着屏幕：“这个主播叫皮斯特，解说电影的，今天刚好在播我喜欢的主机游戏，我就看看，结果一堆人涌进来说他收钱夸你什么的，现在骂起来了。”
　　江洛听得迷茫，定睛看了会直播才明白。
　　竖琴热度带动截胡事件持续发酵，反哺了电影票房，近一周上座率原地飞升，临近下档，排片率直接逆袭到了第一。
　　宋野当即将密钥延期，电影延迟一个月下档，早已停摆的宣传营销也纷纷借风起势。
　　许温星粉丝看着票房走高，联合江洛的黑粉，甜柠团粉等等给电影刷一星。
　　刷完还不够，许温星大粉带头冲了两个小up主，在对面秒怂删推荐视频之后，把目光转向了百大影视解说up主皮斯特。
　　这个up主一向是不看流量粉丝，只评价电影质量本身，之前也做了推荐视频。
　　江洛看着直播画面，皮斯特已经开始跟许温星粉丝对喷了。
　　弹幕刷了一片“本来该是他去演那部电影”。
　　皮斯特直接笑了：“马后炮谁不会？不敢担风险，看成绩好又眼红，他这个职业态度配演电影吗？讲个笑话，许温星去配钥匙，人家问他，你配几把。”
　　【你的言论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皮皮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弹幕气急败坏地攻击他，皮斯特丝毫不慌，出口成章，弹幕说一句他接一句，以一敌百，不落下乘。
　　粉丝全部肃然起敬。
　　【传下去，民间非物质骂架文化第八代继承人】
　　【传下去，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皮斯特大战脑残粉】
　　【传下去，纵有杠精三百万，见皮也须尽低眉】
　　皮斯特把游戏存档暂停，看了一会弹幕里许温星的粉丝嘴硬演技，直接打开了许温星的电视剧。
　　他边啃桃子边点评道：“演技什么样你们自己看，我只能说许温星如果不好好磨练演技和台词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这个演技别说被大荧幕开除了，就快被阳间开除了。”
　　【笑死，阴间演技是吧？】
　　【皮皮出书吧，想学骂人】
　　皮斯特停在许温星跟女主深情告白的一幕，吐槽道：“这就是你们吹的上了热搜的一眼深情？恕我直言，在大润发杀十年鱼，眼睛也不会这么冰冷无神……”
　　他凑近了一眼弹幕，“什么？哦，不许说我家哥哥是杀鱼的，好的亲，你家哥哥是那条被杀的鱼。”
　　【说话归说话，别放原片！】
　　【哈哈哈哈哈哈死鱼眼】
　　【人挺好看的，这个演技太尬了，别放原片求求了救】
　　说完这两句，皮斯特成功被超管警告，他顿时转变画风：“其实许先生在演艺生涯也是有高光的。”
　　【？？？】
　　在满屏质疑中，皮斯特一本正经的打开了RA盛典中，许温星的经典串词部分。
　　“就这个茶艺，内娱无人能出其左右。”
　　弹幕爆笑。
　　既然打开了皮斯特又拖回进度条，看了一遍许温星的钢琴表演，边看边吐槽。
　　“这个指法明显生疏了，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想随便弹弹就惊艳众生，偏偏又没有那么高的天赋。”
　　“踩一捧一？我没那么无聊，出道夜我也看过，江洛钢琴弹得很拉胯啊，我什么时候夸他了？”
　　“竖琴确实不错，专业水平，但是说他只练了一年就是无脑吹了，无准备上台弹成那样，童子功还差不多。”
　　皮斯特把桃子啃得坑坑洼洼：“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们那个电影破二十亿很轻松，江洛和许温星以后赛道都不一样了，你们有空在这舞，不如去给许温星上柱香。”
　　人身攻击，皮斯特喜提第二个警告，直播间被罚黑屏三分钟。
　　漆黑的屏幕映出目瞪口呆的阿辽和江洛。
　　江洛敬佩：“他平时也这么凶猛吗？”
　　阿辽迟疑：“还好吧，不过也可能是单机游戏没人可骂……”
　　江洛觉得有理。
　　警告只黑屏，不封音频，直播还在继续。
　　许温星的粉丝被戳中痛点，对演技对比视而不见，转而说up主不配评价许温星的琴技。
　　不用皮斯特说什么，直播间up主的粉丝先替他们尴尬起来了。
　　【啊这……不如你们猜猜他为什么叫皮斯特】
　　【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皮斯特是pianist的音译？】
　　【他是钢琴首席啊孩子们，解说电影只是爱好这事还有人不知道吗】
　　皮斯特懒得等解封，直接下播改为手机直播。
　　他架好手机位置，放在了钢琴旁边，按照许温星的曲子，把那首爵士名曲重弹一次。
　　并把错音和失误的地方一一指出，毫不吝啬地夹带了大量气死人不偿命的阴阳怪气。
　　许温星的粉丝被气到吐血，集体和平台投诉，平台也没有坐视不理，超管反复进出。
　　江洛和阿辽坐在电脑前，看着皮斯特的直播间被封了八次，直到积分扣光不能再开播。
　　阿辽很无辜：“他游戏还没播到通关呢。”
　　江洛拍拍他表示安慰，答应等会带他上分，随即去微博搜了一下皮斯特。
　　皮斯特果然没消停，正在微博抽一百张电影票，立志气死许温星的粉丝。
　　一呼百应。
　　其他被冲了评论区的小up主本想忍气吞声，现在看皮斯特当出头鸟，也跟在后面对线许温星粉丝，让他们留视频区一片净土。
　　本来许温星只是茶言茶语被嘲，现在却因为粉丝，有点人人喊打的意思了。
　　看着微博上部分粉丝假扮路人卖惨，说之前江洛在甜柠受欺负时，许温星善良的关照他，结果被这样背刺，真的好可怜。
　　江洛只想笑。
　　诚然，原主受尽欺辱是他软弱又不知好歹，跪舔甜柠和对他施暴的人，不给对他施以援手的人好脸色。
　　可许温星也绝谈不上善良，他表面可怜原主，实则放任何晔欺负原主，在背地里暗示所有人尽可以随意霸凌原主。
　　更别提出道夜“好心”借钢琴了。
　　江洛继承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会尽力弥补原主的错误，包括想办法见到主角受，和他道歉和解。
　　但曾经骂过他害过他的人，他也不会放过。
　　暂停活动不会超过一年，来日再遇见许温星，他还是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
　　江洛把椅子拖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游戏，喊了一声“阿辽”。
　　两周后，RA盛典的造型评选也开始了。
　　为期五天，每一个实名认证的账号可以投票一次。
　　许多艺人粉丝都在超话呼吁投票，各家你追我赶，拉了无数个应援群组织投票，辛勤奋斗了五天。
　　最后由粉丝量最少的江洛断层第一。
　　原因简单朴实，江洛当日没有参与外厅的造型拍摄。
　　RA只能用弹竖琴的绝世名画代替，有截胡事件的流量加持，各家的努力变得很不够看。
　　江洛没关注RA的任何消息，连这件事都是岚白告诉他的。
　　两人刚排练完话剧出来，岚白刷着投票结果感叹：“牛皮，听说造型第一必入刊的，到时候爸爸买十本支持你。”
　　江洛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你不如请我吃十顿饭。”
　　岚白嫌弃：“呸，庸俗！”
　　江洛：“……”
　　不等他武力镇压，听澜策划发了消息给他。
　　岚白比任何人都希望江洛能收到薛定风的消息，天天望眼欲穿，一看又是听澜的人，顿时沮丧：“不是说好薛老师带你吗？”
　　江洛笑：“你想得美。”
　　听澜接手江洛的经纪约后，组了个五人小团队，专门负责他。
　　霖月是他名义上的经纪人，不过只把控大方向，通告、营业等小细节都是团队经手，她偶尔过目。
　　至于薛定风……
　　对方那么忙，怎么可能真的亲自管他。
　　江路点开消息。
　　【策划：老板让主编给你单人跨页，周末记得来公司补一点采访内容哟】
　　【33：……单人？】
　　RA盛典特刊封面是三折跨页。
　　每年都是群星璀璨的清明上河图，为争C位明争暗斗、头破血流的事屡见不鲜。
　　【策划：是的，现在RA正到处给之前承诺过位置的艺人团队道歉，你要被这些团队扎小人了[笑哭.gif]】
　　江洛不可置信。
　　他以为运芍药竖琴来，已经是薛总借题发挥惩罚主编了，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主编现在应该已经恨死他了吧。
　　年仅十九，就被老板一手安排登上三大刊封面的江洛闭了闭眼，满心荒凉。
　　.
　　周末。
　　江洛难得地从附近的收费停车场里开出了迈巴赫，前往听澜，见到了满身怨气的RA采访人。
　　看采访人的表情，肯定以为是他求薛定风争取单人跨页的。
　　江洛好无辜，天地良心，RA盛典过去快一个月，他根本没联系过薛定风。
　　好不容易在微妙的气氛里做完专访，策划带了团队之一的助理小八来见他，未来她会跟江洛进组。
　　小八说是生活助理，但几乎十项全能，被选入团队后特地吃了江洛的瓜，觉得已经充分了解自家艺人了，可见到真人还是不免震惊。
　　颜狗小八吸溜了一下，她的艺人真的太太太太漂亮了！长成这样，无论多难伺候她都能忍！
　　策划怼了她一下让她矜持点，随后开始给江洛分析他的短期规划。
　　都是自家人不必过多修饰语言，策划直言江洛的风评有所回升，但绝算不上好，黑粉数量庞大。
　　团队本来希望他在短期内能乘着电影和盛典的东风走流量路线，但顾虑到江洛还在上学，进组后本就要经常返校，不能再额外请假，所以只打算在进组前安排一档通告。
　　策划还有事要先走，让小八把几个综艺企划案拿给江洛看。
　　小八指着第一个的企划案说：“这个是慢综，一共有八期加特辑，需要在小乡村里完成任务解锁食材和住宿，给的是固定嘉宾！”
　　江洛估算了一下时间，最后两期肯定是在电视剧开机后，随即摇头：“不了吧。”
　　小八也觉得请假不好，但这个慢综是所有通告里面班底最好的，如果不要这个的话，其他的不是飞行，就是口碑不好的糊综。
　　“还有一个旅行综艺，需要出国，节目组要求你在广场弹竖琴。另一个是推理综艺，口碑很差，每一期内容都降智得堪比走近科学，总是热搜出道……”
　　小八翻了一页：“盛夏运动会是竞技类，根据出身地域分成六组对抗，有一百多个艺人参加，镜头分配下来很少，甜柠每年都有人参加这个综艺。”
　　江洛来了兴趣：“你知道今年都有谁吗？”
　　小八念了几个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本来许温星也要去的，但是他的活动都被叫停了，就换成了另一个人。”
　　江洛没把许温星放心上，他确定自己听见了主角受的名字，于是说：“就这个吧，我参加这个运动会。”
　　“诶？！可是可是……”
　　小八没想到他选了一个最没镜头的综艺，还不如那个推理呢！
　　江洛不能为了综艺热度错过见主角受的机会，在小八的再三劝说下，还是决定参加运动会。
　　他安抚地笑笑：“下次参加你说的那个。”
　　团队给他的自由度很高，听说他选了运动会后就直接跟那边接洽了。
　　盛夏运动会的录制时间是八月末，在此之前江洛都泡在学校排练话剧，并在下旬成功完成汇演。
　　休息了两天，江洛带着小八，前往了盛夏运动会的举办地。
　　北方某二线省会，S市。

第 11 章
　　飞机降落，两人刚一出关，就发现外面被粉丝围的水泄不通，应援灯牌几乎连成一片。
　　小八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她一个人怎么抵挡得住这些粉丝啊！
　　江洛及时制止了她为自己自作多情的行为：“你看看灯牌上写的什么。”
　　小八这才仔细看去。
　　余苏航，小鱼，鱼仔。
　　不知道是谁。
　　哦！小八想起来了，是甜柠的最红的爱豆，粉丝体量和战斗力都十分惊人。
　　一想到是甜柠的人，小八的心瞬间提起，赶紧拿了口罩让江洛戴上，又要接他的行李箱。
　　江洛不习惯被人伺候，摇摇头，自己推着行李箱，逆着粉丝人潮往外走。
　　小八执意要开路，以不足一米六的身躯挡在一米八的江洛前面，艰难的在夹缝里前行，礼貌且小声：“借过……借过……”
　　被挤到的粉丝姐姐都很有素质，给他们让开一条小路。
　　江洛在后面护着她以防她摔倒，他的脸遮着，气质却压不住，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他，直到他离开，才有人小声交流。
　　“是谁啊？也是来参加运动会的吧，不过怎么就带了一个人？还自己推行李箱。”
　　“不认识，但是这个少年气真是绝绝子……”
　　“新人吧，不然长成这样都不红也没什么天理了。”
　　“总觉得有点眼熟，好仙好白啊。”
　　议论声被抛在身后。
　　机场外有辆薄荷色劳斯莱斯在等，司机为两人开门。
　　司机恭敬道：“少爷，家里已经安排好了，您现在要去练习吗？”
　　江洛被逗笑了：“叔你故意的，不是说好了叫名字吗？”
　　司机也哈哈大笑：“这不是宋哥交代的吗，咱在外面要端着！”
　　江洛失笑，没再纠结了。
　　跟盛夏运动会沟通数次后，江洛拿到了三个小项，分别是一百米短跑，跳高和攀岩。
　　小八知道江洛擅长射箭，很想争取一下，但被江洛拒绝了。
　　射箭易出神图，热度最高，会提前举办小型资格赛，人选早在几个月前就定好了。
　　江洛本就目的不纯，无意通过运作挤掉别人名额，毁了人家数月的精心准备，所以分配什么就参加什么。
　　小八犹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撼，越浮华的圈子内里越残忍，别人得到意味着自己失去，能仗势欺人自然要及时行乐，真正固守原则，保有同理心的能有几个？
　　没想到天上下红雨，她刚好捞到一个。
　　那一刻，小八才觉得自己真正了解了江洛。
　　司机把小八放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随后带着江洛去了攀岩馆，一直练习到了晚上。
　　运动会共延续六天，开幕式在次日中午，而后是三天预赛，两天决赛。
　　今年参赛人数突破了历届最高，江洛进到开幕式现场时，第一次有种被明星淹没的感觉，不过大多数他都不认识。
　　由于镜头少，三线以上的艺人都不会来这。
　　来的多是名不见经传的爱豆组合，落选限定团的秀人，网剧演员，和未出道的公开练习生。
　　江洛粉丝基数比练习生还少，满场一个应援横幅都没有。
　　不过得益于RA和电影，身边不少人都认出他了。江洛不时就会捕捉到“听澜”，“许温星”，“那个弹竖琴的”等等关键词。
　　他没在意，正在不停张望。
　　百余位明星根据地域出身分队，江洛分在了华中队。
　　在方阵中梭巡了很久，江洛终于在一个错身后看见了想找的人，对方的眼睛倏然被点亮，急不可待地想走过来。
　　江洛摇了摇头，阻止他靠近。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只是眼中急迫不减。
　　江洛长舒一口气。
　　终于见到了。
　　余苏航。
　　原书中的主角受。
　　甜柠的经纪人就在看台上虎视眈眈，江洛并不急于一时，他有六天时间，总能找到机会私下接触的。
　　他正要转身拉开距离，身边传来一句充满戒备的询问，“江洛？”
　　江洛看去，意外地发现面前的女孩子，他居然认识。
　　原书中的余苏航的朋友，应枳。
　　描写的篇幅不多，江洛隐约记得对方和余苏航参加了同档音综，名次比余苏航低一个。
　　江洛笑笑：“你好啊。”
　　应枳被笑容晃了眼，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知道江洛一直把自己被全网黑的事情算在余苏航身上，对余苏航恨之入骨，每次见面都会破口大骂。
　　刚才一看见江洛，她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在这闹起来，特地过来想警告他不要乱来。
　　应枳都做好了江洛会骂她多管闲事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不仅心平气和地跟自己打招呼，还笑得这么明亮又纯粹，简直和以前的阴郁偏激判若两人！
　　江洛见她不说话，好奇：“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吗？”
　　应枳对上他澄澈的眼睛，支支吾吾：“没……就是，小鱼也在，你……”
　　江洛：“嗯，我刚才看见哥哥了。”
　　应枳大惊：“你叫他什么？！”
　　上次她可是亲耳听见江洛用“恶心的同性恋”来称呼余苏航啊！
　　江洛被她高亢的嗓音吓到，小心地重复：“……哥哥？”
　　应枳大为震撼，她严重怀疑江洛被夺舍了！要不就是被附身了，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这种非自然现象！
　　江洛看她被雷劈的表情，心思一转，想到了接触余苏航的办法，他问：“能请你帮个忙吗？”
　　应枳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么温和有礼的江洛，只能愣愣地点头，愣愣地听完他的请求，满脸“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地去找了余苏航。
　　开幕式没有持续多久，结束后江洛照例去了攀岩馆，小八觉得在酒店长蘑菇太无聊，干脆陪他一起去了。
　　节目组为了节约场地费，没有额外租借箭馆，而是把攀岩馆一楼临近正门的地方立了几个靶子，用作练箭场地。
　　小八一进门就看见正在练箭的四个甜柠艺人，对方人多势众，她如临大敌，问江洛：“你认识他们吗？”
　　江洛带着她往里走，边绑安全带边说：“认识啊，最好看那个是余苏航，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是我哥哥，之前我解约了身无分文，都是他偷偷打钱给我花的。”
　　从室内的角度，小八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四个人，“其他的呢？”
　　江洛拍着防滑粉：“左边是何晔，他跟我有仇，剩下的是郭子杰和徐骋霄，他们以前帮过我，不过那时候我有点不识好歹，他们后来就不太喜欢我了。”
　　小八皱眉：“干嘛这么说自己！”
　　江洛笑笑：“犯过的错要认啊。”
　　小八不乐意，转过头不想理他了。她不喜欢听别人说江洛不好，就算是本人也不行。
　　江洛知道她是打理微博，看见自己成天挨骂心疼了，于是柔声放出诱饵：“要拍视频吗？我该怎么配合？”
　　果然小八听见这句话就端不住了，木着脸转了回来。
　　最开始听澜是想给江洛配三个助理的，但江洛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被三个人前呼后拥端茶倒水的样子，婉拒了。
　　听澜退而求其次，指派了技能树点满的小八，不仅能兼顾衣食住行，还擅长营业出图，对接粉丝，打点人情。
　　可江洛总是在学校，小八见都见不到，更别提拍照营业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行程，她已经念叨了好几次一定要多积攒点素材，好慢慢发出去。
　　江洛站在岩壁下：“我开始了？”
　　小八哼了一声算回答。
　　江洛调整呼吸，按照预算好的路线爬了上去。到了中段，他停在一个大扣点，回过头往下看，估算时间。
　　小八在下面仰拍，镜头里的江洛身形舒展地附在岩壁上，带着股青春无限的张力，他向上攀时动作迅捷，游刃有余，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江洛从前就接触过户外攀岩，室内的业余级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练习了两个小时，觉得找回了手感，就没有继续了。
　　小八拿着难得的营业素材，火急火燎地要回酒店修图，江洛无奈，劝她说图又不会跑，先去吃晚饭。
　　位子已经订好了，在一家私房菜馆。
　　江洛这几天都住在宋野家。
　　宋野在外地谈合同过两天才回，他夫人张嘉宁继任了家族集团董事长，成天在公司加班，怕江洛自己在家吃饭无聊，就给他在外面订了位，让他跟助理一起吃。
　　吃过饭，江洛照例先送小八回酒店。
　　小八摸摸吃撑的肚子，暗叹豪门真的好奢侈，小时候她父母不在家，也会让她去楼下小饭店解决晚餐，可到了人家这，就变成了人均上千的私房菜馆。
　　说来，小八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业内公认的落魄影帝宋野，夫人居然是手握实权的豪门大小姐。
　　从那之后，她一直很好奇当初那些曾经推掉宋野片约的新人，看见江洛的现在待遇，会不会眼红。
　　小八脑补了好一会，才拿出手机想再看一遍自己的宝贝素材。
　　一打开背包，发现江洛的手机屏亮着，有新消息，她拔掉充电宝递给他。
　　江洛接过来看。
　　【应枳：替你约好了，明天晚上在xx小学见，记得避开人】
　　【应枳：他听说要见你很开心，你……你别再骂他了】
　　江洛自然不会和原主一样，他道了谢，保证自己会好好表现。
　　一想到能弥补错失，江洛心下一片轻松。他咔哒一声摁下锁屏，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路灯暖黄和婆娑树影在车厢中快速流过，忽明忽暗地映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好似流动的枝叶丹青。
　　小八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宝贝素材，不过一秒后，她再次侧头看向江洛，随即切换成相机瞄准他！
　　江洛被动静吓到：“……怎么了？”
　　小八激动地声音发抖：“别说话！回过头去！给我侧脸！司机师傅，麻烦调头再开一遍刚才那段路！！！”
　　江洛、司机：“……”
　　最终，薄荷色的魅影在这段林荫路上鬼打墙般的绕了五圈才开走。
　　当晚，自RA后再次长草的江洛账号，发出了第一条营业微博。
　　【@江洛：好久不见[图片][ 图片][ 图片]】
　　照片中的少年倚着车门，暖黄的灯光和暗色的树影在他身上流动交织，枝叶落在他的眼尾，清冷至极成绝艳。
　　一小时后，转发破五万。
　　三小时后，#江洛清绝少年#登上热搜。

第 12 章
　　次日下午，江洛到达竞技场，参加攀岩预赛，最终以总分第二的成绩，获得正赛资格。
　　结束后有工作人员来通知江洛，后台已经搭设好了跳高练习场，他随时可以去试跳。
　　昨晚江洛上了热搜，小八手头事多，他不依赖助理，就没有让她跟着一起来。
　　小八把他当崽崽，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硬是塞了一把硬币给他，让他记得自己买水喝。
　　江洛答应得好好地，比起赛来就忘了这件事。直到路过后台自助贩卖机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硬币。
　　贩卖机是为平日来这里的运动员准备的，前面寥寥几人，其中一个他刚好认识。
　　他一枚枚地投币，买了两瓶汽水，递给那人一瓶。
　　徐骋霄错愕地接过。
　　江洛对着他挥挥汽水，转身去了搭好的试跳点。
　　候场的人有近二十个，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
　　他戴着耳机边热身边等练习顺序，歌曲播放的间隔，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讨论他。
　　“那个就是江洛啊，他上了RA特刊单封呢，听说是给他的补偿。”
　　“你还真信啊，他要是没背景，RA哪会管他死活，封面全靠听澜运作的……”
　　“许温星现在气死了吧，要不是他诬陷人家截胡，江洛也不会上封面，电影也不会有这么高的票房。”
　　“都是命啊，宋野那个剧本我拿到都没翻开过，现在回家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真后悔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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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边的调度看了眼名单：“下一个试跳，江洛。”
　　江洛没听见。
　　刚在背后讨论完江洛的爱豆，强忍尴尬拍了拍他：“叫你呢……”
　　江洛摘下耳机，笑说：“谢谢啊。”
　　他刚才实在是听得别扭，忍不住调大了音量。
　　爱豆看愣了下。
　　调度：“需要调杆吗？”
　　前一个试跳的演员是上届冠军，高度是一米六。
　　江洛：“不用，我想试试。”
　　旁边的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一米六，试试就逝世。”
　　“不过他真的好上镜，昨天随便发一条微博直接上了热搜……”
　　“靠脸呗，实力不重要。”
　　起点处。
　　江洛轻呼一口气，快速助跑，线前起跳，身体如一张弓般延展又合拢，以标准的背越式落垫，翻身而起时T恤掀起一点，隐约可见白皙紧绷的腹肌轮廓。
　　“……”
　　“……”
　　“实力，他好像也有。”
　　试跳结束出来时天色已晚。
　　江洛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甜柠的人，才打了一辆车，前往约好的小学。
　　校门紧锁，江洛翻了过去。
　　雕花铁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争鸣，江洛抬头，塑胶跑道上站着一个人。
　　江洛走到他身边站定。
　　余苏航是标准的淡颜，眉目如水墨挥就，有种独特的清冷感，像淙淙流淌而过的冷泉。此刻他微微颦眉，神色不安。
　　江洛只当没看见，问他：“比一比？”
　　余苏航声音带着股清幽的冷质，他明显有话想说，却不想扫江洛的兴，轻声说：“好。”
　　江洛：“你数。”
　　两个人低下身做出起跑动作。
　　余苏航倒数：“三，二，一！”
　　两个少年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北方城市天黑得早，八点就已经能看见星星。
　　微凉的风吹透两人的身体，带走晚夏的燥热。
　　余苏航起跑优势，前半程领先，后半程被江洛反超，率先压线。
　　两人因为惯性又过了几米才停下，余苏航已经跑了好几圈，这会彻底卸了力，毫不在意形象地倒在了跑道上。
　　他额前沾着汗水，眼睛亮亮的，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笑着说：“小混蛋，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比不过你，我才是哥哥啊！”
　　话音刚落，余苏航突然清醒过来。
　　早就不是从前了。
　　江洛因为他被迫提前出道，对他恨之入骨，他怎么会因为对方要跟他比跑步就放下心，跟对方开起玩笑？
　　余苏航慌张地补救：“对不起洛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江洛懒洋洋地靠到他身上：“谁说哥哥跑步就一定能赢？”
　　余苏航被他的骤然亲近吓到，几乎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先扶他还是先回话，急得又冒了一层汗，眼眶发热。
　　江洛当不知道，抬头看晚星。
　　当年许温星费尽心机也没能毁了断层top余苏航，却给了甜柠一个好借口。
　　他们顺理成章地剥夺了余苏航的一切隐私和自由，拿他当不需要感情的赚钱机器，随时翻看他的手机，掌控所有账号。
　　甜柠知道余苏航只在乎两个人，其中一个在国外，他们只要拿捏住另一个，余苏航就会变成一座孤岛。
　　正因如此，每当甜柠上下霸凌江洛时，都会不断提起余苏航，让他觉得他承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余苏航。
　　江洛无法收回原主的恶言恶语，只能努力弥补伤害，他给自己安了个小年糕人设，故意黏黏糊糊地撒娇，没骨头似地往余苏航身上靠，就像小时候在孤儿院一样。
　　余苏航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无比珍惜地揉揉他的头发，低声说：“洛洛，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江洛闭眼笑，觉得小主角真是可爱，这么容易就敞开心扉，坦诚布公。
　　他十分大方地挥挥手，打断他：“停，好不容易见面，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说，你再这样我下次不来见你了。”
　　鼓足好大勇气才说出口的余苏航：“……”
　　他捏住江洛的耳垂，没用力，咬牙切齿道：“小混蛋威胁谁呢？”
　　江洛嬉皮笑脸地去拽他的手。
　　余苏航小声“嘶”了一下，怕被发现，连忙咳嗽了一下想掩饰过去。
　　江洛不好糊弄，扣住他想抽开的手：“疼？你受伤了？”
　　“没事。”余苏航想把手臂放到身后，却发现拽不过江洛，只能笑着安抚他：“之前参加对抗综艺的时候拉伤了。”
　　江洛的脸冷了下来：“那你还参加射箭？”
　　余苏航好不容易看他开心一次，很不想因为自己扫兴，求饶似地说：“我没事的，你别不开心。”
　　江洛都要无奈了，他觉得余苏航真是被原主作成ptsd了，只要他稍微一冷脸，余苏航就会反射性的紧张。
　　他正要解释，余苏航的手机响了，是助理问他在哪里，为什么偷跑出来。
　　余苏航兄长包袱重，不想让江洛看见他被甜柠监管的样子，站起来赶他走：“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再跑两圈。”
　　江洛抬头问：“你喜欢跑步？为什么不参加短跑？”
　　“喜欢啊。”余苏航说：“不过射箭关注度高一些。”
　　江洛了然，前半句代表他的喜好，后半句代表公司意愿。
　　让手臂拉伤的艺人参加射箭，完全是甜柠的风格。
　　江洛看着余苏航：“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和他一起跑步对吗？”
　　余苏航刹那恍然，埋藏在深处的回忆翻涌而出，如同冰冷的海水倒灌进脑海。
　　傍晚日落的跑道，清晨练习室的新编舞，宿舍台灯下的歌词本，熬夜醒来后身上的毯子，录音室的彻夜陪伴，通宵时不知何时被放在手边的咖啡。
　　可是某一天，这些都没了。
　　只剩下他夹给他的玩偶，他喝过的牛奶玻璃瓶，地铁三号线的票根，和一捧尚存余温的回忆。
　　余苏航的身体微颤，陷入情绪中无法自拔。
　　江洛不想看他折磨自己，故意贴上去看他，满脸的质询和考究，带着学术般的严谨。
　　余苏航被看得头皮发麻，不知不觉从落寞和颓丧中抽离，推开他：“做什么？”
　　“唔……”江洛十分好奇：“你们当年，就是……照片是假的我知道，但你们真的没有啵啵吗？他没有偷亲过你吗？”
　　原书中，两人破镜重圆之后，江洛记得主角攻坦白过，他曾经在录音室偷亲过余苏航。
　　江洛看书的时候一直好奇余苏航到底知不知道，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问本人。
　　有点开心。
　　余苏航：“……”
　　江洛艺高人胆大，饶有兴致地看余苏航脸色风云变幻，才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撑起身体，跑了出去。
　　脸红到滴血的余苏航奋起直追。
　　“你敢消遣我，小混蛋，你给我站住！！”
　　“我凭本事跑的，我为什么要站住！”
　　“站住！！”
　　“我不！亲过就亲过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江洛一路往校门跑过去，到铁门前也没做停留，一跃跳上，敏捷地翻过去。
　　余苏航被吓了一跳，生怕他摔了，好不容易刚追到门前，手机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是经纪人在找他。
　　余苏航哪有心思应付他，直接挂了电话。
　　江洛伸出手隔在两人之间，主动休战：“好了好了，你看你都多大了，这么不稳重，你别出来了，等会被他们看见我们见面又是麻烦。”
　　余苏航皱着眉：“磕到没有？”
　　“没有没有。”
　　余苏航顿了顿，“我们没……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停。”江洛无比正色地打断他：“你知道的，许温星讨厌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害我的，你们的事只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仅此而已。”
　　“你不要对我愧疚，也不要因此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
　　“你没有害我，你们没有害我。”
　　“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也希望看见你开心。”
　　“哥哥，你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你没有错。”
　　余苏航眼角积满热泪，嘴唇发抖：“洛洛……”
　　江洛眼睛发亮：“所以啊！这门亲事我同意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把你们的恋爱细节整理一下，下次跟我分享！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丘比特！biubiu！”
　　余苏航：“……”
　　余苏航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他面无表情，久久不语。
　　他被愧疚折磨了两年，设想过一万次再见江洛时对方的态度，他以为对方会和以前一样，痛苦发泄，大喊大叫，骂他怨他，不叫他哥哥，叫他同性恋。
　　两年来，他近乎自虐地推演跟江洛道歉的场景和对话，他想到了所有可能，并相信自己能全盘接受，用所有耐心去安抚江洛。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江洛像是变了个人，甜得汹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他的意料，让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他，像是一个——
　　被、害、妄、想、症。
　　余苏航心里五味杂陈，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无法接受自己为了重归于好所做的设想，突然变成了精神疾病，他身心疲惫地摆摆手，示意江洛赶紧走。
　　等对方转身，余苏航又叫住他，问他记不记得他们第一次对话。
　　两人在第一次见面是在福利院，余苏航八岁，江洛是五岁。
　　相遇那天雨后初霁，他们从此相依为命。
　　八岁的余苏航跟他说，“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
　　江洛说记得。
　　余苏航看着失而复得的弟弟：“记得就好，他们这样对你，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江洛知道他日后告翻甜柠的手段，积极地问：“要我帮忙吗？”
　　余苏航笑：“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勾勾手，让江洛走近，隔着铁门弹了他额头一下，转身跑回操场。
　　江洛站在原地，揉了揉并不痛的额头，轻轻笑了下。

第 13 章
　　江洛今晚依旧要回望山，之所以叫望山，是因为别墅占据了半个山腰。
　　网约车不喜欢往那边跑，司机便发来消息问何时来接，他想了想说半个小时后来酒店。
　　江洛离开小学，戴好口罩，打车回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房间里，小八正埋首于电脑。
　　昨天的热搜不全是靠脸，还有电影热度加成的因素。
　　之前宋野的公众好感度跌至谷底，再优秀的剧本都只能被拖累埋没，能获得五亿票房，江洛和宋野都很知足。
　　却没想到许温星和甜柠会算计江洛，路人因为八卦对电影产生好奇，卓绝的剧本和用心的制作终于得以发挥真正的效力。
　　现在距离下档还有十天，票房已经突破四十亿票房，提前预定了今年票房冠军。
　　这个月江洛的微博粉丝总计上涨五百万，但一直都只转发电影贺图，昨日突然营业露脸，理所当然地登上了热搜。
　　热搜神图缔造者小八见江洛进来，眼睛都没离开电脑，她正忙着和后援会交流。
　　自电影票房开始飞升，许温星就不断被嘲讽“偷鸡不成蚀把米”，皮斯特更是直接在最新视频中称呼对方为“偷鸡哥”，一时间广为流传。
　　黑称许多人都有，包括江洛的钢琴巨匠，但偷鸡哥实在是难听到了另一个高度。
　　许温星粉丝气得七窍生烟，一边跟皮斯特对喷，一边四处攻击辱骂江洛。
　　打一星，污蔑影方偷票房，散播截胡理论等等手段层出不穷。
　　虚假谣言自有影方发律师函，控评和反黑就落在了团队和小八的肩上。
　　江洛围观了一会，小心打断她工作：“如果我想现在换项目，还有可能吗？”
　　小八瞬间抬眼！
　　她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凡事亲力亲为的崽崽第一次跟她提要求？！
　　小八生怕他反悔，急切地说：“有！你想要什么项目。”
　　江洛把余苏航受伤参赛的事情说了。
　　小八想到之前余苏航给江洛打钱花，更决心不辱使命了，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没问题！我一定帮你换到！”
　　半个小时早过了，江洛不想司机久等，他看小八要忙个通宵的架势，拿出手机给她点了几样外卖，然后说：“那我先走了。”
　　小八点点头，看他走出去，找到之前对接过的运动会策划，打了过去：“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是这样的……”
　　江洛下到一楼，酒店门口停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商务车，后座车门外倚着一个短发女人，她穿着成熟优雅的商务套装，脚踩漆皮柳钉高跟鞋，利落干练不失时髦。
　　此刻她指尖夹着一支烟，神色微微倦怠。
　　张嘉宁看见江洛，笑着冲他招了下手，举着指尖的烟，示意抽完再走。
　　江洛看见是她略显惊讶：“嫂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加班吗？”
　　张嘉宁笑：“等会有个饭局，我回家换身衣服，顺便路过接你。”
　　坐在前座的秘书跟江洛打了招呼，然后说：“张总，先喝解酒药吧。”
　　张嘉宁应了一声把烟灭了，江洛看看她，又看了一眼秘书担忧的神色，知道这饭局大概又是哪个倚老卖老的董事想敲打她弄的鸿门宴。
　　江洛替她拉开车门，“饭局能带助理吗？”
　　张嘉宁坐进车里，随口说：“可以啊，怎么了？”
　　江洛笑着没答，跟着坐了进去。
　　商务车乘着夜色驶离。
　　酒店门柱后，何晔举着手机走了出来，他看着屏幕上亲密交谈的两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攀上薛定风还不安分，在外地录节目都要出去卖，等我爆给狗仔，看他怎么洗！”
　　一起练箭回来的郭子杰皱眉：“你说这么难听干什么？就不能是他朋友吗？”
　　何晔怒然反驳：“那女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一个孤儿凭什么跟人家当朋友！”
　　郭子杰不喜欢江洛，但也不喜欢何晔张口闭口的孤儿，顿时冷下娃娃脸，提醒道：“他签了听澜，你爆出去人家能放过你吗？”
　　何晔冷笑：“你懂什么？他全靠爬床才进的听澜，等薛定风看见他对别人这么献殷勤、半夜赴约，就不会要他了！”
　　说罢他狠瞪了郭子杰一眼，率先回了酒店。
　　郭子杰无语，他不知道何晔为什么对黑江洛这么执着，转而问旁边沉默的徐骋霄：“你今天跳高练习是不是遇到江洛了？他真的变了吗？”
　　他和徐骋霄也是江洛的同期，出道夜发生什么他们并不清楚，却也能猜到江洛并没有金主，只是牺牲品罢了。
　　最初他们都试图帮过江洛，可对方从不领情。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后来也就没什么瓜葛了。
　　再次听见江洛的消息，就是不久前的RA。他被迫献艺技惊四座，签入听澜，录音反杀，让甜柠最宠爱的许温星暂停活动。
　　圣像下的江洛寂如夜海，和他们熟悉的那个畏缩偏激的人完全不同。
　　徐骋霄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汽水空瓶，淡淡道：“变了。”
　　郭子杰也没指望他细述，看了眼空瓶，好奇道：“竞技场的贩卖机不是要硬币吗？你没换到怎么买的？”
　　徐骋霄：“江洛换到了。”
　　郭子杰：“？”
　　等他们聊完走进酒店，一个电梯刚刚上去。
　　跑完步的余苏航回到房间，正撞见经纪人摔电话。
　　经纪人忍着怒气：“说了多少次别不声不响地跑出去，你是不是故意的？”
　　余苏航理都没理，拆下护臂，准备去洗澡。
　　经纪人嗤笑一声：“你说你可不可笑，你明里暗里护着江洛，为了他跟公司吵了多少架，可他是怎么对你的？”
　　余苏航动作一顿，淡然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你对他做什么了？”
　　经纪人提高音量：“我把他怎么了？是他把你怎么了！”
　　余苏航没耐心跟他兜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好弟弟，刚才给节目组施压，指名要和你换项目，他要去射箭！”
　　经纪人刚挂了节目组的电话，对方表示余苏航和江洛会互换项目，并在他提出异议的时，说这是一个通知，而非协商。
　　余苏航怔在原地。
　　经纪人踢了电视柜一脚：“妈的，进了听澜了不得了！射箭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和你换！他就是故意的！都这么久了，还他妈记恨着因为你让他提前出道被全网黑的事！”
　　余苏航想起那句犹在耳畔的你没有害我，喉间滚动了一下，“出去。”
　　经纪人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出去！”余苏航冷冷地看着他：“以后不必给我下心理暗示，这招对我没用了。”
　　经纪人愣了一下，他确实会处处给余苏航灌输是他害江洛被黑，江洛恨他的想法，以此消磨打击余苏航的内心。
　　可余苏航从来都是默认不辩驳，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有底气？！
　　余苏航不理他的震惊，一字一顿道：“我最后说一次，江洛是我弟弟，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你们能斩断的。”
　　经纪人被他前所未有的坚定气得发抖：“好，你很好！他换你项目，你跟我来劲！”
　　他捡起自己的手机，又拿了余苏航的，走出去摔上了房门。
　　余苏航撑着桌子长舒一口气，他无比庆幸自己来参加了运动会。
　　这个运动会本是许温星的通告，对方被暂停活动，公司必须以相似或更高咖位的人顶替，才不得不让他来。
　　自从两年前江洛和他断绝关系，他就再也没见过江洛，只是偷偷给他打钱，在汇款信息里问候。
　　他看过RA盛典，觉得对方有什么不一样了，却不敢抱希望。
　　直到今天，江洛主动约他，和他和解。
　　余苏航轻轻笑了下，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仿佛重新穿上了坚不可摧的铠甲，不再畏惧怀疑，从此所向披靡。
　　叩叩。
　　门被敲响。
　　余苏航以为是经纪人去而复返，收了笑意。一开门，却只有一个西装男人从保温箱中提起食盒递给他。
　　余苏航下意识接过，包装精致层叠，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西装男人笑道：“这是洛先生给您订的夜宵，他说祝您晚安，明天短跑预赛取得好成绩，他会去看。”
　　余苏航道了谢，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份海鲜粥，和几个精致小菜，盒盖背面别着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正面写着一行字，隐约可见是“赠君粥一盏，天涯共此时”，不过被划掉了，下面画了一个“请翻背面”的小符号。
　　余苏航颇为期待地翻过去。
　　“你是否孤枕难眠？是否深夜寂寞？是否因思念远在他乡的情郎默默流泪？而今的你将不再孤单！添加下面的联系方式，你将收获一个美少年！vx：……”
　　余苏航：“……”
　　余苏航咬牙切齿：“小！混！蛋！”

第 14 章
　　美少年江洛换了身质地一般的衬衫，卸了淡妆和发胶，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眉目清澈，如果不是容貌太盛，倒真的像是初入职场的小青年。
　　他跟在张嘉宁后面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有几个集团高管，还有挡酒的助理。
　　张嘉宁不动声色地跟坐在主座的男人寒暄。
　　男人眯着眼，似乎已经微醺，浑浊的目光越过张嘉宁，上下打量一下江洛，问：“这位是？”
　　张嘉宁笑着介绍：“新助理，小江，这是李董。”
　　江洛笑的腼腆：“李董好。”
　　李董满面红光，看着江洛含进一口酒，似乎已经预见这个漂亮男孩的醉态了，他扯起一个暧昧的笑：“好啊，别这么紧张，小江刚毕业吧，能喝酒吗？”
　　“能的，我能喝。”江洛十分局促，倒酒时碰掉了搪瓷瓶盖，也顾不上捡起，他提杯站起来，满脸孺慕敬仰。
　　“之前总听同事夸您，说凡事有您坐镇必定无往不利，今天能见到您真的特别荣幸，我敬您。”
　　李董奉承话听多了，不觉新鲜，见他饮尽，依旧举着杯没喝，反问他：“那你见到了，觉得她们夸的名副其实吗？”
　　“不副其实。”江洛撇撇嘴：“她们夸的太保守了，明天必须在茶水间给她们上一课！”
　　李董多年位高权重，冷不防听见这样年轻又天真的话，忍不住乐了，喝下杯里的酒。
　　江洛倒了第二杯，说了之前李董主导的并购案，夸道：“真的太佩服您了，都快要成为您的粉丝了。”
　　李董被他夸得正受用，听了后半句顿时不乐意：“快要？”
　　江洛笑：“我这是体谅您，要真成了粉丝，我敬酒您可不能不喝啊。”
　　李董眯着眼打量江洛，从白净朝气的脸，到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最后落在被束进西裤的柔韧腰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招人喜欢的男孩儿了，心里不由得暗骂张嘉宁，天天跟他们这些老臣作对就算了，谅她一个黄毛丫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她居然这么暴殄天物，面前的人要是搁在自己手上……
　　动了这个心思，李董也不端着了，举杯就喝：“用不着你体谅，你当你的粉丝，我喝我的！”
　　这句话一落，酒席算是正式开始，众人纷纷举杯。
　　本该被盯着灌酒的张嘉宁，此刻装模作样地端起酒杯假抿，连口红印都没沾上。
　　旁边上菜的服务生看出李董不怀好意，却无法提醒被围着灌酒的小助理，只能叹了口气退出去。
　　一个小时后，他端着包厢刚点的粥回去，做好了撞见小助理烂醉如泥任人宰割的心理建设，却没想到一开门看见了完全相反的景象。
　　高管在洗手间吐的脸色发白，助理东倒西歪被抬了出去。
　　刚才热络奉承的职场新人江洛，这会脸色淡漠，完全不见醉，闲闲地看着这些人跑进爬出。
　　江洛招招手：“这里。”
　　服务生哆哆嗦嗦地把海鲜粥端给他，眼神带了几分惊惧。
　　江洛不爱吃没味的东西，问他：“有什么辣的小菜吗？”
　　服务生下意识用上了敬语：“我去给您拿。”
　　江洛道了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和小主角天涯共此时。
　　直到两个保镖进来架起李董，他才屈尊降贵地起身相送。
　　李董好不容易压下一阵吐意，看着江洛，恋恋不舍想拉他的手：“小江酒量不错，我喜欢，等明天我和你们张总说……让你来我这，你这衣服太寒酸，我，我给你……”
　　江洛眼中清明映着亮光，脸颊泛着点漂亮的粉色，他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笑说：“您慢走。”
　　李董翻着白眼离开了，张嘉宁坐在那，手里一小盏精酿，从坐下到结束还没喝完。
　　江洛看了一圈，拿过红酒给她倒了个杯底：“喝这个吧，别喝白的了。”
　　张嘉宁接过喝了，自从她继任总裁，老董事处处掣肘，派系纠纷不断，她想拨乱反正，必须要动李董，最近正是关键时刻。
　　今天李董请她来，无非是要用手中股权敲打她，再说他是如何看着张嘉宁长大来套长辈交情，把公事变私事。
　　到底是老臣，她不想弄得太难看，便同意让江洛来挡酒，却没想到江洛穿得这么普通还是入了李董的眼，不知不觉就使成了美人计。
　　看李董念念不忘的样子，张嘉宁觉得自己应该能得几天清静，好好忙一下手头的事了。
　　她看着喝粥的江洛：“三三，年轻人是不是都喜欢跑车啊？”
　　江洛正为自己参与了上市集团高层斗争而暗暗自豪，闻言呛了一下：“不不，我不喜欢……”
　　迈巴赫他都不怎么开，换成跑车更是吃灰。
　　见张嘉宁将信将疑，江洛连忙喝下最后一口粥，替她拿起手提包：“我喝完了，我们走吧，明天还有比赛。”
　　张嘉宁这才想起他的通告，顿时把跑车抛到脑后，发了个消息让司机过来，带江洛回去休息。
　　.
　　预赛第二日囊括了所有田径类项目，跳高预赛在上午，江洛一米六以下试跳都是一次过，轻松晋级决赛。
　　结束后他没离开，等着看午后的短跑预赛。
　　午餐是节目组提供的，江洛找了个角落慢慢吃完，出来处理饭盒时，意外看见了甜柠的四个人和经纪人。
　　经纪人一看见他火就上来了，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江洛视若无睹地扔了饭盒，见对方还在看他，便随手做了个射箭放弦的动作。
　　经纪人气得直发抖，余苏航轻咳一声掩饰笑意，率先离开去热身了。
　　郭子杰叼着棒棒糖，莫名其妙：“他干嘛呢？”
　　徐骋霄：“他跟余苏航互换项目，改去射箭了。”
　　郭子杰“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毕竟江洛和余苏航反目成仇这事在甜柠人尽皆知。
　　倒是何晔看不惯，砰的一下扣上饭盒，站起身走了。
　　郭子杰被吓了一跳：“他没事吧？是为余苏航抱不平？”
　　徐骋霄风轻云淡：“没事，嫉妒疯了而已。”
　　深受嫉妒的江洛毫不自知，他在竞技场逛了两圈消食，才回到内场。
　　看台中心区有直播摄像头，江洛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一会，应枳也走到他旁边，好心提醒：“你坐在这镜头拍不到的。”
　　江洛笑了下：“我看完哥哥就走，就不去占位置了。”
　　应枳：“……”
　　所以果然是被夺舍了吧！
　　不仅和余苏航道歉，还坐在镜头死角，明明以前时时刻刻都期盼着露脸的！
　　江洛望着台下。
　　塑胶跑道上，余苏航站在第五道，正在对着镜头打招呼。
　　百米短跑参赛者众多，需要进行五轮预赛，再依据总排名取前十五位晋级正赛。
　　三轮过后，余苏航成绩依旧位列前茅，提前确定正赛席位。
　　余苏航算出了排名，抬头在看台上梭巡，看见江洛后，对着那个方向用手臂画了个心。
　　看台上。
　　应枳受宠若惊：“小鱼给我比心了？！”
　　她正纠结如何回复比较好，余光就看见江洛用手指比了个心还余苏航。
　　应枳满心荒凉：“我这一生本就是不值得的。”
　　江洛失笑。
　　余苏航很满意江洛的配合，又转向粉丝那一侧，也画了个爱心。
　　粉丝顿时尖叫起来。
　　“小鱼在比心诶，好久没有看见他这么开心了！”
　　“小鱼妈妈爱你！照顾好自己！”
　　“宝贝你好会啊啊啊！”
　　余苏航额头沾着薄汗，嘴唇有些泛白，眼睛却明亮的不可思议，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色彩，不再是静默黑白，重新变得鲜活生动。
　　粉丝区不知发生什么，闹哄哄的。
　　江洛侧头看去，看见一个带着余苏航应援发箍的老粉，捂着嘴，眼泪漱漱落下。
　　她说，我没事，我只是开心，小鱼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江洛看着她止不住泪，微微出神。
　　书中主角分别的这几年，作者着墨很少，只是在后文中穿插了这几年余苏航有多痛苦。
　　被一笔带过的寥寥几语，却是现在的日日夜夜。
　　站在江洛面前的是真实鲜活的余苏航，不是字符组成的虚拟人物，他亲眼见证他的处境，感受他的喜怒哀乐，像是直面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竞技场人声喧嚣，明星在跟直播镜头互动，粉丝在为自家爱豆打call。
　　余苏航也在笑。
　　可如果他们昨天没有见面，那现在身处在这沸反盈天中的余苏航会是什么样子？
　　江洛猜得到，却不愿去想。
　　最初他只想借着穿书的机会，为自己活一次，完成演员梦，并尽可能的远离一切情节。
　　但是经过了RA的诬陷算计，又见证余苏航的处境后，他的想法变了。
　　当年的事明明是甜柠和许温星一手缔造，可最后被解约的是江洛，被剥夺自由的余苏航。
　　他知道两年后余苏航就会有能力收集证据，告倒甜柠。
　　可他不想就这样等下去了。
　　他不想在这两年里，看甜柠高枕无忧，看许温星顺风顺水。
　　江洛冷冷地看了一眼拉余苏航离开的经纪人，缓步走下看台。

第 15 章
　　从竞技场离开后，江洛和应枳一起去了攀岩馆。
　　为了保持手感，决赛前他每天都会来，应枳则是来练箭。
　　江洛照例练习了两个小时，解安全带时，手机在准备台上震动，他看了一眼，是张嘉宁说要顺路来接。
　　正门口。
　　练箭的艺人不时瞥向门口的黑色宾利，心里八卦着这车究竟在等谁。
　　下午三点，未免太高调了。
　　何晔认出这就是那晚接江洛的车，心里十分不屑。
　　没一会，江洛走了过来。
　　徐骋霄点了下头，郭子杰抿唇，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应枳刚练完了十箭，回过头问：“走啦？”
　　江洛笑着点头，走了出去。
　　何晔一直盯着那辆车，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瞥见了女人细长的小腿和高跟鞋。
　　他冷笑一声，“亏得薛定风拿他当个宝。”
　　应枳边挽弓边问：“不拿他当宝，难道拿你啊？你长得有人家好看么？”
　　何晔无法反驳，口气越来越冲：“你知道什么？那辆车之前半夜来接过他！”
　　应枳叹了口气，把弓放下，认真道：“你说的有道理，他居然上已婚女人的车，薛定风就该把他逐出听澜。”
　　何晔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认识她？”
　　应枳是S市本地人，家里和张家有合作，自然认得。
　　“她是我们这钢业集团的大小姐，和她老公高中就在一起了，当初她家里不同意她找个穷小子，她老公就跪在她爸面前发誓自己闯荡，绝不用她一分钱。”
　　“她爸想拆散他们，安排她去相亲跟别人交往，他就毫无怨言地等着。后来又设计他酒后乱性，结果他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差点把腿摔断。”
　　“直到他自己闯出名堂，她家才同意。”
　　应枳莞尔：“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浪漫？”
　　何晔哪管什么浪漫不浪漫，他只知道江洛傍的富婆已婚！
　　已婚！
　　何晔冷笑一声，翻出昨天拍的照片，找了个业内知名狗仔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给已婚女企业家当小白脸，他要看江洛还怎么洗！
　　应枳看他那激动的样子，笑了下，走开了。
　　不知道宋哥那个暴脾气，看见有人造谣他老婆，会是什么反应。
　　有点期待。
　　.
　　车上。
　　张嘉宁要回家补眠，顺路接了江洛，秘书回头使了个眼色，她才想起来问：“你前公司是不是也来人了？他们还在找你麻烦吗？”
　　江洛：“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张嘉宁点点头，她很喜欢江洛这样经得住事的性格，比宋野之前带的那些蹭破点油皮都喊半天的新人好了太多。
　　不过喜欢归喜欢，又怕他逞强，叮嘱道：“解决不了也别忍着，跟家里说一声。”
　　江洛笑着说好。
　　两人回了望山，厨房掐着点上了菜。
　　张嘉宁信佛，口味偏淡。江洛中午在竞技场吃了盒饭，还不饿，在旁边吃水果。
　　刚坐下动筷，宋野就兴冲冲地进门了，一进餐厅，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老婆，也不是好弟弟，而是那一桌绿油油的凄苦菜色。
　　宋野顿住脚步，神不知鬼不觉要往外溜，张嘉宁余光已经看见他了，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座位：“坐下一起吃。”
　　宋野只能顶着一张苦瓜脸坐下，食不下咽地吃了一碗饭。
　　饭后张嘉宁去补眠，剩下宋野感叹：“就咱家这饭，多吃几次成仙都不是问题。”
　　宋野咂咂嘴，顾影自怜了一会，一跃而起，叫唐豆把弓拿过来。
　　昨天江洛换了项目之后，看了一下主办方提供的弓，觉得不太趁手。
　　他自己的弓在学校，S市买不到他用惯的配件，就叫宋野替他带一把回来。
　　宋野看着他装弓片，忍不住邀功：“怎么样？”
　　江洛：“……很好。”
　　宋野得意：“也不看是谁，你宋哥什么事办不成。”
　　他不懂弓箭，就找了个懂行的买手。对方问了要求和预算，然后就被惊到了。
　　这预算哪是买反曲弓啊，这简直是要买后羿射日的弓！
　　最后弓置办完了，和预算还相距甚远，只能把护指护臂全换成定制，箭筒更是某奢牌联名款，才勉强用了一半预算。
　　江洛嘴角抽了一下，他就没用过这么花里胡哨的配件，简直是把冤大头写在了脸上。
　　上好弓弦之后，江洛提着印有超大奢牌LOGO的箭筒去了练舞室，那里平时是宋野侄女来时候练功的地方，现在临时立了两个靶子。
　　宋野给他找了个教练，自己没陪着，跑去厨房给老婆熬爱心鸡汤去了。
　　等材料都下进砂锅，他想去看看江洛，迎面撞见要离开的教练。
　　宋野跟教练挺熟，惊讶道：“这么快就教完了？”
　　教练脸色扭曲了一下，语气带了点怨怼：“我教他？他教我还差不多，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那么厉害！”
　　刚才他叭叭半天，对方虚心听完，结果一抬手，撒放的姿势比他还专业！
　　宋野挺无辜，他哪知道江洛啥水平，等教练拒绝了留下吃斋饭的邀请离开后，他下到负一的练舞室。
　　一眼就看见江洛放开弓弦。
　　箭矢笔直射出。
　　十环。
　　宋野顿住脚步，没打扰他，转身回去了。
　　江洛练了一百五十箭才休息，刚上楼，宋野就号召他给自己的鸡汤捧场。
　　刚好是晚餐时间，厨师知道他喜欢吃辣的，特地给他炒了两个湘菜。宋野在外面大鱼大肉，回家被勒令吃几天素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洛。
　　张嘉宁给他甩了好几个眼刀，让他收一收那丢人样。
　　没一会秘书进来了，说了点工作上的事，然后看着吃饭的江洛欲言又止。
　　江洛被秘书关照过许多次，还算熟悉，他好奇：“要一起吃点吗？”
　　秘书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宋野看向老婆，眼神询问这是打什么哑谜。张嘉宁放下汤匙，用纸巾点点嘴角：“怎么了？”
　　秘书被众人注视，闭了闭眼，艰难道：“李……李董在助理办呢，他指名要……要找小江……”
　　小江呛出一口汤来。
　　张嘉宁：“……”
　　张嘉宁咳了一声：“说他喝多了，给他放几天假。”
　　秘书苦笑：“我是这么说的，结果李董说要接他出去玩，给他赔罪……”
　　美人计是误打误撞，张嘉宁不可能再让李董见到江洛，她颦起眉不耐道：“说助理年纪小，承不了这么大的情，再问就说下个月就外调去分公司了，他要是真有心到时候一起去。”
　　秘书笑了下，说让李董去分公司实在是挤兑人了。
　　江洛不知道他好好地参与高层竞争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有点尴尬，几口吃完饭，溜走了。
　　宋野好奇：“你们说什么呢？”
　　秘书笑着讲了一遍。
　　宋野啧啧感叹：“瞅瞅三三这脸，见一面就让人家害了相思病，送给定风真是便宜他了。”

第 16 章
　　第二天早上江洛刚起，张嘉宁的车已经走了。
　　宋野在窗前耷拉着脑袋目送老婆的车离开，江洛问唐豆他怎么了。
　　唐豆不胜唏嘘，说宋野被张总套出来他在外面连续三天喝到断片，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宋哥赌咒发誓一个月不碰酒，现在怕是没命和咱们说话。
　　确实很值得唏嘘，江洛正想安慰两句，就见宋野一扫颓唐，转头催促道：“赶紧点外卖！烧烤加麻加辣！再加一打冰啤！”
　　江洛：“？”
　　唐豆：“？”
　　江洛不解：“你不是这几天吃素，这个月都不碰酒吗？”
　　唐豆点头附和。
　　宋野恨铁不成钢：“哄你嫂子的话你也信，你们动作快点，咱们早吃早结束，要是被她发现了，她会把咱们都绑起来拉到庙里撞钟！”
　　想了想不放心，又叮嘱道：“万一等会你嫂子突然回来，就说你想吃的哈，我怎么拦也拦不住你。”
　　江洛绝望：“那嫂子绑我上山撞钟怎么办？”
　　“那你就去呗。”宋野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从容，反正遭殃的不是他，“我家有现成的僧衣，你穿上就能走。”
　　江洛什么都不想说了。
　　三个人在二楼背面的露台上吃烧烤。
　　阳光刺眼，江洛找了副墨镜戴上，像个没有感情的顶罪工具人。
　　宋野边撸串边算时间，他觉得江洛再有两个月就能进组，于是提前打起预防针：“苏堤有时候嘴坏，你别放心上。”
　　江洛挤出三颗毛豆咬进嘴里，想了想说：“苏老师嘴硬心软，有点孩子气，我没觉得什么。”
　　宋野放心了：“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怕在剧组待久了你嫌他烦。”
　　江洛：“苏老师去探班吗？”
　　宋野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没看过剧本吗？苏堤演你侍卫啊。”
　　江洛不可思议地看着宋野，苏堤成名多年，成就斐然，颇受文艺片导演追捧，怎么会去电视剧里演个三番？
　　宋野吸溜着生蚝，满不在乎地说：“他下个电影在明年春天，有个挺长的空档期，他长了个破嘴还天天惦记上综艺，工作室想图清净，就让他去定风那演个配角，就当玩了。”
　　江洛好笑：“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懂了吧，他跟定风和陈导都熟，嘴上嫌弃，心里乐意得很。” 宋野对瓶吹了几口，问他：“定风跟你说过什么要注意的没有？”
　　江洛摇头：“团队没说过什么。”
　　宋野明白了，他拿过手机，把薛定风的私人微信推给了江洛，让他加。
　　至于薛定风会不会通过，他也不知道。和薛定风同组几个月，最后只加到助理过滤的对外微信的人多的是。
　　江洛很平常心地加了，反而好奇起别的：“薛老师到底欠你什么人情？值得让他用带我来还？”
　　宋野很少提起这事，见唐豆也好奇地看过来，眯着眼讲起几年前的旧事。
　　薛家在京圈地位斐然，当年以为薛定风只是玩票才同意他拍的电视剧，完全没想到会一炮而红。
　　没办法，薛家就使了点手段封杀他，想让他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回家接手生意。
　　当时圈内没人敢得罪薛家，都劝他回去。唯独宋野惜才，硬是顶着威压给他牵了个电影资源。
　　好在薛定风没让他失望，大荧幕首秀即封帝，用成就说服了薛家不再阻挠。
　　后来这份人情就一直欠着。
　　宋野难得正经：“他对作品很看重，这么多年拒绝被塞人，就是不想为了奶新人出演质量不好的剧本。他现在转型，以后也就一年一部了，除非你自己过试镜，否则他肯定不会带你上戏的，你别怪他。”
　　江洛摇摇头，薛定风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又能在成名多年后，依旧保持着作品至上的本心，他只会敬佩。
　　宋野叹了一声：“我也没指望过他能对你多好，只要能给你提一提剧组待遇，得罪人了帮你挡一挡就行了，反正听澜那么多人呢，他上不上心也无所谓。”
　　江洛没在意：“这已经很好了。”
　　宋野撇撇嘴：“那你是没见过别人怎么奶新人的，剧组挨个打点，下凡上综艺都没二话。”
　　江洛觉得他要求太高，没理他，转而问：“你听过有个叫《孤灯难明》的电视剧吗？可能还在筹备，没立项。”
　　宋野的人脉基本在影圈，电视剧他不了解，于是说：“不知道，回头我问问。”
　　江洛点点头，如果宋野打听不到，他再去问团队的人。
　　宋野刚想说点什么，突然脊背一凉，他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打开一盒流汁宽粉猛炫，准备尽早结束战斗。
　　刚吃了两口——
　　砰！
　　石破天惊，露台的门被猛然拉开。
　　三个人一起回过头去。
　　张嘉宁和秘书出现在了门后。
　　宋野回头时嘴角还粘着麻酱汁，手边一堆空瓶，唐豆在他旁边烤生蚝烤的风生水起。
　　张嘉宁抱臂倚着门，涂着精致唇釉的嘴角勾起。
　　宋野放下啤酒瓶，手有点哆嗦，“三啊，你说你，非要拉着我喝什么酒，我都说了不喝不喝……”
　　江洛没说话，他在想僧衣合不合身。
　　宋野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指着江洛：“你没看他馋酒那样儿，我都拦不住他，正好你回来了，你快说说他……”
　　“撒谎，罪加一等。”张嘉宁把鬓发掖到耳后，平静地提醒：“三三，你该去录节目了。”
　　这句话在江洛耳朵里就是“免你死罪”，他咽了下口水，站起身往屋子里走。
　　宋野殷勤道：“我我我我送他去！”
　　张嘉宁眉目淡淡：“你留下，我有事跟你说。”
　　宋野哪敢留下，垂死挣扎：“三啊！你快说句话啊！！”
　　道义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江洛闭上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出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姓宋的！！你敢骗我！今天有你没我！！！”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都是三三要喝酒的啊！你不能错怪好人啊！”
　　“老婆，你把花瓶放下，那玩意要出人命的！！”
　　“三三救我！！！”

第 17 章
　　秘书把江洛送到了竞技场。
　　江洛犹豫片刻问：“宋哥他……”
　　还有命在吗？
　　秘书微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洛豁然开朗：“有道理！”
　　卸下了并不沉重的心理负担，江洛背着箭袋进了竞技场。距离预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江洛在看台找了个角落坐着。
　　没过一会，手机震动。
　　江洛拿出来看，是薛定风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月桂衔贝，摸头发，看烟花，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江洛看着空空的界面，不知道以什么做开场白。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老板：在录节目？】
　　江洛顿了顿，打字。
　　【33：射箭预赛】
　　【老板：尽力就好】
　　江洛捏着手机，不自觉地浮起笑意，他几乎可以透过这几个简短的字，想象出薛定风的语气。
　　时间带来的陌生感不知不觉消弭，江洛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33：保证夺冠！[猫猫打气.gif]】
　　【老板：好，夺冠想要什么奖励？】
　　江洛瞪大眼睛，还有这种好事？
　　【33：那等我夺冠之后告诉你！】
　　远在英国参与广告拍摄的薛定风挑挑眉，他没什么带小朋友的经验，本意是要送衣服鞋子。
　　可是江洛这个语气，明显是已经有想要的东西了。
　　【老板：有想要的现在就可以说，不必非要夺冠。】
　　江洛摇摇头。
　　【33：夺冠再要比较心安理得】
　　【老板：好】
　　江洛看着这个字，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截图保存，当做证据留下。
　　他确实有想要的东西。
　　电视剧的剧本初稿他早就收到了，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次。
　　在剧中，他要饰演的是男二小皇帝，就藩在外的年少王爷。
　　京中皇帝驾崩，太子身亡，他意外继位，早期过于仁慈软弱，后期却又多疑猜忌不近人情。
　　行事完全逆着局势来，永远在拖后腿。在杀伐果断的主角和复杂诡谲的权谋戏份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简直像是带资进剧本的。
　　不久前团队透露，剧本没通过听澜内审，还需要继续打磨，开机时间可能会延迟。
　　这几天江洛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提出修改才能说服编剧，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之喜。
　　团队也可以提出为他重塑人设，但牵扯着陈导，编剧，以及一种大牌配角，话语权很有限，及不上薛定风的权威。
　　江洛想了想，还是摁下了截图键，正要裁剪大小，调度叫他下去候场。
　　参加射箭项目的共有三十二人，根据预赛赛制，每人三箭，按照总靶数取前十六位进入正赛。
　　江洛没有海选成绩打底，理所当然的被排在最后。
　　射箭出神图的概率很高，加之多数人与生俱来的对冷兵器的喜爱，一直是运动会最热门的项目。
　　参赛者目的不一，有的看中热度，有的是用心练过，前者多使用大赛提供的弓箭，后者才会投入预算自行购入。
　　江洛把自己的蓝白弓放到指定位置，旁边的徐骋霄也放下了自己的弓，他看见江洛的顶配竞技反曲，略显惊讶地挑了下眉。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平和道：“何晔拍了你深夜乘车离开的视频。”
　　江洛已经听应枳说过了，他笑着说：“谢谢提醒。”
　　徐骋霄点了下头，两人回到了台下排列好的候场席位里。
　　和纯拼硬实力的项目不同，射箭多了点运气加成的偶然性。
　　玩过射箭的人都知道，射出十环不难，一年到头总能蒙到几次，难的是稳定十环。
　　加上竞技场观众多，无论是给自己还是给对手的加油声都会转换为压力，非常考验选手的抗压能力和调节心态的能力。
　　预赛开始，解说台上两位主持人就位，直播间热度稳步上涨。
　　预选赛以两人一组进行，不存在比赛关系，单纯是为了加快进度。
　　选手分为十六组，前五组的成绩都不理想，三靶的成绩普遍不超过二十。
　　男主持见状打圆场：“选手们还是有点紧张的。”
　　女主持：“是的，去年是十五米靶，今年是二十米，在难度上也大幅提升。”
　　第六组，郭子杰上场，三靶二十三环，确定晋级正赛。
　　第十二组，徐骋霄上场，创造了今日第一个十环。
　　手环检测他的心率一直维持在八十左右，三箭的撒放都干脆利落，最后取得了二十七环的成绩，位列第一。
　　后面几组陆续结束。
　　总比分榜上，徐骋霄第一，郭子杰第六，何晔第十六。
　　江洛挑了下眉。
　　裁判示意最后一组准备，江洛起身拿起蓝白弓站在等候线外。
　　【等等，是江洛？我记得海选没有他啊！】
　　【啊啊啊啊不允许任何人没看过竖琴演奏，我今年的top1舞台！】
　　【玩弓的表示，他的箭筒比别人的弓还贵，听澜果然财大气粗】
　　【估计也是来刷脸的吧】
　　场下。
　　和江洛同组的选手手抖，第一箭就脱靶。
　　江洛没有被影响，三箭全部都是五环。
　　【……好菜，这是可以说的吗？】
　　【还好吧，还有那么多比他成绩差的呢】
　　【粉丝都吹竖琴舞台，我就笑而不语，坐等打脸，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
　　【他业务能力很low的，唱跳都烂，只是被竖琴掩盖了而已】
　　男主持“嘶”了一下：“江洛和第十六名环数一样，要进入加赛了。”
　　女主持：“加赛制度为一箭胜负，让我们看看谁能把握机会拿到晋级资格。”
　　何晔冷笑：“我让他连正赛都进不去。”
　　徐骋霄在旁边，不置可否，他练习弓箭多年，光看江洛的姿势就知道五环绝不是他的水平，如果不是弓出了问题，就只能是故意的。
　　加赛开始，裁判示意两人在线外站好。
　　何晔站在一道，看着江洛的后背，心中不屑更盛。他信心满满，一定能让江洛在预选赛就被淘汰！
　　男主持：“加赛开始了，何晔八环，很不错，对比之前的成绩有很大的提升。”
　　直播画面上，江洛面不改色，搭箭拉弓。
　　女主持：“轮到江洛了，是否能超过八环的好成绩呢……也是八环！”
　　男主持：“按照规则，加赛同分要重复一箭胜负，不叠加环数，一般来讲，两轮之内就会分出胜负。”
　　不知道是不是男主持毒奶成功，接下来四轮加赛，何晔和江洛全部同分。
　　无论何晔射中几环，江洛都能完美的紧随其后。
　　第二轮加赛。
　　何晔七环，江洛七环。
　　第三轮加赛。
　　何晔五环，江洛五环。
　　第四轮加赛。
　　何晔三环，江洛三环。
　　第五轮加赛。
　　何晔四环，江洛四环。
　　【顶级菜鸡互啄现场，笑死我了】
　　【第四轮何晔三环的时候，我想这下江洛总该赢了吧，结果……哈哈哈哈哈】
　　【毕竟是弹竖琴的手，体谅一下kkkk】
　　【离开竖琴，江洛终于开始暴露low咖本质了】
　　男主持：“……我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啊？”
　　女主持笑了下：“现在开始就是比心态了，看谁能稳住心态保持发挥。”
　　裁判示意何晔开始第六轮加赛。
　　何晔冷汗涔涔，早就没了刚开始的自信，抽箭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全场的讨论声和嘲笑声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他知道这些人都在骂他水平差，可他有什么办法？！他也想赢，可他就是甩不掉江洛！
　　何晔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靶数相同只是意外。他要冷静下来，只要射好下一箭，他就可以赢了！
　　这么想着，他眼神一晃，看见了旁边的心率监控器。
　　何晔：123
　　江洛：68
　　何晔不可置信地看着电子屏，已经加赛了五轮，江洛为什么还这么冷静？！
　　他不怕输吗？还是他有信心一定能赢，难道他是故意加赛的？
　　不可能，江洛没有精准控制靶数的水平，他只是个对自己摇尾乞怜的废物而已！
　　冷静，冷静。
　　何晔告诉了自己一万次冷静，可江洛是故意加赛的想法像是在他脑海里扎了根，他忍不住去想，心态急剧动摇。
　　他像是个等待审判的囚犯，不知何时江洛才会高抬贵手，放下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何晔看向靶子，突然觉得二十米好遥远，他好像真的要输了……
　　手一抖，箭顿时脱手。
　　男主持：“脱靶了，可惜。”
　　女主持：“射箭真的非常考验抗压能力，调整心态是必修课，让我们看看江洛吧，只要他的箭落在靶子上即可晋级。”
　　江洛的心率不变，他眸光凌厉，抬手拉弓，姿势标准，没有一丝颤抖。
　　男主持予以肯定：“经历多轮加赛，江洛心态依旧很稳。”
　　女主持：“眼神到位了，我相信江洛这一箭应该会有个不错的环数。”
　　不断的加赛让现场气氛逐渐紧绷，观众听完这两句解说，无不将期待地目光聚焦到江洛身上。
　　他们不由想起RA盛典时，江洛被迫上台惊艳全场，被诬陷截胡却拿出录音反杀，好像江洛骨子里就刻着逆风翻盘一样。
　　结合江洛自信飞扬的身子，观众不由自主地对他寄予厚望。
　　台下，江洛放出众望所归的一箭！
　　镜头迅速跟进——
　　一环！
　　观众：“！！！”
　　男主持震惊到无言：“啊……”
　　女主持仓皇：“我的天……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恭喜江洛选手取得了一环的好成绩，进入正赛，恭喜他，恭喜！”
　　弹幕从震惊中醒来，已经笑成了一片。
　　【笑吐了家人们，一环晋级，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江洛是有点废物在身上的】
　　【主持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一环的好成绩，我怀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洛不如退赛把机会让给别人吧，反正去正赛也是被碾压】
　　【原形毕露了，江洛是真的废】
　　不同于现场观众，弹幕观众，还有解说的震惊与尴尬。
　　台下的江洛神色平静地收起箭，准备离开。
　　何晔伸手拦住他，低声道：“你故意加赛羞辱我的是不是！你想扰乱我，让我输掉！”
　　江洛当然是故意的，可他不会承认。他咬着护指松开一点空隙，故作诧异道：“会输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菜？”
　　前两次见面，他没机会找何晔的麻烦，现在同项目遇到，他当然不可能让何晔这么轻松地被淘汰，他要让何晔输给自己最不想输的人，而且只输一环。
　　输给一环，远比输给十环要来得更加愤懑不甘。
　　何晔大怒：“别以为你攀上薛定风就可以这么嚣张！要不了多久，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江洛耸肩：“他本来就不会看我，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何晔忍无可忍抓住江洛的领口：“你他妈当我傻是吧？电梯那天我都看见了！”
　　江洛实话实说：“那是他演的，为了给我撑面子。”
　　何晔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洛耸肩：“信不信随你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他不熟，微信都是刚刚才加到的。”
　　说罢，他摁着何晔的手腕拽开。
　　何晔不知他摁到自己的哪根筋，腕上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放开了。
　　江洛抚着衣服上的痕迹，突然想到什么，好心提醒道：“你拍了我的照片爆给狗仔对是吧，我劝你快点撤回来，不然你很可能要去跟许温星作伴了。”
　　何晔嗤笑：“自己心虚还想吓唬我？”
　　人要作死谁也拦不住，江洛言尽于此，提着箭袋离开了。
　　何晔冷笑一声也走开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等待篮球预赛画面切入的间隙，直播镜头一直在他们俩身上。
　　直播接的是解说席音轨，听不见现场声音。
　　观众都以为两人是赛后交谈，却没想到何晔表情逐渐扭曲，最后更是上手抓住了江洛的衣领！
　　导演也被吓了一跳，直接把镜头掐断了，但这一幕还是通过直播画面被传了出去。
　　【自己脱靶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太没风度了吧】
　　【不能全怪他吧，被江洛一环淘汰能摆出什么好脸色】
　　【笑死，那请问被一环淘汰是什么品种的垃圾？】
　　【水平差还输不起，抓衣领真的过分了】
　　何晔平时走的是暖男设定，观众没想到他背地里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当即就有人把这个片段保存上传至微博。

第 18 章
　　当晚，盛夏运动会官博发了射箭片段集锦，其中就包括“一环晋级”。
　　这条微博本来是冲着搞事去的，但是江洛在万众期待下射出一环实在搞笑，加上何晔的粉丝不多，赛后态度丑陋崩了一波人设，所以评论不仅对江洛没有恶意，甚至开始玩梗。
　　【头要笑掉了，江洛怎么可以摆出绝世高人的姿势然后射出一环的】
　　【有点子东西在身上，但是不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转发这个一环箭神，你也能瞎几把射就晋级正赛】
　　没一会，#转发这个一环箭神#就挂到了热搜上。
　　盛夏运动会开办了五届，射箭一直是重头戏，但还没出过这么戏剧性的一环晋级，当下就有人把流出的江洛射箭照片截小，在背后配上一圈圣光当做锦鲤转发。
　　#转发这个一环箭神，摸鱼也能顺利上岸#
　　#转发这个一环箭神，无须努力就能心想事成#
　　#转发这个一环箭神，分享一环晋级的运气#
　　有几个祈福锦鲤bot也跟风玩梗，发了江洛的照片，一时间江洛单人话题热度，几乎压过了三天预赛所有话题热度总和。
　　乘着热度，江洛微博发了个练箭混剪。
　　【@江洛：#转发这个一环箭神，九月顺风顺水#[视频]】
　　素材是宋野拍的，他编导专业出身，电影都是自导自演，日常掌镜更不在话下。
　　抓的角度和光影都自带灵气，运镜不拘泥于射箭，反而都是带护指，咬箭，缠护工绳，搭箭拉弓这种体现人物的素材。
　　视频中的江洛一袭白衣，抽出一支箭在指尖转了一圈，对着镜头微笑，整个人溢满清冽如夏日汽水的少年感。
　　小八擅长剪辑，拿了素材没多久剪辑完毕，看准时机发了出去。
　　短短30秒的短视频，包含了所有苏点，配上卡点音乐，转发顿时爆棚，就连运动会官博都转发了。
　　【咬箭犯规咬箭犯规！！！！】
　　【人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是真的，以前最烦成绩差还要占名额，现在我觉得江洛就是靶靶一环我也想看！】
　　【带护指怎么这么涩啊，是我的问题吗，太涩了太涩了呜呜呜】
　　【我不要转发，我要本人呜呜呜决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
　　两天后，射箭决赛。
　　江洛到达竞技场时，裁判刚刚公布分组名单。
　　十六位选手被分为AB两组，各自决出第一进入决赛，胜者夺冠。
　　选手们的座位是根据组别分配的。
　　江洛到自己座位坐下，旁边的人差点跳起来，他疑惑地看去。
　　郭子杰扯出一个别扭的笑容。
　　他对江洛的观感很复杂，一面忘不了曾经施以援手却不被感激，一面又知道他确实无辜又可怜，在公司任人欺负，解约了还要被追着陷害。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洛倒没有什么感觉，直播镜头挨个怼脸介绍选手的时候，他笑着挥了挥手。
　　选手们的服饰统一，都是赞助商赞助的运动衣。
　　江洛今天刚好穿了白色。
　　弹幕直接被神采飞扬的白衣少年狙中心脏。
　　【美颜暴击救命！他真的好适合白色！】
　　【露额头yyds！清爽又帅气，我疯狂心动】
　　【怎么一点毛孔和瑕疵都看不见，皮肤也太好了吧】
　　【他好白啊，和衣服一样白，整个人在发光呜呜呜呜】
　　摄像机移开之后，比赛正式开始，由A组率先进行对战。
　　郭子杰在偷看江洛，对方表情从容平和，他心中蓦然涌上来一股冲动，鼓起勇气正要开口，就见江洛侧过头来，抓住他偷看的视线。
　　江洛直截了当：“怎么了？”
　　“我……”郭子杰犹豫了一下。
　　他只是想开了，江洛身世可怜，又总是被诬陷，偏激一点也没什么。何况他现在变化这么大，自己又何必记挂着之前的龃龉。
　　郭子杰梗着脖子，下定决心般地说：“我知道是公司害你提前出道，还诬陷你截胡的，我不能公开帮你说话，作为补偿，以前的事我不怪你了！”
　　江洛知道原主伤过单纯直白的郭子杰，但没想到对方会因为不能为他发声而决定释怀。
　　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葡萄味棒棒糖递给郭子杰，“吃吗？”
　　郭子杰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江洛：“你不是给过我一个吗？”
　　郭子杰脸色顿时不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是刚出道没多久的事，江洛被保洁阿姨用手指怼着太阳穴戳，说他偷香薰回宿舍用。
　　郭子杰看不下去帮他说话，替他自掏腰包赔了钱，还送自己喜欢的棒棒糖安慰他。可江洛却不领情，反咬一口说肯定是他偷得才会心虚地帮忙。
　　后来郭子杰就再也没管过他的事。
　　江洛用棒棒糖敲敲他的手背：“那时候我不懂事，我给你道歉。”
　　郭子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就在他终于决心放下那件事后，听见了迟来两年的歉意。
　　纠缠已久的心结被抽开，他喉间酸涩不已，眼眶发热，在意识到有什么夺眶而出时，连忙双手提起领口捂住眼睛。
　　江洛没想到他会哭，只能替他剥开棒棒糖，摸索着插在他举着领口的手里。
　　郭子杰被他用糖棍捅得虎口好痛，带着哭腔骂他：“你就不能等会嘛，举着棒棒糖哭多奇怪啊。”
　　江洛正给自己剥着棒棒糖，闻言沉默了。
　　难道不举着棒棒糖，只举着衣领在直播里哭就不奇怪了吗？

第 19 章
　　盛夏运动会直播室。
　　策划犯愁：“昨天统计数据，一环箭神是热点指数最高的，加上江洛那边营业效果很好，要是他八分之一就被淘汰了就太可惜了。”
　　他在经历了半夜被致电要求临时调换项目后，对江洛观感很不好，但热度就是热度，他还是希望江洛能晚些淘汰。
　　导演高深莫测道：“昨天跟教练预测了一下排名，你知道他预测江洛第几吗？”
　　策划思考了一下：“前八？”
　　导演没想到对方这么保守，顿时没了剧透的心情：“你还是自己看吧。”
　　策划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直播画面，江洛正在进行八分之一决赛，依旧是挺拔的站姿，利落的撒放。
　　八环，六环，七环。
　　江洛击败对手进入四分之一决赛。
　　九环，七环，七环。
　　江洛再次击败对手进入半决赛。
　　九环，八环，八环。
　　江洛击败郭子杰进入决赛。
　　策划大感意外：“他这也太轻松了吧，虽然没超出对手太多，但心率完全没有波动！”
　　导演“切”了一声：“他根本没用全力，有什么可波动的。”
　　策划震惊：“这还没尽全力？弹幕已经在扣问号了。”
　　【？？？】
　　【你们不是说他很菜吗？这就叫菜吗（瞳孔地震）】
　　【太稳了太稳了，一种成长期顶级Alpha即视感谁懂！】
　　【为什么直播不可以快进，只想看江洛挽弓的美颜呜呜呜呜】
　　【谈不上惊艳，但稳是真的稳】
　　【wtf？预赛垫底逆袭小组第一？他最差也会是亚军了啊！】
　　竞技场大屏幕，对战表更新。
　　A组第一，江洛。
　　场上，B组开始进行组内淘汰赛。
　　郭子杰刚输给江洛，侧过头去不想看他，比当年被反咬一口还要生气。
　　江洛也没理他，安静地看B组的比赛。
　　没人搭理连生气都没劲，郭子杰转过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江洛十分配合，态度良好：“你别生气。”
　　这话听着还差不多，郭子杰脸色稍缓和，然后就听江洛说：“等会我还要赢徐骋霄，你可以攒着一起生气。”
　　郭子杰：“！！！”
　　人言否！
　　郭子杰后知后觉：“你这么厉害，预赛那天是故意加赛的？”
　　江洛：“他一直找我麻烦，总要给他上一课。”
　　不过戏耍何晔的后果就是，他已经被盖章了射艺不佳，现在只能根据对手的环数，来决定自己的环数，不能赢得太夸张。
　　郭子杰不喜欢何晔，闻言非常认可地点点头，夸江洛做得不错，建议加大力度，丝毫不顾他和何晔其实才是同公司的事。
　　两人看着B组的比赛。
　　没一会，郭子杰迟疑道：“是我的错觉吗？怎么B组这么水啊……”
　　居然还有人脱靶。
　　为了照顾比赛效果，AB分组完毕后，整组的预赛合计靶数会很接近，以保证两组水平相当。
　　江洛沉默了一下：“……因为A组有我。”
　　根据赛制细则，加赛会计入权重，他有一环，拉低了太多靶数，所以A组被分配了许多名次高的选手。
　　郭子杰：“……”
　　他默默把视线移回比赛上。
　　预赛倒数第二的爱豆一直安慰自己不是最差，有江洛垫底，却没想到江洛直接逆袭A组第一，他上场前心态就有点不稳了，第一箭直接脱靶。
　　第二三箭稍好一些，分别是五环和三环。
　　三箭结束，他对着直播镜头瘪瘪嘴，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作势摔了一下弓箭。
　　【辣眼睛，什么妖魔鬼怪】
　　【啊这……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爱吧？】
　　【y1s1，运动会的竞技氛围越来越差了，都是来刷脸的】
　　【别侮辱刷脸这个词，这已经是不要脸了谢谢】
　　恰好接下来一组上场的是最近颇有热度的新男团成员，他也是运作进项目的，进入正赛已经用光了运气。
　　三箭合计十环，比预赛成绩还差，结束后自己嬉皮笑脸地比划了半天，想凹造型出神图。
　　期待看见热血竞技的观众接连看见态度不端正的选手，忍不住质疑起他们的参赛目的。
　　随即遭到粉丝们的激烈抨击。
　　【不喜欢看就别看，抱走我家哥哥，他只要可爱就够了！】
　　【不接受批评，哥哥最近行程很多，能参加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江洛不也是垃圾地一环晋级？你们能拿他当锦鲤，凭什么这么说我家哥哥！】
　　【我家哥哥再差也预赛名次也比江洛好！】
　　那两位选手的粉丝和路人撕得不可开交，还把江洛拖下了水。
　　弹幕吵架的期间，徐骋霄毫无悬念的拿下B组第一。
　　江洛拿出手机，偷偷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33：决赛了[猫猫加油.gif]】
　　他发完正要收进口袋去准备，薛定风却秒回了。
　　【老板：加油】
　　江洛愣了一下。
　　郭子杰问他：“你还要留力吗？骋霄很厉害的。”
　　江洛摇摇头：“不留了。”
　　与对手无关，他只是有预感，薛定风会看。
　　江洛站起来去拿弓，调度引着徐骋霄来站到他旁边，方便直播镜头拍两个人。
　　调度做了一个拍自己肩的动作，示意两个冠军候补稍微靠近一些，来点互动，上届冠军可以适当给一些压力。
　　徐骋霄会意，主动伸手搭上江洛的肩。
　　两人离得很近，徐骋霄侧过头，望进江洛的眼中，他瞳色很浅，浅得像盛放了一盏珍藏已久的黄昏。
　　互动素材够了，调度带着镜头走开了。
　　徐骋霄收回手，突然问：“需要我让你吗？”
　　江洛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徐骋霄：“弹幕都在拉踩你。”
　　江洛百感交集，他知道原主做过许多辜负他们真心的事，可他们却始终保持着善良的赤子之心，随时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江洛莞尔：“我们都全力以赴吧，我一定会赢的。”
　　两人就位，决赛开始。
　　六靶胜负。
　　第一箭。
　　徐骋霄十环，江洛九环。
　　第二箭。
　　徐骋霄九环，江洛十环。
　　男主持频频点头：“打了个正反手，两个人都很稳，最后应该是以小环数分胜负。”
　　女主持赞同：“看谁更稳了。”
　　弹幕观众刚刚经历了几场辣眼睛的小组赛，现在看见这种高水平对决，纷纷被激起慕强心理，疯狂打call！
　　第三箭。
　　徐骋霄九环，江洛十环。
　　第四箭。
　　徐骋霄八环，江洛十环。
　　女主持：“江洛发挥超常！三箭十环，徐骋霄危险了。”
　　男主持去年见证了徐骋霄夺冠，对他是有一点私心的，这会没说话，显然也是这个担忧。
　　弹幕中拉踩江洛，为自家哥哥挽尊的粉丝瞬间销声匿迹，只剩下路人感叹。
　　【洗眼睛了！这就是决赛吗，太强了！看得我心跳加速！】
　　【友情提示，屏幕前的你是可以呼吸的】
　　【巅峰对决！永远可以相信决赛的含金量！】
　　【江洛是什么鬼，怎么突然这么强？？？】
　　第五箭。
　　徐骋霄十环。
　　男主持松了口气：“还有机会！”
　　女主持没这么乐观：“我觉得江洛不会失误。”
　　万众瞩目，江洛挽弓。
　　徐骋霄看向江洛的背影。
　　他蓦然想起很久以前，江洛被人欺负的在楼梯间哭，他递去一瓶汽水，却被对方打碎。
　　甜腻的气泡流了一地，那个江洛说不需要他廉价而虚伪的怜悯。
　　之所以说“那个”，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江洛，不会这样做了。
　　在贩卖机前接过江洛递来的汽水时，他几乎有种错觉。他觉得江洛在弥补他，弥补被打翻的汽水，弥补被不被珍惜的好意。
　　徐骋霄常年练箭，习惯于专注，选手讨论观众欢呼都不能扰乱他，可他现在分神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江洛身姿修长似孤鹤在水。
　　挽弓时整个人舒展又挺拔，背后的蝴蝶骨优美的向内扣住，如同绷紧的琴弦，又像振翅欲飞的飞鸟。
　　体育场的打光并不好，可江洛太白了，再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也只会给他镀上一层柔和又温暖的光。
　　徐骋霄思绪飞快流过，江洛已经松手了。
　　他瞄准一向很快。
　　十环！
　　男主持有再多私心也不由感叹：“太精彩了！在决赛的压力下，江洛展现了惊人的竞技力！”
　　女主持：“真没想到江洛今天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男主持拆穿：“你是不是想说，没想到一环箭神竟恐怖如斯？”
　　女主持大笑，并不否认：“看破别说破呀。”
　　【徐骋霄心率过百了！！！！什么情况，紧张了吗？】
　　【肯定紧张啊，四靶十环，这谁顶得住啊】
　　【所以江洛预赛为什么那么菜？难道有什么两天速成箭神的秘籍？】
　　【还有什么比十环更厉害得到吗？没有了吧，江洛是真的强！】
　　【虽然但是……还有靶心十环，射穿摄像头的那种】
　　第六箭。
　　徐骋霄稳下翻飞的思绪，专注地看向靶心。
　　十环！
　　男主持热血沸腾：“上压力了！现在还不好说！”
　　女主持也被紧张气氛带动起来，语速都变快：“让我们看一下江洛的最后一箭，现在徐骋霄落后三环，只要江洛射中七环以上就会胜出。”
　　最后一箭。
　　江洛的护弓绳位置不太对，每个选手都有保持气运的小习惯，他的是抽出箭筒的箭不会放回去，他用嘴咬着箭，垂眼快速调整了一下绳结。
　　【咬箭好涩好涩，谁懂！】
　　【秒懂！前两天看江洛的练箭视频就狠狠尖叫过了】
　　【他垂眼的样子真的绝美，五官的优势完美体现出来了】
　　【他一环箭神我都忍不住心动了，现在直接垂直入坑】
　　江洛不知他习惯性的动作让多少人为之心动，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挽弓，瞄准的时间比以前稍长了一些。
　　他白皙的手臂绷起流畅的线条，数秒后，松开弓弦。
　　一箭正中靶心摄像头。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箭应声而落。
　　靶心十环！

第 20 章
　　男主持从主持席上站起来：“射穿摄像头了吗？导播？导播！”
　　台下有工作人员上前确认，片刻后，主持的耳麦里传来确定的声音。
　　女主持笑：“让我们恭喜江洛，完成了一环箭神到十环箭神的逆袭！”
　　江洛举起手朝四方挥了挥，又给选手和工作人员们鞠了一躬。
　　【这种拿捏一切的眼神，awsl】
　　【永远爱意气风发的少年呜呜呜呜呜】
　　【你们也关心一下摄像头吧】
　　【摄像头：你了不起，你清高】
　　导播室里。
　　导演火急火燎地催促：“快把那个坏了的摄像头里面的记忆卡拿出！”
　　策划激动的脸红，彻底忘了换项目那点不满，看着实时数据大喊：“他怎么这么强啊，预赛末席逆袭决赛第一！节目效果拉满了！”
　　台下，江洛被工作人员指引着走向采访区。
　　采访区立着一个液晶屏，正在同步实时弹幕
　　【不藏了，公开了，这位夏日限定箭神就是我老公】
　　【笑死，江洛因为你说这句话把我抱在怀里哄了两个小时】
　　【第十六名到第一名，假的吧】
　　采访区主持笑着打招呼：“哈喽，现在邀请到是男子二十米射箭的冠军，江洛！！！”
　　江洛挥手：“大家好。”
　　【awsl这个颜真的没得黑，我记得当年黑他最多的那会，也没人骂他长得丑】
　　【呜呜呜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这辈子认真工作，为人民服务，看漂亮宝贝就是我应得的福利】
　　采访：“今天取得了六靶五十九环的好成绩，有什么感言呢？”
　　江洛看了眼正在拆靶子的工作人员，犹疑地问：“……我需要赔摄像头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有些人表面上是天才射箭少年，背地里很怕赔钱】
　　【笑死，硬气一点呀，你老板有的是钱！怂什么！】
　　【薛老板：勿cue】
　　采访止不住笑：“嗯……据我所知是不需要的……”
　　她狠掐了自己两把，才继续问：“大家都知道你预赛的成绩和今天差距很大，很好奇你这两天是怎么调整的？
　　江洛决定要展露实力，自然想好了托词，坦然道：“第一次参加公开比赛，有很多地方不适应，好在练习了两天后找回了手感，很开心今天能给大家展现出我的练习成果。”
　　采访笑着挖坑：“你击败了去年冠军徐骋霄，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呢？”
　　江洛微笑：“非常荣幸可以和你一起为大家带来这么有看点的比赛，希望以后我们也能共同进步，就像盛夏运动会的宗旨，超越以往，竞无止境。”
　　【他真的好懂，竞技魅力超越一切！】
　　【好家伙，建议收录进人类高情商发言范本】
　　【明年还进步，指六靶六十环】
　　【好欣赏他的比赛态度啊，最烦又菜又不认真的了】
　　采访顺着拔高的话题又说了几句就结束了采访。
　　江洛拿着金牌回去取弓箭，刚好看见徐骋霄做完单访要离开，他思索片刻，问对方能不能帮个忙。
　　徐骋霄：“要我做什么？”
　　江洛看了一下四周，像夜市里兜售颜色碟片的贩子，把刚到手的红盒塞给他，想了想，又把剩的棒棒糖给他了。
　　徐骋霄不解。
　　江洛解释，“奖牌转交，棒棒糖跑腿费。”
　　徐骋霄没说什么，把两样东西放进背包里走了。
　　江洛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想给司机打电话，却看见了薛定风的消息。
　　【老板：要赔摄像头？】
　　江洛的嘴角轻轻挑起。
　　【33：您看了决赛直播？】
　　【老板：小箭神】
　　江洛：“！！！”
　　他被弹幕这么称呼时并没什么感觉，可看见这三个字从薛定风的对话框里冒出来，他的脸颊瞬间涌上热意，根本不敢回应。
　　他只能岔开话题，说并不觉得节目组会让他赔，只是直播效果。
　　【老板：嗯】
　　【老板：要什么？】
　　【33：我想修改小皇帝的人设】
　　江洛发完之后有点忐忑，好在薛定风没有食言。
　　【老板：下周给你安排研讨会，编剧会到场，你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江洛原地起跳！
　　【33：谢谢老板[猫猫感激.gif]】
　　.
　　射箭决赛结束后，江洛又喜提了几个热搜。
　　#夏日限定江洛#
　　#江洛逆袭夺冠#
　　#转发这个一环箭神，你也能绝境翻盘#
　　江洛的射箭决赛视频不出意外的登顶，成为了所有决赛直播剪辑的top1。
　　决赛中，江洛六靶五十九环，刷新了大会记录。
　　不仅颠覆了一环箭神的形象，完成了预赛末席到决赛第一的逆袭，专注力和竞技力更是得到了极致诠释。
　　【二十米靶五十九环，你洛牛逼】
　　【骂一环废物的人，脸不疼吗】
　　【暂时不能跟没看过江洛决赛直拍的人说话】
　　【我不允许没人看过被江洛射爆的摄像头的临终影像】
　　【笑到头掉，神他喵临终影像】
　　导演嗅觉敏锐，当天决赛结束就把这个视频发出去了。
　　【@盛夏运动会：@江洛本节目组郑重承诺，不会索要赔偿费，请箭神放心[视频]】
　　视频不长，从江洛咬箭开始，到他挽弓放弦为止。
　　镜头破裂的前一刻，画面中是飞速而来的箭，江洛胜券在握的笑容，以及他从手中落下的蓝白弓。
　　这个视频放出来不足十分钟，转发就过万了。
　　不仅来自江洛的粉丝，还有很多蹲守在官博的别家粉丝，都在随手点开视频后嗷嗷大叫。
　　【造福主页不用谢！！！】
　　【非担，造福主页】
　　【这哪是射中摄像头，明明是射中我的心！】
　　【这个决胜微笑，本慕强批DNA狠狠动了】
　　随着话题效应扩大，路人都开始好奇江洛为什么会在短短两天内突飞猛进。
　　究竟是预赛失误，还是决赛超常，持不同观点的路人争论不休。
　　有黑粉浑水摸鱼，趁机骂江洛决赛走了狗屎运，本质还是无能废物罢了。
　　这个观点被一位用户激烈反驳，他十分肯定地说江洛是专业水平，预赛只是没磨合好。
　　结果被黑粉大肆攻击网暴。
　　该用户气不过，直接贴出学生证，表示自己是中影学生，和江洛同校，对他的水平很了解。
　　他发微博称江洛大一秋天进入弓箭社，两个月后被选为副社，次年春天带队参加全国大学生射箭锦标赛，斩获男单冠军。
　　为了佐证真实性，他还翻出了中影校方官博今年初发的，恭贺本校射箭社团在锦标赛取得好成绩的微博，团体赛配图中一眼就能看见戴着奖牌的江洛。
　　射箭锦标赛属于专业赛事，关注度低，非常冷门，报道和照片都很少。
　　路人追问很多细节，这位同学本就憋着气，连续发了几条微博解答。
　　比如预赛当天，中影论坛盖了三百楼，都觉得江洛是新弓不顺手，不然稳拿第一。
　　比如大学生射箭锦标赛基本是T大一家独大，江洛今年决金箭夺冠，打破T大多年垄断。
　　比如混合团体决赛时，江洛压阵上场，三箭内圈十环力挽狂澜，锁定胜局。
　　比如江洛大一入社，直接给大四当教练。
　　比如江洛私下性格好又温和，根本不是网上传的那样，是社团的灵魂人物。
　　中影官博的管理员第二天看见3w+转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看才知道是年初的恭贺微博火了，连忙报了上去。
　　校方觉得江洛为校争光，当即让宣发撰文，细述了锦标赛背后的故事。
　　中影射箭社团多年排名靠后，几位学长要准备答辩，本想放弃今年的锦标赛，却因为江洛的鼓励和支持，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仍选择报名参赛。
　　江洛付出了比任何人都多的练习和努力，用实力和行动扭转了社内颓唐的气氛。成员们被带动起来，互相鼓励扶持，约定绝不言弃，最终在逆境中开花，拿下创社以来的最佳成绩，阻止T大三连冠。
　　网友读完后无不热血沸腾，这是什么？！这就是吊车尾废柴队伍，逆袭战胜连冠大魔王队伍的故事！简直是少年漫照进现实！
　　江洛就是少年漫的主角！
　　中影抓住热度，先发微博恭喜江洛在盛夏运动会中取得佳绩，展现了飞扬的少年风采，再借机宣传校内各类社团，欢迎广大学子报考中影。
　　网友被这一连串的丝滑操作震惊了，纷纷表示中影你是懂招生的。
　　有学校撑腰，随后更多中影学生站出来为江洛的人品性格佐证，说他在RA盛典小爆后丝毫不骄躁，在校内跟他打招呼都会回，根本就不是出道那年流传出来的偏激耍大牌性格。
　　一时间江洛的公众好感度大幅回升，微博稳步涨粉，超话人数激增。
　　等江洛参加了闭幕式返校后，各类对抗综艺的邀约也像雪花一样涌到了团队那里。
　　主策划挑挑拣拣，选出了几个能看的，带着团队去找霖月这个正牌经纪人开会了。
　　霖月平日里负责的事情很多，根本江洛通过盛夏运动会圈了这么大一波好感，接过团队递来的话题趋势报告时，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主策划把邀约给她看，感叹道：“三三今天有大课来不了，邀约我给他讲了，听他的意思是没什么兴趣，只想专心准备研讨会，我就没见过心思这么正的小朋友。”
　　霖月也很惊讶，新人能见到这么多邀约还不为所动的太少了。
　　“那就都推了吧。”霖月想了想：“研讨会定在哪天了？我陪他一起去。”
　　主策划揶揄：“霖姐也上心了啊。”
　　霖月斜睨她一眼。
　　主策划笑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几乎不敢置信，好半天才严肃道：“这个可不能推。”
　　霖月挑眉，正要说有什么不能的，就看见了手机上的字。
　　九月中，官媒要牵头拍摄的走进传统六艺的国学宣传片，邀请江洛表演射艺环节。
　　主策划感叹：“说实话一开始接手三三时真没什么感觉，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了，他就像个小宝藏一样等人挖掘。”
　　霖月笑：“拿去让小宝藏开心开心吧。”
　　说完，她突然觉得有点内疚，她身为江洛的经纪人，对他的关心真的太少了，去运动会夺冠她不知道，江洛给自己带了这么大的洗白节奏，她也不知道。
　　霖月：“跟他说他最近表现不错，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主策划笑着问了，然后念着回复：“他说没有，什么都不缺。”
　　霖月拧起眉头，她好不容易良心发现，想补偿他一下，江洛怎么这么不配合？
　　她强势脾气上来，冷哼道：“不行，让他必须说出一样！”
　　主策划忍笑，继续问，没一会她直接笑倒在沙发上：“他说，他要和你喝下午茶，霖姐，这是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事？他故意的吧哈哈哈……”
　　霖月冷笑一声，玩梗玩到她身上了，好样的！不搓搓他的锐气，自己真是一点威信都没了！
　　.
　　剧本探讨会定在了下周五。
　　周六下午，岚白正捧着江洛的手机瞻仰薛定风的微信，主策划打了电话来，问他在哪。
　　江洛正在做功课，让岚白帮自己开外放：“在宿舍啊，怎么了？”
　　主策划似乎在忍笑：“不忙吧，这边有点事需要你过来，已经派人去接你了。”
　　江洛答应了，那边就挂了。
　　岚白：“什么事啊？？”
　　江洛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她没说我哪知道，你不是听见了吗？”
　　岚白自知犯傻，岔开话题：“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传统六艺那边试装？”
　　江洛点头，他也没想到会入选官方宣传片，这几天一直很开心，积极配合那边的时间。
　　六艺有礼、乐、射、御、书、数，一共会有六位传承人参与，合体拍摄在九月中，试装则是分开的。
　　岚白没了偶像微信观瞻，嘴巴寂寞，摸了个手边来自宝岛的牛轧饼放进嘴里，感叹：“她们对你真好。”
　　自从江洛签了听澜，隔三差五就有人给他们寝室送吃的，有的是外地的短保甜品，有的是难买的网红店，把隔壁寝室都馋哭了。
　　江洛也这么想，所以在听出霖月想补偿他时，才会说不需要。
　　以为是要去听澜，江洛就没特地换衣服，等他上了车，开出去半天，才慢慢觉得不对。
　　江洛问：“这是要去哪？”
　　司机：“霖总说保密。”
　　江洛：“……”
　　好吧，保密就保密。
　　反正听澜又不会把他卖了。
　　不过十分钟后，这个想法就被动摇了。
　　司机把江洛放在了某五星酒店门口，递了一张房卡给他。
　　不是江洛想歪，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第一想法就是先逃，再询问策划是不是搞错了，但下一秒就被迎面而来的保镖围住了。
　　穿着职业装的秘书走过来，看见江洛，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了，她微笑：“霖总已经吩咐过了，这边请。”
　　江洛只能跟着他们上楼，刷卡进了套房。
　　套房的三个卧室都开着门，小会议室也没有人，看不出任何居住痕迹。
　　秘书拨了内线，没一会管家就拿着菜单上门。
　　江洛看了一眼手写菜单上的各类下午茶，才明白霖月是拿他的玩梗当真了，还特地弄出这么大阵仗，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霖姐要来吗？”
　　秘书笑着摇头。
　　江洛吃不了太多，点了一份下午茶。
　　管家拿着菜单走了，没一会服务员先送了一杯果汁上来，托盘是薄大理石纹路的，不防滑，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到沙发前。
　　江洛闻声抬头，璀然一笑：“谢谢。”
　　服务生被近在咫尺的笑颜晃了神，正要说不客气，手上一滑，玻璃杯顿时顺着托盘飞了出去，果汁洒了江洛一身。
　　果汁是冰的，江洛被冻得直皱眉，低头一看，短袖已经彻底毁了，他无比庆幸自己没特地换衣服来。
　　秘书脸色一沉，见服务员急得快哭了，冷声让她换一杯新的带来。
　　服务员道着歉走了，秘书算了下时间，距离老板会议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温声问他：“你先冲一下，我去给你买一套衣服来，你喜欢什么牌子？”
　　江洛扯着黏答答的T恤，随意说：“都好，我没什么要求。”
　　秘书转身走了，江洛走进浴室，脱下湿透的衣服，快速冲下一身冰冷黏腻，才换上了酒店浴袍走出来。
　　沙发也被淋湿了一片，江洛坐在落地窗前的榻上俯瞰景色。
　　没一会，服务生先回来了，她眼眶还红着，看都不敢看江洛，不住地道歉。
　　江洛笑笑：“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服务生低着头：“可是薛总等下要来，我却把沙发弄湿了……”
　　江洛一顿：“谁？”
　　不等她回答，门口响起刷房卡的声音。
　　管家推开房门，薛定风穿着斯文禁欲的正装率先踏入，身后跟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高管，几人抬眼看见江洛，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落地窗前的少年穿着白浴袍，头发湿着，整个人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鼻梁高挺，嘴唇红润，像坠着晨露的西府海棠。
　　高管们不由自主地瞥向薛定风，原来薛总看似清心寡欲，背地里也会在房间里藏人，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薛定风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景象，他看了眼被果汁染色的地毯，大概明白原因，叫身后的人到会议室等他。
　　江洛已经僵住了，他觉得霖月的报复心真的太强了，居然直接把他送来跟老板喝下午茶，他几乎能脑补出霖月的语气。
　　喜欢玩梗？喜欢喝下午茶？看我不教你做人！
　　薛定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走到榻前看着耷拉着脑袋的人，“下午茶点了吗？”
　　江洛声音低低的：“……点了。”
　　薛定风挑眉：“你怎么了？”
　　江洛抬眼，看着穿着西装马甲的老板，心想还能是怎么了。
　　初遇办公室，造型室，电梯前……
　　薛定风不知是第几次看他无地自容的样子了，早已习以为常：“把头发吹一下，我还有点事，等会陪你吃。”
　　一位高管坐在会议室边缘，从这个角度看去，薛定风的修长的背影刚好罩住了面前的少年，只能透过暗色西裤的间隙，隐约看见少年浴袍衣摆下白生生的小腿。
　　另一位高管往外看：“你看什么呢？薛总呢？”
　　高管连忙把他推回去：“别瞎看！”
　　这么不健康的画面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第 21 章
　　等薛定风开完会出来，江洛也换好了秘书带回来的衣服。
　　能让老板在百忙之中抽空陪喝下午茶，地位肯定不一般，秘书眼都不眨地刷下某奢牌刚到的早秋新品，月白轮廓宫廷衬衫。
　　江洛是标准的浓颜，越是精致的衣服越衬得他气质从容高贵。
　　高管们跟薛总道了别，又将慈爱的目光投向江洛，寒暄了几句，在得知江洛还在上大学后，面色又复杂了起来。
　　原来高不可攀的薛总，背地里居然钟情大学生，真是太刺激了……
　　高管们带着惊天秘密离开了，薛定风的工作还没结束，说是陪江洛吃下午茶，实际上他的面前只有一杯咖啡。
　　他晚些时候还有个视频会议，领带纹丝未乱，身上的暗纹马甲规整的寻不到半点褶皱，肩膀上戴着袖环，深沉又矜贵。
　　江洛已经在大起大落中躺平了，他吃着绵软的舒芙蕾，在薛定风抿咖啡的间隙问：“霖姐……她怎么和你说的啊？”
　　薛定风举杯的动作一顿，江洛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她说你想我了，要我务必在近期抽出时间跟你喝个下午茶。”
　　江洛：“！！！”
　　他什么时候说想薛定风了！什么时候说务必，说近期，说喝下午茶了！
　　江洛暗叹最毒霖月心，艰难解释道：“我没有……”
　　薛定风打断他：“我知道。”
　　江洛不解：“那您？”
　　薛定风放下咖啡杯，他当然知道江洛不会说这些话，只是在霖月自顾自地跟他反省，说她这个经纪人当得太不合格时，他也不由地去想，他带人带的是否合格。
　　就连苏堤那么离经叛道的人，都曾带工作室的新人上综艺，为新人在最讨厌的商业爆米花电影里客串。
　　思及此，他缓缓开口，语调清冽：“年底进组之前我会很忙，如果没顾上你，就去找霖月。至于你的后续规划，我已经看过了，你有什么想要的资源可以直接提，不过我很难配合你做什么。”
　　江洛咬着叉子愣了下，他知道薛定风多年习惯，进组后很少请假，这段时间忙是应该的。
　　不过后面这些话，老板这是在跟他……委婉地解释吗？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薛定风配合他啊。
　　听澜经纪部默认规则，艺人优先和各自的团队对接，之上是艺人总监，再之上是霖月，薛定风则完全是跨了好几级大boss。
　　艺人们找薛定风，就好比公司的普通员工有事，去敲CEO的门一样。
　　根本就不合理。
　　顿了顿，江洛反应过来了，他就是那个可以敲门的特例，因为他是宋野托付的人情债。
　　不过坦白讲，他从没刻意去记着自己是被薛定风带的新人的身份。
　　江洛尊敬薛定风保持本心的品格，钦佩他违逆家中意愿坚持梦想的决心。
　　他不需要薛定风为他走下神龛，为他消弭距离感，去破例上综艺，或带他上戏。
　　江洛见过大荧幕里演技卓绝的薛定风，见过在万众瞩目中走进会场夺走声嚣的薛定风，见过一力抵挡所有惊涛骇浪的薛定风。
　　江洛更希望看见他永远那样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比成天下凡要赏心悦目的多。
　　江洛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开诚布公的好机会，放下餐具正色道：“不管您信不信，但我比您更不希望您因为照顾我，在自己的履历上蒙尘。”
　　江洛望着他：“与其让您陪我下凡散步，我更想早日步上神坛见您。”
　　薛定风微微挑眉，他凌厉淡薄的眉目被金丝眼镜半遮，因着这个动作，平白添了几分性感不羁。
　　他轻笑：“好，那我等你。”
　　这些话江洛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心情不由轻快了几分，重拾刀叉吃起抹茶奶冻千层。
　　看来霖月报复他玩梗，污蔑他非要跟老板喝下午茶，也不是全是坏事。
　　.
　　周五，射箭社团例行训练。
　　射箭社团莫名跟着江洛火了一把，社长还是头一次成为风云人物，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眨着星星眼要江洛把盛夏运动会的奖牌挂在墙上，让学弟学妹观瞻。
　　江洛：“……送人了。”
　　社长期待的眼神瞬间熄灭，他撸起袖子：“你们都撒开，我今天跟他拼了，老子都吹出去要挂奖牌了！”
　　学弟学妹惊恐：“快拉着，快拉着，社长怎么打得过三三呀！”
　　社长更加暴怒！
　　江洛很无辜，他哪知道社长吹了五天牛，只能一边指挥着学弟学妹们摁着他，一边给大家点了奶茶喝。
　　在社团练习了两个小时，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一个学妹犹豫了好久，还是鼓起勇气叫住江洛。
　　江洛刚才替她矫正过姿势：“有什么没明白的地方吗？”
　　学妹脸红：“不是的……我刚才看见一个热搜，就想告诉你，啊……你经纪人肯定会通知你的吧，是我多事了。”
　　江洛看着屏幕上的热搜话题，#江洛顶替余苏航射箭#，他摇头：“我还不知道呢，谢谢你啊。”
　　学妹：“我不信的！！我们都支持你！”
　　江洛安慰了义愤填膺的学妹，让她别担心，自己会好好澄清，才开车去了听澜。
　　进到听澜副总办公室时，霖月正刷着团队报上来的热搜。
　　几个营销号稿子大同小异，说江洛抢人东西已经成了恶习，连本该是余苏航的射箭项目也要抢来按在自己身上。
　　话题热度并不高，最初传起来的那几家营销号也都是散户。
　　余苏航粉丝将信将疑，也有部分激进的已经开喷江洛。
　　无论手段是否高明，目的已经达到了。
　　霖月指尖划得随意，不怎么当回事的样子。
　　江洛：“霖姐。”
　　霖月指了指桌上的抹茶星冰乐：“来，喝下午茶。”
　　江洛：“……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你说我很想老板的事。”
　　霖月差点笑出来，她咳嗽一下，转而挑刺：“你怎么仇家这么多？”
　　甜柠和许温星已经算是宿敌了，没想到解决了那两个，还有人买热搜黑江洛。
　　江洛：“不多，是何晔，他还拍了我和张总的照片。”
　　霖月嘴角抽了一下，她就没见过这么新鲜的作死方法，“你想怎么办？”
　　江洛把他和余苏航的关系和换项目的原因说了：“我希望节目组能出面。”
　　霖月沉默了一下，这些事她都不知道，不由暗叹口气，真的该多关注江洛了。
　　她没有多言，直接联系了导演。
　　时间不早，两人没特地等回复，一起去了研讨会。
　　地点选在一个会员制茶馆，陈平江在国外采风，今天缺席，之前试镜见过的副导演和总编剧都在。
　　四人落座，主要是想针对江洛对人设的看法互相交流一下。
　　这部剧暂定名叫《世子》，是主权谋的大男主剧，听澜旗下王牌编剧主笔，笔锋张扬轻狂，字里行间带着股辛烈，格局纵横捭阖，复仇诡计和忠肝义胆相得益彰。
　　当朝太子被害，先帝弥留之际欲传位就藩在外的五皇子赵嘉政。
　　两位王叔，昭王晋王虎视眈眈，意图谋朝篡位，分别派人截杀五皇子。
　　晋王世子赵玄赢先到，守株待兔杀尽昭王人手，深夜屠五皇子府，五皇子仓皇出逃，他在追击路上得知京城变故，皇上驾崩，太子旧部行刺晋王得手。
　　赵玄赢心知太子旧部只是幌子，必然是昭王叔下的杀手，他若回京亦是死路一条。
　　他当机立断，截杀改勤王，送五皇子回京继位。
　　回京后，赵玄赢拥立新君，为他扫清障碍，边关御外敌，回京洗六部，重组内阁，推行土地新政，杀奸宦，平级袭爵，封裕亲王。
　　小皇帝心思不定，听信各路谗言，担心他功高震主，对他猜忌不断。
　　赵玄赢权谋无双，一边稳住小皇帝，一边瓦解朝中昭王势力，将其架空。
　　昭王眼见功败垂成，把当年赵玄赢在设计杀害小皇帝母妃，并千里屠府真相一齐抖出。
　　小皇帝借题发挥，与他大殿决裂。
　　最终裕亲王为成全大义，自绝于藏悔山，死时只有一把小皇帝所赠折扇为伴。
　　整部剧随着裕亲王的视角展开，他浪荡风雅不拘小节，喜欢在暗处运筹帷幄，进可边关搏杀，退可朝堂弄权，人物魅力十足，高光场面不胜枚举。
　　相比之下，小皇帝就是个问题儿童。
　　前期天真仁慈，后期刚愎自用，具体行为基本可以概括成裕亲王阵前杀敌，他在京城弄权拖后腿断粮草。
　　天天自作聪明，被昭王折腾的剩下半条命，还怪裕亲王救驾来迟。
　　谁看了这剧本都要支持裕亲王原地弑君，取而代之。
　　江洛准备充足，讲话不急不躁，调理明晰，从情节到人设抽丝剥茧。
　　主演要求改情节人设并不稀奇，何况研讨会是薛定风定下的，编剧和副导演觉得他无非是想改几句台词或者加高光戏份，来之前就做好了同意的准备。
　　直到现在，他们听着听着才觉得不对劲，江洛分明是想大改人设。
　　江洛对着惊恐的编剧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裕亲王和小皇帝最重点的戏份就是勤王初遇和大殿决裂，一个是因一个是果，穿起整个故事。可小皇帝多疑猜忌的人设，使得决裂戏份的感情张力大打折扣。”
　　编剧没说话，他一直都是以情节见长，在人设和感情线方面颇受诟病，之前听澜内审也是以情怀薄弱为由未通过，因此也没急着反驳，甚至微不可闻地点了下头。
　　“可如果换一下呢？”江洛说，“小皇帝自始至终都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他努力成长，夙夜勤政，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和亲手杀他母妃，屠他全府上下的裕亲王。”
　　副导演眼皮跳了一下，这句话太残忍了。
　　“至于裕亲王，他七分正三分邪，为千秋基业不择手段。”江洛给编剧倒了一杯茶，问到：“这样的人，什么值得他愧疚？让他带着那把御赐折扇赴死？”
　　编剧眼前蓦地一亮，江洛用主角行为反推配角人设，行为合理性严丝合缝，竟让他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他沉吟片刻：“这个改动很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要等陈导回来，再和薛老师一起决议。”
　　江洛知道这就是有可能了，蓦然松了口气。
　　这个剧本节奏十分紧凑，光是裕亲王战沙场，肃清朝堂，和昭王斗法的部分就已经足够精彩。
　　那些因小皇帝多疑产生的矛盾冲突并不必要，看着憋屈不说，还拉低格局，拿掉也不影响整体基调。
　　副导演在旁边沉默了半天，这会小声插嘴：“三三功课准备的很足啊，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编剧也看过来。
　　江洛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十几次，思想导图和细纲做过无数个，被问到头上，顺势指出了几个主要人物设定虚浮的问题。
　　编剧听了，没说什么。
　　不过茶过三盏就不想再留了，看样子是有了灵感，急着回去修改。
　　几人寒暄片刻就准备散了，临走前副导演一拍脑门，说：“忘了告诉你了，许可已经下来了，导演改了个名字。”
　　江洛点头，这是常有的事。
　　副导演说：“叫《孤灯难明》。”
　　正在沏茶的江洛手一顿，滚烫的茶水顿时洒到他的手背上。
　　副导演被吓了一跳，看他手背瞬间红透，连忙拿过旁边的湿帕子给他盖上：“怎么了这是？”
　　江洛摁住帕子，笑说：“没事，手抖了一下。”
　　几人在茶馆门口分别。
　　江洛目送他们离开，微微出神。
　　霖月今天本意是想帮江洛说话的，没想到他一个人主导了整个研讨会，还说服编剧大改人设，也就没多此一举。
　　看江洛恍然，她莫名道：“怎么了？不是挺顺利的吗？”
　　江洛摇头：“没事。”
　　原书中余苏航是靠音乐综艺彻底走红的，之前错过不少机会，包括曾想帮一个叫《孤灯难明》的电视剧写OST。
　　可惜够不上那边的人脉，没有成功。
　　江洛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扳倒甜柠的人，他要做的就是利用原书情节，加快余苏航的走红速度，让他得以早日脱离甜柠的掌控，搜集足够的证据，和甜柠对簿公堂。
　　他可以确定拿到这个OST会对余苏航有很大加成，为此还特地找了宋野打听，没想到兜兜转转，机会就在他自己手上。
　　霖月看他神情不对，想再问问，手机却响了，她接起，没聊几句就挂了。
　　这会轮到江洛问她，“怎么了？”
　　霖月：“导演回消息，说余苏航已经发声明了。”

第 22 章
　　何晔把江洛深夜随富婆离开发给狗仔后，等了好多天也没见曝光，再去问狗仔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眼看江洛逆袭夺冠再登热搜，自己则因为人设崩塌被嘲讽，心有不甘，回想起江洛抢了余苏航的项目，干脆自掏腰包把这件事捅了出去！
　　之所以选择这个话题炒，是因为他知道余苏航唯粉的战斗力，冲了江洛就是分分钟的事。
　　何晔冷笑，这次他可没诬陷，江洛恨余苏航在甜柠不是秘密，抢项目更是板上钉钉！他倒要看看江洛怎么洗！
　　事态发展果然如他所料，余苏航粉丝战斗力惊人，江洛一下午被骂了两万条还没平息。
　　小八得到江洛的指示，没有控评没有反黑，躺平任喷。
　　比较让小八意外的是路人的态度，换做之前江洛被黑，路人只会跟风，可是得益于锦标赛的热血故事，江洛的好感度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路人觉得江洛在射箭夺冠，又和余苏航同为一队，奖牌兜兜转转还在自己家，没必要小题大做。
　　有不少人甚至小声bb，如果换做余苏航，未必能夺冠。
　　导演不可能得罪听澜，接到霖月消息，第一时间联络了余苏航，结果对方说要自己回复。
　　下午江洛还在口吐莲花说服编剧，余苏航已经成功要挟了甜柠让他微博回应，否则他会在数日后的电商直播中公开回应。
　　高层从没被余苏航这么强硬抗衡过，感到棘手的同时，想到直播可能发生的事故和其后的天价公关费，只能松口，但严辞表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余苏航听都没听，有一就有二，他已经不会再任人宰割了。
　　他翻出徐骋霄带给他的奖牌，给自己和奖牌合了个影，随后编辑微博。
　　【@余苏航：#转发这个小鱼，你也能被冠军送金牌#[图片][图片][图片]】
　　附图有余苏航写在记事本中的声明，他阐明自己左臂拉伤，江洛在得知后第一时间跟自己换项目，即使会造成他自己只有半天时间准备预赛，抢项目纯粹是无稽之谈。
　　赛后江洛怕他遗憾，还把奖牌送给了他。
　　以防病情被质疑，他同时附上三甲医院诊断说明，以及和金牌的合照。
　　照片里，余苏航的笑容带了点说不清的自豪骄傲，好像自家崽崽太厉害忍不住给众人炫耀的家长。
　　【破案了，江洛根本没要参加射箭，半天练习加新弓箭，预赛发挥不好很正常】
　　【江洛完全没提这件事诶，只说自己不适应，真的好有担当】
　　【去看运动会的姐妹说小鱼预赛那天给看台比心，后来被扒出来那个角度就是江洛】
　　【他叫他洛洛诶……】
　　【还有人不知道余苏航和江洛是一起长大的吗，说什么因为出道位反目成仇，现在看来感情还是很好啊】
　　余苏航出道之初，甜柠为了虐粉，曝光了他的身世，包括儿时照片，许多老粉最初都是从那几张照片里认识的江洛。
　　后来江洛也签入甜柠，甜柠还短暂地营销过兄弟亲情。
　　直到出道夜，江洛被全网群嘲，甜柠迅速删除了所有照片和词条，撇清两人。
　　老粉不希望余苏航有这样的污点弟弟，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现在江洛主动替余苏航出赛，她们说不感动是假的，也不想再避讳这件事了。
　　想开之后，老粉迅速给新粉科普了这段渊源，并贴出两人的旧照。
　　因为存在鄙视链，一直难融的出道老粉和新粉，莫名借由这个契机团结在一起，开始疯狂回击无良营销号，骂他们乱带节奏。
　　个别营销号还在负隅抵抗，策划突然发声，一锤定音。
　　之前导演联系余苏航的时候他也在，得知真相后恍然大悟。
　　策划冷笑两声，当即编辑了一条微博。
　　表面上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江洛临时换项目的理由，给他道歉，实则着重描述了余苏航经纪人对伤情满不在乎的态度。
　　这条微博一出，之前带节奏的营销号开始装死。
　　路人看真相大白，纷纷夸江洛人美心善。
　　余苏航粉丝却回过味来，怪不得刚才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受伤还要参赛，为什么要靠江洛换项目来避免带伤出赛？
　　因为经纪人根本不在乎余苏航伤情！
　　品出这一层，唯粉们出离愤怒了，她们先去江洛的微博道歉加感谢，随后直接把甜柠官博冲成了筛子！
　　大粉和站姐开始联系经纪人，后援会公开质问甜柠，其他资源博和同款博也开始发长文，要求甜柠尽快回应。
　　江洛看了一下风向，问霖月，“有何晔带节奏的证据吗？”
　　霖月就喜欢脑子转得快的小朋友，赞许地抛了个媚眼，找人下场搅浑水。
　　粉丝冲公司的意义是有，却不大，余苏航还捏在他们手上，看见祸水被泼回自己身上，难免迁怒余苏航。
　　可如果，粉丝的怒火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呢？
　　不出一个小时，某大营销号突然爆料，江洛抢余苏航项目这个热搜，是同公司的何晔买的。
　　理由也简单，何晔不满被江洛淘汰，利用余苏航的粉丝攻击江洛，却没想到余苏航为人正直，没有因为和何晔同公司就偏袒他，反而说出真相。
　　图文并茂，还有几张半真半假的聊天记录。
　　不到半小时，何晔最后一条微博下，已经被余苏航粉丝骂了一万条，且呈爆发式增长。
　　【被一环箭神淘汰的人，就这点本事？】
　　【啊呜呜呜我样样不如小鱼，我只能挑拨离间这样子了】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该谢谢江洛，要不是他，出道夜你那个表演也够被嘲一年的了】
　　【笑死爹了，你也配利用小鱼？】
　　【有空就多去练习，别到处送妈】
　　这边还没骂完，某官方旗下大V刚好开始预热六艺宣传片，由于江洛是最早完成定妆照拍摄的，所以也最先发布。
　　【@中视传媒：重温历史，回味传统，射艺传承人@江洛，邀请你共同走进君子六艺。[图片]】
　　宣传片定妆照中，江洛身着宝蓝汉服，手握华弓，长发高高束起，眉目锋利如刃，意气飞扬，真正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我居然在官方宣传照中，代了好多小说男主谁懂呜呜呜呜】
　　【kswl！来人把他绑在横店一百年！】
　　【快给孩子接个古装剧！别埋没了好苗子！@听澜传媒】
　　【长马尾我直接斯哈斯哈，这个骨相绝了！简直为古装而生！】
　　【谁看了不说一声绝绝子！听澜真的捡到宝了！】
　　接下来几天，其他六艺代言人也先后公布，分别是精通礼仪的古代史博士，著名书法家，奥运马术冠军，高校数学天才和国乐大师。
　　作为年度重点传统宣传片，一大串官V跟着转发，给足关注度和牌面。
　　江洛粉丝无比骄傲，路人忍不住想继续嘲讽何晔。
　　也是在这时，大家才发现何晔的微博已经被清空了，发泄无门，只能去找盛夏运动会发发弹幕。
　　盛夏运动会在剪辑后分为四期播出，大家等了又等，也没看见何晔，这才明白何晔的镜头全都被剪掉了。
　　网友们直呼大快人心，这样心术不正又输不起的艺人就该被剪。
　　也有少部分何晔粉丝质问甜柠是不是在替余苏航出气，不过没得到回应。
　　甜柠则是有苦说不出，他们哪会护着余苏航，他们是被上层大佬施压，不得不删了何晔的镜头并无限期停止活动的。
　　他们在得知是何晔曝光抢项目时已经骂过他了，现在更是不知道何晔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还是在再三逼问下，何晔才说出自己拍了女富豪和江洛深夜离开的照片发给狗仔。
　　总监大骂何晔糊涂！明知道对方背景雄厚居然还敢曝光，那种企业家行事低调，最忌讳把自己娱乐化，当然会不顾一切地撤照片。
　　这段时间江洛给听澜带了不少热度，还被官方扣章传承代言人，就算和人家女富豪真有什么，薛定风也不会这个风口浪尖动他。
　　现在江洛把出道夜的无能废物污名洗刷的七七八八，接下来只要听澜肯捧，稳步输出作品，未来前途无限。
　　总监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何晔，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江洛本来是他的，是他觉得全网黑会拖累公司名誉，将他逐出了公司。
　　如果他可以给江洛一个机会，分给他几个通告，那现在这个璀璨夺目，热度缠身的江洛是不是就是他的？
　　总监越想越气，他怎么会眼瞎到去培养何晔，让江洛在漏水宿舍里埋没！
　　何晔咽了咽口水：“江洛就是走运了，我就是射箭不如他，其他的，我不会输……”
　　总监冷笑：“不会输？你是电影票房四十亿了还是被官方盖章了？你拿什么跟江洛比？爆料不成被人抓住把柄，害得公司受牵连！滚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没有通知不必来公司了！”

第 23 章
　　射艺传承人一出，最开心的要数听澜团队。
　　现在粉丝天天在听澜官博下面要求她们送江洛去拍古装剧，她们已经可以想见电视剧公布阵容时会迎来怎样的热度！
　　转发这个江洛，官方为你省宣传费！
　　九月中，江洛参与了六艺宣传片拍摄。
　　他在六位传承人中年纪最小，在拍摄现场驯顺谦卑，其他几位大师满脸慈爱，节目组更是被这么懂事的小朋友弄得心化了，给江洛切了好几个近景特写。
　　在六人围坐的谈话环节，江洛从不抢话不打断，认真倾听，被cue到话题时侃侃而谈，一听就知道准备很充足，个人见解也很独到。
　　江洛台词功底好，少年音温润如水，阐述观点时听不见一丝急躁，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受年龄和阅历所限，他的观点相较于同坐大师稍显稚嫩，但展现出的风采已经足够让节目组惊叹。
　　录制结束之后，江洛不仅得到了几位大师的青睐，也获得了节目组导演和制片的认可。
　　听澜知道宣传片会在九月末播出，不断催促编剧定稿。
　　之前江洛的建议被编剧和陈导采纳，经过薛定风亲批，很快就走了流程。
　　重塑人设看似修改量很大，其实远没有听起来那么夸张。
　　一来视角着墨于赵玄赢，二来主体情节不变，加上编剧被江洛点醒，文思泉涌，没多久就送去听澜内审了，这次很快通过了。
　　紧赶慢赶，终稿定下，团队立刻给江洛安排了定妆照拍摄，准备在六艺宣传片播出后官宣江洛的第一部电视剧。
　　九月底，君子六艺宣传片播出。
　　官方团队打磨国学题材多年，六艺宣传片制作精良，环节有趣，谈话环节中，几位大师的真知灼见更是让人不住叹服。
　　展示篇相较谈话环节，则更加生动，具有代入感。
　　无论是[乐]篇中，国乐大师所带来的古琴曲，还是[数]篇中，高校天才访古论今讲述的古代算数，都让人眼前一亮。
　　在[射]篇中，江洛穿着宣传照中的汉服，左手牵马，右手持华弓，讲述了古语中“射以观德”的由来。
　　射箭最重要的是姿势，不断调整姿势的过程，即是不断审视自己的过程。
　　专注的精神和稳定的情绪是射箭的必备要素，每一次练习都是修心修行，练习者要不断在枯燥的调整姿势和撒放中，领悟“身心统一”。
　　阐述到此为止，江洛提弓要为大家演示。
　　观众都沉浸在他优越的台词中，还以为他会回到室内演示，结果下一刻，江洛翻身上了她们以为只是道具的马！
　　江洛快速向靶子骑去，他从箭筒中抽出羽箭，搭弦挽弓，一箭正中靶心！
　　【woc！！骑射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剪辑的吧剪辑的吧！快告诉我是剪辑的！】
　　【emmm剪过视频的人表示，看不出剪辑痕迹啊】
　　【这不送去拍古装剧？！替身和剪辑都给你省了！】
　　【真·鲜衣怒马】
　　江洛表演骑射这一段理所当然地引起热议，画面有无剪辑被广泛讨论。
　　在无数酸鸡咬定肯定是剪辑后，好感路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始反驳，宣传片为了效果而采取剪辑本来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最终这场争端，在制作团队的监制发声中落下帷幕。
　　监制表示没有剪辑，那就是江洛自己射中的。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马确实只是布景道具，但不知中间沟通出了什么问题，江洛以为要表演骑射，所以在导演要他上马凹造型后，他直接骑起来了！
　　骑起来就算了，他挽弓第一箭就射到了靶子边缘上。
　　当时导演血压就上来了，他没想到江洛还能表演骑射！这么好的镜头没有抓到，他怕是二十年后想起来都会遗憾！
　　还没等他们重新安排，就见江洛慢下来，嘀咕了一声“怎么歪了”，然后重操缰绳，又跑了一圈，第二箭就落在红心上了！
　　导演又活过来了，连忙组织调整机位，重新设计分镜，最后呈现出的就是正片中的宣传效果。
　　【请各大古装ip看看这位@江洛】
　　【没人请他拍古装我的真会很遗憾的好吗？制作方爸爸们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意气风发小将军，谁懂！】
　　路人四处推荐安利，听澜居然真的收到了不少剧本邀约，一时间哭笑不得，连忙把官宣提上日程。
　　三天后，改好名字的《孤灯难明》官博，发布了第一张定妆照。
　　【@孤灯难明电视剧：君臣一梦，今古空名。你好，赵嘉政。@江洛】
　　定妆照中江洛一袭金线红衣，身披霜色梨花大氅，神色飞扬，少年意气几乎透出屏幕，灼灼其华。
　　江洛粉丝差点原地起飞，这可是有口皆碑的听澜原创自制剧啊！无论剧本还是班底都有保障，比市面上的大ip要金贵的多！
　　粉丝和路人纷纷猜测起谁要来跟江洛搭戏。
　　听澜里最不缺实力演员，无论来带江洛，咖位都足够。
　　【视帝视后都有，听澜会让谁来奶小幺啊？】
　　【通过这部剧的阵容，可以直接看出听澜对他的重视程度了】
　　【还好吧，江洛流量大，谁来也不算是被吸血】
　　持续讨论维持了一周，孤灯官博终于发了第二张定妆照。
　　【@孤灯难明电视剧：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你好，赵玄赢。@薛定风】
　　照片中，薛定风身着元青色锦衣，外罩鸦青色金线大氅，戴着个莹润的羊脂玉扳指，乌黑深邃的眼中侵染着寒霜，沉郁又肃杀。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不足十分钟，就直冲热搜第一，#薛定风电视剧#后面直接跟了个“爆”字。
　　影迷奔走相告，纷纷表示“活久见”。
　　毕竟距离薛定风上次演电影已经过去一年，距离他上次演古装电视剧已经过去了七年！
　　自出道以来，薛定风稳定产出优秀作品，扛起得票房，拿得下影帝，参演的多部电影入围影史top100，积攒下的巨大路人盘无人能及。
　　影迷粉丝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数据，定妆照微博眨眼间就突破了十万转发。
　　【听澜，你真的好爱江洛】
　　【最近对江洛挺有好感的，但还是觉得他配不上薛老师……】
　　【不能这么说，19这个年纪里，真的找不出几个比江洛好的】
　　【还好吧，如果一定要有这个角色，那让江洛来总比别家艺人蹭热度好吧】
　　【+1，肥水不流外人田】
　　热度持续发酵，有不少营销号表示破案了，听澜破例签江洛的原因显而易见。
　　根据公布顺序，电视剧基本可以确定为双男主剧，有薛定风主演，播出后热度必然会爆，男二跟他搭戏可谓占尽红利。
　　听澜旗下没有年纪相当的男演员，总不能用薛定风的热度捧别家的艺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签一个。
　　自制剧培养出来的人，当然要捏在自己手上。
　　包括之前RA盛典江洛献曲，薛定风在红毯为他接下节奏，官宣签入听澜的等等行为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是资本造势的把戏罢了。
　　这个论点合乎情理，逻辑缜密，多数路人都信了。
　　就连江洛本人看了一遍，都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好像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只可怜了“风吹洛”的cp粉们。
　　这些cp粉都是RA盛典后产生的，本来就因为咖位悬殊，风洛完全没有互动而磕得异常艰难。
　　现在核心粮直接被盖章成了“商业考虑”，几个著名“摸头发”，“独献一人”的磕糖视频，也弥漫起了浓浓的资本味道。
　　cp粉泪洒现场，纷纷表示磕不动了。
　　宿舍里。
　　岚白也眼泪汪汪的谴责主角之一：“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江洛在看戏剧史剧目，闻言莫名其妙：“你不是薛老师唯粉吗，你这样落泪，要被开出粉籍的。”
　　岚白气结：“你……”
　　他总不能告诉江洛，他一直暗戳戳的期盼着“风吹洛”是真的，然后有朝一日，薛定风可以请他们寝室的人吃饭吧。
　　听起来就像劣质玄幻故事。
　　可人总要有梦想啊，万一成真了呢？
　　岚白梨花带雨，像是看着一个负心人。
　　江洛无奈：“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放下书，对上岚白期盼的眼，深情吐字：“就、是、商、业、考、虑。”
　　岚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临近十月中下，江洛准备进组。
　　路平是川渝人，特地叫家里寄了四罐自制牛肉蘑菇油辣子来，让江洛带上，以防他天天吃盒饭没胃口。
　　阿辽知道江洛有晨跑的习惯，点灯熬油半个月，给他织了轻薄防风的帽子和手套，让他冬训时不会受风。
　　岚白家境好，对待室友一向很大方，出手就是一件小几千的名牌冲锋衣。
　　江洛看他这么破费，只觉得脊背一凉，果然下一刻岚白就理所当然地说：“记得帮我拍薛老师的私照报答我！”
　　江洛抖了抖冲锋衣，嘴角抽了下：“我说你怎么肯下血本，原来是提前给我置办丧服。”
　　岚白满不在乎：“哪有那么夸张，你们天天接触，偷拍拍几张照片有什么难的！”
　　江洛见他说得轻而易举，无语道：“不然我直接叫他打个视频给你吧？”
　　“真的？！”岚白惊慌又期待：“什么时候打？后天？下周？你提前说好，我好打扮一下！”
　　江洛踹他：“你还真敢信啊！”
　　岚白见他不从，当即扯了吊牌，直接强买强卖，顺带指责：“你有没有同情心？你知道薛老师每次进组渺无音讯的时候，粉丝有多痛苦吗！好不容易有个内部人员，我怎么能不加以利用！”
　　他说罢拿出薛定风的超话，怼到江洛眼前。
　　江洛退了半步看了眼，发现超话已经被泪水倒灌了。
　　薛定风多年习惯，进组后基本留在拍摄地，以便更好的融入角色。无论是娱乐圈活动晚会，站台通告，还是京圈聚会，都不会露面。
　　粉丝戏称他进了组就像出了家。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业界标杆，每当演员爆出轧戏，或频繁请假拖累进度时，都会被人用薛定风来教育。
　　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演技不如薛老师就算了，敬业程度也比不上，难道你们不羞愧吗？！
　　这其中压力最大的还是要数跟薛定风同组的演员。
　　诚然有的演员就是不敬业，想圈钱，可也有部分演员，通告都是被公司安排的，他们根本没有权利拒绝。
　　于是只能一边挨骂，一边暗戳戳地抱怨，他们怎么跟薛影帝比啊？
　　人家自己就是老板，当然可以不食人间烟火，更没人敢逼他做什么。他们只是按合同办事的小透明啊，真是太难了。
　　作为下一个和薛定风同组的演员，江洛如临大敌，在进组前跟团队连开了三个会。
　　最后得出的结论简单粗暴，推掉所有通告，除返校上课外不请假。
　　主策划迟疑：“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
　　江洛摇头，他觉得这样很好。
　　官宣薛定风之后，电视剧引发了高度关注，一个还没开机的电视剧，硬是压过了所有热播中和即将播出的剧，在近几周的电视剧热点指数统计中高居榜首。
　　在这种热度冲击下，所有跟电视剧有关的人和事都被无限放大。
　　好在江洛最近在六艺宣传片有优越表现，不然以他之前被全网群嘲的名声，这次出演不知道要引起多大争议。
　　江洛复出四个月能恢复这么多好感度已是难能可贵，现在更要谨小慎微。
　　推掉通告，放弃合同佣金，总比被老板衬托的不敬业要好。
　　商务察言观色，问道：“那年末的直播没变吧？”
　　江洛：“没变，我在剧组播就好了。”
　　这是之前就定好的事。
　　近年短视频市场基本是曲奇平台一家独大，曲奇在十月初的明年战略会议上，把直播区提高了优先级，正在吸纳短视频博主和各路明星入驻。
　　听澜从不故步自封，不重流量不代表拒绝流量，被曲奇方接洽后，霖月当即表示原意试水，直接把额头上刻着“流量”的老幺推了出去。
　　于是江洛就在十二月时就被安排了四场试水直播。
　　直播对场地要求不高，不需要离组，加上他在听澜是最小的，经得起试验田失败的挫折，江洛没什么异议。

第 24 章
　　几天后，江洛带着偷拍老板的艰巨任务进组了。
　　陈平江作为业内名导，向来注重实景拍摄，这次也不例外。
　　剧组会辗转两个影视基地，期间还需要到不同的外景拍摄。
　　开机的影视基地非常偏僻，附近只有一个宾馆，已经被剧组包下了，方圆一百里的餐馆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外卖都不往这边送。
　　唯一的好处是，这里偏僻到代拍都不愿意来受罪，保密性SSS+。
　　应陈导要求，江洛比其他人早来一周适应环境。
　　由于宋野捧的人大多爱作，陈平江对江洛心有偏见。江洛心知肚明，也没戳破，想着日久见人心，却没想到第一天就触了陈平江霉头。
　　陈平江与曲奇平台合作拍摄风物片，在草原风吹日晒，最近刚回来，他刚看见江洛就皱眉：“你怎么这么胖？”
　　旁边的副导演：“？”
　　他看向江洛，一米八的身量，锁骨凹的能养锦鲤了，胖？
　　江洛也懵了：“我减了六公斤。”
　　超额完成任务啊！
　　陈平江回想着自己的要求，敷衍地点了下头，围着江洛转了一圈：“还有时间，再减五六斤，应该正好了。”
　　说完就施施然地走了。
　　江洛：“……”
　　霖月是亲自送他来的，一言不发地看完这一幕，开始拨电话，那边接了，她说：“准备轻食食谱，嗯，小基数，七天瘦六斤且容光焕发的那种。”
　　对方显然被她这无理取闹又理直气壮的要求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霖月却不管，挂了去给健身教练送温暖。
　　拉着一行李箱零嘴速食外加空气炸锅的小八：“……”
　　霖月雷厉风行，请完营养师和教练，还不忘请个演技老师来指导到开拍。
　　在盯着他们给江洛排好不亚于苦行僧的时间表后，霖月就先回了北京。
　　没两天，受邀去国外电影节当颁奖嘉宾的薛定风也回来了。
　　薛定风长途飞行，眉间藏着一丝倦怠，他从重重包围里走出，在车上闭目养神了一会，才问：“他进组了？”
　　霖月点头，又说陈导让他继续减脂。
　　薛定风一个多月没见江洛，他回想着下午茶那天江洛单薄的背影，一时哑然：“还减？”
　　霖月摊手：“陈导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心刁难三三，我也不好说什么。”
　　业内皆知陈平江不近人情，性格暴躁，但因为作品部部精品，多次斩获国剧大奖，想跟他合作的艺人依旧不计其数。
　　江洛能在他手下演男二，减几斤算不得什么。
　　何况都是为了贴合人设。
　　霖月到底不是普通经纪人，能送江洛去剧组已经是抽空，她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陈导脾气暴，苏堤又太跳，你多照顾他一下，他会很开心的。”
　　其实说这话，霖月心里也没底，薛定风进组之后该忙的还是要忙，时间很有限。
　　薛定风莫名道：”开心？”
　　“嗯，我总觉得他……”霖月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一个精准的用词，最后只能说：“他很崇敬你。”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早在RA献曲时，到后来每一次江洛提起薛定风，他的表情都不一样。
　　喜欢，崇拜，尊敬，都不准确，不是太浅显就是太庄严。
　　江洛看薛定风，几乎像是在看一个他想要成为，却没能成为的人。
　　可是江洛还年轻，未必就不能获得薛定风的成就，霖月始终不理解江洛眼中的怅然从何而来。
　　薛定风若有所思，他想起江洛曾说，不希望他蒙尘。不希望，而不是不需要，就好像江洛比他还要在乎他的声誉一般。
　　他正要说什么，霖月却突然如梦初醒，补充道：“让你照顾，你可别给他买吃的！他本来就嘴馋，你还安排人总给他送吃的！”
　　霖月怒目相视，薛定风照顾小朋友的手段乏善可陈，从RA回来后一直安排人给江洛寝室送吃的，要不是这么喂，怕是江洛还能瘦点，现在就不用遭罪了。
　　薛定风挑眉，还是他的错了？
　　这么想着，他还是说：“知道了。”
　　.
　　十一月初，演员进组，《孤灯难明》举行开机仪式，正式开拍。
　　通告单第一场戏就是江洛和薛定风的对手戏。
　　赵玄赢得知父王死讯，截杀改救驾，在一处马厩找到躲藏至此的五皇子，一拜而下，请他还朝。
　　这是陈平江和编剧钦点的重点戏，是小皇帝走向皇位的第一步，也是日后揭开屠府真相的伏笔刀，所以格外用心。
　　因为是半夜仓皇出逃，江洛从服装到妆容都着重脆弱和落魄感。
　　薛定风的手上和脸颊还沾着血浆，他的特写已经拍完了，此时和江洛一起在导演旁边看监控。
　　陈平江指着监视器对江洛说：“你整体感觉是对的，你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过你改戏了？怎么突然哭了？”
　　刚才远景的时候，江洛莫名落泪，效果很好，但剧本里并没有。
　　江洛：“我只是在想，从阖府死尽到继承皇位，一切发生的太快，小皇帝落在赵玄赢手里，生死不明，流泪是悲痛也是示弱。”
　　陈平江点了点头，让江洛去准备。
　　苏堤在旁边嗑瓜子，啧啧称奇：“入戏快，有理解，别说，还挺有灵气的。”
　　陈平江心里也是满意的，但是他很少夸人，开口就是不中听：“他自己要改的人设，要是拿捏不住还像什么话？”
　　薛定风看了陈平江一眼，没说话。
　　十一月初算不上太冷，江洛坐在马厩草垛中，服装师正在帮他整理造型。
　　机位布好，江洛面前没有世子，只有摄像机和对词的副导演，真正的无实物表演。
　　场记打板。
　　赵嘉政一袭雪白中衣，沾血染尘，他反手握剑，鬓发微乱，衣襟在奔逃中被扯散，露出釉白的脖颈，侧脸绷紧，像是一尊跌落神龛的受难神像。
　　被截杀至此，赵嘉政只觉可悲，他非嫡非长，从未觊觎皇位，所求不过父皇一丝关心疼宠。
　　可是从未有过。
　　功课再好，骑射上佳，也没换的父皇半句夸奖。
　　于是他修己只为天下，想着将来可以辅佐某位兄长，建功立业，无愧黎民。
　　奈何他的兄长对他只有忌惮。
　　初春围猎，他被陷害射杀父皇喜爱的鹰宠，继而受贬出京，退出夺嫡。
　　王府的人都是自小照顾他到大的，知他心中郁结，每天变着法的哄他开心。
　　东街的张屠户抓了野味送到府上，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见他身边的丫鬟竟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学堂一阵童声吵嚷，家奴接了孩子，看见他恭恭敬敬问王爷好，他闲时会抽问几句，若是答得好，就会赏两块点心。
　　京中的奶娘极思念他，已经来信说要到府上常住。
　　赵嘉政便觉得没了京城那些规矩，争斗，其实并非坏事。
　　可总是，事与愿违。
　　血染遍地，家奴护着夜读的孩子被一剑刺穿，屠户喜欢的丫鬟鬓发凌乱，想说王爷快走，却只能呕出一口滚烫的血。
　　他的奶哥哥，甚至不能回头多看一眼护着门闩被杀的母亲，咬着牙带他突出重围，逃了出来。
　　可是逃又有什么用。
　　生在帝王家，一身王族血，又能逃到哪里去。
　　赵嘉政看着面前的人。
　　晋王世子赵玄赢，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传闻晋王本没有雄才大略，全靠世子居中谋划，才能与昭王分庭抗礼。
　　赵嘉政犹记少时，太子离间，父皇罚跪，赵玄赢路过时曾给过他一块窝丝糖。
　　现在，赵玄赢一身血污，跪在他面前，说：“玄赢救驾来迟，请殿下还朝。”
　　赵嘉政看着他，蓦然想起了他那自小得宠的太子兄长。
　　当年太子如日中天，逼他离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被他逐出京的五弟，居然要坐上他肖想了一辈子的皇位了。
　　赵嘉政忍不住大笑出声，笑这一切荒唐至极。
　　他两日滴水未进，声声嘶哑仿佛渗着血丝，笑够了，他垂下头，一滴眼泪无声坠落。
　　滴在他握剑的手背上。
　　“卡！”
　　绝了！
　　陈平江把剧本摔在桌上，第一场就这么顺，简直是开门红！
　　剧组的人无声松了口气，他们都做好了这场重点戏要走好几遍的准备，没想到第二次就过了，真是意外之喜。
　　江洛以一个漂亮又兼具脆弱感，但无比扭曲的姿势坐了太久，站起来时踉跄一步，小八连忙用自己并不坚实的臂膀把他扶住。
　　小八担心：“怎么样？”
　　江洛拍拍她，小声说：“腿麻了，没事。”
　　小八：“哦哦。”
　　江洛缓了一会，突然说：“我要在我的额头上写一个惨字。”
　　小八惊恐：“？”
　　江洛晃了晃新剧本给她看。
　　听澜金牌编剧业务能力自然不俗，研讨会后，顺着江洛那一点想法，重新构造了小皇帝这个角色，有血有肉，惨到令人发指。
　　不仅是小皇帝，其他几位重要配角也加深了人物底蕴，整个剧本像是被吹了口生气，鲜活的群像跃然纸上，拿到新剧本的演员们都大为满意。
　　陈平江更是数次叮嘱江洛务必戒糖戒零食，保持年少脆弱的小皇帝人设。
　　进组后，江洛就没碰过辣的甜的了，每天吃完配好的食谱叹的都是缕缕仙气。
　　第一天开拍的通告很满，剧组连续拍了九个小时才收工。
　　晚上陈平江还不放人，把主角团都叫到一起聊人物。
　　陈平江对着三个人挨个捋了一遍，最后定下结论：“还是要多看剧本。”
　　随后又抽查了江洛写的人物小传，问了几个问题。
　　江洛揣摩新剧本许久，对答如流。
　　陈平江简直不能更喜欢这种吃透人物的严谨态度了，明明想故意苛责不让他忘形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夸了一句才走。
　　山沟宾馆条件有限，薛定风独占最好的套件，此刻客厅只剩下三个人，和那天听澜的真助理，吴也。
　　吴也看他们还要再聊，便从冰箱拿了几种饮料，摆在桌上。
　　江洛最近都没喝过除了水之外的东西，两眼放光地看了半天，还是说：“我喝水就行了。”
　　苏堤不需要减肥，肆无忌惮地开了瓶啤酒，嫌弃道：“你怎么这么死板，老陈都走了还喝水，喝点饮料能胖几斤？”
　　江洛摇头，继续看着望梅止渴。
　　薛定风看了他一眼，吩咐吴也：“给他倒可乐。”
　　江洛呆住了，他的视线落点有这么明显吗？
　　吴也盛了半杯冰块，倒上可乐递给江洛，见江洛犹豫，只能劝他说：“你不是最喜欢和老板喝下午茶吗？喝吧，没事的。”
　　江洛：“……”
　　他接过冰可乐，沉默而小口地喝着。他真的好希望可以回到试镜那一天，让自己闭嘴，不要说出那句话。
　　苏堤随口问：“什么下午茶？”
　　吴也随口讲了一遍。
　　关于老幺冒充助理，跑腿买咖啡，就为了和老板喝下午茶这事，在听澜人尽皆知，好几位艺人都有所耳闻。
　　苏堤平生最爱好八卦，听得两眼放光，当下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打算发条微博昭告天下，与民同乐。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惊！锦鲤箭神冒充助理，背后原因竟是追星！”
　　薛定风很了解他，斜睨一眼：“不行。”
　　苏堤手指一顿，悻悻地切了小号刷八卦去了。
　　江洛满眼可乐，丝毫不知道自己与天大的危机擦肩而过。
　　没一会，秘书来敲门。
　　这几年听澜业务基本交由霖月和另一位副总，薛定风的重心过渡到了观潮影业和家里生意上。即使进组，每天依旧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高管们早已习惯老板时不时“出家”，远程会议安排地有条不紊，秘书们则是轮流来影视基地上班。
　　苏堤认出进来的是薛家那位不苟言笑的秘书，站起来就想走，结果一低头，江洛正抱着杯子磨磨蹭蹭。
　　薛定风挑了下眉，跟苏堤说：“我有事跟他说，你先走。”
　　苏堤以为是听澜的事，没多想，打着哈欠走了。
　　薛定风问他：“怎么了？”
　　江洛低着头：“我室友特别喜欢您，想要张照片早晚膜拜。”
　　薛定风不置可否：“寝室感情不错。”
　　江洛头更低了，话都囫囵在玻璃杯里，沾了甜甜的焦糖气泡：“收了人家的冲锋衣。”
　　吴也欲言又止，秘书面容严肃，她推了下眼镜：“抱歉，薛总他……”
　　没等她说完后半句，薛定风问：“怎么拍？”
　　秘书愣了一下，倏然看向江洛。
　　吴也笑着不说话，他知道薛定风从不拍私照，平时有人偷拍他也会拦着，但当江洛说收了礼要拍照时，他莫名觉得老板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薛定风双腿交叠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膝头放着剧本，冷淡的眉眼藏在镜片后，像个精于筹谋的斯文败类。
　　江洛觉得已经很好看了，呐呐道：“就这样就好。”
　　他没有刻意取角度，奈何画中人气质太好，配合老式的宾馆墙纸，成片几乎像是retro复古写真，直接拿去上RA都绰绰有余。
　　薛定风：“可以了？”
　　岂止是可以，江洛觉得冲锋衣根本抵不上这张照片啊，撇撇嘴：“不舍得给他了。”
　　薛定风失笑，见吴也含着糖过滤微信，冲他勾勾手，吴也十分惊讶地递上去一块。
　　吴也的妹妹喜欢吃糖，他怕她把牙齿吃坏，就学着手作，含糖量会低很多，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老板展现出对糖的兴趣。
　　下一刻，吴也就明白了兴趣何来。
　　薛定风给了江洛：“拿了人家好处，说话要算话。”
　　江洛久违地吃到硬糖，多巴胺给予他仁慈，还是把照片发给了岚白。
　　【33：[图片]】
　　【狗白：卧槽！江三三你好福气！】
　　【狗白：啊啊啊啊好想代替剧本躺在薛老师的腿上】
　　江洛回到房间看见这一条，嘎嘣嘎嘣把糖咬碎了咽下去！他怕不是下次回宿舍就要被岚白的裤子绊倒了！真是不守男德！
　　远在宿舍的岚白独自激动了半天没见江洛回复，忍不住问了一句，结果弹出个红色感叹号。
　　岚白老人地铁手机，江洛把他拉黑了？！

第 25 章
　　薛定风洞察先机，阻止了苏堤发微博，却没能阻止他把真假助理的故事传遍剧组。
　　越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八卦的传播速度越是惊人。
　　仅仅两天时间，偏僻匮乏的山沟便吟诵起真假助理的神圣篇章。
　　以至于江洛走在剧组，经常被各种暧昧的目光盯得一头雾水。
　　直到某天，有人说漏了嘴。
　　说：“三三喜欢喝下午茶”，“吸引老板的小把戏”和“你是我的将错就错”。
　　那天晚上，江洛拿着道具剑，站在了苏堤收工的必经之路上。
　　今天他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眼见背后搞小动作被正主发现找上门，苏堤死鸭子嘴硬：“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老板说漏了嘴？”
　　事到如今还想抵赖，江洛剑锋锁喉，怒不可遏：“我老板才不会这么无聊！”
　　苏堤也来气了，他堂堂娱乐圈第一恶人，文能微博手撕同组小花耍大牌，武能晚会后台踹翻故意跟他撞礼服的小生，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
　　火上心来，苏堤当下就跟江洛动了手，然后……
　　然后他就只能坐在原地，等着自己的助理拿零食来赎他。
　　苏堤揉着胳膊，百思不得其解：“你上过少林寺？”
　　江洛摇头，苏堤刚松一口气，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失手，就听他说：“练过搏击。”
　　苏堤：“……”
　　好家伙，碰见硬茬了！
　　最后苏堤助理用一包奶酪棒加六个香蕉牛奶赎回人质，苏堤欲哭无泪，他本就不充足的零食库存简直雪上加霜。
　　传出去的八卦苏堤收不回，他不想被剥削，到处躲江洛，无奈戏份不允许。
　　剧中，赵玄赢带小皇帝回京后，铁血手腕扶小皇帝登基。
　　新帝继位，边境动荡，赵玄赢殿前请战，带兵前往西南。
　　戏份进行到这里，主角暂时就分开了。
　　作为一番，薛定风的戏份居多，在A组和亲信将领们拍摄边关征战部分，江洛和苏堤则是在B组拍摄皇宫戏份。
　　戏份绑定，低头不见抬头见，江洛终于明白宋野为什么怕他烦苏堤了。
　　真的是日常招猫逗狗，指点江山，情商低得令人发指，全组上下被他烦得要死。
　　江洛一直觉得自己脾气不错，直到分组之后，他慢慢开始崇尚以武服人。
　　拍摄进行了半个月，陈平江高血压快犯了，索性给苏堤布置任务，让他天天陪江洛对戏，消耗他过剩的精力。
　　表面上是让江洛上苏影帝的私教课，实则看中江洛招架得住，让苏堤祸害他一个人。
　　陈平江交代这件事的时候，那潜台词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三三你拿去玩，不要再跟大人捣乱。
　　江洛：“……”是不是也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不过很快江洛就发现，以文艺片见长的苏堤，演技细腻入微，跟他对戏，是自己占便宜了。
　　苏堤在剧组实力讨嫌的消息被他助理传回了工作室，没两天，他经纪人就亲自来了一趟。
　　经纪人叫磊哥，今年奔四，是专门给苏堤擦屁股的老父亲，特地带了许多吃的来安抚剧组上下，对江洛更是出手就是一双上万的球鞋。
　　江洛不好意思上着私教课还收礼物，倒是磊哥对自家艺人定位清晰，豪爽道：“收下吧，比起你承受的不算什么。”
　　苏堤在旁边抱怨：“你别胳膊往外拐啊，你怎么不看看我承受了什么，他是宋哥托付给定风的，结果一进组变成我天天带他对戏，定风都不管他的。”
　　磊哥翻了个白眼，说你情商低你还真不客气，这不是扎人家心呢么！
　　江洛已经对他三五不时的低情商发言免疫了，闻言伸手在苏堤外套兜里掏了两下，掏出一小块车轮蛋糕，撕开包装，以灌哑药之姿塞进了他的嘴里。
　　苏堤安静了三分钟——主要是噎着了，然后立刻冲磊哥告状，“你看看他！”
　　磊哥哈哈大笑，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继薛定风之后，终于出现第二个能整治苏堤的人了，他给江洛抛了个“建议加大力度”的眼神。
　　随后又帮苏堤找补，说：“薛总太忙，戏多工作多，你体谅他一下。”
　　江洛正在试鞋，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
　　苏堤不甘寂寞：“工作永远都做不完，时间挤一挤不就有了，他就是不上心……唔唔……”
　　磊哥笑不出来了，他忍无可忍，一巴掌直接把苏堤的嘴捂住了：“你赶紧给我闭嘴！”
　　江洛是真的不在意，看苏堤半张脸都被摁住了，哭笑不得地拦着：“没事没事，您别激动，他不能呼吸了。”
　　三人折腾了半天，没注意到吴也在一旁领了磊哥送来的餐盒，若有所思地走回A组。
　　.
　　十一月中下，天气渐冷，江洛由每日晨跑改成了隔日。
　　薛家的秘书前一天刚走，换了观潮的秘书来，顺便带了两瓶好酒。
　　陈导便号召大家一起品酒。
　　江洛并不怎么爱喝酒，不过还是迁就气氛，跟着品了点。
　　两瓶酒原料不同，江洛喝了混酒，回房间就半醉了。
　　早上很早更是很早就起了，头疼得怎么睡也睡不着，索性起床跑去片场吹风醒脑。
　　七点。
　　片场还在兵荒马乱的布景，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江洛只能登高，站在大殿的楼角。
　　巧的是早上薛定风有个观潮的视频会议，结束了之后就被场务告了密。
　　说三三不知怎么了，一大早去片场视察工作，搞的大家都很摸不到头脑。
　　薛定风有点意外，“他一直都起这么早吗？”
　　剧务点点头，“没见过作息这么好的小年轻，他之前天天晨跑，现在冷了，隔天跑。前几天起雾，他早上穿了一身白运动服晨跑，还把看门的老大爷吓发烧了。”
　　“哦对，他说是为了保持体重，饿瘦的不好看。”剧务喜欢江洛的，对他比较了解：“他晚上还会练箭，苏老师看他练觉得好玩，好像订了一把要一起学。”
　　薛定风不知道这些，他想起吴也转述的话，沉默片刻，披了件大衣准备出门。
　　观潮秘书迟疑道：“薛总，这还有……”
　　薛定风：“晚上再说。”
　　宾馆距离片场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子在川上曰的江洛。
　　薛定风走到楼角跟前仰头，看着江洛那俯瞰芸芸众生目光悠远的样子，无不感叹道：“天还没亮，人们都在沉睡，只有三三已经考虑起影视行业的未来。”
　　江洛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看见老板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自从AB组分开之后，他除了偶尔午餐或品酒，基本没见过老板。
　　江洛连忙蹲下，和老板对视，恭敬道：“老板早上好。”
　　薛定风应了一声，问他：“怎么起这么早？没睡好？”
　　江洛实话实说：“早上起来头疼。”
　　薛定风回想他昨晚喝的两个小杯底，在心里给江洛的未来可能的应酬都画了叉。
　　江洛早起之后无聊敷了个面膜，此刻脸颊水嫩嫩的，满满的胶原蛋白。
　　他把胳膊叠在膝盖上，柔软的发丝落在睫毛上交缠，侧头压着半边脸颊，声音含混带着点软糯，像是带着小钩子，“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啊？”
　　薛定风把会议的事说了，江洛：“那您要回去工作了吗？”
　　薛定风摇头：“工作是做不完的，带你去吃早餐。”
　　江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几乎以为老板听见了他和苏堤的对话，转念一想又不对，那时候老板在A组拍戏，应该只是巧合。
　　至于早餐，江洛说：“我今天的早餐是烤山药和燕麦。”
　　薛定风不在意：“不用，去外面吃。”
　　江洛眼神霎时变亮，不过随即又暗淡下来：“陈导不让的，看见了要发火，还会告诉霖姐。”
　　薛定风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跳下来：“那你要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
　　但凡江洛迟疑一秒，都是对老板的不尊重。
　　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来，身形不稳跌进了薛定风敞开的大衣里，刹那间被体温和冷香包裹。
　　这是江洛第一次这么清晰地闻到这股香。
　　前调是冷萃大吉岭，散的有些仓促，只留下淡淡的茶香，混合着后调的雪松木，勾勒出了一个薄雪的冬至。
　　江洛从他温暖的怀中挣扎着露出头来，目光灼灼：“我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听说从基地出去往南有一家米粉……”
　　薛定风把他扶好：“走吧。”

第 26 章
　　机会难得，不知道老板下一次有空是什么时候。江洛放飞自我中带着克制，吃了小份米粉，麻辣汤底，带着哨子的干香。
　　他边吃边感动，给小八发了消息让她不要煮燕麦了。
　　他已经吃过了！
　　破戒之后两个人往回走，偶遇出来觅食的陈平江。江洛心虚，迎风出了一脖子汗。
　　陈平江嗦着一杯豆腐脑，端详着江洛，眯眼问：“三三怎么今天像活过来了似的？”
　　被麻辣米粉赋予新生的江洛：“……”
　　薛定风泰然自若：“苏堤没起床，还没来及祸害他。”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陈平江表示认可：“有道理。”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江洛劫后余生，崇拜地望着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和泼脏水两不误的老板。
　　薛定风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小奶猫抓着裤腿巴望着，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晚上练箭？”
　　江洛点点头。
　　薛定风：“知道了，回去吧。”
　　前后耽搁一个小时，薛定风回去后直接去上装到A组开工。
　　江洛上午没通告，总不能吃了就睡，于是绕去围观苏堤写字。
　　苏堤出自书香门第，爷爷是当代著名书法家，他自小耳濡目染，参展无数，颇受业界认可。不过他生来离经叛道。放着大好天赋不顾，转而做了演员。
　　江洛看着苏堤摊开扇面，提笔。
　　字不多，草书，几笔就写完了，末了写了年月落款，盖了好几个私印。
　　江洛辨认了片刻，念道：“洛水无陵，山止川行？”
　　苏堤昨天喝得多，这会晕晕乎乎等着字干，瞥他一眼：“不是你说的这扇子好看吗，定风说电视剧拍完送你，就写你名字呗。”
　　江洛受宠若惊。
　　剧中赵玄赢从边关回来之后，军功加身，平级袭爵裕亲王，小皇帝写了一把折扇送给他，后来被裕亲王带着赴死。
　　按照现在的拍摄进度，这把扇子很快就要出场了。
　　如果换成别的剧组，折扇都是道具组准备，用心一些会买一把，可孤灯就不同了。
　　扇骨出自非遗名匠，手作的水磨骨玉，湘妃竹边骨，乌木扇芯，斑纹浑然天成，浮着一层莹润光泽。
　　扇面是素面洒金，冷赤相间的雨夹雪工艺，由青年书法家苏堤现写。
　　没记错这把扇子是秘书昨天刚带来的，好看也是他刚才早餐时才说的。
　　江洛：“这句话……”
　　苏堤：“我刚才问定风写什么，他说写这句。”
　　扇面干了之后，苏堤客串手艺人，穿扇子粘大骨，最后递给江洛。
　　江洛把玩着扇子，触之生温，爱不释手。苏堤不想看那没出息的样儿，问旁边助理：“温老什么时候来？”
　　助理：“快了，就这周。”
　　苏堤“啧”了一声，“你说定风造不造孽，人家那么大岁数了，还要大冬天请来这山沟拍戏？”
　　江洛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几道十一月的冷风，生生抖了一下，好奇道：“温老？温竹寺？”
　　苏堤点头：“昭王么。”
　　江洛沉默了片刻：“你们三个一起拍戏不会出事吗？”
　　温竹寺是老一辈艺术家，经典作品无数，在奖项上始终差点运气，之前两次提名影帝，都被薛定风打败。
　　据说第二次大多数人都是看好他的，最后却是薛定风爆冷蝉联，导致两人私下关系很僵。
　　今年年中，温竹寺时隔三年再次入围最佳男主角，业内十分看好，纷纷感叹温老终能圆梦，没想到最后时刻苏堤的电影突然提档，入围，然后……
　　苏堤撇撇嘴：“定风打败两次，我一次，仇恨度也要分个等级吧。”
　　江洛拍拍他：“不要妄自菲薄，老板再怎么历久弥新，也比不上你来的记忆鲜活。”
　　苏堤：“……”
　　.
　　当晚，刚离开几天的磊哥去而复返，带了一把竞技反曲来。
　　他真的是爱死江洛了！
　　苏堤饮食习惯差，很少吃主食，偶尔厌食，抵抗力一直不好，偏偏还不爱运动！
　　听见苏堤说要买弓玩的时候，他差点老泪纵横，这可是苏堤第一次主动运动啊！
　　他当即定制了一把，不远千里再次送了回来。
　　宾馆一楼有个宴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演员休息室，现在又增加了两个靶子。
　　磊哥提着弓箱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薛定风。
　　他退出一步，觉得自己肯定是走错了。可一看门牌，又觉得没错。
　　苏堤看他左右横跳，莫名其妙：“你在跳大神？”
　　磊哥摇摇头，把弓箱递给江洛，让他教苏堤装片上弦，自己去跟薛总寒暄。
　　江洛把靶子拖到三米处，一点点矫正苏堤的姿势。
　　磊哥寒暄完回来围观，看了一会发现比他想象中的有难度，于是好奇道：“三三，你决赛的时候怎么那么厉害啊？”
　　江洛忙着矫正姿势，随口道：“怕老板会看。”
　　他心无旁骛，苏堤对这些并不敏感，只有磊哥瞬间回头看向薛定风。
　　薛定风在看平板，似乎没有听见。
　　没等苏堤的箭摸到三环内，秘书出现在门前，跟薛定风说有点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下。
　　薛定风站起身，江洛自然地放下弓，送他到门口。
　　磊哥看他们往外走，凑到苏堤旁边小声问：“薛总这是要上心了？”
　　“你管这么干杵着叫上心啊？”
　　磊哥：“……”
　　苏堤顿了顿，放下弓说：“不过我昨天看见他带三三偷吃夜宵了，好像有点太上心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薛定风吃过夜宵，那人口腹之欲淡的很。
　　磊哥摇摇头：“薛老师什么都不带着他，私下再不偏宠一点，还不如找个二线带呢。再说你们现在是一个组，等杀青了呢？他两个月能见上薛老师一次吗？”
　　苏堤不说话了。
　　没一会江洛回来了，继续教他。
　　苏堤：“你怎么去这么半天？”
　　江洛语带雀跃：“我说怕温老来了我表现不好，老板说明天收工之后要陪我对温老那段戏，给我上台词课！”
　　苏堤怜悯中透着点欣慰，行吧，至少能让薛定风屈尊降贵指导台词，江洛还是第一个。
　　.
　　三天后，温竹寺进组。
　　温老年近六十，十分雅量，见薛定风和苏堤时神色如常，又给剧组众人分了茶叶当礼物，让剧组众人暗戳戳期待了一天的修罗场原地幻灭了。
　　温竹寺休息一上午就准备开工了，作为京城反派，他是跟B组的，第一场是小皇帝刚即位不久后，在湖心阁召见他的戏份。
　　这场戏的明暗交锋很关键，昭王本就是个带着威压的角色，温竹寺气场全开，江洛接得有点勉强。
　　陈平江发现了，他的字典里没什么得过且过：“昭王没问题，小皇帝气势再强一点。”
　　江洛点点头。
　　“Action！”
　　先帝才能浅薄，朝中式微，宫里被晋王和昭王渗透成了筛子，小皇帝内忧外患，晏海楼几乎不离他身边半步。
　　彼时赵玄赢去了边关，小皇帝在京中孤立无援尚，身边危机四伏。
　　小皇帝并不蠢，他知道自己只要流露出一丝软弱，就会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嗅到，死死咬住，拖拽出藏在他身体里那个惶恐不安的少年，一人一口，分食干净。
　　他必须伪装，装作沉着冷静，至少撑到赵玄赢回京。
　　小皇帝湖心亭见昭王，恰逢昭王的世子诞下嫡子。
　　礼物早就选好了，内务府选的一对玉麒麟，一大一小，寓意美好。
　　昭王接过，却不知是地滑还是没拿稳，盒子翻了，大玉麒麟当场碎了，小玉麒麟落在大的上面缓冲了一下，没碎。
　　“陛下恕罪！”昭王不胜惶恐，颤巍巍地下跪。
　　小皇帝知他装模作样，却也只能跟着一起演戏，连忙走下主位，上前搀扶：“皇叔不必挂怀，不过一个物件，碎了就碎了。”
　　“话虽如此，可陛下赏赐……”昭王眼中流露出几丝哀切。
　　“皇叔宽心，大麒麟为保小而碎，未尝不是圆满。”小皇帝依旧是那副柔和的模样，语气恭敬温和，话中却暗潮涌动：“为人尚且如此，何况玉器。”
　　昭王定定地看着小皇帝，试图透过他稚嫩的面孔看出些什么。
　　一个京中毫无根基的新帝，居然用新生的小世子威胁他？
　　何来底气？
　　昭王不动声色，意有所指：“皇上此言差矣，人有旦夕祸福，天灾人祸，犹未可知。”
　　小皇帝眼中半分恭敬也无，语调却像诚心讨教：“那皇叔以为，玉碎是天灾还是人祸？”
　　昭王御前玉碎试探，小皇帝礼尚往来，明挖陷阱，昭王叔说有天灾人祸，那损毁御赐麒麟便是人祸了？
　　两个人就着搀扶的姿势对视，眼神对望之间都是浓郁杀机。
　　可现在还远远不到翻脸的时候。
　　小皇帝故作没有扶稳，昭王一跌，肃杀的气息顿时消弭，两个人又恢复了那和睦的氛围中，各自落座。
　　“卡！”陈平江点点头，对峙戏份才算过了
　　又补了几个特写，导演和摄影清场，都退到对岸拍远景。
　　“温老师台词太好了。”江洛真心实意地说。
　　不愧是老一辈艺术家，温竹寺功力过硬，“天灾人祸”那句台词，被他念出来硬是显得荡气回肠。
　　要不是江洛临时被薛定风补了台词课，还真不一定能接住。
　　温竹寺笑着应了，也夸江洛临场发挥很好。
　　江洛好奇温老和薛定风的渊源，不过碍于晚辈身份不好意思问，苏堤也不知细节，就开口问了温竹寺被薛定风连夺两次，是否真的不在乎。
　　温竹寺眯眼，坦然道：“要是说不在乎岂不虚伪？”
　　当年他入围时，媒体一致认可，去颁奖典礼之前就收到了各路恭喜，于是他也觉得自己能圆满一次。
　　毕竟年纪大了，以后慢慢退下来，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本子当主角。
　　至于结局所有人都知道，薛定风成为那年最大的黑马，一战成名，蝉联两届影帝。
　　苏堤细究：“那你们怎么和解的？”
　　温竹寺：“偶遇攀谈，他说了一段话，让我与自己和解了。”
　　江洛听故事听得入迷，追问：“一段话？”
　　温静寺想了想，似乎不想漏过任何一字，许久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说，正是有前辈的无私照耀，我辈才能亮起点点萤火。越来越多的电影人都会被吸引过来，共筑未来。我只是从者，前辈却是引路人。名利浮云遮过眼，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句话的力量太大，抚平褶皱，填满沟壑。
　　那块凝结在心里的不平，好像也被清风拂岗一样吹散。
　　三次与影帝头衔失之交臂确实成为他平生之憾，可无论得奖与否，他塑造的角色，他所做过的贡献，终将被人记住。
　　被这样的年轻人接棒，叫温竹寺如何不欣慰。
　　温竹寺慈眉善目地看着两位新生代：“遗憾终归是遗憾，要说完全没有未免太不坦诚。但是能抱有这种遗憾，同时又释怀了其中的苦涩怨恨，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江洛被这样的修心之道打动，心口蓦然一热。
　　对岸在叫，温竹寺扶着膝盖起身，轻晃了一下。
　　两人连忙去扶，温竹寺要强，摆摆手，自己往对岸走了。

第 27 章
　　中午几人一起吃盒饭。
　　江洛隔三差五被老板带去开小灶，上个秘书交接时，还给他带了芋头酥，导致他现在看见轻食食谱已经有点食不下咽了。
　　真的是被惯坏了。
　　苏堤今天也没胃口，筷子戳来戳去，迟迟没动，被陈平江冷冷嘲讽了一句“山猪吃不了细糠”，他也不还嘴，夹了一块姜片孝敬陈平江。
　　陈平江最讨厌生姜，差点连盒饭都扔了，直呼晦气。
　　江洛连细糠都没有，默默无闻地吃粗粮饭团。吃完之后看苏堤实在反胃，把他盒饭扣上，给他拿了几个芋头酥吃。
　　等他们俩吃完，温竹寺和薛定风已经在片场下棋了。
　　江洛对围棋一知半解，苏堤客串解说：“黑子没气了，定风输了。”
　　被戳破的薛定风也不生气，顺势投子认输。
　　温竹寺合掌微笑，脸上竟带了点志得意满的稚气，对苏堤下了战书。
　　“你来。”
　　苏堤也不推拒，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一甩衣袂，拿起落在棋盘边的折扇，翩然落座，以扇抱拳，谦逊道：“两月不曾领教温老风华，却之不恭，还望赐教。”
　　江洛感觉整个片场都被名士风流笼罩住了。
　　两人不猜先，苏堤请温竹寺先行。
　　温竹寺也不客气，第一手下在星位。
　　江洛还要继续看，被薛定风从后面勾住了。
　　薛定风怕两个人听见，附耳轻声说：“别看了，留他点面子。”
　　江洛被热气吹得耳垂泛红，不过一想苏堤确实好面子，就从善如流地跟老板走了。
　　下午拍摄照常，只是本来慈和的温竹寺明显处于愠怒状态。
　　陈平江劝了几句也不好使，温老压根不理人。
　　江洛大为不解，三次错失影帝都能释怀，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老人家气得都生了心魔？
　　晚上到收工的时候，温竹寺都没跟任何人闲聊一句。
　　苏堤拿着一根烤肠走过来，看江洛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前几天苏堤看了个校园美食吃播，第二天就大动干戈的买了烤肠机和冰柜，现在没事就带着全剧组重温校园小吃。
　　江洛不敢声张，神神秘秘地说：“温老师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生气了……”
　　薛定风在旁边跟霖月打电话，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霖月问他为什么笑，他说没事，你继续。
　　苏堤心道我还以为什么事，随后说：“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啊，输棋了呗，老小子嘴上豁达，都是假道学，竟然这么记仇。”
　　江洛想起温竹寺执棋时那仙风道骨的样子，不可置信道：“你赢了？”
　　苏堤小人得志：“欺负欺负某个臭棋篓子就罢了，膨胀了敢挑战到我头上，不搓搓他的锐气真当我军中无人！”
　　江洛：“……”
　　原来薛定风说的给他留点面子，这个“他”是指温竹寺吗？！
　　他感觉老前辈的人设好像崩了。
　　看破红尘，释怀遗憾，却接受不了在棋盘上连输小辈三把，脸上挂不住了，所以一下午都在闹脾气。
　　薛定风跟温竹寺联系多一些，他跟霖月说了句“等下”，转过来给江洛解释了几句。
　　温竹寺算是半退休，年纪大了之后迷上了下围棋，没事还打打谱，下遍小区无敌手。
　　曾连续三个季度荣获小区围棋大赛第一，棋瘾重的很，一见道具棋盘就心痒难耐，顺势邀请薛定风陪他走两局。
　　薛总连斩温老两次影帝梦，依旧被引为忘年至交，自有他的处世之道。
　　他下的不是棋，是人情世故。
　　温竹寺自认棋艺精进不少，落子挥斥方遒，一鼓作气把放水的薛定风斩于马下，当下十分提气，转而挑战苏堤。
　　不过他忘了一件事，苏堤这人根本就不知素质为何物。
　　他三岁开蒙，业余五段，三局都是中盘胜，不出二十手就把温老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江洛后知后觉地想，苏堤那句文绉绉的话，翻译过来，可不就是 “好久没收拾你了，受死吧”。
　　苏堤捅了娄子还自鸣得意，觉得自己帮男主角找回场子，给剧组狠狠的长了脸，就该坐在江洛的龙椅上，安排全组上下都来朝拜他一下才好。
　　可他没想到陈平江不仅一点也不领情，还数落了他一下午。
　　陈平江咬牙切齿地问他，为什么就不能让着点？
　　围棋少年苏堤很无奈，实力差距太悬殊，就算他让先再贴目也改变不了什么，真是天妒英才。
　　这话一出，陈平江像被扎了一样跳起来，追着苏堤把他打的上蹿下跳。
　　跑了一下午酷的英才苏堤把手中的烤肠递给江洛：“吃不吃？”
　　江洛看陈平江不在附近，偷偷咬了一小口。
　　薛定风挂了电话，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给他，你再去拿一个。”
　　苏堤不可置信：“你说的也是人话？”
　　然后他就给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这两个人分开他都打不过，何况一起了。
　　薛定风：“之前签的直播到时间了，霖月和负责人下周过来。”
　　江洛不意外霖月会亲自来，毕竟他是听澜的试验田，要现场看数据和效果。
　　苏堤觉得不对劲：“下周几啊？”
　　薛定风：“周六晚上。”
　　“那天我好像不在啊。”苏堤算了一下，他有个临时安排的高奢手表的品牌拍摄和专访，下周五就要走了。
　　薛定风不解：“你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苏堤：“你礼貌吗？”
　　江洛知道他喜欢凑热闹，安慰道：“没事，十二月每周六都会播一两个小时，下次再看也是一样的。”
　　苏堤叼着竹签，不怎么高兴。
　　两位主演平静的接受了苏堤临时请假，需要调整戏份的事，陈平江却不能。
　　按理来说，苏堤一个三番，偶尔请假无伤大雅，他本身台词也很少的。
　　坏就坏在他是小皇帝的背景板，导致许多江洛的戏份都要延后。
　　陈平江知道品牌方会有突发要求，请假不能避免，但怒火还是越发盛放。
　　苏堤心宽，跟他成天呛呛，实在被惹急了就撩拨温老跟他下棋，把老爷子杀得昏天暗地，食不下咽。
　　陈平江苦不堪言，忙活了一上午还要去劝老前辈，好不容易劝完了，忍无可忍再去骂苏堤，陷入恶性循环。
　　这两个人吵架不避人，每次都是围着江洛互喷，把他闹得头嗡嗡作响，再也顾不上什么名导什么影帝，忍无可忍把两个人隔离开了。
　　江洛简明扼要地给出解决方案，让助理给陈导每天冲三杯菊花茶败火，再让苏堤走之前输温老一盘，顺便送陈导个小礼物安抚一下。
　　苏堤哪里肯，大骂是陈平江有错在先，江洛“嗯嗯啊啊”地听他发了一通牢骚，找了个空的拍摄地，跟他过了几招，苏堤终于肯了。
　　输棋不难，礼物倒是资源匮乏。晚上苏堤翻了半天，看见衣柜角落里有一条接触不好的电热毯。
　　于是他邪魅一笑，满载致命孝心，周四收工后给陈平江送去了。
　　上附一行清隽小楷，来自苏堤亲笔——
　　【我要用这条电热毯，暖你整个冬天】
　　次日一早，薛定风和江洛并组开工，刚坐下，就看着陈平江嘴上顶了两个大水泡出现了，一脸郁猝，像是要杀人。
　　整个剧组被突然降临的超强寒潮低气压笼罩，演起了哑剧。
　　背景板不在，江洛今天在A组跟薛定风演对手戏，他拿着剧本往老板身上凑，小声咬耳朵：“陈导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薛定风轻笑：“苏堤临走前给陈导送了个接触不好的电热毯。一档雪窖冰天，二档地狱红莲，大半夜活活给你陈导烤醒了，一阵怒火攻心，就这样了。”
　　江洛心下感叹。
　　业内盛传苏堤凭借出色的情商，能在一个剧组里混到举目无亲。
　　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这么窒息的操作，说苏堤是故意的他都信。
　　江洛不胜唏嘘：“陈导好可怜。”
　　薛定风微一挑眉：“苏堤没有这么细的心，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主意，让他送礼物？”
　　江洛一激灵，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我！”
　　“哦。”薛定风恍悟：“不是三三。”
　　江洛：“……”
　　江洛可怜巴巴：“老板，你不会告诉陈导对吗？苏堤送完礼物走了，我总不能当替罪羊吧！”
　　薛定风不得不提醒他本来就是替罪羊：“记得今天第一场戏是谁吗？”
　　江洛高速运转的脑子迅速回想通告单的内容。
　　第一场戏，第一场戏……是他啊！
　　江洛再次望向陈平江，那四周的气氛基本已经是滴水成冰。
　　无论是谁过去，不留下半条命别想离开。
　　薛定风无不敬佩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上愿救万民于水火，以身证道，臣心甚慰。”
　　江洛听懂了，这是要让陈平江把邪火都发在他身上，解救全组人，他默默地泪了，垂着头不说话。
　　薛定风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一半，看了眼远处的陈平江，叫他：“三三。”
　　江洛恹恹地抬头，只觉得眼前一花，嘴里被快速怼了块什么。
　　糖纸碾着他嘴唇有点刺痛，随即一阵清甜快速散开，他瞪大眼睛，没想到老板已经嚣张到敢在陈导眼皮底下顶风作案了。
　　薛定风看他心虚的样子，好笑道：“这么怕陈导？”
　　江洛抽抽鼻子，断头糖在他脸颊顶出一个小鼓包，他很是忧愁又愤恨地看了老板一眼，意思是你都知道还问。
　　薛定风若有所思：“晚上把他的烤肠机给你搬过来？”
　　江洛得寸进尺：“要两根。”
　　隔了老远，陈平江再叫。
　　薛定风同意了：“去吧。”

第 28 章
　　赵玄赢边关大捷，班师回朝，三封捷报，只字未提他被一箭穿肩而过，身负重伤。
　　京中亦不太平，某日小皇帝晕倒，追根溯源是掌事太监在香炉里添加了两味相斥的香料。
　　小皇帝只觉得有一柄刀时时刻刻架在他的脖子上，可以随时取他性命。他内心盘算着加速瓦解宦权，可赵玄赢不在京中，他不敢擅动。
　　恰逢昭王进宫问候，于是又免不了一场虚情假意的寒暄。
　　陈平江顶着两个大水泡，语气阴森地说：“昭王转身的那一刻，你再也藏不住情绪，你愤懑不甘，眼中沉浮着恨意和对权力的向往，单薄的身子简直盛不住这种向往。”
　　小皇帝攥着御批朱笔，看着昭王离去的身影，几乎要把笔折断。
　　“重来，情绪不够。”陈平江摆手。
　　江洛深吸一口气，重新酝酿。
　　没想到陈平江一连NG七次都没有让他过。
　　第八镜，江洛满眼悲凉，身体冷到微微颤抖。
　　饱含恨意的一眼望过去，看着监视器的陈平江才给过。
　　薛定风在监视器旁，淡然地看着皇上舍生取义解救全组上下。
　　平心而论，最后一条确实比第一条要好，但差距不大，纯粹是陈平江挑刺罢了。
　　小八在旁边很心疼又不能说，连忙递了热茶过去。
　　江洛喝了口茶，奄奄一息：“老板，我怕是不太行了，下辈子再为你卖命……”
　　小八都想哭了，一听这话又忍不住笑出来，整个人都有点滑稽。
　　薛定风不同意：“下辈子太远，只争朝夕。”
　　江洛哭丧着脸，这回是真的心态崩了。
　　这样来回NG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陈平江拍夜戏从来都是用烛光，力求真实。
　　晚上的戏也是在这个布景里，赵玄赢深夜进宫探望小皇帝。
　　不能走明路的原因有二，一来，赵玄赢正在借口养病，从朝堂脱身，暗中谋事，二来，两人里应外合，御书房争执，做出生了嫌隙的样子。
　　最后赵玄赢进宫的方式，是伪装成裕王府进献的美人。
　　江洛饰演的小皇帝一步步走向床榻，他和皇兄演着兄弟阋墙，裕亲王做戏做足，送美人求和，他纵然没那个心力，也必须来看一眼。
　　帷幔宫纱，重重叠叠。
　　等他能看清里面模糊的影子时，一柄湘妃竹扇骨伸了出来。
　　下一刻，那柄扇子就轻轻的抵上了他的喉咙。
　　小皇帝在摇曳的烛火中朦胧了双眼，不由自主地向上看去。
　　裕亲王一手持扇，一手撩开帷幔，站在龙床之上，俯视他的眼睛。
　　纱影缭乱，小皇帝抱恙初愈，穿的常服是大红色，衬着他微红的眼角，少年的羸弱掺着病气，十分惹人心疼。
　　赵玄赢心下叹了口气，却不愿意表现出来：“皇上这么不设防，倘若臣这不是御赐竹扇，而是一柄短刀，可如何是好？”
　　裕亲王风流不羁，说着狠话，语气间却尽是调笑。
　　小皇帝内忧外患，本来勉力支撑，奈何生了病，不免心力交瘁，生出几分弱冠少年的脆弱。
　　他面对京中唯一的信任依仗，他相依为命的皇兄，不由得闹起些病中的小脾气，撇撇嘴道：“反正早晚要被这些阉人奸臣害死，不如皇兄杀了我的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裕亲王猝不及防想起手上曾经染过的血，那满府的火光，似乎要染透无尽黑夜。
　　他压下翻滚的心绪，收回扇柄，笑着说：“皇上莫说气话。”说着从怀中拿出专门请的闽州厨娘做的点心。
　　小皇帝还是五皇子时，封地就是闽州。进京这些日子，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喜好，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点心了。
　　他接过来开开心心地坐下了，边吃边和皇兄讨论如何拔除宫中眼线。
　　“卡！”
　　两人坐在榻上，江洛看着模型点心，心中十分惆怅。
　　他好想吃甜点啊，可是影视基地太偏僻，现做点心寄来就会坏掉。
　　为什么薛定风不能天天换秘书呢？
　　薛定风看他宛如卖火柴的小女孩般虔诚地捧着点道具点心，几乎望眼欲穿，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江洛，明天有新秘书来，会给他带甜点的事。
　　凌晨两点，全组收工。
　　早上七点，再度开工。
　　江洛起床时，头嗡嗡地响，只觉得生不如死。
　　天光既明。
　　陈平江也没睡多久，火气更甚，像个铁血教官一样，逮着谁都要说上两句。
　　连副导演往脸上喷保湿喷雾，他都看不顺眼，骂了五分钟还不消停。
　　副导演是个柔弱的汉子，之前在外面还尽量端着，进剧组没有外人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举手投足中带着点柔软不能自理的架势，平时最喜欢往江洛旁边靠。
　　最初江洛不理解，问他为什么不靠苏堤。
　　副导演小声说，苏老师会先骂他有病，再对他进行半小时人身攻击，最后把他拖到城外浸猪笼。
　　副导演嘤嘤，他这么柔弱，可怎么禁得住呢？
　　江洛无法反驳，那确实是苏堤能干出来的事，又问他为什么不靠薛定风。
　　副导演嘤嘤的更大声了，那简直是他毕生的梦想，但薛老师高不可攀，不近人情。估计他没近到一米就会被吴也制住，然后拖到城墙上倒吊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于是江洛没有问过了，靠就靠吧。
　　毕竟他们还是很需要副导演的。
　　在这个团队中，陈平江是绝对核心，但他性格暴躁，在气头上时讲起话来很没有分寸，容易伤人，圈内被他当众骂哭过的艺人数不胜数。
　　相反，副导演细腻敏感，能有效的在陈平江与演员之间周旋，像个没有脾气的神仙。
　　可饶是他跟陈平江多年配合，此刻也有点吃不消。
　　副导演小声跟江洛说好像跟陈平江过不到一块去了。
　　陈平江只是上火，还没有聋，十步之外听到这一句，暴喝一句：“过不了就离！”
　　副导演掩面嘤嘤，扑到江洛怀里。
　　江洛安慰地拍拍。
　　副导演扒在江洛身上哭了半天，又有了底气，猛地跺了一下脚，忠贞不屈道：“在我这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那你就给老子死！你丧也是丧！”陈平江老直男，看不得这黏糊样，一水瓶扔了过来，劈开晨雾，来势如风，直奔副导演的爆头线。
　　江洛眼疾手快，抬手接住。
　　避免了副导演当场遇难。
　　副导演这下真的活不下去了，抱着江洛哭得肝肠寸断。
　　江洛心累的被他靠着，长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趁着还没开拍，江洛拿出手机，给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发去问候。
　　本想兴师问罪，但一想苏堤临走前没胃口的样子，还是改为关心。
　　【33：好好吃饭没？】
　　【33：明天回来吗？】
　　【33：路上小心。】
　　江洛发完就把这茬忘了，直到拍到中午收工，去看手机，才看见回复。
　　【苏憨瓜：111】
　　江陵：“……”
　　为什么现实中那么话痨的人，手机上这么高冷？
　　江洛想不出所以然，等他吃完水煮鸡胸肉和藜麦饭，霖月也带着江洛团队和平台工作人员到了。
　　江洛房间的光线太差，空间又小，于是直播地点定在在薛定风的房间客厅里。
　　宾馆由于长期接待剧组，特地把数个房间两两打通，给剧组的一番或大咖住。
　　薛定风住的就是其中一个，客厅向阳，卧室独立，配有小流理台，冰箱等等，此刻台上还有一个欢快的烤肠机。
　　霖月看了那个烤肠机半天，觉得自己老板的口味已经倒退到了小学时代，不过顾及老板威严，到底没有说话。
　　直播定为两个小时，平台人员跟江洛对好流程，分别是开播聊天，弹竖琴，抽取弹幕提问，随机抽奖。
　　薛定风不介意出借场地，但他还有工作要处理，对好流程后，其他人就去别的房间了。
　　助理带了二十本RA盛典特刊杂志来，依次抽出印着圣像合抱的三折跨页让他签名。
　　江洛的签名是自己设计的，类似于“3工3各”，3的笔画拉长，像两片扇在同一侧的蝴蝶羽翼。
　　签完之后助理拿去整理，江洛看过霖月带来的直播要穿的衣服后，开始摆弄小竖琴。
　　之前江洛看微博评论，很多新粉丝都在抱怨错过了RA的竖琴演奏，江洛就想着直播的时候可以再弹一次。
　　竖琴之所以冷门，很大一部分原因纯粹是难搬动。
　　直播时江洛肯定在组里，搬一架竖琴来太不现实，于是提出这个想法之后，霖月就订做了一架小竖琴，大约有一米高，二十八弦，原木色，名字也很好听，叫小豆蔻。
　　江洛过了十二岁就没弹过小竖琴了，颇为新鲜。他看了一眼正在和新来的秘书交流的薛定风，不太好意思出言打扰。
　　想了想，他用刚才练习签字的纸笔，写了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
　　薛定风靠在沙发一角，抱着平板看新提上来的电影项目，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张他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的纸条。
　　薛定风：“……”
　　他接过打开，上面写着“有没有想听的曲子”。
　　薛定风勾勾手指，江洛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支笔，他提笔写下“你最喜欢什么”，然后连纸条带笔一起传了回去。
　　于是江洛弹了多年前他参加英皇考级的曲目。
　　正午时光静谧温馨。
　　团队策划和秘书都是第一次听江洛弹竖琴，不禁面露惊艳。
　　霖月在旁边听着，蓦然心静。
　　可惜静得不久，一曲未完，霖月的手机响了，她看着上面的名字有点疑惑，不想打扰琴声，站起身走到露台去接。
　　等江洛弹完，她也走回来了，脸色很精彩：“你跟苏堤说什么了？”
　　江洛：“没说什么啊。”
　　霖月：“苏堤马上就到了，刚下飞机。”
　　江洛不明白，他记得苏堤今天有专访和饭局，明天才回来。
　　他知道苏堤特别讨厌参加应酬和饭局，磊哥每次都要哄着他去，走之前江洛还劝过苏堤让他听话。
　　霖月：“他去过专访了，走之前还跟磊哥说要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江洛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惊喜？”
　　霖月：“惊喜就是，他做完专访，一声不响地跑回来了。磊哥打电话问他，他说是三三催他回去。”
　　江洛震怒：“我没催他，他根本就是不想去饭局才说要回来看我的！”
　　霖月好笑：“你先别急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江洛大为震撼：“还不是？！”
　　“最糟糕的是，今天是磊哥生日啊。他以为苏堤终于知道感恩他多年劳苦功高，要给他个生日惊喜。结果他在酒店忐忑期待的时候，苏堤已经在值机了。”
　　霖月哭笑不得。
　　“他以为苏堤是一片真心，最后发现原来是没有心。”

第 29 章
　　一个小时后，苏堤踹门而入。
　　客厅被午后阳光染出一片丹橘色，江洛恹恹地靠在沙发上，几乎像是睡着了。他垂眼不说话的时候像一个精致的人偶，看着非常无害。
　　开门的响声惊动了无害人偶。
　　江洛看清来人，霎时清醒，漂亮的眼中攥着一把暗火，两步跨过来，一把勒住苏堤的脖颈：“走，我们出去谈谈！”
　　苏堤吓得屁滚尿流，摁着他的手：“就在这谈就在这谈。”
　　“你自己不乐意去饭局，干嘛扯上我！”
　　“他过生日，我怎么好意思说不想去啊！”
　　江洛手上使劲：“那你怎么就好意思说我催你啊！再说了，人家过生日，你怎么不陪他一天！”
　　“昨天已经庆祝过了啊，都是男的陪什么陪腻不腻歪。”苏堤要窒息了：“姓薛的你不管吗！我好歹是你原配男二啊！”
　　江洛没听明白，回想了一下，才记起当年薛定风和苏堤在陈平江执导的武侠剧出道，一夜成名。
　　两人多年好友，按照先来后到，苏堤是原配，自己是续弦。
　　薛定风闻言抬头，看了眼苏堤的惨状，他扬扬眉：“三三。”
　　江洛看他。
　　大有“你敢向着他，我现在就做了他”的架势。
　　薛定风莞尔：“等会要弹琴，别弄疼了手。”
　　苏堤骂了句脏话。
　　和霖月这个务实主义者送衣服不同，苏堤身后的助理提了一大堆吃的，此刻成了买命的关键性道具。
　　江洛看在吃的份上放过了他，苏堤摸摸脖子，把一个抹茶星冰乐塞到薛定风手上，“哝，你点名要的。”
　　薛定风看着风尘仆仆的苏堤，用手抹了下杯壁的水珠，轻叹：“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还是三三有牌面，年纪轻轻，三句话，就能让业内王牌经纪人怀恨在心。”
　　他认真地对霖月说：“记得写在员工荣誉里。”
　　论挑拨，薛总向来是把好手。
　　江洛刚消下去的火腾的一下又涌上来了，站起来就要发作。
　　苏堤拿出一盒盐焗龙虾尾，求饶道：“看在我为了你背叛全世界的份上，放过我。”
　　江洛收了龙虾尾，又坐了回去。
　　薛定风拿着星冰乐，想了一下，让霖月去跟经纪人打个电话，就说苏堤到了。
　　霖月点点头，毕竟是人家生日。她刚站起来又停住，指着星冰乐，问薛定风：“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些？”
　　霖月眯着眼看着江洛，很怀疑这其实是给他带的。
　　薛定风坦然地喝了一口：“看三三喜欢，想试试。”
　　三金影帝演技不凡，霖月看他喝了，没再起疑心，走了出去。
　　薛定风换了根吸管，把星冰乐递给江洛：“喝吧，不是喜欢这个吗？”
　　江洛正在羡慕老板，等到冰凉的饮料突然塞到手里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给他的。
　　苏堤打开了一盒奶芋糯米糍：“我就知道是给你的，也没见他喜欢喝这些。”
　　江洛喝了星冰乐心情大好，得陇望蜀地看着糯米糍。
　　苏堤得意洋洋：“不给。”
　　薛定风皱眉：“快点。”
　　苏堤吐血：“你还有没有原则？”
　　他觉得薛定风的私下偏宠已经愈演愈烈，就快要到烽火戏诸侯的地步了。
　　江洛满足地吃着芋头糯米糍，咬开软软的糯米皮，里面是淡奶油和打好的香芋泥，还有小小的年糕球，好吃到飞起。
　　“啪”
　　露台的门开了，霖月回到客厅，看着左手糯米糍，右手星冰乐的老板，脸色十分僵硬。
　　苏堤正在找水，他刚才看见江洛娴熟地甩锅，把东西塞进老板手里，被小年糕噎到了。
　　好不容易顺了气，坐着看好戏，他要看薛定风怎么圆场。
　　薛定风把星冰乐放到一边，一手虚拖，另一手拿着被咬成胖月牙的糯米糍朝江洛嘴里喂去：“太甜了，剩下的你吃。”
　　霖月要拦着，“诶诶！”
　　薛定风看她，“怎么了？他不吃你替我吃吗？”
　　霖月沉默，她从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要给老板打扫剩下半口甜品的江洛像个小可怜，忍不住谴责道，“你怎么能让三三捡你剩的吃啊？”
　　薛定风演技卓绝，即使是扮演霸凌旗下艺人的恶人老板也自带风骨：“这边环境苦，昨天还听剧组的小姑娘说都好久没吃过现做的甜点了，我这样吃一口扔半个，你觉得好吗？”
　　霖月：“……”
　　拔高到这个境界也是大可不必。
　　道德绑架的效果立竿见影，霖月不追究了。
　　江洛看着老板carry全场，像个躺赢的笨蛋吃着递到嘴边的糯米糍。
　　薛定风擦掉手上的糯米粉，又把星冰乐递过去，语气透着股淡淡的不喜欢：“别浪费。”
　　霖月欲言又止，最后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头去了。反正她刚才已经盯过江洛上秤了，是低于要求体重的。
　　几人吃过饭，江洛特地去看了几场直播。
　　弹幕抽取问题，顾名思义，带问号的弹幕都有机会被抓取，抽到的问题会在直播间公开。
　　江洛在微博上看到有黑粉说要在直播间提抢出道位的问题。
　　他其实不怕。
　　抢出道位不能被否认，也不能被证实，见招拆招就是了。
　　工作人员开始搭灯光，江洛坐在沙发上休息。
　　风口呜呜地吹着恒温暖风，空气中弥漫着薛定风常用的香氛，冰雾茉莉，尾调带了点缠绵的栀香，十分适合冬日午后。
　　屋里是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苏堤和平台人员聊八卦，团队在看后台数据，霖月拿着日程表，给薛定风排电影补拍时间。
　　江洛没说话，他默默地回味午餐，温热的烤红薯带着丝丝香甜，Q弹的龙虾尾不配酱汁更衬原味，很好的抚慰了他清心寡欲的肠胃。
　　白炽灯下点点粉尘，江洛想着直播流程，眨眼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完全阖上。
　　沙发不够软，江洛睡得并不踏实，不知被谁推了两下，他皱着眉躲开，嘟囔着往旁边倒下去，落到实处后靠着不放，蹭了几下继续睡。
　　试图叫江洛起来对词的主策划愣住了。
　　她看着倒在薛定风腿上的江洛，不知所措到声音发抖：“老板……”
　　薛定风看了一眼，小声交代：“不用对了，他困了。”
　　霖月低声：“熬夜了？”
　　薛定风：“睡了四个小时。”
　　霖月皱皱眉，早知道她就跟陈平江沟通挪一下戏份了。
　　江洛没完全睡熟，眼睑不时微颤。
　　太亮了。
　　薛定风扬扬下巴，让吴也递给自己一条霖月带来的丝巾。他把丝巾折了几折，放在江洛眼前，遮住阳光。
　　策划小声感叹：“三三好漂亮啊……”
　　江洛柔软的发丝染成浅金色，眼上覆着鸢尾丝巾，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红的嘴唇，宛如一块精致剔透的水果硬糖。
　　薛定风移开视线：“去忙你的吧，让他睡。”
　　策划看着向来端肃禁欲的老板，居然不挪开江洛，忍了半天才没有磕起糖来。
　　睡了一个小时，江洛要起来做妆发了，这次薛定风没拦，让造型师把江洛推醒了。
　　江洛抓着丝巾，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拿什么做了枕头。
　　他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揉了揉眼睛，睁开又闭上，半天没反应。
　　造型师看他宕机的样子，笑出声：“去椅子上再睡。”
　　江洛摇摇头，愣了几分钟，才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去化妆镜前坐着了。
　　平台工作人员在旁边交代一不能提到的关键词。
　　江洛一一应了。
　　苏堤看他醒了，喊着要他回关自己微博。
　　江洛正在上粉底，脑瓜重启了百分之六十，想了一会，说不知道手机在哪。
　　薛定风从自己腿边把手机摸了出来，江洛不能动，拜托他代劳。
　　微博上的是小号，薛定风切了大号，最新一条下面都是苏堤粉丝的留言。
　　【苏某人的第八个关注，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快点回关（关上门，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我重新说，求你了求求你快回关）】
　　【完了完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江洛没回关】
　　【姐妹们，把苏堤追星失败丢大脸打在公屏上！】
　　薛定风忽视了和偶像画风一致的粉丝，点了回关。
　　【恭喜我偶像苏堤追星成功，这条评论下揪两个宝抽100r呀】
　　【双向奔赴的爱锁死】
　　【传下去，苏堤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粉丝的精神状态和偶像一样令人堪忧。
　　薛定风对微博兴趣不大，他自己的都是交由秘书管理的。他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拿起平板继续看项目分析。
　　江洛灵机一动，热情分享道：“苏老师会艾特我八卦，有的蛮有趣的，老板你也看看！”
　　他天天被苏堤分享的海量八卦淹没，老板却可以因为不玩微博而独善其身，这样不好，必须让老板也体验一下！
　　薛定风看他发亮的眼睛，手顿了一下，还是重新拿起他的手机，翻了翻艾特，确实都来自苏堤小号，对方看热闹不嫌事大，谁的八卦都要掺一脚。
　　大约七八条真真假假的爆料后，才出现一条和他们有关的，薛定风扫了眼，很不懂某人品位：“你一天天就看这些？”
　　苏堤：“？”
　　他看了一眼自己艾特的众多微博，迅速找出了让薛定风不解的那一条，十分叛逆地清了清嗓子。
　　而后抑扬顿挫念：“RA盛典xdf看温星弹琴，都不舍得眨眼睛，轮到jl时完全没看过，别再吹什么老幺了，要不是温星被黑的暂停活动，那个角色肯定是温星的，jl就是个替身罢了。”
　　霖月正在喝茶，闻言直接喷出一口来，连忙叫助理：“纸，给我纸。”
　　苏堤故意拱火：“原来三三是许温星的手办啊。”
　　薛定风觉得无聊，把手机放到一边去了，江洛则是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离间计失败，苏堤瞬间炸毛：“你老板没看你看你对家耶！这时候你不应该哭吗！该生气吗！你笑屁啊！”
　　江洛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弹琴的时候，你们不是坐在一起吗？”
　　苏堤噎了一下，他忘了这回事了。
　　挑拨不成，还被弄得像个傻瓜。
　　苏堤试图颠倒黑白找回点面子，挤眉弄眼的邀请薛定风配合：“我记得你没看啊，是不是？”
　　江洛才不信，独献一人，一人怎么会不看？
　　薛定风看着平板，闻言头都没抬，轻描淡写地拆台：“我目不转睛。”
　　江洛志得意满的哼了一声，像个打赢了傻狗的猫咪！
　　傻狗苏堤翻了个白眼，得，小丑竟是他自己。

第 30 章
　　江洛穿着墨绿色薄毛衣坐在了直播手机前。
　　下午五点，直播开始。
　　经过预热，观众比想象中的还多。
　　【啊啊啊是我命中注定的三三老婆啊！】
　　【宝贝怎么比运动会还瘦啊，真的不用再减啦】
　　【我直接嗨老婆】
　　【awsl我太吃这种少年气了，斯哈斯哈】
　　江洛眼睛根本跟不上飞速流过的弹幕，先打招呼：“大家下午好啊，好久不见。”
　　他自从运动会之后就没露面，粉丝问题很多，他尽量回答。
　　“没开瘦脸。”
　　“晚餐吃过了，烤地瓜和焗龙虾。”
　　“这边确实挺偏僻的。”
　　“龙虾是苏老师带回来的，说看我可怜天天吃素。”
　　“太瘦了多吃点，这个暂时不行哦，瘦是角色需要。”
　　直播开启后一直有粉丝在刷小礼物，薛定风在这个平台有认证账号，里面余额很高，他随手点了出去。
　　满屏流光。
　　江洛诧异地看他：“不用。”
　　薛定风：“零花钱。”
　　苏堤很无语：“你别刷了，你们家的钱来回流动有什么意思。”
　　弹幕则震惊于听见了薛定风的声音。
　　【假的吧，观潮听澜倒闭了吗，薛老师怎么会有空】
　　【惊！薛老师首次在进组后出现，原因竟是陪老幺直播！】
　　【好家伙，前几天听京圈有人说想请薛总参加生日宴都请不到人，结果人家在陪老幺直播】
　　【薛总亲自下场带热度，资本的小把戏+1】
　　没等弹幕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礼物特效刷屏。
　　苏堤刚让他助理弄好了账号，抬手就一百个春日游。
　　春日游是这个平台最贵的直售礼物，一千块一个，有长达四秒的礼物特效。
　　满屏杏花散如雨，纷纷扬扬似星落。
　　江洛没听他说要刷礼物，而且是这么多，愣愣地说：“谢谢苏老师的一百个春日游。”
　　说罢看向苏堤，眼神询问他这是干什么。
　　苏堤潇洒摆手：“零花钱，拿去花，比你小气老板给的多！”
　　薛定风看他一眼，被苏堤很厚脸皮的无视了。
　　【what？苏堤居然也在看直播吗？】
　　【苏堤这是新号诶，零等级，专门为江洛申请的，我磕到了！】
　　【woc江洛什么魅力，我第一次见苏堤给人直播刷礼物，薛老师都没这待遇】
　　【江三三你何德何能，让两位神仙陪你直播QAQ】
　　江洛心情很复杂，他表面风光，有苏堤一掷千金，背地里已经把磊哥得罪了个通透。
　　这波礼物刷出去，算是坐实了苏堤真的是为他回来，而不是想逃避饭局。
　　江洛感觉磊哥下次来，肯定不会再对他和颜悦色了。
　　他心累地站起身打了个手势，旁边的人把竖琴推到了江洛面前，同时开始调整手机角度。
　　其实是可以坐着弹的，但是江洛想着让粉丝能看见竖琴全貌，最后还是改为站着。
　　【我看到了什么！】
　　【！！！要弹竖琴吗？！】
　　【我还在想总不能直播射箭吧，结果他有竖琴啊！】
　　江洛调了一下位置，让镜头可以看见自己的侧身和所有琴弦。
　　调整好之后，他倚着竖琴解释：“之前看留言的时候，大家都说没能感受到直播听竖琴的氛围，一直想给大家弥补这个遗憾，但没有合适的机会……”
　　【他！好！爱！我！】
　　【他心里有我QAQ】
　　【一直不说却记在心上，一有机会就兑现什么的，好戳我】
　　“不过这边的条件有限，今天我们就弹小竖琴好吗？”他说得轻快，尾音微微上翘，听得人心里像是被奶猫抓了一下。
　　弹幕顿时飘过无数“好”字，把画面填的一点空隙都没有。
　　江洛站在竖琴前面，手抚琴弦：“第一首，是很多人错过，所以决定特别返场的《Young and Beautiful》。”
　　【他真的好懂啊，说弥补就真的是弥补】
　　【错过的人真情实感的感动到了】
　　没有百万级的金竖琴，没有圣像合抱，也没有珠宝高定。
　　江洛穿着墨绿色的毛衣，低头弹琴。
　　他的头发没有抓的很刻意，软软地散在额头前，嘴角的弧度温软又治愈，墨绿色衬得他肤色冷白，像是冬日捧在手上的画着槲寄生的抹茶拿铁。
　　房间里无人说话，只有琴音流过。
　　小豆蔻和月桂衔贝落差不小，不过略窄的音域却更适合这样日常的演奏。
　　江洛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圆圆润润，凸起的骨节泛着一点粉色，在琴弦上游刃有余地飞舞，抬起又落下，拇指拨弦的时候，其他四指空悬，线条利落如雪枝纤长。
　　【手控一本满足】
　　【琴音中感情不够充沛，我觉得应该是缺乏感情经历的原因，建议三三立刻跟我展开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就那样吧，他天天晚上弹给我听我都腻了（狗头）】
　　【就那样吧，这双手我每天都牵（狗头）】
　　【想要会弹竖琴的男朋友了呜呜呜】
　　屋内温度高，江洛觉得有点热，弹完一首，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回复了几个弹幕之后，说了句“稍等一下”，侧过身想把毛衣脱掉。
　　他往画面边缘走了两步，从毛衣下摆往上拉，毫不自知地带起了内衬的白短袖，露出小半截腰肢。
　　从镜头侧面看过去，隐约能看见凹陷的腰窝，软白细腻泛着珠光，像是深海珠蚌被人撬开露出了清甜的肉。
　　镜头前观众无不激动得脸红，全都屏息期待着江洛没有发现，继续撩高衣服！
　　不过下一秒期待就落空了。
　　覆雪含霜的风光被一只修长的手遮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摁住了衣摆，又将软白细腻的腰窝拢于掌下。
　　江洛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造型师经验丰富，为了直播上镜，给他上了个偏明艳系的妆容，微挑的桃花眼簇着一捧风花雪月，顾盼多情。
　　此刻江洛眨着茶色的眼，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老板，整个人都被往前带了一步。
　　薛定风把人拉着彻底出了画：“给你抓着，脱吧。”
　　江洛低着头点了点，双手互勾脱下了毛衣。
　　【我直接好梦被打断！男德纠察官你薛总，在线剥夺粉丝福利】
　　【这画面好涩啊，血管明晰的建模手遮腰什么的】
　　【微微弯腰骨骼舒展脱衣服的样子好美喔】
　　【三三的腰不是腰，是竖琴的弦，是高山雪线，是白玫瑰的花瓣边缘】
　　江洛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折腾的，眼皮发红。
　　弹幕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已经越来越走远，满屏嫩黄。
　　江洛自认不是容易害羞的人，但是同时被这么多弹幕调戏还是第一次，他无奈地说：“直播间不可以涩涩，会被封的，我们一起忘记刚才那一幕好吗？”
　　弹幕的禽兽们顿时更来劲了。
　　【超市他超市他！就要细腰被掐着顶的一颤一颤的样子！】
　　【腰窝让我舔舔！这么白肯定一掐就是指痕！！】
　　【我直接表演一个唧唧爆炸！】
　　【弹幕真的好没礼貌，我礼貌地问一下，可以脱一下白短袖吗？】
　　没一会，双眼冒爱心伸舌头的涩涩表情就铺满了屏幕。
　　江洛顿时生出一种，十年竖琴无人知，一朝露腰天下闻的悲伤。
　　他明明是要卖艺的啊！
　　平台人员哭笑不得，示意江洛这种尺度是不会封的别担心。
　　江洛十分无奈地拒绝了再表演一次脱毛衣，让大家撒了会欢，才试图努力拉回弹幕走向，问了个互动性很强的问题。
　　“这次没有事先透露会弹竖琴，主要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下次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吗？”
　　弹幕的小可爱们顿时被带歪，褪去涩涩，开始刷起歌名。
　　【现在新人都这么宠粉的嘛，狠狠的爱了呜呜呜】
　　【被甜到迷糊】
　　【啊啊啊有的，期待梦幻联动！】
　　江洛继续说：“大家可以去微博留言，我都会看的，有合适的曲目下次会弹。”
　　【好嗷！！！】
　　“第二首我不说歌名，大家猜猜。”江洛想了想：“其实不难，一听前奏就会知道了。”
　　前奏从他指尖流泻，弦音轻缓柔和，混着化不开的哀愁。
　　为了扒谱，他听过无数次这首歌，旋律响起时，耳边就能幻听般的出现那清冷如雪的歌声。
　　他唱着，过期的不是你爱喝的牛奶瓶，不是地铁三号线的票根，不是那个你夹了一下午，离开时却没能带走的毛绒玩具。
　　过期的是我。
　　【BGM：余苏航《过期的是我》】
　　【DNA狠狠的动了，过期的是我啊，去年冬天听了一万次的歌】
　　【呜呜呜两个都是超好的宝贝啊，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真的不会变的】

第 31 章
　　一时间弹幕都在艾特余苏航来刷礼物。
　　江洛无奈：“你们别叫他来啊，像我们要强买强卖一样。”
　　【让他买！让他买！】
　　【余苏航听了当场掏钱包】
　　江洛看弹幕已经从强买强卖进化到了寻人抢劫，连忙哄道：“他不知道我要弹，你们别告诉他，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弹幕叫着“好萌好萌”，说着“不告诉不告诉”，结果后台都打开了微博，火速通知余苏航。
　　今天只安排了两首曲子，工作人员把竖琴移走，重新调整镜头。
　　江洛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两口，看弹幕上有很多想学竖琴的，他很中肯地给了自己的建议。
　　看平台直播人员示意准备好了，他才给自己cue流程：“大家可以开始弹幕提问了，抽到的都会尽力回答。”
　　弹幕的问题很厚，工作人员开了个五分钟的抽奖。
　　等问题抽好了，江洛看第一个问题。
　　“？？？？”
　　没错，第一个问题是四个问号。
　　江洛无言以对。
　　弹幕已经笑喷过去了。
　　【人工智障】
　　【笑死了艹】
　　【这个平台的抓取功能还有待改进】
　　江洛失笑，去看第二个问题。
　　这次是关于之前电影的，江洛认真地解答了。
　　第三个问题也是无效问题，不过不是人工智障，是人为。
　　“啊啊啊好激动，我真的能被抽到吗？”
　　江洛：“……是的，你能。”
　　【噗哈哈哈哈哈】
　　【江洛：你看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平台人员又开了一轮抽奖。
　　江洛叮嘱：“大家不要发空问号，不是问题也不要加问号哦。”
　　弹幕也觉得问题作废可惜，一时变得很有规律。
　　策划打了响指，江洛抬头看她举着手机备忘录，上面写着：小时榜第一，小心节奏。
　　江洛点点头。
　　因为苏堤和薛定风的礼物，江洛断层登上平台上小时榜第一，挡了其他抢榜主播的路，开始有主播粉丝批皮来带节奏。
　　加上不少嘲笑他钢琴巨匠的黑粉，质疑他抢出道位的跟风路人，以及许温星粉丝，挑事的弹幕不算少。
　　江洛有心理准备，只当没看见，专注和粉丝互动，不想影响大家看直播的心情。
　　等第二轮提问出炉时，霖月忍不住颦眉。
　　两个是嘲讽垃圾明星占用平台榜单，一个问出道位真相。
　　策划更是忐忑，怕江洛表情管理不好，或者说什么被人抓住瞎解读。
　　不过江洛的表现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出道位推给公司安排，质问他占据榜单，江洛无辜表示自己现在也是主播。
　　怒斥他毁坏想刷榜的主播的努力，他说若有所思地说自己直播预热了两天。
　　换言之，既然主播选择在这个时段刷榜，不是觉得能打得过他就是信息整合不到位，与他无关。
　　江洛全程带笑，语气不卑不亢，再尖锐的问题都被他温柔化解。
　　听澜团队都松了口气。
　　第三轮问题，好巧不巧，都是感情相关。
　　团队刚松的气又提了上来。
　　江洛念出第一个问题：“三三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恋爱经历啊？”
　　霖月心中警铃大作，给了他一个“照实说但别太真情实感”的眼神。
　　江洛：“……”
　　他觉得霖月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江洛：“没有的，以前公司有规定。”
　　【不信，三三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甜柠是这样的，管的巨巨巨严，私联属于触犯天条，按违约算的那种】
　　有甜柠断情绝爱的铁律条陈，这个答案没多少人质疑。
　　第二个问题。
　　“三三有没有过一见钟情的经历？”
　　江洛沉思。
　　刚才回答问题时，他是以原主的角度说的，不过他穿书之前也没什么感情经历。
　　他太忙，朋友都没有，何况是发展成恋爱关系。
　　投入时间最多的特长班多是私教，偶尔有同龄人，大家也忙于为申校履历增彩，匆匆招呼就各奔东西。
　　他似乎总是孤单独处。
　　见证父母的貌合神离后，对感情的认知变得越发模糊不堪。
　　江洛不想敷衍问题，认真地把这四个字放在舌尖，默念了一遍。
　　“一见钟情。”
　　能担得起这四个字必定是印象很深的场景和人物吧，江洛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心间蓦然一颤。
　　时间逆流带着他脱离了这一秒，正不断溯回到过去。
　　冬雪被天空收回，寒风尚未凝聚。
　　那是盛夏限定的闷热晚夜。
　　停车场中唯一一簇灯火被人熄灭。
　　江洛迟疑了，他确实对那天印象深刻，却不觉得那算是一见钟情。
　　证据就是，他对老板没有非分之想。
　　正纠结要不要说，江洛感觉鞋面被压住了。
　　他低下头去，薛定风干净柔软的灰色棉拖，此刻正轻轻踩在他的白球鞋上。
　　江洛看了两秒，一阵热意蓦然涌上面颊。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画面不太清白？！
　　薛定风声音很轻：“想说就说。”
　　听澜也比较无所谓，现在小学生都会牵手放学，江洛今年大二，要说一点心动经历都没有，未免太假。
　　既然当事人同意，江洛也不再犹豫，他认真声明：“那我们先说好哦，这不是一见钟情，只是我印象中最深的画面，大家还要听吗？”
　　弹幕一大片“好鸭”、“要听要听”。
　　江洛笑了下，慢慢回想起那天。
　　其实也谈不上回想，那一天的细枝末节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是盛夏夜晚，我去公司办事，停车场很昏暗，只有一辆车里亮着。”
　　“他应该是刚下班，还在低头看文件。”
　　“过了会，大概是要离开了，他微微抬头，灯火从他脸上逐寸染过，像是黄昏从建筑群往地平线褪去一样。然后他摘下眼镜夹在指间，熄了灯。”
　　“几乎像是从电影中截取下的一帧。”
　　江洛怕被当事人听出来，隐去细节，又刻意误导。
　　不过讲到最后，他有点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开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把自己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拿出来在阳光下晾晒了一番，烘烤的温暖馨香，又放回去珍藏一样。
　　江洛觉得这个答案还算及格，下意识侧头看了薛定风一眼，却发现他正低着头。
　　于是回过头看弹幕，结果发现大家比他这个当事人激动得多。
　　【我阴暗爬行尖叫，这没去要个微信吗？！】
　　【你们好配啊救命，求求你告诉我你要微信了谢谢！】
　　江洛：“……”
　　宝贝们，那是薛定风啊。
　　先不说他根本没想过去要，即使他真的去了，估计还没敲上车窗，就会被助理拦住了。
　　江洛稍加思索：“我没有去要联系方式，因为我不想用搭讪的方式认识他。”
　　没有暴露线索，听起来合理又体面，把“会被助理擒获”转换成“是我不想认识”。
　　江洛给自己的语言艺术点了个赞。
　　弹幕却误会了，直接开始真情实感。
　　【如果要用搭讪的方式认识，还不如不要认识呜呜呜呜我哭了】
　　【不希望我们的相识源于我的见色起意呜呜呜】
　　【听这句话好想哭啊，先动情的人沦为人臣】
　　江洛：“……”
　　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弹幕哭起了虐恋情深，还有小部分反射弧长的弹幕，纠结于他描述的动作。
　　【原来33喜欢御姐型啊，我没戏了qaq】
　　【有点想象不到啊，可以演示一下吗？】
　　【看不到演示我会睡不着呜呜】
　　霖月在找眼镜。
　　她没想到江洛讲的这么真诚这么美好，没有丝毫的敷衍，毫无保留的尽力描写，让人自然而然地被带入。
　　霖月有预感出圈点就在这了，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这屋子里竟然没人近视，只有——
　　薛定风已经轻轻闭眼摘下了眼镜递给江洛了。
　　他的平光护目镜有好几副，款式大同小异，今天这个是无框的。
　　江洛没想到还要演示动作，只能无奈戴上。
　　工作人员把房间灯调暗，打光的光源切换成暖黄色。
　　营造出暮色四合中唯一的灯火。
　　江洛记忆犹新，模仿不难，他演着微醺倦怠，灯光迎着他的五官照去，从眉眼到鼻梁，抚过浅樱色的唇，再到脖颈上的青细血管，最后积蓄在锁骨窝中，凝成一池月色。
　　他抬起手，指间夹着眼镜，灯光随着他的动作熄灭。
　　直播间昏暗一片，只能看见他隐约的五官轮廓，如暗室默片般幽寂无声。
　　几秒之后，所有灯光重新点亮。
　　【还以为在看电影，光影真的绝了，好浓烈的盛夏感！】
　　【好像青春片里在路灯下偷看心上人，被发现后躲进灯光后的少年啊！】
　　【狠狠get了！这谁顶得住啊！谁看谁不一见钟情啊啊啊！】
　　感叹过后，弹幕纷纷无法接受江洛没去要联系方式。
　　【太虐了，你记的这么清楚，却没能认识他】
　　【真的感觉好可惜啊，这么美好却这么短暂】
　　【不能原谅没要微信QAQ】
　　质问的声势浩荡，接下来的环节都无法进行。
　　江洛拗不过粉丝，干脆坐而论道，讨论一见钟情是否需要认识的问题。
　　有的弹幕说必须认识，即使不能在一起，至少让对方知道我曾对你心动，不要成为自己一个人的故事。
　　有的说不认识更好，以免会因为不能把对方占为己有而难过
　　平台人员见缝插针，发起是否需要认识的投票，最后“必须认识”遥遥领先。
　　弹幕眼看这个结果，立刻邀请罪大恶极的江选手开辩。
　　江选手不为所动，抒发论点：“我觉得不认识更好，认识，就会奢求故事。”
　　“不要认识，无须了解，没有开始，不会结束。”
　　“不用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必须对我与众不同。”

第 32 章
　　弹幕听完论点再度意难平，骂对面有眼无珠，居然不主动搭讪。
　　江洛：“他不知道的，我们的车熄火了，他看我是一片漆黑。
　　弹幕彻底被虐到了。
　　【我爆哭，你对他念念不忘，他却不知道，我真的受不了了】
　　【但凡你没有演示的一丝不差我都不会这么难过】
　　【是be啊呜呜呜呜呜】
　　【我要睡不着了，凌晨四点想起来我都会爬起来继续哭】
　　江洛看弹幕揪着他不放，反客为主，热情邀请弹幕分享一见钟情的经历。
　　不过一见钟情较少，逐渐被延伸成暗恋故事。
　　【高中毕业那天，暗恋对象在人群里扔卷子，我想上去道别，最后还是转身回家了。路上边走边哭，他从没回头看过我，他的故事里永远都不会有我的名字】
　　【过生日的时候请了全班吃巧克力，只有他的那个是我自己做的，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请他在自己生日吃巧克力，请了全班人】
　　【喜欢过很帅的贫困生，他被同学欺负，我不敢站在他那边怕被一起欺负，有一次别人开我们的玩笑，我很大声地反驳了，他看了我一眼，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眼】
　　江洛念了几个故事，他音色清越，台词功底又好，讲起来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观众被不同的故事虐的死去活来，满屏眼泪。
　　平台人员更是早早把直播间标题临时改成了33FM。
　　唯一遗憾的是，暗恋多结苦枳，江洛念到最后，都没有一个好结局。
　　【人被刀就会死呜呜呜】
　　【我爬墙看看漂亮弟弟而已，为什么这么虐我qaq】
　　七点，江洛在一片挽留声里面下了播。
　　团队大呼试验田丰收，开始讨论剪辑点。
　　江洛眼睛不舒服，强忍了许久，镜头一关，造型师连忙带他去卸妆。
　　霖月看了平台人员给的后台数据，互动，流水，话题，全部拉满。
　　她感叹：“他·反应快，说话滴水不漏，心态好，又知道宠粉……”
　　霖月止住话，她觉得江洛作为试验田其实没什么参考意义，听澜其他演员怕是达不到这种直播效果。
　　江洛卸完妆出来后坐到了老板旁边，他的头发被打湿了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上，卸完妆的脸依旧白皙滑嫩，坠着几滴水珠。
　　薛定风拿纸巾递给他，看他眼神灼灼，问：“怎么了？想要什么？”
　　江洛看了眼茶几，那上面有不知谁喝完的可乐罐。
　　薛定风了然：“改天。”
　　碳酸饮料在江洛这里算是违禁品，何况他今天糖量超标，再喝可乐，霖月会当场出警把他逮捕。
　　霖月不知他们隐秘约定，看着直播素材忍不住好奇：“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那个一见钟情？”
　　江洛不想过多讨论，怕被发现，随口说：“拍戏太忙忘记了。”
　　薛定风微微挑眉，刚才江洛讲述时眼中闪着亮光，嘴角笑意缱绻，不像是忙到忘记，倒像是曾经心动。
　　霖月也这么想，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再追问，维护了少年情愫。
　　可惜看破不戳破的素质，并非人人都有。
　　苏堤天降正义，看不惯自欺欺人：“忘记？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有本事你看你老板再说一次。”
　　真是歪打正着。
　　江洛心如死灰：“我没本事……”
　　薛定风直接拿了个橘子当暗器扔过去，让他闭嘴。
　　苏堤被砸得差点吐血，但他愿为八卦死，区区致命伤怎么会放在心上。
　　他揉了揉被砸到的地方，改换思路，古道热肠地说：“你是不是想认识人家啊，你说在哪遇到的，我找人二十四小时帮你蹲。”
　　江洛刀枪不入：“不必如此劳民伤财，我不想认识他。”
　　苏堤无奈：“你怎么软硬不吃啊，这也没外人，快给我讲讲那人是谁啊？”
　　听澜人齐齐停下手上的事望向苏堤。
　　“哦，你们介意这个啊。”苏堤拿出手机：“我这就跟磊哥说，让他收拾收拾，我们入驻听澜。”
　　江洛登时一激灵，扑上去抢走苏堤的手机，阻止他为磊哥送上这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苏堤没有他高，手机被举高后怎么都够不到，伸腿想把他别倒，没想到对方下盘太稳，硬是没撼动。
　　好在苏堤从不用品德拘泥自己，灵机一动，伸手在江洛腰上抓了一把痒痒肉。
　　江洛没有防备，顿时失去重心，向后跌去。
　　手机落地。
　　江洛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薛定风没注意他们打闹，正在回复秘书消息，发现时已经太晚了，被飞来横祸砸得闷哼一声。
　　柔软的发丝贴着他的喉咙，有点痒，薛定风想退开一点，无奈江洛砸得太狠，他退无可退。
　　山茶花清香汹涌袭来，是他常用的洗面奶，江洛刚刚也用过。
　　江洛跌下时脑中还在跑马灯，等背后严丝合缝地贴上紧实的胸膛，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以死谢罪。
　　他想起身，又不敢摁着老板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没有着力点根本抓不到平衡，像条离岸的鱼左右挣扎。
　　薛定风被扑腾得眉头紧皱，镜片下的眼神幽深晦暗，下颚线犹如一条绷紧的琴弦。
　　他忍无可忍地揽住江洛的腰，让他停下，少年柔韧的腰腹隔着布料在他手心熨下一片体温。
　　江洛稳住了身体，连忙回头，想关心了一下老板，却错估距离。
　　他们距离太近，呼吸像是藤蔓般交织纠缠。
　　射出六靶五十九环依旧平稳的心率，此刻蓦然时速。
　　时间有如没有终点的直线般拉长，江洛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薛定风声音微哑：“怎么了？跌疼了吗？”
　　说着锢着他的腰把他抱到了一侧。
　　江洛连忙跳下来，摇摇头问他：“您还好吗？”
　　苏堤啧啧：“狠人啊，一出手就要你老板断子绝孙。”
　　江洛忍无可忍直接暴力执法，把苏堤摁住，内疚地看着老板。
　　薛定风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没事，你早点睡。”
　　江洛只能在走廊把苏堤的痒痒肉全都光顾了一遍，直到对方跪地求饶才放过。
　　回到房间之后江洛坐立不安。
　　一会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袭击老板，一会又想起近在咫尺的气息，冷光镜片后颦起的眉。
　　桌上还摊着明天要演的剧本。
　　江洛拿起来，却丝毫也看不下去。
　　他揉了揉头发，跑进浴室冲凉水澡。
　　出来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江洛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中，无声尖叫。
　　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苏堤房间揍他一顿！要不是苏堤胡闹，他也不会干出这种有损老板龙体的事情！
　　江洛扑腾的动作突然僵住，心里一阵后怕。
　　老板……不会坏了吧？！
　　翻了几圈之后，江洛从枕头中振作了起来，翻出手机敲字。
　　【33：您在做什么？】
　　那边很久没回复。
　　直到江洛把自己摊开又卷了好几次寿司，薛定风回复了。
　　【全世界最伟大的老板：看剧本】
　　江洛灵机一动，想起今天还没对戏，而且明天他们是对手戏！
　　【33：我能去对戏吗？】
　　【全世界最伟大的老板：昨天睡那么少，不困吗？】
　　江洛无视了这句话里面的婉拒，强买强卖送温暖。
　　【33：不困！】
　　薛定风似乎有点被他的赖皮震惊了。
　　【全世界最伟大的老板：过来吧，给你留门了，不用敲。】
　　江洛一跃而起，拿起剧本又跑回刚离开不久的房间。

第 33 章
　　门没关，江洛以为听澜的人还在，小心翼翼地推门，房间里只有薛定风和今天新来的秘书。
　　开机到现在为止一个多月，这位秘书是第一次来，江洛之前没见过。
　　薛定风正在看文件，听见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临时有点事，你坐着等。”
　　江洛应了声，乖乖坐到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工作中的老板。
　　他刚洗过澡，镜片后的双眼泛着润泽，不似往日锋利，头发好像吹到一半就被打断，发尾还垂着水珠，正一滴滴地落在藏蓝睡袍上，晕染成几片深色斑驳。
　　让江洛想起他的一部电影，片中薛定风饰演大反派，其中一幕就是穿着睡袍在雨夜窗前饮酒，漫不经心地举枪顶进叛徒的嘴里，对方跪在地上，焦急痛哭想要辩解却口不能言，只能疯狂地摇着头呜咽。
　　而他饶有兴致的挑着嘴角，目光玩味中带着冰冷，压迫感十足。
　　就和现在一样。
　　想得入神，江洛忽略了被不耐热的老板调低的室内温度，打了个喷嚏。
　　薛定风闻声抬头，看见他的衣服，微不可闻地拧眉：“冷？”
　　江洛换了睡衣，白短袖加格子睡裤，看起来很单薄。
　　不问还不觉得，江洛揉揉鼻尖：“有点，我回去拿件衣服。”
　　说着要起身。
　　走廊更冷，薛定风叫他别去，自己放下电脑，去卧室拿了件外衫给他。
　　江洛接过穿上，略大，在他身上像oversize的男朋友外套。
　　毛线外衫质感很好，软绵绵的，染着淡淡的雪松木冷香，江洛用松鼠啃坚果的姿势，捧起两只袖子闻了闻，决定自己也要买一瓶这个香水。
　　做完这个动作，发现秘书正在看自己，江洛礼貌地冲她笑笑。
　　秘书连忙撇开视线！
　　历时两年，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帅到非人的老板，结果一跟组，又猝不及防地被明亮少年晃了眼。
　　颜狗真的是太难了。
　　秘书深吸一口气，埋头于工作摒除杂念，并决定要为自己的防护罩打一个免疫江洛的补丁！
　　剧本已经背熟了，江洛无所事事，听着他们交流公司事务。
　　听着听着，他目光偏移，不知不觉看着茶几上的橘酒出神。
　　餐桌礼仪课中包含鉴酒，他曾在课上尝遍所有品类的酒，对它们的制法和产地了如指掌。
　　可他千杯不醉，却没有喜欢上任何一种。
　　相比之下，薛定风的喜好很明显，他杯中的酒十有六七会是橘酒。
　　橘酒以白葡萄酿造，制法却有别于传统白葡萄酒，泡皮发酵带来了微涩刺激的口感，浑浊如鲜榨橙汁的颜色，昭示着它不甘于纯净剔透的叛逆灵魂。
　　如同正品尝他的人一样。
　　薛定风出身京圈豪门，顺遂人生一眼望得见头，可他却偏偏要做演员。
　　待到功成名就又急流勇退，转型投资人并接手家里事业。
　　他好像永远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畏流言蜚语，只随着自己的步调实现，不被任何人左右。
　　和听从父母安排摆布，放弃梦想的自己不一样。
　　江洛不后悔自己的妥协，却不可避免的向往薛定风的自我。
　　江洛看着橘酒，薛定风提杯抿酒，他的视线也追逐而去，停留在染了水色的薄唇上。
　　秘书余光瞥见他眼巴巴的可怜样，忍不住弯弯嘴角，一回过头正对上老板的目光，她轻咳一声，迅速埋头平复嘴角。
　　薛定风放下酒杯：“要喝什么？”
　　江洛：“她们落下什么饮料没？有可乐吗！”
　　答案是没有。
　　可乐是平台工作人员带来的，只有两听，空罐已经被清走了。
　　秘书目光梭巡，瞥见茶水台上有化妆师落下的奶茶包，正要起身，薛定风已经站起来了。
　　房间里的小电器都是京城运来的，薛定风抬手按了几下，功能繁多能泡出十余种咖啡的咖啡机，开始委屈地烧起热水。
　　秘书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老板穿着睡袍，屈尊降贵地泡起速溶奶茶。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种染满了烟火气的行为，他做起来居然毫不突兀。
　　他刚才用来签署文件的修长手指，此刻拎着速溶奶茶包上的棉线，在热水中提起又放下，周而复始，耐心又专注。
　　奶茶香晕出杯沿，薛定风把马克杯递给江洛，自己坐了回去，继续被打断的工作。
　　江洛捧出杯子，小口喝着热奶茶，安静地旁边温习剧本。
　　秘书围观完全程，不喊出来已经是职业态度约束的成果了！
　　她动作迅速地点开电脑上的微信小窗，在秘书办的小群敲字。
　　【秘书3：重磅消息！老板借三三衣服穿！还亲自给他泡奶茶！】
　　观潮秘书办没有睡眠，其他两位迅速回复，都表示小场面别慌。
　　【秘书1：很稀奇吗，上次我去的时候，老板居然叫我带一包网红抹茶曲奇，而且要刚出炉的！】
　　【秘书2：洒洒水啦，我上次也带了芋头酥过去】
　　【秘书1：之前许总有事想提前会议，老板说不行，因为他要教三三台词】
　　【秘书2：三三想试老板的酒，都直接从他杯子试的】
　　……
　　……
　　互相爆料了十几条之后，另两位秘书总结道，你去的太少啦，以后就会发现这都是日常，不要大惊小怪，显得不稳重。
　　秘书默默关掉了小窗，三观经过不断重建，对眼前抱着奶茶的人有了新的认知。
　　半个小时后，秘书离开了，走之前还偷看了江洛好几眼，并后知后觉自己带来的泡芙是要给谁的了。
　　薛定风将电脑阖上，拿起剧本：“喝完了吗？”
　　江洛放下奶茶杯点点头，随意地卷了一下略长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拿着剧本开始对明天的戏份。
　　十二月的拍摄任务十分繁重，除了需要补接裕亲王回京的戏，还包括大量裕亲王借养伤借口，暗中协助皇上清洗宦官势力的戏份。
　　出外景，熬大夜一个不落，台词都冗长且晦涩。
　　江洛记忆力好，再长的台词也记的分毫不差，只是青涩难免，在情绪激烈的时候容易拿捏不好。
　　薛定风一一记下，念完后给他讲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
　　江洛认真地听薛定风评点他的台词，说他重音落错了地方，说他高声时气息不稳。
　　听着听着，他从剧本中走神。
　　薛定风戴着无框眼镜，漆黑的眼藏在冷清的镜片后，眼尾染着一抹陆离的虹光，高挺的鼻梁下是淡色的薄唇，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奏鸣，讲解的语调很认真，剖析得游刃有余，比台词老师还专业。
　　也比台词老师好看。
　　江洛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探病的目的，目光逐渐往下。
　　他以为自己很小心，偷偷摸摸无人发现。
　　其实视线灼热到让薛定风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讲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江洛完全没发现，他观察得很专注。
　　薛定风叹了口气：“三三，我没事。”
　　“噢噢噢。”江洛连忙把视线转向剧本，改为暗中观察。
　　薛定风忍无可忍，伸手盖住他晶亮的眼，被他气得不轻：“我说了我没事！”
　　冰凉的钢笔贴上眉骨，温热的手掌遮着眼睛，江洛不知自己是冷是热，摁着他的手小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薛定风收回手：“知道了就别再看。”
　　江洛根本不信，他想起老板被自己砸得紧绷的脸色，觉得他一定很疼，却又不好意思说。
　　他想补偿，环视一周看见了小竖琴，灵机一动：“要不要听琴？”
　　讨好尾音柔软且长。
　　像是怕被拒绝，他紧张的瞳孔都放大了一些，剔透如琥珀猫眼。
　　薛定风看懂了，却还是拒绝：“不了，手这么红，再弹要疼了。”
　　江洛怔忪，捻了捻泛红的指尖。
　　薛定风算是明白了，江洛根本不是为了对词，是来给被害者送温暖的。
　　他捏捏鼻梁，阖上剧本，认真道：“我没事，回去早点睡吧。”
　　江洛闻言抱起膝盖，整个身体紧贴在沙发上，一副谁也别想把我拽起来的样子。
　　“我不放心，要再待一会。”
　　薛定风看他软硬不吃、怎么说都不听的样子，心里不由冒起一小撮暗火，恨不得撬开江洛的脑瓜看看对方都在想什么。
　　他几乎想问江洛，你撞到我的地方有多少肉你不清楚吗？能有什么事？
　　值得你昨晚睡了四个小时，今天拍了戏又直播，还要在这瞎担心，不去好好睡觉。
　　偏偏打不得骂不得，薛定风压下火气，抛去一切修饰，直白地说：“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事，你没有坐坏我，明白了吗？”
　　江洛点头，然后又往后退了一点，摆明了不肯走。
　　薛定风闭了闭眼，算了。
　　他拿起电影项目书继续看，没多久就发现江洛的余光已经从定点观察，变成了上下巡视。
　　一如既往的灼热到难以忽视
　　薛定风无奈：“又怎么了？”
　　江洛眼睛发亮：“您可以演示一下经典镜头吗！”
　　薛定风没听明白，看他手舞足蹈地笔画，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初次饰演反派的桥段。
　　江洛星星眼：“我刚才进来就想到了！”
　　如果是别人要薛定风私下演示什么经典镜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赶出去。
　　可现在薛定风早被他弄得没脾气，索性做起交易：“看完就去睡觉？”
　　江洛点头！
　　薛定风这才看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和那一幕很像，都是酒店客厅，沙发，酒杯，和睡袍。
　　他随口问：“你是要演叛徒？”
　　江洛愣了，他没想到他还有戏份，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去跪下。
　　薛定风惦记着他白天那点可怜的补眠，不想耽搁时间，看他不说话当他默认，伸出一手比做枪状，抵在江洛的下唇上。
　　两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少了居高临下，可压迫感丝毫没减。
　　入戏几乎是瞬间的事。
　　薛定风的眼中迅速沁满透骨的寒意，嘴角勾着愉悦残忍的弧度，兴味盎然的享受着背叛者的求饶，看着对方冷汗鼻涕泪水狼狈的混做一团，杀戮欲变得旺盛而热烈。
　　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缓慢吐字：“想说什么？说他们绑了你儿子，说你被逼无奈？”
　　对方费力地眨着流进汗水的眼睛，迫切地想点头，却被枪身止住动作。
　　他低笑，带着股锐利的性感：“嘘。”
　　扣动扳机。
　　砰。
　　薛定风移开手指，一秒出戏，提醒呆呆的江洛：“去睡。”
　　江洛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的，直到躺在床上才发现外衫还穿在身上。他没脱，直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突然被带进戏里，完全没有配合，薛定风居然丝毫不受影响，流畅的演完独角戏。
　　入戏出戏几乎没有过渡，江洛还在为他的演技紧张得心跳加速，他已经缓和了神情叫自己早睡。
　　江洛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隔着荧幕，高居云端的人就在他眼前，独家演绎着被人传颂的经典镜头。
　　他触手可及，肆意观赏。
　　江洛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在他心口雀跃的生根发芽。
　　雪松木清冽微苦，江洛揉着被抵住的下唇，脸色被暖风烤得泛红。
　　他一会想起混浊如橙的橘酒，一会想起入戏的模样。
　　直到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
　　听澜效率在线，次日就把直播的剪辑视频放到了江洛的认证号上。
　　一开始讨论度最高的是RA盛典曲目重弹，和余苏航名曲竖琴cover。
　　等到第二天，一见钟情的讨论度急剧增多，许多人惊讶于江洛临时抽选问题，描述出来的语句却像是写好的文案。
　　江洛本人演示的视频片段更是直接冲到了当日播放量top1。
　　随后直播的各种截图和录屏开始被反复转载，江洛的数个话题词条都上了趋势榜。
　　#江洛一见钟情#，#33FM#，#江洛竖琴#，#江洛过期的是我#，直接占了搜索词条前四。
　　到这为止还只是小爆，真正把“一见钟情”的热度带向顶峰的，是一位七百万粉的博主的翻拍。
　　他一直以翻拍电视剧桥段和小说情节见长，带火过无数个题材，许多博主每天刷新他的页面，就等着看他拍什么，好立刻模仿选题。
　　江洛直播后的第四天，他发布了一条短视频。
　　标题是——
　　#斗胆挑战一下三三的一见钟情#
　　视频中，博主先是像江洛一样，在室内暖光下做出看文件的样子，然后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场景突变成停车场，画面无缝衔接至车内。
　　能靠翻拍视频狂揽七百万粉，样貌自然不差，他装扮得禁欲冷淡，灯照推移过他深邃的五官，像雕塑被日落阴影吞噬，迷人又金贵。
　　完美的卡点剪辑，配合精心设计的运镜和煽情的BGM，加上博主自带的关注度，视频发布不过两个小时，就被顶上了热门。
　　路人纷纷表示终于明白那种盛夏晚夜的神仙氛围感了。
　　翻拍风向标的带货能力不容小觑，#挑战三三的一见钟情#题材在翻拍博主间一夜爆火了。
　　之后就是越来越卷，各地大型停车场半夜人脉为患，到处都亮着闪光灯，给许多帅哥御姐博主狠狠地圈了一波粉。
　　其他主播则另辟蹊径，把视线瞄准了33FM的be故事们，拍出的不少都广受好评。
　　据统计有十几位博主借着题材东风成为百万博主。
　　热度加持，翻拍博主的固定粉丝反哺，江洛的个人账号创下当日涨粉一百万的记录，成为演员入驻中涨粉最快的账号，粉丝转换率之高连平台都很惊讶。
　　试水直播大获成功，霖月很满意，为此还特地多留了几天陪江洛，见他不为网上热度所动，每天安心拍戏，不由得更加喜欢。
　　临走的前一天，霖月对着正在吃午餐的江洛温柔地说：“宝贝，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都答应你。”
　　江洛不太信：“真的？”
　　霖月以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要的无非是限量球鞋，或顶配主机之类的，于是让他畅所欲言：“你说，我什么都能办到。”
　　江洛：“我想吃小龙虾，还有冰可乐。”
　　霖月的柔情僵住了。
　　她听见了什么？
　　小龙虾，冰可乐？
　　霖月脸色骤变：“不行！”
　　江洛：“？？？”
　　霖月简直痛心疾首：“这是你第一部电视剧，你好不容易瘦这么多贴合角色，一点口腹之欲你都忍不了吗！你这样堕落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老板和苏堤陪你对戏吗！你对得起陈导的栽培吗！”
　　江洛被训得哑口无言，知道的是他想吃小龙虾，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吃喝嫖赌。
　　霖月早把直播天才抛到脑后了，训完气也没顺，骂骂咧咧地走了，嚷嚷着要告诉陈平江。
　　江洛：“……”
　　薛定风在看剧本，没抬眼：“说了改天，不信我，被骂了一顿舒服了？”
　　江洛很委屈：“是她说的什么都行啊。”
　　“她以为你想要用的玩的，当然什么都行。哪会想到被全网争做一见钟情的三三——”
　　薛定风眼中含笑，徐徐吐字：“他超然物外，一心干饭。”
　　江洛看了眼一见钟情本人，又看了眼没味的南瓜粥，认命地捧了起来。

第 34 章
　　虽然霖月口口声声说要去找了陈平江告状，但她知道陈平江暂时没空管这些闲事。
　　本来耽误两天，地狱红莲之仇也不那么紧俏了，无奈苏堤不长眼，非要嘲笑陈平江的水泡，于是两人又掐上了。
　　这两人战斗力高，续航强。所到之处天翻地覆，寸草不生。
　　你明嘲我暗讽，你训话我打岔，你吃饭我夹姜，你讲剧本我唱反调。
　　江洛直播热度走高，闲下来都要跟团队沟通，基本都躲着这两个人，劝架的伟大事业就落到了副导演身上。
　　又是一天艰难夹缝生存，副导演终于崩溃了，靠着江洛的胳膊哭哭啼啼，说想回家。
　　平台对热门话题有奖金激励制度，江洛在看细则，分了点心安慰他：“回家是不可能的，你有什么别的心愿吗？”
　　副导演口出狂言：“我想薛老师抱抱我。”
　　江洛把他从自己身上撕开：“你还是回家吧。”
　　副导演嘤嘤地摸出一个旺仔：“我不，我就要薛老师抱抱……”
　　江洛翻着合同，不负责任地建议道：“要不你偷袭他试试。”
　　什么馊主意，副导演幽怨：“你说的容易，你怎么不去。”
　　江洛随口说：“我可以去啊，但你要把剩下的旺仔给我。”
　　副导演同意：“成交！”
　　A组就在不远的地方，薛定风正拿着剧本和陈平江说话。
　　副导演刚分析好路线，没等他出谋划策，就见江洛收起手机站起来，然后非常直白地——
　　跑了过去。
　　副导演微微瞪大眼睛，这也能叫偷袭吗？
　　薛定风听见动静，扬扬眉似乎有点不解。他没有避开，把剧本换到另一手，在江洛扑上来的时候单手把人接住了，低头不知问了他什么。
　　副导演：“？”
　　你的待遇，我的待遇，好像不一样。
　　副导演心中抽痛，可看了两眼，又觉得穿着锦衣大氅的薛老师，抱着穿冲锋衣牛仔裤的江洛，真的好像考古大学生穿回古代遇到了权倾朝野的王爷。
　　呜呜呜呜，真的太带感了。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欣赏穿越大戏。
　　陈平江嫌弃地看着江洛，不知道他这一身黏糊劲哪来的，但碍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越来越黑。
　　今天裕亲王的戏服是全剧最雍容华贵的几套之一，衣袍以鸦青为底，绣着略深一度的暗纹芍药，袖口和前襟浮着金线云纹，领口露出的一点中衣如霜似雪。
　　薛定风身长肩宽，撑得衣袍迤逦。他的妆不太重，剑眉凌厉，下眼角晕了一层薄薄的深茶色，显得容色沉郁。
　　此刻他半垂着漆黑的眼，鸦羽似的眼睫敛着深情，低头问：“怎么了？”
　　江洛比他矮一些，要稍微垫着脚才能凑到他颈间，附耳说：“老板，我请你喝旺仔！”
　　靠得太近，江洛的侧脸被暗纹丝线蹭得有点痒，被他自己用手指节挠了好几下。
　　薛定风看了眼他蹭几下就泛红的脸皮，好笑地问他：“又是从哪来的？”
　　江洛刚想说是偷袭你的悬赏，余光瞥见陈导铁锅底一般的脸色，连忙退开飞奔回来。
　　副导演遭受了沉重的精神打击，掏出三个旺仔给他，嘤嘤哭着跑走了。
　　苏堤来叫江洛化妆，正好被副导演撞了一下：“他怎么了？”
　　江洛讳莫如深，分给苏堤一个旺仔，和他一起开工去了。
　　剩下最后一个，江洛等A组休息时给了薛定风，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
　　薛定风看见苏堤也有一个旺仔，好笑地问：“你们和好了？”
　　江洛叹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薛定风以为又是什么零食，就没再问。
　　其实不是。
　　江洛记挂着致命打鸡，本想再揍苏堤一顿出气。结果苏堤却说，我送你个东西，你不仅会原谅我，甚至会深深的感激我。
　　江洛一听“深深的感激”，差点以为他神志不清了，然后苏堤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午后橘光，薛定风侧着头和旁边的人交流，腿上安然地躺着一个正在小憩的少年。
　　江洛一直以为自己是躺在沙发靠上的，没想到他居然大逆不道的躺在老板的腿上。
　　他真的太敢了。
　　狗白的梦想竟被他实现了，江洛感慨不已，收了照片，很没出息地不追究苏堤了。
　　.
　　隔了几天，薛总的秘书更替，带了外卖来，三人凑在一起开小灶。
　　吴也边吃边愁眉苦脸，捧着薛定风的对外手机回消息。
　　江洛没见过他这样，皱着眉问：“小也怎么了？”
　　苏堤咽下芝士排骨，猜说：“有人想炒cp？”
　　薛定风应了一声。
　　江洛大为震撼，居然有人敢炒cp炒到薛定风身上？不怕被流量反噬吗？
　　但凡对方咖位和作品稍差一些，都会直接被粉丝喷到灰飞烟灭吧！
　　江洛眼睛发亮：“是哪位壮士要跟老板炒cp？”
　　以后那就是他的偶像了！
　　苏堤震惊于他的脑回路，薛定风无语片刻说：“是跟你炒。”
　　这话有歧义，江洛理所当然地误解了：“跟我炒？！”
　　壮士竟是他自己？！
　　薛定风摁摁眉心，又想撬开江洛的脑袋瓜看看了。
　　他说，是别人想和你炒。
　　一见钟情翻拍爆火，看着眼热的艺人不在少数。无一不想成为真正的一见钟情，顺理成章地收割所有流量。
　　听澜团队怎么会容许别人坐享其成，最近已经拒绝无数旁敲侧击的艺人了。
　　也有不死心的，在听澜那边碰壁之后，大着胆子托公司来试探薛总，吴也已经加了两天班了。
　　江洛都听愣了，脱口而出道：“他们忘了我是谁吗？”
　　他可是唱跳俱烂，全网群嘲，抢出道位第一人，aka钢琴巨匠的男人啊。
　　居然会有艺人想跟他炒cp？
　　苏堤啧了一声，说那些破事早没人记得了，你身上的最大的标签，应该是听澜老幺，处女作四十亿，射艺传承人。
　　薛定风更直白：“流量即正义。”
　　苏堤网瘾重，对于被炒作的情况反而比当事人了解的还多。
　　他说艺人被拒绝后，拉不下面子强炒。网红则没什么顾忌，明示暗示自己是江洛的一见钟情。
　　有的发些似是而非的照片，有的直播言语暧昧，说出口后又涨红了脸摆手，让观众不要外传，不想给江洛添麻烦。
　　苏堤摊手：“我随便刷刷就能看见这么多，你自己想想。”
　　吃完散场。
　　江洛走到房门口，还在出神感慨。
　　门刚推开，苏堤拉住他，第一百零一次诚恳发问：“那个一见钟情到底是谁啊，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江洛想了想：“你知道我第三个旺仔给谁了吗？”
　　苏堤莫名其妙：“定风啊。”
　　江洛拍拍他：“晚安。”
　　苏堤：“？”
　　砰。
　　江洛关上了房门。
　　苏堤踢了一脚房门：“晚安个屁！你倒是先告诉我啊！”
　　.
　　再过几天中影有校庆活动，江洛受邀出席，最近会加紧拍一些镜头，网上的热度自然地被他抛到了脑后。
　　按理来说热度应该逐渐消退，可余苏航很出乎意料的跟他做了联动，让本来只在短视频平台大爆的话题，蔓延到了微博，隐隐有辐射全平台的架势。
　　【@余苏航：献给冬日的伪合奏@江洛[视频]】
　　横屏视频左侧是江洛的竖琴版《过期的是我》直播录屏，右边是余苏航自录的吉他伴唱。
　　余苏航制作的很用心，完全配合江洛的改编，竖琴和吉他交织，辅以余苏航独特的清冷嗓音，像细雪一样清凉动人。
　　等江洛收工看到这条微博时已经被转了十万多，直冲热搜第一。
　　很多人细节粉丝还发现了左边的录屏没有在网上出现过，怀疑是不是余苏航本人看直播时录的。
　　余苏航没回应这个说法，但架不住粉丝都堪比柯南，到处寻找蛛丝马迹。
　　最后一锤定音的证据是录屏中途有点礼物的动作，对比其他粉丝没有关礼物弹幕的录屏，直接扒出余苏航是直播间榜四。
　　ID：小混蛋今天乖了没
　　粉丝直接来了一波嗑生嗑死。
　　【亲情就是最好磕的！！江晚渔航给我冲！】
　　【合理怀疑某鱼录了全场】
　　【啊啊啊磕死我了，好想知道江洛说你们别告诉余苏航让他自己发现时，余苏航在屏幕前是什么表情】
　　【梦幻联动啊啊啊！什么时候真合奏啊！】
　　【小豆蔻和木吉他，冬日伪合奏，浪漫又诗意呜呜呜】
　　江洛的微博在自己手上，他编辑的回复很日常。
　　【@江洛：下次合奏什么？ [比心]//@余苏航：献给冬日的伪合奏@江洛[视频]】
　　刚转出去，微博下面就被一大堆歌名淹没。
　　江洛心满意足地把手机留给小八，自己上了外景车，前往影视基地附带的树林外景，拍摄接裕亲王回京的戏份。
　　昨天薛定风已经在这个外景熬了一夜拍刺杀戏份，今天江洛和苏堤也会合流。
　　冬天昼短夜长，剧组从八点开始准备，九点准时开拍。
　　赵玄赢得胜归来，大军留西南，只有亲卫护送。距京越近，昭王越是心急，手段狠辣，无所顾忌。
　　又是一场殊死厮杀，赵玄赢被护着坐在树下，肩上伤口早已撕裂，新伤沉疴一齐发难，他昏昏沉沉地想，就到这了。
　　不知何夕，他自噩梦惊醒，随手一抓，手下是一把稻草。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小皇帝，王府一夜倾覆，落难的少年死死握剑，坐在马厩稻草上，落下一滴泪。
　　思量间，副将来报，说不远处有动静。
　　赵玄赢一笑，摁住伤口站起身，说：“取我剑来”。
　　总要回京的。
　　他不能死在这。
　　马蹄声越来越近，副将率先察觉不对，说，王爷，这马蹄声整肃有素，分明是军中才有的。
　　不知是敌是友，赵玄赢示意亲卫不要妄动。
　　终于到了面前，禁军举着火把，照亮了黑夜。
　　盔甲分成两列，从中慢慢走出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他穿着靛蓝锦衣，宫带金线，狐皮大氅，居高临下看着赵玄赢一身惨状，打马走近几步，笑说：“皇兄难得如此狼狈，朕可要好好看看。”
　　鲜衣怒马，烈烈春风。
　　竟是御驾亲临。

第 35 章
　　“卡！”
　　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剧组众人在外景拍了几个小时，都是疲惫不堪。
　　剩下的几个镜头都不宜NG，来回调整费时费力。
　　陈平江言简意赅，争取一次过。
　　江洛点点头，靠前一点坐着，让薛定风上马坐到他身后。
　　两个人后背贴前襟，薛定风从身后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前比划。
　　陈平江觉得不对，自己比了个手势：“你这好像是要掐人中把他掐醒一样，你捧着，别捏。”
　　薛定风手上松了一点，虚虚地捧起他的下巴，手指作势在他唇前抹了一下。
　　陈平江点头。
　　“大家打起精神，争取早点收工，各部门注意了，准备！”
　　场记打板。
　　有了禁军护卫，安危得保。
　　赵玄赢服了小皇帝带的宫中珍药，稳住了心脉，正要上马，却被小皇帝阻拦。
　　赵嘉政今日意外明亮耀眼，眉眼骄纵：“皇兄何不跟我共骑？”
　　赵玄赢略有意外，还是坐在赵嘉政身后。
　　这一坐，就发现不对。
　　少年的身躯滚烫，隔着衣袍都感觉得到。赵玄赢脸色一变，不由分说地接过缰绳，摁住小皇帝的手腕，脉息虚浮至极，几似重病之人。
　　小皇帝小声说：“皇兄，莫声张。”
　　赵玄赢怀中一沉，强弩之末的小皇帝已经晕了过去。他低头看着，蓦然伸手抹过那过于殷红的唇色，胭脂落到指上，少年的唇再无一丝血色。
　　赵玄赢捻掉胭脂，声音很轻：“宫中出了什么事？”
　　“皇上这些日子在京中……”晏海楼想说折辱，又不忍心，最后低声说：“吃了许多苦头。”
　　朝上昭王钳制，言官成日上奏，老臣动辄说教，文官弹劾赵玄赢不受君命，武将针锋相对。
　　宫中内侍怠慢，前日在香炉下了两味相斥的香料，直致龙体虚弱。
　　太医说并无大碍，只需调养一旬，切忌大喜大悲。
　　未曾想赵嘉政今日下朝，听见两个小太监嚼舌根，说裕王遇刺，九死一生。
　　他当下急火攻心，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赵嘉政在朝中根基不稳，如果赵玄赢回不来，他变成昭王叔手下傀儡不过是早晚的事。
　　于是他醒来后便装疯卖傻，硬要出宫相迎。一点胭脂虚张声势，让人看不出病体虚弱，又装出一副残暴无德的样子，谁敢阻拦，提剑就砍。
　　寝殿前的血从门槛流到阶下，赵嘉政换下涔涔血衣，如愿出了宫。
　　晏海楼说罢，看了他一眼。
　　赵玄赢听着，面色未有一丝浮动，似乎浑不在意。
　　副将打马在右，他追随赵玄赢多年，自然知道王爷平日洒脱风流，从不拘着，便是昭王如此截杀，他回京照样能和王叔谈笑风生，品茗鉴画。
　　若是敛着情绪，才是怒到了极致。
　　夜深风凉，怀中吃了苦头的少年天子抖了一下。
　　赵玄赢抓过披风连怀中的小皇帝一并遮了，终于开口：“人呢？”
　　问无所指，晏海楼却懂了：“回王爷，已经拿下了，只是皇上走得急，还没来及发落。”
　　乌鹊南飞，京城在望。
　　赵玄赢淡笑：“好。”
　　晏海楼瞥见他眼中翻涌的嗜血狠意，蓦然一震，低下头去，竟不敢再看一眼。
　　“卡！”
　　“辛苦大家了！”
　　“各位老师辛苦了！”
　　三场夜戏完美收工。
　　连续两晚的外景拍摄，至此圆满结束。
　　江洛卸过妆上车时，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他生物钟一向规律，十一点左右睡，七点前后起。偶尔上下浮动一两个小时，也能很快适应。
　　熬大夜就不一样了，对于常年不熬夜的人实在是折磨，事后补眠也无法挽救。
　　外景偏僻，距离宾馆有四十分钟车程，都是难走的小路，开起来晃晃悠悠的很颠簸。
　　不过没耽误江洛睡觉，他的头就一点一点的迷糊过去，身子一歪倒在苏堤身上。
　　苏堤看他一眼没说话，刷着微博看八卦。
　　心里感叹造孽，现在大学生个个熬夜，好不容易有个根正苗红早睡早起的，却被这逆天通告弄得日夜颠倒。
　　感叹归感叹，坚持了一会，苏堤胳膊都快麻了：“他好重啊。”
　　这边条件不好，外景车也少，他们三个男的挤在后座，本就敝塞，江洛压着他就算了，还不老实地乱动。
　　苏堤快窒息了：“我不行了，你快抱着他。”
　　薛定风正闭目养神，侧头看了苏堤那点出息，伸手把江洛抱过来。
　　江洛闻到了熟悉的雪松木香，费力地撩起眼帘，含糊着叫他的名字。
　　薛定风应了一声，说睡吧。
　　江洛身体蓦地一松，无师自通地把手伸进他敞开的大衣里环住，脸颊在他柔软的衣襟上蹭了蹭，彻底睡过去了。
　　苏堤转了转被压麻的胳膊，刷着曲奇短视频。
　　一见钟情话题热度回落，江洛第二场直播没有问答环节，主弹粉丝要求的竖琴曲目。营销号便给江洛立起宠粉人设，一时颇受粉丝追捧。
　　不少账号借势引战，把江洛架成“最宠粉的新人”，引得别家不服气的粉丝来撕，以博取流量。
　　苏堤一直走主流路线，是冲奖文艺片的御用男主，没怎么见过这种流量造神。一时间啧啧称奇，觉得阵仗还挺大。
　　他随手划着，没一会看见一篇写手长文，忍不住拿给某人老板看：“睡成这样，被人当刀使了都不知道。”
　　薛定风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手机上的字。
　　【从最近看的两场直播说起，谈谈你娱什么时候能不跪着追星】
　　发布时间，三个小时前。
　　薛定风为了看手机身体前倾，江洛觉得不舒服，边乱动边念念不休地叫他，听起来委屈得很。
　　没办法，薛定风只能靠回去，摸着他的头发，等他安稳下来，才低头看去。
　　江洛骨相流畅，五官匀停，薄薄的眼皮阖着，像倒扣的海棠花瓣，很适合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两天有点着凉，微张着嘴，配合被塞着的鼻子，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苏堤看完了长文，边刷边随口问：“不用管吗？”
　　薛定风不太在意：“团队看见会处理的。”
　　苏堤手指顿了一下，也对，江洛是有团队负责的。
　　他只是见多了薛定风对江洛的事无巨细，才会看见个帖子，就下意识地纳入到了薛总的业务范围。
　　苏堤无不感慨，堂堂业界标杆听澜传媒，内部结构本末倒置。团队负责商务对接，公关宣发，经纪总监负责关键合约，副总霖月把控大方向。
　　至于高居众人顶端的听澜总裁，他负责给江洛当睡垫，陪他直播练箭，给他买零食，在开完会后的冬日雪夜，避着人下楼，带他去吃夜宵。
　　路不好走，最后摇摇晃晃一个小时才回到宾馆。
　　副驾驶是执行导演，跟几位都挺熟，回过头说了句辛苦三位老师，就先下车了。
　　车门一开，冷意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的暖气。
　　江洛被冻的一激灵，不愿意醒，抱得更紧了。
　　薛定风哄了几句江洛才稍稍放手，他下车站在车门前，伸手托着江洛的腰，轻而易举地把人扛起来。
　　江洛睡得很沉，化作严严实实软软绵绵的一坨猫饼，乖乖的，一点没乱动，只有几根白玉似的手指从袖管里掉出来，像开花的猫咪爪摇摇晃晃。
　　苏堤在旁边看着，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把江洛的帽子捞起来，对着微红的睡颜问：“你一见钟情那个人是谁？”
　　既然睡迷糊了！说不定能问出来！
　　薛定风不耐地把他踢开，苏堤闪身一躲，仗着对方身上有甜蜜的负担，掐着暖暖的睡脸，又问了一次。
　　江洛被掐了两下脸，听见有人问他一见钟情是谁，叫了声，老板。
　　苏堤大怒：“我靠，你睡着了还不忘找靠山！卑鄙！”
　　薛定风应了一声，抬脚再踢探究隐私的某人，这次踹中了。
　　苏堤没挖出真相还搭上半条命，骂骂咧咧地回了房间。
　　薛定风把江洛送回他房间，小八最近很忙，还没睡觉，看江洛这样，连忙上去拉着他的袖子帮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好让老板把他放到床上继续睡。
　　江洛迷迷蒙蒙，下意识拽住了要抽身离开的人，努力地想清醒过来，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什么。
　　薛定风盖住他勉力睁开的眼睛，阻隔光源：“睡吧，明天再说。”
　　江洛疲倦的眼被温热干燥的掌心遮住，他得寸进尺地抓着眼枕不放，侧过身蜷进被子。
　　薛定风没抽手，扬扬下巴：“关灯。”
　　江洛的房间不是打通的那几间，他的卧室和小客厅连在一起。小八关了两个顶灯，只留壁灯。
　　没一会江洛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薛定风拿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吴也和秘书在等他。
　　吴也主要负责剧组事宜：“三三过几天要回学校参加校庆，新的通告单已经排出来了，有一点变动，后天……”
　　薛定风听完应了一声，脱下大衣搭在一边，接过秘书递来的平板。
　　客厅挂表的时针快指向五，不久后天边就会泛起鱼肚白。
　　他的工作时间才刚刚开始。

第 36 章
　　第二天午休，江洛亲自读完了那篇长文。
　　作者文风犀利，从最近看过的两场明星直播谈起，一路延伸到了明星与粉丝之间，由浅入深，发人深省。
　　文中两位明星以字母代替，前者宠粉至极，有问必答从不敷衍，粉丝要求尽力满足。后者偷懒耍滑，被质疑后黑脸，违背约定提前下播，不仅不道歉，还要粉丝去哄，简直是跪着追星。
　　路人对号入座，前者是江洛，后者好巧不巧，是在盛夏运动会射箭决赛中，成绩很差强凹造型那位男团成员。
　　越是有过交集的人，越容易被比较。
　　路人看过长文，纷纷到男团成员的微博下叫他去跟江洛学学，射箭比不过就算了，就连对待粉丝的态度都比不过。
　　江洛看完了，拽了拽旁边的人的袖子。
　　薛定风：“嗯？”
　　江洛郑重其事：“我想吃小龙虾。”
　　薛定风不清楚这些，看了一眼吴也，吴也说领市好像有一家。
　　苏堤看他满脑子炫饭，一脸神奇。
　　亏他期待了一晚上，还以为江洛会因为被当成直播标杆沾沾自喜。
　　江洛是真的不在意，这些热度和节奏来得快去得快，宠粉新人的名头很快就会被人遗忘，一见钟情再过几天就是时代的眼泪，没必要念念不忘。
　　他跟苏堤说，记挂热度太多，容易患得患失，练箭会射歪的。
　　苏堤：“……”
　　为什么感觉被教育了？
　　江洛转而星星眼：“领市远吗？”
　　吴也毫不怜惜地打击他：“很远。”
　　江洛死心了，踢了几下地，兴致不高的样子。
　　尘土飞扬，薛定风衣袍遭难，敲敲他膝盖让他停下：“晚上吃排骨虾。”
　　这附近餐厅少，最符合江洛胃口的就是干锅排骨虾，唯一的缺点就是油太大，他至今没吃过。
　　江洛顿时振奋，殷勤地为老板大力拍尘土：“老板英明！！！”
　　薛定风皱着眉摁住他的手，“好了。”
　　刚好那边副导演在叫，江洛化作一团欢乐旋风地跑过去了。
　　苏堤啧啧称奇：“就这心态，前途无量。”
　　.
　　陈平江晚上有会要开，不出来觅食，三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店里，公开破戒，嚣张至极。
　　江洛剥虾剥得手忙脚乱时，手机响了，是小八发来的行程单。
　　苏堤禁不住辣，话都囫囵：“你要回学校？”
　　江洛点头：“校庆邀请我做竖琴独奏，听说专门借了一架金竖琴。”
　　苏堤灌了半瓶水，好奇道：“你自己没有竖琴吗？怎么不买一架？”
　　江洛看了一眼不知人间疾苦的苏影帝：“订做一架金竖琴加几套琴弦要近百万。”
　　苏堤没想到这么烧钱，当下准备搞点有判头的：“让定风把月桂衔贝偷来吧，RA盛典的时候再借给他们摆一摆。”
　　江洛刚把沾着汤汁把虾送进嘴里，闻言呛到了辣椒，脸都红了，对着老板疯狂摆手，表示他不需要。
　　薛定风给他拍背，故意逗他：“这么想要？帮你问问Gabrielle？”
　　江洛连忙摇头，表示不劳烦主编割爱，并强烈抵制老板打着他的旗号欺负堂妹的行为。
　　手机还在震，江洛喝着牛奶解辣，瞥了一眼发现是Kasper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套白西装，说要给他校庆穿。
　　因为是校内活动，江洛并没打算麻烦Kasper，更没提过，他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Kasper雀跃地回了句学校官博。
　　江洛搜了学校官博，置顶就是校庆神秘嘉宾独奏，配图是个黑色剪影。
　　说是剪影，任谁都看得出是RA盛典的圣像合抱。
　　评论区已经飞速解码，有本地的表示要去现场看江洛。
　　苏堤：“不是本校的也可以进去吗？”
　　江洛不确定：“表演嘉宾可以请家属，其他应该是每天的游客名额。别的渠道可能也有，我不太清楚。”
　　薛定风随口叮嘱：“跟同学出去玩小心点，少喝酒。”
　　江洛以为他怕自己被拍，举起牛奶证明清白：“我喝牛奶。”
　　.
　　次日江洛起得很早，他看着天气预报上京城骤降的温度，感觉瑟瑟发抖。
　　影视基地冷得晚，他就没想起来添置冬装，手边最厚的就是那件冲锋衣，以现在京城的温度，明显不够用。
　　江洛正盘算着回去直奔商场，门就被敲响了，是吴也送了件长款羽绒服来，设计感很强的蓝白晕染派克款，看不出牌子，染着淡淡的雪松木香。
　　江洛被老板的雪中送炭感动得泪流满面，想去谢了恩再走，但被小也告知薛定风已经开工了。
　　于是他只能心怀感激得穿上意外合身的羽绒服，暖暖和和地上车去机场。
　　影视基地偏僻，最近的机场还不如二线城市的高铁站大，一天只有几班飞机，江洛赶了最早的那一班回去。
　　请假时间只有两天半，江洛在飞机上睡不着，一路闭目养神到了京城。他回学校从来不带小八，独自下了飞机后意外的被粉丝围住，好在听澜有人来接。
　　江洛坐在车里还懵着：“怎么会有人来接机啊。”
　　助理“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最近新站姐蛮多的，好不容易看你露面，当然会来接呀。”
　　江洛受宠若惊。
　　助理带着他直奔造型室试衣服，由于Kasper本人出差去了，试装全程非常有效率。
　　白西装黑丝绒领结，外加助理带来的一枚飞鸟胸针，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提着衣服走了出来。
　　助理把他送回家就先走了，江洛放下衣服吃了午餐，自己开车去学校。
　　彩排在百年礼堂进行，江洛戴着口罩赶了过去，一路上被不少同学认出来打招呼。
　　礼堂前有人查学生证，江洛出示之后顺利走进去，他绕过内厅往后台走，刚进去就被人用不知名锐物顶在腰上，耳边也传来压低声音的质问：“坦白从宽！你一见钟情的人是谁！”
　　江路拉下口罩：“狗白你胆子大了，都敢拿刀指着你爹了。”
　　说着反手握住对方手腕一扭，两人位置瞬间调换，连凶器水瓶也被夺下。
　　岚白能屈能伸，求饶道：“我靠好疼！爸爸快放开，我错了我不问了！”
　　江洛松开他，看了一圈略显空旷后台：“你排练完了？今天人好少啊。”
　　“没有，合唱团还有同学没下课，在等呢。” 岚白把矿泉水拿回来灌了两口：“礼堂只有校庆相关人员能进来，人肯定少啊。因为你和那个童星都在今天彩排嘛，昨天阿辽说想来看你彩排都来不了。”
　　江洛记得对方粉丝很多，也难怪要管控，他想了想：“那你等会录下来给阿辽看吧，琴在哪？我去看看。”
　　岚白凑到他耳边偷偷摸摸说：“在最里面供着呢，一米只内不许接近，听说是从竖琴老师那借的，如有磕碰要赔偿的。”
　　江洛失笑：“怎么弄得这么严重，我也没说非要金竖琴啊，随便借一架赛级不就行了？”
　　岚白战术后仰：“你说得容易，堂堂电影院校不要脸面啊？”
　　两人躲在角落聊了一会，有流程叫江洛彩排。
　　竖琴已经被推上台了，是Salvi的金维多利亚，不如月桂衔贝般奢侈的私人订制，但已经是很多竖琴爱好者的梦中情琴了。
　　江洛脱了羽绒服让岚白拿着，岚白闻了一下：“你这品味突飞猛进啊，什么香水？你不是不怎么喷吗？”
　　正在试音的江洛顿了下，想说是你薛老师的香水，又怕岚白做出类似抱着衣服睡觉的亵渎之举，于是当没听见含糊过去了。
　　竖琴大概是从老师那里借的缘故，音很准，江洛确认没问题后准备练习，他踩着踏板，将膝盖贴在共鸣箱上，开始演奏校方选定的曲目，《寂静之声》。
　　台下有很多同学围在近处录视频，江洛没有分心，专注彩排。
　　前后弹了四次，他才觉得满意，站起来跟看他彩排的同学鞠躬致意。
　　江洛穿着撞色毛衣，笑起来显得特别明亮。
　　台下的同学都在鼓掌赞叹。
　　“竖琴真的好空灵啊，现场听比视频震撼一万倍！”
　　“真的，之前看RA盛典觉得已经很绝了，没想到现场更绝！”
　　“真的有种万物有灵林深见鹿的感觉！”
　　“果然能火到刷屏都是有道理的！”
　　等江洛陪岚白彩排完已经快要傍晚了，两人站在礼堂门口，饿得前胸贴后背，干脆把路平和阿辽叫出来一起吃晚饭。
　　四人味道出奇的一致，都是偏重口爱吃辣，江洛甚至不是最能吃辣的。
　　之前他第一次看见满身温吞书卷气的阿辽，面不改色地吃下重辣火锅时，心里只有一句人不可貌相。
　　晚餐是在大学城附近一家网红沸腾鱼，岚白订位的时候特地选了大厅的角落。
　　江洛自制力在线，无人管控也没有暴饮暴食，沸腾鱼只尝了两片，基本都在吃少油的蟹黄豆腐。
　　其他三位没有保持纸片人体重的苦恼，风卷残云干掉了一桌菜，只剩下几颗豆芽。
　　吃完四人晃晃悠悠回到宿舍，排队洗澡。
　　等江洛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岚白在摆弄那件羽绒服。
　　岚白爱不释手：“这是在哪买的啊？你穿起来好打眼，我也想搞一件。”
　　江洛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近前，冷香散得差不多了，他里外翻了一遍，衣服上没有任何商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行李牌。
　　上面的外文长得像德文，又不是德文，只能猜测是北欧日耳曼语系的一种。
　　江洛表示无能为力：“我回去给你问问。”
　　“不是你的啊？”岚白只迟疑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对，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就你那批发短袖的架势，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
　　江洛有被冒犯到，翻了个白眼坐到电脑前。
　　岚白消停了一会，又突发奇想：“对了，你能给薛定风打视频吗？”
　　江洛打开游戏，想都没想地说：“不能，他收工之后工作很多的。”
　　岚白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强行打扰偶像赚钱的打算，给羽绒服拍了个照片发给熟悉的代购问去了。
　　江洛跟阿辽玩lol，岚白打开了个电影。
　　路平在上铺玩手游，边做任务边问：“三啊，隔壁寝室的郭非问我之前那些吃的是不是你买的，我说你公司福利，没事吧？”
　　江洛在蹲人，脑袋过滤了一会才说：“没事没事。”
　　之前老板送来的吃的，很多都是需要找黄牛买的网红店，次数不少，旁人有心注意的话不难发现。
　　江洛不想把薛定风对他的照顾当做炫耀的资本，就说是公司福利。
　　岚白把耳机拨开一边，撇撇嘴：“他最近有点怪，总打听你，好像是他追的那个系花在朋友圈发了你弹的过期的是我，他有点醋了。”
　　江洛记得这个人，隔壁寝室的富二代，比岚白家境还要好一些，出手阔绰，很会玩，校内知名度很高，交际圈都是二代们。
　　之前江洛撞见过几个男生前呼后拥叫他“非少”，阵仗颇为社会。
　　路平啧啧：“肯定是拿咱们三儿当假想敌了。”
　　岚白跟郭非还算玩得到一块去，之前也组过局，说他不是坏人，就是追系花追得有点走火入魔。
　　敌方点了投降，江洛跟阿辽又开了一局，表示与他无关，勿cue。
　　岚白于是找了点跟他有关的：“我还是很想跟薛老师视频怎么办？”
　　江洛：“……”
　　江洛：“憋着！”

第 37 章
　　校庆在下午六点举行。
　　寝室四人系别不同，江洛和岚白是表演系，阿辽是戏剧文学，路平是导演系，上课路上就分开了。
　　一上午寝室群响个不停，说很多人慕名来看童星和江洛，那些没排到游客名额的，都在校门口挤着等机会，还有黄牛声称能带人混进来，被保安带走了。
　　所有系别大群都在讨论校庆，很多人艾特江洛，备受关注的江洛没看手机，趁午休回家去做妆造。
　　江洛的房子不是听澜置办的，而是张嘉宁在京的众多房产之一，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有家政固定打扫，门口堆着许多快递。
　　屋子里很长时间没人住，显得有些冷清。
　　江洛拿了把美工刀坐在地上拆快递，有宋野买的奇怪玩意儿，有品牌方送的礼物，有他资助的学生寄来的蜂蜜，还有他自己买的一些日用品。
　　没等全部拆完，他点的外卖到了，是奶茶和冷泡茶。
　　不久后化妆师也到了，还是上次远赴山沟的帮他化妆的那一位。
　　门口有点乱，横七竖八几个纸箱，江洛从她手里接过化妆箱提进去。
　　化妆师跳着走进来，忍不住感叹：“宝贝儿啊，你知道吗，咱们团队这几天都在说，那天直播听琴听故事跟玩儿似地，没想到后来会这么火。”
　　江洛笑了一下，说他也没想到。
　　今天化妆师没有选择明艳系，上了素净淡妆，配上白西装，像个清隽矜贵的民国小公子。
　　化妆师帮他把胸针别好，忍不住两眼冒心：“太美了，哪个品牌赞助的？”
　　江洛：“不知道，老板的。”
　　之前江洛收到造型时，薛定风就在旁边，看了一眼说可以添个胸针，昨天助理接机的时候就送来了。
　　化妆师闻言连忙收回摸过奶茶杯的手，开玩笑，薛老师的收藏可比品牌方借的金贵多了。
　　妆造没花太久时间，江洛送她离开，自己也回了学校，进到大礼堂后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到了，排着队要跟他合影。
　　江洛光是站着拍照就拍了二十多分钟，等拍完脸都笑僵了。岚白围观了全程，在旁边造作：“哥哥，你好帅啊，人家可以跟你拍张照吗？”
　　江洛推开他：“不可以，滚蛋。”
　　岚白捏着嗓子：“你居然拒绝人家，亏你还是宠粉明星，哼，人家要脱粉！”
　　江洛求之不得：“赶紧脱。”
　　岚白在旁边“脱粉”了一会，见江洛不搭理他，只能恢复正常：“对了，路平和阿辽来了，他们坐C区，等会你多看看那边啊，他们好录几个正脸。”
　　江洛点点头。
　　江洛和岚白表演顺序一前一后，临近六点时跑到了舞台旁偷看，大礼堂已经坐满了人。路平和阿辽有家属福利，坐序非常近，不过此刻座位上空空的。
　　十分钟前。
　　阿辽从座位中站起来，小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路平正在跟网恋对象聊天，闻言收起手机：“我陪你一起去，走吧。”
　　阿辽小时候总被继父关小黑屋，生理性怕黑，长大后克服了不少，但寝室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免让他自己去太黑的地方。
　　百年礼堂人声鼎沸，坐满了学生和游客，还有不少表演嘉宾的粉丝。
　　前排比较安静，几乎都是校领导和表演者家属。
　　两人小心地从前排走出去，绕过架机位的摄影团队，远远看见大礼堂洗手间正排着长队，遂改道去隔壁教学楼解决。
　　隔壁楼的灯熄了一半，两人从正门走进去，阿辽去洗手间，路平烟瘾上来了，绕了一圈准备去躲开摄像头抽半根。
　　教学楼的侧门正对百年礼堂的后门。
　　楼角落满了梧桐树叶，踩上去全是枯叶碎裂的清脆声响。
　　除此之外还有几句低声交谈。
　　“我看到江洛的后台照了，白西装的那个就是，我们在这肯定能等到他！”
　　“万一他等结束和所有人一起出来怎么办啊？”
　　“不会的，今天好多人来看他，他肯定要从后门走的，我找人问过了。”
　　“等会看见他别客气，开着闪光灯怼脸拍，他不是宠粉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办！”
　　“等我们把他拒绝拍照不耐烦的样子传到网上，他不塌房就见鬼了！”
　　几人踩好点，伴随碎叶的声响走开了。
　　她们自以为藏得很好，无人听见，却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一片视野盲区。
　　此刻路平从阴影中走出来，面色发白，手上夹着没来及点燃的烟。
　　路平拿出手机打电话，对方迟迟没接，他焦急地走回正门，看见方便完的阿辽。
　　阿辽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路平摇摇头：“三三呢？我给他打电话他怎么不接？”
　　阿辽尴尬地从口袋里掏出江洛的手机，上面果然有路平的未接来电：“他昨晚忘充电了，下午放寝室充电，叫我帮他拿过来。你刚才打电话我没听见，你找他什么事？”
　　路平当机立断：“找岚白，有人要堵三三。”
　　两人回去的路上，阿辽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声音被寒风吹透，牙齿都在打颤：“怎么办，我怕他出事。”
　　路平拍拍他的背，安抚他，也是宽慰自己：“没事，岚白还在后台呢，你别紧张。”
　　回到礼堂时校庆晚会已经开始了，最先出场的是独唱和小型舞台剧。阿辽无心欣赏，煎熬地看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江洛。
　　阿辽的手像是刚从冷泉提出来，僵硬地拿不住东西，路平接过手机开始录像。
　　竖琴被推上台的瞬间，尖叫声几乎冲破了礼堂。
　　今年夏天RA盛典绝世名画刷爆全网，没想到能在校庆现场亲眼见证，说出去都有面子。
　　台下闪光点和快门声响声一片，身着白西装的江洛走上台，璀璨的蜂鸟胸针振翅欲飞，他坐在竖琴前，刚好朝向C区，他对着脸色惨白的阿辽笑了一下。
　　阿辽差点掉下眼泪。
　　刚来学校报道时，他不敢暴露自己怕黑，生怕大城市的人会笑他。
　　他藏得很好，直到有一天洗澡时突然停电。
　　世界黑下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被继父关黑屋的小男孩。
　　他克制不住地颤抖，然后他看见了一束光，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人问，阿辽，你还好吗？我给你照着，你冲一下先出来。
　　他参加过舞台剧制作，见过最绚烂的舞台光，却永远都无法忘记那道手机电筒的光束。
　　后来他问江洛怎么知道他怕黑，江洛说，你的小夜灯告诉我的。
　　那时候他想，他一定会对江洛很好。
　　因为江洛值得最好的一切。
　　阿辽的手指在掌心抠出一排印，台上的江洛终于抚上琴弦。
　　竖琴婉转空灵，将民谣与摇滚交织的《寂静之声》，改变为静水深流的幽寂。
　　本就抓耳的中心节奏被微微提速，让听众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已，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二十代，生活中充斥着迷惘与不安，躁动与茫然。
　　偌大的礼堂只有琴音流转，金碧辉煌不知何时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在那个灯火飘落、月色清冷的夜晚里，与青春背道而驰，走向不需要回头的未来的自己。
　　终音断续，由小半段滑音收尾，余韵悠长不绝。
　　江洛站起身，在满堂掌声中，向四方鞠躬致意。
　　主持人也是学生，她从一侧走出，站到江洛旁边，眼中格外明亮，说她在视频中看了无数江洛弹竖琴，没想到今天能在现场看到，果然名副其实。
　　主持人莞尔：“第一次参加校庆，江洛有什么想对同学说的吗？”
　　百年礼堂金碧辉煌，可以容纳一千多人，此刻座无虚席。
　　江洛迎着满堂掌声，目光掠过众人或赞叹或惊艳的表情，最后落在C区，对着话筒问：“阿辽，我弹得不好吗？为什么不笑一笑？”
　　探究的目光和讨论的声响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阿辽怔怔地看着江洛，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江洛看见他哭，安抚地笑了笑，又跟主持人聊了几句回到后台。
　　台上传来合唱团的歌声，江洛陪着工作人员检查竖琴。
　　金竖琴价值不菲，定制琴弦约要两万，江洛亲自检查了所有细节，旁边的负责人拍了几张照片留作存证，以防纠纷。
　　一切无误，工作人员开始包装竖琴，抬上板车运走。
　　负责人笑了笑：“其实老师听说是要给你弹的特别开心，这只是例行公事，你别多想啊。”
　　江洛点头：“当然，这一定是老师的心爱之物。”
　　负责人见他这么通情达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盯着舞台了。
　　外面传来阵阵掌声，江洛借了更衣间换衣服。
　　下一个节目是同样备受瞩目的童星的诗朗诵，表演的同学挤在舞台两侧围观，没有座位的观众站在礼堂最后方的空地观看，只有一个人从后台走了出去。
　　他戴着帽子口罩，单手拢着衣襟，身着长款羽绒服，下面露着白色西裤的裤腿，在路过隔壁教学楼时，被窜出来的几个人团团拦住。
　　数个开着闪光灯的手机被怼到他脸上，他闭着眼睛躲闪，想甩开她们，却被好几只手抓住衣服不放。
　　他不耐地推着：“放手！你们是谁！”
　　蹲守了二十多分钟的男团女粉们早有准备，纷纷开着录制，把江洛躲闪的丑态全部拍下。
　　“我们是你粉丝啊！你不是宠粉吗，为什么不让拍，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我们特地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吗？”
　　“求合照你都不愿意，你宠你妈粉呢！”
　　几只细长的手开始抓他的口罩和帽子，尖锐的指甲险些划到他的脸，雪白的西裤也被踢上了鞋印。
　　只是身高有差距，几人试了好几次都扯不下他的口罩，逐渐气急败坏。
　　“抢出道位的狗，你在装什么啊？”
　　“会弹琴也改变不了你是孤儿的事实，真他妈贱！”
　　“天天买营销，纵容傻逼粉丝四处咬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几人围着他撕扯，白西裤已经彻底脏的看不清本色，羽绒服也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露出柔软的鹅毛。
　　眼看寡不敌众，不远处突然闪出一道车灯。
　　女粉们一心要扯下口罩拍脸，直到被照得眼花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及跑开，就被巡逻的保安队喝止围住。
　　为首的保安队长皱着眉：“松开他！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是这里的学生吗？”
　　女粉们没想到会遇到保安，刚才嚣张的气焰现在不知去哪了，各个面面相觑，把手机背到身后，互相推搡着往后退，试图把对方推到前面。
　　领头女生被顶了出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镇定道：“我们是外校来看校庆的，都是他的粉丝，不是坏人！”
　　剩下几个女生跟着附和：“是的，我们只是求合照而已，没做什么。”
　　保安队长问浑身狼狈的男生：“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他摇头：“不是，我不认识她们。”
　　领头女生顿时急了，她可不想闹大，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凭什么说我们不是你粉丝，难道你还能每个粉丝都认识吗？”
　　他似乎是笑了，摘下了她们撕扯已久的口罩：“我就是一学生，网红都不是，你们当我哪门子的粉丝啊？”
　　女粉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根本不是江洛！
　　岚白摘下帽子，解开羽绒服，露出被挠出红痕的脖子和手背：“我是校庆合唱团的，表演结束后难受想回宿舍，她们突然跑出来纠缠我，用手机拍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
　　岚白收起平日的嬉笑，无比正色：“她们无故袭击我，我需要报警验伤，另外我的羽绒服和西裤都有破损脏污，我要求她们赔偿。”
　　寒风吹过，领头的女生打了个寒颤，她只是想帮自家哥哥教训一下江洛，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是明知江洛顾忌宠粉人设不可能跟她们计较，才故意毁他衣服的，可他不是江洛不是明星，如果非要她赔偿该怎么办？！
　　不能赔，她之前为了买远焦镜头已经借了网贷，这羽绒服牌子她认得，正品要一两万，她才不要赔！
　　她打定主意不承认，歇斯底里地大喊：“你疯了吧！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你凭什么说是我抓伤的？我不赔！你别想吓唬我！你污蔑我袭击你，我要告你！”
　　岚白笑了笑，指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后的墙角：“傻逼，有监控。”

第 38 章
　　听澜法务和岚白从派出所走出来时已经九点了。
　　事发后听澜就收到消息，霖月下班之前被找了个不自在，登时火冒三丈，直接派了法务来解决。
　　对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岚白这边有专业人士介入，加上校方提供的监控以及保安队的证明，责任分割的很明确。
　　岚白同意私了，只要求对方删除视频并赔偿损失。
　　羽绒服是岚白的，来自某加拿大品牌，代购小票俱全，价值一万三。西裤是品牌方借的，Kasper提供了聊天记录和官网信息，价值四万二。
　　价格念出来的时候，有两个人直接哭了出来。
　　领头的女生鼻涕和眼泪混成一片：“我要见江洛。”
　　岚白大爷似地摊在椅子上：“江洛谁啊，我跟他不熟，别废话了，赔钱吧。”
　　至此尘埃落定。
　　法务站在外面跟岚白握了个手：“我们霖总非常感谢您仗义相助，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为您做的吗？”
　　岚白登时来了精神，如同同志亲切会晤般握住她的手，两眼放光：“我非常想跟薛老师视频！”
　　法务职业化的微笑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岚白。
　　孩子，我让你提点钱能解决的要求，不是让你跟我们总裁打视频的……
　　法务努力保持专业素养，控制额头不要爆出青筋，勉强道：“好的，我会帮您争取的。”
　　岚白当真了，上下摇着法务的手：“那太感谢了！”
　　法务逃似地离开了。
　　岚白上了旁边的商务车，剩下三人都在里面，他仿佛英雄归来一样，惬意地享受众人的吹捧。
　　江洛皱眉看他的脖颈：“疼不疼？”
　　岚白摆摆手：“疼个屁，等着做笔录的时候我都要急死了，生怕等一会印子都消了。”
　　路平心有余悸：“那些人到底谁啊？什么深仇大恨？”
　　刚才她们交代过原因，岚白说是她们是那篇长文里另一位主角的粉丝，看见路人跟风骂他家哥哥不如江洛宠粉，不如江洛会直播会射箭，她们一直怀恨在心。
　　听说江洛终于从山沟出来了，还是参加校庆，身边肯定没有人，就混了进来准备录视频让他的宠粉人设塌房。
　　其他三人听了久久沉默。
　　过一会，路平咂咂嘴：“可惜你那羽绒服了，当时不是等了一个多月才买到吗？”
　　岚白倒不在乎：“衣服再买就行了。”
　　江洛让他放心：“我给你买，赔偿你自己留着。”
　　岚白很惊喜：“爸爸这么疼我啊，那我却之不恭了哈。”
　　阿辽皱着眉算账：“她们有五个人，一个人赔一万一，还可以。”
　　岚白嗤笑：“哪能啊，我走的时候她们互相扯头发，想都让领头那个出钱呢。”
　　路平算了下：“一个人赔确实有点多。”
　　岚白说起这个就想笑：“当时她们还死鸭子嘴硬，说江洛的衣服也不贵。然后法务就说，他戴的胸针一百八十万，你们该庆幸没真的遇到他。”
　　阿辽惊讶：“这、这么贵啊？”
　　一百八十万可以在他们那个小县城买个别墅了。
　　江洛拿出胸针递给他看：“薛老师喜欢收藏这些。”
　　阿辽小心地捧着别墅，展翅的蜂鸟胸针璀璨夺目，祖母绿做眼闪着摄人心魄的光辉。他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拍了张照片给喜欢首饰的奶奶分享。
　　江洛看了眼黑漆漆的照片，失笑道：“车里太暗了，回寝室拍。”
　　阿辽点点头，给江洛让他收着，刚递到一半，岚白突然嗷了一嗓子，吓得他差点没拿稳，气得怼了岚白一下。
　　岚白不把他那豆腐都推不碎的力气放心上，激动地说：“这事在学校传开了，非少也听说了，说要请咱们寝室去吃饭压压惊，再去玩玩，怎么说，宰他一顿？”
　　路平看着五百人群里明晃晃的艾特邀请，无语：“不是吧，又不是什么好事啊，他这都要蹭？”
　　江洛知道这俩都是蹦迪达人，他接受不了那个分贝：“我就不去了吧。”
　　阿辽什么都新奇，想见识一下，不过江洛不去，岚白玩嗨了肯定顾不上自己，于是退缩：“那我也不去了，我小小梦魇还没通关。”
　　路平向来随大流，当即表示让夜店小王子独自赴约。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岚白只用了五秒就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光杆司令，他看着无情的室友，突然摁着脖子：“啊，好痛，她们挠的我好痛，我是为了谁牺牲，我是为了谁流血……”
　　三人：“……”
　　路平开地图炮：“表演系都这么浮夸做作么？”
　　阿辽明辨是非：“三三就不这样啊。”
　　江洛还没真没法拒绝，叹了口气：“一起去吧。”
　　四人先回寝室，江洛宿舍衣服都是以前没钱的时候买的，他随手抽了个卫衣，又穿上了那件羽绒服。
　　岚白从来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衣服，喜欢到他自己都不理解：“你说奇不奇怪，我总觉得宁可牺牲我那一万三，也不能牺牲你这个，它身上就散发一种‘老子很贵不要沾边’的气质。”
　　江洛心想，可能是从它主人那继承来的。
　　四人往南门走，和非少汇合。郭非说他也带了寝室的人，人多尽兴，江洛这边是蹭饭的，自然没什么意见。
　　岚白和路平走在前面说着听澜法务carry全场的精彩辩论话术，阿辽在后面给江洛讲糖豆人攻略。
　　等遥遥可见寒风中的郭非，岚白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对方怎么两男两女？说好的室友呢？
　　郭非看见他们走过来，得意地笑了下跟系花说：“你看我说吧，肯定把江洛给你叫出来。”
　　系花明眸皓齿，穿着长筒皮靴和黑丝绒短裙，露着一截白皙长腿，如寒风中亭亭的风信子，妩媚中带着丝清冷，闻言淡淡应了一声。
　　她旁边的闺蜜看见了落在后面的江洛，抓着系花的袖子说：“真的是他诶！”
　　江洛这边四个人走到跟前都察觉出来不对了，气氛一时僵住。
　　郭非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被拆穿，连忙说：“你们还不认识吧？互相介绍一下？”
　　说着给几人互相叫了名字。
　　江洛不着痕迹地到了岚白旁边：“什么情况……”
　　岚白也很懵：“他没说啊，难道系花真对你有兴趣？”
　　江洛白了他一眼，人家系花只是发个视频就被怀疑对自己有兴趣，未免太草率了，简直普信男思路。
　　郭非在那边招呼，他定了个网红打卡特别多的火锅店，从这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
　　那家店岚白听过，八个人吃要不少钱，一时间还有点佩服，虽说平时根本不熟，出了事在宿舍楼群里大张旗鼓请吃饭蹭话题，但至少人家真金白银地花出去了。
　　他就喜欢这种爱出风头的冤大头！
　　今天校庆人员流动太大，他们这附近想打车都要等很久。
　　郭非有点着急：“我订的时间快到了，要不咱们开车去吧，我去把车开来，江洛你买车了吧？”
　　岚白听这语气还有什么不明白，不乐意道：“他车接车送的，买什么车啊？”
　　郭非一脸抱歉：“我以为当了明星肯定都买了车啊，怪我怪我。”
　　郭非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他们都没见过江洛开车上学，自然知道他没车。
　　最近系花隔三差五提江洛，他懒得去想对方是让他吃醋还是真的有心，反正只要让她看见他们的差距就行了。
　　江洛出身差，靠着角色签进听澜，什么代言和活动都没有，全公司就他一个人做直播，微博上也没跟剧组大牌互关，想来人家影帝也看不上这个小糊咖。
　　买点吃的都要靠公司福利，直播又不带货，就算江洛赚个小几百万，也买不起房子和车，当上层圈子的敲门砖都不够，更比不过他们家积累了两代的底子。
　　郭非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名牌，加起来有六位数，再看江洛不知名的外套和朴素的内搭，他就不信系花看见这么明显的对比，还会对江洛有好感。
　　江洛看明白了，有些好笑，他实在没兴趣当假想敌，有这时间还不如再去吃点沸腾鱼。
　　手腕一暖，他回头看，是阿辽怕他难过握着他，他拍拍对方示意没事。
　　郭非好心建议：“那不然我先送他们，再回来接你们？”
　　路平都他妈气笑了：“哪有那么麻烦，我们不去就行了。”
　　说完开始拉人。
　　江洛没动。
　　岚白也来气，拉着他小声说：“不走干什么啊，衬托那傻逼啊？”
　　江洛不在乎对方这些小把戏，却不想开开心心而来的室友们就这么憋着气回去。
　　江洛笑了笑：“我本来以为大家要一起打车的，既然这样我回寝室拿钥匙，咱们一起过去。”
　　郭非也不怕，他不信江洛能开出什么好车来，总不能把赚的钱都买一辆车吧？
　　两人先后离开。
　　剩下六个人分成两队，互不干扰。
　　闺蜜拉着系花的袖子：“非少开的什么车啊？我今天在停车场看见一辆巨帅的拼色迈巴赫，是他的吗？”
　　系花把头发挽到耳后：“不知道，应该吧。”
　　阿辽脸色差得要死，他知道江洛今天开了个代步车，是肯定比不过郭非的。
　　路平和岚白已经放弃攀比，转而讨论怎么把郭非吃破产。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蓝白拼色迈巴赫划破夜色，笔直驶来。
　　闺蜜：“哇，真的是非少的车！”
　　系花还是淡淡的样子，只是嘴角轻勾了下。
　　车停在几人面前，他们还没看清主驾驶是谁，最先吸引目光的就是车里环绕的青蓝色氛围灯和星空顶。
　　郭非的室友感叹了一句：“我靠，顶配内饰，定制拼色！”
　　岚白脸黑的要死，不明白郭非为什么要把车门对着他们，拉着阿辽转身。
　　副驾驶的车窗被降了下来。
　　江洛探过身子，疑惑地问他们：“你们要去哪？”
　　路平：“？？？”
　　岚白：“！！！”
　　阿辽：“我好像眼花了，我居然看见了三三……”
　　江洛：“……”
　　江洛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他在室友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说实话，江洛从不觉得自己缺钱，直播礼物刚进账，平台有原创激励制度，他四个话题给自己创收不少。即使是听澜抽成之后，金额也相当可观。
　　更别说张嘉宁完全拿他当家里的大学生养，生活费按月，节日还有额外零花钱。
　　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买不起这辆车，今天能撑起面子全靠张嘉宁高瞻远瞩。
　　江洛感叹了一下企业家的长远目光，才催促：“上来啊，预约不是要到了吗？”
　　岚白瞬间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拉着路平坐后面，准备利用三十分钟的时间问候郭非祖辈三代。
　　阿辽自然地去坐副驾驶，手刚碰到门把手，旁边响起了一个女声。
　　闺蜜拉着系花站在副驾驶旁，语调泛甜：“要不然我们混着坐吧，也好熟悉一些，你们觉得呢？”
　　阿辽不知所措地松开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洛不想当她们小情侣之间吃醋调剂的工具人，他看了岚白一眼。
　　父子交流无需多言，岚白当即拉开车门把阿辽塞了进去：“我们阿辽内向，还是分开坐吧，咱们火锅店见。”
　　说完上车甩上车门，四人扬长而去，只留飘逸的尾灯。

第 39 章
　　岚白陷在真皮座椅里，觉得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卧槽！爸爸你哪来的车！你不是说代步车吗！”
　　江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头：“别人借我的，你们别说漏了。”
　　岚白兴奋到冲出地球：“我又不傻，说是借的干什么！”
　　路平发表郑重讲话：“我宣布南门打脸大战，我方胜出！”
　　后面两个恶人满腹坏水，拍着车里的内饰和氛围灯，发到临时拉的八人群里茶言茶语。
　　发完之后又开始计划怎么把非少吃到破产。
　　江洛还是怕吵，有点打退堂鼓：“吃完就算了吧，别去夜店了。”
　　如果是之前说，岚白和路平还有可能同意，现在是绝不可能了，异口同声地说：“不行，必须再宰他一顿！点个82年的拉菲！”
　　阿辽以为夜店只售烈酒，小声感叹：“原来夜店还卖拉菲，好温柔啊。”
　　江洛：“……”
　　救命。
　　.
　　岚白和路平说到做到，到了火锅店包厢之后撸袖子开点，誓要把牛肚当面条吃。
　　郭非想在心上人面前把江洛比下去，不可能吝啬，看着飞速叠加的菜品眉头都没动一下。
　　闺蜜对江洛多了几分好奇，不敢搭话，拉着系花小声讨论，说想问江洛怎么平时不见他开车。
　　系花家境优渥，猜也知道落地几百万的车肯定不是江洛的，问是问不出结果的。
　　坦白说，系花之前对江洛没什么兴趣，小明星她见过不少，没什么稀奇，提起江洛也是为了让郭非有危机感。
　　郭非执意约出江洛，她也不怎么在意，对方车是借的，身上的卫衣估计一百块都不到，卡在手肘的袖子都有点起球。
　　唯一动摇她的是脸，网上所有视频，居然不及真人十分之一。
　　郭非长得不错，但和这种人间不该存在的颜值比还是差太多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郭非刻意不和江洛站近，生怕被比下去。
　　旁边的闺蜜一直低头看手机，看了半天一无所获，侧过头跟她小声说：“他的衣服好漂亮，不过没吊牌，不会也是批发来的吧……”
　　之前岚白跟郭非出去玩，喝高了说江洛不怎么在衣服上花钱，平时都是穿批发的短袖卫衣，时尚完成度全靠脸。
　　岚白的本意是炫耀江洛样貌好，被郭非传出去就变成了江洛出身差又赚不到钱，为了维持明星在外的风光，平时只能节衣缩食。
　　衣架上江洛的羽绒服旁就是郭非的名牌大衣，郭非不敢和江洛同框，倒是不吝派衣服出战。
　　系花清了下嗓子，状似随意地问：“三三，你羽绒服哪买的。”
　　桌上的人都去看那件羽绒服，江洛随口说：“代购。”
　　系花点点头：“挺好看的，代购可以推我吗，我也想买一件。”
　　郭非脸色一变。
　　岚白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段位忒高了，一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先表述两人品位相当，再要求私加微信，最后暗示要穿情侣装！
　　江洛自然也听懂了弦外之音，有点无奈。
　　围观尚未确定关系的情侣之间互相拉扯试探确实精彩，可当自己成为夹在中间的醋瓶工具人，感觉就很糟糕了。
　　江洛：“之前买的，忘记了，回去找到的话我发群里。”
　　系花被滴水不漏地堵了回来，脸色有点差，这时闺蜜咬了下唇，轻轻用胳膊推了下系花，把手机上的页面递过去给她看。
　　系花语气复杂：“……三三好低调啊。”
　　江洛跟不上她们的思维：“？”
　　其他人问什么意思，闺蜜直接把一条时尚博主的微博推到了群里。
　　她总觉得这不像什么批发货，刚才一直在搜同款，但怎么识图都找不到，就搜了江洛本人，然后她就在某时尚博主那里看见了江洛机场造型分析。
　　然后她就说不出话了。
　　岚白也想买，放下筷子打开看，链接里是一个专做机场look的博主扒了江洛。
　　裤子和鞋普通，毛衣小贵，羽绒服大有来头。
　　来自瑞士高奢箱包品牌和独立设计师跨界合作，于不久前推出的冰岛公园系列。
　　衣料采用爱丽丝蓝渲染冰川白，款式融合了滑雪装和传统派克，目前只有秀款，不公开贩售，无参考售价，盈利皆用作预防全球变暖的公益事业。
　　评论区里好奇售价的人很多，博主找了认识的买手打听，对方表示预算十二万，不保证能买到。
　　江洛和在座各位一样惊讶，喝了口凉水掩饰。
　　岚白小声耳语：“谁的？”
　　江洛：“能是谁的，谁会买这么贵的羽绒服……”
　　岚白神色逐渐迷离：“薛老师好香啊。”
　　江洛脸色一变，“噔”地放下水杯：“你出来，我们谈谈。”
　　岚白怕有去无回，拉着桌布不肯走。
　　郭非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他这一身全加起来，还没人家一件羽绒服贵！
　　天价外套一击致命，众人心思各异，沉默地吃完了后半顿。
　　吃过饭后，闺蜜问去哪续摊，郭非说去poison。
　　几人下了楼，郭非无精打采地签了单，带着他们那边人先走了。
　　悲伤的不止是非少，江洛也把车开得很消极。
　　岚白看不下去：“你看你那肾虚样儿，非少选那地方挺好的，平时要预约，周末要竞拍，你第一次就去那，以后再去别的地方都觉得没意思。”
　　江洛不关心，倒是路平很少去夜店，多问了几句。
　　岚白对夜店如数家珍，说是那边最火的夜店，占地大又开阔，类似歌剧院看台式的布局。
　　一楼全是卡座，二楼是玻璃围栏的半开放，需要vip，三楼是落地单面玻璃，有电梯直通，私密性好又有沉浸感，要有点门路才能上去，很多明星会去光顾。
　　店里请的都是知名DJ，偶尔也有underground，堪称网红打卡圣地，派对生物的终极口岸。
　　很好，江洛听完觉得自己耳朵已经在受摧残了。
　　岚白本以为订的是一楼，却没想到非少确实有点东西，有vip可以上二楼。
　　今天打碟的是个澳洲DJ，他们进去的时候场子已经很热了。
　　服务生带几人上了二楼，若有似无地多看了江洛两眼，大家都以为是刷过短视频的，也没放在心上。
　　二楼可以俯瞰楼下正嗨的客人和舞池，闺蜜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系花面上不显，心里对这种安排也很满意。
　　郭非至此终于找回了自信，豪气地让大家随便点。
　　音乐震耳欲聋，岚白凑到江洛耳边：“你别心软，有最低消费的。”
　　江洛点头表示知道，看了眼酒单，点了津野马场，不算太烈，由龙舌兰，甜白茶，柚子盐汽水调配而成。
　　阿辽不太会喝酒，倒是被价格吓了一跳：“最便宜的可乐，都比外面贵十倍啊……”
　　江洛没告诉他贵十倍的可乐只有外面瓶装的一半容量，见他举棋不定，替他点了个酒精含量略低的清酒底饮品。
　　二楼卡座到处都是摇晃的身体，江洛逐渐眼晕，试图转移注意力，问岚白：“还有什么想要的，今天辛苦了，爸爸奖励你。”
　　岚白没把这事看这么重，他知道如果身份调换，江洛也会帮他这么做的，不过便宜不占白不占：“你不回来我们都吃不上南屏九亭，还怪想的，点个夜宵？”
　　这事不太难，江洛拿出手机找到老板的对话框。
　　【33：想吃南屏外卖，今晚可以点吗？[猫猫求求.gif]】
　　他发完就握着手机等回复，通常薛定风都会很快回复。
　　百强DJ掌握气氛的手段一流，强劲的节奏和炫目的激光灯调动着激情，四处都是年轻热烈的身体摇晃，肆意地挥洒过剩的精力。
　　岚白已经嗨到离开座位，在围栏旁边宛如通了电门般摇摆。
　　江洛坐在舒适的卡座中，膝盖微微抵着桌沿。他没什么表情，握着久久没有回复的手机，不为澎湃的音浪所动。
　　旁边郭非在给闺蜜和系花拍照，她们倚在玻璃围栏上拿着黑啤酒瓶摆姿势，以一楼群魔乱舞为背景。
　　郭非有意炫耀自己对夜店的了解，说这的老板是京圈的一个二代，本人就叫poison，帅的神哭鬼泣，但是从来没露过面。
　　现在夜店圈最大的未解之谜就是poison到底是谁，有多帅。
　　江洛左耳进右耳出，揪着卫衣上的起球出神。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的人总是冰冷的，忙碌的，沉默的，公事公办的。他鲜少能直接联系到父母，给他们发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多数要经由秘书转述。
　　慢慢的，他明白了自己只是父母手上随时等候被炫耀的商品，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学习各种特长，好让他们更加拿得出手。
　　没人关心他在想什么，他的口味他的喜好都不重要，他只需要拿回该得的考级证书和奖牌。
　　江洛没有怨怼过，他有金竖琴，有施坦威，有定制反曲，住在湖边别墅，拉开阳台门就是一碧万顷。
　　小小的起球从他指缝掉了下去。
　　江洛看着毛躁的袖口。
　　不是他无欲无求，不在乎批发衣服，是他的物欲被满足的太多。
　　渴望源自于缺失，他的缺失是依赖和陪伴。
　　江洛从不为自己的渴望感到羞耻。
　　他不是草木，薛定风对他细致用心，他自然会有贪念。
　　对话框安安静静，江洛暗笑自己真的是被惯坏了，老板只是没及时回消息而已，他居然会这么失落。
　　大概是在开会吧，江洛想了想，找到了吴也的对话框。
　　没等打字，服务生来上酒。
　　一杯杯漂亮绚丽的液体被摆到桌上，唯有江洛的独树一帜，他的面前是一杯蜂蜜挂杯的热牛奶。
　　系花皱皱眉，有点看不上眼。郭非也不知道江洛装纯给谁看：“三三啊，怎么点了个最便宜的，你真的不用这么给我省钱……”
　　江洛没打算替非少省钱，津野马场在酒单里算中上价位的，他对服务生说：“我点的不是牛奶，你们上错了。”
　　闺蜜刚才拍过酒单发某红书，她觉得奇怪：“不对啊，酒单上没有蜂蜜牛奶……”
　　服务生但笑不语地退到一侧，旁边一个穿着马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郭非莫名其妙：“经理怎么来了？”
　　经理笑眯眯地跟几位小朋友打过招呼。
　　能在夜场里当经理都不是一般人物，不仅手上人脉要广，还要善于应对同行竞争，处理争端。
　　面前这个经理明显是个中翘楚，其貌不扬，气质不威自怒，像是包裹在斯文束缚里的笑面虎。
　　几人到底还是学生，哪见过这种气势，打招呼都有些不自然。
　　除了江洛，他淡然地坐着，完全不为对方所摄。
　　经理走到江洛面前低下身，温声说：“没有上错，是老板听说你来了，不许你喝酒，怕你醉得头疼。”
　　江洛挑眉，他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位名声在外的夜店老板怕是认错人了。
　　岚白他们都知道江洛千杯不醉，三人互相对视几眼，也觉得是认错了，脸色都有点尴尬。
　　经理招招手，身后的服务生端来一个骨瓷碟，上面是三个圆滚滚的抹茶红豆大福。
　　江洛嘴边那句“你认错人了”都要出口了，看着面前的洒着抹茶粉的甜品，又不确定了。
　　是凑巧吗？还是知道他喜欢？
　　经理声音低的像是在哄他开心：“三楼还空着一间，三三要不要和朋友上去？环境更好一些。”
　　这话一出闺蜜激动地捏了下系花的胳膊，系花还端得住，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连郭非都忍不住心动。
　　相比之下自家人就理智得多，岚白直接在江洛手背上写了个“别”。看江洛的表情分明就是不认识老板，现在贸然承情，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还。
　　江洛也是这么想的，婉拒道：“下次吧。”
　　经理也不强求：“三三晚上吃过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洛分得出真心假意，看出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饿没饿肚子，于是指指大福：“吃过了，这个刚好，谢谢你。”
　　经理看他喜欢就放心了，让他有什么事就吩咐下面，才走了。
　　闺蜜和系花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惋惜之情溢于言表。闺蜜忍不住抱怨：“三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上去啊？”
　　poison三楼门槛高，网上都没流传出什么照片，许多网红都抱怨上不去。
　　她之前想都不敢想，可江洛居然拒绝了！她仿佛看见朋友圈的吹捧和某红书的点赞在眼前溜走了！
　　江洛摇头：“我没心情，不想动。”
　　闺蜜还要再说，系花摁住她，抿了抿唇：“你认识poison吗？”
　　江洛实话实说：“不认识。”
　　系花根本不信，以为他故意不说，心里十分不悦，侧过身小声跟闺蜜嘀咕，不理他了。
　　江洛用叉子挖了一口抹茶大福，让甜味安抚自己，调整了个欢快的语气，继续给小也发消息。
　　【33：帮了我的室友想吃南屏的外卖，我没有会员，小也快帮我走个后门[猫猫求救.jpg]】
　　这次被回复得很快，不过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夜店人声鼎沸，江洛知道点开也听不清，直接转文字。
　　【小也：自己点，吃完早点睡】
　　江洛看见这句差点笑出来。
　　【33：完了小也，你跟老板待久了，语气都被同化了】
　　【小也：[名片：南屏九亭经理]】
　　【小也：什么同化？那不是我说的呀】
　　江洛像是不认识字一样看了这句话很久。
　　绚烂的激光，舞动的身体，热情的音浪，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江洛点开语音，播放标志在闪动，可即使开到了最大声也听不清。
　　他站起身，挤出卡座，碰到人说抱歉，有人想拉他就甩开，不知跋涉多久，终于在仓库拐角找到一块稍微隔音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音乐变得模糊，他点开了语音条，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秘书的汇报声。
　　隔着遥远的电流，薛定风的声音暗沉低磁，几乎灼耳。
　　江洛听了三次，才打字。
　　【33：老板没看自己的手机吗？】
　　【小也：晚上苏老师喝醉了，拿自己和老板的手机砸温老的文玩核桃，结果两败俱伤，新手机明天送来】
　　【小也：他们说准备换三番，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苏老师最后一面了[笑哭]】
　　江洛倚着墙，被白炽灯晃得眼前阵阵光斑，心头的失落尽数被风吹散。他正要回去，一抬头撞见来找他的岚白。
　　岚白担心道：“你刚才怎么了？心情不好？因为非少？”
　　江洛摸摸脸：“很明显吗？”
　　岚白：“不能再明显。”
　　江洛不想影响别人兴致，摆出营业浅笑：“现在呢？”
　　岚白看着他在仓库暗灯下别有风情的精致五官和冷白脖颈，啧啧有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江洛拉平嘴角。
　　片刻后，仓库角传来杀猪嚎叫。

第 40 章
　　几人走的时候经理免了单，又亲自来送，郭非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经理叮嘱：“下次和朋友来玩记得提前说，方便在三楼给你预留一间。”
　　江洛摇摇头：“谢谢您这么照顾，我应该不会来了。”
　　经理笑笑，没多问地走了。
　　闺蜜失望不已，嗔怪道：“为什么不来啊……”
　　江洛：“太吵。”
　　何况他根本不认识神秘老板，不想无缘无故欠人情。
　　闺蜜撇撇嘴，不知是气江洛不带她们上三楼，还是气他不会享受只知道嫌吵。
　　两拨人简单地道了个别，江洛载着室友去了超市买些洗漱用品。
　　回家的路上，江洛的手机响了。
　　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岚白坐在副驾驶，正客串DJ给大家点歌。
　　岚白看着手机：“全世界最伟大的老板2？谁啊？”
　　江洛：“……你的香香偶像。”
　　岚白大惊失色，他三句话不离视频，临到头居然怂得要死，哆嗦着就要挂，结果哆嗦的太厉害，直接接通了。
　　车载环绕音响里传出低沉的嗓音。
　　“三三。”
　　岚白傻了，直接把手机扔到操控台。不过他忘了，蓝牙是连在车上的，扔开也无济于事。
　　阿辽没听清，小声问：“……什么香香？”
　　路平不确定道：“我怎么听着好像是薛老师的声音……”
　　江洛在开车不方便，扬扬下巴，让岚白关了蓝牙把手机递给自己。
　　岚白哪还能完成这种高级指令，他紧张兴奋的快应激了。
　　江洛匪夷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就这还天天要视频？
　　他不能晾着老板，只能先说话：“老板，你忙完了吗？”
　　“嗯。”
　　见老板没有后语，江洛很有眼力见的主动挑起话题，把今天的事都复述了一遍。
　　薛定风没打断他，听完才问：“没了？”
　　江洛愣了，飞速思考自己有没有遗漏，半晌才不确定道：“没了吧……”
　　车载里传来让人耳朵发烫的低笑，他提示：“津野马场。”
　　江洛：“！！！”
　　薛定风重复着某人的信誓旦旦：“我喝牛奶？”
　　恰好停在红绿灯，江洛拿过手机切断蓝牙，在岚白恍然大悟的眼光中，偏过头对手机小声说：“我可以解释……”
　　不等那边说话，江洛又说：“是最低消费太高了，我才点的。”
　　薛定风不是来升堂的，听完也没在意，而是问：“心情不好？”
　　江洛一听就知道是被经理告了御状，有点蔫蔫地说：“没有。”
　　那边没接话，江洛知道他没信，只能自暴自弃地说：“我发消息给你，你没有回我……”
　　远在影视基地的薛定风，听见这句近乎撒娇的抱怨，再看了眼旁边撒手人寰的手机，微微一晒，说了今晚的事。
　　晚上收工早，陈导号召苏堤和温老品酒。
　　这俩人向来和平共处超不过五分钟，陈导酒气上头，嘲讽苏堤不聪明，叫他多吃核桃补脑。
　　苏堤醉了，居然觉得有道理，当即抢了温老盘着的核桃要砸了进补，手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有手机，他觉得不趁手但也将就，就拍了下去。
　　没碎，又拿了薛定风的手机，和陈导的手机。
　　前后十秒钟，桌子上摆着三个寿终正寝的手机。
　　陈平江阻止不及，反应过来后跳起来破口大骂。温老看着手机一下下砸在宝贝核桃上，心脏忽上忽下，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拿了个速效救心丸压在舌根底下才勉强稳住。
　　江洛把车停在楼下，很认真地问：“我明天回去，能赶上午时问斩吗？”
　　薛定风配合他：“不延误的话应该能。”
　　江洛忍不住笑，又想起Kasper给他选的手机壳，准备借花献佛：“我好像有好几个闲置的手机壳，你们要不要用？”
　　薛定风：“型号不一样，只有我能用。”
　　江洛把车停在楼下，欢快道：“那我等下拍给你看。”
　　薛定风听见开车门的声音：“好，到家了就早点睡。”
　　挂了电话，江洛带他们回了自己家。
　　他在总控制屏上摁了两下，灯依次亮起，从玄关可以直接眺望到尽头落地窗外的夜景。
　　岚白看着一望无际的大平层，啧啧感叹：“怪我入戏太深，看你穿批发衣服，以为你快揭不开锅了，原来你背着我们过着如此奢靡的生活。”
　　路平唏嘘：“非少命苦啊，选错了绿叶，一晚上鸡飞蛋打。”
　　江洛踢掉鞋子，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天鹅银盘里，一阵啪啦脆响，他问出好奇一夜的问题：“我在大家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他为什么要选我当绿叶？”
　　三人面面相觑，表示这事不能全怪非少。
　　岚白认真分析：“你哪次回学校不是衣着淳朴，骑着共享单车，人家小看你不是很正常蛮？”
　　路平附议：“网上都说你进了薛老师的组却和他不熟，都是资本的小把戏。”
　　阿辽逻辑清晰：“证据就是，薛老师微博都没关注你。”
　　江洛哑口无言。
　　路平若有所思：“没想到薛老师还会像家长一样查岗呢。”
　　岚白小声吐槽：“岂止啊，你们刚才没听见吧，我听见了，三三之前冷脸居然是因为薛老师没回他消息，好特么矫情啊……”
　　阿辽瞪大眼睛，路平表示再详细说说他爱听。
　　岚白正准备大说特说，一回头就看见恼羞成怒道即将爆发的江洛，果断地闭了嘴。
　　江洛红着耳朵把几个人推进去，说南屏等会送宵夜，又让岚白和路平把买的东西整理一下，自己则翻出手机壳拍了张照片。
　　薛定风回得很快，圈了一个黑灰提花的皮质款。
　　江洛回了一个“奥特曼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包。
　　他把手机壳放进书包以防忘记，叫上阿辽跟他去试衣间打包衣服。
　　阿辽没听见，他在看江洛床头柜上摆着的箱子，从上面隐约能看见琉璃灯罩。
　　江洛看了一眼，走过来把灯从充满棉花和气泡纸的防撞箱里拿出来，方便他看。
　　西洋宫廷风琉璃灯，只有A4纸那么高，灯罩似是花瓣倒扣，每一朵的间隔都坠着一个银币大的玉珠，碰一碰就会摇曳，掐丝珐琅瓶身绘着富贵繁花。
　　阿辽喜欢各种漂亮的事物：“这是什么……”
　　江洛：“珐琅琉璃灯。”
　　这盏灯是他之前陪张嘉宁参加拍卖会偶然拍的，穿书前他也有个一样的。这盏灯有一个独特的升值契机，他买回来是想看看会不会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重叠。
　　不过这灯脆弱得不行，买回来之后他根本没拿出来过。
　　“好漂亮啊。”阿辽拍了张照片，又拨了下玉珠，才放回去，陪江洛进了开放式的衣帽间。
　　里面略显空荡，衣服挂空着一半，饰品柜全空，倒是嵌入衣橱满满当当都是批发短袖。
　　其实这些纯色短袖并不丑，只是太普通。
　　阿辽很严肃得皱着眉头，想劝他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洛看他纠结得要死，边坐下叠衣服边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每天梳妆打扮。”
　　阿辽点点头，显然满意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了眼江洛叠的衣服，觉得辣眼睛，让他不要捣乱，自己把乱麻一样的衣服堆分门别类，动作麻利的快速叠好。
　　江洛被罚下场，只能在旁边打下手，把整理好的衣服封箱。
　　现在机场会有人接机，学校有人关注，他不能太随意了。
　　等打包完两个纸箱，南屏九亭的外卖也到了。
　　岚白执意要为非少噩梦般的一夜画上完美的句号，于是剩下三个人只能拿着筷子，看他左拍右拍，最后十分做作地发到群里。
　　群里一片寂静，无人搭理他。
　　岚白将敌人的沉默视作勋章，宣布众位爱卿可以开动了。
　　四人吃完之后点开了部电影，在沙发和地毯上东倒西歪地边看边消食。
　　没一会阿辽先困了，去了其中一个客房休息。
　　江洛生物钟稳定，到点去了主卧。
　　剩下两个人精力旺盛，硬是看完了才回了另一个客房。
　　一夜安眠。
　　.
　　次日三人回学校，江洛赶去了机场，送机的粉丝基本都听说了昨天学校的事情，叫他在外面要小心，江洛一一应下。
　　飞机降落在小机场，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
　　在车上江洛一向睡得着，摇摇晃晃到了地方，一下车就看见了手机砸核桃的手艺人。
　　江洛感叹：“你居然还活着。”
　　苏堤还在宿醉，撩了下眼皮，妖气横生：“不就是手机坏了吗，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江洛：“核桃没碎？”
　　苏堤不甘心：“叫老头子盘得玉化了愣是没碎。”
　　江洛四下找苦主，想采访采访他们，苏堤说：“别找了，他俩对手戏，你呢，怎么样啊？”
　　江洛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苏堤：“室友倒是挺仗义。”
　　江洛点点头，说要赔人家的羽绒服，又说他喜欢我这件，但是太贵了，老板好奢侈。
　　苏堤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见江洛不明所以，只能说得更直白：“给你买的你还吐槽人家奢侈。”
　　江洛一脸懵：“我？”
　　“你总不会以为是他借你穿的吧？你这号他穿小啊。”
　　苏堤翻了个白眼：“那个独立设计师跟他挺熟的，他定了半个系列支持人家，报两件你的尺寸很稀奇吗？”
　　江洛确实是以为借他的，他没想过会收到这样恰是时宜的礼物。
　　包着透明糖纸的糖从天而降，落了他满身，砸在他心口，噼里啪啦破开一条缝隙，甜蜜的糖浆顺势灌注，填满所有缝隙。
　　苏堤看他那感动样儿觉得没出息，又想让他更开心点，就说：“好像还有件毛衣，不知道到了没有。”
　　江洛喃喃：“资本家的关怀好名贵。”
　　苏堤见怪不怪：“跟设计师保持关系都是这个路数，我送你新款，你捧我场子，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江洛觉得很有道理。
　　等苏堤被叫走，他走到屋檐下的小马扎上坐下，开始思考送什么给薛定风比较好。
　　送和借不同，是需要回礼的。
　　不过送薛定风礼物未免太难了，太贵的送不起，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更别提对方喜好收藏珠宝和艺术品，跟大牌和设计师关系很好，香水只用特调。
　　想了很久，他灵机一动，准备把那盏灯送给薛定风。
　　灯的价值超出了羽绒服加毛衣，不久后还会飞升，可以说是非常合适了。
　　江洛愉快地决定好了礼尚往来，毫无心理压力地拿出手机搜冰岛公园系列，开始猜测会收到哪个毛衣。
　　系列里一共有三件毛衣，一个是和羽绒服同款晕染色，一个全黑，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钻石沙滩上的冰块，最后一个是复古彩色菱格，像冰岛五颜六色的住宅屋顶。
　　江洛满意地收起手机，无论哪个他都喜欢！
　　晚上江洛去送手机壳，薛定风转头叫吴也拿毛衣给他。
　　江洛回礼在手，收礼收得心安理得，开心得要溢出来了。薛定风好笑：“怎么这么开心？喜欢毛衣？”
　　江洛点头：“是哪一件呀？”
　　薛定风：“你喜欢哪一件？”
　　江洛实话实说：“我都喜欢！”
　　说完又觉得不对，怎么听着这么贪心？
　　他想补救一下，薛定风却没所谓地点点头：“那就好。”
　　江洛抬头，吴也已经把三个质感很好的盒子放到他面前了。
　　盒子上的图案对应衣服，不用打开看就知道里面是哪件。
　　江洛的脸瞬间垮了下去，那盏灯只能抵一件羽绒服加一件毛衣啊。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问题不是很大。
　　那盏灯能升值，只要老板耐心地多活两年，就可以抵十件毛衣了。
　　江洛殷切地看着老板：“您一定要健康！”
　　薛定风看着他脸色晴转多云又转晴，最后憋出这么一句，扯了下嘴角：“好。”

第 41 章
　　随着剧情进展，赵嘉政和裕亲王里应外合拔除宦权，动了太后利益，后宫骤起纷争。
　　作为小反派，太后戏份不多，将由姚岚特别客串出演。
　　当年薛定风，姚岚和苏堤出道即造就武侠剧的巅峰，不过时的扮相和情节，和优于现今众多作品的人物塑造，至今为观众津津乐道，属于时看时新，老少皆宜的重刷“包浆剧”之一。
　　去年网络播放版权到期续约时，更是谈了个不亚于S级新剧的合约。
　　常青是不仅是作品本身，三位主角团散是满天星，影帝影后头衔拿到手软，高奢代言闭眼任选，年轻一辈难望项背。
　　江洛上次见到姚岚还是在RA盛典，一想到能见证这样难得的重聚，连续几天跟打了鸡血一样，把和太后的对手戏预习了好几次。
　　生怕到时候拍群戏拖后腿。
　　片场午休，薛定风看着他一脸如临大敌地捧着手机，手指啪嗒啪嗒地打着太后的人物分析，不免失笑：“怎么这么紧张？”
　　江洛抿抿唇，没回答。
　　好在不必回答，薛定风也猜得到，他想了想：“晚上带你去吃米粉？”
　　江洛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克制地闭了闭眼：“不……不了，我涨了一斤。”
　　为保证拍摄前后效果一致，江洛有严格的体重基准，他贪吃，却也自制。
　　“没事。”薛定风说：“后天我要去石林出一周外景，到时候你想吃也没了。”
　　两人之所以能总开小灶不被陈导发现，全靠薛总公器私用，派监制掌控陈导的动向跟他打游击。
　　如果薛定风不在，江洛自己出去十有八九会和觅食的陈平江不期而遇。
　　七天轻食之前吃一顿米粉也没什么，江洛很愉快地说服了自己，想起石林那边条件很差，真诚关心道：“老板辛苦了。”
　　“不。”薛定风莞尔：“我跟B组去，你才辛苦。”
　　江洛：“！！！”
　　江洛大惊：“老板！你带我走吧！”
　　薛定风摊手：“带不走。”
　　江洛哭丧着脸：“那苏老师和陈导你至少带一个走。”
　　薛定风很大方：“都留给你。”
　　江洛心态崩了。
　　剧组唯一的正常人即将离开，剩下他一个人面对陈平江，苏堤，副导演，还有温老！
　　这日子怎么过？
　　江洛眼前一阵阵发黑。
　　薛定风不知何时养成了随身带糖的习惯，即使他自己一个都不会吃。
　　他抓出一把包裹在透明彩虹糖纸里的手作糖，数出七个，放在江洛手心。
　　“一天吃一个，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
　　孤灯夜戏颇多，江洛连熬大夜已经很累了，每天还要被迫观赏余兴节目。
　　上午给苏堤和陈导拉架，下午看苏堤和温老下棋，晚上被副导演拉着嘤嘤哭诉。
　　从早到晚高潮迭起，让人生无可恋。
　　偏偏石林那边接近自然保护区，信号很差，江洛给薛定风发的消息基本石沉大海，只能偶尔收到几句顺序错乱的回复。
　　江洛劳苦功高却无人表彰，只能严格遵守约定，一天吃一颗糖，独自一人头晕目眩日夜颠倒，面对着鸡飞狗跳的剧组。
　　终于吃下了倒数第二颗糖，江洛的目光越过正拌嘴的陈导和苏堤，眺望远方，他觉得自己看见了曙光。
　　然后他就接到了霖月的电话。
　　然后曙光就熄灭了。
　　江洛怀疑耳朵：“什么梗？”
　　霖月重复：“十大热梗。”
　　曲奇平台重视原创性，准备在平安夜举办晚会，鼓励辛勤创作的原创博主，并表彰年度十大热梗。
　　热梗的本质就是话题，年度前十将根据平台后台数据，结合传播度，搜索量，互动指数计算得出。
　　作为数个热门话题的原创者，江洛理所当然进入了受邀名单。
　　江洛并不想去。
　　他熬夜后补眠效果很差，陈平江给假又一向紧凑，怕不是他走的时候还是个犯困的人，回来直接躺板板了。
　　江洛在脑海中快速措辞，得体婉拒：“谢谢平台邀请，我就不去了，在此预祝他们晚会圆满成功。”
　　霖月语气奇怪：“你不能不去。”
　　江洛大为不解：“为什么啊？”
　　他还没红到晚会没他不行的程度吧？
　　霖月：“你第十。”
　　江洛眼前一黑。
　　霖月怜悯：“宝贝儿，你一个月抵人家一年的话题度，这都是命。”
　　一年到头热梗层出不穷，能撼动前十的却不多。
　　原本第十位是个vlog博主，据说平台认为不会再有变动，颁奖词都写好了，结果翻拍风向标的挑战一见钟情横空出世，直接让江洛挤进去了。
　　曲奇平台也头大的要死，还要专门去跟人家vlog博主沟通，尤其是那位博主已经在新视频里暗示过自己入围了十大热梗。
　　真的是不能再尴尬了。
　　霖月看江洛想逃避，都不好意思说，他第十的那个话题单单是#江洛一见钟情#。
　　如果把所有的话题合并计算，剑指前三都不在话下。
　　想逃是逃不掉的。
　　江洛没死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很无耻的卖萌求荣：“霖姐，我不想去，我最近一直熬夜，老板不在，我天天夹在苏老师和陈导中间，我……”
　　如此这般那般，软声软气地喋喋不休了好一会。
　　霖月实在是吃这一套，被甜的脑子都不灵光：“行了行了，给你推了。”
　　江洛突发奇想：“我退出了，可以顺位给那个博主吗？”
　　霖月觉得他是比赛比多了，才能想出退赛排位顺延，哭笑不得地解释：“他们表彰的主要是话题本身，创作者不出席，算法排序也不会变。”
　　又聊了几句剧组的事，江洛心情放松，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晚会名字是谁起的啊，听起来就不靠谱，还有点土。”
　　霖月：“……直播区执行总裁起的，老板的朋友，姓姜。”
　　江洛话锋一转：“正所谓大俗既雅，姜总好才情！”
　　霖月：“呵呵。”
　　推掉了才情晚会，江洛一上午都很开心。
　　连苏堤在片场读“陈导曾经夜会过的三位女演员，最后一位你绝对想不到是谁”的八卦文，被怒发冲冠的陈平江追着打时，他都多使了点力气拉架。
　　没想到乐极生悲，中午执行导演就拿了一张新通告单给他。
　　江洛看见那张纸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接过来的手都在哆嗦，打开一看，果然空了明天和后天白天。
　　薄薄一张纸，满载陈导的恶意，江洛仰天长叹，都这么久了，陈导还是喜欢时不时为难他一下，宋哥真的是害得他好苦。
　　江洛不知道是哪出了错，苍白地解释：“霖总已经答应不去了，我也不想耽误进度……”
　　执行导演笑眯眯：“陈导就知道你是怕耽误拍摄才拒绝的，他夸你懂事，感动得不行亲自批的，你安心地去。”
　　江洛：“……”
　　今晚通宵，后天晚上有夜戏，确定不是安息地去吗？
　　江洛没想到推了的晚会还能峰回路转，只能去问霖月。
　　霖月本就想让他出席，听说陈平江主动批了，耸耸肩表示这都是命运。江洛无计可施，只能听从安排，熬了一整晚夜戏，平安夜凌晨在B组收了工，准备回京城。
　　口袋里的糖纸被摩挲了无数次。
　　江洛拿出来对着晨光熹微看了看，终究还是没有舍得吃。

第 42 章
　　航班时间不太赶，江洛特地换了一身适合出机场图的衣服。
　　之前决定更新衣柜后，他订了很多衣服，小部分寄到了这里，大部分在家。
　　江洛换上棉质白衬衫，罩了冰岛公园复古菱格毛衣，外搭轮廓锋利的深灰大衣。
　　镜中人眉眼憔悴，江洛想了想：“有墨镜吗？”
　　小八翻了下，摇头：“饰品类都寄回家了。”
　　苏堤也是夜戏收工，在江洛的床上快睡着了，闻言翻了个身坐起来，问自己助理：“我好像有吧。”
　　助理点点头，去拿了一副oversize的黑墨镜，江洛戴上几乎遮住小半张脸，衬得嘴唇软糯精致。
　　苏堤打了个哈欠：“好看，拿着戴吧。”
　　江洛把苏堤送回房间，自己上了去机场的车。
　　京城有接机的粉丝，在看见江洛这一身略显沉郁的学院派装束时，顿时爆发了一阵惊呼。
　　“宝贝今天好帅啊，妈妈爱你！”
　　“三三看着好累啊，要注意休息！”
　　“今天晚会直播我一定会看的！三三加油！”
　　粉丝围着江洛缓慢前进，一路上身边的镜头就没少过。
　　江洛上车后降下车窗，挥了挥手，才让司机开走。
　　刚出机场他就睡着了，接机的助理看着心疼，拍了张照片发给霖月。
　　听澜办公室里，霖月看着照片上憔悴又困倦的江洛，皱了皱眉，去问小八为什么江洛看起来这么累。
　　小八陪江洛熬大夜，自己先倒下了，高烧两天，江洛就没让她跟着。接到霖月电话之后，她闭着眼睛背通告，说他这一周基本都是八九个小时的夜戏，包括昨晚。
　　霖月挂了电话人愣了半天，她以为陈平江难得通情达理，会把通告排开一点，没想到搞成这样，还真的不如不来！
　　秘书无声走进来：“霖总，选题会定在四点……”
　　霖月揉揉眉心：“提前一小时，结束后我要去晚会那边看看。”
　　.
　　江洛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便直接去了造型室。
　　晚会风格非正式，Kasper给江洛选了简单的毛衣加牛仔裤。
　　纯黑毛衣无任何花纹，唯有左下腹的一部分针脚松散，织成了只有横线没有竖线的样子，走动之间隐约能见雪白的皮肉，反差得十分色气。
　　Kasper握拳感叹：“这就叫欲遮还羞！欲拒还迎！”
　　感叹完转头一看，江洛已经躺在沙发上娴熟入睡了。
　　白炽灯太亮，江洛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无意间拉高了下摆，黑毛线被扯得更加稀疏。
　　江洛保持体重不全靠少食，日常晨跑练箭，小腹没有一丝赘肉，漂亮紧绷的人鱼线十分引人遐想的没入裤腰下。
　　Kasper咽了下口水，摸出手机拍照：“可以发微博吗？”
　　江洛要睡着了，嫌吵，敷衍应付道：“kk，嘘。”
　　Kasper被叫的腿软，凑到他旁边让他再说一次。
　　江洛熬了通宵，不补眠怕等会晚会打瞌睡，他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醒了就要去会场。他声音沙哑，透着化不开的疲倦：“kk，嘘，别叫我。”
　　Kasper还没看他这么累过，乖乖闭了嘴。他知道霖月肯定不会同意他发，就去问薛定风能不能发到他工作室的微博。
　　他左等右等，等到江洛醒了动身去会场，薛总才姗姗来迟，回了一句“不能，删掉”。
　　Kasper想哭，打电话去质问，对方没接。
　　远在影视基地，薛定风刚从外景回来，信号恢复，手机涌入大堆未读，包括今早江洛离开前给他发的消息。
　　薛定风穿着拼色大衣，襟前露出雪白的衣领和墨绿毛衣，硬是把破落的片场角落变成T台，他眼中寒芒遍野，身边气压很低：“你既然要拿他去还人情，为什么还让他熬个通宵再飞回去？”
　　陈平江难得心虚，带了点色厉内荏：“通宵怎么了，哪个演员没吃过这点苦，就他金贵是？你这么宠也不怕把他宠坏了！”
　　薛定风嗤笑：“宠坏了也不用你负责，你瞎操什么心？”
　　陈平江正要反唇相讥，顿了顿，咂出点不同的味道，迟疑道：“你说什么？”
　　薛定风懒得重复，语调渐冷：“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少把对宋野的偏见放到他身上，他对你毕恭毕敬，吃块糖都要躲着，你这么苛责他，也不觉得羞愧？”
　　陈平江不肯服软，嘴硬嚷嚷：“他这个年纪，我苛待他一点又怎么了？值得你这么跟我夹枪带棒的？”
　　薛定风看他这样，眯了眯眼，勾唇轻嘲：“也是，陈导如今名利双收，自然要作威作福，就是不知道当年一路照拂提拔你的老导演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了。”
　　陈平江乍然听见恩师名字，顿时想起恩师对待年少自己的慈和爱护，涨红着脸没了话。
　　薛定风跟陈平江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刀枪不入下的脉门在哪，冷笑一声说：“下个月去给他老人家拜年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事跟他说说，好让他知道你是怎么继承他衣钵的。”
　　陈平江气得脑袋要冒烟了：“你……你……”
　　薛定风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剧组的人看他经过，连忙低下头各忙各的，正在搬设备的灯光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迁怒。
　　开机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薛定风发脾气，一时间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执行导演后背都冒汗了，拿着薛定风的通告单，愣是不敢靠近，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吴也快步跟着脚下生风的老板，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手机响了，吴也看了一眼递给老板：“是姜总。”
　　薛定风接起时脸色还没恢复，“怎么了？”
　　姜总笑问：“哟，这不薛影帝吗？从景区出来了？你这进了组就不露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大家天天念叨着你呢。”
　　薛定风不耐：“有事说事。”
　　姜总吊儿郎当：“怎么的，请你回来玩你不回来，关心你吧，你就这个态度，你干脆在那山沟养老算了……”
　　薛定风直接挂了。
　　没两秒手机又响起来，姜总无奈求饶：“你生什么气啊，我又不是要叫你回来，这不是你跟你搭戏那个小朋友来了吗，我记得他长得……”
　　姜总回想了一下：“长得挺好的吧，他本人和镜头里一样吗？不会开了美颜吧？反正别差的太多就行。晚上我叫他出来玩玩，别天天跟你学些坏习惯，进了组就跟出了家一样。”
　　“他不去，别叫他。”
　　姜总做作地“哟”了一声，“别啊，万一人家小朋友乐意跟我玩呢……喂？喂？”
　　姜总看着返回主界面的屏幕，对着手机骂了句脏话。
　　挂人电话，还是两次！真是没素质！
　　以前他找听澜艺人出来组局，也没见薛定风反应这么大！
　　这么藏着掖着，看来是真的开了美颜，现实中见不得人，才会这么护着！
　　堂堂薛总，什么漂亮人没见过，现在居然挑都不挑了，拿个不知哪蹦出来的小艺人当个宝！
　　姜总呸了好几声，跟表弟一起下了车，步入晚会现场。
　　远远看见一个人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
　　他穿着纯黑毛衣配浅蓝牛仔裤，坐姿散漫得有些过分，两腿一前一后支着，帆布鞋上露出一小段精致的脚踝。
　　他垂着头几乎像是在打瞌睡，后颈白得惹眼，连着那块隐入毛衣边缘的微凸脊骨都带着股靡艳的欲气。
　　台下光暗，黑毛线中泄露的白皙腰侧盈着珠光，好似匣子里的黑珍珠滚落而下，倾覆在一地雪白的山茶花瓣上。
　　忙碌熙攘的晚会筹备现场，逐渐变为长曝光的背景，只有他自始至终巍然明晰。
　　姜总看了好久才回过神，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被勾了魂的贤良书生，抖着嗓子问：“那是谁啊？”
　　皮斯特说：“小十啊。”
　　那个人似乎听见了讨论声，抬起头往这边看来。
　　姜总倒吸一口凉气。
　　无怪薛总维护，镜头画面哪及真人十之一二。见惯漂亮人物又有什么所谓，再多万种风情，都比不过他腰间一捧细雪。
　　何况他满目风华。

第 43 章
　　晚会全程在曲奇平台直播，没有台下画面，江洛坐在第一排光明正大地发呆摸鱼。
　　嘉宾陆续到场，江的旁边也坐下了个人。
　　那人笑笑：“哟，小十。”
　　江洛侧头看去：“一一。”
　　十大热梗，皮斯特第一。
　　皮斯特惊讶：“你认识我啊？”
　　“我看过你的直播。”江洛指了下他的手，“这里，有道很浅的疤。”
　　皮斯特点点头，觉得他还挺细心。江洛有些累，强打着精神四处闲看。
　　到底是新媒体的晚会，不如RA盛典一般极尽奢靡，现场布置的简单明快，像尖端手机发布会现场。
　　来场宾客不多，半数是曲奇平台的人，剩下的是大主播和网红，艺人比较少。
　　晚会流程简单，大部分都是总监讲述原创可贵，平台算法严谨等等。
　　进行到后半段，才会邀请十位话题家依次上台发表感言，再由姜总亲自颁发金tag纪念奖。
　　江洛的演讲稿是听澜写好的，复述即可。他只好奇两件事，纪念牌是不是真金，以及第六吃榴莲香菜火锅的博主要发表什么感想。
　　八点，两位主持上台，晚会直播正式开始。
　　刚开了个场，江洛就忍不住皱眉。
　　女主持是平台一个播音专业的主播，形象很好，口才出众。
　　相比之下男主持完全是败笔，仪态不佳，言语之间都是不合时宜的玩笑，如果不是女主持协助引导，几乎要把整场晚会带成了一个牵强附会的笑话。
　　江洛举起冰馥芮白喝了两口，被苦得一激灵，心想这草台班子是真的不来也罢。
　　皮斯特看了眼男主持，又看江洛，说：“有壁。”
　　江洛：“？”
　　皮斯特：“你不认识他吗，尤加利啊，你把他从第十挤下去了，就让他做主持了。”
　　江洛不怎么关心，只是明白这种油腔滑调的尴尬抛梗是从何而来了。
　　别有心裁的vlog出自团队之手，单打独斗难免暴露水平。
　　皮斯特： “他做vlog破了三百万粉丝，因为要来晚会在圈内吹了好一阵，没想到最后一刻被你挤下去，估计恨死你了。””
　　江洛根本没想来，不知该附和什么，又喝了一口咖啡。
　　皮斯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说他说要给你点教训。”
　　江洛手一顿，终于有了点反应。
　　“被挤下去就给他做主持，还要给我颜色。” 江洛喃喃总结，然后侧头看向皮斯特，轻笑一声：“都说到这了，不告诉我他依仗什么，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么？”
　　皮斯特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纯傻逼呢？”
　　江洛摇头：“他这身行头不错，不像是跟钱过不去的样子，哪会意气用事自断前程。”
　　皮斯特吓唬不成，还被套了底，兴致缺缺：“赵总听过么？”
　　江洛摇头。
　　皮斯特：“京圈的，我们都叫赵叔，他家老爷子挺有威望，我表哥和薛总比赵叔小一辈，挺卖他面子的，他最近之前包了个女演员，尤加利是她弟弟。”
　　江洛从语言艺术中抽丝剥茧，明白过来赵叔就是个不太成器，全靠父辈庇佑，很好面子的中年纨绔，他思考片刻：“赵叔男女不忌么？”
　　皮斯特的脸扭曲了一下：“卧槽，你让我以后见到赵叔就会想到这四个字了，我再也不能以纯洁的目光看待赵叔和她们姐弟了。”
　　江洛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很无辜：“那我该说什么？”
　　皮斯特也不知道，纠结了半天自暴自弃：“反正没有，赵叔笔直的，尤加利就小情儿的弟弟，但是挺疼他的，最近圈子里的聚会都能看见他，还要给他捐楼进名校镀金呢。”
　　江洛了然，这就是登堂入室的前兆了，他心里有了数：“谢谢提醒。”
　　对方有依仗，想为难他，他不给这个机会就行了。
　　江洛打定主意晚会结束后立刻溜走。
　　几位高层讲完话，屏幕上开始播放十大话题片段。
　　舞台侧面有人移上来一架钢琴。
　　江洛看着和现代商业风格格不入的钢琴，有点迷惑：“你要弹琴？”
　　说完他想起来了，话题第一是皮斯特扮猪吃老虎，在国外地铁站假装不会弹钢琴，结果上手技惊四座，把国外友人都震惊成了表情包。
　　这个套路皮斯特在欧洲玩了一整圈，做了个系列视频，据说还上过推特趋势榜第一。
　　皮斯特点头：“话题相关，本来他们还想让你弹竖琴的，霖总没同意，说你入围话题与竖琴无关。说白了就是疼你，碍着面子让你来捧个场就算了，不想让你出力。”
　　江洛心想她疼个锤子，她要是真疼就不会让自己来了。
　　直播镜头看见钢琴上台，顿时有黑粉开始刷“钢琴巨匠”。
　　江洛视若无睹，他喝着馥芮白，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喝这么苦的东西了。
　　屏幕上皮斯特的视频播放完毕。
　　女主持声音明亮不失俏皮：“大家都知道，今年年度话题第一是……”
　　皮斯特已经站起来一半了，台上变故突生。
　　尤加利毫无征兆地出言打断女主持：“诶？我看弹幕都在说想看三三弹钢琴呢，咱们要不要就地取材，满足一下粉丝心愿？”
　　皮斯特愣了下，又坐回去了，差点没笑死：“原来他是要这么搞你啊，这货是复习了二十次RA盛典吧。”
　　江洛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他会让你在我之后弹的，你猜他到时候会怎么捧杀你，引导粉丝路人骂你？”
　　皮斯特脸色一变。
　　女主持知道尤加利看江洛不顺眼，却没想到他敢玩这么大，当下开始打圆场，邀请皮斯特上场。
　　尤加利不为所动，继续煽风点火：“三三有多宠粉大家都是知道的，想必不会拒绝吧？”
　　尤加利粉丝来粉丝去的，打定主意要绑架江洛上台，反正今天要不江洛弹琴丢人，要不宠粉人设崩塌，必须有一个成真。
　　女主持急得额头都开始出汗了，台下姜总和高管脸色差得要死，总流程恨不得上去捂住尤加利的嘴。
　　江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
　　咖啡还是太苦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颗糖，剥开，圈进被咖啡苦涩摧残的舌尖，甜味弥散安抚了每一个味蕾。
　　本来吃了这颗糖，他就能见到老板，跟他说一说这七天的艰辛苦难。
　　皮斯特看他不为所动：“你就这么耗着？。”
　　江洛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贴在皮肤上的项链：“别急，我在想怎么让他先我一步粉身碎骨。”
　　皮斯特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这样一面，顿了顿问：“那你想到了吗？”
　　江洛站起身：“想到了。”
　　皮斯特看他心里有底，转而为自己悲催：“我可怎么办啊。”
　　“我连你一起想到了。”江洛站起身，对上皮斯特不可思议的眼，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和钢琴首席同台？”
　　皮斯特从没望进过这么明亮的眼，仿若浩瀚星野。
　　他曾经见过一张RA盛典的饭拍图，是江洛上台前看着薛定风的照片，拍摄者距离主桌太远，人群重叠，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感受到江洛眼中滚烫的星火。
　　皮斯特笑了下，他站起来，微微俯身：“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被赶鸭子上架，还有心情闲聊。
　　江洛：“余苏航的你会哪个？我练他的比较多。”
　　皮斯特说了个曲名，江洛点头，成名曲，他刚好拿手。
　　钢琴并不在正中，而是一角，此刻所有镜头全部追逐而去。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钢琴凳上，凑成一对不情不愿。
　　皮斯特高音，江洛低音伴奏，表演四手联弹。
　　弹幕从江洛上台那一刻已经疯了。
　　【钢琴巨匠钢琴巨匠钢琴巨匠钢琴巨匠】
　　【江洛不会以为四手联弹好混吧，更容易暴露水平好吗？】
　　【怎么觉得尤加利有点子道德绑架啊，只有我一个人听着不舒服吗？】
　　【啊啊啊啊三三毛衣绝美！我看见了什么！是人鱼线吗！】
　　钢琴凳上的两人并不知情。
　　皮斯特：“不用怕没默契，尽量配合我就好。”
　　江洛：“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为什么要怕？”
　　皮斯特忍不住开始喜欢江洛了，他露出了个搞事的笑：“要不要玩点不一样的？”
　　江洛莞尔：“当然。”
　　皮斯特弹主旋律，一开始几乎是砸上琴键，澎湃激烈的音符奔涌而出，仿佛在诠释钢琴是打击乐而非键盘乐器。
　　即兴和声难不倒江洛，他融入时机抓得好，重音让激昂的曲调更添馥郁。
　　原来温柔酸涩的小情歌骤然提速，像是被注入近乎撕裂的痛感，带着某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意味，听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头皮发麻。
　　两人表情投入，四只修长的手在琴键上飞舞，紧凑密集的音符不断碰撞流泻，几乎填满听众的思维。
　　交错的琴键，悲鸣的重音，狠狠地敲打的心间，让人不知不觉被带入在这样厚重激昂的节奏中，无法自拔。
　　偏偏在不管不顾的发泄后，尾音又带了丝几不可闻的温柔，低音散去，高音收尾，像是八音盒被扭转到结尾的最后几声，清脆澄澈。
　　宛如破坏欲骤起，把一切毁灭成废墟，又倾泻满腔温柔，吻在残垣断壁上的残忍救赎。
　　【卧槽！改成这样太牛了！！！！】
　　【又是小鱼的歌啊啊啊啊！江晚渔航是真的！】
　　【BGM：余苏航《小折月》，成名作了解一下】
　　【家妻三三献丑了】
　　【江洛这美貌真实存在的吗，女娲炫技之作】
　　【原来钢琴巨匠不是黑称，是陈述词】
　　一曲终了。
　　皮斯特弹得酣畅淋漓，侧过头看向江洛，却见他眼神冰冷，正在看尤加利。
　　皮斯特连忙劝他：“别冲动，要是闹大了，薛总作为小辈碍于赵总面子，摁你低头给他道歉怎么办？”
　　江洛淡笑：“事后道歉可以，现在他要付出代价。”
　　皮斯特抖了一下，他突然觉得江洛好可怕一男的。

第 44 章
　　尤加利勉为其难地笑着，他没想到江洛钢琴也弹得这么好，这下不仅帮他洗刷了钢琴巨匠的黑称，还替他维护了宠粉人设，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嫁衣，再伺候他穿上！
　　女主持已是冷汗涔涔，从尤加利突然发难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度秒如年，无数次后悔自己怎么接了这么个活儿。
　　尤加利并不蠢，相反，他能依靠情人弟弟的身份成功进入上层圈子，靠得就是审时度势。眼见计划落空，他丝毫不恋战，立刻改换立场开始捧走到舞台正中的江洛。
　　“感谢三三为大家带来这么精彩的表演，三三果然很宠粉丝呢。”
　　这句话一出，就是认了输，想息事宁人了。
　　江洛站定，环顾一周。嘉宾们面露惊艳，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姜总坐在中间嘴角微挑，显然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好一出皆大欢喜。
　　可他吃了六颗糖，不是为了来这里，被人踩在头上，演一出歌舞升平的。
　　被压抑已久的破坏欲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几乎烧尽他的五脏六腑，灼伤四肢百骸。
　　江洛的声音被怒意浸得微哑，似是混合尖锐的冰锥，一开口就能刺的所有人鲜血淋漓：“宠粉？上台弹个琴就叫宠粉了吗？”
　　尤加利没想到主动示好反而被呛，一时拿不准江洛要做什么，女主持本以为尘埃落定，听见这么一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哭出来了。
　　弹幕听见这句话瞬间承爆炸增长，质疑的声音不断。
　　姜总眉头紧皱，他不明白已经和平解决了，江洛又要做什么！
　　总流程已经承受不住了，翻着白眼扶着椅子坐下了。
　　江洛谁都没看，谁都不关心，笑着兀自说下去。
　　“很感谢大家愿意说我宠粉，可我既没有获得让粉丝津津乐道的成就，也没有让她们引以为傲的作品，实在是愧不敢当。”
　　“弹琴，回答问题，登台献艺，不过是我能为她们做的最基本的互动。非要说谁宠谁，也是一直陪伴着我的粉丝，在宠我才对。”
　　随着这段话，弹幕从刚开始的不解，变成了感动与赞叹，刷起一片#人间妄想江洛#。
　　【把所做的事归结为“互动”，把实力和作品称为“宠粉”，江洛人间清醒】
　　【听哭了，少年的真诚真是必杀技】
　　【转粉了呜呜呜】
　　【我不是江洛粉丝都要哭了的程度，小小年纪也太会了吧】
　　女主持短短一小时大起大落，看情况稍微好转，勉强打起精神，接口圆场：“三三这番话真的说的太好了，我想屏幕前的粉丝一定很感动。”
　　尤加利不敢相信有人临场这么强，他笑得艰难，配合女主持说：“是啊，这是给粉丝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现场气氛逐渐缓和，理智告诉江洛，到此为止。
　　虽然驳了主持的面子，但还不算太难看。
　　可是不行。
　　说了粉身碎骨，少断一根都不够。
　　江洛看了姜总一眼，祈祷对方没有心脏病。
　　姜总的脸色一直没好过，他已经看出来了，江洛脾气虽好，可绝不会让践踏他的人全身而退，这还远远没结束呢。
　　果然下一刻，江洛倾身看尤加利，桃花眼纯稚无辜：“小尤，你不想问问我圣诞愿望是什么吗？”
　　尤加利觉得他眼中溢出的甜沾着剧毒，下一刻就会让自己见血封喉，他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三……三三的愿望是什么？”
　　“我啊，我希望再也不会被迫上台了。”
　　江洛看向直播镜头，笑得无奈，语气带了几分可怜：“求求大家饶了我吧，下次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我真的不会别的乐器了。”
　　【尤加利nmsl】
　　【避雷曲奇平台了，把人请来给人难堪可真行啊】
　　【被迫卖艺能不能停了？知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江洛实惨，狠狠怜爱了】
　　女主持一脸放空，毁灭吧，她已经累了。
　　工作人员和女主持同款表情，姜总已经离席去了后台，尤加利大势已去，只想快点下台给姐姐打电话。
　　晚会不尴不尬地结束了，网上的风波和各方的运作却刚刚开始。
　　闹成这样，江洛难辞其咎，他可以点到为止，却选择了以最激烈的方式一条路走到黑。
　　江洛分别给霖月和薛定风打了电话，两人都没接。他想了想，让皮斯特先带自己去见姜总。
　　说来姜总最惨，明明是尤加利和江洛持刀你来我往，结果全是贯穿伤，把他捅的三刀六洞血流如注。
　　后台纷纷乱乱，工作人员看见江洛脸色复杂得可怕，知道他是受害者，也知道是他追根究底，不肯留一线，毁了他们精心筹备已久的晚会。
　　不忍怪罪，也做不到安慰。于是都假装在忙，没人打招呼。
　　江洛面不改色的跟在皮斯特旁边，他并不后悔所做的事，也无惧于承担后果。
　　两人绕过杂乱的设备，路过一个休息室时，门被打开了，站出个眼眶通红的女孩子，伸手拦住他们，“可以谈谈吗？小尤在里面。”
　　皮斯特满脸戒备，看向江洛，江洛率先走了进去。
　　尤加利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和助理凑在一起像两个熬夜兔子。
　　皮斯特跟他都出入京圈，嘲讽道：“怎么，给你姐姐打电话求救挨骂了吧？你姐姐要是不能扶正，你也算是出了力的，丢人现眼的东西。”
　　尤加利被一语戳破，不安地颤着睫毛：“对不起啊三三，我嫉妒你把我挤下去，一时间鬼迷心窍了，这件事能不能到此为止？”
　　江洛正回想皮斯特的话，闻言笑道：“当然，难不成小尤还想让我说我早就知情？”
　　尤加利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知道姐姐只是嘴上说他，心里舍不得他受委屈，只要他回去多哭几下，赵叔就一定会出面逼江洛低头。
　　尤加利想通这点，很干脆地服了软： “没有没有，对不起，是我错了。”
　　江洛道歉的不带犹豫，心下一沉，再结合皮斯特的话，惊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之前他还想不过是台上恩怨，尤加利有错在先，又隔着一层，赵总未必会大动干戈。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尤加利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确定依仗一定会成为依仗。
　　赵总情人的弟弟在他手下吃了亏，如果这件事不以他退让低头为结局，就是变相告诉圈内，赵总身为长辈却奈何不了薛定风，尤加利姐弟看似风头无两，其实连个小艺人都摁不住。
　　到时候赵总丢尽颜面，尤加利姐弟也会在圈内抬不起头，沦为谈资笑柄。
　　这三个人一损俱损，谁都不会想看见这个结果，情况远比他想的要遭。
　　江洛心思流转，平静地说：“好，到此为止。”
　　确定了江洛没有要继续咄咄逼人的意思，尤加利连忙拉着助理走了。
　　皮斯特不解：“就这么算了？你现在去微博骂他一句，粉丝能把骨灰给他扬了。”
　　江洛说了实话：“赵总一定会找老板，我怕晚点要低头，到时候会自己打自己脸。”
　　手机响了，皮斯特看了眼：“我表哥已经走了，他们今晚有个酒局，薛总早就给你推了，你要是不想道歉，就趁这时候去找薛总撒撒娇。”
　　牵扯太多，江洛不觉得撒娇有用，倒不如做点实际的，先笼络姜总，消除平台怒气。
　　他说：“我会去的，闹成这样，该去敬姜总一杯。”
　　皮斯特不欣赏他的通透，觉得自己正在被迫围观“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家庭剧，心里不知不觉憋了口气，忍不住要说他。
　　“尤加利都知道推了酒局去搬救兵，你现在去不是等着被灌死吗？他们都好酒，可不会看你年纪小就放过你。”
　　专业对口，谁灌死谁还不一定。
　　江洛很安心：“没事。”
　　皮斯特劝不动他，只能在心里大骂回去哭一哭就行的尤加利。
　　不过此刻的尤加利正面临眼泪失效的境地。
　　尤加利带着助理走得焦急，不看路，在会场转角通往停车场的地方差点撞到人，他本就骄纵又急怒交加，正想破口大骂，看见面前的人却冷不防一哆嗦。
　　“霖总……”
　　直播事故不小，霖月选题会还没开完就知道了，这会刚刚赶到。她没进去，就靠在墙上，卷发拢在一侧，被风吹起，光泽流动如海藻浓密。
　　霖月指尖夹着一支烟，末端火星明灭，她隔着烟雾看向尤加利，似是在回忆。
　　“小尤，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慈善家宴上吧，那时候你被其他少爷们欺负，他们嘲笑你没上过藤校，不会乐器不会马术，你躲在露台哭得不敢出去，看起来单纯可怜。”
　　尤加利脸色一白：“霖总，我……”
　　霖月吐出个烟圈：“那也只是看起来对吗？你会哭，不是因为你被欺负，而是恨你没能和他们站在一起，欺负别人。”
　　尤加利腿上一软，几乎跪下。
　　霖月低头笑了下：“小尤，最近过的不错吧，开着新跑车，浑身限量款，京圈聚会随便出入，生日家宴挥金如土，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个小少爷了？觉得自己谁都能碰能惹了？”
　　尤加利查过江洛，不过是听澜旗下最小的艺人而已，没家世没背景，没什么特别的，可他此刻却没由来地恐慌，跪着望向霖月，眼泪不断滚下：“霖总，是我做了什么您不喜欢的事吗，您这样我好害怕，您别吓我……”
　　霖月突然问：“你几个月前订了一双鞋，好不容易调到，却被人截走了对吗？”
　　尤加利一愣，不明白为什么霖月知道这件事，那双鞋他光配货就花了几十万，款式年轻张扬，并不是薛总的风格，更像是……
　　尤加利想到一个可能，细微地颤抖起来。
　　“那是薛总偶然看见，买给江洛的圣诞礼物。” 霖月吐字冰冷：“小尤，你赶在薛总前面，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你猜薛总会怎么感谢你？”
　　尤加利企图抓她的裙摆，眼泪不住滚落：“霖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啪嗒。
　　半支烟落在他膝前，被踏上前的高跟鞋尖碾灭。
　　霖月对上尤加利沁满泪水的惶恐双眼，嘴唇残忍地开合：“滚回去搬救兵吧，看看谁能救你。”

第 45 章
　　江洛没想到会在停车场看见霖月，对方脸色差得要命。
　　他自知任性，想解释，想认错，张了张嘴，又放弃措辞，低着头说：“晚会上出了点事……”
　　霖月的心里密密麻麻地疼起来，她替江洛理了微乱的鬓角：“我知道，你不用操心这件事。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天给你请假，歇一天再回去。”
　　直播里江洛话说得滴水不漏，这件事她们占尽上风，公关运作没什么难度。霖月觉得现在什么都没有让江洛休息重要。
　　“ 没事的。”江洛踌躇了下：“老板生气了吗？”
　　气自己不知适可而止，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害他要面对赵总施压。
　　霖月苦笑：“他还没收工呢。”
　　等收工就热闹了。
　　霖月觉得今天这事都是信息差惹的祸，影视基地与世隔绝，陈导固定班底都签了保密协议，导致剧组里一丝消息都没流出来过。
　　偏偏薛定风进组后不露面，江洛又是个不爱显的，自然就没人知道私下里江洛困迷糊了，能把薛总当枕头补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尤加利敢这么为难江洛，跟打薛总的脸有什么区别。
　　江洛不知道自己和霖月也有信息差，只是听说薛定风还在拍戏，立刻松了口气，觉得还有补救机会：“我跟姜总表弟说好去饭局了，他们在哪？”
　　霖月：“老板之前就推了，你不用去。”
　　江洛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劝她：“那是也是晚会前交代的，我去敬两杯酒，面子上过得去，以后合作也好看。”
　　霖月顿了顿：“在南屏九亭。”
　　好家伙，江洛肝颤。
　　以他进夜店到被换牛奶的速度来看，老板收工就会收到他在南屏九亭的消息了。
　　江洛没心思换衣服，直奔南屏九亭。
　　车程不远，停在停车场时，江洛有些恍然，从盛夏流火到寒冬三九，原来他所以为的漫长，其实都并不漫长。
　　江洛没接霖月递来的解酒药，率先下了车。
　　霖月叹了口气，理智上知道闹得那么尴尬，来饭局应酬是天经地义，可是又记得薛定风说江洛品两杯酒第二天都睡不好，忍不住担心。
　　姜总好酒他们这个圈子都知道，江洛是肯定逃不过被灌几杯的。
　　江洛不知她忧虑，信步走入会所。
　　南屏九亭设计得水墨写意，一步一景，刚进门就是三米高的画轴瀑布，每隔不远就能见一片郁葱的小竹林，插花是玉兰散枝，真迹字画处处可见，廊壁上更有刺绣大师的孤品摆件。
　　经理早就接了消息，等在门口，亲自引着两人往包厢走。
　　霖月让他安心：“等会我帮你挡，别紧张，顶多喝个两三杯。”
　　江洛闻言失笑：“我还没在酒桌上让女孩子喝过酒呢。”
　　今年三十有二的女孩子霖月：“……”
　　霖月以为他逞强，也没在意，推开包厢的门：“主要是姜总好酒，其他人只是陪着，你敬他就行。”
　　江洛明白：“擒贼先擒王。”
　　包厢里气氛已经炒起来了。
　　姜总貌不出众，唯独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色：“哟，这不是咱们大放异彩的宝贝儿么？”
　　旁边的高管马上接话：“怎么能冒昧叫人宝贝儿呢？”
　　姜总嗤笑：“听澜都这么叫他，要不他也没底气得理不饶人啊。咱们就不该来南屏，等会宝贝喝两杯，他们那经理肯定马上报给薛总。”
　　这样的场面霖月见得多了，正要开口解围，却被江洛摁住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安抚又像制止。
　　江洛被一唱一和地嘲讽，丝毫不以为意，他熟稔地换上一副热络笑意：“还是姜总慧眼如炬，看出我是我老板的酒托。”
　　在座都是一愣，霖月更是莫名其妙地看向小酒托。
　　江洛提了瓶酒到自己面前，言笑晏晏：“实不相瞒，我今天就指望大家捧场好赚点零花钱，要是不报给薛总我可拿不到回扣啊。”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大笑起来，这话说得太好听，给足了姜总面子，刚升起来的尖锐气氛顿时消弭。
　　霖月第一万次为江洛的口才和临场震惊，她觉得如果尤加利能早点了解江洛，肯定不会做出今天那种蠢事。
　　旁边一个主管看姜总被哄得没脾气，很有眼力的站起来说了开酒词，最后补了句，等会咱们再续一场，让三三也听听姜总的歌喉。
　　霖月皱眉。
　　江洛把玩了一下酒杯，小声说：“放心，续不了。”
　　霖月疑惑看他。
　　桌上白的啤的洋的都有，江洛刚才拎的是白的，他直接开了给自己斟满，提杯站了起来。
　　……
　　角落的座钟滴滴答答。
　　手机不停地在响，霖月拿了起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消息不断地被顶上来，除了内部群和公关部，还有被吓到的吴也。
　　不久前薛定风收工，吴也哆哆嗦嗦地把直播事故的事情说了，当时薛定风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听说江洛去应酬之后，简直是世界末日海水倒灌。
　　吴也快要崩溃了，他从来没见老板这么生气过，问霖月怎么办。
　　霖月苦笑，她能有什么办法，太久没人惹到薛定风头上，真当他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今天这事，尤加利首当其冲，他身后的人和曲奇平台紧随其后，薛总摆明了就是赶尽杀绝，谁也别想跑。
　　吴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问霖月，三三怎么样了。
　　霖月看着一圈酒桌，打字，快要完成全军覆没的成就了。
　　事实上，从开局江洛敬了姜总三杯后，一切都朝着霖月不理解的方向奔去。
　　她本以为三杯是到此为止，哪知道是刚刚开始。
　　江洛年纪小，人又精致，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握着酒杯，敬酒词说得真诚好听，连点烟倒酒都善心悦目，没一会桌上一圈都是慈爱笑脸。
　　明明说好点到为止，江洛却数次无视她的明示暗示，不顾阻拦，硬是把一杯杯白酒送入嘴里，顺着嗓子划了下去。
　　霖月暗骂他是傻子，哪有这么喝酒的？
　　不过没用多久，她就明白了，她才是傻子。
　　什么撒娇老幺，这是太白酒仙。
　　喝到后半场，这些老总再傻也明白过来这是遇见硬骨头了，都不想应战了。
　　江洛给姜总敬酒，对方推了一下，他眉头顿时一拧，“姜哥这是还在气我年轻气盛，不知进退？”
　　姜总也不管什么满目风华了，他欲哭无泪，只想呕：“我管你叫哥行不？我不生气了，我都说了一万次了……”
　　江洛就近拿起一瓶酒，手指圈住细长的瓶口，在姜总惊恐的目光中替他斟满：“既然不生气了，姜哥可要支持我的酒托事业，替我赚点零花钱啊。”
　　姜总骂了句脏话，不愧是薛定风家的死孩子，说起话滴水不漏围追堵截，表面装得乖巧，自嘲哄大家开心，其实他妈的记仇得很，在这等着呢！
　　他看着被怼到面前的酒杯，气急败坏地就要掏钱包！不就是零花钱吗！他给还不行！
　　首场直播流水近一百万的人，居然跟他装穷！姜总悲愤地扯大衣兜！
　　江洛一手摁住他，手劲不小，姜总差点飙出眼泪，怀疑他挟私报复！
　　江洛连喝两杯，举着第三杯推心置腹：“姜哥，事不过三，你再不喝我只能认为你不原谅我了。”
　　道德绑架行之有效，姜总退无可退，面若死灰喝完这一杯，两眼一翻，趴在桌子上了。
　　江洛挽了挽袖子，姜总酒量确实不错，已经算是坚持到最后了。
　　桌上还有一个竖着的。
　　江洛慢条斯理地提着酒杯走过去。
　　皮斯特看见他的眼神，生生抖了一下，直接跪了：“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江洛面皮泛红，挑起的眼尾被酒气氤氲出一丝艳色，他舔了舔沾着水色的嘴唇，摇摇手指。
　　“直播，你说我钢琴很差。”
　　皮斯特都傻了，那都是夏天的事了吧，真他妈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做梦都没想到被这么翻旧账！
　　江洛笑：“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今天咱们四手联弹也算缘分，不如一杯泯恩仇？”
　　皮斯特真想请尤加利来看看，你那道德绑架是什么垃圾操作，你看看人家这登峰造极的技术！
　　皮斯特无奈了：“你非要喝也可以，但我不能喝白酒，只能喝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啤酒。
　　江洛犹豫了，他喝混酒必醉。
　　不过下一刻，他又想，醉就醉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醉过了，喝醉了一觉睡到天亮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说：“好。”
　　两人对着举杯，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是皮斯特先撑不住，败下阵来。
　　满桌酒瓶，霖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给江洛算算提成。
　　经理得了大老板的指令，一直亲自盯着这间包厢，眼看全军覆没，马上给各位老总安排代驾，不时敬畏地看着垂头坐着，像个精致人偶的江洛。
　　当然，只是像，哪有精致人偶能气吞山河干翻一桌人啊。
　　经理默默肝颤：“三三要吃点什么吗？”
　　江洛喝醉了不哭不闹，看着有点迷迷糊糊的迟钝。
　　霖月在旁边看着，十分罪恶的觉得可爱。
　　江洛目光朦朦胧胧，似是隔了层纱，他看向经理，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他没听清。
　　经理只能哄小孩似的重复：“喝点粥好吗？”
　　江洛摇摇头，他不爱喝粥，“有什么辣的吗？”
　　经理差点冒汗，喝了这么多白酒，再吃油的辣的简直是不要命。他看江洛像是醉了，哄骗道：“辣的暂时做不了，吃点别的好吗？”
　　江洛思维已经开始顿滞了，他想了想：“想喝花茶，凉的。”
　　经理应下，没一会就端来一壶冷泡茉莉花茶，茶汤金黄澄澈，飘着圆球冰块。
　　江洛喝了两杯后舔了舔唇：“想打包。”
　　经理忙叫厨房再打包一壶，亲自递给江洛。
　　桌上好几道菜都没吃完，江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穿好大衣，抱着花茶往外走，他醉了之后行动力不受限，竟然还能走直线。
　　不过好景不长，一到车上就端不住了，江洛靠在窗户上，小声说：“其实我想吃糖。”
　　喝醉了吃什么糖，霖月盯着手机：“戒糖。”
　　江洛撇嘴：“那我想老板。”
　　薛定风都会给他糖吃的，兜里一抓一大把，仔细听还能听见糖纸互相摩擦的声音，像是糖果在窃窃私语。
　　霖月“嗯嗯啊啊”的敷衍醉鬼，手上不停。
　　江洛闹得动静不小，尤加利已经被冲成了筛子。
　　他的经纪人刚联系到了霖月，妄想让江洛发个微博缓和一下今天的事情。
　　霖月当时没扇尤加利一巴掌是她不想脏了手，这会看他经纪人送上门来，毫不留情地开骂对方教导无方，做出这么丢脸掉价的事。
　　至于微博，霖月根本没接这茬，有什么可缓和的，再晚点怕不是连尤加利这个人都没了。
　　她余光隔一会看一眼江洛，一个没注意，江洛已经在给薛定风打视频了，她连忙拦着，“别，他在开会！”
　　太迟了，那边已经接了。
　　江洛眨眨眼，明明打电话的人是他，结果他问：“你怎么还没睡？”
　　隔着手机，薛定风声音带着愠怒，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开会。”
　　开会，听起来很重要。
　　江洛醉了娇气不少，但依旧很有礼貌：“我想和你讲话，你可以别开了吗？”
　　霖月：“……”
　　她确定江洛是真的醉了。
　　薛定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可以。”
　　而后跟吴也小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会议是为了今天的事，跟听澜几位法务、总监和江洛团队开的。
　　突然被中断，霖月的手机瞬间闹腾起来，内部群都在问什么情况，为什么听见老幺打了个电话，人就没了。
　　霖月被艾特了一万遍，心累回复：别问了，老幺这碗酒，你们谁来也是醉。
　　群里顿时叫嚣着“我不醉”，“看不起谁”，“我见多识广怎么会轻易倒下”。
　　看着一帮人嘴硬，质疑老板的抵抗力，霖月直接在群里贴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洛捧着手机靠在车窗上，窗外夜景璀璨，他从脸颊到脖颈透着薄红，声音软成了棉花糖：“老板，你来看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不好。”
　　江洛委屈巴巴，瘪瘪嘴：“为什么呀？我想了你七天了。”
　　那边似是顿了下，才说：“因为你明天就回来了。”
　　听起来有点道理，江洛又问：“那明天有糖吃吗？”
　　“有。”
　　“我们一起吃好吗？哦不对……你不喜欢吃甜的，那你喂我吃。”
　　“好。”
　　某人告着清醒时绝不敢告的状：“霖姐不让我吃糖。”
　　“我说她。”
　　江洛被哄得眉眼弯弯，没一会又瘪嘴：“你回答得好短，你是不是不开心？”
　　“你不听我的话，去喝成这样，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江洛用他的浆糊脑袋想了想，嘟囔道：“可如果不去，你要我去道歉怎么办……”
　　声音太小，那边没听清：“什么？”
　　江洛却不愿意说了，只是乖乖保证：“我听你的话，我以后少喝酒。”
　　“自己说的话别忘了。”
　　江洛举起手指发誓：“我不忘！”
　　群里直接大型醉酒现场，“醉了”，“已醉勿cue”，“刚才还在晚会砸场子，反差萌死”，“老板好福气”，“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幺”。
　　霖月无视了群里要求着再发几段，果断屏蔽了群消息。
　　江洛还捧着手机。
　　“老板，我好想你。”
　　“你刚才说过了。”
　　“可你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酒醉的某人依旧刨根问底：“你想我吗？”
　　那边似乎拿他没办法，笑了一声，说。
　　“想。”

第 46 章
　　江洛静默了片刻。
　　就在霖月以为他终于电量耗尽时，他思索完毕，不顾安全带的阻力，挣扎要着找司机：“我们去机场！”
　　司机傻了：“啊？不是明天才走吗？”
　　江洛：“他想我了，我们上高速开过去！”
　　司机要疯了，由北到南，二十个小时也挡不住啊！
　　霖月拉着江洛，跟老板抱怨：“你哄他干什么！”
　　那边说了句什么，霖月没听清，薛定风也没重复，让她找个助理看着江洛，叫医生待命。
　　这些霖月自然知道。
　　折腾了一通，江洛被摁回了座位上，一时间天旋地转，他半天没说出话。
　　手机里传出声音。
　　“三三？”
　　酒精似乎随着跌回座椅的动作散发了延时效应，江洛的思绪里宛如被投下一颗炸弹，白光闪过侵蚀了他所有神经。
　　想说什么？
　　他忘记了。
　　他觉得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脑中空白一片。
　　想不起来，只觉得很累，被压抑了很久的累。
　　江洛觉得太亮了，太吵了，他好想躲起来。
　　可是手机这么亮，这么吵，他却不想放下。
　　江洛有些委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割舍，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头好痛，想静一下，你不要说话。”
　　“嗯，你先回家。”
　　怕被会错意，他补充道：“但不要挂。”
　　对面轻轻应了一声。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江洛靠着椅背上闭上眼睛，熬着这阵头疼，凌乱的思绪无法聚拢，稍微思考一下就恶心地想吐。
　　江洛终于失去了走直线的能力，到了家楼下都是司机帮忙架上去的。
　　霖月照看着他，叫助理来的时候带点白粥和水。
　　助理效率很高，不多时就把东西带来了，还有一些药品。
　　江洛看了一眼白粥差点吐出来。
　　霖月：“……”
　　江洛迷迷糊糊地安慰她：“嘴里苦，不想吃。”
　　霖月哪里肯，她知道江洛这一天基本没吃饭，于是劝他吃点东西。
　　助理开了暖风，拿了新床单放进烘干机转了十分钟，给他换上，又问他要不要放洗澡水。
　　江洛很累，想要安静地趴一会，却有人非要在他旁边忙前忙后。
　　太吵了，吵得他耳朵阵阵发疼。
　　根深蒂固的教养约束他不能做出太失礼的举动，只是闭着眼无奈地笑，轻轻地推，反复说着：我没事，你们走吧，让我静一会。
　　隐约听见她们问自己，留下一个人陪他，要谁。
　　江洛含糊地念出一个名字。
　　助理愣住了：“可是，老板在组里啊……”
　　江洛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只余下薄红的下颚线。
　　助理怕他睡得不舒服，想去帮他把握着的手机拿下来充电，却被江洛躲开了。
　　霖月拦住了不知所措的助理。助理不解，她刚来，并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
　　视频那边是空的，没有人，不知去做了什么，但没有挂断。
　　霖月把白粥放进冰箱，带着助理离开了。
　　门被阖上，漆黑静谧的屋子让江洛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暖风吹得温柔，江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控制不住地阖了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江洛被自己身上的酒气熏醒了。
　　再贵的酒喝进去，身上的酒气都一样难闻。
　　江洛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进卧室，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床上，脱下了上了热搜的黑毛衣，进了浴室洗掉一身酒气。
　　他本以为洗完能清醒点，结果被热气蒸成了小年糕，彻底迷糊了。
　　洗完发现什么都没带进来，好在不冷，他带着一身水珠走出去想找浴巾，却发现床上有东西亮着。
　　江洛莫名其妙地拿起来。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穿着睡袍，侧颜拢在台灯里，凌厉冷峻的眉目被暖光柔和，正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江洛想，他居然有这么帅的同学吗？
　　薛定风从洗完澡回来就一直被晾在被子里，也没不耐烦，顺手处理一些工作。
　　偶尔偏头看手机一眼，都是开着暗灯的天花板，不知第几次转头，乍然看见一片雪白的皮肉，晃的人眼疼。
　　江洛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水汽弥漫，发梢滴下的水在他锁骨窝蓄了一汪清泉。他太瘦了，肌理分明，薄薄地裹着纤细的骨骼，勾勒出孱弱的少年感。
　　暗灯之下，他薄薄的眼皮泛着红，嘴唇被酒沁得微肿，眼波摇曳欲滴。
　　薛定风皱眉：“穿衣服，冷。”
　　江洛不乐意了，他本来就打算穿衣服，只是在思考手机里的人是谁才耽误了。
　　打乱他计划的罪魁祸首，居然还这么嚣张。
　　江洛扔了手机走进衣帽间，刚进去就被绊倒了。
　　地上有两个大纸箱，里面一百一沓的短袖生生不息，他随手拽出一个套在身上，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气呼呼地想挂断，结果看了一眼，又舍不得挂断了。
　　薛定风看了眼他的衣服，无奈道： “不是买了很多衣服吗？”
　　他以为江洛不久前添置衣服时，把这些旧的都扔了。没想到人家家里开了个服装厂，随时死灰复燃。
　　江洛很迷茫：“有嘛，我只看见这个。”
　　怕他不信，江洛拿着手机去衣帽间，翻转镜头，展示散落一地的衣服。
　　纸箱就倾倒在全身镜旁边，摄像头不时扫到镜中的少年，他头发湿着，水滴把肩膀的布料晕得透明贴身，视线往下，双腿笔直修长，白生生的一览无余。
　　薛定风不解：“不冷吗？为什么不穿裤子？”
　　江洛振振有词：“你只说穿衣服啊。”
　　薛定风闭了闭眼，他在这一瞬间体会到了全天下家长面对叛逆期孩子的心情。
　　不过被这么一说，江洛确实有点冷，他也没想去找不知放在哪的睡裤，一路小跑回了房间，拿着手机钻进了被窝。
　　他拉着被沿裹起肩膀，又蒙过头，露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的像琥珀珠子。
　　被子里面好冷，江洛忍不住蜷起身体，打了几个冷颤，看着屏幕那边似乎暖洋洋的样子，有点羡慕。
　　他说我好冷啊。
　　这四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阀门，他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说被子好冷，好困，好累好累，想睡觉，可是头疼得睡不着。
　　想起那碗苍白的粥，又说不喜欢喝没味道的，他想吃辣米粉，滚了生鱼片的那种，汤要炖得久而不腻，还想吃反沙芋头，饮料要可乐或者酸梅汤。
　　他想了想，记得自己好像不能吃太甜的东西，于是又说，冷泡茶也可以。
　　镜头里的人安静而专注的听他说，偶尔附和一两声。
　　江洛从小独处，愿意听他倾诉的人不多，这还是第一次对着人抱怨，而不是跟竖琴，或自我排解。他忍不住开心雀跃，原来得到回应是这么美好的事。
　　好像是对这个听众很满意，江洛很认真地看他眉眼说，你长得好好看。
　　那边似乎是说，谢谢。
　　江洛想，不仅好看，还有礼貌。
　　江洛迷迷糊糊地念叨，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手机也落在枕边，只有手指勾着。
　　短暂的坠入梦乡，又一个激灵突然醒来，重新攥住半握的手机，看见人还在，悬起的心顿时落下，又开始念念不休。
　　窗帘严严实实地遮着，他陷在柔软干燥的被子里，头顶的暗灯像黑夜前最后一缕黄昏，不知疲倦地将他笼罩。
　　不知第几次惊醒，江洛嗓子痛得几乎失声，和昏沉的头疼不同，那种尖锐的痛给他找回了几分清醒。
　　他看着屏幕里陪了他这么久的人，终于想起来问，你是谁啊。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顺着他问。
　　三三，我是谁。
　　江洛哪知道他是谁，他用力睁着眼睛去看，看见了镜片后刀刻的眉目，眼角缱绻着一点微光，几乎像是爱意。
　　很眼熟，他曾在心里画了一幅画，这个人和画上的人很像。
　　画里不是冬天，空气很热，盛夏流火，他甚至能描绘出那天灯有多暖，空气中的粉尘飘向何方，那个人停留了几秒。
　　灯光明灭。
　　人影重叠。
　　那个人是谁？
　　江洛想，好像是薛定风。
　　江洛想，人好看，名字也好听，和他老板的名字一样。
　　等下，老板？!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一路噼里啪啦在他脑海里炸成了一片烟花。
　　江洛醍醐灌顶，瞬间失重，整个人扑腾了一下，坐了起来。
　　心脏砰砰地跳，江洛想起来了，他对尤加利赶尽杀绝，给老板打电话他没有接，那时在拍戏，现在应该是收工了。
　　江洛小心翼翼看他脸色：“老板，你收工了吗，累不累？”
　　薛定风知道他还醉着，不过好歹恢复记忆知道认人了，于是说：“我不累，说说你，为什么去酒局？”
　　屏幕里的人听见这句，惊慌失措地垂下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意识地咬着唇，用力得过分，不知不觉咬破了皮，渗出一滴红宝石似地血珠。
　　薛定风看得直皱眉：“松口。”
　　江洛如梦初醒，松开牙关，用舌尖卷掉血珠，他的声音颤巍巍地像是立在悬崖边，随时乘风而坠：“因为我不想去道歉，你会让我去道歉。”
　　薛定风开始怀疑他俩到底谁醉了，“给谁道歉？我什么时候叫你道歉？”
　　江洛抬起眼看他，眼角水波荡漾，堆满一池碎钻：“尤加利……我去酒局了，姜总不会怪我的，你能别让我去道歉吗？”
　　薛定风捏捏眉心，他好像明白了：“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是怕我叫你去道歉。”
　　江洛被酒气拥堵了思维，听不出这话中暗藏危机，理所当然地说：“对啊。”
　　薛定风压着火气，试图耐心解释：“我从来……”
　　说了一半就停了，他懒得跟醉鬼浪费口舌，拿起另一个手机发消息。
　　江洛什么都好奇：“你在看什么？”
　　薛定风在联系私人飞机：“看天气，然后回去看看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江洛脑子空空，只有屏幕里的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大费周折，他直接揭晓答案：“在想你啊。”
　　薛定风不吃这一套，手上不停，没多久得到回复，今晚机场下雪停飞。
　　江洛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小心翼翼地问：“你心情不好吗？”
　　薛定风都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问，忍不住刻薄：“我心情好不好，对你来说重要吗？”
　　“很重要啊。”江洛像备考的考生，认真思考问题，写下答案：“比我自己还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薛定风彻底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半天说不出话。
　　江洛看他脸色还是不好，挣扎着扑到床头，从箱子里拿过那盏琉璃珐琅灯：“我把这个送你，你别不开心了。”
　　少年薄红的脸贴在凉凉的琉璃灯罩上，染出一片流光溢彩，他微微闭着眼，像天庭打扫灯台时打瞌睡的小仙君。
　　“它不太贵，但是你别急，它是一对的，另一盏会被那个主人打碎，然后她会花高价来买这个，到时候你就卖给她。”
　　薛定风被他气笑了，“你送我，然后让我把它卖给别人？”
　　江洛一本正经地解释：“那时候它就值十件毛衣了。”
　　薛定风懂了：“我还欠你七件。”
　　江洛快速摇头：“不是的，不是这么算的。”
　　可怎么算，他又说不清。
　　薛定风没难为他，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另一盏不碎怎么办？”
　　江洛让他别担心，这个好办：“我去把它打碎！”
　　薛定风点点头：“真是好办法。”
　　江洛把讥讽当夸奖，语调平白欢快：“我带去给你。”
　　薛定风看着屏幕里的人，他第一次见江洛这么狼狈，头发乱七八糟，眼皮开始浮肿，嘴唇红得不像样子，咬破的地方时不时渗血，只有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他叹了口气，心口阵阵发紧，不知道自己跟醉鬼置什么气：“你先留着，等那盏碎了再给我。”
　　江洛拧眉，不乐意了：“不行。”
　　薛定风没想到不要还不行，微微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也要对你很好，我们礼尚往来，这样你才会一直对我好。” 江洛应酬时舌灿莲花，讲真心话却简单直白到像小学作文。
　　作文要有结束语，江洛钻研片刻，随后一锤定音：“这就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薛定风被他的乍听之下居然很合乎逻辑的歪理邪说震住了，半晌才失笑：“不是借你的，是我给你的。”
　　江洛便捧灯献他：“这也是我给你的。”
　　薛定风喉间滚动，说不出话。
　　圈内应酬，豪门交际，人情往来，再贵的东西他也送过，江洛那几件衣服，并不算什么。
　　可江洛却要挂在心上，要回礼，怕不回礼以后就再也收不到礼物，送了灯，又怕灯不够贵重，要把另一盏打碎。
　　圈内都知道他喜欢收藏艺术珠宝，他偶尔也会借人，宝石夺目，他听过无数暗示，说珠宝多美多相称多舍不得归还，只有傻瓜才会说谢谢老板。
　　江洛看他出神，以为是同意，放下心，倦意上涌，他躺回了被子里，半张脸蹭着枕头，鼻音重得发腻：“几点啦？”
　　手机界面上就有时间，他不看，问得理直气壮。
　　薛定风也没看，他坐在床上，被子盖了一半，头发不知何时干了。
　　窗外的月光映进来，填满了床单上的褶皱，空中漂浮着雪松木冷香，染透了搭在沙发上的薄衫。
　　指针兜兜转转过了一圈，窗外飘起薄雪。
　　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
　　“三三，圣诞快乐。”

第 47 章
　　冬日阳光不遗余力的洒满整个房间，江洛只觉得眼皮下白茫茫的一片，他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把头埋进羽绒被里，辗转了很久，才在头疼中逐渐清醒过来。
　　空气暖暖的，江洛一边想着要把晨间定时开窗帘关掉，一边四处摸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被子早被他踹成一团乱麻，他拍了半天一无所获，只能站起来抖被子，雪浪翻涌，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他抓起来才发现早已耗尽电量关机了。
　　插上充电器，江洛东倒西歪地走出卧室，吃下岛台上的止痛药抵御头痛。
　　看了一眼微波炉上的时间，九点十分。
　　江洛开始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
　　认真思考了十分钟，江洛得出结论，他回忆不起来。
　　他很少喝醉，一旦醉了必会断片。
　　江洛上一次喝醉，可以追溯到高中毕业谢师宴那天。
　　坐在他旁边的同学听说他练过，非要举个板子让他踢断。江洛婉拒再三，对方十分坚持。
　　江洛拗不过，踢了，宴会现场一片混乱。
　　当然，这一切江洛都不记得。
　　全都是他抱着果篮，在去往医院看望被他踢断胳膊的同学的路上，被押送他的班主任转述的。
　　手机重启了，江洛被声响吓得哆嗦了一下，暗叹往日不堪回首。
　　刚一开机，就被皮斯特轰炸了。
　　【皮斯特：薛总牛逼！】
　　【皮斯特：妈的资本果然不是人，三百万粉的号，说没就没了】
　　【皮斯特：圈子里传开了，尤加利以后怎么见人啊哈哈哈哈】
　　【皮斯特：听说他姐姐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赵叔去求薛总】
　　江洛看得云里雾里。
　　【33：？】
　　【皮斯特：你终于醒了，你到底怎么说服薛总大动干戈的？快给我说说！】
　　江洛很迷惑，他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他跟老板说的最后一句是昨天早上发的“我回去参加晚会了，明天回来”，外加一个猫猫离开表情包。
　　并没有说服啊。
　　皮斯特更震惊了。
　　江洛让他冷静，先讲清楚再发疯。
　　皮斯特说昨天晚会结束之后，尤加利就被网友冲烂了，到现在都没压下去。
　　最关键的是，听澜法务抠了一晚上合同细则，说曲奇平台罔顾艺人意愿，延伸不存在条款，要追责到底。
　　姜总宿醉一夜，今早起床时就剩半条命了，等他奄奄一息地坐起来，就听秘书说听澜已经跟他兵戎相见了，当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听澜法务部名声在外，姜总不可能真去跟她们对簿公堂，走流程耗个一年半载，最后落个两败俱伤，况且听澜的目的也不在此，双方心知肚明。
　　于是尤加利三百万粉的账号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全平台视频下架，查无此人。
　　皮斯特讲得上头，干脆打了个语音来，哈哈大笑：“尤加利昨晚看听澜没动静，还以为薛总怕了他，笑死我了，今早账号都没了。”
　　江洛也笑。
　　皮斯特问他到底怎么求的薛总下手这么狠。
　　江洛摇摇头，说真的没求。
　　皮斯特感叹：“薛总这么疼你，你昨晚为什么还去喝酒赔罪啊？”
　　没等江洛回答，皮斯特自己想通了，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去寻仇的，你要喝死在座各位！”
　　江洛：“没有，我确实是去赔罪的。”
　　皮斯特感叹：“那你白费力气了，薛总根本不需要你应酬，什么气都帮你出了。”
　　江洛轻轻应了一声。
　　被人维护的感觉太好，他眼前不由一热，连忙趴在凉凉的大理石岛台上，不让热意滚出来。
　　电话挂了线，江洛迟迟没起来。
　　厨房朝南，晨光明亮温馨，给他绣了一层浮动的金线。
　　止痛药似乎起效了，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什么都没想，宿醉上涌，几乎昏昏欲睡。
　　岛台微颤，手机在响，江洛分心去看，是霖月的消息，说要给他送饭。
　　江洛想起冰箱里惨淡的白粥，想起他的轻食食谱，觉得一点食欲都没有，于是打字叫她不要送了，自己没胃口。
　　霖月不知是不是去忙了，没有回，半个小时后，门铃还是响了。
　　江洛开门，道了谢，接过外卖箱。一打开先看见了南屏九亭的标志，熟悉的香气后至，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子。
　　生鱼米粉，反沙芋头，酸梅汤。
　　江洛突然有了胃口，他挑挑拣拣拿出个最好看的杯子，在冰箱出冰口咚咚咚填满冰球，倒上酸梅汤。
　　浮起水雾的玻璃杯被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轻脆。
　　江洛打开米粉，麻辣飘香扑面而来，他用筷子挑着散热气，很不怕烫地嗦了口粉，米粉劲道不硬，鱼片裹过生粉，滑嫩无比，辣汤不知煮了多久，竟有股荡气回肠的悠长。
　　没吃一会，助理上门。
　　她昨晚担心了一夜，看见江洛才算放下心来，一边嘱咐他慢慢吃，一边去拿衣服准备干洗，又处理掉批发短袖。
　　等忙完一圈，预约好家政和衣柜收纳，才坐在江洛对面和他说起昨天的事情。
　　晚会上江洛临场卓绝，网上都赞他人间清醒。
　　粉丝无一例外地感动，表示以后再也不约“宠粉”人设，要安然陪着江洛走下去。
　　四手联弹在曲奇平台上了top1，余苏航两年前的代表作再次冲上排行榜，和某一线歌手的新作平分秋色。
　　至于听澜要和曲奇追责的事，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并非公开消息，大部分人都把封杀尤加利记在了曲奇平台身上，现在尤加利的粉丝还在曲奇官博下叽喳，听澜片叶不沾身。
　　助理讲了一圈，看江洛脸上还有倦意，催他去睡一会。
　　江洛确实头疼，又回去躺下了，等他再次醒来，霖月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霖月坐在沙发上，拢了下长发：“早上吃得开心吗？”
　　江洛眼睛顿时亮了，问她是不是有读心术。霖月摇头：“老板订的，要谢回去谢他。”
　　江洛：“老板怎么知道的？”
　　霖月想到一个可能，她迟疑道：“你不会都忘了吧？”
　　江洛点头：“我不容易醉的，醉了会直接断片。”
　　霖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下巴点点旁边的沙发空位，让他坐。
　　江洛坐下了，把沙发上的鲨鱼玩具随手抱着，还是想确定一下：“赵总那边没事吗？”
　　霖月：“那是老板该操心的事，别说他了，说你，昨天不是说好喝两杯吗？你干嘛那么卖力？”
　　江洛呐呐：“卖力不好吗？”
　　“好啊。”霖月笑了：“等回去你老板问起昨晚，你就这么跟他说。”
　　江洛不解：“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霖月：“真忘了？你昨天喝醉了，给他打电话，让他别开会了陪你聊天，聊一会你累了又叫他别说话，我走的时候都没挂。”
　　江洛大惊失色：“您别吓我！”
　　霖月摊手：“我吓你做什么，他肯定会问你的，要不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喝成那样，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
　　江洛病急乱投医，把想安抚平台的事说了。
　　霖月都听愣了，半天失笑道：“怪不得他那么生气。”
　　江洛不明白：“为什么啊……”
　　霖月摊手：“他真心错付啊，第一次这么用心带人，演你的金主给你撑面子，在英国拍了一天广告，还等到凌晨看你射箭决赛，他口腹之欲不重，手上事又多，却带你吃这吃那，为你选胸针，陪你直播，给你上完台词课，自己熬夜加班，听说兜里还揣了把糖？”
　　“你倒好，出了事一句话不说，觉得他会摁你低头，自作聪明去陪人应酬，把自己喝得烂醉，再给他打电话，叫他陪你。”
　　“他对你不够好吗？要什么他没答应吗？他看见你醉成那样，能不生气吗？”
　　江洛越听脸色越白， “霖姐，我突然想休息一天，我明天再回去吧……”
　　霖月充耳不闻：“换衣服，我送你去机场。”

第 48 章
　　江洛精神恍惚地上了飞机，到剧组时已经七零八落了。
　　他不知如何面对老板，转道先去给苏堤送吃的。
　　苏堤下工不久，在休息室搭了个台面，正在练字。
　　书法家腾不开手，江洛拿了盒泡芙打开，自己吃着，顺便投喂他。
　　苏堤嚼嚼：“你看你这怂样，他还能把你怎么样啊，大不了就是生气了，以后不管你了呗，不是挺好的吗。”
　　江洛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甜甜的奶油都变苦了，他喃喃问：“哪里好……”
　　“自由啊。”苏堤换了张宣纸，“那天你不是去他店里玩吗，经理说你去了，他非要让人家给你换成牛奶，你同学没笑话你啊？”
　　江洛顿了顿，想起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为什么经理认识我啊？”
　　苏堤：“他手下有人不认识你吗？光是每个秘书来都给你带吃的这事，他们私下都八卦好几圈了吧。”
　　江洛静默片刻，拿起一个泡芙递到苏堤嘴边，见他没防备地张了嘴，整个怼了进去。
　　苏堤被噎得翻白眼，江洛心情大好地去找老板赔罪。
　　回了宾馆，江洛抱着箱子去敲门，吴也开门见他，眼睛略微瞪大，比了个“嘘”才侧身放他进来。
　　薛定风坐在沙发一角，正在打电话，抬眼看见江洛，没什么表情，扬扬下巴示意让他坐旁边。
　　江洛大概猜到是谁的电话了，抱着盒子忐忑地坐在一边。
　　电话那边滔滔不绝，薛定风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道：“您年纪大了，得个可心的人不容易，枕边人的弟弟做错事，您舍不得苛责，也是人之常情。”
　　话说得熨帖，赵叔很满意，正要开口，没想到薛定风下一句就是——
　　“没关系，我替您管教。”
　　不欢而散。
　　薛定风挂了电话，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钱收到了吗？”
　　江洛懵了：“什么钱？”
　　薛定风把手机随手扔到一旁，手机壳还是江洛借花献佛的那款。
　　“南屏没酒托业务，经理去打听了一下，按照业内最高抽成给你的，没收到吗？”
　　江洛瞬间腿软，毫不犹豫地认错：“老板，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喝醉了给你打电话，不该叫你别开会，更不该叫你不许说话！”
　　薛定风不为所动：“然后呢？”
　　江洛很迷茫，什么然后，他快速思考着，却不知道薛定风要什么然后。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真诚建议道：“要不您骂我吧……”
　　他的眼神可怜巴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面觉得挨顿骂就能和好如初很划算，一面又满眼的“你怎么舍得骂我”。
　　薛定风看了他很久，才轻轻笑了下：“好了，没事了。”
　　江洛看他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听他这么说依旧不安，他抠着箱子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通关的正确口令，只能自暴自弃地把灯从盒子里抽出来献宝。
　　薛定风昨晚就见过，没什么惊喜的表情，让吴也去把灯放在床头。
　　倒是吴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小心翼翼地接过拿进卧室。
　　江洛见薛定风一脸平淡，顿时更加挫败了，头一直低着抬不起来。
　　薛定风也没理他，随手拿过平板忙自己的事，没一会江洛的手机响了，是执行导演在催他去上夜戏。
　　江洛摁掉手机，第一次有请假的冲动。
　　薛定风眼也没抬：“快去吧。”
　　江路没动，想了一会，他试探道：“我想吃排骨虾……”
　　如果还肯带他去吃东西，就是不生气了吧。
　　薛定风看了他一会，本想拒绝，但怕影响他夜戏状态，还是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太晚了，明天吧。”
　　江洛眼睛立刻亮了，当下不再纠结，脚步轻快地赶夜戏去了。
　　吴也从卧室出来，看着自家老板愈发阴沉的脸色，为三三捏了把汗。
　　.
　　接下来几天相安无事，江洛吃了排骨虾，吃了手作糖，台词课照旧，提着的心慢慢就放下了，感叹老板宽宏大量，肯定是不跟自己计较了。
　　倒是陈平江心气不顺，他先被薛定风训，又被霖月公事公办，以经纪人的身份交涉，要求合理安排通告时间，积了满肚子火没处发，看谁都不顺眼。
　　等新年过后拍摄御书房群戏时，剧组的人已经开始绕着他走了。
　　这场群戏主要是小皇帝，和昭王一派朝臣的对峙。
　　昭王眼见赵玄赢安然回京，在御书房联合朝臣逼迫小皇帝让赵玄赢离京守关，好将两人拆开。
　　赵嘉政以一敌众，强行留人在京，近两百字的独白有很明显的递进情绪，从自艾到忧惧，最后摔杯爆发。
　　江洛试了几次，台词流畅，只是到最后拍桌摔杯部分的表演痕迹太重，显得刻意。
　　陈平江肝火本就旺，看江洛总是差一口气，愈发不快，终于在江洛摔了第五个杯子时，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陈平江火气上涌，口无遮拦：“你是不是想把所有道具都摔完再好好演？！”
　　温老笑笑，打了个圆场。
　　但效果不大。
　　陈平江情绪上头，直接借题发挥：“是不是这些人把你宠昏头了？怎么，在外面没出够风头，到剧组还要继续出？不沉下心钻研剧本，三天两头往外跑，你再这么浮躁，干脆别演了！”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简直是往人心窝里捅。
　　温竹寺脸色放了下来，其他演员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江洛的通告是公司让去的，出风头是被逼的，这样骂实在是太过了。
　　江洛站直挨训，等陈平江发泄完了，才认真道歉，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准备，不再拖累进度。
　　陈平江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见江洛这么温驯恭敬，心情更是烦躁到极致，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被大人落了面子，拿个孩子撒什么气！
　　闹成这样是拍不下去了，副导演木着脸地站出来，做主让所有人休息两个小时再继续。
　　陈平江没提出异议，直接拂袖而去。
　　今天两个组都没出外景，离得很近，这事没一会就传遍了。
　　薛定风找到江洛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躲在家徒四壁的空布景里看剧本。
　　布景里只有一个旧长椅，江洛坐在一侧，听见声响，露出一个笑，丝毫没被影响的样子：“您那边也休息了？”
　　薛定风没答，在他旁边坐下，说：“念给我听听。”
　　江洛知道挨骂肯定传到他耳朵里了，也没扭捏，复演了一遍。
　　薛定风指点了两句，江洛再试，效果自然了不少，他忍不住开心：“等会肯定能过了。”
　　薛定风让他坐：“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你不生气？”
　　江洛知道陈导火从何来，凑到老板耳边得意的分享：“霖姐跟陈导说通告的事情了，他心里一直憋着火，撒出来就好了，其实我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薛定风没说话。
　　陈平江秋天跟曲奇平台合作拍摄开屏风物志，出了点差错，欠平台个人情。平台听说江洛不去，以为是剧组太忙，特地找了陈平江拜托他放人，不然他哪会好心地给江洛批假。
　　结果有傻瓜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江洛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您不开心吗？”
　　薛定风想起那句，比任何人都重要，点头承认：“嗯，我不开心。”
　　江洛愣住了，他撂下剧本放在一边，心急地追问：“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是我呢？”
　　江洛不明白：“什么是你？”
　　薛定风平静陈述：“如果是我被人要挟上台，事后委曲求全去应酬喝酒，点烟倒茶，回家醉得头疼睡不着，回剧组之后被导演借题发挥，当众责骂，让所有人看笑话……”
　　从听见第一句，江洛的脸色就白了下去，他颤声打断：“不行！”
　　薛定风看他：“为什么不行？”
　　江洛喉间酸涩，眼眶发热，只是拼命地摇头。
　　薛定风冷声道：“说。”
　　江洛眼眶微红，唇上半点血色也无，他的声音克制不住的发抖： “因为我想看你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说完，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眶直直坠下。
　　薛定风丝毫没有心软，眼底积满寒霜：“是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看你永远意气风发，耀眼夺目，而不是自作聪明地去委屈自己，被借题发挥还引以为豪？”
　　江洛想解释，说自己酒量很好，如果不是想醉是不会醉的，说年纪小倒酒是礼貌，说自己了解陈导的性格，知道他撒过气就会好了，他这个年纪被名导骂几句不算委屈。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看着薛定风没有温度的眼，仿佛被扔进了结冰的湖里，寒冷的湖水灌进了他的喉咙，嗓子嘶哑到发不出声音。
　　视线越来越模糊，有什么不断流出眼眶，江洛控制不了，他猜自己哭得一定不好看，想低头去擦，却不能如愿。
　　薛定风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问：“江洛，现在告诉我，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江洛从没被他叫过名字，一次都没有。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从薛定风的嘴里吐出来却那么陌生，如同把冰锥钉进他的身体，刺得他血流如注。
　　江洛无比委屈地望着他，眼泪争先恐后地溢出眼眶，像坏掉的开关，像断裂的阀门，怎么流都流不尽。
　　他不喜欢被薛定风这样叫，仿佛收回了亲昵的称呼，也会顺带收回所有偏爱一样。
　　一想到接下来在剧组的时间里，薛定风都会这么冷冰冰地叫他的名字，不会再陪他对戏，带他去吃东西，递给他一颗糖，他的心就直线下坠，周身的血液也随之凝滞冻结。
　　下颚被捏得很痛。
　　江洛覆上他捏着自己的手，不是怕疼想要推开，而是怕他放手。
　　“你别这样叫我……”
　　“我不喜欢……”
　　薛定风没想到会被他握住，温热的眼泪不断流到他的指尖，他伪装出的冰冷终于被烫出一丝裂缝。
　　明明是要教训他的，可看他蜿蜒着凄惨泪痕的小脸，到底还是不忍心，叹了口气把他拥进怀里。
　　“好了，没事了。”
　　江洛抱住他劲瘦的腰，靠在罪魁祸首怀里泪流不止。
　　薛定风的前襟迅速被沾湿，他也没在意，轻抚着江洛的背，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呼吸。
　　“我永远不会逼你低头，不会让你做不想做的事。以后出了事就告诉我，不要想着为难自己。”
　　“我不气你喝醉了打给我，我气你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让别人为你担惊受怕。”
　　“以后要听话，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开心或不开心，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听。”
　　江洛哽咽不止，胡乱地点头。
　　薛定风笑了下，摸着他的头发夸他：“三三好乖。”
　　江洛本来欲停的眼泪再次翻涌而出，他用力地抓着薛定风背后的衣服，像抓着差点丢掉的宝物。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停下，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寒风吹了二十天，又连续坐了三天三夜飞机，最后一头栽进蜜蜂巢。
　　薛定风是叫停了拍摄来的，带他去洗完脸就离开了。
　　剩下江洛独自一个人躲在化妆隔间平复心绪，他自记事以来就没有这么伤筋动骨地哭过，情绪走了出来，身体都没恢复，时不时会哆嗦一下。
　　江洛抱着热水瓶，喝了两口，嗓子疼得像是被刀划过一样。
　　老板真是好手段，明明就没消气，却能这么多天隐忍不发，让他放松警惕，等待时机数罪并罚。
　　一开口就是步步紧逼，表情冰冷，动作粗暴，他猝不及防地被代入气氛，来不及思考，又被有别于平日称呼拿捏，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就知道哭哭哭。
　　哭个屁！
　　江洛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化妆镜，他的眼睛已经肿成核桃了。他不敢记恨老板，只能拿出手机打字，叫小八送个冰袋来。
　　还没等到小八，隔间外突然传出对话声。
　　“陈导真是更年期，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三三！”
　　“副导演气坏了，说要跟他决裂，温老说他剑走偏锋说话难听，都不理陈导了呢。”
　　“听说三三在空布景练习，自己练着练着突然哭得撕心裂肺的！”
　　“天呐，真的吗？”
　　“真的，剧组都传遍了，好多人都听见动静了，哭了好久呢！”
　　几人是来卸妆的，用完化妆间就离开了。
　　江洛面无表情地从隔间走了出来，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哭颤。
　　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黑化了，薛定风必须担起一半以上的责任。
　　.
　　两个小时后。
　　江洛拿着冰袋，顶着好不容易才消下去一点眼睛，走出化妆间。
　　一出去就看见了众叛亲离的陈平江，他的脸色比江洛还差。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被薛总暴力蹂.躏的痕迹，一时间惺惺相惜，竟恨不得抱头痛哭。
　　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仇人，却因为薛总不分敌友的无差别攻击，而紧密连接在一起。
　　江洛手里的冰袋还滴着水：“陈导……”
　　陈平江眼眶通红：“三三，我对不起你……”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演了一出世纪大和解。
　　江洛没想到短短两个小时，老板折磨完自己，还有空教训陈导。他边打颤边听完了陈导的道歉，深觉老板实乃盖世之才，自己会哭得惨绝人寰简直是理所当然。
　　不远处的B组。
　　苏堤好奇：“你怎么说服老陈给他道歉的？”
　　陈平江是从师徒传承的时代里走出来的，思想老派，很注重前后辈尊卑，从他给温老鞍前马后就可见一斑。
　　让他给组里最小的演员道歉，跟拆他祖坟没什么区别。
　　薛定风翻着剧本，随口道：“说如果他不去道歉，我就告诉三三，你高风亮节刚正不阿的陈导，也不过是个把你推出去还平台人情的虚伪俗人。”
　　陈平江向来自诩清高，最忌人情交易，这句话算是打蛇七寸了。
　　苏堤感慨：“你在这山沟实在是屈才了，磋磨剧组这几个人都不够你施展拳脚的。”
　　薛定风一晒，要不是有人仗着聪明脑袋为难自己，他也不屑于玩这些。
　　.
　　晚上。
　　吴也不远千里从领市带了二十斤小龙虾回来，堆在了江洛的面前。
　　薛定风把人惹哭，自然不会吝啬补偿，他翻了一页文件，随口道：“吃吧。”
　　江洛：“……”
　　他只是哭肿了眼睛，并不是变成了猪。
　　最后江洛只留下了两盒，其他的都让吴也送给剧组其他人了。
　　吃完之后，薛定风送他回房间，说要抽查他明天的戏份。
　　江洛以为他是怕自己明天又NG，没多想，点点头，刷卡进了房间。
　　屋内没人，漆黑一片，只有小厅晕出一丝光。
　　江洛正疑惑小八怎么没在，一走出玄关，就看见了小厅桌上立着一棵半米高的圣诞树，松树枝上缠满了彩灯和挂饰，树下放着一个礼盒。
　　礼盒由牛皮纸包裹，细草绳交叉处别着一支蓊郁的冬青，枝叶深绿，缀着殷红的珠果。
　　江洛不自觉地放轻呼吸，慢慢走近，生怕脚步重一些，就会打破这个梦境。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冬青下压着的贺卡打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笔锋俊逸清隽，是他在薛定风的剧本上见过无数次的字迹。
　　小套间不算宽敞，薛定风坐在椅子上，圣诞树上的姜饼人挂件刚好搭在他肩上：“喜欢吗？”
　　江洛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他狼狈地揉了下核桃眼，小声问：“为什么圣诞节那天没给我？”
　　薛定风刚摘下姜饼人，闻言动作一顿，才换了个枝杈挂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好好穿衣服，没吹头发就睡觉，让我第一次在拍戏时分心，满脑子都是你唇上的血珠，怕你早上起来会痛。
　　薛定风想着，却没说出口，他拿过自己写的贺卡，把贺卡上的字，把江洛听过却不记得的话，念给他听。
　　“三三，圣诞快乐。”

第 49 章
　　随着姚岚进组，江洛在这边的戏份正式收尾，结束后会返校备考期末，直到春节后跟剧组进驻第二个影视城。
　　姚岚年后要进组新电影，客串时间只有十天，通告排的满满当当。
　　好在剧组磨合得好，演员演技在线，没有频繁NG的情况，进度十分顺滑。
　　江洛身为小皇帝的扮演者，多是文戏，唯独离组前的最后一场戏有肢体冲突。
　　赵玄赢在前朝生事，小皇帝趁机拔除宫内眼线，换成自己的人上位，以抗衡太后，追查母妃死因。
　　他指使心腹小太监在冷宫约见母妃生前的宫女，一墙之隔，得知母妃是被毒害而非病死。
　　布景中，江洛和苏堤跟着副导演确定动线。
　　陈平江：“按照这个走位，苏堤控制定点，三三自己发挥，先试一次。”
　　一般冲突戏份，陈平江不会给太具体的动作指示，容易落了刻意。
　　场记打板。
　　赵嘉政乍闻真相，怒不可遏，欲踹门而出，被晏海楼眼疾手快地制住，摁倒在地。他们不知宫女底细，一旦是昭王或太后安插的人手，只会打草惊蛇。
　　苏堤正想把江洛扑倒，却发现两个人步子迈得太大，按照原本的动线会施展不开。
　　他迅速判断了一下，将江洛摁下的位置挪得偏左。
　　修改落点是临时起意，江洛来不及看清就被摁倒，落地的瞬间胸口蓦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摁在什么锐物之上。
　　几乎是同时，他不可抑制地喊出声。
　　这场戏没有台词的。
　　苏堤不想江洛再摔一次，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试图保下这一条。
　　这么一来，就变成了苏堤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前后不过五六秒，江洛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簌簌，眼角一片湿润。
　　监控器前陈平江和姚岚都很诧异。
　　这场戏并不是重点戏，陈平江只要求演出悲愤，可江洛的表现却让整场戏生生提了一档！
　　陈平江侧头问副导演：“三三早上吃的啥？吃的定风吗？”
　　副导演摇头，说吃的是燕麦和紫薯。薛老师今天下午没戏，正完好无损的在宾馆处理工作呢。
　　姚岚惊讶：“可以啊，这表现力简直拉满。”
　　陈平江都不知道怎么夸了，这岂止是拉满，简直是超常发挥。
　　“卡！”
　　背后的压力终于消失，江洛连忙撑起一只手，刚脱离地面，他立刻干呕出来。
　　苏堤拍拍他：“你今天吃错药啦，发挥得这么好。”
　　江洛鬓角被打湿，嘴唇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腔里似乎有血来回滚动，不知哪次喘息就会呕出一口淋漓的血肉。
　　苏堤看他乌龟一样慢吞吞，蹲下身正要询问，就见他起身的地方，有一块拳头大的土石。
　　柴房是搭建的场景，并不是真正的土房，地上里面本就有硬土块。
　　刚才两人脚步摩擦之间，那块石头借力滚到地面上，正好硌在了江洛胸前。
　　苏堤脸色一变：“你是不是磕着了？”
　　众人这才晚一步反应过来，都围到了他身边。
　　江洛摆摆手，示意没事，缓了一会才勉强撑起身体。
　　众目睽睽，苏堤上手要拉他戏服，被江洛一把攥住。
　　苏堤挣不开，急得冒汗：“你干什么！快松开让我看看！”
　　江洛平日运动难免受伤，他心里有数，忍着呼吸间的抽痛，低声说：“应该是挫伤了，别让人看见。”
　　剧组里演员伤到演员不是小事，到时候被传不合，粉丝骂架，会影响剧组。何况动手的是天天惹是生非的苏堤，漏出去一定会被借机发散。
　　苏堤眼圈发红：“你傻不傻啊，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
　　江洛摇摇头，他站不起来，招手让欲哭的副导演蹲下，温声说：“别哭，我没事，你让大家散开，这件事不要外传，越少人知道越好。”
　　副导演知道轻重，一抹眼睛站起来，哑着嗓子说：“没事没事，都回去吧……”
　　江洛熬过一阵目眩，被苏堤扶着站起来，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们没告诉老板吧？”
　　观潮新电影出了点问题，薛定风今天会议排满，江洛想着要是伤的不重，就不要让他分心了。
　　姚岚早就让助理通知薛定风了，此刻看着刚走到片场外的人，脸色一僵，轻轻咳了一声。
　　众人望去，薛定风面沉如水，身边气压降至冰点。
　　江洛艰难改口：“……因为我想亲自告诉他。”
　　薛定风无视他满满的求生欲，侧头看了吴也一眼，吴也会意，先去和剧组沟通了。
　　姚岚看着刚才反应迅速压下风波的江洛，秒怂成奶猫，有心想帮帮他，说：“定风，他……”
　　薛定风没理，看向江洛，冷声道：“能走吗？”
　　江洛蔫巴巴：“能。”
　　现场留给副导演和剧务善后，薛定风带江洛去化妆间，苏堤想跟着，被薛定风留下补特写。
　　化妆间相隔不远，薛定风叫化妆师先去外面等着。
　　江洛知道他要看伤，一动不动，心里祈祷不会太严重。
　　薛定风解开他繁复的戏服，一眼就看见他胸口上拳头大的暗红血肿。胸前皮肤常年不见光，白得惹眼，衬着发散的血红伤处愈发触目惊心。
　　薛定风呼吸一滞，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容拒绝道：“换衣服，去医院。”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换化妆师进来。
　　江洛拢着衣襟坐下，被摆弄着拆发套，真是胸口痛，心里苦。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倒霉啊？
　　上周才信誓旦旦地说出事会告诉薛定风，今天就被当场逮捕。
　　等江洛卸了妆换好衣服，车已经备好了。
　　吴也拉开后座车门，薛定风正在里面打电话，江洛视死如归地坐了进去，听薛定风对电话说今天的会议全部推迟。
　　秘书自然不能追问缘由，硬着头皮应下了。
　　江洛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他，薛定风出来的匆忙，顾不上搭配，黑色羊绒高领，外加随手拿的黑色双排扣大衣，沉郁的表情配上一身黑，整个车厢都是溢满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洛试图缓和气氛：“我不是想瞒着你，我只是……”
　　薛定风敲屏幕的手微顿，轻笑一声，侧过头看他：“你只是想亲口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江洛：“……”
　　他安静如鸡地靠到了车门上。
　　一路无话，四十分钟后抵达医院，挂了号直接被安排去拍片。
　　医生看了眼片子，说只是软组织挫伤，骨头没问题。
　　江洛连忙说：“你看，医生说没事。”
　　医生闻言猛地把钢笔往病历上一拍：“你不要给我扣帽子啊，我什么时候说没事了？你这再使点劲肋骨都能压断！你们这些小年轻受了伤不当回事，以后落下都是病根！”
　　江洛：“……”
　　薛定风捏着他的后颈，语气不善：“不许再顶嘴。”
　　江洛被拿捏着，安静听从医嘱。
　　医生开了消炎针，江洛伤在胸口，被临时安排了病房，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病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江洛倦意上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输液的手在被子外，手腕被冰得几乎发痛。江洛在睡梦中颦起眉，正想挣动，手腕就被温柔的覆住。
　　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江洛蓦然安心，再次坠入梦乡。
　　吴也缴好费，一进病房，就看见薛定风坐在病床前，用手握着江洛的手腕捂暖。
　　薛定风问：“他明天几点飞机？”
　　“最早一班，和小八一起走。”吴也听懂了潜台词，低头说：“他后天有期末汇演彩排……”
　　换言之，明天必须走。
　　薛定风摩挲着掌下冰冷的腕骨：“知道了。”
　　挫伤没有药到病除，只能靠静养。
　　江洛打完点滴就被叫醒，抱着一周的消炎药上了车。
　　吴也在前座看消息，说：“苏老师说回去要见你。”
　　江洛点点头。
　　回到剧组已经天黑了，B组有配角夜戏，江洛拿着片子和药，不想让人看见，绕开回了宾馆。
　　苏堤的房间里弥漫着关东煮的香味，姚岚也在。
　　有女士在场，江洛再度拒绝了苏堤看伤的要求，只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苏堤站起来郑重道歉，江洛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险些被逗笑，好不容易忍下，说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助理及时送上一方盒子，江洛打开，发现是苏堤代言的蓝田玉暖系列高奢腕表，售价不菲。
　　助理：“磊哥已经知道了，说请你务必要收下……”
　　今天多亏江洛当机立断，要是被人看见，即使有保密条款约束，也难免被传出去，到时候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公关。
　　江洛失笑：“没事，苏老师又不是故意的。”
　　姚岚在旁劝：“收下吧，怎么也要让他出点血。”
　　要是换做其他演员，巴不得传出被苏堤误伤，赚取话题度顺带虐粉，哪会像江洛这么顾全大局。
　　江洛只好收下。
　　关东煮清淡，余味悠长，江洛吃着鱼籽福袋，看了眼可乐，想起自己超标一斤的体重，忍着没喝。
　　过了会，江洛想起来：“那场戏过了吗？”
　　姚岚笑：“过了，苏堤出力，三三出命，陈导很满意。”
　　江洛：“……”
　　也好，至少有一个人是真的快乐。
　　薛定风晚上不会吃这些，拿筷子夹了竹轮和响铃卷放在江洛的小碟里放凉。姚岚跟他聊起自己的新电影，苏堤认识主投资人，也插了几句。
　　三人相识多年，圈子重合度高，聊到的人和事对江洛来说都很陌生，听着听着就困了。
　　江洛揉着眼睛，自然地碰了碰薛定风的胳膊。
　　薛定风把他的碗挪开，“去睡吧。”
　　江洛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可乐，跟剩下两位道了晚安，往玄关走。
　　他刚踢掉拖鞋，幽沉的雪松木香就从背后吹拂而来，刹那浓郁。
　　玄关狭小。
　　薛定风站在他身后一步，叮嘱道：“机场安排了人接你，回学校彩排自己要小心，不要被挤到，要按时吃药，每晚热敷，不要乱揉，不要吃发物。”
　　江洛怕抻到伤处，小小的打着哈欠，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他一手搭上门把，听见身后的人说“等下”，正要回过头，冰凉的可乐罐就贴到他唇边。
　　江洛被半圈在怀里，下意识仰头，随着可乐罐抬起的角度，喝光了最后一点可乐。
　　好甜。
　　碳酸汽水的泡泡在他唇间破裂瓦解。
　　头顶灯火昏昏。
　　薛定风看不清，猜他大约喝完了，想放下手：“好了，早点睡……”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拿开可乐罐时，有一滴汽水流到了他的手背。
　　江洛几天没碰饮料，下意识追了过去，不忍浪费任何一丝甜味。
　　柔软微凉的唇吻在手背，薛定风仿佛听见焦糖气泡破碎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在他心口轰鸣作响。
　　江洛贪甜过头，连忙抬手给他擦擦：“不好意思……”
　　薛定风声音微哑：“没事。”
　　声音控制得住，手上却失了力道，无辜地易拉罐被捏得变型。
　　薛定风敛下情绪，替他拉开门：“早点睡，好好考试。”
　　江洛听见考试才想起来，他们会有一个月见不到，于是回过头来，望着他：“老板晚安，年后见。”
　　暗灯落在浅色的眼中，似晚星被封存入琥珀。
　　薛定风被高领半遮的喉结滚了滚：“晚安。”
　　.
　　屋内。
　　姚岚小声八卦：“三三他一直都这样吗？”
　　困了就拍拍老板也太甜了吧，哪还有事发时果断控场的样子！
　　苏堤随口说：“嗯啊，他平时连助理都不愿意带，就喜欢粘着定风，奇怪吧。”
　　姚岚想了想，又理解了：“他小时候被遗弃，大了被公司解约，会依赖定风也正常。”
　　正说着，薛定风回来了。
　　室内温暖，他穿着黑色高领，性感的喉结露在衣领外，配着淡薄的眉眼，斯文又禁欲。
　　姚岚看他领口微乱：“怎么了？”
　　薛定风放下可乐罐，顿了顿：“没事，被冰镇果冻袭击了。”
　　苏堤：“果冻，在哪呢？给我一个。”
　　薛定风：“睡觉去了。”
　　苏堤：“？”
　　姚岚品了品，嘴角控制不住地挑起一个邪魅的笑。
　　小朋友走了，话题逐渐走向成人。
　　之前尤加利被封杀，网友不知赵总这层关系，以为是平台出手，圈内却知道是薛总动的怒。
　　听澜护短不假，薛总亲自下场还是第一次。
　　是以，薛总洁身自好多年，半退圈之际，不知怎么就传出之前不接受各路美色自荐枕席，背后原因是对大学生情有独钟。
　　“现在各家都在选妃呢，就等着你回京了。”姚岚笑得咳嗽：“你知道他们的标准是什么吗，长得比江洛好，不超过二十岁，最好会弹竖琴。”
　　薛定风明早有通告，给自己倒了个杯底的酒轻抿，对弱水三千兴致缺缺。
　　苏堤：“想得挺美，要是有比三三好看的，早就红了，哪轮得到被他们选。”
　　姚岚一想也是，转而问：“你知道赵总身边要换人了吗？”
　　薛定风“嗯”了一声。
　　赵总跌了面子，看尤加利愈发不顺眼，要不是他非要惹薛定风的眼珠子，自己也不会沦为笑柄，一气之下便把尤加利的副卡停了，跑车也没收了。
　　之前尤加利仗势横行，得罪不少人，现在门都不敢出，团队也支撑不下去解散了。
　　姚岚：“听说他姐姐天天洗手做汤羹的讨好呢，以前厨房都不进的。”
　　苏堤啧啧：“晚了。”
　　现在赵总看这对姐弟，就像看落在黑衣服上的白米粒，刺眼又厌烦，只有摘下去才能好。
　　姚岚好奇：“赵总给你打电话怎么说的？真求你了？”
　　薛定风不太记得，大概复述：“没有，就说尤加利回去哭了一晚上，饭都没吃，看宝贝这么难过，他心疼了。”
　　苏堤匪夷所思：“……他想让你跟着心疼尤加利？”
　　姚岚让他安静，继续追问：“那你说什么？”
　　“说我的宝贝一天没吃东西，喝了两斤白酒，一打啤酒，头发没吹，熬了大半夜。”
　　薛定风放下酒杯，冰块叮咚。
　　“我也会心疼。”

第 50 章
　　大二表演系期末科目繁多，江洛一回去便开始进行汇演话剧排练。
　　本来寝室三人得知江洛受伤，想轮流去打饭，让他非必要少外出。没想到薛定风怕食堂油腻，不利于养伤，每天都派人送饭来，反倒变成他们跟着蹭饭。
　　几天下来，整个寝室都被病号餐补得红光满面。引得隔壁寝室目光惊异，还以为他们集体吃了什么神药。
　　江洛养伤养的很用心，血肿很快就有消散的迹象。加上话剧里他抽到的角色不难，台词功底又经过剧组磨砺，排练起来游刃有余，没造成过多的负担。
　　虽然离组了，但江洛不知不觉地延续了每天跟薛定风分享些小事的习惯，只是从面对面变成了发信息。
　　小事也从苏堤和陈导为什么拌嘴，变成了抽到什么人物练习，今天的青笋好脆，和排练很顺利。
　　对方的回复大多简短，但是每条都会回。
　　江洛很喜欢这种事事有回应的感觉。
　　五天后，汇演话剧圆满结束。
　　江洛给薛定风发了自己的花絮照，一直等到晚上剧组收工，对方才回复，问了考题，又问伤如何了。
　　江洛：“……”
　　其实是好些了，不过血肿散开使得区域扩大，看起来反而更严重了。
　　江洛怕被质疑没好好养着，想了半天该怎么说，最后灵机一动！
　　.
　　远在影视基地。
　　薛定风例行处理工作，听见手机响，随手打开，没看见该有的回答，取而代之的一张照片。
　　光线透过床帘影影绰绰地照进来，少年白皙单薄的胸膛上血红依旧，似一株红山茶在心口绽放，他的手指轻触的伤处，仿佛在说“你看，好点了”。
　　薛定风揉揉眉心，轻触照片删除，打了几个字。
　　【一个月见不到的老板：删掉，不要误发给别人】
　　江洛看他这么说就知道成功蒙混过关，喜滋滋地把照片删了。
　　用手遮着扩散的地方！他真是个天才！
　　又过了两天，同样结束戏份的苏堤回京，叫他出去吃饭。
　　地点选在一家淮扬菜。
　　磊哥见江洛如见恩人，再三表示感谢，还要封个红包。江洛连忙晃晃手上的表，示意封口费已到账。
　　蟹粉狮子头肥而不腻，磊哥看江洛喜欢，给他夹了两个到碟子里，又问他去哪过春节。
　　江洛的出身不是秘密，他用筷子抿断狮子头，说春节会去宋野家里过。
　　磊哥松了口气，之前他只是感谢江洛在剧组对苏堤多有照顾，可经过这次受伤事件，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江洛，不希望他一个人过团圆节。
　　吃完后磊哥要去品牌方拿衣服，江洛蹭车去提买好的kindle，又拿出签字笔让苏堤在kindle后面签字，写阿辽生日快乐。
　　刚把签字笔递给苏堤，江洛的电话响了，他点开消息，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苏堤签好，扣上笔盖正要还给他，一抬头就见到江路笑的春心荡漾，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你知道听澜不会让你谈恋爱的对吧？”
　　江洛专注地打字，随口说：“知道啊。”
　　苏堤被他的明知故犯气着了，义正辞严道：“你知道？你知道还这样！你在跟谁发消息？”
　　是谁，粉丝？站姐？同学？还是那个一见钟情？！
　　江洛被他吼的一头雾水，停下手，把手机拿给他看。
　　苏堤定睛一看，随即陷入沉默。
　　【33：中午吃淮扬菜[猫猫跳.gif]】
　　【一个月见不到的老板：好吃吗？】
　　【33：好吃！】
　　【一个月见不到的老板：喜欢哪个？】
　　接下来是江洛对于菜色的逐一评价。
　　苏堤被如此无聊的对话震惊到了：“……报菜名而已，你笑什么啊？”
　　江洛摸摸脸：“我笑了吗？我不知道啊。”
　　苏堤：“……”
　　他出现幻觉了？
　　没等找到答案，磊哥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他对江洛滤镜深厚，一见礼盒便大夸特夸他爱读书，以后必成栋梁！
　　江洛表示是室友的生日礼物，磊哥话锋一转为中国好室友点赞。
　　苏堤无语死了：“……你怎么不这么奉承我啊？”
　　磊哥摊手：“如果三三把你弄伤，你也能像他这么处理，我就奉承你。”
　　最后把江洛送到中影时，两个人还在互呛。
　　次日是阿辽生日，路平和江洛趁阿辽考试还没回来，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岚白大惊失色，他居然忘了！
　　路平对他很失望：“忘恩负义还歹是你啊，上个月你家的阿拉斯猪因为太胖买不到可爱衣服，看着小区里的萨摩耶自惭形秽到不吃狗粮，是阿辽加班加点给它织了三件毛衣，才让它重振雄风的。”
　　岚白：“……”
　　杀人诛心是吧？！
　　岚白平日出手大方，专挑关键时刻掉链子。江洛看他愁的要掉头发，好心建议道：“不然你给他买lol皮肤吧。”
　　岚白给江洛用手比了个心，一跃而起开电脑。路平翻白眼：“你就不该提醒他，让他长个记性。”
　　没一会阿辽考完试回来，四人一起去吃了饭，又回寝室吃蛋糕许愿望。
　　蜡烛熄灭，阿辽收到了路平的精装书，江洛的kindle，和几个需要登陆掌盟查看的皮肤。
　　阿辽是苏堤的影迷，重温过无数次苏堤击败温竹寺的封帝之作，对kindle爱不释手。
　　岚白看不懂苏堤那些悲情文艺片，对精装书比较感兴趣：“网上一直传这本书改编的电影是薛老师主演，真的吗？”
　　江洛听薛定风开会提起过，说：“真的，基础拍摄去年初就完成了，如果他过几天的补拍顺利，五月就能上映。”
　　岚白好奇：“那你岂不是最近都见不到薛老师了？”
　　江洛：“是啊，怎么了？”
　　“不怎么啊。”岚白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看你很想他。”
　　江洛：“……”
　　江洛：“我没有，你看错了。”
　　岚白：“我哪有看错，你天天给他发消息，他不回你就总看手机，亏薛老师那么忙，还每天都回唔唔唔……”
　　说实话的人要被捂嘴。
　　.
　　两天后，期末考结束，同学陆续离校。
　　江洛中午的航班飞S市，到了望山，一进门就被相机怼了脸。
　　宋野左手抱着外甥女小葵，右手举着gopro说：“三三哥哥回来了，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江洛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着打了招呼，等宋野关掉，他才问这是录什么。
　　宋野顿时收起欢乐语气，开始大吐苦水：“现在的幼儿园太卷了，放寒假了还不安生，非要学生录春节vlog，说是了解自媒体趋势，我看就是折磨家长。”
　　偏偏他家一堆日理万机的企业家，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小葵看见哥哥不要叔叔，对江洛张开手：“哥哥抱。”
　　江洛把行李放下，伸手把她接了过来。
　　小葵吧唧在江洛脸上亲了一口，眨巴着大眼睛问：“哥哥什么时候弹琴琴？”
　　江洛被小奶音逗笑：“等哥哥休息一会就弹好吗？”
　　小葵用小手环着他的脖颈：“好哇。”
　　宋野拖着行李，举着相机在跟在后面拍着一大一小。
　　天可见怜，他已经自拍自导一天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能换班的人等来了，简直涕泪横流。
　　等小葵被保姆抱走睡午觉，宋野带着江洛去看竖琴。
　　之前小葵看见RA盛典的视频，对竖琴展现了极大的兴趣。虽然江洛建议小葵五岁后再学，但金竖琴还是置办上了。
　　江洛坐下试音，宋野看着典雅琴房中的抚琴少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素材。
　　于是等小葵从午睡中醒来，便听见了一阵空灵的琴音，她惊讶地坐了起来：“是哥哥吗？”
　　宋野在旁边举着摄像头，鼓励她：“快去看看！”
　　小葵跳下床咚咚咚地循声跑去，宋野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录。
　　跑到琴房，小葵一眼就看见了落地窗前弹琴的江洛，午后阳光将他的眉眼逐寸染透，竖琴的镀金逆着光熠熠生辉。
　　小葵“哇”了一声，眼睛里亮晶晶的，踩着小碎步跑到前面坐到地毯上，捧着腮当小听众。
　　宋野在后面松了口气，很好，又是一段素材到手了。
　　傍晚时，三人又去了马场。
　　折腾了一天，江洛满心以为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起来一看，行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江洛觉得跟跑通告比也不遑多让了，恍惚说：“这真的不会对家长造成负担吗？”
　　谁家家长会这么有空啊？要拍摄这么多的vlog视频素材，再进行剪辑，完成二十分钟的成片。
　　宋野在摆弄镜头，随口说：“国际班就喜欢弄着虚的，反正大家都不差钱，基本是直接请团队，谁家闲出屁了自己拍啊。”
　　江洛：“？”
　　宋野反应过来，停下手，和江洛面面相觑。
　　江洛站起来就走：“你自己拍吧。”
　　宋野疯狂挽留：“小葵非要自己拍，三啊，你不能丢下我 ……”
　　经过三天辛勤拍摄，素材量基本达标，可以过个安生年了。
　　S市传统年味很重，除夕当天，别墅外围张灯结彩，窗户上都贴着福字和窗花。
　　晚上边看春晚边吃年夜饭，收拾完后再一起包饺子，最后两个金币饺子被张嘉宁暗箱进了小葵和江洛碗里。
　　临近午夜，阿姨端上红包托盘，张嘉宁分给众人。
　　江洛没想到他都十九岁了，还能收到压岁钱。
　　不过他手里的这个与其说是红包，不如说是红砖，红包纸已经完全撑裂了，全靠皮筋箍着才没有散开。
　　宋野看看自己薄薄的红包，再看江洛的，酸溜溜地说：“幕后功臣的待遇果然不一般。”
　　江洛不明所以：“什么？”
　　宋野说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获胜手段，比如偷公章，比如发有害信息再举报，比如让家里美貌弟弟去应酬，让对手茶饭不思，无心争斗。
　　江洛当他嫉妒：“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又犯错了，嫂子才只给你一百的。”
　　宋野没反驳权当默认，招呼他去外面放鞭炮。
　　不过默认归默认，他可没撒谎。
　　当初江洛去挡酒，李董一见误终身，明明自己孩子都比江洛大了，居然还念念不忘，一度放话只要张嘉宁把江洛交出来，他什么都肯放弃。
　　宋野啧啧称奇，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老房子着火。
　　不过这些话开开玩笑就算了，宋野不会真的跟江洛细讲。被五十多的中年大叔成天惦记，他都替江洛恶心。
　　零点钟声敲响，宋野披上羽绒服，点了根烟去院子里放鞭炮和烟花。
　　江洛抱着小葵站在门前，小葵戴着圆圆的手套，边看烟花边开心地拍拍。等烟花放完，小葵也趴在江洛肩上睡着了。
　　保姆小心地把小葵接过去，抱她去睡觉。
　　剩下的几个大人不需早睡，在张嘉宁的号召下一起打麻将。
　　家里玩玩自然不会赌钱，张嘉宁让阿姨把贴春联的大米浆糊拿来，输家贴长条纸。
　　江洛从没打过麻将，以至于都开始垒牌了，他还在听规则。
　　宋野想录点年味素材，便架好镜头对着他和江洛，见江洛一知半解，全程以一副高人口吻指点江山。
　　结果就他输得最多。
　　凌晨三点半散场时，江洛获得了两道宽面条泪，宋野则化身纸幡，起身上楼时满脸纸条哗啦哗啦的迎风招展。
　　次日是大年初一，张嘉宁带着一家上山拜佛，财大气粗地买下开年第一炷香。
　　江洛坐在蒲团上虔诚许愿。
　　从寺里出来时，天上下起小雪，江洛拍了张金顶雪景发给了薛定风，说自己在拜佛。
　　不一会收到了一张照片，会客茶室里，薛定风神色淡淡地坐在正中摆弄茶海，周围是一圈长辈，正喝着茶谈笑风生。
　　江洛看着在外运筹帷幄的老板，回家一样会被血脉压制，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宋野在旁边拍雪景做最后一段素材，看见江洛笑得开心便凑过来看，在看见是薛定风发的消息时，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薛定风跟人在手机上闲聊，更何况发家中私照。
　　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宋野很疑惑。
　　.
　　初三一早，同为S市人的宋野经纪人登门，把刚挂上热搜的新鲜词条给两个人看。
　　#江洛私生女#
　　配图是上香那天，小葵左手牵妈妈，右手牵江洛的样子。除了江洛，另外两人都打了马赛克。
　　宋野大为震撼：“这也有人信？”
　　江洛今年十九，有个三岁的女儿，这合理吗？
　　经纪人大笑：“当然没人信，营销号乱炒的，被粉丝喷得那叫一个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天，才发现江洛从看见热搜起就陷入沉默，双双慌了神。
　　宋野：“三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经纪人：“你别放在心上啊！根本没人信的！”
　　江洛被他们像抻面条一样左扯右扯，兀自沉思，不发一语。等宋野急的要给薛定风打电话，他才抬眼，莫名其妙：“你找他干什么？”
　　宋野：“我让他管管你！”
　　江洛让他别打，然后说，“我想澄清。”
　　宋野松了口气，“那就澄清呗，弄这出吓我干什么，你叫听澜发个律师函就行了。”
　　江洛摇摇头，“宋哥你公众形象差，主要是签的艺人声名远播的爱作，引起合作艺人粉丝的众怒，加上后来又出了劣迹艺人，即使解散旗下艺人，也没挽救名声……”
　　宋野很费解：“热搜又不是我买的，你人身攻击我干什么？”
　　江洛想了想：“你让宣发帮你剪vlog，剪好了吗？”
　　宋野下意识跟着他的话题走：“快了吧。”
　　江洛：“我想用vlog澄清，借此机会挽回你的好感度。”
　　经纪人本来没骨头一样地靠着，听见这句，一下子坐直了。
　　江洛考虑的比较全面：“不过既然是澄清，就只能用我的账号发，如果你介意的话……”
　　经纪人连忙打断：“不介意不介意！！”
　　他激动的几乎手抖，二话不说开始联系团队起来加班。宋野的公众好感度差一直是他们工作室的心病，今年都准备上综艺寻找契机了，没想到江洛会想出这种好主意！
　　经纪人真是恨不得亲江洛两口，怎么会有脑子这么灵光的孩子！
　　宋野还在发愣：“能行吗……”
　　江洛点点头，他觉得可以试试，毕竟宋野私下和屏幕上的形象反差很大，拉近距离感说不定会出奇制胜。就算效果不大，也不会损失什么。
　　听澜团队还在假期中，宋野直接找了薛定风。
　　有了总裁亲自批复，当晚江洛的账号便发布了第一条视频。
　　【@江洛：33的新春vlog.PART1】
　　视频经过重剪，以江洛视角为侧重点，第一期只有六分钟，从江洛进门开始，到弹竖琴，最后在落日余晖的雪景中江洛给小葵牵马散步收尾。
　　发布后两个小时，vlog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江洛澄清#
　　#江洛新春vlog#
　　【为什么我小时候没有三三这样的哥哥qaq】
　　【我愿称之为神仙弹琴，我和小葵同步“哇”了出来】
　　【世界欠我一个33这样的哥哥】
　　【总算知道小说里的小太阳千金是怎么长大的了】
　　【看了江洛的素颜怼脸，我一整个坠入爱河】

第 51 章
　　vlog素材一共剪成了四集。
　　从第二集开始，宋野的镜头增多，反响也比预期的还好。
　　大荧幕上，宋野展现的形象多是叔系成熟男人，很多人都没想到他私下里居然是插科打诨的搞笑男，加上惧内，对小外甥女言听计从等等属性，显得十分反差。
　　到第四集，打麻将贴纸条时，更是被爆笑的网友们制作成了各种表情包。
　　【他们家过年好有仪式感啊，我家就随便吃吃各回各自房间了……】
　　【求家庭vlog代餐啊啊啊！！！】
　　【宋野私下这么搞笑的吗，被老婆说一句就唯唯诺诺，我直接笑死】
　　【表面上的宋野：一米九浓眉大眼正剧演员；实际上的宋野：家庭地位不如扫地机器人】
　　【宋野满脸纸条像拖把狗，这是可以说的吗hhhhh】
　　【33性格好好啊，对小葵好耐心好温柔，理想型男友呜呜呜】
　　视频播放量走高，宋野的好感度肉眼可见的回升，几个相关词条的参与人数激增。
　　#家庭地位不如扫地机器人#
　　#宋野请正确用脸#
　　江洛作为发布者，则吃了最大的红利，短短两天已经有数家平台邀请入驻。之前去和姜总应酬的那顿酒也终于发挥了价值，曲奇平台直接给了开屏推送。
　　初八，江洛回到京城处理合约。
　　细则早已定好，江洛很快签完合同，坐在霖月的办公室联系家政，打扫一下许久没住过人的家。
　　霖月：“不用那么麻烦，你今天住老板家吧。”
　　江洛只当拿自己寻开心：“不用，家里也不是很乱，实在打扫不好我就去住酒店。”
　　霖月又劝了两句，见江洛一直没当真，只能说了实话：“赵总找了新欢，尤加利姐弟被扫地出门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想报复你，你非要回家的话，我只能叫几个人守着你。”
　　江洛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觉得她的逻辑有误：“等等……”
　　霖月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报复泄愤是挑软柿子捏，不是看关联性合理性，你，新欢，老板，姜总，你说他选谁？”
　　软柿子江洛哑口无言：“我回家不出来就行了？”
　　霖月摇头：“你家那边管理松散，塞条烟就能混进去，不像老板那边出入严格，加上老板的弟弟回来过寒假，他身边随时有人保护。”
　　江洛懂了，“免费蹭保镖。”
　　霖月告诉他不要说的这么直白，纠正道：“合并同类项。”
　　江洛犹豫了，他觉得太冒犯了。
　　霖月支着头：“宝贝儿，开年事多，你待几天就进组了，别让我提心吊胆的行吗？等我腾出手来找到他，你爱住哪住哪。”
　　江洛放弃挣扎：“我知道了。”
　　霖月摆摆手，“去吧，接你的人在楼下，这几天注意点。”
　　江洛慢吞吞地下了楼，他本来想着老板春节不会太忙，如果能抽出空跟他吃个饭就最好了，没想到这下直接登堂入室了。
　　他恍惚地往外走，刚到楼下，就被一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拦住了去路。
　　江洛没多想，绕开继续走。
　　这时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和薛定风棱角相似却稚嫩的脸。
　　薛破阵嚼着口香糖，吹破了一个泡泡，不悦道：“我都停到你面前了，你没看见吗？还要往哪走？”
　　江洛看着他的脸，愣在原地。
　　薛破阵看他迟迟不上车，一脸不可置信：“你不会在等我去给你开门吧？”
　　江洛回过神，忙说不是，绕回去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略甜的柑橘香，跟薛定风惯用的冷香不同。
　　薛破阵审视了他两下，才一油门踩出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我哥会破例。”
　　江洛没听清：“什么？”
　　薛破阵被叫来接人，烦得要死，才不想夸他：“跟你又没关系，问那么多干什么。”
　　江洛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对他说什么不感兴趣，只是出神地看着他。
　　他的轮廓薛定风如出一辙，下颚线像是同一笔画出来的。不过他中庭短，不像哥哥一样山根拔地而起，很显幼态。
　　薛定风被盯了一会就顶不住了，脸上浮起一点可疑的微红，不自在道：“你看我干什么？”
　　江洛收回视线：“不好意思。”
　　车停在了西涟苑，江洛之前听说过这里，寸土寸金的地段，筛选制度严格，普通的明星根本住不进来。
　　薛破阵刷脸进门，停在家门前却没下去：“我哥在老宅呢，今天不回来。”
　　江洛点头，下了车。
　　薛破阵又说：“你进去吧，没事别自己出去，我去找朋友玩了。”
　　江洛对这张脸没什么抵抗力，笑的很好看：“好。”
　　薛破阵有点受不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矜持啊，长成这样还这么笑，他浑身不自在又迷之害羞，磕磕绊绊地说：“行……行了，我走了。”
　　说完灰溜溜地开走了。
　　家里阿姨早知江洛要来，十分热情地带他去了准备好的客房。
　　房间布置的温馨典雅，床头的花瓶插着一束开得正盛的白风铃。
　　江洛没有作业，看了会剧本，最后无聊地躺在床上玩手机。他这几天熬夜打麻将，白天总是犯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见薛定风坐在床前看着他。
　　薛定风见他睁眼：“醒了？”
　　江洛摇摇头，做梦怎么会醒，他拽了下薛定风的衣摆，在梦里格外坦诚，说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说我有点想你。
　　薛定风嗯了一声，“不是每天都回你了吗？”
　　江洛迷迷糊糊，几乎睁不开眼，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可是没见到，想了想又说在山上许愿，希望大家身体健康万事顺遂，希望可以多见你，不知道佛祖听到没有。
　　薛定风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我听到了，睡吧。”
　　覆在眼前的手掌干燥温暖，江洛再次坠入梦乡。
　　一个小时后，阿姨把江洛叫醒，下楼吃饭。
　　江洛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偏偏伤还没完全好，运动受限制，只能眼睁睁地看自己的人鱼线日渐模糊。
　　等他下楼时，才想起来他刚才好像做了个梦，可是内容却不记得，想了半天他还是想不起来，索性不纠结了。
　　餐桌上坐着看平板的薛定风，秘书正站在一边低声汇报着什么，旁边是被强行召回的薛破阵。
　　江洛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两张极其相似的脸，感觉很奇妙。
　　秘书见他下来，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江洛好奇地问老板：“你今天不是不回来吗？”
　　薛定风摘下眼镜：“那边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厨房开始传菜，食不言，江洛没再继续问下去。
　　菜色多清淡，唯一一盘带辣的距离江洛最远，他读懂了这个暗示，默默地吃着眼前的菜。
　　薛破阵心气不顺，拿餐具出气，终于在第N次汤匙敲到碗壁时，收到了哥哥警告的眼神，他瞬间怂了，求道：“哥，我想去通宵，你就让我出去吧。”
　　薛定风毫无同情心：“不行。”
　　薛破阵撇撇嘴，放下水杯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表达不满，摔摔打打半天，见没人搭理他，又说：“可是自己在家打好无聊啊。”
　　江洛这几天控体重，吃不了多少，放下碗说：“你想玩什么我陪你打吧。”
　　薛破阵鄙夷道：“你会玩吗？太菜就算了，我怕我把你骂哭。”
　　江洛认真地想了想：“差不多都会，不算菜。”
　　薛破阵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无所谓道：“随便你吧。”
　　说罢率先上楼了。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薛定风慢条斯理地放下水杯：“不用陪他打。”
　　没记错的话，他弟弟游戏水平十分堪忧，是朋友圈子里的鬼见愁，现在都约不到人打游戏了。
　　江洛笑笑：“没事，我想陪他打。”
　　薛定风眼神微闪，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书房了。
　　电竞房占了二楼的四分之一，墙上围着赛博朋克风的蓝紫招牌和氛围灯，一侧并排放着四台电脑，透明机箱里闪烁着炫彩的主机部件。
　　江洛坐在了薛破阵旁边，陪他一起玩lol。
　　薛破阵对要带拖油瓶打游戏很不满，但还是兢兢业业地选出一手绝活武器——
　　原地挨打。
　　江洛主玩野位，他不知薛破阵是真心想carry，还以为他打得这么菜是故意为自己增加游戏难度，于是为了配合他主要在上半区活动。
　　导致把把对面上单心态炸裂，怒问：“上单是你爹啊？！”
　　江洛很少在游戏里说话，没理。
　　他打野风格激进，喜欢在前期带起节奏，英雄池深厚，破败王，赵信，盲僧，男枪不重样的往外掏，把小破阵眼睛都看花了。
　　被江洛带飞五连胜的薛破阵：“……”
　　拖油瓶竟是他自己？
　　薛破阵看着江洛一溜mvp，不愿意承认自己才是菜鸡，故作不屑地问，“也……也就那样吧，没什么新鲜的，你就不会玩点别的英雄吗？”
　　江洛想了想，锁了个豹女。
　　十个豹女九个代，还有一个通天代。
　　在薛破阵这个凄惨的段位，江洛就是那个通天代。
　　开局接管对面野区，八分钟接管比赛，好几把对面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平了。
　　连胜了七把之后，薛破阵彻底沦陷了！
　　游戏菜狗的爱恨就在一瞬间。
　　这哪是拖油瓶，这分明就是他的野王哥哥！
　　早在霖月联系他，说让他帮忙照看时，他心里还在想，呵呵，不就是个想攀上他哥的小明星？还非要编个有人要害他的理由，真是冠冕堂皇。
　　现在他却觉得，一定是有人要害野王哥哥！因为他那平平无奇的哥哥根本配不上江洛！
　　薛破阵暗戳戳地拿起手机给战绩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他打游戏就没这么爽过，游戏体验好的飞起，必须炫耀一下！
　　野王哥哥真的好爱他，把把抓上让他吃塔皮，每次gank完之后还会把小兵都打到最后一丝血！
　　请陪玩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啊！
　　薛破阵侧头去看，江洛的脸笼在显示屏的光影里，他打游戏没什么情绪，除了必要的报点外几乎不说话，表情淡定的乱杀。
　　可就是这种明明牛皮的一塌糊度，却一脸稀松平常，仿佛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的样子才绝啊！！！
　　视线太强烈，江洛想忽略也不行，他侧头看小破阵，嘴角带着点弧度，手指拨开耳机，露出被捂的泛红的耳朵：“怎么了，还要看我玩什么？”
　　薛破阵扭捏道：“休……休息一会吧。”
　　江洛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于是点点头，摘了耳机放在一边。
　　薛定风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网瘾少年各自玩手机的一幕。
　　江洛看vlog反响看的专注，等头顶落下阴影才抬起头，一眼看见换了身印花衬衫的薛定风。
　　薛破阵自他哥踏入房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冷眼旁观，觉得他们好不容易营造的热血电竞氛围，已经被他哥这一身浪荡公子的气场冲散了。
　　“老板。”江洛仰起脸笑，下颚到脖颈连成一条雪线：“你要出门吗？”
　　“嗯。”薛定风撑着椅背，低下头看他：“去喝津野马场。”
　　江洛：“……你怎么还记得啊。”
　　薛定风看他，语调低沉惑人：“你要不要去？”
　　江洛犹豫了一下，没等他回答，薛破阵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撞了过来：“不行！他要带我上分！”
　　江洛被撞得扑到老板身上，手机脱手飞了起来。
　　薛定风摁住椅子，飞给弟弟一记眼刀。江洛低头捡起手机，想了想说：“那我不去了。”
　　他猜薛定风肯定是跟朋友有约，如果他去了，到时候谁都不认识，只会尴尬。
　　薛定风：“好，那你早点睡。”
　　江洛乖乖点头，虽然他下午睡太久并不是很困。
　　两人休息了一会又戴上耳机，一直玩到凌晨两点。
　　连胜只能带来快乐，不能充饥，薛破阵揉揉肚子：“饿了，你呢？”
　　江洛表示还好。
　　薛破阵灵机一动：“我哥那边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要不我们去吃夜宵，顺便把他带回来？”
　　派出两个荣耀黄金玩家去接，这么大的牌面，他哥肯定感动死了吧？
　　江洛没想吃夜宵，不过对接老板比较有兴趣，同意了。

第 52 章
　　凌晨寒风瑟瑟，江洛穿着单薄长袖，想上楼去拿衣服，薛破阵嫌麻烦，拿了自己搭在沙发上的针织开衫递给他。
　　江洛接过披在外面，跟他一起下到车库。
　　到达poison已经是半小时后。
　　正门前挤着几拨等待入场或转摊的潮男辣妹，凛凛寒冬无碍他们衣着清凉，只以棒球服或皮草御寒，露出一排白花花的大腿，在霓虹灯LOGO旁嬉笑吵闹着打卡拍照。
　　江洛光看着就忍不住替他们打了个寒颤，他扣上帽子戴好口罩，和薛破阵一起进了后门。
　　poison的保密性闻名夜店圈，经常有网红和明星慕名打卡，备有专门vip通道，可以直通三楼。
　　走通道需要三楼预约码，不过小破阵长得七分像哥哥，到哪都是刷脸。
　　经理办公室在一楼，薛破阵要去点夜宵，让他先上三楼。
　　音浪震耳欲聋，到处都是摇晃正嗨的人群。
　　江洛往二楼尽头的电梯走，远远看见有人在争执，他刚想绕开，就被一团火撞进怀里。
　　Kasper一身扎眼的火红亮片，噘着嘴抱怨：“老公，你怎么才来，他们欺负我！”
　　四周目光暧昧，江洛硬着头皮隔开他：“不要乱叫，你怎么在这？”
　　卡座里，坐在中间的黑衣男狐疑地问：“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Kasper晃着他的胳膊撒娇：“老公，不就是因为我英雄救美了个服务生嘛，你别吃醋啊，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啊，我最爱的还是你，你最清楚不是吗？”
　　卡座一圈人，看向江洛的眼神顿时带了同情。
　　江洛被拖下水，百口莫辩索性不辩：“到底怎么了？”
　　Kasper说自己路过，看见有个勤学检工的男服务生上错了酒，想取回来，黑衣男不仅不给，还把酒开了，说要服务生喝完，他才会记在自己账上。
　　江洛看了眼唇红齿白的服务生，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服务生不想闹大，更不想好心人为他受刁难，一咬牙把手伸向那大半瓶威士忌。
　　江洛摁住他的胳膊，“不用喝，这酒我买。”
　　黑衣男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这套路你男朋友已经用过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要不他喝，要不找经理他丢工作，没第三条路。”
　　周围卡座不少人支着身子看向这边，服务生死死咬着牙，想起家人为他低三下四借学费的样子，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我喝！”
　　黑衣男抬抬下巴：“别光说，喝啊。”
　　酒液是醇厚的深木色，服务生伸出的手微颤，没等碰到酒瓶，他猛地被拉着后退一步，错愕间抬眼，入目只有一段雪白后颈。
　　江洛把人拉到身后，扯下口罩，轻笑说：“为难小朋友没什么意思，不如我替他喝？”
　　黑衣男眯了眯眼，他对别人的男朋友没兴趣，之前一直没正眼看江洛，直到江洛挡在面前，他才不得不看。
　　这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灯光昏暗，他帽子扣的太低，半张脸都隐在阴影，偏偏露出那一小截下颚，白得溢光，衬着柔软的唇，勾人的要死。
　　黑衣男突然有点口干，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可以啊，不过事先说好，一滴都不能剩。”
　　楼下DJ刚好切曲，身边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江洛浅浅勾唇，拿起酒瓶。
　　Kasper被帅的腿软，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则眼睛发亮，小声说着“少年1”，“好想搞”，“想跟他睡”。
　　服务生急的要哭了，这么烈的酒怎么能一口气喝完。
　　江洛笑着拍拍他：“没事。”
　　半瓶威士忌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
　　三楼包厢。
　　进组后，薛定风久不露面，好不容易回京，每天邀约不断。无关紧要的应酬被秘书过滤，发小组局却不能次次都推。
　　薛定风不想被姜总天天骚扰，勉强赴约，兴致不高地背靠着群魔乱舞，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闪烁的光束被玻璃消解一半，乍明乍暗的拂过他的宽肩长腿，愈发显得身材高大颀长。
　　他深邃的眼没有落点，前襟扣子散开几颗，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全然找不出一丝平日里的冷淡禁欲样子，倒沾着几分纵横欢场的浪荡不羁。
　　一旁的姜总给身边的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如梦初醒地收回目光，举步走到落地窗前。
　　白枫喝了一点酒，脸颊泛红：“薛老师，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自打回了京城，薛定风算是见识了自己钟情大学生的声名远播，这几天已经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明塞暗送、毛遂自荐的人了。
　　他清静被扰，也没想和半大孩子计较，淡淡道：“因为我想一个人待着，明白了吗？”
　　白枫见他看都不看自己，声音不由带了点委屈：“薛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或许我长得不如江洛，可是我是堂堂正正进入演艺圈的，家世也……”
　　薛定风听见后半句，蓦然一笑，他侧过头看着妆容精致的男孩，声音低沉带着蛊惑：“长得不如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枫被他看的脸红心跳，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不如江洛，只是被薛定风说出来，心里就像被蜜糖浇筑了一样甜。
　　他羞赧道：“我……”
　　薛定风目光很冷，嘴角却带着笑：“你样样不如他。”
　　白枫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英俊清贵的男人，他不明白这么撩人的薄唇，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字眼，只觉得眼眶在不受控制地积蓄热意。
　　姜总一直盯着这边，见谈崩了，连忙走过来打圆场：“小朋友不懂事，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薛定风斜睨他一眼：“大人也不懂事。”
　　姜总暗暗叫苦，白枫是他世叔的孩子，十八岁就出了柜，不知怎么就看上了不近人情的薛定风，非要托自己约出来，他也很无奈啊。
　　姜总帮人帮到底，隔开两人，凑到薛定风旁边低声说：“人家小孩儿就是喜欢你，你说话那么狠做什么？是，他长得不如江洛，比不过江洛流量高，没给你赚钱，可为什么要跟江洛比？你跟江洛又没什么，不就是碍于人情要护着他吗？”
　　薛定风淡然反问：“是我要比？”
　　姜总回想对话，确实是白枫自作聪明，暗讽江洛出道方式不光彩在先，一时噎住了。
　　好在这时二楼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化解了姜总苦口说教反被打脸的尴尬境地。
　　包厢众人听见，都顺着单向玻璃望去。
　　“那不是Kasper吗？他半天没回来怎么在哪？”
　　“他旁边是谁啊？”
　　“他不会是想一口气喝完那瓶酒吧？？”
　　Kasper那一身火红亮片太显眼，活像个跳大神的火烈鸟。
　　不过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边的人。
　　那个人穿着奶白蓝开衫，白底衬，牛仔裤，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和周围热辣性感的装束格格不入，反倒扎眼至极。
　　此刻他提起半瓶威士忌，细白的手指圈着瓶口，覆上嘴唇，仰头饮酒，琥珀色的酒液翻涌碰撞，精致的喉结不断滚动，有的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滴下，在锁骨窝蓄成一汪酒池。
　　包厢的门开合，无人注意。
　　薛破阵一进来就看他们都挤在玻璃前，刚凑过去就看见这一幕，震惊道：“我天，他怎么在那？”
　　那人一饮而尽，倒转酒瓶晃了晃，证明一滴不剩，而后勾起泛着水色的唇，抬手把空瓶扔黑衣男的怀里。
　　整个二楼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吹口哨拍手的声音甚至盖过了一楼的DJ，连三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厢众人也来了兴趣。
　　“卧槽，带劲啊，kk的朋友吗，让他叫上来一起玩啊！”
　　“一瓶酒全喝了？会不会出事啊？”
　　“疯了吧，什么都不兑就这么喝？经理呢，叫他去看看，别再闹进医院。”
　　薛定风侧头看向弟弟，目光微寒。
　　“你……你别这么看我啊，我们是来接你的。”薛破阵也不知道江洛为什么在那，想了想，才恍然大悟：“我去点夜宵，他没预约坐不了直达……”
　　话没听完，薛定风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薛破阵连忙跟在后面，心里不由为江洛捏了把汗，他记得今晚他哥还叮嘱过厨房，说江洛伤没好，不要做辛辣和酒烹。
　　结果几个小时后，江洛就给他哥直播灌酒。
　　白枫脸上还有泪痕，见薛定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禁垂头丧气。
　　姜总自认仁至义尽，点了支烟，悠闲道：“告诉你好好跟他说，非不听。”
　　家里从小溺爱，白枫本就骄纵，现在人走了，他也懒得再装乖，不服气道：“我怎么没好好说了？我都承认我长得不如江洛了还不行？”
　　姜总一晒：“别把人当傻子，你以为他听不懂你那点心思？”
　　白枫咬唇不语。
　　“行了，你见也见了，以后别再找你叔叔让我牵线。” 姜总怕不够直白，又补充道：“他对你没兴趣。”
　　白枫眼眸里染了火气：“那他对谁有兴趣？江洛？他就那么好？”
　　姜总隔着烟雾眯眼：“你觉得二楼那个人怎么样？”
　　白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由抿了抿唇。
　　他从小爱美爱精致，性向又特殊，总喜欢和平日同龄的男生比较，最讨厌他在的地方有比他还漂亮的人。
　　刚才那人全程没露脸，可当包厢的人说要把人叫上来时，他居然有些慌乱。
　　白枫抿唇，不愿承认自己会对一个脸都没露的人产生危机感，问：“你认识他？”
　　姜总轻笑：“那就是江洛。”
　　.
　　江洛躲开众多搭讪请求，快步往电梯走去。
　　Kasper在旁黏糊：“宝贝，你好帅，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江洛充耳不闻：“先别说这些，快给我找瓶香水，要浓一点的。”
　　电梯开合，他侧头推着Kasper走没看路，迎面撞到一个人，只听那人用他熟悉的语调，好心询问：“我帮你找，要多浓？”
　　微苦雪松木香染了错杂酒气，幽浮着几分无声暧昧。
　　江洛：“……”
　　他抬起头，目光无措地看向含笑的薛定风，像个打翻水杯的猫仔，企图把主人带离现场，好让对方不能发现自己惹的祸。
　　“你结束了吗？我们走吧……”
　　“还没。”薛定风用纸巾抿过他的颈窝，搅乱一池醇酒，“怕你没尽兴，我去酒窖拿一瓶威士忌。”

第 53 章
　　江洛捧着一瓶刚从酒窖取出的威士忌，灰溜溜地跟薛定风上了车。
　　回程路上的车厢很安静。
　　没多久遇见路段施工拥堵，小破阵慢悠悠地开开停停，不时从后视镜看车距，看了几眼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他心里一惊，野王哥哥不会被他哥做掉扔下去了吧？
　　刚好停在红灯，薛破阵连忙扭过身，一眼没见江洛，再一低头，发现江洛趴在他哥的腿上睡着了。
　　少年阖眼枕在自己手上，睡颜贴着深色的裤面，像黑鸢尾上栖息的洁白花蕊。
　　薛破阵：“……”
　　他十岁之后，就没趴在他哥身上过了诶。
　　薛破阵看了眼他哥拢在阴影和路灯交界线的面容，确定了没有厌烦和不耐，才放下心问：“他醉了？”
　　薛定风说：“没有，睡着了。”
　　薛破阵替江洛抱不平：“他又喝不醉，你干嘛不让他喝酒啊？”
　　“喝醉未尝不是一直保护机制。”
　　薛定风伸出两指搭在江洛颈侧，另一手看着手表走针，确认了心率正常才收回手。
　　“别人醉了会适可而止，他却会一直喝下去。他只是不会醉，不代表身体不会坏。”
　　薛破阵看着他哥眉眼间敛下的缱绻，心里一悸：“哥，你是不是……”
　　薛定风打断他：“绿灯了。”
　　施工人员打着前行手势，薛破阵只能咽下后半句，踩了脚油门。
　　回到西涟苑，进了车库。
　　薛破阵看了眼后视镜问：“要叫他起来吃夜宵吗？”
　　在得到他哥的“你先进去”的指示后，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小破阵，果断提着夜宵先进去了。
　　等他放下夜宵，在岛台倒饮料时，就看见他哥抱着个人从车库走了出来。
　　他那驰骋峡谷，豪饮烈酒的野王哥哥，此刻乖乖抱着他哥的脖颈一动不动。
　　薛破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忘记扣回雪碧盖子，任由碳酸挥发。
　　佣人跟进电梯，到达三楼后率先走出去打开客房门，周到地掀开一半被子。
　　薛定风还有点事，把人放下就想起身，却被江洛抓住了手。
　　佣人惊讶得瞳孔微缩，连忙垂眼走了出去。
　　薛定风无奈坐在床边，不太认真地数落他：“困成这样还乱跑？”
　　江洛迷迷糊糊地辩解：“小破要去吃夜宵，我陪他去的……”
　　薛定风失笑：“怎么那么顺着他？”
　　江洛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久，才委屈又小声地说：“他长得像你啊。”
　　薛定风微怔。
　　他恍然觉得自己心口尘封多年的霜雪，都被这几句梦呓吹散消解，再也寻不到痕迹。
　　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
　　江洛睡着了。
　　床头白风铃的花影落在他脸上，影影绰绰。
　　薛定风看了他一会，抽出手，给他盖好被子。
　　拧掉台灯，转身走了出去。
　　.
　　早上九点，江洛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走进浴室洗去一身酒气。
　　出来时有点冷，他套了个帽衫下楼。
　　日理万机的薛总早早出门，网瘾少年没有上午。
　　烈酒太苦，江洛吃不下早餐，拿着一盒酸奶去帮小破阵打晋级赛。
　　临近中午，刚起床的小破阵叫上收割胜点的田螺姑娘，一起下楼吃饭。
　　两人刚进餐厅，就听见秘书用她没有起伏的声调——给薛定风讲八卦。
　　“圈内已经传遍昨天poison神秘老板现身的事，经理说今日预约爆满，将会进行卡座竞拍，vip预定也已经排到了下周。”
　　江洛疑惑落座，推了推半梦半醒的小破阵：“你昨天被看见了？”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poison是薛破阵的英文名，被薛定风随手做了店名。
　　薛破阵懵懂摇头，他坐的是直达电梯哪有人看见，想了一会，才猛然惊醒，没头没脑地对江洛说：“衣服！你穿了我的衣服！”
　　江洛让他放心：“已经拿去干洗了。”
　　薛破阵头大：“不是！衣服上有我的名字！”
　　那件针织开衫是今年某奢牌爆款，每家店的年度消费额top5支持定制，它那件就绣了他的英文名！
　　秘书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神秘老板一直以来只是营业噱头，直到昨晚江先生为服务生解围大出风头，坐实了传闻，现在许多人都在询问poison是否还会现身。”
　　薛定风摘下手表，随手扔到餐桌上。啪嗒一声脆响，两人齐齐一激灵。
　　他目光扫过去，似笑非笑：“你们俩谁去现身？”
　　两人对视一眼，塑料友谊应声而碎。
　　江洛：“你去你去……”
　　薛破阵：“不不不，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去你去……”
　　两人互相谦让举荐，直到传菜都没能达成统一。
　　薛定风自然不需要他们去露脸，吃过饭也没再提这件事，带秘书去书房了。
　　下午薛破阵要回老宅看舅爷，江洛没再打游戏，去影音房选了部老电影。
　　咚咚。
　　门被敲响。
　　江洛应了声。
　　秘书推开门：“薛总请您过去一下。”
　　江洛摁下暂停，起身跟她去了书房，经过电梯时刚好看见佣人提着两个行李箱走了进去。
　　书房装修风格简明冷淡，薛定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签字。
　　秘书把人带到，半掩上门离开了。
　　江洛站在他面前，好奇道：“您要走了吗？”
　　薛定风扣上笔盖，把文件放进抽屉：“电影送审的修改出来了，我要去补配几句台词。”
　　江洛知道他出演的电影几乎都参投了，免不了要耽误几天开会，问：“那你到时候直接进组吗？”
　　“嗯。”薛定风看了下表，正想起身，想起昨晚那瓶酒，又问：“伤怎么样了？”
　　江洛早上洗澡没注意，闻言提起帽衫衣领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于是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薛定风身前。
　　薛定风下意识侧过身，见他走得太近，便打开膝盖想让出点空间。没想到江洛直接踏前一步，挤进他双膝之间。
　　薛定风：“？”
　　没等他说什么，江洛就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猛然提起了衣服。
　　江洛理所当然地说：“我看不到，你帮我看看。”
　　薛定风口头询问，以为他也会口头阐述，没想到江洛满脑子奇思妙想。
　　近在眼前的血肿和照片上比消散了很多，不像之前红山茶般荼蘼，只有针点状的淤血，边缘泛着青黄，是完全恢复前的征兆。
　　薛定风认真看完，说：“就快好了，放下吧。”
　　江洛想证明喝酒没造成什么后果，灵机一动，热情邀请道：“是吧，而且一点都不肿了，你摸摸看。”
　　少年的身体白皙温热，像是草莓蛋糕上融化的奶油，沐浴露的奶香夹杂体温扑面而来，甜美又热烈。
　　薛定风闭了闭眼，有些头疼地婉拒：“我知道，不用摸。”
　　江洛用下巴压着堆积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嗯，很不好看是不是？”
　　薛定风扶额闭眼，几乎被他气笑了。
　　但凡在家，他有大半时间都会在书房度过，视频会议，处理工作，林林总总，却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堵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用苦肉计绑架。
　　偏偏无可奈何，他只能用指弯轻轻刮了一下淤青，温声说：“好了，没有不好看。”
　　江洛趁机解释：“昨天……人家年纪那么小，出来打工……”
　　为了保持效率，书房温度比其他房间低上许多。
　　奶油会冷。
　　薛定风不想再耽误时间，妥协道：“知道了，你见义勇为。”
　　江洛闻言终于放下衣服，他被吹得有点凉，乍然被柔软的衣料覆盖，忍不住轻抖了一下。
　　薛定风站起来看了眼骤减的登机时间，想起什么似地，问他：“你知道你救的人多小吗？”
　　江洛理着衣摆，随口问：“多小啊。”
　　薛定风：“比你大一岁半。”
　　江洛：“……”
　　“还叫人家小朋友。”薛定风抬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谁才是小朋友？”

第 54 章
　　隔了两天，江洛和小破的朋友们四排吃鸡。
　　要下线时有个队友说晚上要开个绯闻女孩趴，邀请他们一起去。
　　小破生于荣锦，从小上的就是私立学校，带着江洛进了自己的衣帽间，翻出两套高中制服给两人换上了。
　　薛破阵好久没系领带了，技巧拙劣的恨不得勒死自己。江洛看不下去，接过来利落地替他打了个温莎结。
　　小破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同样的学院白衬衫，卡其裤和条纹领结，他突然问：“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这身衣服是谁穿的吗？”
　　江洛：“你哥？”
　　“是啊。”薛破阵一晒：“说了你都不信，其实有一段时间里，我挺恨我哥的。”
　　江洛：“因为他想做演员？”
　　薛破阵勾起个略带苦涩的笑，把领带卷成一团，又松开。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父母不在外面养人养私生子的很少，偏偏我家就是。”
　　“从小到大，我家都特别和睦，父母感情好，哥哥也优秀，每次听着别人家包情人、争家产，我都会庆幸自己不需要面对这些。”
　　“直到我哥想当演员，家里每天都在吵架 ……”
　　“我一度觉得我哥毁了我的生活。”
　　没人比江洛更懂名存实亡的家庭，他垂着眼倾听，未置一词。
　　薛破阵：“后来有一天我求他不要当演员了，你猜他说什么？”
　　江洛猜：“他说不行？”
　　薛破阵绷不住笑了：“你真了解他。”
　　江洛：“后来呢？”
　　“后来啊……”薛破阵对着镜子耸耸肩，释然地说：“等我也穿上这套制服的时候，他连影帝奖杯都拿回来了，学校里天天有人偷拍我，烦都烦死了。”
　　江洛失笑，算算时间，薛定风走红的年头，几乎覆盖了小破整个初高中生涯，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手机在响，薛破阵确认了聚会地点，退出对话框时看见了家庭群，他想了想，从里面保存了一张照片发给江洛。
　　“快看看。”
　　换下的衣服堆在一边，江洛从帽衫口袋里扒拉出手机，一划开，就愣住了。
　　小破很得意：“怎么样？”
　　照片里是高中时的薛定风，他穿着和他们相似的制服，双手随意地插着兜，书包搭在一边肩上，站在校门前目光倨傲地看向镜头，乌黑的眼眸中的锋芒直击人心，如夏日焰火般灼眼。
　　江洛心跳蓦然失速。
　　小破叮嘱：“网上没有他的高中照片，你小心点别发出去。”
　　江洛摁下熄屏键，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知道的。”
　　.
　　傍晚两人出发去会所，组局的人包了个大间，最里面是K歌，外围有牌桌和台球，走出去还连着室内高尔夫场。
　　到场的都是熟人，随便打个招呼就自己找摊玩了。
　　大家的制服大同小异，在场还有好多校友，一时间难说是绯闻女孩，还是高中聚会。
　　K歌房那边鬼哭狼嚎，薛破阵没往那边靠，带江洛去打扑克。
　　牌桌众人给薛破阵让了个位子，看见江洛神情略有不自然，但还是打了招呼。只有一个人对江洛视若无睹，目光带了点不屑。
　　江洛不明所以，却也没在意。
　　薛破阵轻笑了声，直接捻起一个筹码掷过去，角度刁钻，瞬间把对方面前垒好的筹码堆打得四散飞开，有几个甚至溅到了对方脸上。
　　他冷声道：“不自在是吧？那就滚。”
　　那人没想到薛破阵会反应会这么大，连忙捂着脸走开了。
　　桌上一圈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别看今天大家在一个趴，互相之间也有差距，这个场子里根本没人敢跟薛破阵硬碰硬。
　　何况那人对江洛摆脸色在先，他们更没立场说和。
　　有人看着眼色打圆场：“好了好了，你好不容易回来玩，别坏了心情啊。”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连忙劝他别置气，出来玩不就是开心吗。
　　江洛看不懂哑谜，皱了皱眉。
　　薛破阵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一圈人都听见：“这地方尤加利以前常来，那人跟尤加利走得近，就看你不顺眼呗。无所谓，这么多人，少他一个不少。”
　　一句话含沙射影，无论牌桌上众人到底对江洛和尤加利事件的真实看法是什么，至少此刻都不敢再轻视江洛了。
　　江洛第一次见他生气，在桌下用膝盖撞了撞他。
　　薛破阵本也不是气性大的人，发完火就过去了，侧头说了句没事，面色如常地跟注。
　　江洛本以为薛破阵会输的很惨，没想到居然赢多输少。
　　不过这些筹码都是玩具，再多也不能换钱。
　　下午喝了半壶果蔬汁，江洛又看了一会，站起来去洗手间，出来之后也没回牌桌，四处转了转，路过室内高尔夫球场时顺手推开门。
　　场内只有一个人，对方见江洛独自进来，恶毒的眼神毫不收敛地扫了过来。
　　江洛视若无睹，径自看了一圈就往外走。
　　那人掀唇讥讽：“卑鄙。”
　　江洛门都拉开一半了，闻言松开手，附和道：“尤加利请我上台，确实卑鄙。”
　　那人顿时被激怒：“你明明跟小尤说过到此为止！结果转过头就去求了薛总，简直不要脸！小尤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居然赶尽杀绝！”
　　江洛纠正他：“你最好搞清楚，是他毁约在先，去求赵总要我低头的。”
　　那人知道江洛说的是事实，可他就是气不过！
　　他眼中的满是愤恨，半晌跑到电子屏点了几下，挑衅道：“敢不敢比一下？你要是输了就去发个微博说的其实都是你的错！”
　　室内高尔夫球场占地颇大，最远处是环绕电子屏，模拟实景，记录比赛杆数，此刻滚动出两位选手的初始数据。
　　江洛从球袋抽了跟木杆，说：“好啊，要是你输了，就发条微博说你支持尤加利，愿意站在他身边。”
　　刚才江洛查过了，这个人家世好，经常分享奢品和穿搭，也有近百万粉丝。之前经常和尤加利联动，还在vlog里面露过脸。
　　不过尤加利出事后，他已经紧急删除所有相关博，撇清关系了。
　　那人一咬牙，“好！”
　　反正他十岁就接触高尔夫了，总不会比江洛这个穷出身玩的差！
　　……
　　四十分钟后。
　　江洛看着屏幕上的杆数成绩，对着面色惨白的人说：“你有三天时间发微博。”
　　那人攥着球杆的手失了血色，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会打高尔夫？”
　　而且还打得这么好！
　　球杆入袋的动作一顿，江洛回头看他：“会打高尔夫很稀奇吗？”
　　他还会很多东西。
　　从小到大，他数不清自己涉猎过多少项目，精通几种特长。
　　江洛很少能见到父母，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唯有获得荣誉时，能得到一点施舍给他的关注。
　　他知道的，父母就在外各自有了伴侣，有了心爱的孩子。
　　而他，只是他们向外界证明婚姻仍旧存在的佐证。
　　这个佐证必须要优秀，只有这样才会看起来阖家美满，仿佛父母真的花了精力与时间去栽培他，爱他。
　　他做到了优秀，可惜父母从未爱过他。
　　江洛动作细致地放好球杆，向门口走去。
　　“喂！”那人梗着脖子：“我们只是私下开开玩笑而已，我是不会发微博的！”
　　江洛脚步未停：“随便你。”
　　他本也没指望对方会信守承诺，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
　　那人见他完全不在乎，不禁咽了咽口水：“你又要去求人了是不是？你别想吓我，这又不是直播晚会，薛总根本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费心！”
　　江洛不解：“既然如此，你在怕什么？”
　　那人见他如此淡定，心理防线越发摇摇欲坠，他烦躁地原地走了几步，忍不住崩溃质问：“你为什么非叫我发这个！”
　　当初尤加利出事时，他第一时间划清界限，要是现在为他站队，一定会被群嘲的！
　　“我在成全你啊。”江洛拉开门，他侧过脸，逆着室内暖光，唇角的笑有些模糊，分不清真心假意：“别在无人处为他鸣不平，去阳光下跟他共进退吧。”
　　门被阖上。
　　那人站在原地怔忪两秒，随即尖叫一声蹲到了地上。
　　.
　　外面。
　　薛破阵已经找了好几圈了，看见江洛从高尔夫内场走出来，敏感地察觉有什么不对，狐疑地想往里看。江洛拦着他，问怎么了。
　　薛破阵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火急火燎地说：“我舅爷回来过年带了个厨子，晚上做了甜汤非要送过来，他要是看见我这么晚没在家又要啰嗦了，咱们快点回去！”
　　江洛拿上大衣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上了车，刚开出去十分钟，车载电话响了。
　　薛破阵惦记着在舅爷之前赶回西涟苑，焦躁地接起来，口气有点冲：“什么事？”
　　车载里传来一个男声：“少爷，有尾巴。”
　　江洛立刻回头，果然看见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几年前薛家争下一块度假村地皮，动了别家的蛋糕，当时有不少人盯上薛破阵，随身带保镖也是那是开始的习惯。
　　薛破阵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车，阵仗再大他也见过，丝毫不慌：“从会所跟的？就一辆？”
　　“是的。”保镖尽责询问：“大少爷不在，要通知先生和太太吗？”
　　薛破阵冷笑：“不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一辆车也敢跟我。”
　　说罢，他直接变道上了高架。
　　对方显然对这附近的路线也很熟，一直咬着没跟丢。
　　直到被引到一片废弃驾校才察觉出来不对。
　　那辆车想绕出去，薛破阵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薛破阵看了眼后视镜，方向盘猛地一打，提起手刹，车轮嘶鸣间飘起一阵白烟，性能极佳的跑车直接漂移调转车头，正对上跟踪他们的车。
　　那车登时慌乱地向左打去，猛踩刹车停下了。
　　其后瞬间围上两辆车，几位保镖跳下堵住四边车门，从驾驶室揪下来一个人。
　　为首的保镖看了那人一眼，对着耳麦说：“少爷，是尤加利。”
　　薛破阵怀疑耳朵：“谁？”
　　他还以为是生意场上的对家想请他去喝茶，完全没想过会是尤加利！
　　江洛微一挑眉，率先下车走了过去。
　　废弃练车场散落着几辆淘汰的考试车，不知被谁恶作剧砸碎了所有车窗，变成一个个漆黑的大洞，像是黑夜中吞噬风雪的巨兽。
　　练习车道上荒草丛生，覆上被车轮碾过的凌乱脏雪，荒寂又破败。
　　尤加利被保镖制住，鞋子陷在雪中，他冷得发颤，狼狈得不像是台上那个光鲜的人：“江洛，来看我笑话？”
　　车灯交织，江洛陷在光里，纠正说：“是你跟着我。”
　　尤加利嘴角一抽：“碰巧罢了。”
　　他之前确实很想找江洛报复泄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洛回了京城后就凭空消失了，他根本找不到人。
　　今天他只是想去之前常去的会所，找几个熟人借钱，没想到看见江洛走出来，才会一路跟着。
　　薛破阵也走了过来，嘲讽道：“碰巧碰到这来？”
　　尤加利看见他，一愣：“你……你不是在国外读书吗？”
　　不对，尤加利想起来，已经是寒假了。
　　自从赵叔挂了薛定风的电话后，恶狠狠地瞪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掉进了地狱。
　　副卡停掉，跑车被收回，账号人间蒸发，仅有的存款根本供不起赵叔送的房子，他不得不开始变卖手上的奢侈品。
　　姐姐被逐出门，每天以泪洗面，怪他惹是生非。他逐渐变得浑浑噩噩，数不清过到了哪天。
　　尤加利突然觉得很冷。
　　冷得他的视线模糊，车灯都变成了盈盈的光斑：“江洛……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你去帮我求求薛总吧，我只想要回我的账号 ……”
　　他真的走投无路了，活过予取予求的奢侈生活，再也回不到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江洛摇头：“我帮不了你，等风头过去，你可以重头再来。”
　　尤加利静默了片刻，猛然暴起想冲上来，在被保镖摁住后，他挣扎着大喊：“你说得轻巧！重头再来？难道你要我从零开始吗？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做到三百万粉的吗？！你知道那些创意我想了多久吗？”
　　薛破阵听笑了，赵叔花高价给尤加利请团队想创意这事他都有耳闻，他凉凉嘲讽：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尤加利，总不能你想看我出丑，我就要出给你看，想到此为止，我就要缄默不言，想要回账号，我就要去求薛总。”
　　江洛漠然地看着他，语调平静。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言尽于此，江洛转过身。
　　他踏过枯萎植被，匿入灯光。
　　尤加利看他头都没回，脱力地坐到了地上，低喃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薛破阵笑了，蹲下身平视他：“何必装得这么无辜呢？你仗着赵叔护着，多少次给人难堪，让人下不来台？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抄袭小博主，还纵容粉丝网暴人家对吧？后来遇见个粉丝比你还多的，就污蔑人家参与校园暴力，搞的人家身败名裂……”
　　尤加利听他细数自己做过的事，忍不住细微地颤抖起来。
　　薛破阵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对保镖吩咐：“我不想再在京城看见他。”
　　为首的保镖点头：“是，少爷。”
　　尤加利惊恐地瞪大眼，没等说什么就被人捂住嘴拖上了车。
　　寒风凛冽，薛破阵回到车上，迟迟没有挂挡。
　　他在后怕。
　　今天是他们人多，如果江洛是一个人呢？如果尤加利带了人呢？
　　那尤加利就未必会求饶了。
　　而他之前听霖月叮嘱时，居然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薛破阵捏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小少爷没有继承哥哥的演技天赋，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江洛不想他自责，叫他：“小破。”
　　薛破阵没回过神：“嗯？”
　　江洛提醒道：“舅爷的甜汤。”
　　薛破阵：“……”
　　完了！！！

第 55 章
　　回组当天，小破送江洛去机场，依依不舍地叫他进组后一起打手游。
　　江洛说好，又叫他回去路上小心。
　　一起回组的还有许久未见的小八。
　　两人登机后，小八迫不及待地分享八卦：“昨天有个穿搭博主疯了，突然发微博说什么支持尤加利，被人喷惨了。”
　　尤加利事件早已盖棺定论，这种突如其来的支持言论无异于强行炒馊了的冷饭，看得人恶心又反胃，当下就被群嘲了几千条。
　　小八讲了半天，见江洛面色复杂，就问他怎么了。
　　然后在听江洛讲完前因后果后，她的面色也复杂了起来。
　　商务舱座位宽敞，小八却不自在地挪了好几圈，才哭笑不得地问出一句：“这算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江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关注过对方的微博，如果小八不提起，他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小八不胜唏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如此。
　　到达影视城已经是傍晚。
　　和之前的基地不同，影视城商业化设施完善，周边什么吃的玩的都有，十分便利。
　　同样的，代拍也很多。
　　陈平江老派出身，思想传统，一门心思搞创作，本质上信奉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对营销都有些反感，更别提被代拍路透，甚至影响正常拍摄了。
　　两人到达剧组下榻的酒店时，陈平江正在跟剧组骨干们开会，着重聊了聊严防死守代拍这一块。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江洛跟他们打过招呼，坐到陈平江对面的沙发上。
　　资方和平台都在催进度，陈平江最近压力很大，点了根烟，嗓子略哑地问他：“你推荐了个人唱片尾曲？”
　　江洛把烟灰缸推到他面前，“年前跟霖姐提的，他叫余苏航，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听澜的自制剧有口皆碑，历来只用主流歌手，从没有过爱豆歌手献唱的前例。一来爱豆歌手实力参差不齐，二来容易拉低正剧格调。
　　不过余苏航创作俱佳，唱功细腻，江洛相信他的唱功足以为片尾曲献唱，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没听过。”陈平江眯着眼想了想，把没抽几口的烟摁灭：“这样吧，等这边杀青之后，我跟编剧找个时间见见他，再谈后续。”
　　剧情效果离不开配乐的烘托，歌手的唱功尤为重要，他一向倾向于经验丰富的实力歌手合作。
　　不过这是江洛第一次有求于他，他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
　　江洛意外于他的好说话，看了一圈，拿起烟盒讨好道：“您再来一根？”
　　陈平江横了他一眼，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少来这套，你多少斤了？胖没胖？伤好没有？”
　　江洛报了体重，又说伤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拍摄。
　　陈平江看他一眼就知道体重多少，主要是想问伤，确定没事之后就放下了心。
　　平台催得紧这事，江洛也有耳闻，他看着陈平江在昏暗壁灯下难掩的疲色，大概猜得到陈导的整个春节恐怕都是在盯剪辑中度过的。
　　陈平江对演员和剧组人员要求严苛，对自己就更甚，凡事亲力亲为，什么都要过问，生怕一个小错漏会影响作品最终呈现的效果，脑中的弦永远是紧绷着的。
　　明天A组要拍空镜，江洛不想搅扰他休息，起身告辞了。
　　拍摄进行到后半段，基本都着墨于裕亲王和各路人马的较量，江洛的戏份不多，温老再有一个月也会杀青。
　　最开心的莫过于苏堤，他只剩下最后一场领便当的戏份，正在国外如愿以偿地录综艺。
　　据说整个工作室如临大敌，给节目组打点了无数次，就怕苏堤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好在第一时间剪掉。
　　过了几天，薛定风也进组了。
　　观潮推进的几个项目都步入正轨，他自己参演的电影也定下了档期，接下来的两个月都会专注孤灯的拍摄。
　　裕亲王的重点戏份接踵而来，以编剧的话说，每一镜都是高光。服装组配合不同的重点戏，做了许多造型，被剧组众人戏称“裕亲王时装周”。
　　不过抗衡昭王，跟六部尚书们斗智，和内阁为推行土地新政较劲这些精彩戏份，江洛都没看见。
　　因为他在拍完了十来天的早朝工具人戏份后，就在月末中影开学时暂时回京城了。
　　再回去时，已经是温竹寺的杀青戏了。
　　赵玄赢借着推行新政，拔除了不少昭王爪牙，逐步将他架空，最后以谋害先帝的罪名逼他就范。
　　大殿之上，昭王再不如往日风光威权，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栽在两个黄口小儿手上。
　　按照试戏流程，昭王本是要与小皇帝对峙，可是走到一半，变故突生，温竹寺脚下踉跄，踩到衣袍，直直往前摔去。
　　剧组众人大惊，纷纷想上前搀扶。
　　温竹寺却没喊停，他顺势抓住了眼前小皇帝的龙袍下摆，老态毕现的脸上沾着几分疯癫的怜悯，说出了赵玄赢千里屠府的真相。
　　原来势均力敌的对峙，被这一摔转换了气场，昭王用低到尘土的姿态告知了小皇帝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对比高高在上的小皇帝，他倒更像个胜者。
　　陈平江拍案称绝：“卡！”
　　江洛一听喊卡，马上低下身扶起温竹寺，心有余悸道：“您可吓死我了。”
　　剧组众人也是一阵后怕，这要是老爷子出了点什么事，他们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你们紧张什么，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温竹寺被搀扶着站起来，爽朗一笑，拍拍江洛的肩：“我刚才还想，三三千万要稳住啊，不然这一跤白摔了，幸好啊。”
　　江洛苦笑：“多亏您暗示的及时。”
　　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扶，是温竹寺抻了下他的衣摆，他才演下去的。
　　好在有惊无险。
　　又过了一个小时，补完特写，温竹寺正式杀青。陈平江亲自送上一捧花，再三感谢温老这几个月以来的尽心出演。
　　温老不爱热闹，很早前就婉拒了杀青宴，他双手合掌感谢了剧组人员，从几个月来相处的点滴，说到很荣幸参与创作如此优秀的作品，一字一句感人肺腑。
　　相处这么久，温老就像个邻家爷爷，平时仙风道骨，偶尔会被不懂事的小辈气得吹胡子瞪眼，慈祥中带了点幼稚，剧组有几个小姑娘忍不住掉了眼泪。
　　江洛的眼睛也有点红，接过小八递来的纸巾，一看她也在偷偷摁眼角。
　　收工之后江洛让小八回酒店，自己跟吴也去了薛定风的住处。
　　明天有和裕亲王的对手戏，江洛怕发挥不好，想找老板对戏，只是没想到薛定风已经搬出酒店了。
　　江洛好奇：“我记得我回学校之前老板还住在酒店啊。”
　　吴也一脸五味杂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地，好半天才十分艺术地说：“嗯……几乎每天都有其他剧组的演员，想跟老板讨教演技，实在没办法就搬走了。”
　　和之前的偏僻山沟不同，影视城一共有十几个剧组同时在拍戏，不乏有包了同一家酒店的。
　　江洛表示能理解。
　　最近裕亲王戏份排满，薛定风肯定没空指导别人。而且大家剧本不同，指导起来也麻烦，真要是有心，不如直接找个演技老师跟组。
　　吴也：你理解个锤子！
　　吴也不得不抛去艺术修饰，尽可能的直白：“半夜讨论。”
　　江洛一脸黑人问号，听吴也明示暗示了半天，才终于明白半夜讨论是个什么梗。
　　再一想原主的设定，暗叹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恰好停在红灯，江洛按捺着激动问：“老板同意了吗？”
　　吴也看他眼睛发亮满心八卦的样子，心想老板要等三三开窍，真是道阻且长，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反问：“你希望他同意吗？”
　　江洛莫名其妙：“我希不希望有什么重要的，老板又不会听我的。”
　　吴也握着方向盘，只想仰天长啸，他决定把难题丢给老板：“你自己问他吧，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他待在一起。”
　　江洛一想也有道理，没再好奇了。
　　影视城附近的房源主要面对明星，装修配置都很高档。薛定风多年不拍电视剧，在这边没有房产，临时租了一个大平层。
　　他们到的时候，薛定风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从主卧走出来，素来凌厉的轮廓被水汽柔和，清润的眼中带着股朦胧的清隽。他穿着面料垂坠的睡袍，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览无余，比模特还要优越。
　　江洛不禁想象要是有人来请教演技，薛定风用这幅样子去开门……
　　真的是太刺激了。
　　薛定风走到茶几旁拿起剧本，一抬头看见江洛盯着自己脑补的样子，眼睛一眯扫向吴也。
　　吴也心虚低头。
　　“过来。”薛定风淡淡说。
　　江洛压下脑中奔腾的废料，期期艾艾地走过去，正要低头忏悔，就被薛定风捏着下巴抬了起来，望进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中。
　　薛定风端详着他眼角一抹红，很淡，灯稍暗一点就看不见了：“哭过？”
　　江洛的脸被捏得有点变型，声音含含混混：“没有，温老杀青了，有点难过……”
　　薛定风便没再问了，松开手，扬扬下巴：“坐吧。”
　　江洛从书包里拿出剧本，在沙发上坐下，翻到要对的戏份。
　　小皇帝得知屠府真相后，一方面派人查证，一方面处处试探裕亲王。裕亲王不敢明着阻挠调查，只能暗中动作，尽量抹去当年的痕迹。
　　两人几场互相试探戏份称得上杀机暗涌，每一句无心之语都蕴含深意。
　　客厅和厨房连着，台词声声入耳，吴也从冰箱拿出几样水果，心想小皇帝和裕亲王加起来怕是有八百个心眼。
　　结束时已经十一点了，窗外夜色正浓。
　　江洛吃下最后一块火龙果，准备回酒店。
　　薛定风阖上剧本：“住这吧，明早一起过去。”
　　三室三厅的平层，还有一间空着。
　　江洛之前在老板家住了好久，不太好意思再打扰，推拒道：“我没带衣服，还是回去吧。”
　　吴也来拿空盘，闻言小声说：“之前品牌送你的衣服寄到这了，想个别的借口。”
　　江洛懵了：“……”
　　他想不出来啊！
　　薛定风居高临下地抱着臂，等着他的奇思妙想。
　　杀死了无数脑细胞后，江洛拉好书包，抬起脸眼巴巴地问：“……我住哪个房间？”
　　吴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薛定风指了下主卧对面的房间：“去吧，早点睡。”
　　客卧配有浴室和衣帽间，江洛放下书包，走进拐角的半开放衣帽间，里面挂着几件品牌送的新衣服，以及一件针织开衫。
　　江洛歪着头看向开衫上的马戏团图案，怎么和小破的那件一样？
　　不过颜色是墨绿。
　　他扯起一边袖子看下摆，同样的定制款，不同的是名字。
　　Zephyr
　　布料仿佛突然有了温度。
　　江洛被烫到般松开了手，他蜷着摸过袖子的手指，在原地站了好久才走进浴室。
　　月光从飘窗映进来，江洛吹完头发，掀开被子上了床，被子松软带着染香豆的馨香。
　　他侧过身想看月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件隐入月光的开衫上。
　　江洛有点后悔听吴也讲什么请教演技了。
　　在他心里，薛定风眼中只有电影和工作，好像永远都不会和任何人发展出亲密关系。可是却有人觊觎他，迫不及待地想把他拉进万丈红尘，染上七情六欲。
　　所以……有人成功了吗？自己希望有人成功吗？
　　江洛像个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望着天花板睡不着觉。
　　他完了，居然因为几句八卦和一件衣服失眠。
　　辗转反侧了好久，他成功地口渴了。
　　客厅的温度比卧室低，他鬼使神差地把那件衣服穿在了睡衣外面。
　　整间房子静悄悄的，江洛没开灯，摸黑穿过客厅，去厨房拿了一瓶水。
　　往回走时，他看见书房门半掩，里面透出光亮。
　　江洛确定他出来时门还是关着的，正要快步走过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句：“三三？”
　　江洛只能认命地推开门。
　　书房面积不及西涟苑三分之一大，采用深色系装修，严肃又古板。
　　江洛穿着珍珠白丝绸睡衣，外罩墨绿色针织开衫，像一株盛开在绿枝上的白山茶，照亮了一室沉闷。
　　薛定风坐在办公桌后，支着头：“怎么不开灯？”
　　他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响动。
　　“我不怕黑。”江洛攥了攥水瓶，难得踌躇：“这件衣服送我吗？”
　　薛定风随意地嗯了一声：“订完一直没想起来穿，刚好送你，纪念你的见义勇为。”
　　江洛：“……”
　　很好，他什么绮念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老板在三楼看自己直播灌酒，叫比自己大一岁的服务生小朋友，还有莫名其妙当了夜店神秘老板！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薛定风微不可闻地笑了下：“过来。”
　　江洛不情不愿地绕过办公桌，砰的一声把矿泉水放在实木桌面上。
　　他怀疑老板一天看自己不社死就不舒坦！
　　薛定风好脾气地拿起矿泉水，拧开了递给他：“不是渴吗？”
　　江洛赌气似地灌了半瓶进去，琥珀色的眼在白炽灯下格外剔透，他眼神灼灼带点火气，水珠落在下巴上，白山茶漆了雾。
　　薛定风明知故问：“怎么了？”
　　江洛报复心起，盯着他问：“你怎么不住酒店了？”
　　纵横娱乐圈多年的薛影帝没慌，镇定自若道：“这边宽敞。”
　　江洛才不信，他抱着臂挑衅道：“我怎么听说是其他理由？”
　　薛定风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故作不知，煞有介事地问：“什么理由？”
　　江洛咬牙，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江洛抛去迂回暗示，直白道：“难道不是因为天天有人找你讨教演技？”
　　“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
　　“讨教演技，然后呢？”
　　江洛被他绕的有点来气，什么然后？然后你就落荒而逃了啊！
　　还装傻！
　　江洛气呼呼地看他，对方却始终淡然无澜。
　　欺负老板太难了，江洛在对视里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踩了下他的拖鞋，像泄愤又像讨好，他小声抱怨：“你就不能配合点嘛……”
　　薛定风戴着无框眼镜，嘴角抿着一丝笑，宠溺又撩人：“好，你重新问。”
　　江洛瞬间满血复活，琥珀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八卦脑上头：“问什么都行吗？”
　　“嗯。”
　　江洛眼睛亮亮的：“那你教谁了？！”
　　薛定风微一挑眉，几乎有些叹服。
　　专门为他留卧室，送他绣着自己名字的衣服，每天逐字逐句的回复信息，说要哪天对戏就哪天对……
　　换做别人一定会多想，可是江洛不会。
　　他只会八卦老板跟谁看了夜光剧本。
　　说不定等苏堤回来之后，还会拉上他一起在自己背后偷偷讨论。
　　真好。
　　薛定风从笔筒里抽出拆信刀，绕到他身后，从后颈衣领里抽出吊牌，轻轻割断抽绳。
　　“谁都没教，还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灰溜溜地跑出来租房子住。”薛定风用吊牌拍他的额头：“开心了吗？”
　　江洛听见老板亲口承认连夜逃离酒店，咬着嘴唇强忍着笑。
　　薛定风把吊牌扔在桌上，恨不得掐掐他的脸，揶揄道：“别忍了，再憋坏了。”
　　江洛对上他不悦的眼，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欺负老板真的好开心。

第 56 章
　　难得见老板狼狈，江洛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小心思，每天都要暗戳戳地嘲笑他落荒而逃，结果没多久就遭报应了。
　　剧组资金到位，租住的酒店是影视城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内几个餐厅的菜品都很不错。不想点外卖的时候，江洛就会和小八一起去西餐厅吃沙拉。
　　不时会遇到其他剧组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点个头就各自落座了。
　　直到某天午餐，江洛正嚼着菜叶，隔壁桌突然有一个人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一副秘书打扮，停在桌前，非常自来熟地说：“小弟弟你好啊，你是哪个剧组的演员？我们制片想请你过去一起吃个饭。”
　　江洛咽下那片羽衣甘蓝，望了眼她来的那一桌。主位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此刻噙着一抹油腻的笑，举起红酒杯朝这边隔空碰了一下。
　　江洛皱起好看的眉毛，他感觉自己今天的油量摄入过高，这一碗菜叶子都白吃了。
　　他收回目光，摇头拒绝：“不了，我今天要吃轻食。”
　　秘书笑意微僵，挑明道：“是这样的，我们制片看你很有潜力，想找你过去聊几句，吃不吃是其次。”
　　江洛不为所动：“不必了，我没有“那种”潜力。”
　　摊上个好色的老板，秘书没少干拉皮条的活，被拒绝也不以为忤，她看着少年眉宇间未褪的青涩，有些懒得再跟个孩子费口舌，说：“算了，你年纪小，可能不太懂这些，你经纪人在吗，我直接找她说吧。”
　　小八坐在对面，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她确信这人要是敢给霖总打电话，霖总能直接从京城飞过来铲平整座酒店。
　　江洛喝了口水冲淡苦味，才笑着说：“我经纪人不在这，不过我老板在这，要不您直接找他说吧。”
　　秘书无所谓地点点头，拿出手机问：“你老板谁啊？”
　　“薛定风。”
　　秘书的手指顿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少年：“你是听澜那个小幺？”
　　江洛支着下巴，乖巧地点了点头。
　　秘书脸色一变，薛影帝就在影视城，她居然敢来找人家小幺陪吃饭，这玩笑开大了！
　　她连忙换上个温和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啊，这中间可能有点误会，我就先不打扰你吃饭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回到隔壁桌，苦着脸在发福男人旁边说了几句话，对方听完脸色明显不自在起来，没一会就走了。
　　江洛被腻得吃不下沙拉了，结了账带小八上楼，回房之前还不放心地叮嘱：“这件事千万别告诉老板。”
　　小八拍拍胸脯，给了他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于是江洛安心地上网课去了，漏风棉袄小八则转头去片场找了薛定风，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的说了。
　　吴也对周边剧组很了解，想了想说：“应该是隔壁仙侠剧来探班的制片，不认识三三，所以……”
　　说一千道一万，江洛作品太少，除了去年那部电影，其他都是在网络平台红的，知名度非常局限。
　　偏偏他年纪又小长得又招摇，是中年制片和投资人们最喜欢的类型，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小八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果断的背信弃诺的，不过她还有点负罪感，小声请求：“老板，您能装不知道吗？我答应他不告诉你了……”
　　薛定风嗤笑一声：“知道了。”
　　等小八走了，吴也很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薛定风翻着剧本，语调闲散：“因为他叫三三，今年三岁，好不容易有了能嘲笑老板的把柄，生怕弄丢了。”
　　吴也哭笑不得，他有时候也会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洛平时聪明又成熟，只要一到老板身边，就跟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
　　爱撒娇爱粘人不说，还总是想跟老板斗几句嘴，偏偏又斗不过，又菜又爱玩。
　　就像今天这件事，他们都担心江洛会被人盯上，江洛只在乎能不能继续根正苗红地嘲笑老板。
　　晚上两人夜戏相遇，薛定风神色如常，什么都没说，江洛果然放下心来，给了小八一个满意的眼神。
　　小八愧不敢当地别过脸去。
　　.
　　自从剧组从山沟出来入驻影视城，代拍和粉丝肉眼可见的增多。
　　毕竟时隔多年，薛定风再次参演电视剧，从官宣那一刻起就备受瞩目，代拍都指着提前曝光路透完成今年的kpi。
　　不过片场被陈导安排的安保人员严防死守，大部分代拍只能集中在上下班路上。加上粉丝站姐，主演们最近上班都是被围着走出去的。
　　江洛也不例外。
　　小八身高劣势，在他旁边费力地伸手挡着怼脸的镜头，一边还要叮嘱退着走的粉丝别摔了。
　　“三三，你的vlog还发吗？好想看啊！”
　　“宝贝多穿点啊，天太冷啦。”
　　“还会直播吗，那几场录播都会背了。”
　　江洛笑着答了几个问题，跟粉丝挥挥手，上车去了片场。
　　代拍们拍完了江洛离去的镜头，匆匆转头回到了电梯前，前后不到五分钟，又来了一批粉丝合流，阵仗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举好手机对准电梯门。
　　叮。
　　电梯抵达一层。
　　门开了，薛定风戴着墨镜走了出来。
　　以往他的电影拍摄地不定，保密等级森严，粉丝根本不可能这么定时定点地见到他了，是以每天来接上下班的人数都在创新高。
　　保镖艰难开路，吴也在旁边收了几封信，礼物都回绝了。
　　每当这时老粉都会投去怜悯的目光，这一看就是没粉上多久的，稍微有资历一点的影迷都知道薛定风从来不收礼物。
　　“老公，什么时候上个综艺啊？”
　　“电视剧大概什么是播啊，好期待啊！”
　　“老公你今天好帅啊！”
　　“薛老师，能帮我把这个给三三吗？他说你不让收！”
　　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酒店外，薛定风在车门前顿住脚步，转过身，嗓音低沉中略带微哑：“什么？”
　　喊话的江洛站姐提着一袋礼物挤到前面。
　　她刚才是凭着一腔孤勇喊出来的，走到近前不免被强大的气场压制，硬着头皮重复：“薛老师，不好意思，因为三三说老板不让他收粉丝礼物，所以我……”
　　薛定风挑挑眉，“他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今天第一次。”站姐察言观色，试探着问：“不……不是您说的吗……”
　　薛定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小骗子。”
　　站姐一阵脸红心跳，差点当场爬墙。
　　这……不愧是圈内公认的台词教科书，这含笑戏谑音也太苏了吧！
　　正牌粉丝们早就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要知道除了电影外，她们还没在现实中听过薛定风用这种宠溺语调说话啊！
　　时间不早，薛定风说完就上了车，吴也拿过站姐的礼物，确定没有什么太贵重的之后就替江洛收下了。
　　站姐红着脸再三道谢。
　　并不知道背后编排老板已经露馅的江洛，刚在B组开工。
　　为了提高效率，剧组通常会把同个布景的不同戏份放在一天进行拍摄。
　　涉及御书房的戏份都堆在了今天，副导演看了下通告单，斟酌道：“时间有点赶，不知道一天够不够拍完这个景。”
　　江洛翻着被标记的密密麻麻的剧本，说：“够的。”
　　开拍后，副导演才明白了江洛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准备的太充足，冗长的台词一字不错，情绪起伏收放自如，好几镜颇有难度的独白戏居然一次就过了！
　　晚上B组提前收工，商量着要一起去聚餐。他们都知道江洛要保持体重，很贴心地没叫他。
　　只是在旁边不断的讨论那家冒烤鸭有多下饭。
　　江洛：“……”
　　再听就要流口水了，江洛收拾好东西，带着同样吸溜口水的小八走了。
　　天冷风寒，江洛走出去好远，耳边还萦绕着他们讨论冒烤鸭的声音，他忍了又忍，还是小声说：“不如我们点到酒店吃吧？”
　　这么冷的天，本来就该吃点辣的东西暖暖身体，轻食沙拉只会让他的心跟胃一样冷。
　　小八很悲痛：“我问过了，他们生意太好，不送外卖。”
　　江洛最后的希望破灭，他吸了一口冷空气，慷慨道：“那你去吧，他们只是不带我而已。”
　　小八摇摇头，表示愿意共患难。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无力地往酒店走。
　　走到半路遇见吴也，他愣了一下，才迟疑地说：“你们俩怎么看着这么……面黄肌瘦的？”
　　江洛两眼无神：“我们想吃冒烤鸭。”
　　小八满眼荒芜：“他们没外卖。”
　　吴也失笑：“等会再冒，老板找你。”
　　回组后江洛去老板那边住过好几次，小八习以为常，摆摆手说：“那我先回去剪视频啦。”
　　vlog的讨论度和热度很高，粉丝几乎天天在微博下面求更新，入驻的平台也询问过好几次。于是小八就想拍一些片段，做成日常向vlog，她这几天都在忙着构思剪辑。
　　江洛拦她：“不着急，先去跟他们聚餐吧。”
　　小八眼前一亮，对哦！
　　反正老板肯定会管饭，她也不需要共患难了，于是果断转头狂奔而去。
　　影视城附近狗仔多，薛定风的车停在了较为隐蔽的巷口，江洛上车时，他刚挂断电话，随手指了指座位中间的纸袋。
　　看着莫名熟悉的纸袋，江洛记忆回笼，想起了今早自己的胡言乱语，当即提起纸袋准备逃命：“谢谢老板我先走了晚安明天见！”
　　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冷风涌入，薛定风回复着工作消息，眼都没抬：“给你买了冒烤鸭。”
　　江洛半个身子都出去了，闻言闭了闭眼，内心煎熬挣扎了许久，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那条腿，乖乖抱着纸袋坐好，顺手关上了车门。
　　薛定风毫不意外，淡淡吩咐吴也：“回家。”
　　一整晚相安无事，薛定风只字未提早上的事，还陪他看了个电影。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江洛知道他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发难而已。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几天后的演员休息室，小八把礼物袋里的毛绒兔耳头套递给江洛，让他戴上撸化妆师的猫，当做素材。
　　兔耳头套纯白微卷，立着的长耳朵内侧是粉色的。江洛之前只见过宠物博主给猫猫戴这种头套，也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粉丝是怎么订做到这么大号的。
　　江洛眼睛大，戴上头套后特别显孩子气，偶尔路过休息室的剧组人员都被可爱得头晕，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又拍了一会，小八想去找充电器，一抬头，才发现休息室的门边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小八连忙跟顶头大老板问好。
　　“嗯。”薛定风穿着高领黑毛衣，戴着金丝眼镜，一如既往的斯文禁欲。他倚在门框上抱着臂，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好像对江洛的可爱无动于衷，淡淡道：“不是要对台词么，过来吧。”
　　过两天有对峙的关键戏份，江洛从早上就在等老板开完会一起对台词，闻言他正要摘下头套，就被薛定风叫住了。他停下手，不解地看过去。
　　“不用。”薛定风制止他，以中午加个菜的平淡语气说：“就这么过来。”

第 57 章
　　江洛戴着兔耳头套，坐在桌前认真的看剧本。
　　旁边的座位上，薛定风正在打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眉头紧皱，显而易见的不悦，没一会，他把手掌伸到了江洛面前。
　　手指修长，掌骨明晰，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
　　江洛：“？”
　　他揣测了一下老板的用意，犹犹豫豫地把小脑袋送到了对方掌心上。
　　薛定风rua了两把兔子，眉宇间的倦厌散了点，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听电话。
　　江洛：敢怒不敢言.jpg
　　挂了电话，两人继续对戏。
　　一段台词后，薛定风目光冷然，拿起了手边的折扇，面无表情地拍在了江洛脸上。
　　拍了两下，很轻，连声音都没有，雪白的面皮却经不住这点打，抗议一般的泛起了红。
　　薛定风没想到他皮肉这么薄，瞬间出了戏，用手指抿过碍眼的薄红，像是要把它擦去一样。
　　刚回来的吴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在休息室玩什么play，转念一想才记起来是之后的夜戏。
　　他看老板的样子明显是心疼了，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听江洛这个没心没肺的兴致勃勃地建议：“太轻了会显假，到时候还是真抽吧。”
　　薛定风收回手：“看看能不能借位。”
　　真抽还是借位，最终拍板的是陈平江，他们讨论也没什么意义，江洛也就没再提了。
　　不过以江洛对陈导的了解，他必定是要真抽的。
　　结果也确实如此。
　　夜戏采用烛光，本就不及电灯亮，如果采用借位，动作张力会大打折扣，陈平江二话不说就否了。
　　于是在江洛练习了几次顺着力道偏头后，就正式开拍了。
　　昭王在京中散播了裕亲王乃是当年屠府真凶之事，朝中议论纷纷，弹劾不断。
　　小皇帝为裕亲王压下非议，心中却也开始怀疑真凶究竟是谁。
　　内殿中，烛火摇曳，赵玄赢穿着青玄色锦袍，陪小皇帝在案前饮酒。
　　小皇帝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皇兄，朕可以相信你吗？”
　　当年赵玄赢救他出马厩，带他回京，助他坐上龙椅，两人在诡谲阴暗的皇城，一路互相搀扶走到今日。
　　他不愿一切只是个谎言。
　　赵玄赢没回答，只是笑着看他，说：“皇上不该相信任何人。”
　　小皇帝便有些急切地抓住他的袖子，眼角噙泪：“我想相信皇兄。”
　　赵玄赢的笑容淡了淡，端详着他的醉态，而后拿起那把御赐折扇，不轻不重地抽向少年稚气的脸：“皇上醉了，该醒醒了。”
　　裕亲王在皇帝面前，从来就不是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亦师亦兄，教导皇帝时也打过他的手心，打脸却是第一次。
　　两年前他推行新政，树敌无数，屠府之事无论能否找到证据，他将来都再难留在朝堂了。
　　来日没了裕亲王，小皇帝就不该再依赖任何人。
　　赵嘉政被抽偏了头，脸颊浮现出红痕，他似乎在哭，身体轻轻颤抖。
　　许久后回过头，眼中一片清明，没有眼泪，也没有醉意，只有万籁俱寂的平静。
　　“皇兄教训的是，是朕忘形了。”
　　……
　　“卡！”
　　薛定风还有特写要补，江洛走到角落敷冰袋。
　　拍戏受伤是常有的事，陈平江来看了一眼，确认不会影响明天的戏份后，就去盯薛定风的特写了。
　　等无情的陈导离开，小八拿着她录的视频，兴奋地说：“我觉得等这段播出，肯定会被剪进各种视频里！”
　　年上，骨科，扇子抽脸，简直元素拉满！
　　小八小脸通红，脑中不断播放着老板淡笑着抽向江洛的脸，少年雪白面皮被抽偏过去，浮现起红痕的样子，她感叹：“真的是太涩了……”
　　尤其两个人靠的那么近！双浓颜的侧脸真的是让人遭不住啊！
　　宿命悲剧交错的戏份被解读成这样，江洛没忍住白了小八一眼，自己拿过来看，看完他沉默了。
　　他觉得小八说的对。
　　江洛有点怀疑人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拍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
　　不等江洛想明白，小八已经跳入了下一个尺度，她眼神迷离：“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打来打去的，现在我理解了，这该死的掌控调.教感……”
　　江洛：“？”
　　江洛：“你给我住脑！不许再想了！”
　　小八表示怜悯：“崽啊，认命吧，这段以后一定会被剪成无数段车的……”
　　江洛：“……”
　　心中大义破碎的悲怆戏份变成了这样，江洛蔫巴巴地蹲在角落里。
　　补完特写的薛定风看他这样，揉揉他的头发：“不是说冷，想吃火锅吗？”
　　江洛点点头。
　　“走吧。”
　　两人去了一家有名的火锅店吃饭，包厢里热气腾腾，顾及口味清淡的老板，江洛屈尊点了鸳鸯锅。
　　红汤咕嘟嘟的开着，江洛控制着没吃碳水，只吃菜肉，不过吃完后意犹未尽，加点了草莓奶冰当甜点。
　　新鲜草莓铺满牛奶冰沙，表面浇着几圈甜甜的炼乳，下面还有软糯的奶油麻薯。
　　江洛吃得眉眼弯弯，挖了一勺给什么都没点的薛定风：“好好吃。”
　　如果薛定风的任何一位发小朋友在这，都会被江洛的举动惊得睁大眼睛，并确信薛定风一定会推开，不过……
　　不爱吃甜的人面色平静地吃下。
　　薛定风喝了口茶冲下甜味，说：“还不错，你自己吃。”
　　只能说人的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吃完后，经理来敲门，说门口有许多等待同在这家火锅店就餐的爱豆的粉丝，询问薛总需不需要从后门走。
　　今晚吴也没有跟来，薛定风把车停在了门前，从后门走还是要绕一圈，于是说不必。
　　经理常年跟明星艺人打交道，十分会看眼色，他见薛定风抬手给旁边的少年递外套的样子，低声吩咐了服务生两句。
　　江洛戴好口罩，正要出去，就被经理笑眯眯地塞了两张餐券和一个草莓盒子蛋糕。
　　他开开心心地道了谢离开。
　　等两人走后，服务生不解地问经理：“为什么不给薛影帝啊？”
　　“薛影帝会缺咱们这两张餐券？”经理高深莫测地说：“与其讨好大人物，不如哄好人家带的小宝贝。”
　　全副武装的两个人从正门离开上车，粉丝认不出是谁，只知道不是自家爱豆，也就没太过注目。
　　车子驶向酒店，江洛第一次见老板亲自开车，新鲜劲没过，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连车开过酒店，停在僻静街角都无知无觉。
　　薛定风停好车，好笑地问他：“看了一路，看出什么了？”
　　自从抓住了老板的把柄，江洛的胆子与日俱增：“看出您国色天香……啊！”
　　额头被弹，江洛刚支棱起来的小恶魔犄角顿时缩了回去。
　　“脸转过来，我看看。”薛定风收回手，没理那句不着调的夸奖。
　　车顶灯亮着，刚才在包厢不时有服务生进来，薛定风现在才有机会看他脸上的红痕。
　　打的是右脸，江洛在副驾驶扭着身子让他端详，不自在地小声嘀咕：“没事的，明天就消了。”
　　薛定风随口应了一声，又问：“疼吗？”
　　在片场就不疼了，江洛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放在心上，忍不住又皮了起来：“好疼，要不你给我吹吹？”
　　薛定风明显怔了一下，江洛见他抬手，以为额头又要不保，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别动。”薛定风却伸手摁住了他的后颈。
　　这下换做江洛怔住，温热的手掌锢着后颈和下颚，他的目光便被迫落在左后车窗上。
　　窗外细雪在路灯下轻舞盘旋，轻柔和缓，他的心却开始失速了。
　　薛定风越过扶手箱，慢慢凑到他面前，直到气息交缠。江洛感觉到了，他没有动，只是喉间轻微的滚动了一下。
　　红痕早就淡了，轮廓也不明显，薛定风没有靠得太近，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问：“好了吗？”
　　吹的气是草莓甜奶味的。
　　是江洛喂他的。
　　一想到这点，江洛脸颊发烫，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奔腾到了脸上，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只知道雪落得很慢，吹的气凉凉的很舒服，还有……
　　他睫毛乱颤，答非所问：“太亮了。”
　　这么亮，他想藏什么都藏不住。
　　薛定风松开手，把车灯熄了，问他：“现在呢？”
　　江洛不说话，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手指紧张地抠着座椅。
　　车里很暗，薛定风看不清红痕，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脸，好似古玩家在把玩上好的瓷器，品鉴釉质的好坏。
　　过了很久，才又凑近吹了一下。
　　很近很近，几乎贴上。
　　江洛垂下眼，嘴唇紧抿，脸上的温度几乎把皮质座椅烫热。街角有车路过，远光灯一晃而过，落在他薄薄微红的眼皮上，仿若海棠春睡。
　　冰雾茉莉的香氛不知何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呼吸之间逐渐升温的暧昧。
　　捏着他的手不重，修长温热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抚，江洛一言不发地侧着脸，直到对方的炙热的掌心也贴上脸颊时，他终于忍不住颤了一下。
　　江洛拨开他的手，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小声说了句什么。
　　闷闷的，薛定风没听清，哄他再说一次，他说的还是很小声，不过这次倒是听清了。
　　他说的是，不要了。
　　刚才还口出狂言地调戏人，现在却连被摸一下脸都受不住。
　　薛定风被他的稚嫩逗笑，胸膛都在愉悦地震颤，眼见江洛抓着他衣服的手收紧，他见好就收，轻轻抚着对方的背，岔开话题：“等会做什么？”
　　江洛埋头做鸵鸟，含含糊糊地说：“陪小破打游戏。”
　　薛定风低下头，气息灼热拂在江洛的耳朵，看着白玉似的耳垂肉瞬间变红，他问：“这么晚还要打？”
　　外套互相摩擦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江洛被烫得瑟缩了一下，“答应过了。”
　　薛定风想了想：“我跟他说？”
　　江洛摇摇头，“想陪他打。”
　　之前他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薛定风已经知道了理由，没有再问。
　　却没想到江洛会自己说。
　　昏暗的车里，只有仪表盘泛着光，江洛埋首在他肩上，小声说：“他长得像你，陪他打看他开心，就感觉像是在陪那个年纪的你。”
　　那个年纪的薛定风一心做演员，被家里动用手段封杀，弟弟怨他怪他，朋友无一人伸手，只等看他笑话，等他灰溜溜的回家。
　　江洛会用薛定风被人觊觎到需要另寻住处来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却也会真真切切地心疼那个因为梦想与父母意愿相左，而有家不能回的薛定风。
　　高山湖泊冰冻不化，直至某年春日降临，融为淙淙温流。
　　江洛靠在他怀里，薛定风心里明知今天该到此为止。
　　从认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要耐心地等江洛再依赖他一点，再喜欢他一点，才会尝试着展露自己的爱意。
　　这个过程应该是缓慢而克制的。
　　道理谁都懂。
　　可是没有人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冷静自持，再好的沙盘推演也抵不过一句“我心疼你”。他忍不住胸口翻涌的滚烫热意，低下头轻轻吻在少年的耳廓上。
　　少年以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为没能参与过的事做着力所能及的弥补，却不知道他的出现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车窗外薄雪盘旋而下，他们在静谧中相拥。

第 58 章
　　江洛这几天总是会无意识地摸耳朵。
　　轻柔和明晰的触碰宛如一种烙印，让他心中早已生根发芽的念想再也无处遁形。
　　居然敢肖想老板，江洛感叹自己真是活腻了。
　　之后几天两人有对手戏，一般薛定风会收工之后陪他对戏，然后再回住处。
　　有一场试探戏份的台词情绪多变，江洛试了两次，总是跟不上老板收放自如的转折，还破了一次音，被老板投以玩味的眼神。
　　江洛尴尬地满地找头。
　　恰好门被敲响，江洛以为是小八来送晚餐，不等吴也站起来，自告奋勇地去开门。
　　门外不是小八，而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少年。
　　他见是江洛开门，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踮脚往里张望了两眼，发现看不见屋内，才不情愿地把目光落回江洛脸上：“你是江洛吧？我是隔壁剧组的林觅，薛总在吗？”
　　对方眼中的欲求直白到露骨，江洛心中涌起一阵不适，摇摇头说：“他还有事，你先走吧。”
　　说着就要关门。
　　林觅不认同地挑了挑眉，这人自己待在薛定风身边，独占所有红利，却不让别人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翻脸。
　　反正等他搭上薛定风，到时候想怎么拿捏江洛都行。
　　“我可以等他的。”林觅杏眼盛笑，好脾气地说：“我只是想请教他一点事，不是要把他抢走，你别这么紧张。”
　　江洛用连夜逃离酒店嘲笑了老板无数次，可真当这件事发生在他眼前，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当个好玩的八卦去看待。
　　手指在掌心抠出一排浅色月牙，江洛语调却还带着笑：“是吗，那你就在门外等吧。”
　　林觅脸色一黑，他好歹也是新晋小生，怎么可能在走廊等人？
　　江洛不等他再说，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动静太大，屋内薛定风翻剧本的手一顿，和吴也对视一眼，一起往玄关走去。
　　剧组原本给二番配的是商务间，不过入住前就被薛定风升成了套房，两人穿过小走廊，刚过转角，就看见江洛孤零零地站在门前，在玄关灯下显得形单影只。
　　薛定风走到近前，见江洛对着门不转过来，问：“怎么了，是谁？”
　　江洛额头抵着门，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外面那该死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开门。”薛定风淡淡命令道，他知道外面肯定不是小八。
　　江洛背对着他摇摇头，依旧堵在门前。
　　吴也还记得之前江洛在餐厅被搭讪的事，脸色有点差。
　　薛定风眼神微冷，他猛地伸手把江洛捞进怀里，展臂揽在他的腰间，将他连人带胳膊都箍在身前，又说：“开门。”
　　这次是对吴也说的。
　　江洛被拽的失去平衡向后退去，等他的后背都贴上了胸膛才反应过来，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吴也拉开门，然后愣住了。
　　门外不是什么纠缠不休的制片人，而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吴也认出这是隔壁古偶男三，不解道：“你来干什么？”
　　林觅都做好了再跟江洛掰扯一遍的准备，没想到一开门就见到了薛定风。他从对方冷峻无暇的脸，看到镜片后乌黑深邃的眼，最后是揽着人的坚实手臂。
　　他心口蓦然一热，就算不看权势资源，单单能睡薛影帝一次也值了！
　　林觅眨了眨眼，近乎撒娇似地说：“我有事想请教您，可以让其他人回避一下吗？”
　　这一声听在江洛耳里，只觉得胸口被人塞了个不断充气的气球，压得他喘不过气，偏偏被勒着腰，想走也走不了，他气闷地挣扎：“放开！”
　　薛定风被他的手肘拐到，皱了皱眉，手臂却纹丝不动：“再挣？”
　　江洛穿着橘红色的宽松毛衣，抬起头看他的眼尾却比毛衣更艳，他明亮的眼中沁着湿漉漉的水色，满满都是抗拒和愠怒。
　　薛定风知道他是真生气了，不敢硬摁着他，手臂松开一点，问他：“要在这看还是进去等我？”
　　江洛不喜欢这个场景：“我要进去”
　　薛定风松开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去吧。”
　　江洛谁也没看，闷头回到房间。
　　片刻后，经验丰富的吴也带着脸色惨白的林觅去料理后续。
　　薛定风折返回房，桌上还摊着两本翻开的剧本，他找了一圈却不见人，不得不开始玩躲猫猫。
　　只能说好在卧室的窗帘不落地，露出一双棉拖，不然他就要翻床底了。
　　他好笑地走到窗帘边：“出来，窗户冷。”
　　窗帘晃了晃，薛定风想，可能是摇头。
　　他问：“生气了？”
　　窗帘抖了抖，幅度不同，应该是点头。
　　还好，薛定风苦中作乐，有些欣慰地想，至少还知道吃醋。
　　“别生气了。”薛定风对着窗帘轻声哄：“我不知道他会来。”
　　江洛明知自己没立场不开心，可他就是忍不住，尤其被这样软声细语地解释，更加忍不住翻涌的涩意，硬邦邦地说： “我不喜欢。”
　　说这话时，江洛的手指抠着窗帘，活像个跟主人斗气、要抓烂家具泄愤的猫咪一样。
　　“难道我喜欢？”薛定风挑挑眉，靠在窗沿上提醒他 ：“是谁害我在这的？”
　　江洛想了想，好像是他，这下更没立场生气了，他沮丧地问：“那怎么办？”
　　薛定风给出解决方案：“去家里住。”
　　江洛没说话，薛定风也没催。
　　过了很久，窗帘抖了抖。
　　当晚江洛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就搬过去了。
　　剧组的戏份重点在裕亲王，江洛的空闲时间很多，白天写完作业，陪陪时差党小破打游戏，再完成定量运动，差不多就到了薛定风收工的时间。
　　两人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薛定风就去工作了。等他处理完走出书房，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电影的江洛。
　　观影是学校大课的作业，江洛之前都是在笔记本看的，每次看完眼睛都会发酸，现在在宽屏电视看就没这个困扰了，他心情很好地问：“你忙完了？”
　　薛定风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嗯。”
　　江洛仰起头，自然地举起正在吃的鱿鱼干：“小也做的，好好吃。”
　　薛定风低头从他指尖衔住那块鱿鱼干，江洛就笑得很开心。
　　观影名单五花八门，江洛一天看一部。偶尔有薛定风参演的作品，他就会讲些台前幕后的故事来听。
　　有时薛定风工作繁重，会议从傍晚开到凌晨，江洛就会独自看完电影，打着哈欠从书房门的缝隙中伸进去一只手挥挥当做晚安。
　　等他洗漱完上床时，就会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来自老板的晚安。
　　观影名单的最后一部是家庭题材，江洛本想在薛定风回来之前看完，可惜陈导不作美，当天下午安排了群戏，导致两位主角都闲赋在家。
　　明天就要开始写报告，江洛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这部电影。
　　……
　　“我过够了孤单日子！凭什么别人家都有父母在！而我，而我，永远都是一个人！你们知道吗，我最讨厌的日子就是家长会，别人家都有家长去开，而我只能自己去！”
　　“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你们不离婚，怕外面风言风语，可你们就没想过他们会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连半夜发烧都要自己爬去医院！”
　　“你们在外面各自有了家，给我生了弟弟妹妹对吗？……我也可以做好哥哥啊，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
　　薛定风刚结束视频会议，书房陷入短暂的宁静，因此门缝底传进来的台词声就格外清晰。
　　秘书还在说话，他轻声打断，起身走出门去。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光照在江洛的身上。
　　艺术片十有九悲，之前江洛看电影哭过，被他撞见时，对方会仰着狼狈的小脸呜呜，说老板他们好惨。薛定风会报之一笑，继续回书房忙自己的，等待电影结束收获两枚小核桃。
　　可是现在不同，江洛没有哭。
　　他的眼中是空无一物的寂静。
　　波西米亚地毯明艳堂皇，薛定风放轻脚步坐到他身边坐下，他们靠得很近，长腿贴着，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即使被如此贴近，江洛的身体依旧僵硬紧绷，好似冰雪大世界里予人观瞻的冰雕，被人刀刻斧凿，打造出巍然不动的模样。
　　薛定风伸手抚上他的后脑，一下下揉着他的头发。
　　春日和暖，和光同尘，没有观赏的游客，没有将他打造成这样的工匠，一方天地间，只有愿意把他放在手心维护的人。
　　应激般的僵硬终于有了消融的痕迹。
　　桌上放着几颗手作糖，一包蜜汁猪肉脯，还有亮着的平板，用以记下报告的灵感。
　　平日满满当当，今天空无一物。
　　薛定风捻起桌面上的手作糖，剥去糖纸，轻轻抵在江洛浅色的唇上。
　　唇缝紧抿。
　　他也不急，慢慢碾着。
　　直到对方肯松开紧咬的牙关，把糖吃进去。
　　“好乖。”薛定风揉着头发的手改为抚着颈侧，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心跳正常，于是温声问：“在想什么？”
　　“他们这样……争吵，怒骂，大打出手。”江洛不知咬了多久的牙关，两腮发酸，他艰难地咽下带甜的口水，说：“其实挺好的。”
　　不像他的父母出身显赫，修得一身好教养，连抛弃都是无声的。
　　心里的伤疤已经越来越浅了，只有特定的事情才会让他想起从前，比如小破说的话，比如被问起为什么会打高尔夫，比如这部电影。
　　也不是那么痛了，只是无法抑制身体的反应。
　　离开他们快两年了，江洛现在过的很开心，他读着喜欢的专业，带着社团备赛，有了亲近的室友，有了家人般的宋哥和嫂子，有苏堤这样的朋友，有陈导温老这样的长辈。
　　有了喜欢的人。
　　空旷寂静的回忆被喧闹的寝室，被鸡飞狗跳的剧组，被欢声笑语的望山，被书房门下泄露的光一一覆盖取代。
　　江洛想，或许再过不久，任何话语和场景，都无法触动自己了。
　　他终于可以平和的回首过去，只当那是一出他参与演出的家庭剧目。
　　荧幕上还继续放着电影，薛定风调小了音量。
　　电影的结尾是父母幡然醒悟，抛弃小三，补偿亲生小孩的欢喜结局。
　　江洛没看见，他睡着了，被人抱回房间，放在被子里。
　　枕头很软，他不知梦见什么，睫毛被湿意搅在一起，凌乱的错落着。
　　那个人问他，想要什么。
　　江洛低泣着抓住他的衣角。
　　薛定风坐在床边很久，拍着他，等他重新安定下来，才说，三三想要的，都会有的。
　　那天之后吴也晚上就不怎么来了。
　　其实江洛搬进来的前一天，他就悄无声息地搬到附近的酒店去了。现在更是夸张到送完晚饭就走，一点也不停留。
　　江洛以为老板是怕吴也撞见自己的蠢样，几次想解释，又觉得丢人，于是作罢。
　　隔了两天，薛定风出门前丢给他一串车钥匙：“闷了就出去转转，这边狗仔多，小心不要被跟车。”
　　“去哪都行吗？”江洛好奇道。
　　薛定风不是很认同地说：“我不希望下了班还要去酒吧网咖抓贪玩的小朋友。”
　　江洛：“……你不要冤枉我。”
　　“其他随意。”早上六点半，薛定风推开门：“不回来吃饭记得告诉吴也一声。”
　　江洛点点头，等他走了，也换了身衣服下楼晨跑。
　　下午，薛定风收工，卸完妆从酒店走出来。
　　粉丝和代拍依旧围得水泄不通，只是今天她们说的话有些难懂。
　　“三三好乖啊，老公好福气呜呜呜。”
　　“薛老师不要欺负三三啦。”
　　“哈哈哈哈三三犯了什么错嘛，要罚他当助理？”
　　薛定风莫名地看了吴也一眼，对方摇摇头。
　　酒店外有一辆车在等，不是吴也开惯的那辆，里面坐的也不是剧组的司机。
　　此刻有一堆人围着驾驶位拍照。
　　吴也：“……”
　　薛定风摇身一变成了压榨小幺当司机的恶毒老板，他冷笑一声，在一阵尖叫声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洛背对驾驶室窗外的无数手机镜头，侧过头拉下口罩，露出一个讨好地笑：“我我我……想给你个惊喜。”
　　“很惊喜。”薛定风语气柔和，像是在鼓励考了个零蛋还到处求夸奖的熊孩子：“还没出大门就猜到了。”
　　江洛：“……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认出来的。”
　　薛定风看他愁眉苦脸的无辜样，配合地点点头：“是啊，三三包的这么严实，不该认出来才对。”
　　吴也在后座头痛地捂住额头，没有参与虚假附和。
　　前两天老板特地给江洛弄了个低调朴素的车，就是因为他的身形轮廓走到哪都太显眼了。
　　万万没想到江洛居然敢来接老板下班，拜托啊，就算戴着口罩，气质也藏不住啊，粉丝和代拍隔着老远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微博上将会掀起的又一番讨论了。
　　毕竟上次老板那句“小骗子”，早就登上过热门，被转载观看过无数次了。
　　论及注重距离感的演员，薛定风必定高居榜首，除了一些访问外，网上几乎找不到他的日常镜头，所以上班视频理所当然的爆了。
　　现在又加上江洛无通告日接薛定风下班，还不知道会被怎么解读。
　　思及这两个人私下越来越模糊边界的举止，吴也叹了口气，深感忧虑，打开了“风吹洛”超话想看看风向。
　　一不小心点到签到。
　　[连续签到53天]
　　[今日第6415名，经验值+4]
　　吴也一惊，连忙收起手机。
　　是谁在背后磕老板的cp？
　　反正不是他！

第 59 章
　　接下班的视频被放出去后，果然有人开始带节奏说两人是在为电视剧炒cp预热，引起了小部分路人的反感。
　　之前也有合作演员试图捆绑薛定风炒作，无一不被巨大的路人盘和粉丝量吞没反噬。
　　一线大牌尚且如此，何况普通艺人。
　　听澜团队一直在关注舆论走向，担心江洛再去接人会被误以为倒贴，届时以江洛的粉丝数对上薛定风的，只能用以卵击石来形容。
　　粉丝吵起架来，可不会管两人是不是同公司的上下属。
　　于是江洛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司机生涯。
　　晚饭时，江洛有点沮丧。
　　“别急。”薛定风夹了块芋包鸭给他，语带安抚：“慢慢来。”
　　该怎么在大众视野下互动，而不被认为是捆绑倒贴的关键，在于薛定风的态度和主动程度，他自然有办法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路透不是最佳方式，太容易被错误解读，他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
　　江洛：“！”
　　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老板总会说些乍听下没什么，细品却格外亲昵的话。
　　芋包鸭汁水充盈带着软糯，江洛不知道回什么，只能把嘴巴塞成小仓鼠，避免张嘴。
　　薛定风看破不戳破，点到为止，转了话题：“苏堤看见视频了，要你去机场接他。”
　　快要到苏堤的杀青戏了，江洛咽下一口咸香，点点头：“好。”
　　次日江洛跟剧组的司机打了招呼，代替对方去机场接了苏堤。
　　这次苏堤之所以能顺利上综艺，都得益于工作室的新人初次上节目，需要蹭些话题度。
　　不过苏堤不管这些，在车里大吹特吹自己在综艺上力压群雄，带着小师妹拔得头筹的英勇事迹。
　　江洛看着他比之前晒黑了一个色号的皮肤，笑而不语。
　　他敢肯定，等会见到陈导，这两个人连寒暄都不必，直接就可以开打。
　　到了剧组后，陈平江果然不负厚望，当场就炸毛了，勒令苏堤在杀青戏之前白回来，以防前后不统一。
　　被苏堤大骂精神病。
　　然后两人一路从休息室吵到布景，震惊了周边所有剧组，把脸丢遍了影视城。
　　江洛跟在很后面，装作不认识他们。
　　最后陈平江高血压有点上来了，让助理去冲菊花茶，跟江洛说：“把他带走，我不想看见他，我眼前一黑。”
　　苏堤眉心一跳，登时就要开喷，被江洛摁住带到一边后，还在骂骂咧咧：“三天之内白回来，我要是有这办法，我还不如开个医美年入百亿！”
　　江洛哭笑不得：“你在哪录的综艺啊？”
　　苏堤很无辜，让他评评理：“斐济啊，沙滩上晒了六天，涂什么都白搭。”
　　江洛端详了他一会，放弃了：“多上点粉底吧。”
　　于是本场战争，以化妆师独自受伤为结局，落下帷幕。
　　苏堤许久不打嘴仗，有点意犹未尽，下午又去吵了一架。江洛逐渐摆烂，在旁边陪下了课的小破打了两把游戏。
　　休息室很多，也有其他剧组的演员，有个面生的助理妹妹晃到江洛旁边，看了看他的手机界面，说她也在打这款游戏。
　　江洛笑着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倒不是他高冷。
　　小破游戏水平本就拙劣，加上国外的超高延迟简直雪上加霜，江洛只要死一次基本就兵败如山倒了，所以格外集中。
　　打完那把之后，面生的助理妹妹已经没在了。
　　她拐到古偶剧组的休息室，对刚被导演找茬大哭的林觅说：“我看见了！他带了个辅助一起打游戏，两个人挂的是情侣关系，id也是一样的！”
　　林觅这几天被公司和经纪人不知道骂了多少次，剧组待遇也直线下降，他每天哭的眼睛肿到缓不过来，闻言顿时咬牙切齿。
　　有了薛定风还要陪女朋友打游戏，看他这次不整死江洛！
　　带小破晋了级的江洛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应付得知了他和老板住在一起，非要凑热闹的苏堤。
　　江洛觉得无所谓，说：“你问老板啊。”
　　苏堤想晚上一起玩斗地主，开始给薛总戴高帽：“定风慈悲为怀，肯定会同意的。”
　　可惜薛总的慈悲只容许一晚热闹，第二天就把他踢回酒店了。
　　理由是他的牌技太烂。
　　江洛隔几天才有戏份，早上和老板一起来了，陪苏堤在附近转悠。
　　中午两人吃过饭，给剧组订了热奶茶一起送过去。
　　路上遇见一个粉丝想和江洛合照，小八拿过手机帮她拍了。
　　粉丝从运动会就开始喜欢江洛，好不容易见到，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三三，你的一见钟情到底是谁啊？
　　江洛笑着摇摇头，粉丝有点可惜，倒也没再追问。
　　等到了裕王府的布景，A组正在里面拍摄，陈平江裹着冲锋衣坐在监视器前皱眉看着。
　　画面里裕亲王与儒生对谈，薛定风今天的戏服是服装组的野心之作，华贵雍容至极，鸦青色大氅下摆绣着翻飞的银杏叶，加之他仪态绝佳，走动之间，给人有一种迤逦而行的感觉。
　　搭戏的儒生是别家公司塞进来的新人，明显接不住戏，陈平江脸上肌肉不住抽动。
　　剧组众人都对这个濒临爆发的表情很了解，娴熟地把耳朵往外套里藏了藏，果然下一刻陈平江已经喊起来了。
　　拍摄暂停，小八趁机给众人分热奶茶。
　　苏堤看着熟悉的鸡飞狗跳，突然问： “你那个一见钟情到底是谁啊？不会是你编的吧？”
　　江洛哈出一口白气：“不是编的，你也认识。”
　　关于这个一见钟情是谁的问题，苏堤问过无数次，早已不指望江洛会回答了，此刻闻言差点跳起来：“我认识？你之前没说啊，是谁啊？”
　　江洛想了想：“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密。”
　　苏堤一生热爱八卦，这件事他早就想知道了，无奈江洛刀枪不入，一直不松口。
　　不能传出去确实很可惜，但是能满足好奇心也是好的啊！
　　众多粉丝网友念念不忘的真相，即将被他撬到，苏堤压抑着激动，赌咒发誓道：“我保证我绝对不说出去。”
　　江洛目光怜悯：“你会后悔的。”
　　苏堤不乐意了：“是你自己不想说了吧？不行啊，你都答应我了！”
　　“没不想说。”江洛轻轻笑了下，从温暖的大衣兜里抬手，指向片场里。
　　苏堤顺着望去，那地方一共三个人，排除陈平江，还有两个，他不解：“那个儒生不是前两天才来的吗？这么巧？”
　　江洛摇头：“另一个。”
　　“另一个是定风啊。”苏堤说完之后就愣住了。
　　有个不可能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随即摇头否定：“不可能，进听澜前你没机会见到他。”
　　不是他看不起江洛，是普通大学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薛定风。
　　“我有，在南屏九亭。”江洛对上他瞳孔地震的眼睛，笑着说：“宋哥找他带我那天，我去晚了，只来得及在停车场看他离开。”
　　苏堤被巨大的信息量弄蒙了，他怀疑自己吃的饭是假的，不然怎么会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RA盛典，想起剧组里这两个人从生疏到熟稔的点点滴滴，想起薛定风对江洛从不上心到偏宠无度。
　　想起江洛在直播时谈及一见钟情，薛定风就坐在他身边。
　　想起江洛现在住在薛定风那里。
　　好半天，苏堤才抖着嗓子问：“他知道吗……”
　　江洛摇头：“他不知道，除了那天送我去的助理，只有你知道。”
　　苏堤心砰砰地跳，他恍惚地举步往片场走：“不行……我要告诉他。”
　　江洛没拦着他，只是提醒：“你答应过要保密的。”
　　苏堤出身书香门第，家训之一就是绝不毁诺，纵然他离经叛道，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
　　正是清楚这一点，江洛才敢告诉他。
　　苏堤这才明白他的险恶用意，快步走回来抓他的衣领，抓狂地喊：“可你也没说是定风啊！你这让我怎么保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是你自己要问我的。”江洛看他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好心建议：“要不要喝奶茶？”
　　“喝个屁！老子喝敌敌畏跟你同归于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冷静。”
　　片场。
　　陈平江把迟迟进不了状态的儒生骂的狗血喷头，满场只有他的吼声。
　　儒生的经纪人过来打了几句圆场，把人带到旁边安慰去了。
　　陈平江喝了一口菊花茶败火，目光扫过全场，看见帮忙分奶茶的江洛，和他旁边上蹿下跳不断撕扯的苏堤，眉心一跳问：“他这是彻底病入膏肓了？”
　　薛定风不清楚，随口说：“化妆师昨天找的医生呢，先给他看看。”
　　吴也在旁边抽了下嘴角：“那是化妆师给猫找的兽医……”
　　薛定风翻了一页剧本：“刚好。”
　　专业对口。
　　旁边的儒生经纪人听见这句，趁机劝：“别哭了，听见没，苏老师这咖位都要被毒舌的，你还指望陈导对你多温柔啊？”
　　儒生擦着眼泪：“可是他们对江洛都很温柔啊。”
　　经纪人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导也这么骂过江洛的，后来江洛自己练习的时候嚎啕大哭，哭了好久呢，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儒生愣了愣，莫名被激起了斗志。他比江洛还大两岁，没道理江洛挨了骂还能重新振作而他不能！
　　他一抹眼泪，眼神坚定地回了片场。
　　正拖着苏堤到处发奶茶的江洛，毫不自知他独自对戏崩溃大哭的名声已经越传越远。
　　得知了不能说的秘密，苏堤连夜罹患玉玉症，闭门谢客，直到两天后的杀青戏才露面。
　　杀青戏安排在了晚上九点，苏堤早早到了城墙布景跟武指试戏，走了两遍之后就吊上了威压。
　　因为是涉及多个长镜头的纯武打戏，对演员和群演的配合默契程度要求较高，预计大半夜都要耗在这。
　　早春的凌晨最冷，苏堤每次过了两镜都要躲进羽绒服里回温，才能继续拍。
　　看他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临时搭的棚子不挡风，江洛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鼻音了，被薛定风强行带走。
　　苏堤对此表示赞成，他是真见不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
　　苍天有眼啊，他快要被憋疯了。
　　车子刚启动还没暖过来，不过没有冷风吹着，江洛感觉好多了。
　　夜戏开拍之前，苏堤没忍住找当事人告过状，薛定风这会想起来，随口问：“你欺负苏堤了？”
　　“嗯？”车载连的是江洛的手机，他刚选好歌单，没仔细听问题，稍微回想了一下，才说：“告诉了他一件事，他不能说出去，就生气了。”
　　他讲话带着一点鼻音，平铺直叙也像撒娇。
　　薛定风就没再问。
　　倒是江洛看他这么平淡，问他：“你不好奇吗？”
　　“还好。”薛定风实话实说：“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江洛再次从无心之语中品出了一丝亲昵，他照旧不知道接什么，想找点事做，便无措地扯下毛线帽。
　　温暖的小脑袋乍然接触到车内的尚冷的空气，冒出缕缕白烟。
　　薛定风刚挂挡，余光看见有烟，便踩下刹车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他。
　　江洛头顶的烟被刹车晃了一下，拐了个滑稽的弯，偏偏他毫不自知，目光懵懂：“怎么了？”
　　薛定风就笑了，好似冰泉消融，眼中的温柔缱绻流泻而出，止都止不住。他好心地伸出手在江洛额前挥了挥，想驱散白烟，结果一收手，被打散的白烟再度徐徐上升。
　　他笑出了声。
　　江洛很少见他笑的这么开心，好奇：“到底怎么了？”
　　薛定风给他扣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熄灭了白烟，看他眼神迷茫的样子，心软得像是刚烤好的蓬松蛋糕：“没事。”
　　只是发现自己真的很爱某个头顶冒烟的小神仙。

第 60 章
　　本来没什么通告的苏堤打算多留几天，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肩负了一见钟情的秘密，在巨额的精神压力下，拍完杀青戏的第二天就准备离开。
　　走之前，苏堤特地找来薛定风，直截了当地说：“你知道三三喜欢你吗？”
　　不可以说一见钟情，不代表他可以说别的。
　　薛定风眼中微光一闪，淡淡道：“知道。”
　　苏堤拿不准他这个反应：“那你呢？”
　　薛定风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轻笑道：“你说呢？”
　　套房宽敞，苏堤却挤在薛定风面前绕着他打转，活像给唐僧画圈的大师兄。
　　好半天，他才十分不解地问：“那你怎么不说啊？！”
　　只要这俩人在一起了，他应该就不用保守秘密了吧！他真的好痛苦！每分每秒都抓耳挠腮，恨不得告诉他一无所知的好兄弟！
　　薛定风放在膝头上的手指点了点，才缓缓开口。
　　他和江洛的关系并不对等，江洛对他的感情大多建立在剧组相处中所产生的依赖上，那些关怀和照顾使得江洛对他产生好感，转换为喜欢。
　　可他们不会一直在剧组，江洛会回学校，去新的剧组，他怕少年的爱来的炽热迅猛，走时也转瞬成冰。
　　所以他更愿意等到脱离了剧组环境，让江洛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薛定风并不急，他想对江洛更好一点，想耐心地引导他深入这段感情，而不是快速坠入，浅尝辄止。
　　苏堤愣愣地听完这段用情至深的话语。
　　不得不承认，薛定风说的都对，他分析的滴水不漏，考虑到了所有细节，姿态放得很低，认真又隐忍。
　　可以说，薛定风把江洛放在了不败之地，对方想喜欢他，他就毫无保留的去爱，对方离开剧组，感情衰退，被外面的世界乱花迷眼，他也容对方抽身而去，慢慢追求。
　　但问题是，江洛的感情已经很深了啊！
　　从见到薛定风的第一面，到现在，九个月的日日夜夜，还要怎么才算深情？
　　偏偏薛定风不知道，他不知道！！！
　　一秒，两秒，三秒后，苏堤双手捂着头，失神地尖叫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阵崩溃，他才隐晦地暗示了一句：“你可能想的有点多，他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薛定风挑眉：“很早？”
　　苏堤张了张口，痛苦地闭了闭眼，忍住没说。
　　他真的后悔去问江洛了。
　　江洛的喜欢盛大而隐秘，盛大到世人皆知其中经过，隐秘到无人知晓那人是谁。
　　真的太矛盾了！
　　苏堤要被这种矛盾折磨疯了，忍不住拍自己的嘴：“让你嘴欠让你嘴欠！问些不该问的折磨自己！”
　　薛定风支着头，似乎在看一个病患：“兽医好像还没走。”
　　苏堤伸出一手横在两人之间：“不必！我没病，我这就走！”
　　说罢，苏堤提起行李狂奔逃离影视城。
　　在家里写报告的江洛手机叮叮作响。
　　【苏憨瓜：我恨你】
　　【苏憨瓜：不，我恨你们】
　　【苏憨瓜：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
　　江洛一笑。
　　【33：我下周回京城，想去吃火锅】
　　【苏憨瓜：……到时候叫我】
　　【苏憨瓜：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啊？】
　　【33：我还没准备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实话。
　　江洛的一见钟情，是后知后觉的。
　　换言之，他是察觉到喜欢，才发现，原来他当初真的是一见钟情。
　　认清心意并不难，江洛之前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对薛定风的在意，直到新年分开又再见才很清晰的明白，自己是真的很想念他，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热爱和他分享关于自己的一切。
　　时间太短，江洛没什么感情经历，自己都理不顺，怎么跟薛定风和盘托出？
　　不过欺负欺负苏堤倒是刚好。
　　.
　　戏份收尾，组内陆续有配角杀青，作为二番的江洛，杀青戏也近在眼前了。
　　几日后，江洛迎来了自己第一部电视剧的杀青戏，刚好是小皇帝与裕亲王大殿决裂。
　　也是全剧的重点戏之一。
　　剧组众人全部严阵以待，江洛试过两遍戏之后，陈平江把他叫到一旁讲戏。
　　“当初是他力挽狂澜扶你上位，在得知他是血洗王府的真凶后，你恨他，但更恨自己，因为你杀不了他，你恨自己甚至有想要原谅他的念头，恨他为什么不瞒你一辈子，你恨不得，恨不得……”
　　陈平江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江洛沉默地听着，此时接口：“恨不得他当初把我一起杀了。”
　　陈平江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江洛一眼，吐出一口气：“准备吧。”
　　副导演看他这么快讲完，有点意外：“不是说要跟他详细讲讲吗？”
　　陈平江苦笑，又有些欣慰自豪：“他早就比我还要懂小皇帝了，用得着我给他讲？”
　　场记打板。
　　空荡荡的大殿，昔日相互扶持的两人，今日决裂于此。
　　陈平江看着锦衣华服的江洛有些出神。
　　刚进组那时，江洛演技尚显稚嫩，激动时台词不稳，导致气短破音，有时情绪转变也不够细腻圆滑，表演痕迹太重。
　　才五个月而已，这些毛病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
　　江洛从不避讳自己的缺点，他总是在勤勉的修正，任谁都能看见他想成为一个好演员的决心。
　　他对人物有卓绝的理解力，经常能在试戏时发现台词上与人设相悖的句子，再和编剧商量着修改。
　　剧本里永远是密密麻麻的标注。
　　勤奋，努力，吃得了苦，长相优越，天赋斐然。
　　最关键的是，他才十九岁，还有大把的好时光等着他。
　　监控器上是江洛的特写。
　　无论看过几次，陈平江都会想这样的容貌，真的不该是凡人能生出来的。
　　冷风萧瑟。
　　小皇帝眼中荒芜遍野：“皇兄骗我这么久，可曾有愧？”
　　赵玄赢跪在地上，眸光未动：“未曾。”
　　小皇帝轻轻笑了，震落一滴泪：“皇兄又在骗我。”
　　赵玄赢僵了一下，垂头不语。小皇帝自顾自地说：“朕这一生，一愿父皇疼爱，二愿阖府圆满，三愿皇兄长伴。”
　　小皇帝脸上带着笑，那笑苦涩至极。
　　两人心知肚明，这三愿都是水月镜花，无一能成。父皇从未疼过他，早早将他扔到封地，等他建府就藩，又被屠尽王府，入了京被赵玄赢陪伴左右，如今却发现他就是当年凶手。
　　小皇帝俯身，对上赵玄赢深邃的眼，说：“皇兄，可见朕这一生，本就是所求皆不得，所偿非所愿。”
　　他转过身向殿后走去。
　　“你走吧，朕杀不了你。”
　　从此以后再无裕亲王，这长长一条宫路，小皇帝终究要自己走下去了。
　　……
　　陈平江吐出一口气：“卡！”
　　“恭喜三三杀青！”
　　“三三杀青快乐！”
　　江洛转身的时候已经哭出来了，顾不得去擦就被塞了一怀花束，馨香扑鼻。
　　小八也哭得惨兮兮的，替他分担了一点花，又拿了纸巾让他擦眼泪。
　　最后一个送花的薛定风。
　　花束以白山茶为主，辅着粉月季和满天星点缀。
　　山茶花瓣层叠繁复，江洛想起西涟苑后院的山茶树，瓮声问：“这么剪明年还会开吗？”
　　薛定风没理会这个问题，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恭喜杀青，愿你永远意气风发，璀璨夺目。”
　　江洛刚褪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最后江洛捧着山茶花束，吹熄了杀青蛋糕，和众人一起合影。
　　晚上剧组在附近的饭店准备了杀青宴。
　　薛定风和几位导演监制坐在包厢，外厅都是剧组的人，江洛是今晚的主角，免不了要被灌几杯，起哄的声音隔着包厢门都能听见。
　　这种日子，薛定风也没拦他，反正他也喝不醉。
　　不过一个小时后，薛定风就被打脸了。
　　剧务匆匆敲门，探了个脑袋焦急地说：“薛老师，您能去看看吗，三三喝醉了要找你。”
　　薛定风怀疑自己听错了，站起来往外走：“他怎么会喝醉？”
　　剧务哭笑不得：“开始是没醉的，还帮陈导挡酒，喝倒了好多人，后来执行导演调了一杯乱七八糟的混酒整陈导，结果三三喝了，没一会就醉了。”
　　等他们找到江洛时，他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桌子是放气球和蛋糕的，空调吹不到，温度有点低。江洛趴在桌子上，身上盖着羽绒服，脸上沾了许多气球里漏出来的金粉，像是沾了黄豆粉的小年糕。
　　吴也和小八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小八简直欲哭无泪：“小祖宗，求求你别再说话了！”
　　薛定风走到跟前：“他说什么了？”
　　小八看见老板，心里大惊，想捂江洛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江洛脸色如常，看不出醉，只是一开口就露馅了，他清凌凌的眼望着薛定风，语调甜腻：“老板，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场务刚才已经听过了，尴尬地低下头。
　　薛定风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江洛会被带到这来，他想起之前江洛醉的那次，深知“我好想你”只是撒酒疯的开始，后面还有无数惊世骇俗的字句在等着。
　　他当机立断直接把人扛起来，叫吴也去开车。
　　小八把江洛掉下的羽绒服捡起来给他披上，又用帽子盖住他的脸。
　　车开到了后门，江洛被放在后座，不肯好好坐着，贴到薛定风身上还要抱。
　　小八看的一阵心惊肉跳，心知江洛明天起来肯定会后悔的想以死谢罪，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老板，要不……今天让三三回酒店住？”
　　怀里的人挣扎地像条跳上甲板的鱼，薛定风不敢用力摁他，语气带了点燥：“住酒店，让他给我打一晚上电话？”
　　小八：“……”
　　她忘了江洛还有这个光荣事迹。
　　后座位置局限，江洛喝醉后不控手劲，充分发挥自己优良的身体素质，挣扎着非要钻人怀里。
　　薛定风不敢硬摁着他，干脆放弃了，把他抱到身上，说：“回家。”
　　从饭店到住处不远不近，小八在前面如坐针毡，恨不得能捂住耳朵，不去听后面江洛那一声声甜腻的撒娇。
　　小八觉得老板实乃人中龙凤，换个人被江洛这么抱着说“好想你”，“陪陪我”怕是早就顶不住了。
　　看看咱们老板！还能冷静的以“嗯”，“好”做回答！丝毫不为所动！
　　吴也跟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自认见多识广，偶然从后视镜一瞥，看见江洛趴在老板上，在他颈窝含含糊糊的磨蹭，顿时回过头不敢再看。
　　真的太超过了！
　　“三三怎么会喝混酒就醉呢。”吴也头皮发麻，开始没话找话。
　　“这……这样才合理啊。”小八弱弱地说：“人家要练习的酒量，他天生就有，怎么也要有个致命漏洞来平衡。”
　　薛定风没说话。
　　致命漏洞正在他脖颈耳侧喷着热气，轻声耳语。
　　他有预感今晚一定会很难熬。
　　窗外夜雪飘摇，撞在玻璃上飞速流过。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脸红心跳的小八干脆没下车，吴也把他们送上来之后自己也下来了，两人落荒而逃。

第 61 章
　　室内漆黑一片，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去洗澡好不好？”薛定风换了个抱姿，拖着他的腿。
　　江洛埋在他颈窝摇摇头，不好。
　　薛定风哄他：“不是不喜欢酒味吗？等下要难受了。”
　　不说还好，一说酒味仿佛骤然上涌，江洛被自己熏得皱了皱眉：“去洗澡。”
　　薛定风把江洛抱回客房，正要放下，江洛却拉着他，语出惊人：“你陪我一起洗。”
　　薛定风有些头疼：“太小了，分开洗好不好？”
　　江洛看了眼局促的浴室，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
　　回到主卧，薛定风踏进浴室，冲下杀青宴染上的各种香水酒气。
　　热水飞溅而下，蒸气在浴室里四散逃窜。等他洗好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浴袍，光着脚走进来的江洛。
　　房间是中央空调而非地暖，地板透着丝丝凉意，白玉似地脚趾踏在上面印下带着水汽白雾的脚印。
　　他的头发没吹，湿漉漉地散在额前。
　　薛定风认命地把他抱到洗手台上，给他吹头发。
　　江洛看起来不太开心，垂着眼任人摆弄，像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被热风吹拂的发丝掠过面庞，落在浓密的睫毛上交缠，他自始至终都没抬眼。
　　没人说话，直到呼噜呼噜的风声停止，他被勒令坐在原地，面前的人就走开了。
　　江洛倒是很听话，晃了晃腿，有点无聊，于是侧过身在沾满雾气的镜子上写字。
　　花体英文，很漂亮。
　　等薛定风拿着拖鞋和睡衣回来时，就看见穿着浴袍的少年半侧身体，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用手指在镜面上写着他的英文名字。
　　被划破的雾气变回镜面，映出江洛专注的眼。
　　薛定风不知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镜面已经铺满了他的名字。他的胸口酸涩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人在他的心尖上洒满了盐，又捧着献上一吻。
　　他放下睡衣，拿着拖鞋，半跪着握住江洛的脚踝给他穿好。
　　江洛停下了手，低头看他，没说话。
　　薛定风替他拢好衣襟，用手指梳了梳他的头发，才问：“怎么不开心？”
　　江洛半垂着眼，撸起袖子，给他看胳膊上的一小块淤青：“磕到了，要是你跟我一起洗，就不会这样了。”
　　“怪我。”薛定风摸了摸那块瘀伤，哄他说：“下次陪你一起洗，不会再磕到了，好吗？”
　　江洛得了保证，满意地点点头，放下了袖子，小声抱怨：“头疼。”说着，伸出双臂环过对方的脖颈。
　　“想躺一会。”
　　没办法，薛定风只能把人安置到床上，自己去客厅调高了中央空调的温度。
　　回来时，江洛正趴在床上，摆弄他的手机。
　　他坐到旁边，问：“要看？”
　　“不是。”江洛指着手机上的默认墙纸说：“你好无聊啊。”
　　薛定风眯了眯眼，他确定江洛已经想说这句话很久了，只是之前没胆子，现在酒壮怂人胆。
　　他也没气，语气有那么点百依百顺的意思，低声抛下诱饵：“那换成你的照片？”
　　这么说着，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江洛酒醒发现墙纸后，大惊失色求他换掉的样子了。
　　江洛眼前一亮，有点心动，不过他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这么做，摇了摇头说：“算了。”
　　醉成这样求生欲依旧拉满，薛定风忍不住笑了下。他拿过手机，靠坐到床头，给秘书发了几个简短的指示。
　　江洛看他忙着打字，莫名有点不开心，跪起来想凑过去，结果出师未捷，第一步就被浴袍下摆绊倒，直接往前跌去。
　　被眼疾手快的薛定风接住，一手拍着他的背，另一手打字。
　　江洛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身上，仰头看了一会说：“你长得好好看。”
　　“嗯。”
　　“你看看我。”江洛有点着急。
　　薛定风很顺从地从手机移开视线，转向他。
　　“你好好看。”江洛陷入单曲循环。
　　“谢谢。”薛定风的视线转了回去，打字的手未停：“你也是。”
　　江洛觉得他好有礼貌，于是也礼貌地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可以。”
　　得到首肯，江洛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脸，对方的体温比他的手指高很多，他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冰？”
　　薛定风看着回执，说：“不会。”
　　“哦。”江洛被他一手揽着背，看着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心中蓦然涌上一股冲动，抬头轻轻亲在了他的侧脸上。
　　薛定风失手给秘书发了几个错乱的字母过去，被不明所以的秘书询问含义。
　　他无奈地低头看江洛：“做什么？”
　　江洛这才想起来，他只得到了可以摸摸的许可，没有可以亲亲的许可，一时有点尴尬，呐呐地说：“对不……”
　　“不是。”薛定风揉揉他的头发：“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但不是现在，要在你清醒的时候。”
　　江洛不开心了：“我很清醒！”
　　薛定风认可地点点头，然后问：“你杀青的最后一句台词是什么？”
　　江洛卡壳了，他不记得，好在他会嘴硬：“我很清醒。”
　　“嗯。”薛定风认真地敷衍：“宝贝好清醒。”
　　江洛隐隐约约觉得对方在奚落他，又没有证据，只能挑刺：“你为什么不夸我好看？”
　　是夸过的，薛定风懒得计较，他仔细端详江洛，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尤其是眼睛，于是说：“三三的眼睛好漂亮。”
　　江洛未经允许亲了人，听见对方夸他眼睛后，犹豫了两秒，眼睫像是蝴蝶振翅一般颤了颤，轻轻阖上了。
　　薛定风失笑，轻轻吻在他的右眼皮上。
　　江洛满意了。
　　他有点累，想抱着人睡觉，手刚揽到一半，蓦然顿住，眼睛亮亮地说：“你有腹肌诶。”
　　薛定风闭了闭眼：“别乱摸。”
　　江洛觉得他小气，说：“我也有啊。”
　　“那很好。”薛定风随口说着，说完后顿了顿，他想，以江洛的脑回路，绝对不会是说说而已，不是要叫他看，就是要叫他摸。
　　“别——”
　　来不及了。
　　江洛抽开了系带，很大方地说：“你看。”
　　薛定风仰起头别开视线，喉结艰难滚动，用手臂遮住眼睛，低声喃喃：“江洛，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喝酒了……”
　　江洛拉过他盖着眼睛的手摸自己，很是骄傲地说：“你看，真的有。”
　　掌下的温度微凉，薛定风头疼地抽回手，用白绒把对方裹成寿司。
　　江洛无端被裹，委屈巴巴的好半天都不说话。
　　没办法，薛定风从床头拿了一颗糖哄人。
　　江洛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吃了糖还礼尚往来也给薛定风一颗。
　　吃着吃着，江洛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个糖有一股怪味道。
　　他拿了糖纸吐出来，看薛定风吃的怡然自得，心里有点不平衡，问他：“你的是什么味道的？为什么我的好难吃。”
　　“水果味。”
　　“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糖。”
　　“……”
　　江洛一脸大义凛然，好像他是个独吞好糖，把难吃糖给自己的坏人，薛定风只能咬着糖让他看了一眼。
　　红白混色。
　　江洛记住了颜色，在糖堆里找了一圈，没有第二个。
　　他可怜兮兮地说：“再让我看一眼。”
　　看起来很好吃。
　　咬着糖展示的蠢事做一次已经是极限了，薛定风礼貌拒绝，并把糖咬碎了以绝后患。
　　江洛：“……”
　　他生气了！
　　他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抢来吃，至于这样吗！
　　江洛气上心头，对方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当下跪起来就要凑上去。
　　意图太明显了，薛定风瞳孔骤缩，伸手捂住他的嘴，江洛不管不理，直接咬了下去。
　　薛定风任他咬着，眼底的玩闹褪去：“江洛，不要考验我。”
　　江洛闻言咬得更用力了，凶巴巴地说：“说过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薛定风挑眉：“你知道我是谁？”他记得上次江洛喝醉之后是不认人的。
　　江洛磨着牙不说话。
　　薛定风换了个问题：“想要什么？”
　　“要吃你的糖。”
　　“我是谁？”
　　手掌印着两排深深的牙印，江洛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哼了一声说：“我刚才写了你的名字。”
　　薛定风就笑了，他抚着江洛滑腻的脸颊，慢慢凑近，停在对方唇前：“后悔就推开。”
　　江洛赌气似地瞪着眼，仿佛退一步都是他输了一样：“不想给我吃就直说。”
　　“给你。”
　　尾音被淹没。
　　尖锐的糖渣被渡送，交融成细小的砂砾，消解成丝丝甜味。
　　江洛晕陶陶的，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灯光变成了一块块漆黑中的光斑，声响在耳边放大，似乎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把又一把的烟花。
　　直到没有糖了，他才从神魂颠倒中醒来，把人推开。
　　江洛小口小口的喘着气，舒缓过快的心跳，他不想露怯，满脸红云还要一脸正经地分析：“是荔枝玫瑰。”
　　薛定风埋在他的颈窝，闻言笑了下：“嗯，很甜。”
　　江洛皱皱鼻子，不太开心：“为什么不夸我甜？荔枝玫瑰比我还甜吗？”
　　抱着他的手徒然环紧。
　　“你甜。”薛定风哑着嗓子警告他：“受不住就别乱撩。”
　　江洛感觉他整个人都紧绷了，顿时不敢再问了。
　　空气安静下来，江洛有点困，闭了一会眼睛。
　　没一会，秘书打电话来。
　　薛定风言简意赅地回复着，声响并不大，怀里的人却被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觉得嘴巴苦苦的，伸手摸了颗青黄色的糖吃。
　　远在京城的秘书还在说话，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句含含糊糊的“你猜猜是什么味的”，然后就是一阵莫名声响。
　　她陡然大骇，没等说出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被挂断的手机落在床上，猜味道持续了很久。
　　甜味耗尽，江洛被捏着后颈扯开一点，发出了类似小动物被踩尾巴的哼唧抗议。他皱着好看的眉毛，怀疑对方在报复，可他没有证据。
　　喝醉了的江洛，丝毫不觉得在老板打工作电话时以这种方式打扰有什么问题。
　　薛定风的嘴唇被咬破了，他没在意，想了想说：“茉莉青提。”
　　江洛点头。
　　“好了，睡吧。”薛定风看了下手机，受到惊吓的秘书销声匿迹，时间已经是三点了。
　　江洛确实累了，睡得却并不好，隔一会就醒来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几句话，一会说学校的观影报告，一会说回京城吃火锅，或看着薛定风，等对方落下一个吻，复又睡去。
　　不知第几次惊醒，薛定风觉得太不寻常，拍着他的背问：“为什么不好好睡？”
　　“我睡着了，你就会走了，你想走。”江洛抱着他，迷迷蒙蒙地说。
　　他们一直半躺着，台灯没有关，盖的是毯子而不是被子，因为另一个人一直在等他睡着后，抽身离开。
　　薛定风拿他没办法，关了灯，抱着他躺进被子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睡吧，我不走。”
　　江洛有点犹豫，他怕等一下惊醒，抱着他的人就不在了。
　　薛定风吻着他的额角：“我骗过你吗？”
　　江洛回想了一遍，是没有的。
　　于是他终于放弃抵抗汹涌袭来的睡意，在另一道体温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阳台照进卧室，洒了一床，在江洛的眼尾落下一片阴翳。
　　薛定风静静地看着。
　　他两次喝醉的样子太像，薛定风从刚才开始就在想，喝醉会不会只是把他平时想做却没做的举动无限放大了。
　　比如粘人撒娇，比如无聊的系统壁纸，比如想摸摸自己的脸。
　　至于会接吻，完全是个意外，怪只怪喝醉的人吃糖是苦的。
　　不过最后还是自己没有把持住。
　　想到这，薛定风忍不住掐了掐怀中人睡熟的小脸。
　　又菜又要撩。
　　不知多久，他也睡着了。
　　没能睡太久。
　　他们折腾到太晚，通告又太早。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震动，薛定风被吵醒，拿起一看，是吴也在询问今天要不要请假，字句正经，却透出股古代管家早上问主子要不要端热水的异样殷勤。
　　薛定风回了句“不必”，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天气逐渐回暖，薛定风穿戴整齐，把大衣搭在臂弯，坐在床边，替江洛盖好被子。
　　刚要起身离开，大衣被人抓住了，薛定风回头看去。
　　江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薛定风不确定他是哪种清醒，问：“醒了？”
　　“嗯。”江洛揉揉眼睛。
　　“杀青的最后一句台词是什么？”
　　江洛不知道为什么刚起床就要考试，也不敢质疑，打了个哈欠，含混地说：“杀不了你。”
　　薛定风点点头，是真的醒了。
　　“你要走了吗？”
　　“嗯，你继续睡。”
　　江洛还在困，顺势说：“那你路上小心。”
　　尾音模模糊糊。
　　薛定风轻声问：“三三，昨晚做什么了？”
　　“昨晚……”江洛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回忆了一下，含混地说：“替陈导挡了酒，然后回家了……”
　　记不清了。
　　困意汹涌，江洛睡着了。
　　薛定风看了他好一会，突然就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于是拿出手机拍下他陷入羽绒被里的睡颜，设置成新的墙纸。
　　他替江洛拨开耳边碎发，低声说：“宝贝，你最好永远这么没心没肺，千万别落在我手上。”

第 62 章
　　三月的最后一天。
　　去往影视城的路上，吴也忐忑地从后视镜偷看老板。
　　灰白喷漆衬衫，轮廓利落的英伦风衣，骨感的手腕上是低调优雅的皮带手表，他难得没有利用车程看邮件，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凌厉的眉目裹挟着初春料峭的微寒，有种浪漫而诗意的英俊。
　　除却他虎口上沁着血的牙印。
　　吴也咽了下口水：“老板，你的手……是……”
　　薛定风淡淡道：“兔子咬的。”
　　吴也想起之前江洛vlog里把粉丝萌到哭的兔子造型，讪笑了一下：“等下拍戏……”
　　薛定风：“遮一下就行了。”
　　吴也不免担忧。
　　事实证明，剧组化妆师的技巧出神入化，打了两层粉之后连一点齿痕都看不见了。
　　化妆师和助手不断交换着好奇的眼色，不过碍于薛总的威仪没人敢问。
　　剧组多数人都在杀青宴喝醉了，今天多少有点萎靡不振，被陈平江气吞山河地吼了好几嗓子才好了点。
　　几位监制和演员昨晚都在包厢，知道薛定风带走了喝醉的江洛，今天还特地来关心江洛怎么样了。
　　薛定风轻笑一声，说他没事。
　　拍摄效率不高，陈平江的嗓子喊哑了也没见效，干脆把午休时间提前，给大家时间找找状态。
　　休息室里，薛定风看着邮件等午餐。
　　门被敲响，江洛带着食盒低着头走了进来。
　　薛定风没说话，抽了一张卸妆湿巾，不着痕迹地把手上的粉擦掉了，又拿起手机摆弄。
　　江洛浑然不觉，敬业地摆好食盒。
　　他早上是被小八叫醒的，在得知自己昨晚哭着喊着想老板之后，他的心态就崩了。
　　等他发现自己在老板的卧室时，已经想把自己送上近月轨道了。
　　江洛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不过猜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特地抢了送餐的活将功赎罪。
　　吧嗒。
　　江洛掰好一次性筷子，哆哆嗦嗦地递给薛定风。
　　“老板，您……您请吃。”
　　薛定风接过筷子，随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晃动间，屏幕被点亮。
　　不再是默认墙纸。
　　取而代之的是，晨光熹微下的睡颜，他凌乱的发丝铺在雪白的枕头上，红润的唇微启，睡得很香甜。
　　江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闭上，再睁开，却还是一样，他声音颤抖：“老板，你手机……”
　　薛定风随意应了一声：“昨晚你说我墙纸无聊，让我一定要换成你的照片，闹了一整晚。”
　　休息室温度适宜，江洛却仿佛身处数九寒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是我鬼迷心窍，您换回来吧，您一点都不无聊！”
　　薛定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淡淡道：“我答应了就会做到。”
　　“不用，真的不用！”江洛欲哭无泪，再有一周薛定风也杀青了，到时候他回京要去应酬，谈生意，参加活动，还有电影路演！
　　会有多少人看见这个屏保！
　　江洛简直不敢想。
　　他正要再劝，就看见薛定风拿筷子的手上有一圈暗红牙印。
　　江洛多希望是薛定风自己咬的，但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硬着头皮问：“老板……你的手……”
　　“一开始我不想换。”薛定风放下筷子，看了看齿痕，说：“你就咬我，不松口。”
　　休息室在二楼，不算高，不然江洛真想从窗户跳出去，干脆跟这个美好世界说再见。
　　薛定风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些好笑，扬扬下巴：“坐。”
　　江洛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会牙印，眼眶有点泛红。
　　一半是尴尬，一半是后知后觉的心疼。
　　昨晚咬的到现在还没消，当时该有多疼。
　　“对不起。”江洛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低：“我不该咬你，也不该让你换墙纸，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下次喝醉了你不要管我……”
　　“你还想有下次？”薛定风板着脸，语气多了点认真：“以后喝酒之前都要报备给我，在哪，和谁，知道吗？”
　　江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换回来吧，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薛定风挑挑眉：“误会什么？”
　　“误会……”江洛抿抿唇，说不出口，他不想自作多情。
　　“没有误会。”
　　江洛倏然抬头看他。
　　薛定风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叹了口气问：“如果我想摁着你，你挣得开吗？”
　　没有试过，不过从之前小打小闹来看……
　　江洛想了想说：“应该不行。”
　　“所以明白了吗？”薛定风问。
　　江洛懵懵懂懂。
　　薛定风用带着殷红牙印的手，轻轻敲了敲手机。
　　“我愿意在你喝醉后照顾你，愿意让你闹我折腾我，愿意被你咬，愿意把无聊墙纸换成你。”
　　“没什么可误会的”
　　江洛鼻尖一酸，低下头去。
　　面前只剩下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薛定风失笑，捏着他的脸逼他抬头，抿去他眼角的泪痕：“哭什么？”
　　江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休息室私密性不高，薛定风做不了什么，想了一下，突然说：“其实手有点痛。”
　　江洛果然忘了哭，有点着急地问：“那怎么办？上药吗？”
　　薛定风若有所思：“听说有宠物陪伴可以缓解疼痛。”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江洛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去把化妆师的布偶猫抱来！”
　　薛定风拉住他：“我对猫过敏。”
　　“那怎么办？”
　　“对兔子不过敏。”
　　江洛面无表情地擦干多余的眼泪：“……哦。”
　　十五分钟后，正在酒店剪辑的小八飞速赶往影视城休息室门外，顶着一头大汗塞给江洛一团白绒。
　　恰好薛定风结束用餐，如愿rua到了忍辱负重但依旧可爱的兔子，缓解并不存在的手痛。

第 63 章
　　回京后没几天，隔壁寝室的同学来敲门，说楼下有人找。
　　江洛没多想，下楼后才发现来人是他帮过的服务生。
　　中影寝楼是三年前新建的，楼下有青石板围绕的巨大花坛，里面种着不知名的蓊郁绿植，最中心有一棵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亭亭而盖。
　　春日暖阳从绵密树影中落下，照在服务生清秀的脸庞上，他不知是晒的还是紧张，脸色有些泛红，目光澄澈而真挚：“我之前来找你，你都没在……谢谢你资助我。”
　　江洛微怔，随即笑了笑：“别太在意。”
　　从经理那得知对方家境清寒，过年都要打工赚取学费后，江洛就联络了一直合作的助学基金去接触对方。
　　他机缘巧合来到书中，得以重来一次决定自己的人生，也想把幸运的馈赠分享给别人。
　　渡人也是渡己。
　　服务生听他这样说，眼眶红了一圈。
　　“我本来不想提的。”他实在不想看见这么好的人不被珍惜，犹犹豫豫地说：“你男朋友经常去店里，我看见过好几次他和别人举止亲密……”
　　意识到他说的是Kasper，江洛哭笑不得：“他开玩笑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件事服务生已经纠结很久了，闻言终于如释重负，他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那你……有男朋友吗？其实如果你需要的话，我……”
　　江洛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抢白道：“算是有吧，还没确定。”
　　服务生转而好奇：“是你的同学吗？”
　　没等江洛回答，背上突然跳上来一个人。
　　岚白咋咋呼呼地问：“看你聊半天了，怎么还不上去，不是说好了下午去打篮球吗？”
　　说话间，路平和阿辽也走了过来。
　　服务生看着面前气质各异的三个人，脸色逐渐泛红。
　　江洛：“？”
　　为什么他觉得这人在脑补什么很了不得东西。
　　“是这三位还没确定吗……”服务生对江洛有种盲目的推崇，他红着脸说：“其实你这么好，多几个男朋友也可以的，我都会祝福你们的……”
　　江洛大惊失色：“不不不你误会了！”
　　岚白人格受辱：“我靠，我这么帅！你居然让我当他后宫？！”
　　路平三观尽碎：“大哥，我是直的！”
　　阿辽难以接受：“这么多人交往是不对的……”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他们只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服务生闹了个乌龙，红着脸道了歉就飞速离开了。
　　徒留被当做后宫而愤愤不平的岚白，到了篮球场，还忍不住跟隔壁班的同学大吐苦水，说自己英姿勃发，怎么能做人后宫！
　　同学寻思了一下说：“三三不是演的皇帝吗？没毛病啊，给你封个贵妃你就偷着乐吧。”
　　岚白被气要翻白眼。
　　球场另一侧，路平用前襟擦了下汗，问江洛：“他咋了？”
　　江洛已经打了个半场了，微微喘息着说：“不知道。”
　　阿辽认真猜测：“嫌贵妃等级太低了？”
　　路平：“6。”
　　江洛头大：“……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后宫了？”
　　晚上回了寝室，岚白神神秘秘地捣鼓了半天，拿了三张纸条放在教材书上，呈到江洛面前。
　　正听着歌写作业的江洛：“？”
　　他摘下耳机：“干什么？”
　　岚白低眉垂眼，态度恭谨：“皇上今晚翻谁？”
　　纸条上赫然写着，岚贵妃，路才人，辽答应。
　　寝室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四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临睡前，江洛把这件事讲给薛定风听，想逗他笑笑。
　　隔了一会，薛定风回复了。
　　【国色天香的老板：所以翻了谁？】
　　江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打字。
　　【33:……没有啦】
　　【33：都是开玩笑的】
　　【国色天香的老板：那就好】
　　寝室熄了灯，一片漆黑中，江洛把脸埋进枕头，企图藏住泛红的耳垂。
　　.
　　周末，江洛去听澜开选题会。
　　去年宋野和江洛斩获票房冠军，宋野正在筹备的新剧本又有意和江洛二搭，加之观潮影业资源雄厚，主攻大荧幕是毋庸置疑的。
　　聊了一会，主策划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皱着眉头念：“三三带小嫂子打游戏？”
　　翻着剧本的江洛被点到名，不明所以地上了微博。
　　热门第六赫然挂着八卦博主的最新爆料，声称某新晋小生在剧组期间几乎每天都陪女朋友打游戏，敬业程度堪忧。
　　【@八宝粥铺：都在问那就再说几句吧，是个势头很强的紫薇星，电视剧资源顶级，今年头号待爆咖】
　　【@八宝粥铺：明天曝光战绩截图和id】
　　塌房一向是吃瓜群众最喜闻乐见的戏码，下面猜谁的都有。
　　热评第一正是江洛。
　　【电视剧资源顶级这个，基本是听澜小幺没跑了吧……第一部电视剧就是名导操刀，被xdf和sd众星捧月，结果一进组就给粉丝找了个小嫂子，可真行啊】
　　会议室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江洛身上。
　　江洛半冤不冤，哭笑不得地说：“他说的应该是我，但不是小嫂子，是小破。”
　　至于不敬业完全是无稽之谈，他那段时间通告很少的。
　　主策划脸色稍缓，着手联系公关团队。
　　出了这个小插曲，会议提前了半小时结束。
　　临走前，霖月抱着臂，斜睨了江洛一眼：“他那边我就不管了，你自己解释吧。”
　　被这么近乎直白的点破，江洛脸色微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网上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就算听澜这边不报告给薛定风，吴也也会看见。
　　下午回到学校上课的江洛坐在大教室里，听着教授温声授课，想了想还是在桌子的掩护下，发了个消息。
　　【33:我没陪小嫂子[猫猫委屈.jpg]】
　　一直到晚上，薛定风才回复。
　　【国色天香的老板：嗯，是小破在陪】
　　江洛看到信息时刚刷完牙，他吐掉甜甜的薄荷泡沫，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自行补全了后语。
　　水龙头没有拧紧，有水珠不断滴落在瓷砖上。
　　滴答滴答。
　　却不及加速的心跳声。
　　江洛摁下熄屏键把手机揣进口袋，近乎失措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嘴角微扬，眼中有不知如何应对的惊慌，还有在那之下蕴含着热切的欢喜。
　　江洛轻叹一声，伸手遮住发烫的脸。
　　他真的完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被搅乱的心绪，江洛走出去，准备继续写报告。
　　刚坐下，电话响了。
　　旁边的岚白正看着综艺节目哈哈大笑，江洛做贼心虚，走到露台接了起来。
　　一阵无言。
　　那边传来一声低笑。
　　笑声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把江洛的耳朵烫的泛红。
　　薛定风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有。”江洛小声抱怨：“您太会了。”
　　薛定风对他时常错乱的敬语系统很习惯，点到为止没继续撩人。
　　闲聊了几句之后，那边有人敲门。
　　薛定风说：“等下。”
　　江洛乖乖应了，听着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薛定风才重新拿起手机，说：“跟道具组要了个东西，刚送来了。”
　　江洛好奇：“是什么？”
　　贴在耳边的手机轻震，江洛点开来看，是薛定风发的照片。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竖条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裕亲王，是去年袭爵封王戏的道具。
　　道具组找了好久才找到。
　　江洛还是第一次见他要道具，问：“作纪念吗？”
　　“不是。”薛定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长指捏着木牌把玩，听着手机那边露台上的微风，说：“给你翻的。”
　　四月的夜里温度不高，江洛穿着单薄的长袖，却丝毫不觉得冷。
　　他快烧起来了。
　　江洛顺着紧贴的墙慢慢蹲了下来，埋首在膝盖里，露出绯红的后颈，对着手机小声求饶：“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这就不行了？”薛定风轻笑，有点无奈，又好像是揶揄：“三三，你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江洛揉了把脸，嘴硬逞强道：“人总会长进的。”
　　薛定风几乎能想象出他窘迫的样子，语调温柔的像是哄骗：“好，那我等着你长进。”
　　挂了电话后，江洛又在露台吹了会冷风才进去。
　　一推门，被蹲守在门边的岚白逮了个正着，他眯了眯眼，质问道：“江三三，你不会跟粉丝私联了吧？”
　　江洛一脸懵：“什么？”
　　岚白义正辞严：“有狗仔要曝光小生私联粉丝恋情，我怀疑是你！”
　　看看这在露台煲电话粥之后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肯定是谈恋爱了！
　　江洛：“……不是我。”
　　岚白哼了一声，抓住一切机会拉踩：“还是我偶像最好，不食人间烟火，出道至今断情绝爱，一心只搞事业！”
　　江洛欲言又止，想说你偶像的撩人技术登峰造极，一点也不断情绝爱。
　　不过看着岚白一脸少女心的样子，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爬上床去了。
　　第二天，营销号如约公开两人游戏id和截图。
　　由于江洛的id带33，吃瓜群众几乎是一秒解码。
　　玩这款moba的人则是第一时间搜到了两个人。
　　【我靠，是真的，不能加好友但是战绩是开着的，全都是带女朋友一起玩的，自己从来不单独玩】
　　【kda绝了，主玩刺客打野，真·电竞男友】
　　【哇，小嫂子跟别人打游戏掉了分，33还会上号单排打回来，他真的，我哭死。】
　　【33战绩唯一的女主角啊，在线时间只为他营业啊，我狠狠的慕了，小嫂子也太幸福了吧】
　　截图爆出后，#江洛电竞男友#率先登上热搜词条。
　　在八卦博主有意带节奏的情况下，质疑声也随之而来，有人说他在薛定风得到组还敢不敬业，有人说自家艺人一年到头兢兢业业，还不如个陪小嫂子打游戏的资源好。
　　没用多久，两个游戏账号就被扒的干干净净，小嫂子的真身也被广为猜测。
　　同学，网红，粉丝，人选五花八门。
　　这种无实锤爆料，正主一般会冷处理，鲜少亲自回应。
　　江洛也不例外，不过他在当晚关注了一个账号。
　　吃瓜群众第一时间点进这个账号，发现该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且只有一条微博。
　　【xpzbsxsz：性别男，不是小嫂子，相似id是我取的，没深意纯好玩，另外他都是休息陪我玩的，没耽误什么，都别叫了。】
　　吃瓜群众震惊于这张狂的语气，带节奏的八卦博主更是直接以一个非常讽刺的问号回应。
　　评论也基本是一边倒。
　　【不是谁嚣张就是谁对的，你说是就是，有证据？】
　　【在薛影帝的组还敢这么懈怠，别洗地了真的，看着恶心】
　　薛破阵这周两个midterm，本来就烦心，当下直接刚了回去。
　　【没通告打游戏有问题？合着你们下了班还继续工作，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另外别拿薛定风说事了ok吗？他看着江洛陪我打游戏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逼逼？】
　　薛破阵赶着去复习，懒得继续掰扯，直接贴了张照片，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
　　是两人去绯闻女孩趴时拍的镜前合照。
　　小破不想露脸，把自己的脸用表情包挡住了，不过两人穿着的校服铭牌上写着的薛破阵却没有遮。
　　这条微博瞬间万转，引起了热议，#薛破阵#也挂上了热搜尾巴。
　　吃瓜群众纷纷反应过来，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就是加班。
　　【是我格局小了，万万没想到33拍完一天戏还要加班带老板弟弟上分】
　　【这波江洛在大气层，谈恋爱？带嫂子打游戏？笑死，下了班直接带总裁弟弟上大分，谁也别想耽误我飞升】
　　【薛影帝的亲弟弟，真·京圈太子了吧，营销号这都敢惹，不得不点个赞】
　　被点赞的八卦博主看见照片时都傻了，想去质问给他爆料时言之凿凿的林觅，却发现已被对方拉黑！
　　本以为小嫂子顶多是个网红，八卦博主才敢爆料，却没想到直接踢到了薛影帝亲弟弟这块铁板上，他当下把几条微博都删了，试图装死。
　　结果被吃瓜群众追着嘲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画上句号时，薛定风上了他两年未更新的微博，更新了一张图片，是江洛和小破并排打游戏的背影。
　　【呜呜呜老公你想起来微博密码了吗，我等的好苦】
　　【xdf你真的好爱他……】
　　【老公你能值点钱吗？别护的这么明显，我会嫉妒的qaq】
　　【我严重怀疑薛老师动了凡心】
　　“动了凡心。”全组杀青日，远在影视城吃瓜的陈平江念着热评，不阴不阳地说：“怪不得之前让他熬个夜去参加晚会都跟我吵架，那时候就动了吧？”
　　“没有。”薛定风放下酒杯：“比那还早。”

第 64 章
　　电竞男朋友的热度只维持了一周，一来听澜没想炒，二来，之前岚白说的那位私联粉丝的爱豆被爆出来了。
　　是和林觅同一个男团的主捧，简秦。
　　他选秀时是皇族，出道后是资源咖，一直是公司主捧，被塞进无数大咖云集的电影里镶边，要是不计番位，零零散散算在一起，也身负近几十亿票房。
　　这次是一个大粉自爆和简秦恋爱，一口气发出了聊天记录和开房证明，以及一百多万的各类礼物收据。
　　并称简秦同时和多个粉丝网红私联。
　　由于没有实质照片，大部分粉丝都在质疑真实性，加上林觅最近被曝出选秀期间陷害舞担摔倒拿part等等丑闻，粉丝都在怀疑有人在刻意搞他们团。
　　于是纷纷在超话呼吁其他粉丝不要被引导，要相信哥哥们。
　　可惜事与愿违，接下来的几天，简秦的事持续发酵，又有几个粉丝和网红站了出来，塌房已经是板上钉钉。
　　路人开始猜测简秦参演的电视剧和电影的补拍人选，包括他现在手里的项目，也有人去截胡了。
　　江洛没多关注，周五下课后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去西涟苑。
　　岚白嘎嘣嘎嘣咬着苹果旁观，终于在对方准备离开时，一腿抵在门上。
　　江洛：“？”
　　岚白咽下一口苹果，眯了眯眼：“江三三，我看你不像是要回家，倒像是要私会，为了避免你塌房，影响我偶像下凡的电视剧的顺利播出，我不能让你走。”
　　江洛感到离谱：“不是都爆出来了吗？私联粉丝的又不是我。”
　　岚白优雅地捏着苹果核，伸出食指摇了摇：“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
　　江洛：“……”
　　两分钟后，江洛在岚白的哀嚎声中，顺利出了门。
　　中影距离西涟苑有段距离，加之京城交通糟糕，足足花了半小时才到。
　　门卫早已接到过通知，江洛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别墅的车库前。
　　佣人等在门前，接过江洛的行李，引着他到了客厅，才微笑着说：“先生在书房。”
　　江洛点点头，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薛定风和两位秘书从书房走了出来，其中一位在见到江洛时脚步蓦然一顿，打招呼时神色十分不自然。
　　之前剧组见过许多次，江洛对两位都不陌生，关心道：“你还好吗？”
　　远程见证过江洛耍酒疯的秘书实在无法直视对方，眼神闪躲着说：“还好……三三玩的开心啊。”
　　杀青后，苏堤和他们有段时间没见，就提出一起去京郊度假村玩，薛定风后续有电影路演要忙，于是定在了这周末。
　　江洛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秘书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奇一向冷静自持的秘书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这种好奇没持续多久，就被薛定风吸引住了目光。
　　薛定风罕见地穿着一身休闲装，米色帽衫和抽带运动裤，不像是驰名中外的影帝，倒像是大学里的助教学长，带着股明净的书卷气。
　　见过RA盛典的金贵高定，裕亲王的雍容，却第一次见到这样学生气的打扮，即使坐到了车里，江洛还是忍不住打量驾驶位的薛定风。
　　视线直白的不加掩饰，停在红绿灯时，薛定风侧过头，好笑地问他：“怎么了，又是国色天香？”
　　被抓包的江洛有点不好意思：“唔。”
　　毕竟一段时间不见，他胆子变小了点也情有可原，江洛给自己找好了变怂的理由，转而问：“苏堤还约了谁？”
　　薛定风任他转移话题，说：“姜承，姚岚。”
　　都是熟人，江洛放心了，想了想，又有点担心：“姜总不会又要喝酒吧？”
　　不怪他，实在是他和姜总的唯一一次见面，以砸场子为开头，以三斤白酒为结尾。
　　而他不久前答应过薛定风尽量不喝酒了。
　　薛定风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他现在可没心思喝酒。”
　　曲奇直播区办的有声有色，不仅挖了许多大主播来，还有各路明星入驻，江洛猜姜总大概是在为些小事困扰，也没太在意。
　　到达度假村时已经是傍晚，苏堤有品牌方活动，晚上才会到，另外两人早就到了，几人一起去吃晚饭，姜总果然没心思喝酒，一见薛定风就大吐苦水。
　　江洛也是这时才知道姜总在烦心什么。
　　去年姜总动了投资电影的心思，大制作他参不了盘，就投了个奔着冲奖去的小剧本，今年过了审，业内圈试映时给的评价颇高，眼看就要上映了，结果三番出事了。
　　四个人吃饭，桌子不大，薛定风拿起手边的蔓越莓汁给江洛倒了点，毫无同情心地说：“背调你又不是没看过，现在哭什么丧？”
　　姜总被气得上头：“大哥，你说的也是人话啊？！”
　　“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定风刀子嘴豆腐心。”姚岚给了姜总一个安抚的眼神：“他在心里为你着急呢。”
　　这话姜总听着舒坦，脸色刚缓和下来，就听薛定风嗤笑一声，顿时又气上心头。
　　姚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尽力了，薛定风不给面子，她也没办法。
　　江洛听了半天总算听出了点门道，犹豫着问：“那个三番……不会是简秦吧？”
　　“啊！”姜总夸张地捂住耳朵：“不要让我听见这个名字！我已经听够了！”
　　江洛看向姜总的眼神蓦然带了点怜悯。
　　他听过听澜内部的八卦，简秦不是第一次私联睡粉了，每次都是公司和资本压下来，刚有个苗头就会被掐灭。
　　这样的事多了，粉丝未必知道，业内这些公司却是门清，背调时自然会显现出来，姜总当时敢用简秦，无非抱着侥幸心理。
　　万万没想到，电影就差临门一脚上映时，简秦出事了。
　　其实江洛觉得现在出事总比上映之后再出事好，不过看姜总这精神失常的样子，他选择了保持缄默。
　　没一会，姜承的电话响了起来，桌上没外人，他接了起来。
　　江洛隐约捕捉到“备选”，“补拍人选”等字眼，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承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别找到什么臭鱼烂虾都联系我”就挂了。
　　文艺片补拍最是让人头疼，片酬开不起，又没票房保证，找不到满意人选也是情理之中。
　　姚岚唏嘘了下，没再劝了。
　　晚些时候，苏堤来了。
　　不知其中弯绕的他从出现的那一刻，就以每五秒一个“简秦”的速度输出八卦，成功让姜总躲到外面抽烟消愁去了。
　　江洛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
　　姚岚头疼：“你就别火上浇油了，他够烦了。”
　　苏堤很无辜：“我干什么了？”
　　这年头讲八卦犯法吗？
　　外厅抽完烟的姜总又接起了电话，看着架势一时半会不会挂。剩下四人没等他，到了棋牌室打麻将。
　　春节时江洛在宋野家参与过麻将特训，自认有些水平，他琥珀似的眼珠转了一圈，凑到薛定风耳边说了两句话。
　　薛定风挑了下眉：“确定要赌？”
　　江洛用力点头：“嗯！”
　　薛定风慢条斯理地垒牌：“好。”
　　苏堤坐在江洛下家，胳膊怼了他一下，小声问：“赌什么？”
　　江洛美滋滋地说：“没什么。”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就是想让老板也戴一次兔子头套吗？
　　苏堤也没纠结，倒不是他的好奇心寂灭了，而是他输的无暇去想，其他三人捷报频传，独独他自己要什么没什么，成了散财童子，几圈下来钱包日渐消瘦。
　　等姜承终于结束电话回来时，牌桌上一片沉默。
　　姜承看不懂这气氛：“谁赢了？”
　　姚岚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姜承看了眼记账本，基本都是姓薛的在赢，江洛小胜，姚岚小败，苏堤在当裤子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被勾的牌瘾上来了，撸起袖子，准备搓麻解千愁：“谁给我腾个地？我来。”
　　实力差距摆在面前，江洛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让位置，旁边的侍者很有眼色的搬了个椅子放在薛定风后面，又端了个小食甜品桌放在旁边。
　　苏堤杀红了眼，催促着开始，薛定风神色未动，修长的手指捻着麻将垒牌，没提江洛主动认输的事。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江洛抿了口蜂蜜牛奶，凑到他背后，可怜巴巴地小声说：“我输了。”见薛定风没什么反应，他试探着耍赖：“我不想戴兔耳朵，能不能做别的？”
　　坐在旁边的姚岚闻言看向江洛，忍了又忍才没跟他说，永远不要跟一个成熟男人说出这种予取予求的话，绝对会被吃干抹净的！
　　果然薛定风手上一顿，微微侧头，乌黑的眼望着他，眼中亮光一闪而过：“别的，是什么？”
　　江洛：“都行！”
　　只要不卖萌，他都行！
　　薛定风笑了笑：“好。”
　　江洛眼前一亮，自认捡了个大便宜，开开心心地拿起小叉子，开始吃生巧。
　　又趁无人注意，插了个抹茶的给薛定风，一脸狗腿子的笑容，为自己不用戴兔耳朵沾沾自喜。
　　薛定风咽下对他来说非常超标的甜度，喝了杯茶冲淡嘴里的糖分，说：“你自己吃。”
　　江洛乖乖点头。
　　坐在两人旁边，围观全程的姚岚：“……”
　　这是哪来的傻孩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她简直没眼看了！
　　四人一直打到了半夜，化悲愤为力量的姜总还兴致盎然，江洛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他不知不觉靠在薛定风肩上，枕着柔软温暖的帽衫，闻着清冽的雪松木香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手机就在桌上，薛定风腾出一只手去点亮屏幕。
　　江洛半睁着眼看着他的动作。
　　屏幕……
　　屏幕！
　　江洛刹那清醒，坐直身体，一把抓过薛定风的手机攥在手里，心脏紧张地怦怦跳。
　　正好轮到苏堤出牌，他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洛低着头，欲盖弥彰地说：“我……我看他屏幕脏了，我给他擦一下。”
　　说着在袖子上蹭了几下。
　　薛定风捏着刚抓来的麻将，指尖沿着边缘划弄一圈，轻笑着说：“出息。”
　　江洛装没听见，端起牛奶杯盖住泛红的脸颊。
　　打出一张牌，薛定风盖上巧克力盒子，跟他说：“困了就去睡吧。”
　　“嗯。”接近凌晨一点，已经远超出江洛的生物钟了，他揉揉眼睛，跟其他三人说要去睡觉，又在薛定风旁边小声说“晚安”。
　　得到薛定风一声“嗯”之后，才起身去楼上的房间了。
　　姚岚被他乖的晕头转向，追根溯源恨起了宋野，不明白当时宋野怎么没把江洛送给她。
　　苏堤难得说句公道话：“当时给你，你未必会放在心上。”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江洛被群嘲的还少吗？就算姚岚图个新鲜收了，也不会有薛定风这么上心。
　　姚岚悻悻地，没反驳。
　　姜承看不下去了，支着脑袋说：“你们滤镜太厚了，他哪里乖了？也就在他老板面前才这样。”
　　姚岚瞥了眼江洛不乖的受害者，不怎么在意地说：“不就是砸了你的场子吗，那点小事记到现在，至不至于？”
　　“什么啊。”姜承怪冤枉的，他是那记仇的人吗？
　　于是把之前江洛跟人打赌，把京圈那位逼的说什么支持尤加利，把自己弄到退网的事说了。
　　苏堤啧啧称奇：“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实诚？私下打赌也没什么证据，不做又能怎么样？”
　　姜承看了眼八风不动的薛定风，阴阳怪气地说：“江洛后台这么硬，他哪敢不做？”
　　三人看向薛定风，后者打了张牌，淡淡说：“他不会为了这种事求我。”
　　他只会为了让老板戴兔子头套而求。
　　苏堤点点头：“确实，三三心大的很，估计说完这茬自己都忘了。”
　　姚岚也说是这样。
　　姜承无言以对，他对江洛了解并不多，也没想跟其他明显更熟稔的人争辩。
　　不过在他看来，江洛狠归狠，脾气确实不错，不是被挑衅到脸上，很少去计较什么，身上带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圆滑，也就在薛定风面前才像个小朋友。
　　他转念一想刚才江洛的反常，好奇道：“你手机什么名堂，给他吓的跟个鹌鹑似的？”
　　薛定风随手拿起手机递给他。
　　两人是对家座位，姚岚正冥思苦想打什么牌，看了眼面前的手机，帮忙接过想转交。
　　晃动间，屏幕被点亮，墙纸是少年安静的睡颜。
　　姚岚猝不及防地被秀到了，捂着心口，无法言语。
　　姜承：“……薛定风，你能不能值点钱？”
　　“能。”薛定风推开面前的牌：“清一色，掏钱。”

第 65 章
　　次日清晨，只有薛定风起来和江洛一起吃早餐。
　　江洛问他昨晚打到几点，得到了四点多的答案。
　　薛定风早上胃口一般，吃了一点就放下了，喝着咖啡说：“马场那边准备好了，等会过去看看。”
　　江洛迟疑地问：“你不再睡会吗？”
　　薛定风：“不用。”
　　“哦。”江洛默默加快了用餐速度。
　　吃过饭后，两人去了西侧的马场。
　　这个度假村成立年头不短，薛定风在京城时常来，有三匹马记在名下。
　　工作人员给江洛牵了一匹枣红色的温驯母马。
　　杀青后，江洛不再需要保持体重，这段时间长了一点肉，此刻换上骑马服，脊背腰腹仍是单薄，跨坐在马鞍上的曲线却十分青涩诱人。
　　两人刚上马，姜承打着哈欠和度假村主人一起往这边来了。
　　这位也是京圈的富二代，平时不总在这边，是知道薛定风要来，特地折过来打个招呼的。
　　昨天他玩的挺晚，刚从温柔乡滚出来，没成想来的不亏，一打眼就看见了好风景。
　　来之前他不知道薛定风还带了个小朋友，加上他自己就是个弯的，这会看着江洛微微俯身安抚枣红马，一把窄腰收束在贴身的马服里，流畅柔韧的身体绷成一条漂亮的曲线时，不由自主地吹了声口哨。
　　姜承堪堪让他这声口哨吹清醒了。
　　不，岂止是清醒，简直醍醐灌顶。
　　没等他提醒对方别作死，就听他吊儿郎当地说：“这谁啊？挺带劲的，昨晚陪定风的？”又说：“定风晚点回京城了吧，我今晚在这边，这小朋友想留下也可以。”
　　姜承皱眉，他知道对方玩的花，遇见对胃口的无论能不能拐到手，都要先占点口头便宜。
　　平时不觉得什么，可一想到昨晚江洛小声跟薛定风道晚安的样子，他就觉得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刺耳，忍不住想较真。
　　“是你皇后娘娘。”姜承语气不好，低声警告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我当你没睡醒说梦话，你别去定风面前找不痛快。”
　　“就他啊。”富二代摸了摸下巴，薛定风签了个大学生还看得很紧这事他是知道的。“怪不得定风一回来就带他来玩了，确实够漂亮。”
　　想了想，还是心痒：“等定风腻了，可以叫他出来玩玩。”
　　一大早还没吃饭，姜承生生让他闹得胃疼，没好气地说：“腻了也轮不到你，人家正经的很，你以为跟你包养那些小明星一样？”
　　富二代不以为意，心想正经怎么了，到床上还不都一个样。
　　不过他还没傻到把这句话说出口，见姜承真动气了，连忙插科打诨地赔礼：“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
　　姜承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了，富二代隐隐有点后悔，这话要是被姜承转给薛定风，他肯定落不到好，当下暗骂了两句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追着姜承走了。
　　不远处的江洛收回视线：“我好像看见姜总了。”
　　看见他气呼呼的走了。
　　薛定风不在意：“看路。”
　　江洛：“……哦。”
　　.
　　午后两人刚从马场回来，就被输麻了的苏堤当场逮捕。
　　再度坐上牌桌的江洛叹了口气，侧过头问因赢了太多而被开除牌籍的薛定风：“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在西涟苑支个麻将桌？”
　　早知是来打麻将，何苦折腾这么远？
　　“西涟苑没有麻将桌。”薛定风回复了几个消息，抬眼环顾一周，随口找了个理由：“这边风水好。”
　　江洛：“……”
　　可不是么，窗外依山傍湖，飞鸟盘旋落在波光粼粼，勾出几痕碧波，可他却不能出去，只能在屋子里打！麻！将！
　　看了眼抓耳挠腮的苏堤，江洛小声说：“如果风水好，为什么他一直输？”
　　薛定风手上一顿，若有所思：“天不佑恶人？”
　　江洛扑哧一声笑出来，见其他三人看过来，连忙低下头。
　　打了半个小时，江洛有点嘴馋，问旁边的薛定风带没带糖。
　　听到“糖”这个字，薛定风目光一闪，下意识扫了眼江洛淡色的唇，才别开视线，说没带，问侍者要糖。
　　来棋牌室的多是上了年纪的，准备的零嘴口味偏老派，侍者端来一小碟陈皮糖和话梅糖，江洛吃不惯，看了两眼没碰，倒是苏堤和姚岚拿了两个吃。
　　薛定风看了眼侍者，谈不上冷，侍者却觉得冷汗直流，小声说还有芒果慕斯和草莓奶油塔，得到代表可以的点头后，连忙下去准备了。
　　牌桌上还在继续，姜承今天手气不错，连胡两把，记账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他也没有昨天那么重的戾气了，仗着一圈都是熟人，一边垒牌一边开了外放，大大咧咧地问：“什么事？”
　　电话那边是选角导演，刚跟另一个资方开了会，选中了一个补拍人选，连忙想把这个新鲜出炉的好消息告诉姜承。
　　说对方年纪符合，长相出众和大荧幕适配，之前票房成绩不错，身上话题度也很足，就是有点难请，不过如果姜总出马绝对手到擒来。
　　姜承随口问：“谁啊？”
　　选角导演一拍大腿说：“江洛啊！”
　　无比振奋的声音回荡在棋牌室里。
　　姜承：“？？？”
　　姜承：“你等等……”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选角导演激动地说：“虽说听澜难搞，但只要姜总您肯出面，一定能马到成功！您上次喝了酒不是还说江洛那个小兔崽子不讲武德，砸了你的场子，把你灌醉还去西天请薛总跟你打官司吗？他作恶多端把你欺负的这么惨！现在你深陷囹圄，他怎么说也要搭把手来赎罪！”
　　姜承被这铿锵有力的话震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一抬头，就见江洛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旁边的薛定风则是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
　　他一把抓起手机关掉外放，崩溃道：“你可闭嘴吧！”
　　选角导演不知内情，尤不放弃，试图继续推销他们开会一夜得出的绝佳人选。
　　姜承忍无可忍挂了电话。
　　刚一挂断，姚岚还能端住，苏堤直接不客气地笑到捶桌：“小兔崽子不讲武德哈哈哈哈！”
　　江洛有点不知所措，生气是没有的，就是有点尴尬，下意识侧过头去看老板。
　　表情像个被人当众指责的无辜鼠鼠。
　　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多招人喜欢，薛定风勾了下嘴角，旁若无人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江洛眨眨眼，更加不知所措了。
　　做生意都讲究个厚脸皮，姜承这会已经从社死中走出来了，看两人还有心思打情骂俏，干脆破罐子破摔：“怎么说，三三有兴趣吗？”
　　请江洛补拍这件事，姜承不是没想过，只是看听澜起手就是S+的架势，才没多这个嘴。
　　现在选角导演闹了这么一出，他干脆顺水推舟提出来了。
　　能成最好，成不了也算尽人事了。
　　江洛实话实说：“我决定不了。”
　　姜承不意外，下巴抬抬，看向他身后：“老板在这呢。”
　　薛定风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江洛的椅背上，从侧面看去，就像是把江洛整个人都拢在怀里一样。
　　他手指轻叩两下椅背，思考片刻后，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再说。”
　　朋友归朋友，凭姜承一句话就让他答应是不可能的。
　　剧本，班底，现有成片，包括后续会受简秦舆论影响的宣发，都是需要考虑的事。
　　薛总行事向来公私分明，没有当场否了已经是给机会了。姜承本就没想他能当场同意，有个余地已经很满意了，当下心花怒放，招呼几人继续打麻将。
　　打了一圈，江洛心里惦记着事，有点分心，拍拍薛定风的手臂，小声叫他来替。
　　苏堤心大，不怎么注意这些小动作，姚岚瞥了一眼，差点磕到昏迷。
　　被换下来的江洛打开手机查起这部电影。
　　原创谍战剧本，网上的消息少之又少，路透照片看了个遍，也只得出妆造不错的结论。
　　“别看了。”薛定风打出一张牌：“晚上回家直接看片子。”
　　江洛疑惑：“晚上？”
　　晚上他要回宿舍了啊。
　　“嗯。”薛定风：“回西涟苑看，明早送你去上课。”
　　没上映的成片确实不方便外传，江洛没多想，点了点头。
　　.
　　傍晚时四人各自离开。
　　白天骑过马，下午又消耗了大部分脑力打麻将，到西涟苑时江洛已经睡着了。
　　车库的顶灯昏暗，照进车厢内时所剩无几，江洛隐在一片阴影中睡得正香，胸膛微微起伏，浓密的睫毛像两片羽扇花温顺的垂着。
　　薛定风倾身替他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近处这样看着他。
　　良久，用指节抿过他睡红的眼尾。
　　似乎是被轻触惊醒，江洛眼帘一颤，睁开眼，刚好看见近在咫尺的薛定风。
　　他模糊地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抵不过睡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他眼睫轻颤，是睡醒的前兆。
　　不过他没睁眼，只是试探着伸出双臂缠到薛定风颈后，见迟迟没被推开，才大着胆子一点点收紧，直到他足以贴在对方耳边，用气声嘀咕：“这里好暗。”
　　“开灯？”
　　江洛摇摇头：“这样我才敢说。”
　　“敢说什么？”
　　江洛笑着，半醒像醉，呼吸间的热气都喷洒在他耳畔，说着真心的梦话：“我想你啦。”
　　说这话时，他没奢望有什么回应，甚至想好了如果薛定风推开他，他就继续装睡。
　　可是没有。
　　没有避而不答，没有含糊不清，没有高高在上的“嗯”。
　　薛定风轻轻抚着他的背，给予了他最确切的回应。
　　他说，我也是。
　　明明早就过了为爱情患得患失的年纪，见证过圈内无数或长或短的感情，却还是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
　　想见他，想他时时开心，想把他拢在羽翼之下，或者变小了放进口袋，怎样都好，只要不让他受到风吹雨打。
　　他轻声重复：“我也是。”
　　江洛鼻尖一酸，收紧了手臂，埋在雪松木香满溢的衣襟，不肯抬头。
　　许久之后，江洛鼓起勇气，说：“我……”
　　没等说完，两人的手机先后响起，是姜承发来了剧本和原片。
　　薛定风没理，问：“怎么了？”
　　江洛蹭在他颈侧，摇摇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刚才一冲动要出口的话是什么。
　　薛定风看了下表，时间不早，读剧本看片子都需要时间，而江洛明天还要上课。
　　他率先打破沉默，拍拍环着自己的手臂：“进去吧。”
　　江洛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迅速撤回手，头也不抬地跳下车进去了。
　　留薛定风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闭着眼睛调整了下呼吸，才接起电话走进去。
　　本来打算今晚回宿舍的，江洛没有准备另一套睡衣，想洗澡又不想换回脏衣服，打着手势，小声问能不能借小破的穿一晚。
　　薛定风把手机静音：“等下把衣服送到你房间。”
　　而后继续通话。
　　江洛点点头，回到客房洗了澡，出来时发现衣服果然已经放在床上了。
　　他用浴巾揉着头发，一手提起宝蓝色的丝绸睡衣，蓦然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有点大啊？
　　没记错他比小破还要高两厘米啊。
　　拿近衣服，不出意料有股幽深的雪松木香。
　　江洛忽视掉有些奇怪的心跳，套上了睡衣，在袖口挽了一折，屐着拖鞋去了影音室。
　　门半掩着。
　　墙上的大屏幕是暂停的原片，室内灯光熄了一半，薛定风刚洗过澡，穿着墨绿色的睡袍，头发吹的半干，藏在银丝镜框后的漆黑眼眸带着点湿漉漉的倦意。
　　又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自然过渡到了某种游刃有余的锐利。
　　江洛避开那似有实质的目光，不自在地低下头走过去，用手背摸了一下脸。
　　果然有点烫。
　　一圈长沙发，薛定风坐在正中间，长腿随意交叠，旁边隔了一个的座位的扶手旁有一杯牛奶。
　　好在不是紧挨着，江洛莫名庆幸，坐到另一侧，放倒沙发椅，抿了一口牛奶。
　　温的。
　　薛定风侧过头想说什么，却看见他泛红的耳垂，挑了下眉，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淡淡道：“新的，我没穿过。”
　　江洛呛了一下。
　　薛定风无知无觉，拿过一旁的薄毯递给他，点下了播放。
　　电影的后期制作还没完成，没有片头片尾，背景音乐也还在调整，部分音效缺失，有不断滚动的剪辑点。
　　情节倒是一目了然。
　　电影不是常规大场面谍战，而是采取了暴风雪山庄模式，七位嫌疑叛徒被困公馆，在监视下互相构陷指认，结合蛛丝马迹企图找到真正的叛徒。
　　伏笔细致入微，过程多次反转，纵使没有背景音乐的烘托，江洛也不知不觉地投入其中了。
　　剪辑还没完成，片长足有近三个小时，看完已经是午夜，江洛却丝毫都不觉得困。
　　不得不说姜承的眼光很好，这个剧本质量上乘，加上拍摄时布景单一，省下的钱全部投放在了妆造和细节处，营造出了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江洛回想起他需要补拍的角色，虽然第三轮就出局了，可设定却非常出彩。
　　想来当时简秦的公司争取这个角色时，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江洛大概算了一下，远景和背影都不需要重拍，只补拍特写和单人赴死戏的话，内容并不多，如果是集中拍摄，五六天就可以完成。
　　一杯牛奶见底，江洛看向薛定风。
　　薛定风没什么表情，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开口却是问他：“喜欢？”
　　江洛点点头，“嗯。”
　　屏幕上是重复播放是赴死戏，满面苍白的简秦被浸在水池里，一桶桶冷水泼在他脸上。
　　薛定风的手指轻叩沙发，没说话。
　　两人中间空档足够再坐两个人，江洛撑着手臂靠过去，眼睛在暗室中依旧明亮：“我可以的，这不算什么。”
　　他蹭过来时太急，宽大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小半片白皙的胸膛。
　　沁过牛奶似地，晃人眼。
　　薛定风枕在沙发靠上侧头，好笑地问他：“急什么，怕我舍不得你受苦不答应？”
　　江洛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被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低下头说：“我没这么想……”
　　“我确实舍不得。”
　　江洛错愕抬头，顾不上多想，连忙说：“没事的，说不定用的是温水呢！”
　　薛定风被他逗笑了：“你想得美。”
　　什么条件的剧组会给他烧这么一池子温水？
　　就算有，水池面积这么大，没一会就凉了。
　　江洛皱了下鼻子，垂着眼看着他浴袍上的花纹，小声卖乖：“老板，你这样，我是成不了才的……”
　　薛定风：“是么？”
　　江洛点头，故意说的夸张：“以后稍微有点要求，我都会叫苦。”
　　似乎是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实性，过了好久，薛定风才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关掉片子：“那就去成才吧。”
　　“你同意了？”
　　“嗯。”
　　江洛自觉忤逆圣意，搜肠刮肚想了一圈，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对了，之前的赌约，要我做什么啊？”
　　薛定风手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洛，试图在对方一脸狗腿的笑容上看出点破绽。
　　但是没有。
　　暗灯下，空中还散着沐浴乳的花香，他穿着自己的睡衣，却在临睡前提起赌约。
　　并非别样暗示。
　　纯粹是心大而已。
　　薛定风对上他透亮到毫无杂质的眼，叹了口气：“改天再问吧。”
　　现在问，江洛未必会喜欢他的答案
　　江洛不解：“啊？”
　　“啊什么。”薛定风拧眉：“睡觉，明天还有课。”
　　“哦。”
　　上学党江三三，灰溜溜地爬了起来，恭敬地跟老板道了晚安，睡觉去了。
　　做个言出必践的诚信人还要被凶，他真的是太难了。

第 66 章
　　资方催得急，合同过的很快，补拍日程迅速提了上来。
　　一周后，江洛带着小八飞了过去，刚落地就钻进了布景，直到晚上才来得及回酒店修整，第二天一大早又过去继续。
　　姜承想亲自来探班，江洛忙得像打仗一样，哪有功夫见他，当下叫他不要弄这些虚的，好好管好他的直播区。
　　被姜承真心实意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单人补拍进行了四天，江洛终于见到了另外两位配合他补拍的配角。
　　让江洛不解的是，其中一个人全程神色紧张，NG了好几次，眼光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和他对视，弄得江洛一头雾水。
　　休息期间，江洛很认真地问小八：“我今天长得像苏堤？”
　　不然怎么会这么惹人厌。
　　小八：“……”
　　小八很无语地解释：“他是崔雨啊，和林觅简秦一个团的，当时他们塞了两个人进来的。林觅得罪了你被扒黑料，你又替简秦补拍，他肯定怕你啊。”
　　江洛无奈。
　　明明事都不是他惹的，最后恶人却成了他。
　　好在第二天两位配角的戏份就结束了。
　　晚上导演叫上他们一起吃饭，权作配合调档期配合补拍的感谢，又招呼江洛也去。
　　这几天下来，导演是真的喜欢上了江洛不娇气不怕苦的性格，私下吃饭总喜欢叫上他。
　　江洛看了眼崔雨那受惊吓的鹌鹑样，硬着头皮答应了。
　　本来打算在附近随便吃点，没想到临到头，说有姜总的朋友过来，导演只能临时换了个会所。
　　江洛没在意这些，直到落座之后，才觉得这位朋友有点熟悉。
　　好像是在度假村骑马那天，和姜承一起离开的人。
　　崔雨入圈时间短，性格又内向，乍然看见这么个从头到脚散发着浪荡气的公子哥，有些无所适从。
　　另一位倒是好一些，笑得甜甜的，主动问了好。
　　导演知道这位追加了投资，连忙介绍：“这是姜总的朋友，陈穿陈总。”
　　陈穿今天穿了个颇为正式的西装，打眼看去像是从哪个谈判桌下来的，正经又商务。
　　导演眼色一流，在旁夸了几句“青年俊才”，“年少有为”。
　　江洛也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禁欲斯文，只觉得别扭，就好像这人强行批了个不属于自己的外衣一样。
　　鲜亮花俏的时髦装束应该更适合他。
　　问过好，众人落座。
　　三位演员年纪都小，在旁安静吃菜没说话，导演只能亲自上阵陪陈穿聊天。
　　导演三句话不离电影，顾及着崔雨在场，没有提起简秦不好，但话里话外还是可惜那些损失。
　　没一会崔雨就如坐针毡，连菜都吃不下去了。
　　导演也注意到了，握着酒杯强行转了个话题。
　　陈穿安静地听着，目光在三人中来回梭巡。
　　嘴最甜的那位今天化了淡妆，眉眼含笑，甜到发腻。崔雨倒是清淡挂的，可惜淡得过了头，看着就让人提不起食欲，至于江洛……
　　只能说，跟他一比，其他两人都显得乏善可陈，只可惜是薛定风的，他碰不了。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穿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放在了转桌上，抬手拨转盘，路过江洛时微顿，最后停在崔雨面前。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崔雨唇色微白，强扯起一个笑，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把酒喝了。
　　有了开头，后面只会源源不断。
　　一杯杯酒被转过来，另一位演员不想招惹陈穿，看他目标定在崔雨身上，连忙跟着劝酒。
　　江洛没说话，沉默吃菜。
　　直到余光瞥见崔雨低下头飞速擦了下泛红的眼睛，又抬头端着笑容继续喝。
　　江洛闭了闭眼，默念着这事与他无关，不要替人出头，不要节外生枝，惹了陈穿对他没好处。
　　又是一杯酒转了过来，崔雨忍着胃疼，正要去拿，酒杯却在没到他面前时就强行逼停了。
　　崔雨错愕地看向摁住桌子的江洛。
　　江洛自若地提起酒杯，对上陈穿玩味的眼神，端起个应酬的微笑说：“陈总偏心啊，怎么不叫我喝？”
　　陪资方喝点酒不算什么，导演本来也只是看着，准备等陈穿撒了这股邪火再劝，没想到江洛会横插一脚，心里登时一激灵！
　　要是这位再出了问题，这电影可以直接埋了。
　　没等坐立不安的导演出言，陈穿饶有兴致地开口了：“你要喝吗？”
　　江洛话说得好听，眼里那点轻蔑却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会所包厢摆桌时绕着摆了一圈装饰性的精酿白酒，江洛拿起自己面前的放到桌上，转到陈穿面前，自己又拿了崔雨面前的，拧开盖子。
　　“陈总这么有雅兴，喝啤酒可不够，不如我陪陈总走点白的？”
　　陈穿印象里听姜承说过一句“小兔崽子酒量好得很”，不过他没放在心上，酒量再好能有他好？
　　他惋惜似地摇摇头，这可不能怪他，他没想招惹江洛，是对方要替人出头。
　　陈穿挑起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崔雨在旁边干着急，拉了几次江洛的袖子都被躲开了，只能红着眼睛看他一杯杯灌下去，急的都要联系经纪人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到一瓶半下去，江洛一脸清明，陈穿却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厕所。
　　崔雨：诶？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江洛侧过头，嘴唇被酒沁的红润，捻着笑问：“一直拉我，怎么了？”
　　崔雨被闹了个大红脸，小声说：“谢谢。”又说：“对不起。”
　　为林觅爆料陷害，为简秦惹的麻烦，还有替他挡陈总的酒。
　　江洛语气很淡：“不要为别人的过错道歉。”
　　崔雨垂着眼：“……你，你帮了我会得罪他的。”
　　江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明白归明白，眼睁睁地看着却是另外一回事。
　　江洛懒懒抬眼，导演神色古怪，似乎不知道站哪边好，另一位撇着嘴，估计觉得他逞英雄。
　　无所谓的。
　　江洛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就当他年少气盛，不知高低吧。
　　看崔雨还在担心，江洛低声安慰他：“没事，我跟姜总有点交情，他未必会为难我。”
　　砸场子的交情，也算交情。
　　崔雨小心翼翼看他微红的脸，小声问：“那个……我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
　　江洛说可以，让崔雨扫了自己的二维码，想起自己还没报备，又拍了张酒瓶的照片，发给了薛定风。
　　对方似乎对他这种伤筋动骨的喝法很头疼，回了个句号。
　　江洛看着这个光秃秃的句号，直觉老板心情不好，一时有点着急，想回酒店打个电话解释，又怕等会陈穿出来为难崔雨，干脆带着人一起走。
　　路过洗手间时，他让崔雨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洗手间想洗把脸，正好遇到刚吐完的陈穿。
　　江洛也没打招呼，径自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脸。
　　陈穿吐完之后清醒了不少，这会也不着急走，倚在洗手池对面的墙上看着江洛。
　　从后面望去，少年的身材比那日远远看着还要好，恰到好处的肩，线条流畅的背，腰细的只有一把，被紧紧收在裤腰里，臀腿曲线圆润修长，像青涩的桃裹着蜜汁，引人采摘。
　　任谁都会心动。
　　镜中的江洛洗完脸，羽扇似地睫毛被浇湿，浅色的眼中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透明的水珠从他白皙的面颊滚落，像从洋桔梗上跌落的晨雾。
　　直到他用纸巾抿掉水汽时，陈穿才发现他居然没化妆。
　　真是绝了。
　　陈穿眯了眯眼，突然问了句：“和定风睡过吗？”
　　江洛不可置信地抬头，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说来陈穿长得不差，不然也难在圈内驰骋多年。他今天特地穿得七分像薛定风，无奈气质改不了，实在装不出那冷淡的精英范，干脆放弃了。
　　陈穿把领带解下来缠在手里，衬衫扣子解到胸膛，算是彻底撕去那点斯文伪装，他有些玩味地说：“定风那么宠你，怎么，是不是你床上特别会讨好人啊？”
　　江洛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才慢条斯理地说：“所以陈总今天故意为难崔雨，是为了等我出头？”
　　“听姜承提过一句，你见不得有人被为难，能帮一定会帮。”他本来是想把人灌醉了带走的，只是没想到江洛的酒量好到这种程度。
　　陈穿没避讳心思，走近两步，想象着他衣衫之下被线条漂亮的肌肉覆着的纤细脊背，不可自制地想抚上去。
　　没记错的话，江洛是练箭的。
　　想必他的背一定很美吧，就像振翅欲飞的蝶翼。
　　陈穿放轻声音蛊惑：“定风去电影路演了，天高皇帝远，这里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知道的。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
　　江洛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他反手捉住对方想触碰自己的手，侧过头望进对方沉着欲的眼：“陈总，您喝醉了。”
　　“换个地方，你就知道我到底醉没醉。”
　　“不用换了，就这吧。”
　　陈穿没想到他玩的这么野，笑了下就要贴上去：“好啊……”
　　江洛半垂眼睫，眼尾微挑像一把惹人心痒的小钩子，他弯起浅色的唇：“陈总，你说一个醉鬼在洗手间滑倒摔断一只手，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
　　“什么？”
　　陈穿乍然清醒，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眼中的轻佻变成慌张，下意识要抽回手。
　　太晚了。
　　江洛冷着脸折过他的手腕，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猛地掰了下去。

第 67 章
　　十指连心，陈穿凄厉地叫了起来。
　　门被打开，江洛猛然回头，眼中狠戾未消，把进来看发生什么的崔雨吓了一跳。
　　陈穿再也没什么风流气度，大叫着说：“看个屁！还不快去叫人！”
　　崔雨看了一眼两人，垂下眼，背过身去小声说：“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而后转身出去了。
　　陈穿气急败坏：“你他妈……啊！”
　　江洛控着手劲，最后狠拧了一下才松开手，看陈穿滑坐在地上，不怎么在意地说：“别叫了，没断。”
　　只是肌腱拉伤了而已。
　　陈穿疼得眼泪都下来了：“你等着……”
　　江洛转身向外走。
　　陈穿不敢置信：“你不帮我叫个人来吗！”
　　江洛扬眉：“你伤的又不是腿，自己不会去吗？”
　　关上门后，江洛还能听见里面的骂声。
　　崔雨在外面战战兢兢地守着，被里面的动静吓了一跳，小声问：“你把他……怎么、怎么办啊？”
　　“没事。”江洛叮嘱他：“你自己小心点，明天早点走，别见他了。”
　　崔雨知道他为自己好，乖乖点头。
　　回到酒店之后，江洛让小八去盯着陈穿的消息，又洗了个澡，确定洗掉了酒气，才给薛定风打视频负荆请罪。
　　时间近午夜，薛定风的电影上映在即，正几个城市间穿梭做路演，晚上刚和当地影院负责人吃过饭，还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衬着性感的喉结。
　　江洛暗想，果然还是老板穿正装最好看了。
　　薛定风看他一脸心事，一时想不出补拍的小剧组能有什么问题，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出什么事了？”
　　江洛连忙承认罪行：“拧了别人的手。”
　　那边传来杯子打翻的声音，江洛猜是被吓到的吴也。
　　相比之下薛定风很淡定，只是问：“你受伤没有？”
　　江洛：“没有，他伤的也不重，养个两三个月就好了。”
　　虽说伤的是右手。
　　而根据他的印象，陈穿不是左撇子。
　　薛定风挑挑眉：“他是谁？”
　　江洛老老实实把今晚的事情说了，只是隐去陈穿故意引他上钩和那些出格的话，只说起了冲突。
　　薛定风支着头看他，隔着屏幕的眼神依旧锐利，摆明不信这个缺少关键信息的故事。
　　江洛无奈败下阵来，不满地嘟囔：“他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什么话？”
　　“我不想说……”
　　“可以。”薛定风没逼他：“我下周回京城。”
　　江洛：“……”
　　这就是要他当面说清楚了。
　　江洛不敢想象当面坦白的画面，心一横，把视频转成语音，秉持着拉着老板一起下地狱的想法，闭着眼睛脱口而出：“他问你睡过我没有，问我是不是在床上特别会讨好你！”
　　那边没说话。
　　江洛很没好气：“我说了，你满意啦？”
　　等了好久，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
　　“知道了，手腕而已，拧了就拧了。”
　　江洛听他这么轻易地揭过去，心里反而没底：“陈总会找我麻烦吗？”
　　薛定风拿着另一个手机，调出陈穿的电话递给吴也，看着吴也走出去，嘴上淡淡道：“他不敢。”
　　江洛耳朵有点热，缓了好一会才说：“姜总要被我气死了，我的罪状又多了一条。”
　　“不怕。”
　　“你下周才回去？”
　　“嗯。”薛定风看着平板上的日程：“后天飞D市，在那边有两场。”
　　“哦。”
　　江洛有点困了，迷糊着算了算时间，他明天最后一天拍摄，后天回京城……
　　还没算出个所以然，江洛就握着手机睡着了。
　　薛定风开了一天的会，此刻听着手机里传出的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闭目养神，轻声说：“晚安。”
　　.
　　江洛是被小八叫醒的。
　　喝过酒的早上通常没什么胃口，江洛简单喝了粥，听着小八说陈穿昨晚去医院拍片，他倒是不担心。
　　他下手有分寸，断是肯定没断的。
　　但陈穿想在这个月内握笔写字，拧钥匙开门也绝对不可能。
　　最后一天的戏份是赴死戏，也就是在水池被泼水摁头的戏份。
　　江洛换了戏服后站进了水池中。
　　水确实是温的，不过就像薛定风说的，持续不了多久。
　　走到第二个镜头的时候就凉了下来。
　　这段折磨戏份剪辑下来都有五分钟，拍摄时间就更长了。
　　小八心疼的不行，中途想让他站出来缓一缓，旁边的副导演欲言又止，江洛自己摇了摇头。
　　从水里出去只会更冷，还不如泡着。
　　拍了四个小时后，水已经冷透了。
　　拍到后半段把头摁进水中时，江洛几欲想呕，胃里却空空如也，吐都吐不出来。
　　终于从水池里出来时，剧组众人都报以掌声。
　　毕竟当初简秦拍这段戏的时候，是分成三天拍的，中途还断了好几次。
　　晚上有杀青饭局，江洛没去，他头疼的昏昏沉沉，回到酒店就开始发烧，身上忽冷忽热。
　　好在吃了退烧药后，没多久温度就降了下来。
　　小八担心他再烧起来，想在这边休息一天，无奈江洛坚持要回京，她实在拗不过。
　　临走前遇见导演。
　　说了些场面感谢话后，导演欲言又止：“你和陈总……你跟经纪人说了吗？”
　　他一直联系着陈穿的助理，就怕那边发难，可不知怎么了，他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没办法，导演又去问了姜承，可除了对方幸灾乐祸的大笑和一句“活他妈该”之外一无所获。
　　导演彻底迷茫了。
　　“说了。”江洛让他宽心：“您不用顾虑太多，不会影响到电影的。”
　　导演颇有些敬畏地看了看江洛。
　　听澜小幺果然名不虚传，把资方拧进医院都有人罩着。
　　真是不服不行。
　　.
　　回到京城时已经是中午。
　　小八把江洛送回学校，反复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江洛目送她离开，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上钥匙，转头就从停车场把迈巴赫开了出来，直接上了高速。
　　他想去路演现场看薛定风。
　　这个主意是他昨天拍戏时，因为太冷，故意分神去想薛定风时想到的。
　　那时他想，只要熬过去，就奖励自己去看老板的路演。
　　像是学生时代的隐秘而惊喜旅行，江洛不想让别人知道，准备悄悄去悄悄回。
　　这也就代表他不能坐飞机或动车，否则买票的瞬间就会暴露。
　　好在京城离D市不远，开车三个半小时就到了。
　　出京高速并不堵。
　　一个多小时后，江洛吸吸鼻子，在加油站买了杯水，咽下了一片止痛药抵御头痛。
　　休息了一会，他再次开上高速。
　　从D市城际高速下去时，他利用在收费站前排队的时间，查了薛定风下榻在哪个酒店。
　　得益于薛总走到哪都是焦点，江洛没费什么心就查到了。
　　江洛转而在另一家酒店订了房间，过了收费站直奔而去。
　　他带的东西不多，背上书包，戴好帽子口罩后走进酒店大堂准备办入住。
　　穿过大堂时，电梯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的人声。
　　江洛顺着惊呼声望去，一眼看见被一众保镖围在中间的身影。
　　黑西装，笔挺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敛着矜贵的眉眼，对身边拥挤的人声无动于衷。
　　江洛不可置信，不是说老板在另一家酒店吗？
　　怔愣间，那双冷淡的眼越过人群望向这边。
　　江洛心头大震，仓皇地躲到大厅的一个立柱后，完全忘了他裹得这么严实，对方应该认不得才对。
　　直到人群往酒店外而去，江洛才走出来，他没敢直接去办入住，怕老板去而复返，又不敢离开，怕走出去直接撞到。
　　想了半天，江洛决定先去二楼餐厅吃午餐。
　　等确定老板不会回来了，他再办入住。
　　酒店外的商务车里。
　　大堂经理站在车窗外，看着薛定风支在窗外拿烟的修长手指，冷汗涔涔地问：“薛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黑色商务车本来离开了，不知怎么去而复返，他一头雾水，也不敢问得太直接。
　　薛定风不常抽烟，被人敬着点烟，也就这么夹着任它燃着，他想起大堂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放到唇边吸了一口，问：“他呢？”
　　吴也心领神会：“今早飞的京城，已经回学校了。”
　　“是吗？”薛定风眯着眼吐了口烟：“给他打电话。”
　　吴也依言打了，对面没接，微信也不回，这种状况很少见。他查了一下江洛名下的订票记录，空空如也，说明人确实在学校。
　　他想了想说：“昨天拍了水池戏，小八说三三有点发烧，这会可能吃了药在睡着。”
　　薛定风不置可否。
　　他们在门口十分钟了，人来人往，没有那个人。
　　说明还在里面。
　　没有订票记录，他是怎么来的？
　　薛定风从后视镜看了眼酒店后方的停车场。
　　大堂经理听出了点门道，隐约猜到薛定风是想找人，顿时有点头疼。他们二楼有好几家网红打卡餐厅，开放区域的流动人群很多，找起人来容易惊动其他客人。
　　可这是薛定风，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问：“薛总是要找人吗？”
　　薛定风摇摇头：“不找人，找车。”
　　这好办多了，大堂经理精神一震：“什么车？”
　　薛定风弹了下烟灰，轻轻吐出几个字：“京牌迈巴赫。”

第 68 章
　　江洛坐在餐厅的角落。
　　身体在发热，他实在没什么胃口，揪着餐前面包，沾着黑醋橄榄油，勉强吃了点。
　　侍者看他不舒服，推荐了一款奶油土豆浓汤。
　　起司混着奶香，江洛吃得胃里暖洋洋的，长舒了一口气。
　　吃完已经是下午。
　　他去办了入住，在床上迷糊了半天，才想起来退烧药没带，又打开外卖软件点了药和水。
　　泡了一下午冷水，半夜发烧，早起坐飞机，又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车，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
　　头疼不断加剧，江洛躺在床上，苦中作乐地想，还好趁发起烧之前开来了，要是换成明天，他怕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好在这边路演有两场，赶不上明天的，还有后天。
　　想着外卖快到了，江洛怕听不见门铃，慢吞吞地挪到了正对房门的飘窗上，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降温。
　　又等了一会，电话终于响了。
　　江洛以为是外卖，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结果发现是小八。
　　毕竟是偷跑出来，江洛做贼心虚，昏沉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硬着头皮等对方说话。
　　小八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三三，在哪呢？我来给你送药。”
　　江洛松了口气：“你放舍管那里就行了，我让岚白下去拿。”
　　“你不下来吗？”
　　“……我头疼下不去。”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江洛连忙拒绝：“不用，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
　　小八沉默了，好半天之后才叹了口气：“三三，我给你这么多机会，你还不说实话吗？”
　　江洛装傻充愣：“什么实话？”
　　小八叫他气得呼吸困难。
　　江洛几乎可以确定她起了疑心，一时在继续装傻和承认之后请她保密中摇摆不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门铃响了。
　　他的药来了。
　　江洛如蒙大赦：“你先别气，等我吃了药好好跟你说，我肯定能说服你。”
　　门外的人耐心似乎不好，敲门声没断过。
　　江洛对门外喊着“来了来了”，一边小跑过去打开门。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门外站在拿着房卡的大堂经理，不知所措的外卖小哥，一脸不忍直视的吴也，和神色淡然的薛定风。
　　小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先说服他吧。”
　　说完就挂了。
　　江洛：“……”
　　他多希望眼前是一场梦。
　　闭上眼睛，再睁开。
　　人还在，不是梦！
　　挤在最后的医生越众而出，不由分说地拿测温枪抵在江洛额前。
　　“滴”
　　江洛想，这是天堂的铃铛在召唤他。
　　医生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三十八度六。”
　　江洛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靠在门后，企图把门关上。
　　当然是不可能的。
　　薛定风一手摁住门板，眼神黑沉，语气说不上太好：“行李在哪？”
　　江洛万念俱灰地指了下沙发。
　　吴也顺着门缝进来，走到沙发上拿起了黑色的书包。
　　路过他时，投去怜悯的一瞥。
　　薛定风：“没了？”
　　江洛摇头。
　　“走。”
　　江洛掰坏陈穿手腕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他不敢看人，低着头说：“我订了三天，浪费钱……”
　　“公司报销。”
　　江洛一窒，他就不该在薛总面前提钱，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果断选择卖惨：“我头晕，不想走路，我……”
　　“我背你。”
　　江洛大惊：“啊？”
　　薛定风解开西装纽扣，背过身把人拉到自己身后，稍一弯腰，稳稳地托着他的膝弯把人背了起来。
　　江洛紧张地不知手该往哪放：“等等……”
　　薛定风没理他，直接往vip电梯走去。
　　身边还围着一圈人，江洛只能逃避似地把头埋在他肩上，小声说：“我不晕了，你放我下去吧，我能自己走……”
　　没回应。
　　江洛欲哭无泪：“我真的能走！”
　　薛定风冷冷附和：“发着烧能开四个小时过来，你有什么是不能的？”
　　江洛不敢说话了，他掩耳盗铃似地把帽衫的帽子戴上，抽紧抽绳，只留一点呼吸的缝隙。
　　反正他是没脸见人了。
　　一直到车上，江洛缩在椅子上，还不肯摘下帽子。
　　医生在一旁不认可地说：“本来就发烧，怎么还这么闷着？”
　　江洛：“我……”
　　薛定风冷声叫他：“江洛。”
　　江洛：“……”
　　他麻溜松开抽绳，摘下帽子，用袖子遮住眼睛一气呵成。
　　旁边的医生可不管他是什么社死状态，继续谴责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年轻也不能这么糟害自己，发烧还敢开长途，你哪怕是坐飞机呢？”
　　江洛捂着眼睛痛吟一声。
　　哪路神仙都好，快带他走吧！

第 69 章
　　金翡公馆。
　　商务车停在了地下车库，薛定风面色不虞，下了车径自走向电梯。
　　江洛看了眼连衣角都透露着不悦的老板，在后面拽了下吴也。
　　吴也会意，慢走了两步，让两人落在后面，小声问：“怎么了？”
　　这真是个好问题。
　　江洛茫然地叹了口气，几乎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委屈，可怜巴巴地问：“你们怎么会去那家酒店啊？”
　　吴也看他这样，想笑又不敢，咳了一下说电影剧组下榻的这家公馆是会员制，不承办外来会议，就挪到了那边。
　　他拍拍江洛，宽慰道：“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你别太在意了。”
　　江洛：“？”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江洛欲哭无泪：“你说的轻巧啊，你看见老板那个眼神了吗！”
　　吴也瞥了他烧红的脖颈一眼，心想还不是你不爱惜身体，发烧了还乱跑。
　　跑就算了，还被当场撞破。
　　老板不生气就怪了。
　　不过作为一个高情商的助理，这种扎心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吴也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甩开他们走在最前面的薛定风，问：“那你说怎么办？”
　　江洛哪知道，他头疼地扶了下吴也，眼冒金星地喃喃：“我明明计划的那么好，我裹得那么严实，老板怎么会认出来……”
　　真的太不科学了。
　　他由衷地后悔自己不该心虚地躲到柱子后面去，在一众人潮中未免太明显，痕迹太重了。
　　要是他举个灯牌疯狂打call，估计还不会被发现。
　　吴也毫无同情心地戳破他的幻想：“你打call也没用，你想啊，如果老板戴帽子和口罩从你面前走过，你认不出吗？”
　　江洛：“……”
　　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认得出。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洛更绝望了。
　　最前面的人已经到了电梯门前，薛定风回过身看着搀扶在一起的两人，眯了眯眼。
　　吴也一抬头就被老板的眼神浇了个透心凉，连忙松开江洛。
　　江洛熬过了那一阵眩晕，也没在意被推开，他乖乖站到老板旁边，看着宛如民国戏中的复古电梯，小声吐槽：“华而不实，连个会都开不了……”
　　薛定风皱眉：“什么？”
　　江洛一哆嗦：“没、没什么，我说您选的地方好漂亮……”
　　“导演选的，他和馆主有私交。”
　　江洛立刻夸起导演，刚说了两句，他后知后觉地回想吴也说起电影主创都住在这边，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会见到剧组其他人？！
　　没等他细想，电梯已经停在了三楼。
　　不同于寻常酒店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公馆每层只有三到五个大套房，布局类似与旧时府邸。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江洛就看见了左侧露台上正在聊天的两人。
　　是电影的女主角和男二。
　　微风徐徐，万丈黄昏，两位俊男美女正谈笑风生。
　　江洛却丝毫都不想欣赏。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顶着一头乱发，脸颊被烧得泛红，浑身散发着病气，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宛被逮捕现场。
　　他真的不想这样见圈内著名的玉女影后和实力男演员啊！
　　影后也注意到了这边，她放下红酒杯，正要和薛定风打招呼，余光看见他身侧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
　　薛定风看了眼重新戴起帽子，抽紧抽绳正鞠躬的人，牵了下嘴角：“回头再说。”
　　说罢拎着人走了。
　　江洛隔了老远还能听见影后的笑声，心里更加绝望了。
　　回到房间后，医生重新测温。
　　江洛满怀希望地看去，结果温度比第一次还高，他连忙戴上帽子继续装死。
　　医生开了退烧药，嘴上不住叮嘱着：“晚上还会再烧起来”，“一定要好好休息”和“千万不能再折腾了”。
　　薛定风没指望叛逆少年听医嘱，自己应下了。
　　等医生终于离开，晚饭也送了过来。
　　江洛戴罪之身，被分配了一碗紫米粥也不敢有异议，非常自觉地对桌上的麻辣牙签肉和辣子鸡视而不见。
　　事实证明，闯祸之后的乖顺还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所以当中途应付完来八卦的导演后回到餐桌前的薛定风，看见面前的小牙签多了两根，再看了眼把脸埋进粥碗有些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时——
　　他也只是挑了下眉，没有揭穿这证据确凿的偷吃。
　　一直到晚上，江洛的烧都没退，洗澡的请求理所当然的被驳回，他只能换了套睡衣，靠在沙发上等药效起来。
　　薛定风还有些工作要处理，瞥了他一眼：“不困吗？”
　　江洛摇摇头，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摆弄起手机。
　　客厅回荡着规律的键盘敲击声，江洛心不在焉地刷着视频，没一会困意上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再也撑不起来。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把他抱起放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他想撑起眼帘去看是谁，却抵抗不住药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半夜。
　　床边的小夜灯散发着柔软的光辉。
　　江洛的嗓子痛得出奇，他摸过枕边的手机。
　　凌晨一点半。
　　还早。
　　他摁掉手机，想要继续睡。
　　可是不知怎么了，他明明很困，却迟迟睡不着，身上一会热一会冷，躺在床上都感到头晕，一睁眼仿佛天花板都在旋转，心头没由来的感到烦躁。
　　江洛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露在睡衣外的皮肤在散发热气，他无力地把胳膊搭在额头上，毫不怀疑如果屋子再冷一些，他会浑身冒烟。
　　是不是该吃药了？
　　江洛恍然地想着。
　　又过了一会还是睡不着，他干脆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后慢慢下了床。
　　……
　　客厅隐约有光亮。
　　影后和导演正聊着同期电影，男二沾了酒，半醉着问薛定风：“怎么看着心情不好？”
　　薛定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玩着打火机，闻言挑了下嘴角：“没事，小朋友不听话。”
　　男二想起下午走的医生，了然地点点头，好心劝道：“要我说你就是太严厉了，人家年纪小，黏着你点不是很正常吗？生着病都要专门来看你，你就别不耐烦了。”
　　薛定风嗤笑一声，被误解了也没为自己辩驳。
　　生着病来看他是不假，可江洛根本没打算让他知道。
　　平时江洛想做什么，他干涉得并不多。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可以装不知道，也不是非要去把人揪出来。
　　偏偏江洛当自己是铁打的，发着高烧也敢开车过来，他要是不去，这人怕是今晚烧成了烤年糕，明天还能身残志坚的去现场。
　　男二看他不说话，更确定是他嫌弃小朋友粘人了，絮絮叨叨让他包容点。薛定风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过了好一会，他玩着打火机的手一顿，修长的指节一拨，盖子猛然阖上。
　　男二不明所以：“怎么了？”
　　影后和导演也看了过来，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听见了一点细微的脚步声。
　　是从卧室那边传来的。
　　薛定风已经放下打火机站了起来：“失陪一下。”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都起了点看热闹的心思，只是都放不下面子去偷看，最后还是影后按捺不住好奇，起身跟了过去。
　　外厅和卧室由一段短廊连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探头看去。
　　下午的那位小朋友换了套格子睡衣，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此刻微微踮起来，伸臂抱住了薛定风的后颈。
　　江洛感觉自己快熟了，忍不住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似乎是骤然贴上了温度适宜的冰袋，他舒缓地呼了口气，毛茸茸的脑袋蹭了又蹭。
　　薛定风抚着他单薄的背，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热意：“怎么醒了？”
　　江洛小小声地说了句难受。
　　薛定风：“还睡吗？”
　　江洛摇头，说睡不着，要吃药。
　　“十二小时内只能吃一片。”薛定风稍一低头，江洛滚烫的额头就会抵上他的侧脸，他放轻声音劝着：“乖，再睡会。”
　　江洛不说话，只是环着人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意思很明显。
　　薛定风环着一掌柔韧温热，再大的气也散了，温声问：“我陪你？”
　　江洛迷迷糊糊地点头。
　　薛定风视线转向正偷看的影后，指了指怀里的人。
　　影后露出一脸姨母笑，做了个“去吧去吧”的手势，在看完薛定风动作娴熟地把人抱起回卧室后，火速冲回客厅分享这个劲爆消息去了！
　　有生之年能看见薛定风沦为人臣！她死而无憾了！

第 70 章
　　退了烧的江洛并没能去现场，而是被留在公馆养病。
　　过两天剧组要离开时，薛定风端详了他半天，最终还是不放心让他回学校，顺手把他也带上了。
　　江洛惦记着去现场围观，自然没异议。
　　因为要跟着蹭行程，临行前一天，薛定风带着江洛一起去了聚餐。
　　在座众人里，江洛论年纪辈分都是最小，免不了挨个寒暄。
　　好在他应酬技能点满，加上用生病当借口避免喝酒，一圈下来自己独善其身不说，还灌了别人不少。
　　男二酒量本来就差，被江洛那天花乱坠的敬酒词给架起来，顶不住喝了好几杯，趴在薛定风旁边抱怨：“你管管他，他不喝，光让我喝，嗝……你说这合适吗？”
　　薛定风随口敷衍：“他感冒还没好，等好了让他陪你喝。”
　　影后在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说：“你别听定风给你挖坑，三三酒量好得很。”
　　男二气得头晕，扒着薛定风的手不依不饶地告状，没一会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虎口上一个极淡的疤，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弄的？咬的？”
　　说完了他又觉得不对，谁敢咬薛定风啊？
　　刚敬了一圈的江洛回来刚好听见这句，滴酒未沾的脸颊霎时漫上红云。
　　男二还在喃喃：“没听说你养宠物啊。”
　　江洛生怕老板要说出来，连忙挤到两人中间，男二一看他手里的酒杯就发憷，也顾不上问，转身要走。
　　被江洛提着一瓶酒在后面追。
　　薛定风看着两人一追一赶的在包厢跑，似是看了什么最好玩的事，忍不住支着头低低地笑，乌黑的眼中散着潋滟的碎光，不加掩饰的喜欢几乎要满溢出来。
　　旁边的影后从没见薛定风这么笑过，眼睛都看直了两秒。
　　回过神后，她撇撇嘴，暗骂男二瞎猜，什么被粘的不耐烦，都是胡扯！
　　那边的江洛仗着生病不能喝酒，四处作恶，灌倒了男二后，终于成功激起了民愤。
　　深受迫害的群众纷纷举杯向薛总。
　　好在薛定风酒量虽不如江洛那样逆天，但也十分够看，眼神清明地撑到了结束。
　　回公馆的车上，薛定风半醉着靠在椅背上，窗外昏黄的灯光铺陈进来，在他侧脸洒下一片阴翳，他闭着眼睛时少了平日的锐利惑人，衬着微红的眼尾，倒显出几分难见的柔和。
　　江洛侧头看着他，不知怎么就回想起了自己杀青的那天。
　　之前因为太过社死，江洛根本没敢回想那天的事，薛定风说什么他就信了。
　　今天被男二提起来，他才觉得不对。
　　就算是喝酒了，他也不会因为换墙纸这种理由就咬人，应该是有其他理由的。
　　可如果有，薛定风又为什么不说？
　　江洛想得太入神，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丝毫没注意身边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薛定风很难顶着那炽热的视线小憩，轻叹着问：“看什么？”
　　江洛被吓了一跳：“没什么！”
　　薛定风撩起眼帘看着他微红的脸：“难受？”说着伸出手背，贴在江洛的脸颊上测温度。
　　江洛心里想着事，反射性地躲了一下。
　　薛定风一怔，手背停在那里，他静静地看着江洛，没说话，眼底沉着幽深的光。
　　江洛本来也没有不让他碰，反应过来后连忙又把脸颊放回了他的手背上，很主动地蹭了蹭。
　　像只温顺的猫咪。
　　薛定风收回手：“在想什么？”
　　江洛支支吾吾地说：“想问你一件事，又怕你不告诉我。”
　　薛定风挑眉，并没有上这个当：“想问就问。”
　　答不答待定。
　　江洛撇撇嘴，就知道老板没这么容易骗。
　　他不死心地试探了半天，可惜半醉的薛总战力依旧惊人，话说的滴水不漏，直到车停在公馆的停车场，江洛都没撬出一句保证。
　　薛定风醉了酒还要被迫勾心斗角，见江洛终于偃旗息鼓，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搭在门把上，最后一次确认：“不问？”
　　江洛想了想说：“下次吧。”
　　现在问，大概率会被糊弄过去。
　　薛定风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以他对江洛的了解，本以为对方忍不了太久，没想到这次居然意外地沉得住气。
　　两天后飞到另一个城市，江洛跟着剧组下榻，陪导演打了场高尔夫，和男二影后打了牌，自始至终也没再提起想问的问题。
　　挑起话头又假做无事发生，让对方记挂确实是个好方法。
　　可惜这招对薛定风的效用不大。
　　他入行太早，一路走到这个地位，见过的太多了，很难在这样的小伎俩上栽跟头。
　　于是继续心无旁骛的忙着手头的事。
　　江洛看他半分困扰都没有的样子就知道计划流产了，偏偏又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能让老板主动上钩的办法。
　　几天下来，连眼神都幽怨了几分。
　　……
　　首场路演结束之后，主创们跟这边的资方一起吃了个饭。
　　江洛在客厅陪小破打了会游戏，直到十一点多，才等到薛定风回来。
　　这种应酬，就算是薛定风也免不了要被灌几杯。他的西装早已脱下搭在臂弯，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段清冷的锁骨，被沾湿的袖子随意地挽了两折，腕上的手表闪着名贵的碎光。
　　他眼中氤氲着酒气，带着股高高在上的轻佻，微微抬眼扫过来时，江洛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过他没挪开视线，反而是因为这两天算盘没打响被弄得心气不顺，光明正大地用眼睛占老板的便宜。
　　薛定风几乎被他逗笑了，因为就算江洛再怎么努力让眼神变得狎昵，那双淡茶色的眼中也只有澄澈和单纯。
　　他不由得有点心软，想着差不多是时候故意入套让江洛如愿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问：“看什么？”
　　江洛气鼓鼓地怼他：“不许看吗？”
　　薛定风对上他蕴着星光的眼，笑了一下，把臂弯里的西装扔到他脸上作弄人：“不许。”
　　视线骤然落入一片漆黑，鼻息间满满都是雪松木冷香和糅杂酒气的味道，这种被严密包围的感觉太明晰，等江洛手忙脚乱地扯下西装外套，凌乱发丝下脸颊已经红透了。
　　面前的人已经走开了，身后的主卧的浴室隐约传来水声。
　　吴也刚好在这时走进来，看江洛愣愣地捧着西装，以为撞破了什么恶毒老板使唤小幺的戏码，连忙说：“我来吧。”
　　“唔。”
　　江洛含糊地应了一声，把外套递给他。
　　吴也拐进主卧，又拿了衬衫和其他衣物，和西装一起拿去干洗。
　　他匆匆进来又出去，江洛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于是给前台打了电话，让他们送点解酒汤上来。
　　等薛定风洗去酒气，穿着睡袍，用毛巾擦着头发回到客厅时，就看见了那一碗写着“无事献殷勤”的解酒汤。
　　他坐到江洛旁边，没碰解酒汤。
　　倒不是不接这个殷勤，是他从没有喝这个的习惯。
　　一计不成，江洛并不慌，变魔术似地从身后掏出了气泡水，矿泉水和乌龙茶。
　　薛定风：“……”
　　他抽出气泡水，正想拧开，又被江洛摁着强行帮忙拧开了瓶盖。
　　薛定风喝着递到嘴边的气泡水，心想自己迟迟不上套果然是太严格了些，不仅让小朋友的心理产生了扭曲，连行为都变得诡异了。
　　薛定风：“你……”
　　正说着，搭在肩上的毛巾掉了下来。
　　没等他动作，江洛已经眼疾手快地接过毛巾，撑起身体凑近，细心地为他攥干濡湿的发尾，眼神专注又认真，似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器物。
　　他们距离的太近，薛定风稍一低头，就可以看见他因专心而紧抿着的唇。
　　薛定风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摁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暗哑：“想问什么，说吧。”
　　算是如他所愿的咬钩了。
　　江洛顿了一下，欲盖弥彰似地用毛巾盖在他头上揉了一下：“没什么啊……”
　　薛定风隔着沾着水汽的发丝抬眼看他，懒倦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引诱：“真的？机会不好好把握，可就……”
　　他侧着头，靠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念：“稍纵即逝了。”
　　江洛的耳垂抖了抖，他抓着毛巾，试图盖住那双锐利的眼神，好一会才纠结道：“问了你会说吗？”
　　“嗯。”
　　江洛不知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一时有点不习惯，顿了顿说：“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杀青那天，我咬你……真的是因为墙纸吗？”
　　薛定风轻笑了一下，总算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纠结什么了。
　　沙发不算短，两人却靠得很近，空出大片留白。
　　江洛被他身上干净的洗发水香味裹挟地有点不自在，好像连自己身上都跟着沾满了水汽，像夏天解渴的橘子汽水瓶。
　　薛定风看着他显而易见的紧张，没正面回答，反而问：“觉得我骗你？”
　　江洛闻言有点不高兴地松开手，闷闷地坐了回去，嘀咕说：“就知道你要这样。”
　　薛定风被控诉了也丝毫不觉羞愧，好整以暇地补充：“没骗你，墙纸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是你忘了水果糖的口味，要我帮你猜。”
　　“水果糖？”
　　“嗯。”
　　有吴也在就有糖，茶几上就散落着几个。江洛随手拿起一颗来，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脑回路：“这些糖……我都知道口味啊。”
　　薛定风笑：“那你为什么要我帮你猜？”
　　江洛：“……”
　　他怎么知道喝醉的自己在想什么？
　　江洛有些困惑地问：“所以你猜错了我就咬你了？”
　　这简直比换墙纸还要离谱。
　　“是我不肯猜，你咬我。”薛定风慢悠悠地为自己正名：“后来我猜对了。”
　　江洛知道他从来不吃糖的，不肯猜很合理，听他说猜对了倒是很意外：“你光看就猜得到？”
　　“当然不是。”
　　江洛看着手里的糖，歪着头好奇：“那怎么猜到的？”
　　薛定风拿过那颗糖，剥开彩虹色的透明糖纸，在江洛疑惑的眼神中，抵在他唇上，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摁到他嘴里。
　　江洛莫名被喂了糖，以为是要被禁言，连忙把糖挤到一侧，让侧脸鼓起一个小包，继续问：“我吃了你怎么猜啊……”
　　薛定风缓缓凑近，头顶的毛巾遮住了灯光，落下的阴影将两人的侧脸都拢在里面，他低声呢喃：“这样猜的。”
　　江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骤然放大的面容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没等看清他要做什么，就因为对方微湿的发丝上有水珠滚落，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唇上一暖。
　　江洛惶然地睁开眼，正好看见他微微退开的脸。
　　明明是一触即离的短暂轻碰，却仿佛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洛浅色的眼里映着满室灯光和无所适从的迷惘，调皮的水珠落在他眼下，像是菩萨净瓶倾斜半日后垂下的一滴泪。
　　薛定风垂着眼，替他抹掉了微凉的水珠。
　　能一指抿掉的，他却偏偏要煽情地从眼皮划到下巴，感受到手下人的颤栗，才堪堪收回坏心的手。
　　“还要问什么？”
　　江洛的喉间滚了滚，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没能用眼神吃到豆腐就罢了，反而还被占了大便宜。
　　可他没有躲没有逃，就这么傻傻地呆在原地，等待不知是否会来的下次轻薄，手上甚至还不知什么时候，因为紧张而抓住了罪魁祸首的浴袍。
　　薛定风轻轻叫他：“三三。”
　　江洛回不过神，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嗯？”
　　薛定风托着他的脸，见他没躲，得寸进尺地摁上他柔软的唇角，轻轻地揉：“之前苏堤问我为什么喜欢却不告诉你，我说想等你适应，等你再多依赖我一点……”
　　江洛第一次从他口中如此直白地听见“喜欢”，几乎来不及感到开心或欢喜，被陷入了被突然表白的惊慌。他怔怔地看着薛定风，眨了眨眼，不知所措地想开口，却猝不及防地入了套，含住了一点作乱的指尖。
　　薛定风笑了一下。
　　“可是我刚刚发现，我好像等不了了。”
　　“所以，你适应好了吗？”

第 71 章
　　路演定在下午两点，主创先行出发参加一个独家专访，江洛迟了一小时才往那边走。
　　等江洛跟着吴也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后台时，刚好看见薛定风接过话筒，对媒体问题侃侃而谈。
　　现场气氛很好，舞台荧幕上行放着电影海报，主创们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主持人活跃气氛，跟台下坐满的媒体和粉丝们互动。
　　吴也要去见负责人，把人带到自己就走了。
　　后台只剩下等会要献花的幸运影迷。
　　那几位看到江洛，以为他也是被抽中的幸运粉丝，小声嘀咕着“好帅”，“可惜看不到脸”。
　　初夏的天气带着几分燥热，江洛带的衣服不多，病在床上时一直穿睡衣，等要出门时才想起来衣服不够，本想要吴也帮忙去买，结果一拉开衣柜，才发现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十几件春夏装。
　　据吴也说，是薛定风昨天选好叫人送来的。
　　无论款式还是颜色江洛都很喜欢。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克莱因蓝的雨衣外套配短裤，一双白球鞋，外加雷打不动的棒球帽和口罩，眼角眉梢都是凛冽的少年气。
　　无奈薛总出手阔绰，价值不菲的衣服再怎么随手搭配也带着股逼人的精致。
　　旁边两位影迷不断看过来，似乎纠结着要不要来要个联系方式。江洛倒是没注意到，他在专注地看薛定风。
　　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作为主创之一的薛定风无论是对电影还是角色都有独到的见解，专业而不失风趣，半点没有架子，问到的问题都答得很详尽。
　　前几个流程进行地很顺利，很快就到了献花环节。
　　统筹这时匆匆赶来，对几位粉丝说：“之前排练的还记得吧？别紧张，说完祝福语之后直接从这侧下台。”
　　粉丝们点头，神色激动又欣喜。
　　每个人都在检查手里的花，只有江洛闲闲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排在最后的女粉丝身上。
　　她化着精致的妆，好看的眉头紧皱着，捧着花的手微微颤抖。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紧张，江洛迟疑着开口：“……你还好吗？”
　　这一问，其他人也看向这边。
　　女粉丝怔怔抬头，一双泪珠就这么掉了下来，她声音颤抖道：“我……我好像不行。”
　　统筹汗都下来了：“刚才彩排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行了！”
　　女粉丝看着台上遥望已久的人，摇摇头，哽咽着说：“我好紧张，我走不动了……”
　　台上响起主持的声音，统筹急得不行，瞥了一眼江洛，猜他可能是粉丝替补，一把拿过女粉丝手里的花插到江洛手上。
　　江洛：“？？？”
　　江洛：“我不是……”
　　总统筹不由分说：“你现在是了！”说着把他往外推去，嘴上说着：“别紧张，刚才彩排你在吧，就跟在他们后面就行了！”
　　情况急转直下，江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推上台了。
　　好在台下的镜头基本都对准主创们，对这些小粉丝们没什么兴趣，江洛跟在最后，侧着头尽量减少入镜。
　　好景不长，当他走到主创前面时，才发现，他代替的那位粉丝，是薛定风的幸运粉丝。
　　薛定风从他上台那一刻就认出来了，毕竟那一身从头到脚都是他选的，等江洛在他面前站定递花时，他终于忍不住挑起嘴角，含笑问：“幸运粉丝？”
　　江洛站到他旁边，万念俱灰：“……我可以解释。”
　　薛定风大概猜得到应该是原定粉丝出了问题，江洛被拉上来救场罢了，也没有追问。
　　站在左侧的影后的粉丝接过话筒，念着提前准备好的的预祝电影票房大卖的祝福语。
　　江洛本以为献个花就算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连忙往人群后面躲，生怕被揪出去发言。
　　薛定风哭笑不得：“只有一位粉丝发言，别躲了。”
　　两人都没拿话筒，说话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台上没有人挨人，位置也并不宽敞，江洛这么一折腾直接左脚踩右脚，眼看要踉跄摔到，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了下薛定风的胳膊稳住自己，好不容易站好了，低头一看，鞋带还被自己踩开了。
　　薛定风也看到了，提醒道：“鞋带开了。”
　　“我下去系。”江洛不想引起台下的注意，小声说：“再站一会我怕被认出来。”
　　薛定风微一挑眉，不置可否。
　　那边粉丝说完话，主持人组织主创们和粉丝合完影，又说了几句感谢，就请粉丝们先下台了。
　　打头的粉丝开始往下走，江洛舒了一口气，正要跟上，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江洛错愕地回头看去。
　　台下也是一片惊呼，主持人刚才就注意到了今天的薛影帝似乎格外亲和，跟这位粉丝说了好几句话，本以为是粉丝太活泼健谈，却没想到薛影帝会在人家要下台时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他不明情况，下意识地打起圆场：“薛老师怎么还上手了？这可不行啊。”
　　江洛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根本不敢看台下媒体和粉丝的镜头，轻轻挣了两下挣不开，也不敢伸手去掰，低声急道：“你放开呀！”
　　薛定风气定神闲：“急什么？”
　　江洛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给弄蒙了，几乎以为他自己在小题大做。他还想再挣，薛定风已经放开了他的手腕。
　　下一刻，西装革履的薛定风矮下身，半跪在了江洛的小腿面前，敛着矜贵的眉眼，专注地替他系着鞋带。
　　他对待路演素来认真，高定西装配钻石袖扣，袖沿露出半遮的璀璨表盘，配上骨节明晰的修长手掌，处处透露着矜贵清隽的成熟男人风致。
　　不过此刻都沦为了少年白球鞋的装饰物。
　　他做的十分坦然，其他人却不能淡定。
　　媒体粉丝们都搞不清状况，惊讶地看着薛定风为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男孩子系鞋带。
　　台下的议论声几乎掀破屋顶。
　　主持人：“……”
　　这让他怎么圆场？！
　　偏偏造成这一切的主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薛定风动作优雅地站了起来，无视其他主创揶揄的眼神，淡淡道：“好了。”
　　江洛已经失语了。
　　薛定风被他呆呆的样子逗得想笑，拍拍他的胳膊说：“去吧。”
　　江洛：“……”
　　他灵魂出窍般地下了台，正好被看了不知多久好戏的吴也截到。
　　江洛看他捂着嘴眉头攒动，忍得辛苦的样子，双眼无神地道：“想笑就笑吧。”
　　吴也登时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他笑够了，才摇摇头感叹：“三啊，你就从了老板吧，你哪玩得过他啊？怎么样，被老板系鞋带是不是很甜？”
　　江洛不可置信：“……甜？！”
　　哪里甜了！！
　　这又不是私下，不是在公园不是在家里，是在电影路演现场啊！！！
　　薛定风亲自弯腰为粉丝系鞋带，不出今天就要上热搜了好吗！
　　要怎么解释啊！
　　吴也拍了拍他安慰：“别慌，老板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让你有麻烦的。”
　　江洛无精打采地挥开他的手：“我不是怕麻烦。”
　　说到底，他还是怕影响薛定风罢了。
　　他作品少，人气一般，发生这种事，对他的热度是有很大加成的，光是“薛定风公开为他系鞋带”这件事，都够营销一年。
　　这些对薛定风是没有好处的，甚至会有些负面影响。
　　到了薛定风的咖位，格局和档次最为重要，高高在上才符合众人对他的期望，走下神坛棒小幺系鞋带未免太像炒cp了，只会出现负面加成。
　　吴也让他别想太多了：“早晚要走这一步的，老板怎么能看得惯路人说你倒贴碰瓷？”
　　倒贴碰瓷……
　　说到这个，江洛蓦然想起在影视城接薛定风下班的事了，那时候他说“别急”，“慢慢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从那时候起就在计划了吗？
　　当两人出现在公众视野时，薛定风永远会做那个主动的人，以此告诉所有人，并不是江洛在碰瓷，而是他们的关系本就十分密切。
　　江洛想起自己还没有给的，那个“适应好了吗”的回应，心中一时忡怔。
　　“回休息室吗？”吴也问。
　　江洛回过神来：“你先去吧，我去找个人。”
　　吴也对他很了解，大概猜到了，也没多问：“行。”
　　台上还有两个环节，江洛记下了休息室号码，转头去后台了。
　　没一会，就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刚才的女粉丝。
　　女粉丝抬头看见是他，很快又垂下眼：“麻烦你了……其实我想自己去的，我就是……台下那么多人，他又那么近，我腿都软了。”
　　江洛：“没事，你怎么在这？”
　　女粉丝：“……听说他下台会路过这里，我想看他一眼。”
　　江洛陪她靠墙蹲下：“他休息室在另一边，应该不路过的。”
　　女粉丝小小的“哦”了一声，却没有挪开：“我……我就是想试试。”
　　江洛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在后台角落看着人来人往，直到台前传来一阵掌声。
　　路演结束了。
　　没人从他们面前经过。
　　女粉丝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她慢半拍地站起来敲敲腿，勉强地笑了下：“你说得对……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江洛：“你等下有事吗？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个饮料？”
　　他指指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个贩售机。”
　　女粉丝刚想拒绝，可一对上他明亮的眼，就舍不得拒绝他，于是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
　　走着走着，她眼前修长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蓝色雨衣沾了水变成了湿淋淋的雨，从她眼眶落下。
　　明明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却被她的胆怯浪费掉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上学时上台念作文会紧张地声音发抖，被老师和同学嘲笑，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还是没什么长进。
　　数不清的委屈上涌，她低下头不断地抹着眼睛。
　　“到了。”江洛说。
　　她几下擦干眼泪，抬头才发现贩卖机已经过去了，她们站在了一个休息室前，于是疑惑地问：“不是喝饮料吗？”
　　江洛笑着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让她能看见坐在里面的薛定风和吴也。
　　“我想这个可能比喝饮料更重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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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另一侧，影后骂骂咧咧地换下高跟鞋，跟男二吐槽：“定风也真是的，闹出这么大动静自己跑了，害得人家都来问我。”
　　男二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我看你看热闹看得很开心啊。”
　　影后一噎。
　　两人互怼着走过拐角，一眼看见了蹲在投币机前拿饮料的江洛。
　　影后：“三三怎么在这？”
　　男二：“他替粉丝上的台，刚带粉丝去见定风了。”
　　贩卖机侧对着窗，暖光从外面映进来将他的发丝晕成橘红色，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精致的面容一览无余，此刻正逆着光专注地挖着机器吐出来的硬币，澄澈的眼底蓄着一汪茶水色。
　　不常生病的人病起来是很难好的，他眉宇还残存着憔悴的病气，稍一垂眼就显出点伶仃的孱弱。
　　可好看的人总是占便宜的，他是含着晨露的小玫瑰，病气不会让他枯萎，只会给他涂上一层易碎的漂亮。
　　影后支着下巴欣赏病弱美少年，突然问：“你去年去RA了吗？”
　　男二说没有，又问怎么了。
　　“我去了。”影后眯着眼回想：“他当时弹了首曲子，那时候我在台下就想，人如曲名。”
　　十九岁的少年登台献曲，技惊四座，漂亮得晃人眼，被圣像与古典竖琴围绕，宛如一幅不朽的名画。
　　真是——
　　young and beautiful.
　　两人说话的间隙，薛定风从休息室走了出来，倚在墙边，挽着手臂看江洛。
　　江洛笑着把买好的甜茶递给他，薛定风没接，牵住了他递茶的手腕。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影后才啧啧出声：“定风独善其身这么多年……”
　　男二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笑了下：“栽了个狠的。”

第 72 章
　　路演上闹出的动静不小，等薛定风和江洛回到酒店后，就已经被实锤扒得干干净净。
　　航班信息，后台路透，“幸运粉丝”是谁简直是开卷答案。
　　最糟糕的是，今晚主创还有集体直播。
　　江洛毫不怀疑到时候弹幕刷的都会是些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
　　晚上七点，直播间刚开启就被疯狂刷屏了。
　　【xdf你别太爱了呜呜呜】
　　【哎，感觉33要被绑在听澜了，被xdf这么宠过，还看得上哪家老板啊？】
　　【这么说吧，我男朋友对我都没这么细心】
　　【西装X球鞋，谁家oc这么带感？哦，原来是xdf和他的小幺】
　　主创们看着铺天盖地弹幕，都忍不住憋笑出声。
　　影后更是破功好几次。
　　好在主持早有准备，几个问题把直播拉回正轨，又说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六月十五日电影在香港院线上映时的直播活动。
　　江洛一直坐在对面用手机看直播，闻言看了薛定风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一个小时后，直播进行到尾声。
　　主持人见流程走完，加上弹幕还在刷系鞋带事件，忍不住公器私用，别有所指地问了一句：“薛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主创们纷纷起哄，影后更是直接激动到出画。
　　【要回应了吗要回应了吗要回应了吗！】
　　【求求别糊弄过去啊】
　　这倒是不会。
　　薛定风做事从来敢当，闻言丝毫没避讳：“他生病没好，怕他蹲起会头晕。”
　　【啊啊啊磕到了！风洛是真的！！！】
　　【生病了所以带在身边吗？老公好体贴呜呜呜】
　　也有小部分人开始嘲讽。
　　【啊这……这么娇气吗？鞋带都要别人系？】
　　【老人地铁手机jpg，鞋带都不肯自己系还一大堆人说磕到了？不懂你娱】
　　有粉就有黑，江洛看着直播界面，倒没在意。
　　“他想下去系的，是我拽住他的。”薛定风对着镜头轻笑一声：“退一万步说，我没有手吗？为什么要他自己系？”
　　江洛：！！！
　　他震惊地看向薛定风。
　　影后捂住嘴激动的脸红，男二则是直接笑倒在了椅子上。
　　弹幕更是因为这句话暴涨，直接把直播间卡住了。
　　主持人没想到薛影帝这么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顺势宣布了直播结束。
　　直播间刚黑屏，两人的手机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薛定风随手把手机关了，又拿过江洛的开了静音扔在一边。
　　才问：“刚才为什么那么看我？”
　　江洛知道他说的是香港院线的事，支支吾吾地问：“你那天也要参加直播活动吗？”
　　“三三，我一直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薛定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还是你觉得我连你生日也记不住？”
　　“没有……”
　　“之前确实不知道，是春节那会霖月说的。”
　　“霖姐？”
　　“嗯。”薛定风：“她想在奥德赛中心给你办生日见面会。”
　　江洛知道这个地方，RA盛典前年就是在那办的，顿时哭笑不得：“不用不用，再说我粉丝也没多少，到时候坐不满多尴尬啊。”
　　“那你想怎么过？”薛定风支着头，慢悠悠地问。
　　“余苏航那天有演唱会，我想去看。”江洛顿了顿，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十分坦诚地说：“晚上想和你一起过。”
　　薛定风正要给自己倒酒，手上一顿，一滴浑浊的橙色顺着高脚杯外壁滑下，他顺手抹掉，说：“好。”
　　橘酒算是对江洛最没吸引力的一种酒类。
　　他喝酒往往是以应酬目的，自然会选择酒精含量最高的白酒，以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
　　偏爱橘酒的是薛定风。
　　江洛看他抿了一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蹭过去小声问：“之前打麻将，你赢了。”
　　“嗯。”
　　“算我赢好不好？”
　　薛定风叫他气笑了，撩起眼帘看他：“好意思吗？”
　　“好意思的。”
　　说出来是要让他惭愧的，无奈某人今天脸皮惊人，薛定风拿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耍赖没什么办法，说：“知道了，算你赢。”
　　“不问我要什么条件吗？”
　　还得寸进尺了，薛定风瞥他一眼：“让我戴兔子耳朵？”
　　“不是。”江洛摇摇头：“想尝你的酒。”
　　酒杯在桌子上，薛定风要俯身给他拿：“不是不喜欢么？”
　　江洛拉住他的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快速侧头在他沾着水色的唇角碰了一下。
　　薛定风顿住动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久之后才问：“江洛，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江洛笑了笑：“适应好了的意思。”

第 73 章
　　两人对转变了的关系适应的很快。
　　倒是可怜了起了个大早就看见两人撒狗粮的吴也。
　　江洛失眠了半宿，早上起来还在打哈欠。
　　他浅色的眼泪弥漫着水汽，咬着酸奶棒昏昏欲睡。
　　薛定风倒是神清气爽，看他这样，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
　　江洛没什么反应，吴也心脏病差点犯了。
　　等薛定风去和导演说话的空档，吴也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我磕的cp……成真了？”
　　江洛擦了下困出来的眼泪，想了一下问：“哪对啊？”
　　“……”
　　“没听说有爆料啊。”江洛嘬着酸奶，认真地说。
　　吴也翻了个白眼：“你和老板。”
　　“哦。”江洛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恭喜你吴同志，你磕的cp成真了。”
　　我敲！！！
　　吴也激动地圈地打了两拳空气，不枉他早就看出猫腻，小幺果然逃不过老板的魔爪！
　　相比吴也的激动，霖月就平静了很多。
　　在江洛回到京城后，去听澜跟她谈生日会的事情顺便提到薛定风时，被霖月很认真地询问薛定风有没有巧取豪夺。
　　江洛：“……”原来霖总看起来这么雷厉风行，私下很喜欢看霸总小说吗？
　　“没有。”他说。
　　霖月这才放心。
　　.
　　月底，江洛去了陈导的公司。
　　甜柠之前接到陈导投来的橄榄枝，就像凭空中了巨额彩票一样，满口答应了下来，并承诺让陈导随意定时间，他们会全力配合。
　　孤灯准备在今年Q4上线，时间很紧，正在加紧剪辑，陈平江也是月末才终于抽出空来。
　　江洛不太清楚他们的进度，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们有过几次线上沟通，余苏航已经录好了片尾曲的demo，这次是当面讨论一些细节。
　　好久不接触主线情节和人物，江洛看到余苏航的那一刻，才恍然觉得自己是穿书而来的人。
　　不过他没有怅然太久，因为他注意到了余苏航的经纪人换了，这个看起来稳重又老实，和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完全不同。
　　“？”他以眼神询问余苏航。
　　那边余苏航跟陈导寒暄完了，跟江洛握手时小声说了句“晚点告诉你”。
　　原书中余苏航中途确实设计换了经纪人，手段狠戾丝毫不留情面，算是书中的第一个爽点，不过那个节点很靠后，绝不是现在。
　　江洛点点头，没再问。
　　孤灯这部剧有薛定风时隔多年的演绎，陈导的金字招牌，算是个超级大饼，争取ost的人不在少数，跟着一起来的甜柠总监全程态度友好，一副什么要求都全力配合的积极模样。
　　这大相径庭的样子，江洛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当年逼他解约的人。
　　大概总监看江洛也是别扭地很，聊完商务方面，众人要一起去喝茶时，总监就表示有事要先走了。
　　江洛支着下巴看他离开，给余苏航使了个眼色。
　　余苏航意会，去饭店的路上跟他上了同一辆车。
　　一到车上，江洛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换的经纪人啊？”
　　余苏航：“因为这次的ost啊。”
　　说来也是那个经纪人自己作死，跟陈导手下运营沟通时态度不好，要是换成副导演未必会当回事，但那位运营跟陈导的暴脾气如出一辙，当下火气就上来了，直接说有些歌手为了得到这个机会甚至愿意不要钱，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拿乔。
　　总监知道了这件事后非常震怒，加上余苏航之前收集的经纪人吃回扣的证据，直接把他换掉了。
　　这种证据都能收集到，江洛听得一愣一愣的，暗叹不愧是主角。
　　几人简单吃完了饭，算是庆祝主题曲定下。
　　副导演这几天连轴转，好不容易有个由头，想再续一摊，顺便久违地靠一下江洛，被陈平江黑着脸抓走了。
　　明天是周末，江洛今晚要去西涟苑，余苏航则是要去外地录节目，三个小时后的航班。
　　两人一起在门口等车，没一会余苏航的经纪人接到司机电话说被私生装了定位器跟车了，暂时过不来。
　　余苏航面色平静地点点头，这事也不是一两次了，只叫他甩开之后再过来。
　　江洛：“……”
　　这就是爱豆的生活吗，竟恐怖如斯。
　　江洛：“要不要我送你？”
　　“你助理来接你？”余苏航问。
　　“唔……”江洛模糊地说：“差不多吧。”
　　余苏航：“好。”
　　印象中叛逆阴郁的弟弟早已经长成明亮又自信的少年了，他很放心。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两人面前。
　　吴也摇下副驾驶室的车窗：“三三。”
　　余苏航疑惑地挑了下眉，他怎么依稀记得江洛的助理是个女孩子？经纪人也觉得不对，他在圈子混的算久，看着吴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说不上在哪见过。
　　两人都隐约感觉哪里不对，没等多问，江洛已经拉开了后箱车门。
　　宽大的座椅中，薛定风正在打电话，看见江洛，空着的那只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说不出的亲昵。
　　余苏航：“……”他放个锤子的心！
　　经纪人：“……”他想起来了，那是薛定风的助理！！
　　说了两句薛定风就挂了，见那两人冻着似地，不解道：“不是要去机场？”
　　余苏航：“……是。”
　　经纪人已经要抓狂了，去机场也不敢劳烦您啊！
　　两人一脸无言地跟着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听着中排的江洛跟薛定风说刚才吃得菜色，一个一个的，事无巨细，描写得色香味俱全，最神奇的事薛总听得十分认真，跟他一起分析起菜系的特色。
　　江洛咽了咽口水，意犹未尽地说：“明天我们再来吃吧。”
　　薛定风：“好。”
　　坐在后面的经纪人想起之前在圈内听闻的薛总跟江洛关系特别密切的事，心里信了个十成十。
　　余苏航一直没说话，直到江洛半路想喝奶茶，戴着帽子口罩跟吴也一起去买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薛老师……”
　　薛定风对旁人素来冷淡，即使是江洛名义上的哥哥，他微微侧眼：“有事？”
　　“关于演唱会……”
　　……
　　等江洛满载而归的时候，对话已经结束了。
　　他们并没有一路送到机场，余苏航在半路就被甩开私生粉的甜柠的司机接走了。
　　下车后经纪人正想回头道个谢，就看见了半阖的门内，薛定风抽走江洛的奶茶，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嘴里呢喃：“胆子大了，喝全糖奶茶，不怕被霖月知道……”
　　经纪人：“！！！”
　　余苏航叹了口气：“别告诉我你才看出来。”
　　经纪人苦笑：“看是看出来了，这不是不敢信吗？”
　　余苏航到没有不敢信，是不愿意相信，他头疼地把奶茶递给前座的助理。
　　小助理惊喜道：“谢谢余哥。”
　　经纪人问：“你怎么不喝？三三不是特意给你买的三分糖吗？”
　　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还喝什么奶茶啊？
　　余苏航闹心地把帽檐压低，闭上眼睛补眠。
　　换了经纪人后，余苏航的手机不再被监管，顺利加到了江洛。
　　晚上，看着手机里余苏航的新信息，江洛乐不可支，跟薛定风说：“老板你在大家眼里都是什么形象啊……”
　　薛定风扫了一眼，大概是余苏航担心江洛小小年纪就栽在人家手里，小心被骗身骗心之类的话。
　　江洛故意问：“生气了？”
　　“没有。”薛定风不紧不慢地说：“骗心我姑且认了，骗身倒是冤枉我了。”
　　江洛：“……”
　　是时候该放弃了，关于调戏老板的这件事。
　　.
　　生日的前一天，两人去往余苏航举办的演唱会城市。
　　这是余苏航的周年纪念演唱会，从两个月前就开始预热了，门票更是上线五分钟就被抢光。
　　演唱会当天早上，江洛被闹钟吵醒，翻身坐起来时蹭到腿内侧的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薛定风跟着坐起来：“还疼？”
　　“没事。”江洛含糊地回答，跳下车跑到洗手间洗漱了。刷牙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基本都红了，使用过度的痕迹很明显。
　　说是没事，临出门之前还是被强行涂了药。
　　演唱会在室内体育场馆举行，江洛到的早，怕等会没有惊喜就没看彩排，而是四处转悠。
　　没一会看见一个摆满应援物的摊子。
　　摊主有三位，其中一个粉头箍的姐妹余光看见有人走进就问：“预约号多少？”
　　江洛：“啊？”
　　粉头箍这才抬头，看见全副武装的男粉愣了一下，才说：“不是超话预约的吗？”
　　江洛无措地摇头：“可……可以买吗？”
　　“弟弟，这不是卖的。”粉头箍有点无语，但还是耐心解释：“你是来看演唱会的粉丝吧，你超话等级多少我看一下，专辑打榜图有吗？pb和官周购买记录也拿出来……”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江洛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他仿佛坠入魔法世界的麻瓜，听着听不懂的咒语。
　　江路感觉自己唐突到了极点，尴尬地恨不得转身就跑。
　　他小声打断：“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要了……”
　　粉头箍“嘶”了一声，好家伙，遇上纯白嫖的了。她想赶人，转念一想孩子挺礼貌的，遇到个这么盘靓条顺的男粉也不容易，于是降低底线问：“演唱会门票总有吧？”
　　确定了薛定风会来看演唱会后，甜柠副总直接亲自来接待，哪里需要门票？
　　江洛欲哭无泪：“没有……”
　　粉头箍：“……”拳头硬了！
　　她忍无可忍：“不是哥们，你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就非要领免费应援物去倒卖是不是？连门票都没有，你不会翻墙进来的吧？你是不是要说你其实认识余苏航，是他亲自请你来的演唱会，你跟他微博互关，还要偷偷念他的□□号给我听，晚上再冒充他让我给你点外卖？我告诉你……”
　　江洛抓住关键词，激动道：“互关就可以领吗？”
　　粉头箍：“？”
　　江洛拿出手机搜到余苏航，把下面显示的“互相关注”给她看。
　　粉头箍：“？？？”
　　这捏妈什么操作？？？？
　　江洛两眼冒星：“可以吗？”
　　粉头箍：“你等下……”
　　“三三！”
　　远处有人叫。
　　江洛和粉头箍一起回过头去，看见了余苏航的经纪人在招手。
　　粉头箍and剩下两位看戏的摊主：“……”
　　三三？
　　来余苏航的演唱会，什么超话等级和专辑购买记录都没有，却和余苏航互关的人……
　　粉头箍抖着嗓子问：“……江洛？”
　　江洛点点头。
　　粉头箍：“……”
　　妈的，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她动作迅速打了一个应援大礼包，从手幅到扇子，从贴纸到头箍，一股气怼到了江洛怀里。
　　“你……你之前帮小鱼参加射箭的事我们都特别感谢你，直播弹小鱼的歌也是，总之我们都非常喜欢你，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
　　江洛愣了一下，笑着说：“谢谢。”
　　“三三！”经纪人又叫了一声，指了指身后。
　　江洛点了一下头，跟摊主们摆摆手：“谢谢，那我先走啦。”
　　“嗯！”
　　看着江洛跑开，剩下三位摊主对视片刻——
　　“卧槽！！！是江洛啊！之前没听说他来看啊！！！”
　　“真人好白啊！！可惜没看见脸！”
　　“这么多人怎么露脸啊，卧槽我居然跟他那么不耐烦，小鱼知道肯定杀了我呜呜呜呜！”

第 74 章
　　江洛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二排，左边是薛定风和甜柠副总，右边是经纪人。
　　观众陆续热场，人声喧嚣。
　　江洛打开应援袋，戴上了有余苏航Q版人物的发箍，想了想又揭开了贴纸。
　　腿上太多东西，他用胳膊推了推薛定风，“帮我拿手机照一下。”
　　薛定风挑了下眉：“要贴在脸上？”
　　“嗯。”
　　“我来吧。”薛定风拿过贴纸，选了两个大小适中的，贴在左右脸颊。“这样就行了，再多了像幼儿园偷偷给自己贴优秀的熊孩子。”
　　江洛：“……”
　　你礼貌吗？
　　江洛把来之不易的应援物小心地收回口袋，等待演唱会开始。
　　八点，夜幕低垂。
　　大荧幕上开始了导入片段，嘈杂的体育场陷入安静。
　　画面中，余苏航一个人走在冰川上，逆着冻结的河流，一步步走进一个幽深空寂的冰洞，最终停在冰壁面前，把手附上去。
　　下一刻，冰壁碎裂。
　　随着一声碎裂声响，舞台被点亮，余苏航从升降机中升起。
　　全场陷入疯狂，粉丝们都点亮了手中的气球。
　　Alice blue，浅到近白的冰川蓝，余苏航的应援色。
　　前三首是余苏航为数不多的舞曲，他舞蹈功底不凡，大幅舞动的情况下依旧全开麦，整个人气场全开！
　　随着开场舞曲结束，余苏航换了一身白西装，深情演唱了成名曲《过期的是我》。
　　即使刚刚跳过那么久的舞，他的气息还是一丝不乱，无愧书中描述的天生就要做爱豆的人。
　　江洛和在场的粉丝一起沉浸在了细雪般的歌声之中。
　　演唱会中场时，余苏航穿着黑衬衫，坐在高脚椅上，对着话筒跟粉丝聊天。
　　“不知不觉已经出道这么多年了，虽然老套，但还是要说一句感谢大家陪伴至今。”
　　台下传来一阵欢呼。
　　余苏航笑了一下，清冷的眉眼被染上暖色，他一手摘掉耳返，扯了一下领口，露出半边雪白的锁骨。
　　台下立刻尖叫起来，余苏航被吓了一跳，又连忙拉回去了。
　　粉丝们笑成一团，江洛也跟着笑起来。
　　余苏航无奈：“你们啊……”
　　台下传来几阵不知悔改地调戏：“再扯一次！”
　　余苏航摇摇头，继续说。
　　“今天是个特别的的日子。”
　　“我邀请了一位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来参加演唱会——
　　江洛。”
　　四周传来掀翻屋顶的惊呼。
　　江洛：“？”
　　什么情况？
　　他正疑惑着，下一刻就被荧幕上放大的自己吓了一跳！！！
　　四顾一圈，他很快找到对着自己的机位。
　　江洛不明所以，之前没说有这事啊！
　　他侧头看向薛定风，镜头也随之移过去。
　　大荧幕上清楚的映着江洛和薛定风。
　　整个体育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
　　虽说是事先准备的惊喜，余苏航也没想到江洛会是这个模样，他忍了又忍，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场：“不是……这位，你是我弟弟，还是我的狂粉啊？”
　　四周都是笑声，江洛看着大屏幕中自己戴着发箍贴着贴纸的样子，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江洛压低声音问薛定风。
　　薛定风慢悠悠地说：“所以我说了，贴两个就够了。”
　　江洛：“……”
　　那真是谢谢你啊！
　　余苏航看江洛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气什么，又笑了一会才继续。
　　“今天是你的生日。”
　　“还记得我们相遇的第一年，一起买了个小蛋糕给你过生日，你许愿说希望可以多几个人给你唱生日快乐歌。”
　　“今天，哥哥终于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了。”
　　台下已经有感性的粉丝开始抹眼泪了。
　　余苏航笑着说：“大家可以帮我吗？”
　　台下异口同声：“可以！！！”
　　余苏航对着乐队一点头，现场奏起生日快乐歌的旋律。
　　在场所有观众都随着余苏航一起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曲开始的同时，荧幕后方场地就放起了水母烟花。
　　一朵朵水母形状的银色烟花升空而去，划破漆黑如海的夜空，消散在夜幕的尽头。
　　唱完最后一句，余苏航闭上眼睛，对着麦克风虔诚地说：“我亲爱的洛洛啊，不要回头，别念过往，从此一路向前，永远站在光亮里，被世人所喜爱吧。”
　　江洛的眼角滑出一滴泪，他红着眼眶抬起手，笑着用手臂划出一颗大大的爱心。
　　像盛夏运动会那样，余苏航用手指比了一个心还他。
　　他们在无能为力的年少相遇，在倾颓动荡的青春中分别，终于在此刻——
　　再度相聚。

第 75 章
　　回京没几天，江洛就被叫到了听澜。
　　霖月开门见山：“余苏航要参加一个音综，那边邀请你做嘉宾。”
　　《音你而不同》是大卫视综艺，采取固定席位嘉宾每周淘汰一位，再由踢馆补齐的制度。每季都会有一集歌手可以邀请帮唱的。
　　江洛不解：“让我帮唱？那不输惨了？”
　　平心而论，他的唱功顶多在校园歌手赛能排上号，放到音综里就是班门弄斧，跟真正的歌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霖月：“请你伴奏的，你们至今还没同台过，节目组要的是你们的热度。”
　　这样说江洛反而懂了。
　　演唱会过生日和持续了十分钟的水母烟花盛景在一直霸屏到现在。
　　江洛在大荧幕落泪的那一幕更被誉为“第一神仙落泪”，各方位的视频把热门洗得干干净净。
　　之前直播的伪合奏等等又被翻了出来。
　　卫视想要初次同台这个噱头抬高收视，所以才一再坚持邀请江洛，待遇开得更是直逼大一线歌手。
　　江洛想了想，最终点了头。
　　临走之前，霖月支着头，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链，笑的很暧昧：“哟哟哟……听说薛总上个月在苏黎世一掷千金，代拍了一条蓝宝石手链呢，原来是生日礼物。”
　　江洛无奈：“怎么你们都猜得到啊，前天姜总也认出来了。”
　　霖月心想除了你还能有谁，她继续说：“你害羞什么，他自掏腰包在演唱会给你放烟花不也被扒出来了吗，还没适应？”
　　这件事最开始没人知道，一度还被粉丝们夸赞甜柠大方，后来是粉丝们发现余苏航另一个场次没有放烟花，在直播里问起。
　　余苏航直接说是听澜安排的
　　读作听澜，写作薛定风，懂得都懂。
　　江洛实在不好意思听了，讨饶道：“您就放过我吧。”
　　霖月忍笑：“行了行了，去吧。”
　　江洛连忙溜了。
　　自从跟老板在一起之后，他越来越不想来听澜了，是个人都要拉着他问跟老板谈恋爱的感受，他真的怕了。
　　说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在那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关系都非常亲近。
　　即使变成了情侣，也没有什么特别显著的变化，顶多就是亲密举动变多了。
　　这些又不可能拿出来说，导致江洛每次感觉要被询问就连忙逃开。
　　刚走出听澜，江洛就给余苏航发了消息，确定了参加音综的事。
　　余苏航似乎在忙，消息发的断断续续，晚上才打来电话，敲定了合作的曲目。
　　既然卫视要热度，余苏航自然会成全，直接选定了《过期的是我》。
　　曲谱之前余苏航改过，定下来之后发给了江洛让他尽快弹一遍发过来看看。
　　年仅二十，还不能全款购入金竖琴的江洛：“……”
　　他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好的哥。”
　　好在京城不缺琴行，江洛拜托小八帮他找架竖琴，结果没一会就被薛定风知道了，发了消息来说直接到西涟苑去练。
　　江洛眼前一亮，给薛总发了句“谢谢老板”。
　　薛定风很久才回消息。
　　【买个竖琴就叫这么甜？】
　　什么甜？
　　他不就说了个谢谢老板吗。
　　江洛不解的翻开记录，赫然发现自己发了个“谢谢老公”！
　　！！！
　　江洛飞速打字。
　　【我可以解释！】
　　薛定风难得幼稚。
　　【不听。】
　　江洛委屈屈。
　　算了，叫就叫吧，他也不亏。
　　周末，江洛把试弹视频发给了余苏航，两人迅速敲定了几个小细节后就发给了节目组。
　　当天就传来消息，说导演非常满意。
　　七月下，江洛前往录制地和余苏航汇合。
　　期间RA盛典发来邀请，江洛理所当然的以录制节目为由不去，薛定风却还是要参加的。
　　有帮唱嘉宾的这一期往往花样繁多，有几组互相刺探、互相猜嘉宾的环节，还有得知对手嘉宾的reaction。
　　突出一个花钱请的嘉宾必须要榨干所有价值。
　　江洛化好妆，在沙发上看RA盛典的直播。
　　薛总一如既往地坐在主桌，眉目淡漠，五官深邃惑人。
　　江洛很没出息地截了个图。
　　余苏航在一旁看得很无语。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人都你的了，还截图！
　　等进入了镜头切到台上，江洛才意犹未尽地暂时关掉直播。
　　副导演敲了敲门，推开之后看着两位收视率保证，笑着问：“三三，小鱼，方便开始猜嘉宾了吗？”
　　余苏航点点头。
　　江洛对节目上的人并不了解，来之前特地把之前的节目都补了，又背好了小八整理的嘉宾们认识的厉害的歌手才来的，感觉颇有信心，应该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结果——
　　江洛绝望地看着写字板！
　　他只猜对了一个，还是rapper双人组一个请另一个的开卷答案！
　　余苏航倒是通过之前的旁敲侧击猜得七七八八。
　　副导演哈哈大笑，看了眼带子里江洛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最后的不可置信，真是节目效果拉满！
　　等节目组退出去后，江洛绝望道：“为什么啊！”
　　余苏航哭笑不得，说他傻吧，他偏偏这么用功，让人不舍得打击，最后只能委婉地说：“又不是关系好就请谁，你想什么呢？”
　　对哦。
　　江洛叹了口气，就连他们俩都是因为热度来的，别人当然也是类似的情况。
　　他恨恨地擦干净了白板。
　　第二天节目正式录制。
　　所有人提前三小时到场，进行半小时的休息室先导直播。
　　每个房间都架设了单独的直播摄像头，目前余苏航房间的热度最高，粉丝都在黑屏房间里翘首以盼。
　　热度排名第二的是dido组合。
　　房间内。
　　参加节目的组合主唱程烈看着几个直播间的热度，扯了下嘴角：“余苏航一个直播间顶三个，牛逼。”
　　组合经纪人闻着烟过干瘾，闻言说：“他请的嘉宾是曲奇直播区亲儿子，比不了。”
　　来帮唱组合rapper、Gian抬眼，问：“请的哪个歌手啊？甜柠的？”
　　经纪人摇头：“没，是伴奏。”
　　程烈不屑：“什么伴奏是亲儿子，吹呢？”
　　经纪人摇头晃脑：“你不懂，是竖琴伴奏。”
　　程烈瘫在沙发上，随意地刷着手机，并不以为意。竖琴怎么了？就算请个乐团来他也不怕。
　　“江洛啊。”Gian明白过来，点点头认可：“那他们赢定了。”
　　要论近期热度，谁也不可能跟这对兄弟比。
　　程烈手一顿，这才回过味来，顿时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他瞥了一眼Gian，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你不是想认识余苏航吗？输了再去约有点丢脸吧？”
　　Gian气定神闲：“没你全国巡回艹粉丢脸。”
　　程烈“切”了一声：“被上赶着总比上赶着好。”
　　两人玩underground的时候就在一起，互相拆台是日常，只有经纪人被两个人吓得连忙去检查了一下确定直播还没开始。
　　隔壁，江洛和余苏航的房间。
　　两人早上没吃饭，准备用先导直播的时间垫垫肚子。
　　节目组没什么意见，毕竟只有热度低的组才需要特别想节目。
　　吃了个半饱，余苏航就放下筷子了。
　　江洛不需要唱歌，吃得快撑了才擦擦嘴拿起手机看之前录好的彩排视频查漏补缺。
　　【33居然这么能吃吗？之前孤灯的时候那么瘦真的好有自制力】
　　【他等会还要吃甜品，看见桌子上的豆乳盒子没】
　　【吃不胖羡慕了】
　　【之前听苏堤在节目上说他运动量特别大，都能消耗掉的】
　　【程烈说要过来串门诶，来了吗来了吗】
　　这条弹幕刚刷过去，门就被敲响了。
　　两人抬头望去，看见是程烈和Gian，起身打了招呼。
　　余苏航长得清清冷冷，圈内人缘却很好，跟程烈合作了三期节目也算熟悉，走到门口和寒暄。
　　江洛打完招呼就重新坐下了。
　　不为别的，而是这两个人都是原书人物。
　　这两个人私下生活都极为混乱，那个帮唱嘉宾更是在饭局里试图给余苏航下药，他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程烈抽到了串门任务，第一个就来的余苏航这边，打算拉着他一起去串别的门，带点热度。
　　要是平时，余苏航大概就同意了，但江洛还在这，他总是习惯性地把洛洛当小孩子，不想留他一个看家。
　　正纠结着，看手机的江洛开口了：“哥，我想吃豆乳盒子。”
　　余苏航站在门口，距离甜品盒约八米，江洛坐在沙发上，距离甜品盒约二十厘米。
　　程烈：“……”
　　余苏航以为他怕自己要吃，说：“你吃啊，给你买的，我不吃。”
　　江洛：“排练太多，我手疼。”
　　余苏航：“……”
　　刚才吃饭风卷残云的时候你的手怎么不疼？
　　余苏航叫他气笑了，故意说：“疼就别吃。”
　　室内冷气高，江洛穿的是薄帽衫，听他这么说直接戴上帽子拉紧抽绳，闷闷地说：“好，我饿死。”
　　【呜呜呜呜呜撒娇的33超可爱啊！！！】
　　【虽然刚才吃了哥哥的两倍饭量但吃不到这个豆乳盒子三三真的会饿死！！】
　　【哪来的赌气小蘑菇啊！妈妈爱你！！！】
　　【小鱼你立刻马上喂他！不然我就要亲自上了！】
　　余苏航明知他赌气的，却还是放下那两个人坐到江洛旁边：“手疼啊，给我看看。”
　　说着去拉江洛的手：“要不要敷一下？”
　　江洛把手抽回来：“不，我疼死。”
　　余苏航真是哭笑不得，偏偏心里又特别喜欢江洛像小时候那样闹脾气，巴不得天天哄小朋友，他完全忽视了门口的两人，拿起豆乳盒子，叉了一点说：“吃吧，几岁了还闹脾气？”
　　“五岁。”
　　杀人诛心。
　　余苏航心里不由有点酸涩，他拉开抽绳，凑过去小声说：“哥哥错了，赏个脸吃一口？”
　　江洛勉强张口吃下蛋糕。
　　【热知识，33是五岁遇见的小鱼】
　　【五岁遇见的，二十岁还在一起，杀我别用亲情刀！】
　　【他好会啊啊啊啊啊！！！！我是小鱼我也顶不住】
　　【33好钓啊，之前怎么没发现？】
　　弹幕嗑生嗑死，节目组围着拍摄，没人注意到门口两个人脸都黑了。
　　无人在意。

第 76 章
　　根据上期的排名，两人压轴出场。
　　竖琴被抬上来那一刻，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雾气弥漫，两人穿着类似的白衬衫走上台，一个到麦克风前，一个坐到了竖琴前。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奏，却仿佛排演过数千次。
　　每一个细微的配合都恰到好处。
　　歌曲的最后一句“可惜过期的是我”被余苏航用泣音唱出来，辅以江洛空灵的琴音，台下不少观众都忍不住落泪。
　　当天的现场投票中，两人的表演遥遥领先，夺得第一名。
　　台上宣布排名的时候，帮唱嘉宾们都在台下。
　　除了江洛，他临时接了薛定风的电话，聊完后正想往回走，不期然在演播厅后方看见了一个站着的观众。
　　那人感觉到了江洛的注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皱了皱眉，迅速退开身后的门走了出去。
　　江洛：！
　　他连忙跑过去追上。
　　演播室外好几条岔路，江洛不太熟悉，好在那人更不熟悉，没一会就被堵在了一个空闲的录音室了。
　　江洛的演出服还没换，跑起来累得要死，见终于把人堵到了，气得忍不住说：“你跑什么啊！”
　　那人顿了下，淡笑说：“我以为你不会愿意见我。”
　　“谢遂。”江洛不敢相信都已经穿来这么久了，他还要跟人解释他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蠢人的事，于是摆事实讲道理：“我都来这里做帮唱了，你还怀疑我放不下以前的事？”
　　“抱歉。”谢遂摘下口罩，时隔太久，不知从何问起，许久后，他才开口：“他还好吗？”
　　“凑合吧。”江洛实话实说：“这段时间好了点，之前是过得挺苦的。”
　　其实江洛最想问的问题是主角攻怎么提前了这么久回来，不过想了想，他决定还是把这个问题交给余苏航来问。
　　“你还走吗？”
　　谢遂摇头：“不走了。”
　　“那要告诉小鱼吗？”
　　谢遂忡怔片刻，说：“算了吧。”
　　主角的破镜重圆自有情节推进，江洛没打算干涉，问他加了个联系方式，就准备离开了，主要是他怕消失太久余苏航着急。
　　回去的路上，江洛一门心思想着情节全部提前的原因，完全没注意到和来找他的余苏航迎面撞上。
　　江洛：“！！！”
　　正想躲起来，余苏航已经大步过来了，难得生气地说：“你乱跑去哪了，刚才节目组跟我说找不到你，差点把我吓死！”
　　江洛百口莫辩：“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余苏航怔怔地望向他的身后。
　　江洛回头，正好看见走出来的谢遂。
　　完了！
　　江洛讪笑：“我……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谈……”
　　余苏航上着全妆，一身垂坠白衬衫，脖子上戴着黑色choker，依稀还能看见当年那个青涩的出道少年的影子。他收回了视线，“不用，没什么好谈的。”
　　谢遂目光一颤，没说话。
　　江洛还要再劝，余苏航已经拉着他往回走了。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走在前面，面上勉强维持着冷静，心里却不知道死去又复生了几次。
　　回到休息室时，才发现江洛的手腕都被他攥出了指痕。
　　余苏航又气又心疼：“拉疼了怎么不说？！”
　　江洛可怜巴巴：“我哪敢啊？”
　　余苏航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江洛摇头，只问：“不和他谈谈吗？”
　　“谈什么？”
　　“当年他不是故意离开的，你别怪他……”
　　“我知道。”余苏航静静地说：“他离开一次，就会离开第二次。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谈的。”
　　江洛心里知道谢遂很快就会搞定家里的潜在因素，可他却不能明说，只能沉默。
　　.
　　晚上节目组和嘉宾一起吃饭。
　　今天末位淘汰的歌手跟余苏航关系不错，余苏航坐到了她旁边安慰了几句。
　　江洛酒量很好的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了，因此也没人闹到他面前。
　　他乐得清静，正拿着手机跟薛定风报备喝了一点酒，微信就进来了一条新信息。
　　【谢遂：你们在金悦？】
　　【33：在的】
　　【33：……你要干嘛？】
　　【谢遂：想和他说两句话】
　　江洛看了一眼余苏航，他明明在安慰人，眉宇间的失落却仿佛他才是那个该被安慰的人。
　　【33：庭院】
　　酒过三巡，桌上倒了一片。
　　江洛凑到余苏航旁边，小声说：“熏的我头晕，陪我去庭院走走。”
　　余苏航怪异地看他一眼，“撒什么娇啊，你自己去。”
　　江洛转身就走：“哦。”
　　余苏航逗他的，见他当真了连忙追上去：“我陪你。”
　　江洛做戏做足：“不用，我自己去。”
　　余苏航：“那我也要去，我们顺路。”
　　江洛：“随你便。”
　　余苏航摇头感叹，还是小孩子。
　　五分钟后，余苏航在庭院看了眼枫叶的功夫，江洛就没了。
　　“三三？”
　　谢遂靠在回廊柱上：“他先回去了。”
　　余苏航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咬牙切齿地想，真不愧是演员，连他哥哥都骗过去了！
　　他转头就要去大义灭亲。
　　谢遂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余苏航皱眉：“松开！”
　　“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
　　谢遂今天乍然遇见余苏航有些不知所措，回去稍微想了下就回过味来了。对待余苏航这种矜持自清的人，必须不要脸，跟他好言好语不知道要耗到哪年去。
　　“《过期的是我》，是你写给我的歌？”
　　余苏航就知道他要提这个，一时间竟有种压中题的感觉，他冷笑了下：“怎么，要版权费吗？”
　　谢遂看着他，眼中暗沉又危险：“……当然。”
　　……
　　江洛在庭院门口等余苏航，没一会看见他风风火火地走了回来。
　　看起来……
　　哪里都好好的，就是嘴角染了一点血。
　　江洛指了指：“你……”
　　余苏航摸了一下嘴角：“咬狗了。”
　　江洛：“……”
　　原书设定诚不欺我，能把清冷人设的余苏航逼成这样的，只有主角攻！
　　他磕到了！
　　余苏航眯了眯眼：“江洛……控制好你的表情，你刚才……”
　　江洛对着他身后打招呼：“谢遂！”
　　余苏航迅速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再回头，江洛已经跑开了。
　　余苏航被这两个人气得上头：“两个混蛋！！！”
　　包厢里人太多，追回来的余苏航不方便动手，给了江洛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旁边的Gian不着痕迹地坐到余苏航旁边，好笑地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余苏航咬牙：“他找死。”
　　Gian微一挑眉：“等会结束之后你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余苏航被江洛气得光火，心里又被谢遂搅得一团乱，哪有心情喝酒。他一向不太好意思拒绝人，闻言看了一圈，问：“程烈呢？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认识的一个唱片公司副总在隔壁包厢，他去敬酒了。”
　　余苏航点点头，也没心思多问。
　　Gian倒是来了谈兴：“听说薛总也在。”
　　听到“弟媳”的大名，余苏航不幸更头疼了。
　　没一会，程烈回来了，他今天被江洛落了面子又输给余苏航，心情实在不算好，回来之后坐在Gian旁边喝了点酒，若有所指地说：“刚才看见薛总了，我说三三也在这，要不要叫过来，他说不必。”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脸色各异。
　　程烈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薛总觉得江洛拿不出手，不必带去见其他大佬们。
　　这让他们怎么接？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一起看向江洛。
　　谁知江洛看都没看程烈一眼，看他拿手机的手势，似乎在打游戏。
　　程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嗤笑一声说：“他们那边可要散了。”
　　换言之，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江洛闲来无聊给小破的号上了个晋级赛，闻言喝了口果汁，笑着说：“怎么了，程老师这么关心，是要去给谁做代驾吗？”
　　“噗。”
　　余苏航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烈脸色难看的要死，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经纪人摁住拉到了一边，低声说：“别惹他。”
　　程烈不服气：“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刚才去敬酒，看见薛定风旁边的人了吗？”
　　“陈穿啊，我之前去过他度假村。”
　　“几个月前他遇上江洛，动了点心思，江洛直接把他手掰断了。”
　　程烈看了眼好端端坐在那的江洛，瞪大眼睛：“然后呢？”
　　“没有然后。”经纪人叹了口气：“明白了吗？断了就断了，没有然后。”
　　程烈不说话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这边也结束了。
　　众人一起往会所外走去，却见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
　　门童一直等在车边，见他们出来后，把车门打开了。
　　于是众人就看见了沐浴在暖黄车灯下，正戴着眼镜看资料的薛定风。
　　众人：“……”
　　不是说薛总那一摊早就结束了吗？怎么还在这。
　　薛定风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常年掌权的居高临下，唯独扫过江洛时沁出一丝暖意，他等了太久，语气很淡：“结束了？”
　　江洛点点头，跟余苏航一起上了车，笑着跟导演摆手：“导演，我们就先走了。”
　　导演：“……好，好。”
　　等商务车离开，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程烈身上。
　　结束后等江洛这么久，还说什么拿不出手？根本就是不舍得江洛去赔笑脸吧。
　　程烈也没想到会这样，气急败坏地往停车场走了。
　　车上。
　　江洛自己也很好奇：“你刚才怎么没叫我过去啊？”
　　薛定风看着屏幕，随口问：“你喜欢喝酒吗？”
　　不喜欢……江洛不太明白：“但是我可以喝啊。”
　　如果薛定风需要，他可以去的。
　　薛定风摘下眼镜，似乎是在教导难为自己的小朋友，他说：“三三，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当然知道江洛是擅长应酬的，点烟倒酒这种事他做得熟稔又讨喜，从当年砸了场子后去曲奇饭局还能化干戈为玉帛就可见一斑，比他这个年纪其他一上了酒桌就紧张生涩的说不出两句话的小年轻不知强多少倍。
　　可薛定风不喜欢。
　　倒不是说不欣赏他长袖善舞、舌灿莲花的样子，那样的江洛也是好看的，不卑不亢，是个乖巧的、温顺的、耀眼的小朋友。
　　只是心疼他明明喜欢坐下来喝着甜甜的饮料跟自己褒贬菜品，却要陪别人把一杯杯不喜欢喝的酒灌进肚子里。
　　观潮听澜还没倒闭，他不需要江洛做不喜欢的事。
　　江洛只以为他是不想自己喝酒伤身体，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他眨掉眼睛里的水汽，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余苏航，飞速牵过薛定风手在他手背啵了一口。
　　很响，像幼稚园小朋友的幼稚亲吻，或是生日气球被戳破的愉快声响。
　　薛定风哭笑不得地看着手背上的水印子，“就这样？”
　　江洛用袖子给他擦了两下，闻言想了想，歪着头说：“晚上？”
　　这还差不多，薛定风收回手。
　　在后视镜看见一切的余苏航：“……”
　　他的白菜啊！
　　一路回到酒店，余苏航一把拉住跟在薛定风后面的江洛，冷声说：“你今晚跟我住！”
　　江洛犹豫：“谢遂回来了，不好吧……”
　　余苏航：“？”
　　吴也见势不妙，一把拉住了暴起踹向江洛的余苏航。
　　江洛连忙跟老板走了。
　　见余苏航脱不开身，干脆边走边喊：“没听懂是吧，那我再说一遍，你前男友回来了，我不能跟你一起住！”
　　“你松手！”余苏航素来淡泊的眼几乎喷出火来，“我今天跟他论论长幼尊卑！”
　　吴也哭笑不得，“冷静，冷静。”

第 77 章
　　早上。
　　陈穿打了个哈欠，问姜承：“定风呢，叫他一起吃啊。”
　　姜承昨晚和陈穿又续了一摊，宿醉头疼，闭着眼笑了一下：“三三在他那呢，你敢去吗？”
　　陈穿脸色一僵。
　　他们三个参加完RA盛典后一起到这边谈生意，昨晚饭局上突然进来个歌手，还说什么江洛也在，要不要叫他来，被薛定风否了。
　　他不知怎么，突然就问了薛定风一句，要是当时江洛真的跟他走了，介不介意。
　　薛定风半垂着眼，遮住眼底的凉意，说，他要是跟你走了，说明是真的打算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把你的手打断。
　　陈穿愣了一下，姜承在旁边笑得咳嗽。
　　散场时，薛定风放下酒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他没明说，但三个知情的人心里都明白。
　　现在被姜承这么一说，陈穿脸上挂不住，逞强道：“我有什么不敢？”
　　姜承就喜欢看好戏，拉上陈穿去找人：“走着走着。”
　　开门的是薛定风，一身休闲家居服，和平时没两样。
　　两人没多想，走进去才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早点了。
　　正要说添点一起吃，就见江洛从主卧走出来了。
　　平时江洛的私服都是偏青春运动风，看起来就知道年龄不大，还没离开校园，像这样子倒是第一次见。
　　他穿着薛定风的白衬衫，宽大的刚好遮住腿根，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领口的扣子系得很随便，锁骨上几颗斑驳鲜艳的痕迹清晰可见。
　　江洛看见客厅多了两个人也没在意，他凌晨才睡，这会还困着，揉着眼睛跟两位说早上好。
　　他坐到餐桌边，不知是不是昨晚哭得太惨，眼皮还泛着薄红，似乎随时能垂下泪来。
　　早餐备了江洛喜欢的甜芋煎饼，他用手撕着煎饼，露出来的手腕上带着一一圈淡淡的淤痕，像是被什么绑过似的。
　　江洛咬了两口煎饼终于清醒了，他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确认道：“两位吃了吗？陈总应该能拿筷子了吧？”
　　薛定风坐在他对面，轻笑了一声，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晨光熹微，江洛举杯喝了两口，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衬衫布料被光线照得有些稀薄，隐约能看见腰线上的青紫指痕。
　　那边的姜承被江洛的幼稚挑衅逗得发笑，本以为陈穿会气得跟他怼起来，一回头却看见陈穿专注地看着餐桌上喝牛奶的江洛，眼神晦暗。
　　江洛做人向来妥帖，那句话看似挑衅，实则是想开玩笑把那件事揭过去。倒是陈穿这个出神的样子，显然是放不下。
　　姜承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叹了口气，也没心思幸灾乐祸了，打了声招呼就把陈穿拉走了。
　　两人来去匆匆，江洛皱着眉迟疑道：“我是不是不该那么说？我不是要嘲讽他，我只是……”
　　“别管他。”薛定风语气淡淡，抓过江洛的手腕，端详了一下说：“等会上个药。”
　　“不用。”江洛没那么娇气。
　　再说了，现在知道上药了，当初怎么不想着别绑呢？
　　薛定风也没说什么，低头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吻了吻。
　　江洛被他垂着眼虔诚安抚的样子弄得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狠狠地咬着煎饼，暗骂自己没用，天天中美男计！
　　.
　　两人沉默的到了电梯里，姜承想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说：“穿儿啊，别想了，这次是三三扭了你的手，定风才没计较，下次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穿看着下降的楼层指示，扯了下嘴角：“我知道。”
　　归根结底还是江洛太过耀眼了吧，能把那样的干净纯粹的人圈在房间里让他心甘情愿的被自己烙上痕迹，实在是莫大的诱惑。
　　陈穿轻声说：“最早那会定风也不怎么上心，要是那时候……”
　　要是那时候他帮了江洛呢？会不会不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陈穿苦笑了一下。
　　算了，想上他床的人那么多，不差江洛这一个。
　　姜承不知说什么安慰，伸手拍了拍他。
　　.
　　暑假开始之后，江洛经常去西涟苑住。
　　倒不是因为薛定风，而是小破回来了，隔三差五叫他来通宵打游戏。
　　小破对国内八卦一知半解，刷微博的时候看见个熟悉的人名，好半天才问：“程烈睡粉，Gian被拍和练习生进酒店，组合集体塌房？这组合不是跟你们一个节目的吗？”
　　正在喝酸奶的江洛一顿，拿出手机自己搜了起来。
　　爆料时间就在今早，还是同组合双人一起塌房，热度压都压不下去。
　　江洛皱了皱眉。
　　他参加的那一期早就播完了，据余苏航说下一期也录好了，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是处理不好，整个节目都埋了也不是没可能。
　　他给余苏航打了电话，没有人接，想来也是正在处理这件事。
　　隔了好久，余苏航才发来信息说节目组打算把之前程烈的部分全部剪辑加马赛克，下一期也会紧急找人补位重录。
　　江洛回了个知道了。
　　这两位塌房原书中也是有的，不过没有这么早。
　　所有的情节提前果然不是错觉吗？
　　无论是从哪一个节点开始的蝴蝶效应，对余苏航来说终归是好事。
　　小破之前搜过江洛，刷到的视频跟他都有关，隔一会又问：“你要去录节目？什么时候？还是lol的？”
　　“嗯。”江洛摁掉手机。
　　他下半年会参与宋野的新电影拍摄，在那之前本来没什么通告的。
　　直到崔雨联系他，问他能不能到他的常驻游戏节目当一期嘉宾。
　　游戏算是江洛擅长的领域，他比较有兴趣就答应了。
　　电竞少年薛破阵星星眼：“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江洛不上当：“你哥同意就可以。”
　　现在小破想做什么他哥不让的事，都会给江洛下套，然后张口闭口就是“小嫂子都同意了”。薛定风自然不会在小破面前拂他的面子，全部都私下讨债。
　　江洛真是好无辜，导致他现在已经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了。
　　小破“切”了一声，“我自己问！”
　　好在薛总已经被成天在家种蘑菇的的网瘾少年弄烦了，果断同意了两个人一起去录节目。
　　小破长得七分像哥哥，轮廓如出一辙，唯独眼睛单看起来不太像，于是戴着口罩和小八一起伪装助理。
　　当然，不要指望少爷伺候人。
　　这个综艺是网综，每两三期都会以不同的热门游戏为主题。
　　邀请江洛的这一期是lol。
　　固定主持加上嘉宾一共十个人，分为两队打bo3，还邀请了职业选手来指导。
　　十个人水平参差不齐，有的主持更擅长经营类或者fps游戏，在moba上发挥很有限，这时候江洛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bug。
　　平心而论，其他三位嘉宾也挺擅长lol的，无奈江洛是个激进型野王，练习赛经常嚣张到对面野区开，更别说操作精准把把都完美承担起前期进攻压力了。
　　经常是七分钟前刷野，七分钟后刷人。
　　最后在江洛有意放水的情况下还是2:0结束了比赛，豹女18杀通天代。
　　其他人直呼没有游戏体验，职业选手则是争相邀请他进自家青训。毕竟现在未成年禁止参加职业，刚过十九岁可以说是未来可期的潜力股。
　　被战队们当场抢人，江洛有点哭笑不得，主持人则是大呼节目效果拉满。
　　晚上节目组请了嘉宾和选手们去聚餐，江洛带着小破一起去了。
　　其中一个女主持人平时就爱摆架子，喜欢抢镜头分量，今天没分到江洛那一组，被抢了风头心气一直不顺，对着江洛也不免阴阳怪气的。
　　江洛懒得应付这种低段位的嘲讽，听得多了才随口搪塞两句。
　　讨厌一个人看什么都不顺眼，女主持不觉得是江洛心大不计较，反而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再一看江洛居然把助理带到他们这桌吃东西，心里更加不爽，嘴里忍不住冷嘲热讽助理没点眼力见。
　　薛·假一日助理·真少爷·破阵：“？”
　　他咽下一口虾球，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女主持：“你在教我做事？我坐你旁边吃饭怎么了？吃不下你就换个地方，这么简单的道理要我教你？还是你腿断了只会说话？来吃饭的你不吃，就知道叭叭叭，烦不烦？”
　　女主持没想到被一个小助理给呛了，气的脸都红了。
　　江洛头疼地扶额，刚才小破没收着声音，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
　　也是这时候，节目组的人才发现，跟在江洛身边一天助理……长得怎么这么像薛影帝？！
　　崔雨在江洛旁边小声问：“他是不是……”
　　江洛：“嗯。”
　　导演也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江洛点点头。
　　这下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导演过来劝女主持，女主持反应过来之后也傻了，嘴唇颤抖着，受了委屈似的就要哭出来。
　　薛破阵挑了下嘴角，神情语气都和他哥如出一辙：“能别在我旁边哭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导演连忙把人拉走了，又请江洛出去说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她不是故意的，没有看不起薛影帝弟弟的意思。
　　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能想到薛影帝的弟弟会来给江洛做助理，一站一整天啊。
　　江洛无意节外生枝，表示没事，反正小破也没吃亏。
　　聊开了，导演放下心先走了，江洛隔了一会才往回去。
　　过了个转角，被人叫了声“三三”，他回过头去，没想到会在这遇见陈穿。
　　江洛早从姜承听闻了陈穿的万花丛中过，倒也没有太在意。他掰坏了陈穿的手，之前那件事也就过去了，谈不上有多厌恶，神色如常的打招呼：“陈总晚上好。”
　　陈穿似乎有些意外，好半天才说：“要不一起去走走？”
　　江洛：“不了。”
　　不讨厌，却也不想做朋友。
　　陈穿笑了下，举起手晃了晃：“我手刚好，不敢惹你的，就是走走。”
　　这么一说，江洛也没法拒绝了，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侧廊里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画，陈穿顿住脚步，问：“你喜欢定风？”
　　江洛：“嗯。”
　　陈穿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很久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之前不是说有个什么一见钟情吗？怎么后来改喜欢定风了？”
　　如果能改成薛定风，是不是也会改成别人？
　　江洛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件事，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只犹豫了一下就说了实话：“没改，一直是他。”
　　这是陈穿没想过的答案，他惊讶地一挑眉，定定地看着江洛，见对方坦诚的回视，才认输般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是这样。”他苦涩的笑了一下：“要是哪天你们分开了，可以找来我。”
　　话已至此，江洛再笨也意识到了，他没点破，而是开了个玩笑：“你的手又不想要了？”
　　陈穿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他拍了拍江洛的肩膀，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理了一下西装离开了。
　　路过拐角的时候，看见了抱着臂的薛破阵。
　　他不避讳也不心虚，坦然道：“小破也来了？”
　　薛破阵没什么好脸色，冷笑一声：“穿哥不地道啊。”
　　“以后不会了。”陈穿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模样，眨眨眼说：“别告诉你哥。”
　　薛破阵没说话，目送他离开后走到了江洛旁边，不高兴地问：“他什么意思？”
　　“得不到所以来了兴趣吧。”江洛也不是很清楚。
　　可以确定的是，陈穿还是那个陈穿，他是不会为了一个人收心的。
　　心动大概是真的心动，只是习惯了万花丛中过，那点微不足道的真心只会慢慢消磨在岁月中，迷失在不断拥挤到面前的诱惑里。
　　就算没有薛定风，江洛也不会陪他玩浪子回头的戏码。
　　性格使然。
　　小破年纪小，爱恨曲直只有黑白界定，他不管这些，只知道陈穿试图挖墙角，恨不得冲回去把人打一顿。
　　江洛拍拍他：“好了，走吧。”
　　“我刚才没答应他，我要告诉我哥。”小破说。
　　江洛笑，哄他说：“好好，你说。”
　　小破不满地撇了一眼：“感觉你应付我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江洛明知故问：“像谁？”
　　“像你男朋友！”
　　“嗯，像我男朋友。”

完
　　江洛不知道小破有没有把那天的事告诉薛定风，但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遇到陈穿。
　　八月，宋野来了京城。
　　他的新电影是悬疑破案类的，剧本中加入了大量的搞笑元素去中和沉重气氛，算是明牌了放弃冲奖直奔票房去的。
　　剧本从去年开始准备，改了无数次稿后终于定了下来，刚刚顺利地过了观潮内审，定在十一月份开机，冲击明年的贺岁档。
　　整个八九月宋野都常驻京城，本来想美美的带上江洛去饭局大杀四方，没想到被薛定风拦下了不说，还动不动就把人扣在西涟苑，连打电话过去都是薛定风接的！
　　真的气死宋野了。
　　这种愤慨在得知薛定风拐走了江洛后到达了巅峰。
　　宋野痛心疾首：“我是托你照顾他！没让你把人照顾到家里去啊！”
　　拐带了人家的小朋友是事实，薛定风没法推托，终于应了宋野的局，答应要在南屏九亭陪他喝到不醉不归。
　　两人酒量都不错，没有硬拼过，倒也说不好谁赢谁输。
　　主要聊的还是电影，慢慢才偏了题到江洛身上。
　　“三三那个出身，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宋野喝了一口酒，喉间急促地滚动了两下，声音微哑地说：“要是你哪天腻了，就好好给我送回来……你嫂子也是这个意思。”
　　薛定风失笑，他自认洁身自好，怎么人人都觉得他有负心人的潜质？
　　话说得再好听也是虚的，薛定风今晚来赴鸿门宴自然早有准备，一旁的吴也会意，拿了份文件给宋野看，里面是薛定风赠予江洛的股份和各类资产。
　　宋野当了二十几年的豪门赘婿，见过了太多甜言蜜语高筑玉台，最后还不都是一句分手就屁用没有。他不反对钱表真心这种做法，半点没有类似卖弟弟的矜持，更谈不上扭捏推拒，当下认真地逐条确认。
　　一页页看过去，不得不说，他放心了。
　　他甚至有点意外：“这么多……三三签了？”
　　“签了。”吵了好几架之后赌着气签的。
　　宋野把文件递给唐豆，咂了一口酒说：“这样也好，不过你也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薛定风敛着眉目，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我知道。”
　　江洛最想要的是他，他已经给了。
　　剩下这些，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安心。
　　话说开了，两个多年的兄弟也没什么隔阂了，宋野心情好，也不管什么薛定风不醉不归了，自己一杯杯灌了下去。
　　将醉未醉之时，宋野拍拍唐豆，慷慨地说：“三三说你喜欢定风啊，你不是想握个手吗？去啊。”
　　这件事江洛老早就跟宋野提过，不过唐豆升了职主坐办公室，宋野的工作重心又不在京城，和薛定风见面机会不多，一直没能实现。
　　今天算是恰好。
　　唐豆一直暗中观察偶像，突然被点到名整个人都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不知所措。
　　艺人团队中有其他明星的粉丝不算稀罕事，很多人都进娱乐圈追星，薛定风遇到的更是数不胜数。
　　唐豆紧张地冒汗，薛定风倒是没什么架子，直接伸了手过去。
　　他出身京城豪门，从小培养的好仪态，酒桌上信手伸过去也雅致得很。
　　唐豆脑中一片空白，虔诚地握住了。
　　宋野看唐豆不够丢人的，起哄道：“你看给你吓得，要是人家抱你一下你不晕过去啊。”
　　薛定风收回的手一顿，慢条斯理地说：“那倒是不行。”
　　宋野一拧眉，一脸“你哥的话你都不听了”的不乐意：“怎么不行？你现在这么金贵了？”
　　“金贵谈不上。”薛定风说不是无意还是故意，淡淡道：“只是有家室了，不方便随便抱男人。”
　　吴也喷了一口酒。
　　宋野被噎在原地，没忍住瞪了薛定风一眼，偏偏看这男德拉满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反驳，只能恨恨地喝了口酒。
　　唐豆没奢望偶像抱抱，他看着自己的手，无端沉浸在感动里：“三三居然还记得，那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跟他说的呢。”
　　薛定风微微挑眉，旁边的吴也先品出不对，笑说：“你太激动了吧，三三第一次见老板在听澜啊，你那天没在。”
　　“听澜？”唐豆比他们还迷茫：“三三第一次见薛老师在这啊。”
　　“这？”吴也不解。
　　“南屏九亭啊。”唐豆说：“那天宋哥约薛老师谈带三三的事，是我和三三来接的，不过来得太晚了，在停车场看见薛老师坐车走了。”
　　“停车场”这三个字唤起了久违的记忆，吴也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一个埋藏许久的真相，他语气略快：“是去年夏天吗？”
　　唐豆愣愣地说：“对啊，三三不是还在直播里讲过吗？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问：“你们不知道吗？”可他明明记得那个梗挂在热门很久啊，背后运作的听澜怎么会不知道？
　　薛定风回忆起直播那天江洛说话的神情，他语气淡淡的，谈不上开心：“知道什么？”
　　唐豆挠挠头，把自己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知道三三对你一见钟情啊。”
　　吴也：“！！！”
　　他听见了什么？！
　　薛定风把玩着空杯，漆黑的眼中落着灯光，稠密如夜。
　　他从没有在乎过江洛有一见钟情，只是在一起后，很偶尔的想起来或是刷到，会猜测那个人是谁。
　　不过很快就被“反正现在是我”抛到脑后了。
　　也曾用这个当借口惩罚过江洛，那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呢？欲言又止的，羞赧的，最后可怜巴巴地说“没有一见钟情，都是你”。
　　原来不是哄他的，原来真的都是他。
　　薛定风握着杯的手背浮出青筋，他远没有表现出的这么冷静。
　　像是无意间挖出了藏在时光瓶子里的隐秘告白，一边开心，一边忍不住责怪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口袋里震动两下，吴也拿出薛定风的手机。
　　【三三：我到啦，你们喝完了吗？要我进去吗？】
　　吴也心情复杂地把手机递给薛定风：“是三三。”
　　薛定风扫了屏幕一眼，突然站起来向外走去。
　　身后，宋野大喊着拦住他要不醉不归，路过的服务生们纷纷站定原地跟老板问好，有认识的圈内客人想打招呼。
　　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阻隔，像是隔着三伏盛夏的一层雨帘，喧嚣震耳却又模糊不清。
　　薛定风穿过包厢，穿过大厅，大步走进地下停车场。吴也和经理追了出来，拦住不知所措的门童，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薛定风走过一排排的车，终于在第四排顿住。
　　夏夜悠长，依稀能听见蝉声阵阵。
　　江洛沐浴在温暖的车灯下，敲着手机，不知道在打什么。
　　当时江洛看见他时，也是这样吗？薛定风站在原地，手心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思绪飘远地想着。从学校出来赶饭局，来晚了，只能看着饭局主角从停车场离开。
　　他对带新人颇为抵触，至今未变，那时碍于宋野当年倾囊相助，他答应了，却懒得久留，见见自己的挂件。
　　为什么没有耐心一点？为什么那天没有多留一会，可以让他看见，跟他握手，听他说“薛老师好，我是江洛”。
　　最开始他对这个塞到手里的小朋友不怎么上心，江洛也没抱怨过，更没去找宋野诉苦，只是乖乖地待在他身边，直到有人问他是否曾经一见钟情。
　　江洛说有，在全站热度第一的直播间，说出了连近在咫尺的当事人都一无所知的独家记忆，又说，不能因为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就要对我与众不同。
　　后来江洛还跟他说过很多话。
　　“我发消息给你，你没有回我……”
　　“老板，你来看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许愿经常见你，不知道佛祖听见了没有。”
　　“他长得像你。”
　　……
　　“我想看你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口袋里里的手机响了。
　　薛定风回过神，取出手机。
　　【三三：是不是喝醉啦？】
　　车里的人似乎已经脑补到了老板醉酒的样子，不知是打算拍照留念，还是干脆录个视频日后翻出来在背后偷笑，总之坐在车里摇头晃脑，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咪，幸灾乐祸的味道透过短信都闻得到。
　　薛定风呼吸渐重，他快步走过去，一步一步，跨过相遇的盛夏寒冬，站在车边，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
　　江洛惊讶地看着他，解了锁让他进来。
　　他左右看看：“小也呢？”
　　“他送宋野。”车内冷气袅袅，阻绝了潮湿热意，薛定风中午开过会，衬衫扣子规整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他喉间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沸腾的心绪。他嫌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此刻却真切的不知从何启齿，下意识找了个缓冲，闭了闭眼说：“帮我解扣子。”
　　“？”江洛愣了一下，虽说薛定风出身豪门，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但还真没怎么使唤过他，相反，平时都是薛定风在照顾他多一点。
　　大概是喝酒喝累了，江洛没多想，拉上手刹，又把座椅往后挪了一点，一条腿半跪在椅子上倾过身替他解扣子。
　　靠近了才闻到浮动的酒气，不是平时浅酌的橘酒，是白酒的浓香。
　　江洛皱了下眉，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一点。千把块的正装衬衫连扣子都做的严丝合缝，江洛角度不对，解得颇为费力，不过他很耐心，还分了神去看眼前不时滚动的性感喉结。
　　薛定风垂着眼，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专注，柔软的唇抿着，不时眼神飘忽地看向自己的脖颈，又如梦初醒一样重新认真地跟扣子搏斗。
　　终于解开第一颗扣子，然后是如法炮制的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下是紧实的胸膛，江洛松开他的衣领，脸色微微有点泛红，心思很明显，却迟迟没敢动作。
　　薛定风偏头一晒，淡淡嘲讽：“没出息。”
　　江洛：“……”他才不是没出息！
　　为了证明自己似地，他低下头吻上觊觎已久的喉结，还示威似地咬了一小口。
　　薛定风任他咬着，直到江洛占够了便宜退开，才问：“不遗憾吗？”
　　江洛顿住，不明所以：“啊？”
　　“白天刷到了你的视频。”薛定风衣领凌乱，颈间泛着暧昧的红，平添欲气，话锋却很淡：“没和一见钟情在一起不遗憾吗？”
　　江洛沉默了一下，当然不遗憾，他本来就跟一见钟情在一起啊。
　　可是薛定风不知道。
　　其实江洛也没想过要特地瞒着，只是时隔太久，他不好意思，也没有合适的场景说出来。
　　“不遗憾。”江洛低头掩饰着情绪，心里暗想着改天还是说出来吧。虽然一见钟情的梗早就过时很久了，但时不时还是能刷到的，总误会也不好。
　　“当时为什么没去要个联系方式？”
　　呃，这个理由就多了，一来他想远离原书人物，二来薛定风身边人太多，本来也不可能说去要联系方式就要。当然，江洛只敢腹诽，才不会说老板排场大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看他支支吾吾，薛定风也没为难，继续说：“之前在剧组的时候，苏堤趁你半睡半醒，问过你那个人是谁，你没说，只是叫我。”他顿了顿：“或者说，我以为，你只是在叫我。”
　　江洛一顿，猛然看向薛定风。
　　他根本不记得这件事，如果像薛定风说的那样，他叫了薛定风，彼时苏堤和薛定风都没怀疑，为什么现在又要问？
　　江洛一向敏锐，他猜薛定风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苏堤不会说，陈穿不会说，是谁？他想了一遍薛定风今晚的行程，瞬间明白宋野今天带了唐豆，应该是无意间说出来了。
　　薛定风问：“这里熟悉吗？”
　　南屏九亭当然熟悉，江洛来过许多次，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薛定风要的答案。江洛手下紧张地捏住了座椅边缘，他果然知道了。
　　“宝宝。”薛定风叹了口气：“还不说吗？”
　　江洛明白他在给自己机会说出来。
　　深吸一口气，江洛故作轻松地说：“熟悉啊，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里。”
　　薛定风安静地看着他：“是吗？”
　　“是啊。”江洛凑近他，浅色的眼里盛满他的倒影，嬉皮笑脸的，像个欠揍的小可怜：“薛总国色天香，可怜我小小年纪，看了一眼就走不动路了，回去之后日思夜想神魂颠倒……”
　　他很是得寸进尺地问：“薛总害得我这么惨，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啊？”
　　薛定风听着小色鬼胆大包天的离奇发言，微怔了一下，无奈地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江洛笑着拿下他的手，托着他的手背。
　　很好看的一双手，指骨修长，骨节明晰，手背浮着青色的血管，指节处透着健康的微红。
　　江洛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收了笑意，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其实我想说的是——”
　　他抬起眼，眉目缱绻落尽揉碎的星光：“薛先生，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对你念念不忘。”
　　岸边潮急风涌，海水随着破土的浓烈爱意席卷而来，让人心甘情愿的窒息其中。
　　薛定风被许多人示爱过，真诚的，挑逗的，别有用心的，无一不足，他什么都见过，目光随意地扫过去，淡笑颔首感谢抬爱，也就到此为止，从未有过一丝心悸。
　　唯有现在，他真切的感觉到了心中的一切天平都在向江洛坍塌，心动得几乎迫切。他清晰的听见自己引以为豪的冷静落在地上碎出好听的脆响，从此无可抵御地陷入对方裹挟着浓夏热风的馥郁爱意中，甘愿把对方想要的自己一并献上。
　　薛定风目光一沉，抬手摁住他的后颈，把他压向自己。
　　无论何时何地，薛定风总是克制自持的，鲜少露出这样失控的样子。江洛诧异不已，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想笑，嘴角一弯就吻不住了。
　　薛定风无奈地抿过他的嘴角：“好笑吗？”
　　这么久了都不告诉他。
　　江洛求生欲拉满地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能说真的很好笑。
　　薛定风拿他没办法，掐了掐他的脸。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才怪。
　　有债晚上偿是薛总的独家家规。
　　.
　　连续几个综艺的播出让江洛的人气有显著提高。
　　年末，宋野的新电影也正式开机。
　　拍摄地从内地到新加坡，最终又回到内地，终于在圣诞生日收尾。
　　杀青的那一天，薛定风有品牌方活动要参加，江洛叫他不用来了，自己明天就回去了。
　　薛定风答应了。
　　这部电影圈内非常看好，讲的是两个在乡下开小卖部喜欢看推理小说的叔侄冒充侦探应聘，结果被选中之后硬着头皮解决案件的故事。
　　电影的最后一幕，案件解决之后，江洛和宋野回到了久违的小卖部。
　　两个人总向往书中紧张刺激探案过程，真经历过了、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之后，才开始珍惜平静生活。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半年之后，村口卖风筝的小伙子突然送给他们一封信。
　　宋野眯着单眼皮，吊儿郎当地叼着烟随手打开，下一刻，信脱手掉在了地上。
　　镜头下移，黑色的信纸上赫然写着新案件邀请函。
　　“恭喜杀青！”
　　“恭喜宋哥和三三杀青！”
　　布景狭小，江洛被催着走出来，抱着满怀的花，跟宋野和剧组的人合照。
　　剧组都是宋野自家公司的人，两个月拍摄进行地非常顺利，现在终于杀青，到处都是嬉笑打闹的声音。
　　“快看！”
　　不知是谁先喊起来的。
　　江洛回头望去，天边传来了细微的燃烧声响，一颗颗水母烟花被送上天际，照亮夜空。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想看清，却不其然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雪松木微苦透着清冽。
　　江洛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风尘仆仆的薛定风：“不是说不来吗？”
　　薛定风送上准备好的花束：“说好要看你永远意气风发的。”
　　他说：“以后你每一次杀青，我都会在。”
　　江洛心里蓦然涌上一股含着酸涩的喜悦，他笑着问：“零点还没过，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一年前的今天，江洛在剧组等了薛定风七天，却临时被叫去参加了不愉快的晚会，喝得酩酊大醉，说了上百次的“我想你”。
　　一句句，绵延着熨烫下他埋藏已久的真心。
　　花束浮着馥郁芬芳，身边是嘈杂的欢呼，漆黑的夜被一朵朵银色的烟花照亮。
　　喧嚣人声在不知不觉中被无限拉远，薛定风俯下身吻了下他冰凉的眼皮。
　　“三三，圣诞快乐。”

番外1
　　1
　　时间回到电影开拍之前——
　　路平被第N个网恋对象分手，在上铺黯然神伤。
　　岚白就喜欢看人吃爱情的苦，坐在书桌前就着他的苦瓜脸下饭，连炫了三大碗，吃饱喝足后抹抹嘴，翘着二郎腿开始冷嘲热讽：“要我说也不能怪人家妹子啊，人家来大姨妈，你说多喝热水，还是阿辽提醒了你，你才点药点外卖的。”
　　路平有苦说不出：“一开始我要点啊，她说不用不用……我……”
　　这题阿辽会，他反过身抱着椅子说：“我看网上的人说，不用就是用的意思。”
　　路平眉目扭曲。
　　痛，太痛了！
　　岚白：“还有你陪人家打游戏那会，一晚上输输赢赢掉了八颗星，我要是妹子我当场把你踹了。”
　　路平冤得要死：“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刚开始玩啊！”谁能刚上手玩新游戏就日天日地啊，那也太不科学了吧。
　　岚白充耳不闻：“啧啧，要不是三三救场，咱们寝室的脸就被你丢尽了。”
　　一旁安静写作业的江洛：“……”
　　这事说来搞笑，路平女朋友下了个手游玩，软磨硬泡叫路平一起玩，可怜路平头一次接触moba，人生地不熟，逆天操作层出不穷，动不动就闪现进人堆，一晚上被妹子带不说，还坑掉人家八颗星。
　　气氛从欢声笑语到沉默不语，到后面路平自己都觉得离谱，在一局连死四次后崩溃地把手机扔给了江洛。
　　为了守护室友的爱情，江洛接过来打了一波连胜。
　　结果就是女朋友当场移情野王哥哥，路平道心破碎，险些直接遁入空门，就此四大皆空。
　　话说到这，岚白又把矛头转向了江洛，一脸“兄弟错信了你”的表情看着他，抱着臂指责：“知道自己魅力大就检点着点，你看看这事弄得，你不来点表示说得过去吗？”
　　岚白阴阳怪气地哼哼，这高低也要请一顿外卖吧？
　　两人矛盾由来已久，不光是为那一场游戏分手，路平连忙尴尬地摆手说不用。
　　江洛倒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有男朋友后还没请宿舍众人吃饭的事，若有所思地说：“那就南屏九亭？”
　　岚白：“？？？”他这么瞎几把逼逼都能坑到一顿南屏九亭吗？！
　　路平吓了一跳：“不不不不用！又不是你的错唔唔唔……”
　　岚白抬手扔了个枕头到路平脸上，让他闭嘴。
　　阿辽犹豫：“是那个特别贵的地方吗……不用了吧……”
　　岚白移形换影，两步扑过去捂住阿辽的嘴：“说不用就是用！这题我会！”
　　阿辽挣扎着“唔唔”，他才不是这个意思！
　　岚白两拳压制四手，成功以一敌二。
　　谁也别想阻止他吃南屏九亭！
　　.
　　第二天晚上，四人到了南屏九亭，一下车就被满场豪车的气势震撼到了。
　　岚白啧了一声：“感觉开个十来万的车都不配进这。”
　　路平：“在理。”
　　包厢早就订好了，江洛在前面走着，到了门前才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忘了跟大家说，我交了个男朋友，今天刚好给大家介绍一下。”
　　路平和阿辽当场愣住，岚白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就要锁喉：“江三三，老子早就察觉你不对劲了，我告诉你，你立刻给我分了！耽误我偶像电视剧播出我饶不了你！”
　　江洛敏捷地躲开了岚白的袭击，顺手拧开了门把。
　　入目的是一幅水墨浮雕画，往左是红木博古架，上面摆放着不少玉器摆件，之下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正在品茶的男人。
　　薛定风是从观潮过来的，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只是把西装扣子都解开了，看着少了些犀利入骨的压迫感。
　　他放下茶杯，微微抬眼：“来了？”
　　江洛走到他旁边，被站起身的薛定风很自然地在额头亲了一下。
　　薛定风淡笑：“大家好。”
　　！！！
　　路平局促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男朋友，啊不，薛老师好！！”
　　阿辽说不出话，只是鞠躬。
　　岚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以前吃菌子中毒的事，他觉得他要飞升了，无数小人儿围着他说，看啊，你的偶像变成了室友的男朋友请你吃饭啦……
　　砰！
　　岚白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2
　　一年前圣诞的时候，江洛为了回礼天价羽绒服，送了薛定风一盏灯。
　　后来一直放在西涟苑主卧的床头柜上。
　　有一天灯不见了，换成了另一盏古典宫灯。江洛以为他看腻了收起来了，也没有多问。
　　再后来，江洛去见了薛父薛母。
　　小破口中堪称地狱西王母的薛母意外地柔和，拉着江洛的手说谢谢他送的礼物，让自己得了个圆满。
　　江洛以为是薛定风替自己送了什么礼物，不敢细问也不敢否认，只能笑着点头，实则一头雾水。
　　饭后，薛定风带着江洛在老宅参观，没一会走到了薛母的主卧，江洛觉得不妥，正要拉着人走，就听他说，看床头。
　　江洛探头看去。
　　两盏珐琅琉璃灯分别放在床头两侧，玉珠叮叮咚咚，像是场民国旧梦。
　　“不是说打碎一个，另一个会增值吗？”薛定风在他耳侧轻声使坏，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撺掇：“去啊。”
　　3
　　年中国剧盛典颁奖。
　　江洛凭借《孤灯难明》获得最佳男配，事后被一家以刁钻难搞的闻名的媒体采访，据说该媒体总喜欢问一些大胆且与作品无关的问题让明星难堪，霖月一时如临大敌。
　　采访间，江洛面色如常，坦然入座。
　　主持人：我们都知道三三和薛老师关系很好呢，外面甚至在传磕的cp好像成真了，不知道三三怎么看呢？
　　江洛：没有好像，确实成真了。
　　主持人噎了一下：哈哈哈……三三真幽默，这次国剧盛典来了很多演员，三三有特别喜欢哪一位吗？
　　江洛：薛老师，我爱他。
　　主持人：……啊？！
　　他听见了什么？！
　　主持人勉强笑了下：三三这么说，等下我们见到薛老师可不会帮你保密啊。
　　江洛无所谓：你说啊。
　　主持人擦了一下汗：嗯……如果有机会拍摄带尺度的同性题材电影，三三想和谁合作呢？有选择哦，苏老师或者薛老师。
　　江洛：跟苏老师应该是我在上面吧，不过感觉他不会很配合，拍摄时应该很辛苦。薛老师的话肯定是我在下，但是默契度会好很多，嗯……还是薛老师吧，主要也是他身材比较好。
　　主持人意有所指：身材好？三三难道看过才这么……
　　江洛：看过很多次。
　　主持人：！！！
　　谁能告诉他现在的新人是怎么回事？！都这么敢的吗！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拿我们当外人！可这些东西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放出去啊！
　　主持人语调艰难：三三真会开玩笑……不过想的这么长远，是很期待能和薛老师拍床戏吗？
　　江洛：不是很期待。
　　主持人坏笑：三三别不好意思啊……
　　被打断。
　　江洛：拍戏都是假的，我只期待真的。
　　主持人：？？？
　　他简直他妈大为震撼。
　　不是，怎么来之前没人告诉他听澜小幺是个疯批啊？！不都说他教养很好配合度很高对工作人员相当温柔吗？！
　　主持人内心崩溃：要不……咱们还是聊聊这次获奖的电视剧？
　　江洛莞尔：我都可以。
　　发疯文学走遍天下都不怕。
　　4
　　夏天，大三的小破回来过暑假。
　　某天他突发奇想，要在庭院里BBQ，还是亲力亲为的那种。
　　佣人们难得见小少爷有兴致，帮忙串了一堆肉串和蔬菜。
　　江洛有通告下午才能回来，嘱咐他先生好火，自己回去就可以帮他烤。
　　他的本意是用打火机把烤炉点着，但是小破不知那根筋搭错了，立志不借助现代工具，准备钻木取火。
　　无奈肺活量不好，生火吹了几口气就头晕眼花，于是又蹬蹬蹬跑回家，翻了半天，终于在他哥的书房找到了一把扇子。
　　然后，等到江洛回家，就看见了地主家的傻少爷正拿着他的骨玉扇对着火星一顿猛扇，扇面早已被燎上一片黑灰。
　　江洛：“……”
　　再晚一些，在观潮开了一天会的薛定风到家了，刚从车库走出来就被佣人拦住打了小报告，说小少爷好像把三三的什么东西弄坏了，三三一下午回来就没笑过，东西也不肯吃。
　　依江洛的脾气，小破就是把他的车开出去撞碎了他也未必生气，这东西怕是跟自己有关，薛定风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一进餐厅，不出意外地看见小破闷闷不乐地吃着烧烤，旁边摆着一把焦黑的扇子。
　　薛定风坐到他对面拿起扇子，挑了下嘴角嘲讽：“用你嫂子的宝贝扇子生火，真有你的。”
　　小破也顾不上顶嘴，让他看看怎么办。
　　薛定风抖开扇子看了一圈，扇面已经彻底毁了，必须换掉，乌木扇骨被燎了一层灰，要重新用榆叶打磨。
　　小破听他说还有救，顿时松了口气：“哎呀，换个扇面的事，你不知道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吓死宝宝了。”
　　“吓你怎么了？没动手就不错了。”
　　小破不乐意了：“他怎么可能跟我动手？他对我那么好，一句重话都没跟我说过的。”之前他打游戏那么捞，江洛都没说过什么。说着说着，被江洛闻言软语哄了两年的小少爷还有点委屈：“就为了个扇子跟我冷战，我看错他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当然是喜欢我呗。”小破阵很是得意，毕竟江洛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不。”薛定风毫不留情地说：“因为你长得像我。”
　　薛破阵：“？！”
　　薛定风合上扇子，慢条斯理地说：“乌鸦啄坏了屋主人送他的东西，他当然舍得对你生气了。”
　　小破震惊了，搞了半天他居然是爱屋及乌的产物？！
　　没理会三观尽毁的弟弟，薛总施施然上楼了。
　　卧室只开着床头灯，安安静静的，被子里有个不明显的起伏，是没吃饭的某人早早就躺下了。
　　薛定风从被子里把缩成一团的人挖出来，果然看见江洛嘴角耷着，恹恹地垂着眼，他好笑又心疼，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皮。
　　“怎么了？”
　　江洛摇摇头，抱着他的脖颈不说话。
　　薛定风叹了口气，把人摁在了枕头上。江洛还没从难过里走出来，晚了一步才明白他要做什么，错愕地看着对方向下。
　　他推着：“你……不用……”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良久之后，江洛用胳膊遮住眼睛，低低地哭了出来。
　　薛定风舔舔唇，重新靠到他耳边亲了亲：“替弟还债，睡吧。”
　　.
　　薛总素来务实，当晚补偿过江洛后，又找了个由头把江洛送去苏堤的剧组探班，让对方顺便把新扇面写了。
　　拍摄现场。
　　剧组恶霸苏堤坐在导演的椅子上，感到非常离谱：“顺便写新扇面？明明看我才是顺便吧。”
　　江洛装没听见。
　　苏堤拿这两个恶霸中的恶霸没办法，晚上吃过饭之后被迫加班，给江洛写扇面。
　　“写什么？”时隔这么久，苏堤早忘了扇面是什么字了。
　　江洛说洛水无陵，山止川行。
　　苏堤刚要提笔，蓦然又顿住了，他想了下说：“现在是你自己用，还要写自己名字？”实在是有点自恋。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江洛纠结了半天，目光扫过苏堤练字的宣纸上错乱的诗经，灵光一现。
　　半个小时后，苏堤发了一条朋友圈。
　　【苏堤：狗情侣秀恩爱。】
　　配图是笔墨纸砚铺满的凌乱案几上的打开的扇面，依旧是八个字。
　　我心定风，不可阻矣。

番外2
　　薛定风早年压了个电影，最近审核条款松动，资方第一时间联系了导演，准备闷声发大财，悄咪咪地把电影上了。
　　导演当年初出茅庐受资方掣肘，这么多年早已名声在外，当即说要把之前砍的情节都拍上才肯上。
　　资方一听就要晕过去了，因为删掉的部分是薛影帝的同性戏份。
　　没办法，只能去找演员。
　　导演狮子大开口，说年纪不能太大，少年感必须拉满，长得好气质好，跟薛定风同框不能被压气场，演技还要过关。
　　最后挑挑拣拣找了几个，导演勉强同意了让人试镜。
　　资方松了口气，又去问薛定风，那边倒没说什么，只说要加一个人。
　　于是最后参加试镜的有六个，两个是科班新人，三个流量小生，一个江洛。
　　看见江洛的时候，剩下几个基本都觉得没希望了，只有一个流量不太服气。
　　他一直很喜欢薛定风，只是苦于进不去听澜，薛定风又从不下凡，很难搭上关系，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他一定不会放弃！
　　由于尺度颇大，演员之间的张力也是需要考察的一部分，薛定风从不在这种事上端架子，六个人都是亲自搭的戏。
　　他今天戴了戒指，简单的铂金指环上镶嵌了一圈等大的剔透蓝宝石，逆着光析出海水般的波光粼粼。
　　所以当他进行试戏部分，用手掐住面前人的喉咙时，他们第一眼看见的都是宝石划出的一道绵延流利的海水光，再往上，才是薛定风充满阴沉至极的充满压迫性的眼神。
　　结果显而易见，小朋友们都被影帝的气场全开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江洛接住了戏。
　　试镜毫无悬念的结束了，那个信誓旦旦的少年不服气，结束后想去找薛总求情，东奔西看好不容易见到薛定风的助理，问起薛总去向。
　　吴也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后。
　　他没多想，推门进去，一眼看见了江洛正靠在什么人身上喝着可乐玩手机，听见声响，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乍然撞破这一幕，顿时心跳加速，下意识地退了出来。
　　走出试镜地点，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久之后，他如遭雷击地站在了原地。
　　那个人搭在江洛腰上的手，有一闪而过的湛蓝。
　　.
　　导演早听说薛定风身边有人了，原本以为依照他的性格，私下一定会跟合作演员保持好距离。
　　万万没想到，他那昭昭春雪、淡泊矜贵的薛影帝，居然在小演员无法出戏时，把人抱在怀里安抚。
　　导演痛心疾首：这秽乱不堪的娱乐圈！
　　到底不是第一天入圈，导演自然明白江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难拒绝薛定风。年长者优势繁多，阅历，见识，谈吐，更别说薛定风名下资产和圈内人脉能给江洛铺出什么金光大路。
　　最糟糕的是，薛定风还生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
　　补拍的第一天，他撑着太阳穴抬起头漫不经心地一瞥，剧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问题是薛定风如今身边有人了啊！听说都登堂入室了，怎么能在这玩什么春风一度的剧组夫妻？！
　　导演愁得头发哗哗地掉，想了又想，决定和江洛谈谈。
　　虽说这件事的症结在薛定风，可问题是这整个剧组，导演，副导演，监制，哪怕是把资方拉来，也不能跟薛总掰手腕。
　　于是只能，柿子挑软的捏。
　　软柿子江洛被导演叫来，微微鞠了个躬，才问：“您找我，是我哪场戏状态不对吗？”
　　看看，多好的孩子，有礼貌，愿意反省，怎么偏偏就抵抗不住诱惑，非要走薛总的捷径呢？！
　　导演心痛不已，仿佛看着一个好孩子误入歧途，他沉声说：“三三，你很好，我叫你来只是想说……你才二十岁，前面还有长长的未来等着你，慢慢地走下去可以看遍沿途风景，汲取到很多东西。走捷径快速到达终点未必是益事，那个终点也未必就是终点。”
　　江洛听得云里雾罩，猜想可能是大导演们都有自己独特的人生的见解，跟他分享也算是种别样看重，于是郑重地点头：“感谢导演教诲，我记住了。”
　　导演倍感欣慰，知道回头是岸就好。
　　晚上，剧组聚餐。
　　拍摄地沿海，桌上多海鲜，虾子蛏子江洛还能应付，螃蟹实在是剥不好。
　　薛定风口腹之欲很淡，自己吃的随意，基本都在帮江洛剥海鲜。
　　江洛吃得好不快活。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导演：“………”
　　一股邪火在他腹内熊熊燃烧，仿佛亲眼见证了有家室的成年男人在外为小情人鞍前马后。
　　他提着一瓶红酒到了两人面前，决定今日就要为薛总家里那个行道！
　　“三三，陪我喝点？”他自诩酒量不错，说是询问，其实根本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薛定风讶异地一挑眉，拿过湿纸巾优雅地擦掉手上的海鲜汁水，倒了杯茶慢慢啜饮看人作死。
　　江洛受宠若惊，导演果然很看重他，他当即提杯站起来：“好！”
　　他必然不会辜负导演的赏识！
　　半个小时后。
　　导演看向继续吃麻辣小海鲜的江洛，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会如此？！怎么喝得比自己多两倍还一点事都没有？！
　　导演昏昏欲吐，艰难地支起身子往洗手间去了，
　　好不容易吐完，路过法式小露台时，隐约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脸色泛红，嘟着嘴去亲身前的男人，被对方手指抵唇推开，语气含笑，带了点故作的嫌弃。
　　“一股酒味。”
　　“没有啦，红酒不就是葡萄汁吗？甜的，不信你尝尝。”在某人看来，五十以下的度数不算酒。
　　他笑，“不尝。”
　　“尝啦。”某人不依不饶。
　　露台风清，墙壁上盘着招展的蔷薇藤蔓，花枝摇曳轻颤盖住了夜色中的暧昧水声。
　　“能不能先走啊，有点困了。”他揉揉眼睛，今天拍了一天，确实有点累了。
　　“走吧。”
　　“走不动……”
　　“撒娇还是装醉？”
　　“……”
　　无论答案是哪个，结果都不会变。
　　男人背着闭着眼睛小憩的少年从露台中走出来，从侧面楼梯下去了。
　　……
　　徒留导演在原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之前江洛说什么来着？
　　记住了，记住了……
　　你记住个锤子！
　　.
　　惊蛰有雨。
　　次日，拍摄因为下雨被迫取消，十点多，导演去敲了薛定风的房间门，打算聊聊剧本。
　　薛定风开了门，看样子刚洗过澡。
　　导演寻思都是男的没什么，没等薛定风说话就进去了。
　　客厅连着卧室，导演走到吧台时刚好看见开着的卧室门里的床上趴着一个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他光洁的背和印在上面的点点痕迹。
　　似是听见声响，他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蕾丝女仆手环，半撑起身体时，脖颈上松了的铃铛项圈顺势落到了雪白的被子上。
　　叮铃一声，清脆无比。
　　那露出来的侧脸，是他当初点名要的，绝色美少年。
　　下一刻，门被薛定风关上了。
　　导演简直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薛定风堕落至此，亲亲抱抱也就罢了，竟然真借着公司和剧组的上下属不对等关系把人拐上床了！甚至还让小朋友大清早陪他玩花样！
　　他当即怒发冲冠地顺着来路冲了出去。
　　走到门前，实在忍不住说：“定风，咱们认识许多年了，有句话你不愿意听我也要说，你不要一错再错！”
　　说完摔门离开。
　　薛定风：“？”
　　他睡自己老婆有什么错？
　　.
　　中午，导演愤愤地跟编剧大骂娱乐圈乱象。
　　喷了一个小时之后，编剧终于听明白了。
　　这厮是觉得薛定风在他组里搞剧组夫夫，背着家里那个，在这弄了个限定情人。
　　“不是。”编剧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薛老师家里那个，就是他带在身边这个？”
　　导演震惊：“嘎？！”
　　更加令他震惊的消息纷至沓来。
　　“从三三试镜那天起，他们俩一直住在一个房间啊，你不知道吗？”
　　“他们在一起快三年了啊，你没看他俩手链和戒指是一对吗？”
　　“薛老师在剧组叫过三三好几次宝宝，你没听见吗？”
　　不知道，没看见，没听见！
　　导演痛苦地抓了抓头，天呐！他都做了什么？！
　　他只是个一心追求艺术不关注剧组八卦的可怜导演而已啊！
　　编剧拍拍他：“放心，三三不会提起来让你难堪的。”
　　但是另一位就不一定了。
　　导演叹了口气，说到底是他理亏，就算薛定风发难，他也只能忍了。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薛定风都没提起，导演松了口气的同时，发誓再也不多管闲事。
　　如果资深受害者江洛知道他现在是这么想，一定会马上告诉他，薛总平等的记仇每一个人，引而不发，只是为了等待最好的时机。
　　薛总运气向来不错，没多久就等到了。
　　某日休息室，导演躲清静在屏风后剪辑，薛总在外面喝茶看剧本。
　　没一会江洛进来了。
　　薛定风看了眼屏风的死角，笑了下，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四下无人，江洛没什么心理负担，过去坐下了。
　　薛定风专注地看着他的脸，伸手替他把碎发理到耳后，眼神深情又带着种轻佻地引诱：“新来的配角？长得还不错。”
　　江洛：“……”
　　这是顾念他今年大学毕业，期末有汇报表演，在考验他的临场？他一时有点拿不准，不过薛定风戏好，一个眼神，抬手拨动耳鬓，就演出了十足的金主范儿。
　　江洛不明所以，但难得薛影帝有兴致出题指导，他还是很顺畅地接了下去：“谢谢薛老师夸奖。”他低着头，睫毛微微颤了颤，似是乍然被神明垂怜，不知所措的新人演员。
　　“乖。”薛定风的手一路往下，摁住他的腰，别有暗示的揉捏：“你在剧组这段时间就住我这，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
　　江洛揣摩着人设，垂着眼小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薛老师。”
　　“要我啊……”薛定风语气里带了点不太认真的苦恼：“可是我家里还有个宝贝呢，怎么办？”
　　江洛被这个临场的难度惊到了，这要他怎么办？
　　开始煮茶？还是说点不符合道德底线的话来我绿我自己？他还没演过这种剧本啊，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薛定风侧过脸去亲他的脖颈，鼻息间暧昧的喷着热气，还不忘淡淡地催促：“剧组夫妻不好吗？嗯？”
　　当然不好！江洛演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来，双手一拱拳，眼中迸发出正义与和平的火焰：“那不如就算了吧！感谢薛老师赏识，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逃出了休息室。
　　薛定风一愣，随即捂住眼睛，忍俊不禁。
　　导演一脸尴尬地推开了屏风，就见薛定风已经笑倒在了沙发上了。
　　“看见了吗，还以为他是我的限定情人？他可是……”薛定风笑着摇摇头，他的三三可是动辄把人手掰断，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一言不合就此别过的道德小标兵啊。
　　大概是年纪小的关系，江洛对于爱欲的理解还是非黑即白的单向通行，喜欢就要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暗恋，纯情得清澈见底，绝不可能容许什么露水姻缘的存在。
　　别人怎么做他不管，但他自己原则感极重。今天说这话的人要不是薛定风，江洛怕是当场就要先礼后兵，以武服人了。
　　导演也知道自己误会大发了，挠挠头问：“你告诉他我之前误会了？”
　　“没有。”见导演松了口气，薛定风补充道：“不用我说，他自己猜得到，不过你放心，他从不让人尴尬。”尤其是长辈。
　　导演简直他妈匪夷所思：“既然他善解人意不让我尴尬，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猜到了？”
　　“为了让你领情。”薛定风撩着眼看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您这么大的人了，要自己学会记得欠了谁的情，将来都是要还的。
　　导演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
　　好家伙，本来一个误会的事，被薛定风这么一操作倒成了他欠的人情了！
　　理亏者抗议无效。
　　次年，江洛出演导演筹备多年的顶级剧本中的男主角，并斩获当年金像奖最佳男主，成为该奖创立以来最小的影帝获得者。

番外3
　　谢遂并非无准备回国，他创办了自己的厂牌，在一年内招兵买马，签下数个有潜力的艺人。自己则退居幕后当制作人，连续推出了数个热门单曲，坐拥天价版权费。
　　不过和余苏航的破镜重圆就没那么顺利了，该走的主线剧情还是要走，拖拖拉拉了很久还没能和好。
　　看主角极限拉扯总是有趣的，江洛看得非常开心，兜里揣了一堆零食，每次看见他们俩针锋相对，就掏出零食边吃边看，嘎吱嘎吱的零食声经常把相爱相杀的两人搞得心态炸裂，不约而同地暂时放下双方恩怨，一致对外先教育看不懂场合的熊孩子。
　　怎么说呢，被扬了的零食的江洛，觉得自己真是为了主角攻受的爱情付出良多。
　　秋天时，有选秀节目组同时找到谢遂和余苏航，请他们共同担任导师。
　　谢遂：“好。”
　　余苏航：“不去。”
　　谢遂：“那我也不去。”
　　余苏航：“你不去我就去。”
　　……
　　江洛：“……小学生吗？”
　　被余苏航怒目相视。
　　幼稚地争了一天，依旧没有结果，江洛看气氛沉重，提议晚上去poison玩。
　　三楼包厢，江洛吃着烧烤外卖，看着另外两人在长沙发上分居两地、喝着闷酒。
　　其实他知道余苏航在困扰什么。
　　当年他们在最艰辛的日子相遇，兴趣相投，目标一致，约定好要一起出道，最终却因亲密照被拆散，谢遂被家里送到国外，他留下被公司压榨。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饮冰止血，放下了过往，怎么会想再揭开一次伤疤，只为赌一个完全治愈的机会？
　　余苏航怕了，他不敢给谢遂机会，也不敢给自己机会。
　　这个道理江洛明白，谢遂自然也明白。
　　江洛啃完鸡翅，擦擦手，热心地询问：“我陪你们喝点？”
　　余苏航、谢遂：“……”
　　倒也不必。
　　江洛想了想：“那玩点什么吧，真心话大冒险？”
　　余苏航借机报仇：“小学生吗？”
　　江洛点头：“今年五岁。”
　　余苏航：“……”
　　要不要每次都来这招啊？
　　江洛毫无罪恶感地耸耸肩。
　　酒瓶在桌子上旋转，瓶口指向谢遂。
　　江洛：“为什么回国？”
　　谢遂轻笑一下：“钓鱼。”
　　余苏航：“……”总有一天，他要杀了这两个人。
　　第二轮转到江洛。
　　江洛连忙说：“我选真心话！”
　　余苏航冷漠地摇了摇头：“不，你选大冒险，现在，给薛定风发信息，说你其实挺喜欢那个爱豆的。”
　　江洛：“！！！”
　　不久前江洛参加了一个室内综艺，练习攀岩的时候有个可爱系的男爱豆扭到脚了，晚上聚餐的时候上下楼梯不方便一直单脚跳，江洛看得哭笑不得就夹着他把他带下楼了。
　　那个爱豆刚刚一米七，江洛比他高十厘米多，夹着下楼的动作并不暧昧，却因为身高差显得非常萌，视频被狗仔传出去后立刻衍生出了大批cp粉。
　　加上男爱豆那边公司有意炒作，超话热度火速攀升，节目里一些正常互动也被慢放加bgm疯狂拉丝。
　　日理万机的薛总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但江洛这么挑衅就是纯纯寻死了。
　　愿赌服输，江洛颤抖着手打字过去。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薛总只是平淡地问他几点回来。
　　江洛：救！
　　真心话大冒险永远是你狠我比你更狠的恶性循环，江洛发完信息后立刻黑化成了脱缰的野马。
　　抓到机会，直接问余苏航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余苏航抠着桌沿，泄愤一样，很久之后才说：“昨晚。”
　　谢遂没忍住笑了一声，被余苏航狠狠的瞪了。
　　江洛冷冷一笑，果然，在他面前装的像是前世仇人，私下还不是乱搞男男关系，亲亲又啵啵？
　　正所谓只攻不防，天下无双。
　　他当即使出这项武林绝学，不管余苏航让他做什么他都一律照办，而他只专注攻击这一个问题。
　　“和谁？”
　　“亲了多久？”
　　“你闭眼睛了吗？”
　　“期待下次吗？”
　　“舒服吗？”
　　余苏航哪里玩得过这个混世小魔王，越问头越低，脸颊耳侧红成一片，死活不愿意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实在不想回答就算了，谁让你是我哥哥呢？”江洛非常善解人意：“那换成大冒险吧，不过换了之后无论是什么你都不能再反悔了。”
　　三个人多少都算公众人物，默认大冒险不会有什么发微博之类的，江洛又一向有分寸，余苏航没什么戒心地点了点头。
　　谢遂看不下去，拉了一下余苏航：“你回答问题吧，别大冒险了。”他基本可以猜到江洛要让他的傻哥哥干什么。
　　余苏航看他不顺眼，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故意想听那个“舒服”的答案，好让自己当众承认自己对他有感觉，登时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别管我！”
　　谢遂拿他没办法，只能跟疯了的小魔王商量：“就这样吧，别玩了。”
　　江洛心里呵呵，他刚才自杀式攻击，被余苏航逼着大冒险给薛总发了一大堆作死短信，他今晚还不知道要被抓回去怎么罚呢，怎么可能放过他哥？
　　况且他哥这么好骗。
　　江洛故作惋惜地摇摇头：“既然谢遂替我哥求情，那就算了吧。”
　　谢遂：“？？？”这小兔崽子是故意的吧？
　　果不其然，余苏航登时就炸了：“用不着他替我求情，不就是大冒险？你说！”
　　江洛往后一仰，找了个最佳观影位，扬扬下巴说：“那你把之前说的重现一下。”
　　谢遂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余苏航没明白：“什么？”
　　江洛嘟嘟嘴，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吹到余苏航面前。
　　余苏航：“！！！”
　　谢遂头疼：“我都说了让你……”
　　余苏航：“你闭嘴！”
　　谢遂：“……”
　　江洛：“注意，是重现，昨晚多久现在就多久。”
　　谢遂：“还是算了，我……”
　　余苏航看他弟那一脸欠揍的样子就不爽，听见谢遂帮他更加烦躁，又骂了句闭嘴之后，闷头干了一杯酒，拉过谢遂的领子撞了过去。
　　恰好一楼换了个曲子，交织的激光透过落地窗扫了进来，纵横错落在两个人身上，帮某人藏住了眼角的潮意和不愿吐露的真心。
　　江洛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他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连夜逃出京城，就见经理笑眯眯地带着几个保镖围上来：“老板让我亲自送你回去，三三不要难为我啊。”
　　话说得客气，身后的保镖却齐齐向前一步。
　　江洛：“……”
　　.
　　两个小时后，他撑着镜子，泪眼模糊地看着手机，用被反复撞碎的哭腔念着他那些大逆不道的短信。
　　终于撑不住，顺着被他弄脏的镜子脱力跪下，呜咽着说：“我错了，我不喜欢同岁的哥哥，被上部戏的男二炒cp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没天天联系那个爱豆，也没有找人要我分享的那首歌的歌手的联系方式！”
　　薛定风笑：“是么？”
　　江洛伤敌一千自损一万，抓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真的，我只喜欢你！”
　　“跟小哥哥们也是这么爱撒娇吗？”到底是出身名门的好风度，薛总纵使在熬夜加班养家时收到了一堆令人不愉悦的短信也没失态，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薄唇微微挑起，声音透着潮湿的暗哑，勾人心魄，贴在耳边像是耳鬓厮磨的爱人絮语，开口却是：“没念完呢，手机捡起来，继续。”
　　江洛忍不住崩溃大哭。
　　他绝对、绝对要送余苏航去参加节目！！！
　　.
　　选秀节目组不愿放弃这两个人同台的话题度，三番五次邀请。
　　余苏航本以为谢遂会早早同意，好让节目组死磕自己，却没想到今天经纪人带来消息说谢遂那边已经明确拒绝了。
　　余苏航本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结果却是怅然若失，失神了一整天。没办法，只能把喜欢吃零食看热闹的小恶魔约出来玩。
　　两人约在了击剑馆，连比三场全是余苏航败北，他大汗淋漓的扯下护具，彻底放弃了在运动上战胜江洛。
　　余苏航精疲力尽，冲了澡之后干脆去旁边酒店开了个房间，跟江洛一起等外卖。
　　电视上放着去年选秀节目的重播，余苏航默默出神。
　　江洛吹破泡泡糖，很随意的说：“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吧。”
　　“什么？”
　　江洛随手换台，点开一个综艺节目，看了一会说：“他们ABC组竞赛，我们猜谁会赢，我赢了你就去，你赢了就不去。”
　　余苏航沉默了片刻，说：“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不想去，还是不敢。或许这样也好，就交给未知的未来决定吧。
　　按照嘉宾配置，B组在做任务上是有绝对优势的，余苏航理所当然选了B组，江洛选了A组。
　　B组也不负众望，一路遥遥领先。
　　余苏航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该开心庆幸的，心里却不适时宜地冒出来一股难言的失落。
　　不过赢了嚣张的小恶魔，余苏航还是要幸灾乐祸的，他故意音调轻快地说：“你输了。”
　　江洛支着下巴，着看将败之局丝毫不心急：“你知道我参加比赛落后几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直到射出最后一箭为止，言胜言败都——”他轻声说：“为时尚早。”
　　江洛抬抬下巴：“看，反超了。”
　　最后一关，B组自以为胜券在握，出现重大交接失误，A组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惊人的专注力，借此机会直接反败为胜，率先踏过终点！
　　江洛：“去吧，给自己一个机会，没到最后，谁知道结果怎么样呢？总要尝试的。”
　　总要尝试的。
　　余苏航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江洛温柔地拍了拍哥哥的头，在他哥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淡笑。
　　对于余苏航来说，A组和B组是未知，对于看过原书这段的江洛来说——
　　开卷考试罢了。
　　.
　　选秀节目官宣余苏航和谢遂共同担任导师时，热搜直接就爆了，当公布了江洛会作为特别嘉宾出演时，微博险些崩溃。
　　当年江洛顶替谢遂出道，拆散了甜柠第一cp“遂余而安”，加上出道夜表现糟糕，出道即全网黑。
　　直到在余苏航跟甜柠对簿公堂时，才澄清了当年谢遂退出与江洛无关。
　　【我的初恋cp啊，遂余而安呜呜呜呜你娱第一破镜重圆呜呜呜】
　　【余苏航、谢遂、江洛，这是什么恩怨局？】
　　【混杂了兄弟，情侣，仇人的终极无敌恩怨drama局（点烟）】
　　【其实思路可以打开点，遂余而安的复婚局，证婚人：江洛】
　　【三三：谢邀，复婚局勿cue】
　　消息公布之后，合作出道前的cp糖，江洛和余苏航的运动会和解，谢遂回来后和余苏航、江洛见面被拍的物料都被翻出来了，更有粉丝做了个长长的时间线来展示三个人纠葛的关系。
　　当然，主要是余苏航和谢遂，江洛在里面基本就是个被拿去挡枪又被黑的大怨种。
　　录制当天，江洛作为特别嘉宾坐在台下。
　　主持人走上漆黑的舞台，念着开场语。
　　“……在这里，将有一百位追逐梦想的少年登上这个舞台，角逐最终的出道席位……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四位梦想导师上场！”
　　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随着主持的介绍，第一束、第二束灯光打下来，前两位导师依次出场。
　　谢遂在第三个，主持念出他的名字时，台下隐约传来哭声。
　　“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出道那年的约定终于实现了！”
　　“谢遂！你知道我们等着一天等了多久吗！”
　　谢遂戴着墨镜，听着下面的失约谴责，微微勾起嘴角，用口型无声说：“来了。”
　　捕捉到这一幕的粉丝们顿时都疯了！
　　江洛笑了一下。
　　“最后一位！”主持人拿着台词卡提高音量：“让我们欢迎出道即巅峰，原创曲目数度霸榜第一，所有奖项all kill，被誉为百年来最成功的爱豆，当之无愧的新晋全能创作歌手，余！苏！航！”
　　最后的束光打亮，余苏航穿着轮廓白衬衫从升降台缓缓升起，他登上过无数舞台，大的小的，从颁奖典礼到主流晚会，得天独厚的舞台表现力让他永远是最抓人眼球的一个，这次也不例外。
　　他只是淡笑着站在那里，整个舞台都变得暗淡了几分，唯独他耀眼如初。
　　“余苏航世界第一初恋！”
　　“啊啊啊啊小鱼！！！今天好帅！妈妈爱你！”
　　“最佳导师余苏航！霸榜歌手余苏航！”
　　在一片打call声中，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压过主持人话筒的干嚎声：“遂余而安，相逢永不晚！！！”
　　台上的两人愣了一下，一声过后，很快又被各家导师们的打call声掩盖下去。
　　余苏航站在光束里，看着漆黑的台下，不知怎么就想起独自站在出道夜c位的那一天。
　　约定的人没有来，他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心中有一个越破越大的空洞被寒风吹满。
　　那之后的每一个舞台，都只有他一个人，慢慢的，他终于麻木，习以为常。
　　只是从今天起，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他受到指引一般，侧头看向谢遂。
　　谢遂也在看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
　　当年出道夜错过的那束灯光，终于跨过数年，同时照在了他们身上。
　　很长一段内，江洛几乎忘了自己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直到看见这一幕，他才清晰地回想起来，这本书的名字叫——
　　《顶峰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