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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虐文受后拿了甜宠剧本
　　作者：犹寒十四
　　简介
　　景然穿越到一本书中，成了男二的联姻对象。
　　小说里，男二阴鸷寡言，是个不折不扣的锯嘴葫芦，记恨原身对他的看不起，对原身虐身虐心，折磨八百次，原身最终暴病而亡。
　　而他穿过来时，恰逢原身放狠话。
　　“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饿死，也不会花你的一分钱！”
　　谢珩甩下一张不限额黑卡。
　　景然迅速安详躺平：爱了老攻，饿饿饭饭
　　○(*////▽////*) q
　　跑是不可能跑的，景然只得一边花钱一边哄骗蛇精病老攻。
　　剧情中，景然走错房间，身怀暗器。
　　谢珩冷笑：自己死不成就想来杀我？别做梦了，我死了你也要替我守寡一辈子。
　　景然“啪”的点亮暗器：你说这个？小刀型打火机，怎么样，是不是贼酷炫？
　　谢珩：……？
　　剧情中，景然不小心把结婚戒指扔到下水道。
　　谢珩冷笑：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连戒指都不戴？
　　景然拿出一手的戒指：胡说！我只不过是想换着带，年轻的总裁，你想要这个金戒指，还是这个银戒指？哦，这个海蓝宝也不错，红色也配你……
　　终于知道500万去哪的谢珩：……
　　剧情中，谢珩故意把原身白月光送的杯子打碎。
　　谢珩冷笑：现在是不是恨透我了？
　　景然真诚：这杯子顶多值20块，真不至于。
　　回头就刷谢珩卡买了全套手工定制小草莓杯。
　　看着账户划出20万的谢珩：……
　　景然靠着嘴甜会哄人，躺着数钱日子过的好不潇洒。
　　直到炮灰白月光登场，声泪俱下景然最爱的是自己，并甩出合照。
　　原文这里攻会直接暴怒，原身说什么都不信，并提出高价离婚费用。
　　景然迅速假装抹泪：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我保证从心到身都是你的，其心天地可鉴！
　　谢珩却完全不在意，轻笑一声：哦？从心到身？那今晚就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好了。
　　准备拿钱溜人的景然：……哈？
　　然后第二天，成功没起来床。
　　景然扶着腰：呜呜呜怎会如此QAQ
　　男人却慢条斯理：拿了钱就想跑？
　　没门。
　　嘴甜心硬欢脱小骗子X阴鸷高冷脑回路清奇大佬
　　阅读指南：
　　①甜宠无虐，攻先动心，日常脑回路跑偏
　　②上辈子攻受无感情线，双c双初恋
　　③口嫌体正直，真香打脸，沙雕追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然，谢珩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成虐文主角后拿了甜宠剧本
　　立意：即使身处困境也能靠自己的实现人生价值


第1章 
　　肺爆炸般的疼，血液仿佛倒流了许久，景然下意识吸气，前襟湿答答地贴在胸膛，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是一只未被翻面的咸鱼。
　　太阳高悬，昏昏沉沉之间，他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在上班途中出了车祸……所以这是哪里？天堂？
　　天堂就这待遇？还是说他真的变成了一条咸鱼。
　　大脑混沌，蓦地，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轻嗤一声，钻入耳朵。
　　“……呵。”
　　“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甚至不惜去死？”
　　离婚？离什么婚，他明明到死都是处男。
　　难不成天堂还包婚配？不得了，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听声音怎么是个男人。
　　景然睁开眼，想看看这天堂分配的男人是谁，倏地对上一双黑色皮鞋。
　　嗯？
　　他怎么趴在地上。
　　顺着皮鞋上移，经过两条笔直的长腿，他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这是一张格外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正面无表情，垂眸把他看着，冷冽的眉眼带着不近人情的锋利气息。
　　这一瞬间，景然的大脑突然涌入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是的，他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叫做《追爱99天》的甜宠文里，但他一没穿成主角攻，二没穿成主角受，他穿成了书中和他同名，被迫和阴鸷男二联姻的配角小可怜受。
　　在原著中，谢珩是谢家养子，从小因为养子的身份饱受摧残，养成了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老阴比性格。用着更为狠厉的手段才一步步爬上掌权人的位置，养子这个身份也是他最不可逾越的雷区。
　　而谢珩的养父，为了临死前给这个注定成为下一代掌权人的养子找点不痛快，特意点了从小欺负过他，与他八字不合的景家大少爷景然和他联姻。
　　彼时景家已经破产，景然的父母都已经逃往国外，让一个废物少爷来和他结婚，其羞辱意义可想而知。
　　但谢珩不愧是个能忍的老阴比，点头答应下来，却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直接扯了证，气的老爷子当晚就一命呜呼。
　　而景然，作为被当成羞辱工具送给谢珩的清高小废物，谢珩对老爷子的恨就直接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景然看书时，每次看到谢珩的戏份都匆匆跳过，因为在书中，谢珩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蛇精病，锯嘴葫芦不说，还阴鸷多疑，非常记仇，原身被虐得那么惨，除了老爷子的原因，主要是剧情初期就得罪了谢珩。
　　想到这里，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谢珩，你不过是有几个臭钱而已，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饿死，睡大街上，也不会花你的一分钱！”
　　刺耳的话仿佛就回荡在耳边，景然回忆完，整个人顿时吓得清醒了几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很不巧，他正好穿到了一个作完死的节骨眼上。
　　一时间，他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
　　但不等他做出反应，下巴就被微凉的手指捏住、抬起，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骨头捏碎。
　　谢珩低沉的嗓音冷彻入骨：“哦？这样么。”
　　谢珩面无表情，阴冷的神情配上深邃俊美的五官，显得格外冰冷，简直像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谢珩：“嫌我钱脏，是不是？”
　　他松了景然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跪趴着的青年。
　　景然不明就里地抬头，只见谢珩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抬手一甩，“啪”一声，甩在自己面前。
　　是一张黑卡。
　　景然一脸懵逼。
　　“这是一张不限额黑卡。”谢珩冷笑，“不会花我的一分钱？那好。从今天起，你每月至少花光3000万，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轻嗤一声：“既然嫌我钱脏，那我就要你……脏透底。”
　　一字一顿，冷酷而无情。
　　微风四起，景然缓缓捡起那张黑卡。
　　谢珩冷冷看向脚下的纤瘦青年，他手捧着黑卡，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忍受极大的侮辱。
　　青年抬头，眼里含着泪花：“……真的要每月花光三千万吗？”
　　谢珩停顿，残忍勾唇：“对。”
　　青年果不其然，身躯一震，眼中泪花滚滚而下。
　　谢珩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你好自为之。”
　　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他抬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独留纤瘦的青年迎风流泪。
　　听着谢珩逐渐远去的脚步。景然拿着黑卡，用力闭了闭眼，大滴大滴泪珠滑下，瞬间泪流满面。
　　若是旁人见了，定会为他这脆弱的神情而动容，脸色苍白如雪，眼尾泛红，泪珠粘在浓黑如鸦羽的睫毛上，这一定是伤心到极致的样子。
　　然而——
　　他捧起黑卡，用力亲了三口带响儿的。
　　呵，这哪里是老阴比，这分明是他的专属ATM机！
　　景然本以为马上要当场惨死，没想到这世上竟会有这种好事。
　　活着就是赚了，更别提他现在身负每月三千万的巨额“负担”。
　　短时间内，他就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跑是不可能跑了，他站起身，抬头打量起四周。
　　这像是一个私人花园，面前是一个游泳池。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才就是直挺挺地躺在这里，上半身全部栽进了水池里，整个一凶杀案现场。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是原身自己跑到水池边，企图溺死自己，来摆脱谢珩。
　　景然一顿，望向池子里映出来的那张脸，乌发湿漉漉的，被他刚才顺手捞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有几绺耷拉在额角，大大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梁，唇不点而红，这是一张绝对干净漂亮的脸，但是——
　　这不是他的脸。
　　准确来说，这张脸不完全是他的。虽然猛一瞧很像，五官整体也高度相似，但明显是这张脸更加精细，像是把他原本的脸精雕细琢了一番。
　　景然顺势低头，发现自己穿了一件暗纹繁复的衬衣，下身穿着垂感很好的黑色休闲裤，露出的一节脚腕纤细伶仃，白的晃眼，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很好的贵公子身体。
　　这具身体的机能非常符合弱受身份，如今在太阳底下暴晒，又在水池子里泡了不知道多久，身体已到极限，肺和心疼到爆炸，走一步晃三步，两腿直哆嗦。
　　这时，一阵呼喊声传来，景然一听，喊得是“少爷”。
　　景然一愣，这是喊得他？
　　呼声还在继续。
　　“少爷到底去哪了？”
　　“找不到少爷，可怎么和先生交代？”
　　“我们分头找找吧。”
　　看来喊得就是他，景然恨不得现在摇旗呐喊，我在这！我在这啊！！
　　但他现在嗓子就跟破铜锣一样，根本叫不出声。
　　“少爷是不是偷偷跑了？”
　　“诶，少爷可能不愿意回去，毕竟他那个性格……”
　　景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我愿意回去！他这朵祖国的娇花，再不回去就要当众表演原地去世了！
　　景然撑起身体，往声音来源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几个人影就在眼前，见是他，忙跑上前来搀扶。
　　“少爷，少爷你怎么在这？”
　　景然虚弱一笑：“哈哈，我溜达，我溜达……”
　　被馋着回了客厅，刚一进门，景然就被眼前的奢华给震惊了。装修之繁复，流光溢彩又颇有格调，无一不在透露主人的金钱实力。
　　景然忍不住咬了一口舌头，顿时疼的直哆嗦。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住这种超大院子的大别墅，这得是多少钱啊，摞在一起恐怕能砸死100个他。
　　他忍不住热泪盈眶：“真好看啊……”
　　一旁给他倒热水的蒋姨听见了，问道：“少爷觉得什么好看？”
　　景然：“房子好看……”这金钱的光芒，马上就要闪瞎他的眼。
　　蒋姨笑了笑：“您说这房子吗？先生在别处也有好几套，少爷有兴趣，改天让先生带你去看看呀。”
　　景然激动的嘴唇都哆嗦了，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同时，也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
　　他不能跑，不仅不能跑，而且要撑到谢珩和他说离婚。
　　原书剧情中，在经历了八百章虐心虐身以后，原身的炮灰白月光登场，指出原身只爱自己，并放出不雅合照，虽然是p的，但谢珩并不知情，勃然大怒，提出离婚，并甩出巨额分手费来侮辱景然。
　　所以，他只要安安全全撑到白月光登场，就能直接拿钱跑路，快进到养老。
　　但是，根据时间线，他和谢珩结完婚，已经过去了五天，在这短短五天内，他完成了：
　　辱骂谢珩x6，自杀x2，逃跑x3，不花一分臭钱x1……
　　回忆完全部剧情的景然：“……”
　　先不说安安全全，他觉得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扭头虚弱问：“蒋姨，这里最便宜的墓地多少钱？”
　　蒋姨想了想：“这里最便宜的墓地也要3万起步。”
　　“少爷，你问这个干嘛？”
　　景然抖了抖睫毛，生无可恋：“先提前做做打算。”
　　蒋姨：“……”您可真是一步到位。
　　人已经得罪完了，地狱难度的天坑开局。景然顿时像被霜打了和茄子，蔫头蔫脑，换好衣服以后，把自己团吧团吧窝在了沙发里。
　　谢珩已经去了公司，他现在可以毫无顾忌。
　　拿出黑卡，手感极好的暗纹尽显奢华，景然拿着它，仔细端详，半晌，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区区八百章的虐身虐心。
　　这每月花三千万的苦日子，他过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辈子攻受无感情线，无副cp


第2章 
　　景然拿着那张黑卡，独自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又重新振作起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在穿越前，他是个孤儿，长大以后成为一名白领社畜，不小心得罪阴晴不定的老阴比老板实在是正常——毕竟众所周知，老板总有几天心情不好。
　　但是，他对哄老板开心，也算是颇有经验。
　　想要安安稳稳拿到离婚费用，跳过中间的虐身虐心，就要稳住谢珩。
　　作为稳住谢珩的一大重点，回顾悲剧命运的发生的整篇剧情，没有嘴是万万不行的。嘴甜，才是力挽狂澜的最大要义。
　　于是，景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稳住男人的心。
　　想要稳住男人的心，那你就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半分钟后，厨房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景然悄咪咪，很好，现在实时力挽狂澜第一步：抓住一个男人心，就是要抓住他的胃！
　　一阵乒乒乓乓，景然牌海鲜粥终于登场了。
　　他盛了两碗，学着电影里的精致摆盘，然后忐忑地坐回了原位。
　　一想到又要见到谢珩，而且在自己已经得罪他的前提下，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景然在心中不断开解自己：没关系，这只是纸片人的世界，大不了重新来过，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咸鱼……
　　又过了几分钟，他觉得这样没办法凸现他一颗金光闪闪的诚意，于是找蒋姨要了几朵干花，放在海鲜粥上。
　　正在他专心致志，试图将干花拼成一个心形时——
　　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悦耳，景然抬头看去，就见琉璃灯光从上洒落，将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上一层光晕。
　　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腕骨上带着一只银色手表，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他的目光阴沉如水，犹如实质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紧盯在景然抬起的脸上。
　　一字一顿：
　　“你在做什么？”
　　谢珩身上有与生俱来专属于上位者的冷淡与审视，让景然瞬间回忆起了刚穿来时，那股窒息的寒意。
　　谢珩见景然迟迟不说话，目光阴鸷：“又在玩什么把戏？让我想想，这次是准备在碗里下毒，先让我……”
　　他话还未说完，然而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就犹如兔子般迅猛的朝他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扣住了他的腰，把他带的都往后冲了半米。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嗨，老公！”
　　谢珩：“？”
　　谢珩的脸顿时黑了一度，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住他的后脖颈，把这条四爪鱼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冷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景然望进他漆黑而幽深的眸子，被里面的寒意震了震，以专业狗腿十八年的演技，娇声说：“老公”
　　然后被自己恶心的打了个哆嗦。
　　谢珩提着他的后脖颈，眼中的审视和冰冷不加掩饰。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灵魂。
　　景然心里直打鼓，瞪圆了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过了不知多久，谢珩松开了手，毫不留情道：“你被鬼上身了？”
　　“……”
　　好、好直白的言论！
　　“胡说！”景然低头羞涩，“要上也是你上我的身。”
　　谢珩：“……”
　　第一次装娇妻业务不太熟练，景然又被自己恶心的一哆嗦。
　　正准备寻个理由体面结束，就听见本来还不发一言的谢珩抬手拍了一拍。
　　这一声响而脆，让景然的动作下意识顿住了。
　　“景然。”谢珩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戾气丛生，毫无笑意，“你这招真是高啊。”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景然：“？”
　　谢珩哼笑一声：“想用恶心我这招来逼我离婚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朝景然一步步走过去，骨节分明的长指钳住景然精巧的下巴，用最恶毒的语调缓缓说：“我不会离婚，我会慢慢折磨你，直到我玩够了。”
　　“你瞧不起我，也瞧不起我的钱，没关系，”看着手中青年紧张的表情，他一字一顿，“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这钱，砸在你脸上的感觉。”
　　他说完，耐心观察着景然。像是一只优雅蛰伏的毒蛇，来欣赏垂死挣扎的野兔。
　　景然表情一凝，眉目不受控制的抖动，似是怕到极致。谢珩心底轻笑，扔了手里腻滑的尖下巴，慢条斯理地坐回餐桌。
　　然而景然，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了。
　　谢谢谢谢，请用务必用钱狠狠玷污他纯洁的心灵，不必客气！
　　景然心中小人狂笑不止，差点控制不住想唱一首征服。
　　没等到意料之中的反驳，谢珩淡淡望过去，只见景然小脸严肃，目光炯炯：“你最好是。”
　　谢珩：“……？”
　　“你这是怕的胡言乱语了？”
　　景然小鸡啄米：“对对对，没错。”
　　见他落座，景然殷勤地帮谢珩摆好餐具。
　　谢珩看着他的动作：“你又做什么？”
　　景然并未抬头：“当然是给你摆餐具呀。”
　　他这样低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发旋和一段雪白的脖子，颇具欺骗性。谢珩眸光幽深，冷意翻涌：“我羞辱你，你还帮我摆餐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景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得到那一比狠狠砸在脸上的钱。
　　他小声：“说出来你就给吗？”
　　谢珩冷笑：“你觉得你配和我讨价还价？”
　　谢珩继续道：“你要是想和我离婚。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这是不可能……”
　　“不会！看不出来我有多爱你的……”景然艰难把“钱”字咽了回去，泪光闪闪，“人吗？”
　　谢珩拧眉：“你到底耍什么花招？”景然转变的太快，非同寻常。
　　景然真诚：“就是突然想对你好一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甜的腻死人的“老攻。”
　　谢珩瞬间冷脸：“别叫这个称呼。”
　　景然点头，正好他每次叫也直犯恶心。
　　景然布置好餐具，谢珩低头，看着面前的碗：“这是什么？”
　　景然羞涩：“这是给你做的海鲜粥。”
　　海鲜粥？谢珩嗤笑一声：“你给我下毒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景然义愤填膺：“胡说，这明明就是海鲜粥。”
　　说着，他低下头，看着眼前黑漆漆，紫不溜秋，绿幽幽的不明粥体，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思……这东西看起来好像真的像一碗毒药。
　　“它只是长的丑了一点。”景然保证，“但是他很好喝的！”
　　谢珩幽幽看着他，显然是不信。
　　景然拿起汤勺尝了一口，顿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胃部反应，又腥又咸的味道直冲脑门，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定力才咽了下去。
　　看来抓住一个男人的胃这招，不太好使。
　　景然故作淡定，微微一笑：“哈哈，这个粥就先撤下去吧。”
　　说着，甚至不等蒋姨动手，自己端着两碗粥颠颠的往厨房跑。
　　看着那道跑出去纤细身影，谢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上午还疾声厉色，下午却变得格外能忍。变脸之快，他真是小瞧了他。
　　竟为了能和自己离婚，做到这个程度。
　　不愧是老爷子临死前也要塞在自己旁边的废物。
　　但……他黑眸中展现出一丝玩味。
　　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兔罢了，翻不出什么风浪。
　　这边景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定论成黑心小废物，赶紧把粥全部倒进下水道。
　　同时翻阅了一下蒋姨留下的菜谱，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看来这个方法实在不适合他。
　　那就只能进行下一招了。
　　景然给自己打气。
　　为了拔资本主义的羊毛！一定要不怕困难！
　　回到餐桌，大肥羊谢珩已经不见了踪影，根据合理推测，应该是去了书房。
　　少了这尊压迫感极强的大佛，景然吃饭都变得格外香，吃过晚饭，景然根据记忆，跑到了之前睡的客房。
　　然后把被子卷吧卷吧，揣在怀里，大摇大摆地溜去了谢珩睡的主卧。
　　主卧比客房要大上三分之一，景然把被子豪迈地一扔，转身去楼下客房洗了澡。
　　约莫半个小时，浴室门被拉开，水珠从伶仃光洁的脚腕缓缓滑下，景然一张小脸被热气蒸的泛起薄红，他用吹风机随便吹了吹头发，然后又哒哒哒地跑回了主卧。
　　主卧里还是没人，景然松了口气。
　　在他穿来之前，原身就对谢珩表达了超级的嫌弃，因此自己搬来了客卧。
　　而因为这个嫌弃举动，在书中，谢珩伺机报复，虐了原身将近20章，甚至中期，都要拿出这件事情刺激他。
　　为了力挽狂澜，稳住谢珩，他必须要做出点什么。
　　今天谢珩的话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原书中，谢珩对原身是毫无感情的，一直不放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原身看不起他，对他进行言语侮辱，人身攻击。
　　那如果，他化作娇妻，是不是可以恶心的谢珩提前说离婚？
　　这不仅能洗清嫌弃的印象，还能早点摆脱谢珩这个老阴比。
　　简直一石二鸟！他可真是一颗聪明还不绝顶的脑袋瓜子。
　　谢珩的床比客房的床要软很多，景然原本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但坐了一会儿以后，他就困的头一点一点，歪在了谢珩的被子里。
　　谢珩的被子布料非常亲肤柔软，陷进去好像一块棉花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景然迷迷糊糊中感叹，万恶的资本家，这被子，这床，简直和客房的不能比呜呜呜
　　天色渐晚，谢珩看完最新的文件，捏了捏眉心，冷调的补光打在他精致英挺的侧脸上，让他深邃的眉眼更显深沉。
　　谢珩在连廊走过时，留心了楼下，此时已经没有景然的身影，估计已经去睡了。
　　谢珩推开门，本来整洁的床铺上，此时多了一团雪白的被子，而被子的主人，正以一种分为惹眼的姿势，在抱着自己的被子胡乱蹭。
　　神色之痴迷，令人震惊。
　　谢珩：？
　　景然正迷迷糊糊时，后方传来男人低沉惊怒的声线，“你在做什么？！”
　　景然一僵，瞬间心虚地爬起来，一头浓密柔软的黑发还因为静电翘起了好几绺，傻的格外真实。
　　从谢珩的角度看，面前这个漂亮青年，只穿了一件棉质睡袍，堪堪到了膝盖以上，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和伶仃的脚踝，此刻还下意识晃了晃，让人生出一股冲动，想握在手里细细把玩。
　　谢珩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拧眉寒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然有些腼腆：“你猜？”
　　说完，眼见着谢珩神色越发阴沉，他连忙补充：“当然是想跟你一起进行一些爱的探索。”
　　“爱的探索？”
　　景然嗯了一声。
　　谢珩神色一凝：“你想和我一起睡？”
　　景然小鸡啄米：“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谢珩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地欺身上前，牢牢笼罩在景然头顶。
　　他轻嘲出声：“之前不是嫌我恶心么？”
　　景然不在乎地摆摆手：“当时年少轻狂，你可以理解的吧？”
　　“我当然理解。”谢珩勾起他的下巴，冷淡的目光从那对长腿上，移至手中这张清丽无辜的脸上，心中暴虐更甚，懒声道，“你穿成这样，又自己乖乖爬上我的床，你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
　　景然眨巴着大眼睛，用眼神鼓励他，对对对！没错，说出那三个字！
　　谢珩：“刺杀我。”
　　景然：“……？”
　　谢珩继续道：“你就这么恨我？见自己死不成，不惜赔上自己来刺杀我？”
　　他轻笑一声，“别做梦了。即便我死了，你也要替我守寡一辈……”
　　话还未说完，景然“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身体往柔软的大床上一瘫，腰间的系带松散开来，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看不出来吗？这真的很难理解吗？”
　　景然瞪圆了眼睛：“我是在勾引你诶！”


第3章 
　　空气诡异的静了一秒。
　　柔和的顶光落下，将青年精致的脸庞映衬的更加熠熠生辉，他一脸单纯，红润的嘴唇微张，和雪白的脖子形成极大的反差。
　　看起来好像真有色|诱的意思。
　　谢珩兀自挪开视线，阴沉开口：“你敢打我？”
　　他冷白调的手背被打出一片红痕，未等他说完，景然已经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疼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吹一吹就不疼了……”
　　青年柔软的双手握着他的手指，垂眸压下两片稠密乌黑的纤长睫毛，随着吹气还微微抖动，腮肉鼓起，像只受惊的小松鼠，轻微的气流抚过手背，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
　　谢珩罕见地愣住了，好像景然真的在勾|引他。
　　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抽出手：“掩人耳目的小把戏。”
　　景然：“哈？”
　　他的目的明明已经这么直接了！
　　谢珩朝他下身伸手，景然瞪圆了眼睛。
　　啊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谢珩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他的衣角，然后在景然炯炯有神地目光中——
　　“噌”的从他屁股底下抽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把小匕首。
　　景然还没做好舍身的准备，见他抽出这个东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拿它干什么？”
　　谢珩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拿着它干什么？”
　　景然有些摸不清头脑。
　　谢珩接着说：“景然，我真是小瞧你了，自己死不成，就要来杀我？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你还是收收这点小心思，毕竟，我要是死了，你也逃不出……”
　　景然“吧嗒”一声把小匕首暗器点燃：“你说这个？小刀型打火机，怎么样，是不是贼酷炫？”
　　谢珩望着那一簇小火苗：“……”
　　景然“啪嗒啪嗒”的按：“他不仅造型酷炫，而且可以有好多种颜色，你看，现在是红色……”
　　“啪嗒”
　　“现在就是绿色了。”
　　“啪嗒”
　　“现在是粉色！”
　　“啪嗒”
　　“蓝色！厉不厉害！”
　　景然宛如一个土狗，勤勤恳恳，介绍的不亦乐乎，谢珩额角突突直跳，劈手夺过打火机：“你为什么带这个东西进来？”
　　景然眨眨眼：“送给你呀。”
　　谢珩的脸更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谁会送这个东西给别人？”
　　景然无辜：“我。”
　　谢珩被一噎：“那你还真是见识短浅。”
　　“那当然啦。”景然满不在乎，“所以跟你正好配呀。”
　　谢珩：“……”
　　眼见着景然眸子里一片真诚，谢珩心中意识到了什么：“你是在讨好我？”
　　景然一愣，羞涩垂眸，“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谢珩冷冷，“知道怕了，所以想讨好我？”
　　景然再次点头，像只乖巧的兔子。
　　“呵……”薄唇溢出一声嘲讽。
　　谢珩残忍地牵起嘴角，“晚了。想爬我的床？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我绝不会碰你一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语落，他停下来，看向景然，他迫不及待地想看这个小废物哭泣。
　　“真的吗？”只见景然眼睛瞬间亮了亮。在谢珩幽幽的目光中，又强行拉下嘴角，“我实在是太伤心了，真的。你听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哭泣。”
　　谢珩：“……”
　　没看出来。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他闭了闭眼，烦闷地心情上涌，抬手指向门口。
　　“得嘞，马上滚哈。”景然赶紧上前抱住自己的被子。
　　等了一会儿，谢珩睁开眼，发现景然没走，反而抱着被子，眼巴巴地看向自己。
　　还想作妖？
　　“还不走？”谢珩拧眉，态度恶劣，“就这么饥渴？”
　　景然小声：“也不是，就是你能不能……”
　　谢珩：“不能陪你睡。”
　　景然：“把火机还给我。”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谢珩：“……”
　　“想要这个打火机？”谢珩抽了抽嘴角。
　　“嗯嗯。”景然小鸡啄米。
　　毕竟谁会不想要一个七彩火焰打火机呢！
　　谢珩一把扔到了另一边的床头柜。
　　这不就是：“想要？丢掉！也不给你！”
　　景然瞪大双眼，为他小学鸡的行为颇为震惊，谢珩却已经下了逐客令：“出去。”
　　景然气哼哼的出了门，身后瞬间传来“砰”的关门声。
　　再走慢一点，就把他夹门缝里了。
　　景然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勉强从被子里露出半截秀气的中指。
　　太卑鄙了，不喜欢送的礼物，还不还给他！那可是一个有七彩火焰的小刀打火机啊！
　　他可是第一次见！
　　景然回了客房，铺好被子，凭借着心大的漏风的本事，两分钟以后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早晨7点钟，他准时醒来，顶着一头蓬松的鸡毛，揉了揉眼，七扭八拐地走进洗手间，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左刷刷右刷刷，正当他含了一口水，准备漱口时，余光瞥见镜子里的人——
　　“噗——”
　　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穿越了。
　　现在是在另一具身体里。
　　虽然他穿成了被虐心虐身的小可怜受，可是——
　　他现在住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大别墅里。
　　不用早起赶公交，不用上班看同事眼色，也不用天天半夜爬起来给老板加班，还没有加班费。
　　他现在可以继续躺回床里，成为一个只会咸鱼躺的美丽废物。
　　景然迅速爬上床，感受了一下柔软的床垫，深吸一口气：这种当废物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那为什么强取豪夺文里，那么多小白花0还要拼命跑呢。
　　可能小白花0家里更有钱吧。
　　但对于上辈子存款没有20万的景然，这种只用哄哄蛇精病老攻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他洗漱完，啪嗒啪嗒地跑下楼，就见到他的蛇精病老攻正吃着早点看文件。
　　别说，早晨看到这么一张脸真是养眼。
　　景然越看越高兴，忍不住殷勤道：“昨晚睡得好吗？”
　　谢珩眯了眯眼：“吃饭别说话。”
　　景然：“哦。”然后乖巧低头，认真进食。
　　虽然他不用上班，但是谢珩是个大忙人，不到八点，就站起身准备去公司。
　　景然连忙把面包全部塞在嘴里，用纸巾擦了擦手，屁颠屁颠地跑到谢珩旁边，拿出来顺手抽过来谢珩手边的领带，小声说：“我来帮你系吧。”
　　他准备采取怀柔政策。
　　谢珩拧眉：“大早晨别发疯。”
　　“这怎么能是发疯呢。”景然认真纠正他，“妻子给丈夫系领带，多正常呀。”
　　谢珩还要再说什么，景然手下用力一抛，用领带强行把谢珩给勾了下来。
　　差点被勒死的谢珩：“……”
　　正要动怒，就见景然灵活白皙的手指穿来穿去，瞬间系好了一个领带。
　　然后往上提了提，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肌，意味不明道：“特别结实呢。”
　　“……”谢珩扭过脸看向镜子，领带打的非常漂亮利索，根本看不出来出自景然之手。
　　“这么熟练。”谢珩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梢，“你给多少个人打过领带？”
　　景然想了想：“当然只有我一个啊。”
　　他可是上了3年班的正经白领，这种普通款式的领带他闭着眼都能打出来。
　　看着谢珩一脸不信，景然了然地笑了笑，羞涩道：“没跟你结婚前我就每天不断练习打领带，苦学十八年，这才游刃有余，如今终于帮你打上了领带，真是喜极而泣，死而无憾了……”
　　懒得听景然满嘴跑火车的谢珩：“………”
　　景然真诚地看着他：“快去吧，不要想我，我肯定在家洗香香等着你。”
　　谢珩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这谢珩坐进豪车去上班，景然振臂高呼“解放了！”然后满院子里溜达。
　　等他摸清楚这栋别墅的构造以后，恰巧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景然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他现在的手机铃声。
　　刚找到手机的时候他就翻了翻通讯列表，除了父母的，就是一些亲戚的，但从通话记录来看，和别人联系甚少。
　　他低头一看备注：苏阮。
　　根据小说第一大定律，除开主角，叫苏叫阮的，一般都担任着挑事绿箭功能。
　　景然按了接听键，一道有些嗲的男声从那边传来。
　　“景然，在谢家过的怎么样啊？”
　　“还行。”景然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阮道：“你都好久没出来玩了，我都想你啦。”
　　这个嗲兮兮的语气，景然默默在心中记下，日后好学习。
　　苏阮见他不说话，又道：“今天晚上，泳池派对你来不来？”
　　景然眼睛转了转：“在哪？”
　　苏阮丢了个地址。
　　挂了电话，景然按了按有些怦怦直跳的小心脏，看了看这个地址。
　　他记得这个地方。准确来说，他在看小说的时候记得这个地方。
　　因为这是景然在小说中第一次被炮灰打脸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次，让景然的被虐之旅彻底拉开序幕。
　　他可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蒋姨做好了饭菜，就见景然哒哒哒的往楼上跑，连忙问：“少爷，吃饭了，你上楼干什么？”
　　景然头也不回：“准备战袍——”
　　蒋姨：“……哈？”
　　吃饭还要用战袍？


第4章 
　　景家虽然在故事开头就破产了，但以前家底富裕时，买的衣服也是一顶一的好。
　　但在文中，景家破产很久，所以以前买的礼服款式都已经过时。
　　而谢珩曾送过一批衣服，在结婚以前，老爷子的授意下，本意是既然嫁到谢家，就不要穿的太过寒酸。
　　而原身宁愿穿着过时的衣服，也不愿意穿谢珩一开始送的，想当然被派对上的人逮到机会狠狠嘲笑了一番。
　　不过，现在的景然对这种东西可没有什么执念，开开心心的从谢珩送的衣服里挑了一件款式最好看的，才心满意足地下楼吃饭。
　　等到了晚上，景然就坐上车，去了苏阮给的地址。
　　泳池派对建在顶楼，因为入口比较隐秘，景然到了以后，并没有多少人发现，他踮起脚看了看，暂时没发现谢珩的身影。
　　根据原书剧情，主角攻和谢珩关系不错。而主角攻的人设是花心浪子，所以很喜欢来这种派对，故而拉了谢珩一起。
　　景然往前走了走，一道极具标志性的嗓音响起，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景然。”
　　景然转过身，是苏阮。
　　苏阮这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缓缓走过来，柔声问：“来了呀？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不过你这身行头……”
　　他一顿，突然皱起了眉，景然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小西装，剪裁极其流畅，灯光一打，暗纹尽显，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一看就是高级定制，让人挑不出毛病。
　　按理说景然应该没钱买这么贵的西装，他皱紧了眉毛。
　　景然：“怎么了？”
　　苏阮微微笑了笑，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景然，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好像是法国的设计师欧若手工打造的，不过我听说你最近经济情况不太好，你从哪见的这个设计师，能给我引荐引荐吗？”
　　这话一出，一旁看热闹的人顿时一脸唏嘘。
　　“不会是买的高仿吧。”
　　“谁不知道他爱面子。”
　　“自己真的穷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呗，大家也是理解的。”
　　“家里都破产了还这么爱炫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穿入苏阮的耳朵，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景然。
　　景然：……
　　好浓的绿箭气息。
　　苏阮和景然是在一个圈子里长大，年龄也一样，但小时候景然因为学习成绩更好，才能更出色，没少被拉出来和苏阮做比较。
　　苏阮对景然怀恨在心，终于等到景家倒台，想上前踩上几脚，却不想他又扭头和已经成为谢氏集团掌权人谢珩结了婚。
　　要不是得知景然根本没办婚礼，和谢珩关系很差，沦为圈内笑柄，苏阮真是要气地合不上眼。
　　景然想了一下，准备实话实话：“我当然买不起，这件是谢珩送的。”
　　苏阮柔声道：“啊？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不会穿谢少给你送的衣服吗？”说完，神色有些慌张，“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两家以前就认识，要是真落到这种境地，别不好意思，跟我说，我也好帮你一把……”
　　他这声不大不小，周围人都望了过来。不少人都对这位谢氏集团掌权人的男夫人好奇，其中不乏好多个以往原身得罪的，听苏阮这么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他还怎么狡辩。”
　　“谢珩会送他衣服？搞笑吧，连个婚礼都没有，这种高级货能给他？”
　　“苏阮真的太善解人意了。”
　　“苏阮，你别跟他说了，他这种假清高才不会接受你的好意。”
　　苏阮连忙焦急摆手：“别这么说，景然肯定是有苦衷的。”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茶香走来了。
　　看着苏阮那张柔弱无辜的小脸，景然忍不住在心中佩服。
　　看看这演技！看看这茶艺！简直浑然天成！
　　苏阮装完柔弱，看向景然，他从小就知道景然什么性格，最不能激，假清高嘴又笨，这下不知道该多难堪。
　　但景然并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反而有些懵懂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穿谢珩送的有什么不对吗？”然后他又恍然大悟，“哦哦，我明白了，你是嫉妒谢珩给我买衣服吗？”
　　哈，想不到吧，爷也茶回去！
　　苏阮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面色微变：“我、我怎么会嫉妒你，我这是关心你呀。”
　　“没嫉妒吗？”景然点点头，“那你为什么生气？”
　　苏阮皱眉：“我没生气。”
　　景然往前走了一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让别人以为我买假货的，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既然没生气的话，那你怎么证明呢？”
　　苏阮看着眼前面色无辜的景然，一股莫名的寒意直冲脑门，他脸色涨红，感觉到所有探索的视线聚集到自己脸上，反驳道：“证明？我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证明？”
　　“哎呀，好啦好啦。”景然非常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别生气嘛，你要是实在喜欢，我把这件送给你怎么样？”
　　苏阮脸色骤然难堪起来：“我才不要你的破烂！”
　　景然余光一扫：“你说什么？我的破烂？”
　　苏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摇头：“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倒是你，你送我衣服，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景然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苏阮愣了一下，意识到被耍了，尖细的手指瞬间指向他：“景然！你！”
　　景然忍着笑，转身轻飘飘地撞进一旁男人宽厚的胸膛，牢牢扣住男人的腰，以一种绿箭听了都要甘拜下风的语气说：“老公，他要打我，怕怕QAQ”
　　被迫卷入战场的谢珩：“……”
　　说话间，软软的气息全部扑在了谢珩颈间，让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
　　谢珩旁边穿着花哨的男人见到这一幕，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
　　谢珩低头看向景然，就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死死锁着，漂亮的脸蛋上带着薄红，似乎在为刚才的话不好意思。
　　谢珩眼中晦暗不明，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阮见到谢珩，男人身型挺拔修长，一张脸更是俊美非凡，带着独有的上位者的姿态，让他忍不住悄悄红了脸。
　　他咬了咬下唇，软软道：“谢少。”
　　这一声，带着一点点软绵绵的委屈，直叫竖着耳朵的景然拍手叫绝。
　　要是有机会，他真想跟苏阮学学茶艺。
　　察觉到谢珩看过来，苏阮细声细气说：“谢少，是我不对，我不小心冲撞了景少，但是我只是好意提醒他，没想到景少就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可能我就是惹人讨厌吧。”
　　他说完，低下头两只手搅在一起，仿佛紧张又单纯。
　　他老早就想搭上谢珩这条大船，如今正好有机会，他不仅可以让景然再难翻身，如果可以的话，谢珩……
　　谢珩的声音淡淡传来：“你冲撞了他？”
　　苏阮察觉到机会，忙抬起头，委屈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景少会生气……”
　　亲眼见到有人的眼圈能说红就红，景然在一旁真诚感叹：“你应该去学演戏啊。”
　　这么个小舞台真是屈才了嘿。
　　谢珩锐利地眼风扫过来，景然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我，我没有演戏……”苏阮眼睛一红，“景少你别跟我计较，我知道我说话比较直……”
　　景然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就听一直不说话的谢珩平静开口：“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道歉吧。”
　　“我以后肯定不会……”苏阮解释到一半，听到谢珩说了什么后，他脸色一白，“谢……谢少？”
　　谢珩垂下眼，面无表情：“道吧。”
　　苏阮不敢置信，忍着羞辱，飞快说：“对、对不起，景少。”
　　景然弯了弯眉眼：“知错就改也是好孩子。”
　　闹剧结束，谢珩扯着景然，离开了派对。
　　到了人少的角落，谢珩手一松，毫不留情地把景然推了出去。
　　他眸色低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利用我？”
　　“胡说！”景然义正言辞，“明明是爱的利用！”
　　谢珩：“……”
　　不特么还是利用么。
　　谢珩：“你怎么会来泳池派对？”
　　“是苏阮邀请我来的。”景然实话实说，又看向谢珩，“你怎么会来泳池派对？”
　　谢珩轻嗤：“我想来就来，需要向你汇报？”
　　景然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说明我们夫夫连心，心有灵犀。”
　　谢珩沉默。
　　正当景然思考这个段子是不是太土了时，谢珩突然道：“你到底是谁？”
　　景然一愣，随即坚定道：“我是景然。”
　　谢珩黑眸深邃，“你之前绝不会这样。”
　　绝对不会向自己求助，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有一丝牵连。
　　景然低头羞涩：“那是之前我有眼无珠，不知道你的好，现在我决定改过自新，从头做人，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朝西，你说我打狗我绝不骂鸡，你说杀人，我绝不越货……”
　　眼看着景然越说越离谱，谢珩皱眉：“停。”
　　景然眨巴着眼，乖巧的闭上了嘴，然后猝不及防被掐住了下巴。
　　只见谢珩长睫微垂，低声缓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景然一愣，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不知道从何而来。
　　但他瞬间想明白了：肯定是触发剧情以后谢珩的固定台词——
　　他以前看穿书小说时，主角都这么演
　　可怜谢珩虽然在文中只手遮天，但在剧情的意志下还是会说胡话。
　　佩服自己智慧脑瓜的同时，景然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怜爱。
　　于是非常体贴的配合道：“嗯嗯，你说，我卖的什么药？”
　　谢珩：“？”
　　有些恼怒地低斥：“我这是在问你。”
　　景然恍然大悟。懂了，他得按照剧情往下接，谢珩才能继续说词。
　　看起来这个剧情意志也不怎么智能。
　　没忍住眼里带了几分嫌弃，但依然尽职尽责回忆着倔强小白花该说的台词：“呵，你肯定猜不到吧！”
　　这个小废物不仅嫌弃他，还出言挑衅？！
　　谢珩阴沉着脸，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他还未说完，小废物就“啪”的一声，又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小废物哼哼唧唧：“嘶——手劲也太大了，npc就是不智能……”
　　景然完全没意识到此时谢珩已经头顶有隐隐冒火的趋势，想到一会儿的正事，准备找个理由把这个沉浸式跑剧情的npc老攻支走。
　　“好啦，我一会还有事。”景然语气像哄小孩，“你先自己呆一会儿，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转眼间跑没了。
　　火没处发的谢珩：“……”
　　就在这时，从后方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一直躲在旁边的男人走出，穿的极其花哨，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就是刚才说“卧槽”的男人。
　　秦炀忍着笑：“想不到啊，大名鼎鼎的谢总竟然有被当小孩哄的一天。”
　　谢珩皱眉：“你是嫌命长？”
　　“哎呀，我好怕怕。”秦炀装模作样地抖了抖，“小嫂子真勇敢，我真佩服。”
　　谢珩冷冷看了他一眼。
　　“还不允许说了啊。”秦炀懒懒靠在一边，“你不会是认真了吧？”
　　谢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嗤一声：“之前我让你帮忙查过他的资料，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对这种人动心。”
　　秦炀这下才收了笑。
　　谢珩是谢家养子，从底层爬上来，说难听点，自己心思太重，经历那么多尔虞我诈，所以对怀有目的在身边的人，就格外厌恶，这点他是知道的。
　　当初谢珩让他顺便查一查被谢家老爷子强塞进来的景然，他就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嫂子，在谢家绝对不会好过。
　　“行吧，算我看走眼了。”秦炀说，“那你刚才怎么还替他挡了苏阮？”
　　谢珩声音很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那样大的场合，虽然明指景然，却是丢的谢氏的脸。
　　秦炀瞪大眼：“靠，你心机可真重！”
　　末了，他又有些好奇：“不过小嫂子一开始嫁过来不是很讨厌你吗？怎么现在——”
　　他话头一止，看向谢珩，谢珩没有看他，只留一个英挺的侧脸，幽深的月光徐徐撒下，更显得下颌线条冷硬无情。
　　秦炀懂了。
　　在公众场合大肆宣扬身份，看似是宣示主权，实则是想依靠谢珩的人脉，来多多结交朋友，好为逃离做准备。
　　这点小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谢珩看向他，表情不言而喻。
　　“靠，小嫂子也这么有心机。”秦炀无语：“怪不得你们俩一对儿呢。”
　　这边景然还不知道谢珩和秦炀的脑回路已经歪上了外太空，找了个角落开始溜达。
　　他不是真的没事干，而是在等之后的剧情。
　　是的，这里的剧情还没有走完。
　　按照原书剧情，苏阮在大厅找完他麻烦以后，才只是开胃前菜，真正的重头戏，是在后边。
　　如今剧情被打破，苏阮肯定咽不下这口恶气，肯定还会继续找他麻烦。
　　景然一路溜溜哒哒，终于找到了一个似乎是原书剧情发生点的地方。
　　环顾四周，非常偏僻，只有从泳池派对传来的幽弱灯光，旁边是几棵茂密的大树，大树前是一条小路，小路旁是一个静悄悄的泳池，一看就是诬陷人的好地方。
　　景然拿出手机，随便点了点，开始等待主人公的到来。
　　在他这里被喂了20分钟的蚊子，快要睡过去时，苏阮才姗姗来迟。
　　见到是他，苏阮心中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想到刚才的羞辱，他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恶毒，面上却丝毫不显，向前走了几步，道：“景然，你怎么在这？”
　　景然简直像出差时见到了本地人一样亲切，困的热泪盈眶：“你可算来了。”
　　苏阮：“？”
　　景然站起身，锤了锤有些麻了的腿：“来吧，你想说什么？”
　　“我来，我来是跟你道歉的。”苏阮走到景然身边，软软说，“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
　　景然“啪”打走了一个蚊子。
　　苏阮磨了磨牙，引着景然来到了池边：“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恨你。”
　　景然愣了愣——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吗？他还没出言挑衅呢。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阮冷哼一声，终于撕下那层伪善的皮：“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每次我妈夸你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
　　“景然，我是真讨厌你啊，你不过是个自命清高的草包，凭什么一辈子都过的这么好？”
　　“不是，等等。”景然纠正，“我家都破产了。”这离过的好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是啊，你家都破产了。”苏阮道，“但你却还是能和谢珩结婚，凭什么？凭什么谢珩会跟你结婚，你哪里配的上他？你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才能修来这样的福气？！”
　　景然：“……”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眼见着苏阮越说越激动，景然悄悄往外挪了挪。
　　苏阮：“你从小到大，处处压着我，敢得罪我，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说完，站在了池边，轻笑一声，笑得极为阴森可怖，“你说，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别人会不会认为是你干的呢？”
　　他声音轻柔：“你猜，到时候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呢？”


第5章 
　　苏阮扯着嘴角，想看景然慌张的表情。
　　景然沉思两秒，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你怎么就觉得，你跳了别人会以为是我推的呢？”
　　苏阮理所当然：“这里就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景然试探：“那我要是采用点别的手段呢？”
　　苏阮冷笑一声：“这里的监控已经全部被我切断了，你就是有三张嘴也说不清。”
　　原来是这样。
　　景然心中有数，微微叹了气，诚心实意：“等派对结束了，记得去医院挂个神经科。”
　　这也太笨了。
　　“？”苏阮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嘲讽我？”
　　景然忍不住默默拿出手机，甚至点开一首音乐，优美凄凉的伴奏隐隐传来，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这首歌怎么样？”
　　苏阮顿时炸毛：“你还有心情和我说笑？一会你哭都哭不出来！”
　　“哦，那怎么办。”景然毫无感情捧哏，“我好怕怕啊。”
　　苏阮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他找来的人已经马上要来，看着坐在一旁的景然，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救、救命啊！救命啊！”
　　苏阮的尖叫声响起，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神秘黑衣人登场，迅速跳进水池，游向苏阮。
　　“有人跳水了！！”
　　随着这一声的呼唤，另一边的宾客纷纷朝水池冲了过来。
　　于是，等这批宾客赶来时，就看见了手忙脚乱的黑衣人苏阮和……无聊到坐在一旁看星星的景然。
　　众人把苏阮七手八脚地捞了上来，苏阮全身湿透，黑发全部贴在一张苍白的小脸上，不停的咳水，柔软可怜至极。
　　趁这个空档，就有人不平道：“景然，你也在旁边为什么见死不救？”
　　“对啊，见到有人落水了都不救，太冷漠了。”
　　“还有闲情看星星？说不定就是他推下去的……”
　　景然悠哉悠哉地继续数星星，等众人都说完了，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刚才出头的人：“不好意思，我不会水，跳下去会淹死。而且，苏少，苏阮可是你表弟，你怎么刚才不跳下去呢。”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苏少不会是怕死吧？”
　　苏粮被噎了一下，怒斥道：“我也不会水！”
　　“那你还让我跳下去？”景然摇头叹息，“旱鸭子何苦为难旱鸭子。”
　　“没空跟你贫。”苏粮赶紧搀扶起苏阮，“阮阮，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哥。”苏阮委委屈屈，“没事，不用叫救护车，我没事的。”
　　苏粮：“好好的，怎么就掉进水里了？”
　　苏阮眼神瑟缩了一下，好不可怜地摇头：“没事，哥……还是不追究了……”
　　苏粮见苏阮这样，忙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推你了？！没事，哥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苏阮眼圈红了红：“哥，别这样，可能景然就是一不小心，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站稳，你千万不要为难他。”
　　他说着，还不忘可怜兮兮地咳水。
　　苏粮愤怒地站起来：“景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景然却不看他：“嗯？你闻到了吗，好香啊。”
　　苏粮一愣，随即恼怒道：“你又胡说什么？哪里有香味？”
　　“什么？你闻不到吗？”景然惊讶，“茶香啊，茶香四溢。”
　　此话一出，人群中，秦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被一旁面无表情的谢珩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苏阮一张脸由白转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柔弱道：“景然，你刚才推我那一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怎么样的，你别生气。”
　　把自己柔弱大度的形象显露无遗。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射在景然脸上。
　　景然张望了一下，发现了鹤立鸡群谢珩。
　　在原书中，这一段剧情，苏阮以甩锅的方式诬赖了景然，景然百口莫辩，导致谢珩彻底对景然厌恶，觉得他心肠歹毒，心机深重。
　　所以这段剧情是景然被虐之旅的敲门砖也不为过。
　　当初景然第一次摸鱼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就是冲着里面有人和他重名，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他毫无代入感，简直怀疑这群人的智商，气的想冲进去给他们都邦邦几拳。
　　现在他成了故事主人公，邦邦几拳是不可能的了，但是——
　　苏粮气愤上前：“你这个贱人，怎么如此歹毒！”抬起手就要指到景然的脸上。
　　然而下一秒，景然“啊”了一声，轻飘飘的倒地，一张小脸煞白，泪花晶莹，看起来好不可怜。
　　苏粮一脸懵逼，眼瞅着景然像根面条一样躺在地上，仿佛在跟苏阮比谁落地姿势更有氛围感。
　　“我，我明明没有碰到你！”
　　景然一脸柔弱：“嗯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站稳罢了，你别生气。”
　　“我靠？打人了？！”
　　“还没说清楚，打人就不对了吧。”
　　“而且景然好像从小就体弱多病，这一下真是不轻啊。”
　　“苏少，打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啊，苏阮还没说什么呢。”
　　刚才苏粮正好背对着众人，他比较高，天色又黑，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如今简直是百口莫辩。
　　“你血口喷人！”苏粮抖着手指，像是气到极点，“你给我起来！”
　　不起不起就不起。
　　碰瓷是不是，有种你也躺下啊。
　　景然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冲苏粮wink了一下，看的苏粮差点七窍生烟。
　　正准备再演一演，一个黑影突然笼罩在了自己头顶。
　　景然抬头一看，正是面色阴沉的谢珩。
　　“起来。”谢珩把外套脱了披在景然身上然后伸出手。
　　月色下，谢珩的手长得很好，手指修长分明，手掌薄而清瘦，指甲修炼的甚是圆润，优雅而不失力量感。
　　景然看着这只手，然后缓缓把自己的搭上去。
　　一大一小，甚为般配。
　　谢珩手下用力，把景然拉了起来，他面色冷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景然在一旁偏偏看他，心道这是从上一段剧情里走出来了？
　　可是这里没有他的词啊。
　　谢珩微微偏头，见景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那目光称得上单纯，一股烦躁涌上来，冷声问：“摔到没有？”
　　这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客气。景然却来不及细想：“应该没有。”
　　毕竟他可是特意挑了个姿势摔下去的。
　　谢珩转头看向苏粮，薄唇微启，干脆利落：“道歉。”
　　谢珩的声线很低很沉，过于直白的语调更衬得语气冰冷。
　　苏粮一愣，看向苏阮，苏阮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事情已经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
　　“谢少，我、我真的没……”苏粮对谢珩很是忌惮，语气也讨好起来，“是他，景然，他先推了我弟弟，我这才心急……”
　　“心急就可以打人。”谢珩的声线冷彻入骨，“那我现在不开心，是不是可以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苏家在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谢珩这般不给面子，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不爽道：“谢少，我弟弟的事在先，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而且我根本没碰到景少。这里原本就苏阮和景少两个人，如果不是景少推的，难不成是我弟弟自己跳下去的？”
　　谢珩淡淡：“这里原本就你和景然两个人，如果不是你推的，难不成是景然自己摔的？”
　　苏粮一愣，争吵道：“这话不能这么说……”
　　谢珩冷眼：“这话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秦炀远远跑了过来，对着谢珩耸了耸肩：“这里的监控几天前坏了，我也没办法。”
　　苏粮赶紧抓住机会：“这下没证据了吧。”
　　谢珩蹙眉，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
　　他低头，景然细白的手指正轻轻搭在他的衣角，和黑色的西装相称，看起来格外白。
　　景然一开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按照之前的来说，谢珩对他的态度实在是不好，而且这里的剧情，谢珩应该拿的是冷眼旁观的剧本。
　　难不成是因为苦肉计产生作用了？
　　果然，古早文霸总就爱柔柔弱弱小白花。
　　景然把手里交到谢珩手里：“我拍到了。”
　　谢珩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正好抓拍到苏阮自行跳进水池的滑稽场面。
　　苏粮还在一旁挑衅：“谢少，我知道你是护妻心切，但是这也要看看您护的是个什么东西吧？别一番好心喂了心机白眼狼……”
　　下一秒，他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是消息提示，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同时收到了提示，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群消息。
　　他们这种上流圈子，几乎都相互认识，故而有一个几千人的大群，点开图片一看，赫然就是苏阮自己跳入水池。
　　结合苏阮一开始的茶言茶语，众人看向苏粮二人的眼神顿时带上了鄙夷。
　　苏阮颤抖着手指，眼泪汪汪，企图狡辩：“不，这个不是我，这是景然诬赖我的……”
　　“证据确凿还嘴硬，是觉得别人很蠢吗？”
　　“真不是我阴暗，这边的监控说不定就是他故意弄坏的。”
　　“虽然景然这人从前傲了点，但也不是多坏吧……”
　　“苏阮装的这么好，真有心机。”
　　一屋子的少爷小姐们纷纷逆转口风，指责起了苏氏二人，苏粮也意识到了自己是被当枪使，指着苏阮狠狠啐了一口，扭头走了，独留苏阮浑身湿透，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
　　谢珩也迈步向前，景然欣赏完狗咬狗以后，也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殷勤道：“你怎么来帮我了呀？”
　　谢珩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打狗还要看主人。”
　　满怀感激的景然：“……”他就知道谢珩嘴里放不出一个好屁。
　　但他嘴上却道：“才不是这个呢，你肯定是不忍心我被欺负对不对？”
　　谢珩愣了一下，冷道：“你可真自恋。”
　　“嘴硬心软嘛，我懂我懂。”景然一副“ok我了解”的表情。
　　谢珩：“……”
　　到了楼下，景然自然地坐在了车后座。刚一坐进去，刚才查监控的花哨男人就朝他眨了眨眼：“嫂子。”
　　景然直觉这人他认识，但记忆里却很模糊，秦炀看他一脸迷茫，贴心道：“嫂子，我叫秦炀。”
　　秦炀？
　　景然终于明白为什么熟悉了，眼前这个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青年，就是主角攻。
　　早先提起过，这是本甜宠文，主要讲主角攻秦炀在一次高尔夫球场上遇见了温柔体贴，不为金钱屈服的小白花主角受，从而展开一个“浪子回头为爱框框撞大墙”的故事。
　　而暗里作为对照组的谢珩，则上演虐恋情深，不折磨死对方不罢休，小说连载期间，读者纷纷质疑作者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相比起谢珩的阴鸷多疑，秦炀的人设是心机小狗。景然看小说时就对他观感不错，这下笑了笑，说：“嗯，我叫景然。”
　　秦炀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你在以前……可是很有名。”
　　那是，是不被待见的有名。
　　景然抽了抽嘴角：“谢谢夸奖啊。”
　　秦炀话很多，很热切的拉着他说话：“嫂子，你手撕绿箭可真厉害，我刚才在一边都看呆了，你是怎么想起来用手机拍照的？”
　　景然嘿嘿笑出了两颗小虎牙，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随手一拍，主要是苏阮这种伎俩太小儿科了。”
　　秦炀道：“我觉得你好像和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不一样了。”
　　“人嘛，总是会变的。”景然正色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以前不懂事，所以才老是做错事，如今我已经诚心悔改，所以大彻大悟，做出了一点改变。”
　　他说着，非常有暗示地朝谢珩那边看了一眼，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他也不泄气，依然和秦炀侃大山，秦炀这人话说会来事，仿佛两个段子人聚在了一起，聊的非常投机。
　　“可怜我都25了，今年还没有男朋友。”秦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景然一顿，“我会看手相，要不我给你算算？”
　　秦炀惊奇，“没蒙我吧？”
　　景然决定给他点提示，也算攒攒功德：“嗯……我看你命犯桃花，大概一个月以后，高尔夫球场，有桃花等你。”
　　秦炀笑了两声：“你要这么说，我得这一个月都去高尔夫球场蹲守了。”
　　景然摆手：“不用不用……”
　　谢珩从余光看过来，就见两顶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一大一小，笑的人仰马翻。
　　他微微抿了抿唇，景然突然打了个哆嗦。
　　“车里冷气怎么感觉又低了一点。”
　　“有吗？”秦炀道，“是不是你那边是直吹风？”
　　景然搓了搓胳膊，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物体，急忙拍了拍前方的座位：“停车！”
　　谢珩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景然回答，车缓缓停在路边，景然打开车门，直奔路中央。
　　两边的路灯很亮，把地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景然小跑过去，小心翼翼把路中央的东西放在了手中，赫然是一只蔫巴巴的小乌龟。
　　景然用指尖捅了捅他的头，它瞬间警觉，试图咬景然一口。
　　“还挺有活力啊。”景然的目光看向小乌龟的一条腿，那只腿有些瑟缩，看样子是受伤了。
　　景然用手轻轻扯了扯小乌龟那只腿，腿轻微挣动了一下，看来没有骨折，还有反应。
　　秦炀在车里远远的喊：“嫂子，你在干嘛？”
　　“来了！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东西。”景然应着，前方传来一阵鸣笛声，接着，手臂被猛地一拽，他连人带龟都拽到了路旁。
　　景然抬起头，就见谢珩黑着脸拽着自己。
　　景然冲着他“嘿嘿”一笑：“谢谢。”
　　谢珩松开他，一脸嫌弃道：“上车。”
　　景然举着乌龟，期待道：“我捡到了一只小乌龟，能养吗？”
　　谢珩冷眼看向他：“你说呢？”
　　景然眨巴着眼：“很可怜的，腿断了一只，如果不养他就死，你一定不忍心看到这么可爱的一只小乌龟死掉对不对？”
　　谢珩淡淡：“忍心。”
　　好冷漠的男人。
　　景然不想放弃，努力劝说：“他很小的，而且能活很长时间，只用吃一点点东西，很好养的。”
　　谢珩终于扭过头看了景然一眼：“家里不允许有两个废物。更何况——”他别有深意道，“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景然微微低下头，微微咬着嘴唇，看着手里的乌龟。
　　谢珩站在景然的对面。谢珩比他高了半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景然乖巧的发旋。
　　谢珩淡淡看着他，只见他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小乌龟，没说话，却无比落寞。
　　像只蔫巴了的小蘑菇。
　　景然摸完小乌龟，准备放它走，谢珩冷淡地声线突然道：“上车。”
　　“我知道，我把他放草地里就上车。”
　　“我是说，上车。”
　　景然抬起头，看向谢珩，男人还是没什么表情，深邃的俊脸上带着一丝隐隐的不耐烦，他试探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它一起带上车？”
　　谢珩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两步，就被从后方传来的冲力给带的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压着火，无比后悔刚才鬼迷心窍的决定：“景、然！你给我……”
　　下一秒，他的话未说完，景然从背后紧紧抱着他，声音很轻，像是低语：“谢谢你，你真好。”
　　谢珩极为罕见地卡了一下壳，冷道：“少拍马屁。”
　　景然松了手，跳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嘿嘿，没拍马屁，那我们回家吧。”
　　谢珩望向他的狡黠明亮的黑眸，月色中，像是活泼的精灵。
　　良久，他点了下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副cp～


第6章 
　　回到家，景然兴冲冲地跑到楼上，从医用箱里找出棉签和碘伏，小心翼翼地把小乌龟放在桌上，给他仔细擦拭受伤的那条腿。
　　“受了伤还能活下来，要不就叫龟坚强吧。”
　　景然一边擦一边碎碎念。
　　“龟可怜更合适。”谢珩在一旁冷道，“被你捡到，不一定有命可活。”
　　景然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胡说，我可会养乌龟了，以前我就养过。”
　　在他还没穿过来前，他就在花鸟市场买过两只乌龟，特别小，他都是放在碗里养，每天勤勤恳恳的喂食。
　　谢珩：“所以最后活了吗？”
　　景然默默：“……一只活了三天，一只活了两个月。”
　　谢珩冷笑一声，点评：“乌龟杀手。”
　　景然：“……”
　　他不再理会谢珩，专心致志地逗小乌龟。
　　谢珩就上楼去看文件。
　　景然急忙抬头：“我给你泡咖啡吧？”
　　谢珩迟疑地看向他：“你有什么阴谋？”
　　“……”景然不与蛇精病计较，“作为你的妻子，给你泡杯咖啡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谢谢你让我把它带回来。”
　　谢珩无情：“这样你才能死心。”
　　景然充耳不闻，主打的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愉快地跑到一旁泡咖啡。
　　等他泡好咖啡，谢珩已经回到了楼上书房。
　　景然推门，谢珩抬头，不悦道：“进来的时候敲门。”
　　“哦哦，对不起。”景然诚心道歉，把门关上以后，敲了敲门，又进来，“这样行吗？”
　　谢珩：“……”掩耳盗铃。
　　谢珩道：“放下，出去。”
　　景然又哒哒哒跑了出去。
　　等到谢珩看完文件，下楼一看，景然正跟乌龟玩的不亦乐乎。
　　他躺在地毯上，让乌龟从他腰上慢慢往上爬，边爬边鼓掌，“对对对，真厉害。”
　　景然回来以后就换上了居家穿的衣服，因为玩闹，衣服下摆已经撩了上去，露出一段雪白柔软的腰|肢。
　　正玩的不亦乐乎时，谢珩从上方下来，阴影笼罩下来，景然一顿，就见谢珩沉着脸。
　　他对谢珩的表情几乎免疫，专心致志地和乌龟说话。
　　柔软的黑发被汗湿了几绺，一张脸上露出运动过后的薄红，从敞开的领子上，能看出露出的大片肌肤和锁骨。
　　谢珩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之前景然睁着大眼睛，特别认真地说：“我在勾|引你呀。”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谢珩皱了皱眉：“起来，穿好衣服。”
　　“我衣服穿得多好啊。”景然闻言看了看，然后笑眯眯道，“你拉我起来吧。”
　　谢珩：“你自己起不来？”
　　景然认真：“人老了，腰不好，当然是比不上你。”
　　谢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景然已经把手伸了过来，那是一只格外纤细雪白，娇生惯养的手。谢珩握住，然后轻轻一拉，景然顺势而起，猝不及防撞进了谢珩的怀里。
　　谢珩下意识扣住他的腰，一阵甜甜的橙子味钻入鼻腔，景然小声惊呼，气息扑到了谢珩的耳根，痒痒的，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
　　谢珩意识到了什么，回想起之前景然在他床上的那幕，脸顿时黑了一度：“景然，又耍什么花……”
　　景然却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满眼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对着颤巍巍爬在领口的小乌龟吹了吹气：“……差点忘了龟坚强，这一下没压坏吧？”
　　谢珩：“……”
　　“啊，对。”景然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我花什么。”
　　谢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景然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仍然觉得莫名其妙，低头对龟坚强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太容易生气老的快，别看你干爹现在是个帅哥，指不定40就变老头了……”
　　还没走远的谢珩：“……”
　　“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景然缩了缩脑袋，戳了戳龟坚强的头：“你看，阴晴不定，像爸爸这样的，50了也是个帅哥。”
　　龟坚强没有回答，只是试图咬一口景然的手指。
　　等到了第二天，景然起了个大早，哒哒哒下楼以后，开始迅速吃早饭。
　　他吃早饭的速度可以很快，因为之前上班必定卡点，生死时速之中，吃饭的速度就练上来了。
　　谢珩边看文件边吃饭，突然，一根细长的手指伸到自己面前，轻轻推了推面包盘。
　　谢珩抬头：“？”
　　景然羞涩低头：“吃饭时看文件，对胃不好。”
　　谢珩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一根细长的手指又伸到自己面前，轻轻推了推面包盘。
　　谢珩皱眉：“？”
　　景然认真劝说：“听说注意力不集中，吃饭会导致胃消化不良，然后胃炎、胃溃疡、胃出血、胃穿孔、胃……”
　　“……”谢珩打断他：“你诅咒我？”
　　景然眨眨眼：“我是担心你。”
　　谢珩：“怎么之前没见你担心？”
　　景然伸出一根手指，郑重道：“从今天开始，每天关心一点点，日后就是一大堆，我说到做到……”
　　谢珩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别发疯。”
　　景然委婉：“你不赶紧去上班吗？”
　　谢珩后知后觉地眯了眯眼：“你着急？”
　　景然点头：“嗯嗯！”急，特别急。
　　谢珩脸色微变，真是反了，现在想跑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看来之前在派对上的猜测完全正确。
　　他冷道：“你想跑？是不是。”
　　景然惊喜：“你怎么知道！”
　　谢珩忍着翻涌而上的怒气，长指敲了敲桌面：“你好大的胆子。”
　　景然卡了一下壳，原来在谢珩心中，去水族市场就已经是非常需要勇气了。
　　他顺坡下驴，羞涩道：“对，我胆子挺大的。”
　　谢珩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在这里逍遥久了，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景然谦虚：“不敢不敢，在这个家里，你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每天仰仗你的鼻息生活，对你绝对是一心一意！”
　　谢珩：“说的倒是好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准备跑。为什么还要和我说？”就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景然觉得“跑”这个字很不恰当，他纠正道：“读书人的跑能叫跑吗？这叫出去逛逛、逛街、散步、溜达……”
　　谢珩轻嗤一声，俯身看向景然，宽肩窄腰，身形像是一只优雅的雪狼，紧紧盯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好啊，想跑是不是，那我就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景然皱了皱眉，但又很快释然，用词造句什么的，这些都无伤大雅。
　　他看向谢珩，乖巧问：“那你吃完了吗？”
　　谢珩：“又干什么？”
　　景然拿起一旁的领带：“当然是给你打领带呀。”
　　谢珩低头，景然仰着小脸，一脸认真。
　　“既然要跑，为什么还要给我打领带？”
　　“都说了，叫溜达。”景然拿起领带，猛地向上一扔，把谢珩强行拽了下来，“这是每天的重要步骤，不能少。”
　　这可是怀柔政策的重要一环。
　　打完领带，又拍了拍谢珩的胸肌，“不错，更结实了。”
　　谢珩：“……”
　　等到了公司，谢珩扭头吩咐，“去监视景然，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和我汇报。如果他准备做高铁飞机，就把他抓回来。切记，不要跟丢了。”
　　保镖小王点头：“是。”
　　谢珩眯了眯眼，黑眸中暗云翻滚，既然景然敢直接挑衅，那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要抓回来。
　　景然送走了谢珩，愉快地哼着歌，抱着小乌龟就去了水族市场。
　　这边，谢珩接收到了一条消息：
　　小王：谢总，景少已到达西街水族市场。
　　水族市场？人多、好跑，非常聪明。
　　谢珩眸色一暗，抬手打字：跟紧点。
　　过了没一会儿，小王又发来消息：
　　景少直奔“张三鱼馆”，并与张三进行攀谈。
　　熟人接应，怪不得这么胸有成竹。
　　谢珩：想办法贿赂老板。
　　景然一路朝西，搜索了一下买鱼缸攻略，发现点评里都在推荐张三鱼馆。
　　张三？一看老板就是个狂徒——
　　不错，他喜欢。
　　进了张三鱼馆，老板看起来三十来岁，见他进来，忙上前招呼。
　　景然热情：“张三哥！”
　　老板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叫张三？”
　　景然：“门上写了。”
　　老板感动：“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就是张三的人！”
　　景然羞涩：“实不相瞒，其实我之前的艺名就叫李四。”
　　老板惊讶：“你还有过艺名？”
　　景然：“对，之前帮老板贴小广告，被城管抓了就报李四。”
　　老板：“……”
　　景然和老板寒暄一阵，转头去挑鱼缸。
　　恍惚间，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他猛地扭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景然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就以为别人监视他呢。
　　小王缩在一角，尽量变成隐形人。
　　手机叮咚一声，谢珩发来消息。
　　贿赂老板。
　　张三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店，曾经也想过突然暴富，但后来年纪上来，也逐渐没有了做梦的心。
　　突然，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映入眼帘，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面黑衣小伙突然凑近他，低声道：“老板，500万，你的店，卖不卖？”
　　张三：瞳孔震惊
　　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吗.jpg
　　谢珩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小王：已经贿赂成功。
　　谢珩抿了一口咖啡，满意这个速度。
　　景然挑完了鱼缸，就见张三不见了。原本老板椅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衣小伙。
　　他上前打招呼：“你好，小伙，张三呢？”
　　小伙神色冰冷：“出去了。”
　　“哦哦。”景然点头，“那你知道这个鱼缸的价格吗？”
　　小伙干脆摇头：“不知道。送你了。”
　　“啊？送我了？”景然震惊，“你们老板知道你这样做生意吗？”
　　小伙：“我就是老板。”
　　景然疑惑：“张三刚才说他是老板呀。”
　　小伙：“刚卖给我，他去取钱了。”
　　景然眉头一皱，不禁肃然起敬。
　　这速度，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第7章 
　　景然最后还是执意付了钱。
　　小伙神色冰冷，说话最多蹦俩字，说不定是患有口吃的毛病。
　　因为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被爸妈丢弃的时候已经7岁，受了刺激，所以也经历了长达5年的口吃病史，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口条要经常练一练的原因。
　　他看了看鱼缸最底下的价格，108，想到这个月还要花3000万，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2000，拍了拍小伙的肩膀，心疼道：“加油。”
　　小王：？
　　景然欲言又止，左脚出去了，又转身回来：“还是要多交流一些，给自己一个机会。”
　　说完，他这才扭头出去。
　　小王：？？
　　景然买了一个小一点的鱼缸，现在这个身份没有驾驶证，更没有汽车，所以他都是打车来，打车走。
　　不过穿来前他都不怎么舍得打车，而是直接去坐公交。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抱着鱼缸，礼貌问：“师傅，我拿着鱼缸，不碍事吧？”
　　说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豪气道：“我可以加钱。”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哎呀，不用不用，这有什么，快上来吧。”
　　“好嘞，谢谢师傅。”景然抱着鱼缸上来。
　　手机叮咚一声，谢珩低头，小王发来消息：景少上了出租车。
　　谢珩：跟上，如果是去机场高铁，立刻给我打电话。
　　景然哼着小曲，他不打算回家，龟坚强从衬衣口袋里慢悠悠爬了出来，颤巍巍的，似乎在思考这是哪里。
　　“要不要先进你的新家适应适应？”他这样问，已经把龟坚强捞了下来，轻轻放在鱼缸里。
　　司机余光一看，惊奇道：“养乌龟呀？我看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猫啊狗啊的。”
　　景然弯了弯眉眼：“小狗小猫也很可爱，可是我不能养，寿命太短，又太会撒娇。”
　　司机点头：“哦哦，那乌龟活的时间长，这种龟估计能活好多年吧？”
　　景然有些迟疑：“……嗯，应该是。”
　　龟坚强是他捡来的，他还不知道他的品种。
　　乌龟寿命长像是一个从小到大的暗示，但是不同品种的乌龟寿命是不一样的。
　　下了车，他给司机付了钱，然后进了医院。
　　这是一家兽医院，虽然龟坚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毕竟瘸了一条腿，还是应该带来看看。
　　景然推开门，兽医是个女生，见到他非常热情。
　　“来了呀，宠物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看到景然抱着鱼缸，兽医道：“……鱼我可能没怎么接诊过。”
　　“不是鱼。”景然捞出到处乱爬的龟坚强，“是乌龟。”
　　兽医把乌龟接过，带去拍了个片子，等结果的时候，景然坐在外面和龟坚强玩，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他疑惑的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王在暗处观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险没被发现，掏出给谢珩发消息：
　　景少到达了一偏僻兽医院。
　　里面叫到了他的名字，景然答应一声，忙进去。
　　医生道：“应该就是扭伤了，片子上看不出什么，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能好。”
　　景然点头：“好的，谢谢医生，请问一下，它是什么品种呢？”
　　医生把龟坚强的头扭过来：“应该是巴西龟。寿命在15年左右。”
　　景然“啊”了一声，没想到龟坚强的寿命竟然这么短。
　　被龟送走的希望破灭，他蔫巴巴地道完谢，然后抱着鱼缸走了出来。
　　但既然捡到了，那就不能丢弃，他戳了戳龟坚强的脑袋，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我把你送走了。”
　　谢珩听见手机传来消息。
　　小王：景少到达偏僻兽医院。
　　小王：景少出了兽医院以后情绪低落。
　　谢珩眸光一凝，看来是想另找接应的人，却没找到。
　　谢珩：继续跟。
　　景然抱着鱼缸，又上了出租车。
　　司机询问去哪，他报了个地址。
　　a市中心医院。
　　既然好不容易出来，再加上许是他今早吃饭太快，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体力不支，胃有些难受。
　　司机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没事吧？”
　　景然扯了扯嘴角：“没事师傅，好着呢。”
　　司机叹了口气：“年轻人呀，还是不要硬撑。更不要熬夜，很多病都是从熬夜里出来的。而且，我看你也一表人才……”
　　司机压低了声音：“熬夜对肾不好，你懂吧？”
　　景然：“……谢谢师傅啊。”
　　这事他好像不用考虑了。
　　不过……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谢珩的脸。
　　谢珩是个工作狂，有时候他半夜上厕所，还看到谢珩的书房亮着。
　　他忍不住想起谢珩是个处男这个设定，难不成是因为不行，所以才是处男？
　　上次他勾引谢珩，谢珩是不是没什么反应？
　　谢珩外表优越，是他作为男性的角度来说，都非常认可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找不到。
　　景然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他悄悄靠过去，低声道：“……那有没有什么补肾妙招？”说完，又补充道，“嗯……我一个哥哥，就有点这方面的问题。”
　　司机看他的眼神顿时怜爱起来，年轻人真可爱，嘴真硬。
　　“这个我比较有经验，你要这样这样……”
　　这边，小王坐在副驾驶上，拿出一副望远镜，眼睛瞪的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出租车。看了一会儿后，又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随后，看着司机指挥道：“师傅，麻烦跟紧一点。”
　　司机听了，顿时踩住油门，劝慰道：“小伙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追上，不过你也要放宽心，其实人生在世，哪能头上没点绿？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群众，千万不能干越线的事啊。”
　　小王：“？”
　　司机干这一行久了，经常见抓奸这种事，一开始还挺兴奋，后来都麻了。
　　见他一脸迷茫，估计他是不想提伤心事，毕竟被绿也不太光荣，于是热心司机叹了口气，贴心地不再提起，猛踩了一记油门。
　　谢珩开完会，小王的消息又发过来。
　　小王：景少已离开宠物医院，坐上出租车。现正与出租车司机低头密谈，具体谈话信息不知。
　　谢珩面色更冷，忍不住冷笑一声。
　　怪不得这么猖狂，原来是找了三个接头人。
　　谢珩：停车后立刻把景然抓回来。
　　小王：收到。
　　打表结束，景然给司机付钱，司机一脸怜爱：“没事，这个病只要认真治，还是能治好的。不然找个不嫌弃的，也不是不行。放宽心啊。”
　　景然郑重点头：“嗯，我会的，师傅再见。”
　　然后转身朝医院走去。
　　小王迅速收好望远镜就往外走，司机喊住他：“诶，小伙子你还没给钱！”
　　小王一顿，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冷酷道：“不用找了。”
　　司机看着他，认真道：“我们可都是好市民，被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千万别冲动啊。”
　　小王：“？”谁被绿？
　　但他来不及细想，赶紧冲进了医院。
　　市区忠心的大医院，人多眼杂，只一会，便看不见了景然的踪迹。
　　景然提前用手机挂了号，进门以后，医生问了问他的病史，初步判断是胃炎，但因为他今天早晨吃饭了，所以没有办法做胃镜。
　　景然拿了点药，转头去看了中医。
　　书中他的人设是体弱多病，中后期完全是个药罐子，最后暴病而亡，但现在是前期，但这几天的体验下来，他觉得自己容易心慌，心痛，体力不好，而且手脚冰凉，于是趁着现在还可以，赶紧去找中医调理一下。
　　景然出了医院大厅，朝中医楼走去。挂了号以后，等叫到他的名字，他赶紧进去。
　　给他把脉的是个中年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就有文化。
　　把完脉以后，医生又详细问了下病史，便开了几副中药。然后问：“怕扎针吗？”
　　景然一愣：“不怎么怕。”
　　“那我给你开几个疗程的针灸，效果更好，你看可以吗？”
　　景然点头：“可以。”
　　“我们这里有三个专业针灸的医生，张医生手法比较温柔，李医生经验老道……”
　　景然：“选最贵的。”
　　医生满意点头：“好，那我给你录入了。”
　　临走时，景然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请问一下……要是肾虚的话，应该去哪看呢？”
　　小王翻遍整个医院，终于在中医调理科找到了景然。
　　他的脸很白，乌发柔软，拿着几包药，从药方出来，然后思考了一下，转身又去挂了号。
　　小王一步步走过去，景然正捏着号牌神游，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景然顺着皮鞋往上看去，愣了一下，打了招呼：“你也来看病啊？”
　　小王沉默了一下，点头。
　　景然正好无聊，就道：“我是来调理科的，你是挂的哪个医生，正巧我们一起？”
　　小王的目光落在景然手里捏着的纸条上，开口道：“和你挂的一样。”
　　景然沉默，又看了一眼小王，眼里心疼的神色掩都掩不住，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看开点，我刚才听医生说了，其实这病很好治。”
　　他看着小王的脸色依然凝重，就用刚才司机的话术开导他，“实在不行，你找个不介意的，其实也可以，我之前就听说过一对，没有还是很和谐的……”
　　小王难得思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你挂的是什么科？”
　　景然没想到小王竟然直击痛点，一点也不藏着掖着，顿时大感佩服：“我挂的男科。”
　　小王：“……”
　　景然是来替谢珩挂的男科。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谢珩性格阴晴不定，敏感多疑，是老阴比中的典范。
　　而造成他这个性格的原因，除了他小时候的生活经历，肯定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不行。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行，是多么大的伤害，是多么痛的领悟，虽然景然不明白，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顿时理解了为什么谢珩这么阴晴不定。
　　既然决定要稳住谢珩，为自己顺利得到大额分手费做铺垫，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治好了谢珩，可能他就没有这么老阴比了呢！
　　也算是他拿了钱所付出的一点贡献。
　　想到这里，景然幽幽叹了口气。
　　他可真是当代活雷锋。
　　做好事，不留名。
　　治男科，全靠他妙手回春。
　　作者有话要说：
　　景然以为的谢珩——
　　“景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啊”
　　实际上的谢珩——
　　“我肾虚？你来试试：）”


第8章 
　　大屏幕滑动到下一栏，景然见叫到自己，扭头给了小王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去了诊室。
　　小王忍辱负重地抽了抽嘴角，继续监视。
　　景然又拿了几副药，这才哼着小曲从小王面前路过。
　　然后又给了小王一个“加油”的眼神。
　　小王：“……”
　　坐上车，景然把中药都放在鱼缸里，把龟坚强挤的有些没处落脚。
　　他有些抱歉，小声说：“先挤一挤，这都是你干爹的药，等他吃完，就不会那么暴躁易怒像个蛇精病了，那样你和我就都有好日子过了。”
　　前方的司机回头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吃到了一口家庭伦理剧的大瓜。
　　龟坚强并不想回答，转身踢飞了一包干爹的补肾中药。
　　到了家，景然赶紧按照说明给龟坚强关上水，然后扭头去研究怎么喝药。
　　他自己的就是调理身体，并且约了针灸，但是谢珩的补药非常多。
　　多到让景然开始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谢珩神不知鬼不觉地喝下去。
　　首先，要真诚。
　　“这个就是十全大补药，因为怀疑你老阴比的性格是因为不行导致的，所以我特别贴心的给你准备了这种药，喝了以后肯定能重振雄风，再度自信！”
　　他肯定会被谢珩掐死。
　　其次，要委婉。
　　“亲爱的，我觉得我们结婚以来就没有过，知道是你经常熬夜兴致不高，所以特地给你准备了十全大补药，喝了以后我们快乐的happy怎么样？”
　　算了，他不能舍身取肾虚。
　　最后，还是得靠骗。
　　景然思考完以后，看见了正在做家务的蒋姨，他悄咪咪蹭过去，乖巧道：“蒋姨。”
　　“诶。”蒋姨转过头，“少爷，怎么了？”
　　景然吭哧了一下：“嗯……有没有什么菜式，比较适合放点别的东西？”
　　蒋姨面露疑惑：“别的东西？”
　　“对。”景然点头，“就是，最好能放点什么不被察觉。”
　　蒋姨迷茫：“那是要放多少呢？”
　　“呃，大概……”景然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大缸，“放半碗吧。”
　　蒋姨：“……”你搁这下毒呢。
　　蒋姨艰难道：“那怎么不能单做一个菜呢？”
　　景然犹豫：“单做一个就看出来了。”
　　蒋姨嘴唇有些哆嗦：“少爷，其实先生只是脾气差点，心眼也不算坏，对你也不薄，可千万不要动什么不好的……”
　　景然尴尬一笑：“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他想了想，小声说，“我是准备给他弄点补药。”
　　蒋姨愣了一下，顿时一副“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的表情。
　　景然腼腆低头。
　　“其实你可以给少爷冲成茶呀。”蒋姨贴心道，“不过这种补药还是不要吃太多，偶尔吃上一两次助助兴就行了。”
　　景然乖巧点头，丝毫不敢说是自己专门坐车去医院带回来的。
　　景然最终也没冲成茶。他想了一下，谢珩从不喝茶，不如直接给他冲成咖啡，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喝下去。
　　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谢珩回到家，看着安安稳稳坐在一旁逗龟坚强玩的景然，皱紧了眉。
　　根据小王的汇报，景然去了医院以后，挂了……男科，然后自行回到了家里。
　　他似乎之前并没有注意，景然比旁人都要白一些，带着一些病弱的气息。
　　一时间，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景然察觉到身前的阴影，抬头一看，就见谢珩站在他面前。
　　他有些惊讶：“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会来了？”
　　谢珩却并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怼他，反而顿了一下，道：“来书房。”
　　景然心里一跳，不会是让他知道自己去给他抓补药了吧？
　　到了书房，谢珩坐下，打断了景然的胡思乱想。
　　他开门见山：“你是不是生病了？”
　　景然眨巴了一下眼，谨慎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珩眸光一暗，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得了什么病？”
　　景然摇头：“就是体弱而已。”
　　谢珩冷笑一声：“只是体弱？”
　　景然想了想：“还有点胃炎，也不严重。”
　　谢珩不说话，黑眸看向他，像是要把他盯个底朝天。
　　景然默默心虚了一下，但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大不了被抓住，他就说是自己肾虚！
　　男人的尊严什么的，在此时不值一提！
　　谢珩看了他半晌，像是在思考什么，开口道：“你先出去。”
　　景然闻言赶紧关上门走了出去。
　　时针走了两圈，景然看着手里怎么闻怎么一股怪味的咖啡，思考着自己被扔出去流落街头的概率。
　　踌躇着上了楼，景然敲了敲门，谢珩道：“进。”
　　景然把咖啡放下，谢珩抬头看了他一眼，景然准备在谢珩赶他出去前把话说完。
　　但谢珩先开了口：“怎么了？”
　　景然道：“这个是我老家特产的咖啡，浓香型，尝尝吗？”
　　谢珩伸手去拿，被挡住的屏幕露出一角，景然随意看了一眼，他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正想转开，就见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小字上是能看出几个关键搜索：
　　“肾虚的表现”
　　景然：！
　　看来他一点都没猜错。
　　并且从目前的形式来看，谢珩也格外在意肾虚这一问题，不然不会自己偷偷搜索！
　　顿时，景然看向谢珩的眼神夹杂了一丝怜爱。
　　他殷勤地向谢珩面前的杯子推了推。
　　柔声道：“多喝点。”好的快。
　　谢珩：？
　　景然眼巴巴地看着谢珩，只见谢珩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子，低头轻抿一口，似乎在品尝味道，随即，眉头一皱。
　　景然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嗯……是不是口感比较特殊？”景然打补丁道，“这种咖啡味道就是会比较特殊，但是对提神很有用的。”
　　谢珩放下杯子：“这就是浓香型？”
　　景然一本正经：“它苦的非常纯粹，非常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遮掩，浓香型名副其实，舍他其谁。”
　　谢珩：“……”
　　景然见他并没有过多质疑，趁热打铁道：“喝了这个以后，腰不疼了腿不痛了，甚至连肾都好了，一口气爬楼十层都不带喘气……”
　　谢珩：“你内涵我？”
　　景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咳咳，没有没有。”
　　使命完成，景然默默退出，过了半个小时，他又寻了个理由进去，余光瞥见那杯补肾咖啡已经见底。
　　他拿着杯子，谢珩再次叫住了他。
　　今天晚上谢珩有些奇怪，不仅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要是从前，见他进来两趟，早就要冷言冷语让他滚蛋了。
　　景然回头，谢珩屈指敲了敲桌面：“为什么没跑？”
　　跑？景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溜达。难不成是嫌他溜达的时间太短了？
　　这也要管？
　　理解老阴比的控制狂行为，景然善解人意道：“我去买了个鱼缸，然后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但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就早点回来了。”
　　着急回家给你泡药，所以麻溜赶回来。
　　谢珩眸色一暗，果然，是做检查查出了肾虚，所以才决定把病治好再跑。
　　肾虚不好治，谢家的人脉可以找到更好的医生。
　　倒也不算太笨。
　　“嗯，出去吧。”谢珩道，想了想，出于男人的人道主义，又补充道，“咖啡不错。”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景然浑身一震。
　　扭头看了谢珩一眼。
　　谢珩：？
　　他好像只夸了一下咖啡而已。
　　根据万物之间的引力磁场来说，这种补肾中药他刚才偷偷尝了一点粉末，巨苦啊！
　　谢珩竟然说，咖啡不错！！
　　谢珩喜欢补肾药=谢珩肾虚。
　　逻辑很通顺，完全没有一点bug。
　　等到了第二天，景然照例给谢珩系领带。
　　因为昨晚想到治好谢珩以后或许能过好日子，太过兴奋，导致他和龟坚强说悄悄话到凌晨才睡着。
　　现在就是困，非常困。
　　谢珩低头，就能看见那个乖巧的发旋一点一点的，往日活泼的人耷拉着眼皮，困的东倒西歪，拽着他的领带，猛地一拉，差点把他勒死。
　　谢珩拽住景然的手腕：“你想谋杀我？”
　　景然一个哆嗦，也算是醒了，顺势依偎到谢珩怀里：“哪有，疼你还来不及呢。”
　　他头在胸肌上拱了拱，赞叹道：“更进步了呢。”
　　谢珩：“……”
　　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打领带的技术。
　　看着眼前人发红的眼尾，他掂量着手中的腕骨，细瘦，柔软，苍白。
　　和病症一模一样。
　　谢珩：“你老实一些，别再动不该有的念头，我会帮你治好。”
　　景然困的打了个哈欠，有点没听清。
　　治好？
　　是说他的体弱吗？
　　自己已经肾虚了，还来关心他。
　　好人啊！
　　他安慰地拍拍谢珩的肩膀，鼓励道：“嗯嗯，你也是。”
　　谢珩：？


第9章 
　　因为今天要去做针灸，所以在景然提出出门时，谢珩看向他：“我送你。”
　　“诶？”景然一愣，难不成是起药效了？
　　神药啊。
　　免费司机，不坐白不坐，景然抓紧穿好衣服，坐上车，边扣扣子边问：“公司和医院顺路吗？”
　　谢珩：“不顺。”
　　景然动作顿了一下，心中有些感动：“其实你也不用专门送我去医院的，这么近的路，我能自己去……”
　　谢珩此时已经要出门，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客户在医院。”
　　景然：“……”
　　谢珩盯着他的脸：“你不会以为我要专门送你？”
　　景然闻言立刻戏精上身，可怜巴巴道：“怎么会，我知道你根本不可能主动送我，送我只是顺便的事而已，我是永远的plan B，是答案E，是街边淋湿的小狗，是西装的备用扣，是大街上满地滚的白色廉价塑料瓶……”①
　　谢珩：“……”倒也没那么夸张。
　　景然长睫微垂，将脸扭向车窗，凹出45度的忧郁侧颜，叹息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对于景然的家庭情况，谢珩是知道一些的。父母不喜，甚至在破产以后，把唯一的儿子直接卖掉，来换取下辈子的荣华富贵。
　　仔细想想，也挺倒霉的。
　　谢珩斟酌了一下：“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景然回头幽幽看向他。
　　谢珩：“你至少是个彩色塑料瓶。”
　　花活不少。
　　景然：“……”我谢谢你啊。
　　“只要你别再动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谢珩单手放在方向盘上，神色平静，“可以不做planB。”
　　景然：！
　　这是在安慰他？这是在安慰他吧？
　　没想到随便演演，效果竟然不错！
　　景然垂头羞涩：“你对我真好，就好像我们以前爱过一样……”
　　谢珩暼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
　　再说就丢出去的意味很强烈。
　　景然眨巴着大眼睛，抬起手指在唇边从左到右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已经乖乖闭嘴了！
　　到了医院，景然下车以后，跟谢珩拜拜，自己去了中医楼。
　　根据之前挂的号，他被分配给了最贵、手法最好的医生，他到了以后可以直接去。
　　3号针灸室，景然推门前看了一下医生的名字：秋秋。
　　听名字应该是个温柔大姐姐，景然礼貌地敲敲门，一道温和的声线传来：“进。”
　　有些朦朦胧胧，听不太清，但是很好听。
　　景然推开门，乖巧进入，就见一人正微微俯下身，整理针灸床上的物品，听见响声，转过身来，是一张非常有亲和力的、温柔大……哥哥脸。
　　这和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诈骗，名字诈骗，
　　“景然是吗？”秋秋见他一脸茫然，笑了笑，“我就是秋秋，没有走错哦。”
　　景然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蛋：“不好意思秋医生，是我刻板印象了。”
　　“没事。”秋秋说，“好多人都会以为走错了，我已经改名了，不过新做的牌子还没送到，只能先用着以前名字的挂牌。”
　　景然摸了摸鼻子：“秋秋这个名字也很温柔呀，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秋秋冲他眨了眨眼睛：“我也觉得不错。”
　　秋秋眉眼细长，但弧度柔和，鼻梁高挺窄细，是一张温柔大美人的脸。
　　景然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撩，脸蛋瞬间有些微热。
　　秋秋“噗嗤”一笑：“热吗？脸怎么红了，这里通风确实不太好。”
　　景然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自从穿越过来，长时间生活在谢珩的淫|威之下，已经八百年没见过不阴阳怪气的景然恨不得热泪盈眶。
　　大美人！还是温柔大美人！！
　　说话好温柔！！好想贴贴！！
　　大美人站起身，景然才发现秋秋看起来瘦，但却比自己要高一点，乖乖躺到床上，撩起衣服，秋秋温柔道：“可能有一点点刺痛，如果受不了的话，可以及时和我说。”
　　景然信任地点头。
　　大美人实在是太好了，真温柔。
　　然而等景然看到大美人笑眯眯捏起一根银针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大美人一针扎在腰侧，有些微微刺痛，还可以忍受。
　　大美人又取一针，扎在大腿，仍在忍受范围。
　　景然忍不住撇嘴，也不是很疼嘛，怎么会有人忍不了呢？
　　下一秒，秋秋一针扎在膝盖下方，一种又钝又疼的感觉传来，景然瞬间觉得腿麻了。
　　“嘶——”他小声吸气，啪啪打自己的脸。
　　秋秋看着他：“是不是有点疼了？”
　　景然点头：“是有点。”
　　秋秋道：“有些穴位就比较疼，等下脚上的也会疼一些。”
　　景然顿时像是蔫了的小蘑菇。
　　从针灸室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时候，景然仿佛声控网恋被骗一样，看起来温柔的大美人，实际上下手又稳又狠。
　　内心流泪地走出中医楼，身后有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景然一顿，转过身，就见秋秋追了出来。
　　“怎么了？”他歪着脑袋。
　　秋秋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我好方便联系你。”
　　医生不是每天都在一个岗位，有时候在门诊，有时候在针灸室，景然一听，顿时点下头：“好，谢谢秋医生。”
　　景然抱了一串数字，微信叮咚一声，一个通知过来，头像是一片蓝天白云，昵称叫做“人淡如菊”
　　景然：“……人淡如菊是？”
　　秋秋郑重道：“是我，因为这样比较容易获得病人信任。”
　　景然恍然大悟，这和小伙带眼睛，姑娘烫小卷头一样，一眼看上去直接增加十年阅历。
　　真是高啊。
　　景然煞有其事：“我也觉得。”
　　谢珩从病房出来，身边还跟着秦炀。
　　谢氏集团主业是人工智能，旗下智能玩具正与王氏合作，王氏掌权人王启进了医院，理应来看一看。
　　秦炀和他并肩走着：“诶，我今天都陪你来了，下个月高尔夫球场你是不是得和我一起去？”
　　谢珩没看他：“我可没让你来。”
　　秦炀认识谢珩许多年，励志让这位冰山之花能下凡看看，即使被拒绝也不气馁：“去看看啊，上次泳池派对你不是挺喜欢吗……好吧，你也没说喜欢……诶，那个是嫂子吗？”
　　谢珩微微蹙眉：“什么嫂子？”
　　秦炀：“景然啊，诶，东边，你快看。”
　　谢珩看过去，那是中医楼门口，景然身边有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正聊的不亦乐乎。
　　秦炀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谢珩蹙眉：“不用，先上车。”
　　开车门打火的功夫，景然已经和那青年告别，走出了医院门口。
　　他完全没注意到停车场一角的谢珩秦炀，走到了医院旁边的果篮小摊。
　　以前他也没少提着果篮上医院看人，只不过从来不舍得在医院旁边的小摊上买，因为贵。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是万恶的资本家一员。
　　走到小摊前，景然问：“叔，这个果篮多少钱一个？”
　　卖果篮的是个中年大叔，长的很是憨厚，一见来了客户，忙开口道：“这种是60的，这种是100的，还有120。”
　　小小果篮，里面有五六种水果，这么贵的价格，要是往常，景然肯定会想哪个冤大头会买。
　　下一秒，景然掏出手机，乖巧说：“最贵的。”
　　冤大头竟是我自己。
　　医院门口的果篮也不是特别好，但出于一种说不清的报复心理，景然看到就觉得心痒痒的。
　　像是流浪猫猫见了期盼许久，但从未得到的小鱼干。
　　拿了果篮，扫码付款，景然再次感叹人不可貌相时，一阵汽车嗡鸣声，红色跑车停在景然旁边。
　　景然拿着果篮，准备绕过汽车。
　　从汽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一见是他，满脸惊讶：“景然？”
　　景然抬起眼，有些想不起这人是谁。
　　“这是把我忘了啊？”来人穿了一件休闲衬衣，明明倚着最贵的车，却感觉不像富家公子，反而一脸匪气。
　　景然这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他的脸。
　　此人叫段行飞，段家二少，名副其实富二代，行事果断张扬，讨厌谁都直接摆脸上，向来不喜欢原身拧拧巴巴的性格。
　　“哦，你好。”景然点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诶，怕我啊？走这么快。”段行飞直接伸手拦住他，双眼上下打量了景然一番，“呦，拿的最贵的果篮啊，我记得你家破产了吧，还买的起吗？”
　　景然：“买不起。”
　　段行飞挑眉，态度颇为顽劣：“那要不要我帮你付啊。”
　　他刚才下没看见景然付钱。
　　景然摇头：“不用。”然后认真说，“谢谢，我用谢珩的。”
　　末了，掏出黑卡，又补充道：“每月三千万。”
　　段行飞：“……”有些羞恼道，“你是在跟我炫富？”
　　“怎么会？”景然一脸真诚，“不过你好像没有每月给你三千万的人。”
　　段行飞目前正在创业阶段，爸妈给的钱全投项目里了，正过的紧巴巴的。
　　听景然这么说，气的都想笑了。
　　他嘲讽道：“之前你不是放下豪言壮语说绝不会花谢珩一分钱吗？”
　　景然眉头一皱，原身还跟别人说过这种话？
　　段行飞哼笑一声：“你不是之前一直想跑吗？我帮你怎么样？”
　　此话一出，一旁梧桐树下豪车里的人，眸色一暗。
　　秦炀“啧”了一声：“哇，嫂子不会动摇吧？”
　　谢珩没说话，紧盯着景然的脸。
　　段行飞说完，漫不经心地插着兜：“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真会……”
　　景然突然道：“那你会给我每月三千万吗？”
　　段行飞一顿：“我……我为什么要给你三千万？”再说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景然从果篮里扒拉出来一个带坑的橙子，投过去一个眼神：“那吃点橙子吧。”
　　段行飞拿着橙子，怎么品怎么感觉刚才的眼神包含着“你好穷”的鄙视。
　　段行飞皱眉：“你就心甘情愿被囚禁在谢珩身边？不向往自由？不想出去看看……”
　　景然转身，颇为隐晦地拍了拍段行飞的肩膀。
　　年轻人就是好，还没被金钱玷污的小脑瓜就是天真。
　　“我不想。”景然果断道，“因为我每月三千万零花，但你没有。”
　　段行飞气急：“你这是出卖灵魂！”
　　景然语重心长：“其实你想想，你巴结你爸，又当儿子又当孙子，每月都要不来三千万。我只用每天躺着，就能有三千万的零花，你跟哥说实话，你羡不羡慕。”
　　段行飞：“……”
　　该死，真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而且你们都误会了，其实这谢珩这人也不错……”景然想了想，“就是阴晴不定了点，喜欢发疯了点，爱生气了点，变态了点……”
　　梧桐树下，秦炀眼睁睁看着景然每说一个词，谢珩脸色就黑一分。
　　景然说到一半，手机响了三声，他接起来，是谢珩。
　　“你在干什么？”男人音色沉沉。
　　景然看了看面前的段行飞，毫不犹豫：“帮助智障少年。”
　　“你确定？”
　　景然：“那当然。”
　　谢珩：“你转头。”
　　作者有话要说：
　　①：引用自网络


第10章 
　　景然闻言转过身，朝马路上扫了扫。
　　一眼就看见梧桐树下，单手放在方向盘的谢珩，以及趴在车窗的秦炀。
　　景然迅速扭头望天：“你在哪，没看到啊。”
　　谢珩：“你没看见我？”
　　景然脸不红心不跳：“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秦炀双手拢在嘴边，成喇叭状：“嫂子——这边啊——”
　　一阵飞鸟惊的从地上迅速飞起，非常唾弃的“呸”了车顶一声。
　　景然只得颠颠小跑过去，秦炀好奇探头：“嫂子你怎么这么路痴，还好我机智喊了你。”
　　景然：“……”我谢谢你啊。
　　景然：“我是有点路痴。”然后又谨慎补充，“还有点社恐。”
　　“什么？你社恐啊？”秦炀疑惑，“刚才我们在医院里就看见你在跟一帅哥说话，出来之后又换了个人，我还以为你社牛呢。”
　　景然：“……”我谢谢你全家啊。
　　谢珩冷笑：“社恐？”
　　景然垂眸羞涩：“只对你一个人社牛啦。”
　　谢珩不屑：“少贫嘴。”
　　景然看着眼前的豪车：“是要接我回家吗？”
　　谢珩一顿，微微俯身，在景然期盼的眼光中，手指放在了车门上。
　　“啪嗒”一声。
　　锁上了。
　　景然：“……”
　　谢珩一脚油门，汽车飞驰而去，喷了景然一脸尾气。
　　望着远走的汽车，景然坚强地伸出一节秀气的中指。
　　算你狠。
　　段行飞走到他旁边，嘲讽道：“看来你们俩感情也不好啊。”
　　景然认真纠正：“没有，是谢珩比较害羞。”
　　段行飞看着他，非常震惊：“他都不带你上车，你还帮他说好话？”
　　景然闻言有些茫然：“他要去公司，我打车走不就好了？”
　　段行飞默默看着他，景然个子不矮，有178，但耐不住身板薄，唇瓣柔软，眼睛里像是含了一汪水，脸色确是过分的苍白，像极了丈夫不好，但为了体面而故作坚强的悲惨人夫。
　　惨，太惨了。
　　段行飞都要怜爱了。
　　想起景然之前瞧不起人的清高样子，现在被生活打磨成了一个任人揉搓的小蘑菇。
　　段行飞皱起眉：“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我不会说你什么的……”
　　景然已经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啊？你说什么，风有点大——对，师傅，就是去这！……”
　　段行飞说：“你别打车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不行啊。”景然略微苦恼地皱了皱眉，“我这个月还有两千九百九十六万没花，我要想办法花点钱。”
　　“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景然真诚，“要不要上来一起坐，我请你啊。”
　　段行飞：“……不了，不耽误你花这两千九百九十六万了。”
　　回到家以后，景然给司机两百块，并且豪迈道：“不用找了。”
　　手里捏着黑卡，他才思考起来，怎么样才能迅速花光三千万呢？
　　他物欲不高，原身买的衣服和高奢已经够多了，完全想不出买什么。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一条通知消息弹出。
　　【愤怒的飞鸟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景然点击同意，愤怒的飞鸟马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愤怒飞鸟：我是段行飞。】
　　段行飞添加他的微信？景然冒出一个问号，回复：有什么事吗？
　　【愤怒的飞鸟：要是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比如……向往远方之类的。】
　　向往远方？
　　懂了，这是在邀请他一起旅游。
　　【景然：嗯，最近不太行，我得帮谢珩调理好身体，等过一段时间吧。】
　　【愤怒的飞鸟：你都要远走高飞了还要帮他调理身体？！痛心疾首.jpg】
　　【景然：猫猫点头】
　　【愤怒的飞鸟：算了，你开心就好。】
　　景然：？
　　怎么有种老父亲看恋爱脑女儿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原来他和段行飞已经关系这么好了么？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景然看着亮着灯的书房，端来谢珩的咖啡杯，愉快的冲泡好了补药。
　　补药是从医院药方抓来的，当初医生叮嘱，一日三次，效果更好。
　　但早晨谢珩不喝咖啡，中午鲜少回家，只有晚上有空。
　　景然苦恼，看着眼前的补药，又抓了一包放进去。
　　咕嘟咕嘟，过于浓稠的水杯冒起了一圈白色泡泡。
　　景然搅了搅，只放在脸下闻了闻，就苦地吐舌头。
　　小心翼翼地端着咖啡杯，走到书房。
　　谢珩见他进来，动作没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景然放下咖啡杯，乖巧地往前推了推：“刚泡好的。”
　　谢珩端起咖啡，在景然的目光中，眉头一皱，分外艰难地吞下一口。
　　景然期盼：“怎么样？”
　　谢珩看着他：“你真没给我偷偷下毒？”
　　“……”景然有些心虚，小声说，“也不没有这么苦吧……”
　　谢珩：“你从哪买来的咖啡？”
　　景然罕见的磕巴了一下：“呃，就是从，别人送的。”
　　“真的没毒！”景然急急忙忙，为自证清白，小跑上前从谢珩手里拿出杯子，不管不顾，直接喝了一大口。
　　谢珩：“这是我——”
　　“咕咚”
　　一声响亮的吞咽。
　　景然无辜：“没毒。”
　　他唇瓣偏粉，因为喝的心急，粘上了一点褐色的咖啡。谢珩顿了一下，移开目光，这才把话说完：“……这是我的杯子。”
　　景然茫然：“……那又怎么了？”
　　反应了一下，景然恍然大悟：“我今天中午刷牙了，不然我给你换一个？”
　　谢珩看着他，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眸色猛地一暗，从旁边抽出来一张纸。
　　景然：“？”
　　谢珩冷漠：“擦擦嘴。”
　　景然接过来，但没用，干脆地舔了舔上唇，问道：“干净了吗？”
　　瞥见那一闪而过的红色，谢珩忍不住想起景然第一次爬床，微微蹙眉：“要用纸擦。”
　　景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懂了，肯定是刚才的风范不够豪门。
　　景然把纸巾叠好，然后擦了擦嘴，口吻像是在哄小孩：“嗯嗯，好啦。”
　　“……”谢珩闭了闭眼，景然在他发火前干脆利落地滚出了门。
　　由于怀疑谢珩脾气突然变坏，是因为没喝补药，第二天一早，景然在他出门前，端上一杯。
　　景然认真：“喝一杯，提神醒脑。”
　　谢珩看了他一眼，勉强喝了。
　　看着谢珩喝光超级浓缩三倍补肾药后，景然满意地点点头。
　　送走谢珩，手机响了一声。
　　一看消息，是愤怒的飞鸟。
　　【愤怒的飞鸟：出来玩吗？】
　　【景然：玩什么？】
　　【愤怒的飞鸟：玩游戏，来不来？】
　　想了想，今天不用针灸，闷在家里除了龟坚强，也没人陪。
　　【景然：行，地址在哪？】
　　【愤怒的飞鸟：我来接你。】
　　【景然：不用，我打车去，得想办法花点钱。】
　　【愤怒的飞鸟：……】
　　过了20分钟，景然打车到了段行飞给的地址。
　　这是一栋商务大厦，乘电梯到达28层，段行飞来迎他。
　　进了门，因为是周末，所以几个工位都空着，景然道：“打什么游戏？”
　　段行飞：“打我们工作室做的游戏。”
　　段行飞自年少就喜欢打游戏，所以成年以后，准备自己成立工作室做游戏。
　　景然惊讶：“你还会做游戏？你竟然上班？”
　　段行飞：“不然你看我像干什么的？”
　　景然腼腆低头：“加里敦大学。”
　　“……”段行飞瞪着他，“我上的可是本科。”
　　“哇，这么厉害。”景然海豹鼓掌，“考上本科已经很不容易了。”
　　段行飞：“……”怎么品怎么怪怪的。
　　贫了一会，段行飞给景然展示他们工作室做的游戏。
　　根据市场调查，华国人民从骨子里的种田基因，种田经营游戏即使这么多年，仍然能分市场一杯羹。
　　段行飞工作室就是做的一款种田游戏。能联机，景然看了一会，也觉得心痒痒的，直接创了人物和段行飞联机种田。
　　段行飞给他展示：“我们设计可以挥舞锄头砸在对方脸上。”
　　说完，一点左键，锄头飞向了景然创建的人物。
　　景然觉得有趣，也点击鼠标，扔向段行飞的人物。
　　扔了一会，3D锄头突然卡在半空中。
　　段行飞一皱眉：“完了，又出bug了。”
　　景然探过头来：“半成品出bug很正常呀，修一修就好了。”
　　段行飞眼神复杂：“今天周六，大家没上班。”
　　景然理所当然：“你修呀。”
　　段行飞：“我不会，我大学是学美术的。”
　　景然震惊：“想不到你还有点艺术细菌？”
　　段行飞懒得和他贫，打开手机就要给员工打电话，景然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让他们来修bug。”
　　景然默默：“今天是周六诶。”
　　段行飞摇摇手机：“我可是老板。”
　　这丑陋的资本家嘴脸。
　　“……”景然斟酌：“你肯定晚上经常失眠吧？”
　　段行飞皱眉：“是有点。”
　　被扎小人扎多了，肯定睡不好。景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bug，我看一眼吧。”
　　段行飞震惊：“你会？”
　　景然摸摸脸蛋：“……我可能？”
　　因为之前大学专业学的软件，再加上有几年工作经验，虽然有些手生，景然很快找到了bug，并且修复成功。
　　段行飞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我记得你大学不是学的金融吗？”
　　原身大学时学的金融，景然羞涩：“可能……我比较聪明？”
　　“靠，这也太逆天了吧，你肯定自己学过。”段行飞道，“要不你也来我们工作室吧，我按高级程序员给你发工资……你手臂上是什么？”
　　“进工作室就算了，入股倒是可以。”景然顺着段行飞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胳膊，因为方便，刚才把袖子挽了上去，他的肤色很白，靠近手肘的地方就有一个紫红色的淤青，非常明显。
　　段行飞指着这块淤青：“卧槽，谢珩这么禽……这里都？”
　　景然：“不是，你误会了，其实这不是谢珩干……”
　　段行飞像是个痛心疾首的老父亲：“那这是什么！这除了被嘬出来还能是怎么办的！你千万别跟我说是针扎的！”
　　正准备说明是做针灸的景然：“……”
　　“这真是针扎的。”景然解释，“我没和谢珩睡……”他顿了一下，“谢珩不喜欢弄这个。”
　　段行飞半信半疑，认真劝说：“还是要节制一点。”
　　景然摆摆手：“放心啦，他对我没什么兴趣。”
　　天色有些黑，景然估摸着谢珩已经回家，但他还不想回去，于是对段行飞说：“我给谢珩打个电话。”
　　段行飞：“打吧。”
　　景然想了想，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谢珩俊美冷淡的脸出现在屏幕。
　　谢珩：“怎么了？”
　　景然：“我出来玩了，跟你说一声，一会儿再回去，你别担心。”
　　谢珩轻嗤一声：“我才不担心。”
　　复又淡淡道：“我让李叔去接你。”
　　景然摇头：“不用，我自己的打车回家就行……”
　　话未说完，段行飞突然探过来脑袋：“诶景然，这里又出了一个小bug……”
　　下一秒。
　　谢珩突然脸色一顿，高挺的鼻梁微动，然后，缓缓流下一道……
　　鼻血。
　　作者有话要说：
　　段行飞：？这就是没兴趣！！


第11章 
　　空气一时间诡异的寂静。
　　段行飞震惊地看着景然，景然震惊地看着谢珩，谢珩冷漠地看着他俩。
　　段行飞颤抖着嘴唇：“……这就是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到看一眼就要流鼻血？？？！
　　“……”景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行飞递过来一个“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这都叫纯洁我懂我懂”的表情。
　　谢珩抽了张纸擦了擦鼻血，景然有些心虚：“是不是水喝的太少，有点干呀。”
　　谢珩没回答，反而问：“你怎么跟段行飞在一起？”
　　“来打游戏。”景然说，“顺便出来逛逛。”
　　谢珩蹙起眉，顿了一下：“你先回来。”
　　景然惊讶：“你想让我回去？”
　　他回头看向段行飞，淡定道：“没办法，想我了。”
　　段行飞：？
　　段行飞指着屏幕艰难道：“他看起来不太像是想你的样子。”
　　景然看了一眼屏幕，谢珩面无表情，看起来心情不佳，臭的以前一模一样，摇头道：“其实他只是面瘫而已。”
　　扣住听筒，他又小声说：“而且你不觉得，看多了还觉得有那么一丝丝亲切吗？”
　　段行飞：“…………”
　　这真的没有被pua吗？
　　景然已经把移开听筒上的手指，羞涩道：“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我马上就到。”
　　不等谢珩说完那句“我没……”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段行飞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景然，之前我只觉得你是个自命清高的美貌废物，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景然点下头：“嗯，所以呢？”
　　段行飞：“虽然你家破产了，但是我觉得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财富，你形象好，有技术，在程序方面很有天赋。”
　　景然谦虚：“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段行飞：“我正巧这里也有合适的岗位，所以，你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吗？”
　　景然在段行飞期盼地眼光中，略一思索：“……谢谢你夸我长的美？”
　　段行飞：“……”重点是这个吗！！！
　　段行飞直接：“你要不要来我工作室？”
　　景然迟疑：“那你每月能给我开多少工资？”
　　段行飞：“2万。”
　　景然当即拒绝：“太累了，不干。”
　　就他现在这个小身板，经不住熬夜。
　　段行飞现在宛如拯救失足少男一样，能拉一点是一点，当即决定：“5万！”
　　景然继续拒绝。
　　段行飞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靠自己的双手来勤劳致富么？”
　　景然把手伸到段行飞面前。
　　段行飞：“？怎么了。”
　　景然指着纤细漂亮的手指道：“看见没，这可是每天给谢珩打领带的手，都起茧子了。”
　　段行飞：“……”
　　景然算了算时间，眼睛亮了亮，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然这样，我给你投资？算我入股，你给我分红怎么样？”
　　段行飞迟疑地点了点头：“……这样也行，你能给多少？”
　　为了帮景然，就是二十万他也不能嫌少。
　　景然伸出两根手指。
　　段行飞：“两百万？”：
　　景然摇头：“两千万。”
　　段行飞一顿，表情宛如见了鬼：“你能拿的出来？”
　　景然腼腆点头：“嗯。”
　　段行飞：“你之前没骗我？”
　　景然疑惑：“我为什么要骗你？”
　　段行飞：“我以为你是太讨厌我故意跟我炫富。”
　　景然：“……”
　　得知景然真的能拿的出这么多钱，段行飞再次确定：“这真是谢禽……谢珩给你的？”
　　景然自动忽略禽|兽两个字，拿出随身携带的那张黑卡，苦恼道：“每月三千万，花不完跟我没完。”
　　浑身上下没有两千万的段行飞：“……”
　　是时候该思考一下，到底是谁更可怜了。
　　打车回到谢家，谢珩已经吃过晚饭。
　　蒋姨道：“少爷，先生让你一会去书房找他。”
　　景然点头：“好，我知道了。”
　　迅速吃完饭以后，他小跑上楼，敲了敲门。
　　“进来。”
　　谢珩正在看文件，俊美的面容低垂着，看起来心情不佳。
　　但景然没什么感觉，因为谢珩好像每天都心情不佳。
　　景然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天生面瘫。
　　想到这里，景然的目光中不免带上一丝怜爱。
　　谢珩：？
　　忽略他诡异的眼神，谢珩冷淡开口：“你今天和段行飞在一起做什么？”
　　景然自然地坐在一边：“去打游戏呀。”
　　谢珩：“我记得你之前和他关系很差。”
　　“有吗？”景然羞涩道，“大概他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吧。”
　　“……”谢珩屈指敲了敲桌面，“少贫嘴。”
　　景然赶紧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此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他低头一扫，是段行飞发来的消息。
　　【愤怒的飞鸟：我想了一下，既然决定和我合作，那我过几天拟个合同送过去，你先看一下可不可以。】
　　谢珩淡淡暼过去，见到“合作”二字，顿时抿了抿唇，冷下脸：“什么消息？”
　　景然头也没抬，啪啪打字：“我准备和段行飞合作，他做游戏，我给他投钱。”
　　“你要跟他合作？”
　　“嗯，我只用投钱。”景然说完，想到谢大总裁奇奇怪怪的掌控欲，又真诚地补充道，“你放心，我肯定每月把三千万花光。”
　　谢珩：“……”
　　谢珩忍不住想到今早秦炀问自己的话。
　　谢珩轻嗤一声：“你和段行飞合作，真的只是投钱么？”
　　是想用钱搭上段家这条大船，好来逃离自己。
　　今早听到他提那三千万，就知道必定没那么简单。
　　景然呼吸一顿，看着眼前眸光幽深的蛇精病老攻，试探：“……嗯，能给点提示吗？”
　　“我以为你已经安分了。”谢珩起身，上前掐住景然的精致尖巧的下巴，“没想到你竟然做到这种程度，还不算太蠢。”
　　宁愿撇下自尊，用他给钱来铺路。
　　景然垂眸羞涩：“谢谢夸奖。”
　　谢珩：“……我不是在夸你。”
　　景然递给他一个“我懂，嘴硬心软嘛”的眼神，抓住了他的手腕，乖巧回答：“嗯嗯，你没夸我，是在批评我。”
　　景然的眼睛很大，像是时刻含着一汪春|水，但眼尾上翘，带着一丝狡黠，像是一只会咬人，更会骗人的兔子。
　　自作聪明，但他允许景然自作聪明。
　　比起之前直白的冲突，景然现在的所作所为，竟让他没那么反感，甚至让谢珩想起了，从前在谢家年少时的自己。
　　他想要看看，这只会骗人的兔子，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谢珩垂眸缓缓：“我给你这个机……”
　　会字还未说出，景然突然瞪圆了眼睛，伸手放在了他的唇上。
　　“血，你又流鼻血了。”景然“啪”地打掉自己下颌上的手，抬起谢珩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后仰。
　　然后自己哒哒哒跑下楼去找冰袋。
　　谢珩眼睁睁看着他像是一只轻盈的猫，迅速跑了出去，马上就不见了人影，仿佛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谢珩面色沉沉，指尖擦过缓缓救下的液体，一抹红色顿时映在眼帘。
　　鼻血。
　　景然已经又小跑了回来，拿着毛巾和冰袋，见他还乖乖呆在原地，非常满意，拉着谢珩坐下，用纸巾一点一点轻轻擦拭流出的液体。
　　景然小时候在孤儿院，因为鼻腔粘膜脆弱，经常玩着玩着就流鼻血，频率非常频繁，在大家都在见到血尖叫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淡定地拿着纸斤堵住鼻子继续玩了。
　　孤儿院的阿姨也想过带他去看医生，但小景然不想浪费钱，就一直拖着，长大后反而自愈了。
　　后来，经过医生科普，他才知道，经常流鼻血很有可能是白血病或者恶性肿瘤，但万幸，他健健康康。
　　对于处理流鼻血，景然也算“专家”，用纸巾小心清理完以后，他用毛巾裹住冰袋，放在鼻子上。
　　景然出于照顾人的条件反射，低声安抚道：“不怕不怕，只是流个鼻血而已。”
　　他声音偏软，这么说话时，像是在哄人。
　　谢珩轻嗤一声，但看向景然专注微垂的纤长睫毛时，又顿住了。
　　一种说不清的迷茫情绪上涌。
　　只是流鼻血，需要这样对待么？
　　景然认真冰敷，看谢珩不说话，以为他这种从小到大的小少爷被一天流两次鼻血惊到了，安慰道：“我以前也经常流鼻血的，都是我自己处理，很快就好，别担心。”
　　谢珩看向他：“以前？”
　　“嗯。”景然轻轻点头，含糊道，“有时候一周流四次，比吃饭都准时，没想到现在身体还好。”
　　谢珩意味不明：“现在身体还好？”
　　景然一时忘了现在这具身体是个病秧子，改口道：“啊……最近又差了些。”
　　不等谢珩回答，景然兀自抬起谢珩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放心地把冰袋拿下去：“好啦。”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他的眸色深不可测。
　　景然浑然不觉：“你工作吧，我帮你泡咖啡。”
　　哒哒下了楼，景然赶紧把补药藏到了自己的房间，三倍补药实在是太强了，补的人一天两顿血，暂时是不能用了。
　　药补不行就食补，明天可以去买点食材。
　　泡好咖啡，景然上楼，谢珩正垂着眼不知道想什么。
　　景然忍不住上前几步：“刚流完鼻血，先别低头……”
　　他一手端着咖啡，微微俯身，谢珩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
　　“咣当”一声脆响。
　　咖啡杯直直朝谢珩双腿|间砸去，滚烫地咖啡倾泻而下——
　　景然感同身受，某不可言说处猛地一痛。
　　开水烫鸟。
　　谢珩：“嘶——”
　　景然如梦初醒，迅速蹲下，抽出纸巾就按在谢珩腿间。
　　谢珩：“别——”
　　与此同时，蒋姨急急忙忙地声音传来：“怎么了先生？是什么东西碎……”
　　虚掩地房门被猛地推开，而后在看清楚在谢珩□□景然毛绒绒的脑袋时——
　　蒋姨迅速望天：“……人老了没带老花镜，真是什么都没看见啊！”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关上。
　　景然：“……”
　　谢珩：“……”
　　作者有话要说：
　　蒋姨：年轻就是好，玩的真花——


第12章 
　　世界仿佛静止了。
　　伴随着那一响亮的关门声，景然咽了口口水。
　　谢珩面无表情，定定看向他。
　　景然缓缓收起某不合时宜的手，淡定开口：“要不，你自己擦擦？”
　　谢珩冷笑一声，拿过纸巾，景然迅速退到一边。
　　谢珩的手指很长，低头随手擦了擦，见景然还在一旁翘首以待，冷漠道：“你还不出去？”
　　景然看他的手微微颤抖，就知道这只不过是故作坚强，贴心道：“我搀着你去洗澡吧？”
　　谢珩闭了闭眼：“不用，你出去。”
　　景然一步三回头的出去，表情颇为担心。
　　临到门口时，他又过头来，怜爱道：“听说砸到非常痛，要不还是我扶你……”
　　谢珩一字一顿：“景、然。”
　　景然瞬间溜了出去。
　　出于对某种奇怪男性自尊的理解，景然回到楼下，就见蒋姨正在擦花瓶。
　　见他出来，强装淡定中又忍不住投来一个怀疑的眼神。
　　景然咳了一声，淡定道：“经常熬夜嘛，要理解。”
　　蒋姨顿时露出一个震惊中又略带心痛的表情，走到景然身边，小声道：“咳……听说吃点海参鹿茸什么的，对肾……身体好。”
　　景然正想给谢珩食补一下，闻言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羞涩道：“那有食谱吗？”
　　蒋姨见他有兴趣，忙点头：“有。”
　　景然顿时眉开眼笑。
　　蒋姨看着他年轻漂亮的脸，又想想自家先生高大俊美的模样，顿时感叹：
　　人不可貌相。
　　雷声阵阵，快要入夏时，雨总是说来就来。
　　景然回房间洗完澡以后，就听见外面一道又一道的惊雷。
　　他皱了皱眉，躺回了自己的被窝，却觉得手脚冰凉。
　　打雷夜，他不敢一个人睡。
　　等谢珩洗完澡出来，就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坐在自己床边，正低头扣着手指。
　　“你怎么进来了？”
　　景然闻声抬头，他眼角上挑，黑色瞳仁占比大，显得格外水光潋滟。偷看时，眼波流转，生怕别人没看出来他的小心思。
　　谢珩黑着脸看景然的视线止不住地落在自己下身，蹙眉道：“看什么？”
　　景然本没有良心，干的坏事多了，也就突然想起了良心。
　　景然抬起脸，旁敲侧击道：“嗯……感觉怎么样？”
　　谢珩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冷冷道：“你可以自己试试。”
　　景然顿时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谢珩见他摇头，轻嗤一声，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到一边，回头看他：“还不出去？”
　　景然踌躇了一下，见谢珩并不打算找他算账，底气稍微足了一些。
　　因为本身是谢珩拉了他的手腕，他才拿不稳咖啡，也不是特别不占理的。
　　景然朝谢珩看去，谢珩因为刚洗完澡，下身随意地围了一条浴巾，肌肉线条流畅，露出结实精悍的小腹，而小腹之下……
　　谢珩单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寻找吹风机，但还没找到，身后一团影子就笼在了面前，挡住了光线。
　　他转身，看见景然微微低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发旋，小声问：“我能不能，今天和你一起睡？”
　　谢珩顿了一下，看着他道：“你想跟我一起睡？”
　　景然听他的语气没有那么恶劣，悄咪咪抬起头，眨了眨眼。
　　谢珩冷笑一声：“你想砸我第二次？”
　　景然顿时蔫巴。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过明显，还算有趣，谢珩单手抬起他的下巴：“想爬我的床？”
　　景然反驳：“咳，读书人的事能叫爬床嘛，这叫明明叫暖床。”
　　谢珩不搭理他：“为什么想爬床？”
　　景然看了看窗外，诚实道：“下雨了，我害怕。”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落下，景然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谢珩沉默，想起在半个月前，景然还趾高气昂地骂他恶心，如今……
　　谢珩轻嗤一声：“可以，求我。”
　　手下的人一僵，谢珩心中冷笑，这摆明了是不愿意，但他慢条斯理，期待着看到这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些别的表情。
　　景然轻声：“求你，就可以在这里睡了吗？”
　　谢珩残忍点头：“对。”
　　景然：“好，我知道了。”
　　谢珩看着他，有些微红的眼眶，像是马上就落下泪来。
　　谢珩心中一动：“不愿意就算……”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景然干脆地毫无骨气：“求你。”
　　谢珩：……？
　　“求你，求求你。”景然继续说，打掉他的手，一个饿虎扑食，扑到他的怀里，小声说：“求求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不忍心，求求你了——”
　　谢珩低头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景然。
　　“……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
　　景然：“骨气？”他深沉地叹了口气，“这种身外之物，我一向是不在乎的。”
　　谢珩：“……”
　　最终，景然顺利躺在了这张从穿过来就朝思暮想的大床上。
　　不愧是五百万的床垫，就是比他五万的床垫舒服一百倍。
　　景然忍不住在床上滚来滚去，过了三分钟，谢珩终于咬牙开口：“你又乱动什么？”
　　景然停下来，有些羞涩：“床太软了，有些控制不住。”
　　谢珩冷漠：“控制不住就下去睡。”
　　景然默默拉上了被子，就在谢珩闭上眼，准备入睡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又幽幽传来：“谢珩，你能不能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谢珩唰地一下拉开被子，直接伸手握住了景然的手腕。
　　景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惊，谢珩薄唇轻启，低声危险：“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睡？”
　　景然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谢珩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干些什么？”
　　景然眨巴着眼：“你想对我干些什么？”
　　“……呵。”谢珩修长的指骨摩挲着手下纤细的手腕，暗示性十足，“你这么做，是想跟我干些什么？”
　　景然惊讶：“你都知道了？”
　　谢珩冷笑：“我当然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景然羞涩垂眸：“那你靠过来一点。”
　　下一秒——
　　漆黑夜色中，景然把被子蒙到谢珩头上。
　　暧昧气息交织。
　　然后，
　　掏出来一个夜光手表。
　　“怎么样？今天刚买的，是不是贼酷炫？”景然语气欣喜，“我早就想给你看看了！”
　　谢珩：“……”


第13章 
　　最终，景然被没收了夜光手表。
　　景然表示强烈不满，然后又被镇压回去。
　　翌日，清早。
　　景然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床中心，两团杯子都皱皱巴巴，而谢珩已经站在一旁开始穿衣服。
　　想起自己一开始的使命，景然悄咪咪看向谢珩的下身。
　　嗯……似乎有正常功能。
　　嗯……看起来长度可以。
　　嗯……看起来没被砸坏。
　　嗯……
　　正当他以评价胡萝卜的标准认真评估时，谢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冷道：“在看什么？”
　　景然张嘴：“小鸡。”
　　“……”谢珩的脸黑了黑，“你说什么？”
　　景然反应过来，垂眸腼腆：“超级无敌奥尔良大烤鸡。”
　　怎么样，够给面子吧。
　　“……”谢珩，“你最好是在看超级无敌奥尔良大烤鸡。”
　　景然不答，看了看乱成一团的被子，哒哒哒凑上去，腼腆道：“昨天晚上我没干什么吧？”
　　谢珩俯身在卫生间刷牙，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
　　景然松了口气。
　　谢珩接着道：“不过就是半夜说梦话、磨牙、唱歌、踢被子、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我身上罢了。”
　　景然听的头皮发麻，他竟然在睡觉时抱了谢珩？从小到大他都是睡觉老老实实的乖宝宝！
　　他坚决否认：“不可能！我睡觉一直非常规范，从不唱歌说梦话！”
　　谢珩要被他肯定的语气气笑了，看向他：“你从哪来的自信？”
　　景然腼腆：“天生的。”
　　谢珩幽幽：“那你之前和别人一起睡过吗？”
　　景然挺挺小胸脯：“没有。”
　　谢珩：“那你哪来的自信！”
　　“……”景然被吼的一缩脑袋，撅起嘴：“那证据呢，我昨天唱的什么歌？”
　　谢珩冷笑一声，绕过他从床头拿起手机，点击播放，没一会儿，传来一阵模糊且跑调的气音。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一拉线我就跑，谢珩轰的一声炸没了……”①
　　景然：“……”
　　谢珩黑着脸：“还有什么话说？”
　　景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提前选墓地。
　　谢珩：“我知道你早就想……”
　　话音未落，景然蓦地深情款款道：“我喜欢你。”
　　表白来的太突然，谢珩一愣：“什么？”
　　景然福至心灵，诚恳道：“一定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在睡觉的时候都克制不住提起你。”
　　“喜欢我就是要把我炸了？”
　　景然羞涩垂眸：“打是亲，骂是爱，一打一骂是深爱。”
　　谢珩：“……”
　　吃过早饭，谢珩去了公司，景然摸了摸龟坚强的下巴，被龟坚强不屑地咬了一口。
　　早晨喝了粥，他逗完龟坚强就去了洗手间放水。
　　在贤者时光时，景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又忍不住想起今早谢珩站在那时的雄姿。
　　人比人，气死人。
　　为了抚平自己内心的伤痛，景然准备出去挥霍一下。
　　算了算这个月要花完的额度，景然忍不住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
　　这丑恶的资本家嘴脸——
　　真是爱了^^
　　开开心心出了门，打车时景然深感不会开车的不便。
　　于是让司机掉头直接去了附近的驾校。
　　作为一个有三年上路经验的老司机，景然觉得自己肯定是随便考考就过了。
　　所以，在面对前台的提问时，景然放肆：“来点最带劲的。”
　　前台：“您确定吗？”
　　景然骄傲的翘着脑袋瓜：“我确定。”
　　前台点头：“好。”
　　报完名，手机叮咚一声，景然低头一看，是秋秋发来的消息。
　　【人淡如菊：今天我在针灸室，来吗？】
　　算了算他有几天没去针灸，他撩起衣服一看，上次的淤青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低头给秋秋发了消息，告诉秋秋自己一会儿就到。
　　去商场的活动推后，景然打车去了医院，来到针灸室，就见秋秋正在等他。
　　秋秋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景然顿时感觉亲切感扑面而来，自觉忘记之前针灸的痛苦，躺在了针灸床上。
　　秋秋：“我会轻一点哦，别怕。”
　　景然小鸡啄米：“嗯嗯，我相信你。”
　　然后扎了满身淤青下来。
　　景然：“……”大意了。
　　秋秋看着他白皙柔软的皮肤，摇头道：“皮肤太薄了，回去以后你用湿毛巾敷一敷，能缓解一下。”
　　景然点头：“好，谢谢秋秋。”
　　秋秋抿唇一笑：“外面的挂牌已经送来了，是我的新名字。”
　　景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秋秋之前就说过改名字的事情，忙出去看了一眼。
　　秋亦。
　　两个字，景然随便看了看，转身笑出了两颗小虎牙：“这个名字也好听……”
　　话未说完，他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秋亦？？？！
　　秋亦看向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景然慌忙摇头，忍不住又看了秋亦一眼。
　　虽然主角攻秦炀他早在一开始就见到了，但主角受，他却一直没见到。
　　而主角受的名字，就叫秋亦。
　　在原书剧情中，主角受是一朵坚韧纯洁的温柔小白花，他善良，聪明，虽然贫穷，但努力向上，是拯救浪子回头的不二人选。
　　景然的目光移到秋秋的手腕。
　　如果他没看错，那只表是百达翡丽的，最少值一百万。
　　嗯……情报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不准确？
　　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他的穿越，而提前见到了主角受，主角攻还在满世界的找老婆，但是，谁能想到。
　　老婆就在我身边。
　　景然看着秋亦一张温柔的脸，顿时觉得更加亲切。
　　这就是传说中的，受受相惜。
　　出了医院，景然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挥霍。
　　因为被收走了夜光手表，他现在就咱们拿着谢珩的钱，去买十只！
　　打车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场，景然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和水洗蓝牛仔裤，看起来青春洋溢。
　　他刚进商场，手机就传来消息。
　　【愤怒的飞鸟：你在哪，好无聊，来打游戏。】
　　【景然：在挥霍，勿cue】
　　【愤怒的飞鸟：？？？挥霍都不喊上我，还是不是一起败家的富二代了！】
　　景然：“……”原来他和段行飞的关系已经这么深厚了吗。
　　【景然：那你来，我请你喝咖啡。[猫猫转圈]】
　　景然给段行飞发了地址，决定自己先找个地方坐一坐。
　　商场里都有咖啡厅，景然上辈子作为社畜，咖啡这种东西是经常喝，但只舍得喝冲泡咖啡，一块五一袋的那种。
　　今时不同往日，景然走到前台，点了两杯咖啡。
　　前台服务员是个女生，个子挺高，但长了张萌妹的脸，看见他以后眼前一亮，笑着说：“点两杯学生有优惠哦，只用出示身份证即可。”
　　景然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打扮，这具身体和他之前的年龄一样，都已经24岁了，和学生更是不沾边。
　　“不用了，谢谢。”景然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按原价就可以了。”
　　手机扫码，付款96.00
　　前台服务员很快就做好了，还贴心送给了景然一只小狗挂件。
　　景然道完谢，拿着这两杯咖啡，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着。
　　他拿起吸管，慢悠悠地喝起咖啡，不知不觉中，把给段行飞点的那一杯也喝光了。
　　喝完肚子有些撑，他起身准备去散散步。
　　走到一个连廊后，景然正低头回复段行飞的消息，告诉他咖啡让自己喝光了，面前突然笼罩了一个黑影。
　　景然头也没抬，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那人也跟着挪了挪。
　　景然再次挪。
　　那人又挪。
　　景然忍不住抬头看了这个黑影一眼。
　　嚯！
　　小别致长的真东西。
　　小别致见他看过来，顿时眼前一亮，笑道：“你好，我叫朴辛楠。”
　　“……”景然点头，“名字不错。”
　　“我也觉得是。”朴辛楠吹了声口哨，“你刚才看我了吧？”
　　景然点头。
　　朴辛楠撩了撩头发，压出了一个低音炮：“我也对你有点意思，咱俩加个微信吧。”
　　景然礼貌：“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朴辛楠“啧”了一声，“有男朋友怎么了？就是加个微信而已，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呢。”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之前可都是别人加我微信。”
　　景然又看了他一眼，有些辣目地低下头：“不了不了，我这个人比较传统。”
　　传统的只爱帅哥。
　　朴辛楠眉头一皱，有些不甘心：“你觉得我怎么样？”
　　景然诚恳：“如果不丑的话，还是挺帅的。”
　　朴辛楠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怒：“你嘲讽我？”
　　景然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有点特别。”
　　朴辛楠自信一笑：“我也觉得……”
　　景然：“就是特别的丑。”
　　朴辛楠咬紧牙：“你什么意思……”
　　景然抬手打断：“你是不是有个小名？”
　　朴辛楠：“关你什么事……”
　　“我给你取一个吧。”景然，“叫辣目。”
　　朴辛楠一愣，表情开始崩坏，趁着他走神的功夫，景然迅速顺着人群开溜。
　　走了没一会，就撞见了段行飞。
　　段行飞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赶紧拉住他：“怎么了这是？”
　　景然：“有人要我微信。”
　　段行飞皱了皱眉：“要你微信你也用不着跑吧。”
　　景然：“可是我给他起了个小名。”
　　段行飞：“？起了什么小名？”
　　景然羞涩一笑：“辣目。”
　　段行飞：“……”
　　和段行飞一路逛街，景然一拍脑瓜，来到了补品区。
　　海马、海参、甲鱼、鹿茸、红枣、枸杞、阿胶……
　　景然跟在导购小姐身后，拿小提篮什么都抓一大把，全挑贵的买。
　　段行飞跟在他身后，看见他撸上去的袖子，上边又出现了圆圆的青青紫紫的印记。
　　一时间心情复杂，他忍不住开口：“你买这些干什么？”
　　景然毫无保留：“补肾啊。”
　　段行飞忍不住痛心疾首，都亏到要补肾了！
　　段行飞：“你……你们节制一点。”
　　景然闻言一愣，腼腆道：“跟那没关系，是给谢珩补。”
　　段行飞舒了一口气，又反应过来。
　　给谢珩补？？
　　都肾虚了！还不知道节制一点！！！
　　md狗男人！
　　景然在前面拿的不亦乐乎，丝毫没看见段行飞精彩纷呈的脸色。
　　等导购小姐喜笑颜开的包装好以后，景然拿出卡一刷，喜提二十五万块的补肾大礼包。
　　景然看着刚新鲜花出去的二十五万，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太好了，又花钱了。
　　段行飞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我佛不渡恋爱脑。
　　手机铃声响了两声，景然接通，是谢珩。
　　谢珩竟然给他打视频？真是稀奇。
　　景然点击接通，谢珩坐在电脑桌前，背景是书房。
　　商场嘈杂，谢珩蹙眉：“你在哪？”
　　景然乖巧道：“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唔，当然是买点食材，好回家炖汤。”
　　谢珩不理解：“你想喝让蒋姨炖给你不就行了？”
　　景然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给你炖汤喝呀。”
　　谢珩一愣，看着手机里景然雪白的脸，杏眼乌黑纯净，看不出一丝心机的模样，甚至称得上单纯。
　　单纯到，好像在说真话一样。
　　谢珩：“……今晚不在家里吃。你买的什么？”
　　景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道：“补身体的，对身体好。”
　　谢珩看着他削减的下巴：“是该好好补补……”
　　话未说完，一声轻哼穿入耳朵。
　　屏幕中突然出现了段行飞幽怨的脸。
　　“呵……”段行飞幽幽，“人菜瘾还大。”
　　作者有话要说：
　　谢珩：？
　　是不是有人在内涵我？
　　①出自网络。


第14章 
　　趁着镜头里谢珩愣神的功夫，景然急急忙忙把段行飞推到了一边。
　　谢珩双眸微眯：“你又和段行飞在一起？”
　　景然见他没有追究刚才“人菜瘾大”的事情，便顺嘴道：“他是来陪我逛街的。”
　　谢珩意味不明道：“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逛街还要人陪？”
　　景然骄傲点头：“你不知道的可多了。”
　　“……”谢珩：“现在回家。”
　　景然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为了维持人设，便转头对着段行飞，无奈道：“没办法，又想我了。”
　　语气别提多宠溺了。
　　段行飞：“……你电话没挂。”
　　景然静了一秒，谢珩抽了抽嘴角，他“啪叽”挂了电话。
　　他伸出小指：“你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段行飞：“……行。”
　　走出商场后，景然在路边拦车。
　　段行飞知道他一定要打车回来，语气有些幽怨：“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了？怎么不见我一个电话把你叫出来？”
　　“这就不一样了。”景然严肃，“以后你上了班，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才是对待顶头大老板的态度。
　　回到家，景然拎着大袋小袋的补肾大礼包，差点撞到来开门的蒋姨。
　　蒋姨看着他：“少爷，怎么买这么多食材？”
　　谢珩也下了楼，景然把食材交给蒋姨，搓了搓被袋子勒的有些疼的手：“煲汤用的。”
　　谢珩看着他手上的红痕：“你到是挺上心。”
　　景然：“那当然。”
　　他买来了食材，现在就想大显身手一番，正要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厨房，就被谢珩单手拎住后脖颈揪了回来。
　　“我不是说过今晚不在这里吃么。”
　　“啊？”景然眨巴着眼，“我没听清。”
　　谢珩轻哼一声：“你当时顾着和段行飞说话，听得清才怪。”
　　景然扒拉着自己后颈的手，讨好道：“以后只跟你一个人说话。”
　　谢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倒是会说好听的。”
　　“穿好衣服。”谢珩松开手，“今晚去谢家老宅吃。”
　　谢家老宅？
　　景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原书中有这么一段剧情。
　　谢珩是谢家养子，而谢家的真少爷早就对他怀恨在心，连带着一家子人都讨厌他，虽然谢珩实权在握，但所有亲戚加起来的股份却不少，即使表面巴结他，背地里都嘲讽他是不知哪来的野种。
　　这里这段剧情中，原身因为厌恶谢珩，并没有跟着谢珩去谢家。
　　但景然打算去。
　　他走到一旁对着镜子照了照：“这身衣服不可以么？”
　　谢珩回头看了看他青春洋溢的脸：“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老牛吃嫩草。”
　　谢珩今年27，其实才比他大了三岁。
　　景然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
　　谢珩：“？”
　　景然诚恳：“这样会显得你比较有钱。”
　　谢珩：“……”
　　最终景然还是换了衣服，一身月白裁剪妥帖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挺拔清俊。
　　谢珩多看了他一眼，景然忍不住得瑟道：“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谢珩漠然：“少臭美，走了。”
　　景然顿时像是蔫了的小蘑菇。
　　谢珩余光瞥见他幽怨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唇边忍不住噙了丝笑意，在走过景然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是挺好看。”
　　景然顿时灿烂。
　　坐上车，景然扣上安全带，黑色迈巴赫便飞驰而去。
　　谢家老宅离谢家比较远，开车足足两个半小时才到。
　　景然第一次要见“家长”，而且还是个明显的鸿门宴，说不紧张是假的，自从上车以后，就不停向谢珩打听他们一家人的性格。
　　谢珩斜睨着他，就见他像个仓鼠一样窝在座位上，表情紧张地啃手。
　　然而到了谢家老宅，谢珩再看过去——
　　景然毛绒绒的脑袋已经不知何时歪到了旁边，双眸轻阖，浓黑纤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正表情紧张的……呼呼大睡。
　　谢珩：“……”
　　一时不知到底是心大还是心细。
　　喇叭声响起，景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谢家老宅的大门，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边隐约的水痕，心虚道：“这么快就到了啊，我还没准备好呢。”
　　谢珩轻笑一声：“你不是已经在梦里和周公商量了好一会了么。”
　　“胡说。”景然小声反驳，“我那是闭目养神。”
　　谢珩轻哼一声，停好车以后，领着景然来到老宅。
　　景然再次在心中发出了第一次穿越时的感叹。
　　有钱，好有钱。
　　虽然已经成为万恶的资本家半月了，但景然并没有真正接触过除了谢珩以外的更有实力的人。
　　而谢家老宅，从外宅到内里装修，无一不透露着“好有钱”的氛围。
　　甚至连玄关上摆着的风景画，都是大师的亲笔。
　　见到他们进来，客厅坐着的几个人，纷纷转过脸来。
　　两男一女。
　　最左边的男人景然心里对的上号，就是谢家真正的大少爷，谢覃。而另外两个，应该是其他兄弟姐妹。
　　谢覃与谢珩长相完全不一样，如果谢珩偏俊美阴冷，那谢覃就是优雅沉稳。
　　只不过这层优雅里，总带着点让景然不舒服的东西。
　　谢覃站起身，朝谢珩点头：“来了。”
　　没什么嘲讽的语调，口吻甚至称得上亲切。
　　随即看向景然：“这就是，弟媳？”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在小说中，谢珩并没有举办婚礼，连老爷子死后的葬礼，都没有带着景然出现，所以谢家的所有亲戚，鲜少有人见过景然。
　　景然对谢覃的印象不算太差，如今见他态度友好，于是伸出手道：“哥。”
　　谢覃微微勾了勾嘴角，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嗯。”
　　一阵客套以后，景然也知道了旁边的一男一女是谁。
　　带着眼镜，比较瘦弱的是谢旭，身材高挑，用鼻孔看人的是谢雅安。
　　谢旭是谢家老爷子刚接回来没两年的私生子，而谢雅安，则是谢覃的亲妹妹。
　　总结来说，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谢旭人比较胆小，说话细声细语，而谢雅安，则全程冷脸，对谢珩这个便宜哥哥颇有微词，不断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五人各怀鬼胎地坐下，在谢雅安冷笑第二十三声时，景然担忧地给她倒了杯水。
　　谢雅安：“？”
　　景然诚恳：“喝口吧，歇会，别呛到了。”
　　谢雅安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谢珩罕见地微微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雅安皱起眉，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景然尚未开口，谢珩的目光淡淡扫过，道：“雅安，这是你嫂子的一片心意。”
　　语气平缓，却颇有点撑腰的感觉。
　　“……”谢雅安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但碍于不好明面上和谢珩对呛，勉强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谢覃笑了笑，视线落在了景然身上：“然然真有意思。”
　　景然被这个称呼肉麻地一个哆嗦，道：“大哥，你还是叫我景然吧。”
　　谢覃有些意外：“哦？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含义么？”
　　景然认真：“谢珩喜欢叫我的小名，听别人叫会吃醋的。”
　　说完，腼腆地看了谢珩一眼。
　　看着他疯狂抽搐眼皮的谢珩：“……”
　　“哦哦，这样啊。”谢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不到小珩还有这一面啊。”
　　谢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
　　寒暄完，谢覃招呼众人吃饭，景然坐在了谢珩一旁，电光石火间，突然想起了一段设定。
　　原身在和谢珩结婚前，曾经和谢覃也周旋过一段时间，只不过谢覃那时是风光无限的谢家大少爷，所以一直看不上原身。
　　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景然想起谢珩这个疑心病重，心眼当饭吃的老阴比，要是谢覃抖把这事抖搂出去，那他这半个月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景然顿时紧张地直啃手指甲。
　　谢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为了杜绝谢覃这个大号老阴比来套他话，景然上了桌以后埋头苦吃。
　　谢覃和谢珩聊完公司的事情，转头看向景然：“景然现在……”
　　景然抬头，嘴里塞了一只硕大的鸡腿。
　　谢覃：“……还是继续吃吧。”
　　谢覃又和谢珩聊完家事？转头看向景然：“景然最近……”
　　景然抬头，正拼命和嘴里怎么都嚼不碎的海参做斗争。
　　谢覃：“……胃口不错啊。”
　　景然立刻乖巧：“谢谢大哥。”
　　谢覃：“……”
　　趁着他们谈话的功夫，已经吃的肚皮滚圆的景然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本来谢珩一个人就够难搞了，现在添了一个笑面虎谢覃，更让人食欲不振。
　　谢家老宅有个后花园，穿过长长的连廊，就能欣赏沿途的风景，景然正悠哉悠哉的看两只小鱼吐泡泡，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谢覃正站在离他两米的位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谢覃走过来，轻声道：“然然。”
　　景然肉麻的一个哆嗦，赶紧低头四处张望。
　　谢覃皱眉：“你在找什么呢？”
　　景然：“扫把。”他认真补充，“这一地的鸡皮疙瘩，得赶紧扫扫啊。”
　　谢覃面色一冷，又上前一步：“景然，我有话要和你说。”
　　景然真诚：“我不听行么。”
　　谢覃冷笑一声：“景然，你以为你攀上谢珩了，就能什么都不怕了？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追到我身后的吗？”
　　景然委婉：“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这人向来专一。”
　　谢覃面色变了变：“你以为他能坐稳谢氏掌权人的位置？他不过是个不知名的野种罢了，你就心甘情愿跟着他？！”
　　景然摇头：“也不是。”
　　谢覃见他神色缓和，忍不住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景然的手腕，柔声道：“我听说你和谢珩结婚以后就后悔了，我知道你是被迫和谢珩在一起的，你一点都不爱他，对不对？”
　　谢覃说着，朝景然轻轻眨了眨眼：“今晚7点，晨起大酒店，我等着你来。”
　　说完，他手指蜷了蜷，轻轻勾了勾景然的手心。
　　景然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出口感叹：
　　“你好骚啊。”


第15章 
　　“你好骚啊”
　　“你好骚啊～”
　　“你好骚啊～～”
　　宛如魔音绕耳般，谢覃嘴唇几次张合，颤抖的仿佛老奶奶的假牙不合嘴一般，震惊地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景然把手抽了出来，使劲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微笑道：“婉拒了哈。”
　　谢覃活了三十年，向来只有他侮辱别人的份，断然没有别人说他的份，更何况是被拒绝。
　　他不敢相信：“你要拒绝我？”
　　景然点头，宛如同声传译的翻译官：“对，我要拒绝你。”
　　谢覃额角突突直跳，但想到自己要侮辱谢珩的目标，勉强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你真要拒绝我？”
　　景然顿时怀疑他是不是有智力方面的问题，掏出毕生文化解释道：“没错，婉拒，明白吧？就是拒绝，回绝，不想，decline……”
　　“我不信。”谢覃打断他，微微一笑，“你肯定是说气话。”
　　景然：“……”
　　“你还爱我。”谢覃深情款款，“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景然：“……”
　　“跟我走吧。”谢覃牵起他的手，“我带你去诗和远方。”
　　景然：“……”蛇精病啊！！！
　　谢覃见他不为所动，忍不住冷笑一声：“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
　　哦？
　　我都不知道。
　　景然露出了一个好奇的表情：“说来听听。”
　　谢覃幽幽：“你跟谢珩在一起，他是不是每月给你三千万零花？”
　　景然点头。
　　谢覃：“你跟我。我每月只多不少，4000万，够不够？”
　　4000万？
　　景然心动地眨了眨眼，看向谢覃，但在看到他的脸时，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谢覃“啧”了一声，“嫌少？4500，怎么样？”
　　景然：“还是算了吧……”
　　谢覃：“5000万。”
　　景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抬头看向谢覃时，又瞬间萎了。
　　谢覃见他死活不点头，忍不住有些受挫，咬牙道：“5500，不能再高了吧？”
　　“不是钱的事。”景然委婉，“突然发现，我还是有点贫贱不能移的骨气在的。”
　　谢覃：“？”
　　眼看着谢覃越靠越近，景然急中生智，突然道：“大哥，我给你变个魔术。”
　　谢覃：“什么魔术？”
　　景然羞涩：“你靠过来一点。”
　　“呵，真是个狡猾的小东西。”谢覃勾了勾嘴角，一脸气定神闲地靠过来。
　　景然被他油了一个跟头，伸出手握成拳头，神神秘秘地放在了谢覃面前。
　　两个脑瓜成功凑到一起，就在谢覃认真看向眼前的拳头时，景然趁他不注意，猛地往上一挥——声音还没出，人已经跑出去了。
　　顺着风声，传来景然清亮得逞的声音：
　　“啪！我没了——”
　　一口气冲了一百米，景然经过洗手间时被突然出现的黑影一把轻松拎住后脖颈。
　　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清爽冷峻的气质让景然顿时像是看见再生父母，一个饿虎扑食，熊抱住了谢珩的腰。
　　谢珩下意识反手搂住他，被撞的后退两步，稳住身型，才蹙眉问：“又发什么疯？”
　　跟油腻的谢覃比，谢珩这种高冷款老阴比也看着越发可爱了呢。
　　景然叹了口气：“之前我总觉得，人这辈子，凑活凑活就过了。”
　　谢珩：“？你想说什么。”
　　景然幽幽：“后来才发现，有些钱我是真赚不来。”
　　谢珩：“……”
　　他道，“不是你给别人变魔术的时候了？”
　　景然惊讶抬起脑瓜，无辜道：“你都看见了？”
　　谢珩：“嗯。”
　　景然有些心虚：“你从哪里开始看见的？”
　　谢珩：“从你说‘你好骚啊’的时候就看到了。”
　　“……”景然默默移开脸。
　　谢珩见他宛如一只漏气的小包子，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道：“魔术不错。”
　　景然：“……”
　　是他那个尴尬到抠脚的魔术吗？？！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垂了垂：“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和你坦白吧。”
　　“其实我在认识你之前，早就认识谢覃了。”
　　谢珩扬了扬眉毛：“我知道。”
　　“你知道？”景然瞪大双眼，眼巴巴地看向他，“那你知道多少？”
　　谢珩：“我都知道。”
　　景然：“你都知道？！”
　　“嗯。”谢珩淡淡道，“在和你结婚之前就查过。”
　　景然忍不住朝谢珩投过去一个敬佩的眼神。
　　不愧是全书最能忍的老阴比，知道结婚对象倒追过自己哥哥也能面不改色地收下。
　　虽然收下以后手段非常残忍就是了。
　　“我现在只对你一心一意。”景然眨巴着大眼睛，表情颇为认真，“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谢珩看向景然眼底，景然生了对乌黑的眸子，睫毛也很黑，看起来就格外纯良，仿佛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无辜又真诚。
　　“行了，别说胡话。”谢珩移开视线，“回去了。”
　　见谢珩被糊弄过去，景然也乐于装傻，上前抓住谢珩的手，仰脸一笑：“谢珩，你真好。”
　　谢珩一愣：“好在哪里？”
　　景然是习惯这么说，闻言继续道：“给我解围，帮我撑腰，给我钱花，长得帅，不油腻……”
　　谢珩：“这就是对你好？”
　　景然已经把马屁拍出去，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忙小鸡啄米：“当然啦。”
　　谢珩轻嗤一声：“马屁精。”
　　说完，不等景然，自己径直走了。
　　景然连忙跟上去，余光瞥见谢珩微微上扬的嘴角，在心底重重“切”了一声。
　　还不是喜欢被拍马屁！
　　从谢家回来以后，景然忙着跟谢家两个心眼当饭吃的人周旋一天，洗漱完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大中午，他眯着眼，看清楚时间，才发觉自己已经错过了送谢珩上班。
　　回想起谢珩已经一天没喝补药，景然吃完饭，决定好好研究一下食补。
　　从他这几天的补药疗程来看，谢珩的脾气越发稳定了起来，从前看见他就让他滚，现在已经升级到可以同床共枕了！
　　感觉再这么补下去，他马上就能和谢珩义结金兰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景然思来想去，只能归功于——
　　补肾。
　　医生说的没错，当一个男人的自尊受到伤害时，肯定会脾气差，阴晴不定，易怒爱发疯，而肾好了以后，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谢珩现如今的转变，就是最好的例子！
　　景然翻来蒋姨精心准备的食谱，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虽然上辈子他也会做一点饭，但只要加完班回来，什么都不想做，每天只能可怜巴巴地吃外卖，研究菜式更是没心思。
　　认认真真看了一上午的菜谱，景然打电话定了一批鹿肉。
　　在仔细阅读百度百科后，景然毅然决然准备做一个鹿肉宴。
　　鹿肉，味甘，性温，能补气血，用于肾精不足，畏寒肢冷，阳*……①
　　好了，看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景然美滋滋的等着鹿肉来，现在不是吃鹿肉的最好季节，但屈服于金钱的魅力，很快他就拿到了一批鹿肉。
　　蒋姨和他一起看着这一批鹿肉，皱了皱眉：“少爷买这么多鹿肉干什么？”
　　景然神秘地弯了弯嘴角，小声道：“咳，这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蒋姨顿时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和景然一起忙活着做饭。
　　为了顺便卖个乖，景然亲自掌勺，期间油热起火三次，被油崩了四次，忘记放盐五次。
　　磕磕绊绊做好了饭，景然坐在餐桌前，忍不住感叹上次他给谢珩做饭时，还是刚穿过来，谢珩恨不得掐死他，现在他已经能和谢珩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真是一个大进步呢！
　　离他安稳跑路又近一点！
　　等到谢珩回到家，景然已经困的快打瞌睡。
　　撑着头坐在餐桌前，脑袋一点一点的，柔软浓密的黑发晃来晃去，像是景然本人一样不省心。
　　谢珩眸色一暗，伸手戳了戳景然鼓起的侧脸，很软，很滑，像是一块雪白的棉花糖，景然这才猛地惊醒，看见是他，下意识弯起嘴角，柔声道：“你来啦。”
　　谢珩嗯了一声，看着一桌滋滋冒热气的鹿肉宴，拧起了眉毛：“这是什么？”
　　“专门……做的。”景然勉强把“给你”两个字给我咽了下去，“快尝尝。”
　　“你做的？”
　　景然点头：“嗯，蒋姨也帮了我。”
　　谢珩一顿，在景然期待的目光下，夹了一口炒肉片吃。
　　景然：“怎么样？”
　　没什么滋味，谢珩点头：“还可以。”
　　一顿饭吃得很快，吃完菜以后，蒋姨才端着压轴菜——鹿肉汤上场。
　　景然赶紧接过，被烫地捏了捏耳朵。
　　谢珩皱眉低斥：“不知道烫么。”
　　景然站起身给他盛汤，一边盛一边骄傲安利：“这个汤很好喝的，炖了很长时间，我亲自掌勺，一定要尝一尝……”
　　正说着，他手腕一热，谢珩的手搭在了他的腕骨上。
　　谢珩的手指很长，摩挲着他的腕骨，指着一块红斑道：“这是什么？”
　　景然垂眸一看，不甚在意：“被油溅到了。”
　　谢珩蹙眉：“烫伤了？”
　　景然的手腕很白，红斑在雪白的手腕上看起来格外明显，并且有隐隐更加严重的趋势。
　　“应该没有。”景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来，红斑上有一层表皮有些凸起，组织液撑起了一个鼓包，有些痒，还有些刺痛。
　　景然用手指按了按，轻轻“嘶”了一声，见谢珩还在看，抽出手，道：“没事。”
　　谢珩长睫微垂，一时间神色复杂难明。
　　他突然站起身，拉着还在吸溜吸溜喝汤的景然：“蒋姨，医疗箱在哪？”
　　蒋姨：“先生，在二楼书房。”
　　景然一脸懵地跟在谢珩身后，谢珩的步子很急，但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很轻。
　　到了二楼，谢珩翻出来医疗箱，拿出一只软膏，朝景然摊开手掌。
　　景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是笨蛋么？”谢珩毫不客气，冷声道，“把手给我。”
　　景然“哦”了一声，把手放在了谢珩掌心。
　　“……”谢珩，“另一只。”
　　景然乖乖照做。
　　谢珩捏着被溅伤的那只手腕，指尖沾了一点软膏，慢慢涂到那块红斑上。
　　他垂着眼，睫毛密密撒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景然被摁着涂了一会，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珩抬起眼：“笑什么？”
　　景然笑眯眯的：“痒。”
　　谢珩面无表情，伸出食指在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景然顿时“嘶”了一声。
　　谢珩淡淡：“还痒吗？”
　　景然撅起嘴，有些委屈巴巴：“不痒了。”
　　谢珩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手下动作放得更轻，打着圈的又涂了一层。
　　涂完以后，他放开手，整理医疗箱，斜睨着正好奇看着伤口的景然，淡淡道：“怎么一开始不处理？”
　　景然丝毫不放在心上：“一开始没注意。”
　　之前他也被油溅到过，也会烫红一块，但现在这具身体更加娇贵，竟然烫出了一个小水泡。
　　谢珩盯着他的脸，后者茫然地对上视线。
　　一瞬间，谢珩否定了景然是故意卖惨的可能。
　　心中一直坚定的东西动摇了几秒，他几乎要以为，这真是景然心甘情愿。
　　回到餐桌继续吃饭，景然第一次吃鹿肉，觉得味道很奇妙，不免吃了许多，吃着的过程中，还不停给谢珩夹菜，并且疯狂暗示：“多吃点，补身体。”
　　两人几乎将一整桌扫荡一空，各自摸着肚皮回了房间。
　　谢珩被迫吃了太多鹿肉，极其补气血，产生了不可抗的生理反应，坐在书房，有些心慌撩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靠定力继续看文件。
　　房门被敲了敲，他打开门，垂眸看向来人。
　　来人垂着脑袋，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段探入衣领的雪白后颈。
　　谢珩低声：“怎么了？”
　　景然抬起脸，瞳仁乌黑，双颊透着淡淡的绯色，看起来傻的格外真实。
　　他嘿嘿一笑：“吃了太多鹿肉，你是不是有点热？”
　　谢珩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向他：“所以呢？”
　　景然抿唇一笑：“我帮你吧。”
　　“你帮我？”
　　景然听见谢珩这样问，声音低低，高大的身影俯下，笼罩在头顶，
　　“你打算怎么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
　　①来自网络


第16章 
　　暧昧气息肆无忌惮的流窜，景然仰起头，露出一点脆弱的喉结。
　　谢珩垂眸看着他，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嗯？”
　　景然对谢珩的视线，微微一笑，有些腼腆道：“跟我来。”
　　十分钟后。
　　谢珩站在黑漆漆的花园门口，和景然一起喂蚊子。
　　景然：“怎么样？是不是凉快多了？”
　　谢珩：“……你故意的？”
　　景然迷茫地看向他，一拍脑瓜，拉着他就往回跑。
　　回到客厅，然后献宝一样把一股浓重中药味的凉茶放在了谢珩手中，笑出了两颗小虎牙：“降火，祛湿。”
　　“……”谢珩打开盖子闻了闻，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拿出杯子，倒了一杯，推给景然，“你先尝尝。”
　　这是景然在食疗上看到的另一个配方，清热补肾，解乏去燥，美中不足的是，味道非常特殊。
　　景然忍不住鼻翼抽动了一下，默默把杯子推给谢珩，试图转移话题：“专门给你煮的，还是你喝吧。”
　　谢珩：“你先尝我再喝。”
　　景然和谢珩对视数秒，后者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仿佛他不喝就不让他走。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景然不满地哼哼两声，谢珩挑起眉梢：“不服气？”
　　“怎么会呢。”景然语气夸张，端起凉茶，浅浅抿了一口。
　　刹那间，苦涩地味道顺着舌尖飞速扩散，景然垮着个小狗批脸，想把茶杯放下，又克制住自己动作，只能伸出一小节舌|头小声哈气，试图赶走这挥之不去的苦意。
　　谢珩把他的小动作看到眼底，明知故问道：“怎么样，苦么？”
　　景然放下茶杯，坚定摇头：“一点都不苦，你尝尝。”
　　谢珩伸出手，接过茶杯，喉结滚动，喝了一口。
　　景然悄咪咪观察着他的表情，却见他眉毛都没皱一下，顿时有些奇怪。
　　明明特别苦啊！
　　谢珩喝了大半：“还可以。”
　　景然微微睁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把到嘴边的疑惑咽了下去。
　　他几乎有些怀疑自己和谢珩是不是喝的同一杯。
　　谢珩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你要试试吗？”
　　景然犹犹豫豫地接过，总觉得谢珩态度突然这么平和，必定是在作妖。
　　他低头一闻，还是熟悉的中药味道，不信邪地抿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他就被苦的一个哆嗦。
　　咕咚一声。
　　谢珩：“苦吗？”
　　景然眼泪汪汪，抽了抽鼻子：“好苦。”
　　谢珩莫名觉得这样的景然顺眼极了，心情不错地轻笑一声，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景然手心。
　　呵，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景然嘴里含着糖，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珩俊美精致的侧脸。
　　谢珩随手把凉茶盖子盖上，余光瞥见景然的目光，转过脸去，景然瞬间又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景然：“QvQ”
　　谢珩：“……”诡计多端的小骗子。
　　谢珩淡淡：“是不是你先说谎？”
　　景然点点头，像只蔫了的小蘑菇，认错态度非常良好：“我错了……”
　　哈，但是我不改！
　　谢珩的目光又落到他被烫伤的手腕：“行了。”他道，“去睡吧。”
　　景然应了一声，又磨磨唧唧地看着他：“那……凉茶……”
　　“不用你喝。”
　　景然雀跃地跑掉了。
　　第二天一早，景然收到了段行飞寄给他的合同。
　　他随便看了看，觉得段行飞不会坑他，就签了字。
　　在家背了背科目一的题，因为准备考驾证，只做了500道，就觉得头晕眼花。
　　转眼到了晚上，景然看了看缸里的龟坚强，一动不动，好像在睡觉，就扔了一点食物下去。
　　手机叮咚一声，他垂眸一看，是谢珩发来的消息，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对于这种消息，景然从善如流，回复道，
　　【去吧去吧，我会在家你等哦[兔兔挥手][爱心转圈]】
　　狗腿完以后，又弹出一个对话框，不是谢珩，而是段行飞的，说合同有个漏洞，让他带来改改。
　　大晚上改合同，就好像别人邀请你进被窝看夜光手表一样离谱。
　　嗯……这话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但因为太无聊，景然还是欣然答应，跟蒋姨说不用做晚饭后，就带着合同出了门。
　　打车去了段行飞给的地址，商务楼下，段行飞已经在楼下等他了，并且穿的人模狗样，油光水滑。
　　段行飞长的不是花美男的类型，凌厉的五官有些痞气，这么一穿，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某□□大佬。
　　景然冒出一个问号：“只是改个合同，这么隆重么？”
　　段行飞对他神秘一笑：“改合同是次要的，走，今天带你开开眼。”
　　景然把合同塞到段行飞手里，好奇道，“去哪？”
　　段行飞来着一辆极其拉风的跑车：“看展。”
　　在景然的认知中，看展似乎跟高雅挂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水洗蓝牛仔裤，腿又直又长，白衬衣下骨架淡薄，勉强清冷，跟高雅八竿子也打不着。
　　“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景然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适合看展呀？”
　　段行飞神秘摇头：“这你就不懂了。”
　　景然：“？”
　　段行飞：“这样看起来我比较有钱。”
　　景然：“……”
　　不错，很有眼光。
　　红色法拉利飞驰而去，很快就到了展厅。
　　这是一个高级珠宝展会，实行会员制，景然和段行飞到了展会门口，填好登记表后进入。
　　景然第一次接触这么多类型的珠宝，顶灯柔和的光线撒下来，在宝石的切割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景然被几个鸽子蛋大的宝石闪的睁不开眼，段行飞气定神闲地带着他往里走。
　　几个展位逛下来，已经有十几个人跟段行飞打了招呼，景然这才默默咂摸出一点不寻常来。
　　“小段啊。”景然语重心长，“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段行飞被“小段”这个称呼创的一个跟头：“……只有我大爷会叫我小段。”
　　“行。”景然非常好说话，“老段啊。”
　　“咳！咳咳咳咳……”段行飞被口水卡住了，一顿猛咳后，艰难道：“叫我名字！”
　　“段行飞。”景然从善如流：“你来这是干什么的？”
　　段行飞像是看傻子一张看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来买珠宝的啊。”
　　景然明显不信：“买珠宝用带上我？快快如实招来。”
　　“好吧。”段行飞挠了挠头，“这展会上有我前男友。”
　　景然瞬间懂了：“你是拉我来挡枪的？”
　　他的语调微微提高，眼睛圆溜溜地睁着，段行飞没忍住被可爱了一下，赶紧低声：“就这一次，就这一次，祖宗你可小点声……”
　　景然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来撑个场子，顺便卖一下脸。
　　而且，好兄弟的事，能叫卖脸吗！
　　顺利说服了自己，景然拍了拍段行飞的狗头：“放心啦，我肯定帮你……”
　　话未说完，段行飞一把扭过他的脑袋：“卧槽景然，你看那边！”
　　景然被迫转头，打眼一看，就看见人群中鹤立鸡群，出挑挺拔的身影。
　　英挺的侧脸，微微搭在桌面的手指，是谢珩没错了。
　　景然欣赏了一番，不得不说谢珩虽然性格很狗，但不愧是作者亲儿子，硬件出众，往那一站，像是一根青松，高冷俊美，不可侵犯。
　　欣赏完，景然眨了眨眼：“怎么了？”
　　段行飞比他激动了一百倍：“你看他旁边是不是有个人！！”
　　“……”景然为难道，“整个展厅都是人。”
　　段行飞拉着他，迅速窜到了一个展位后，两人脑袋一上一下，狗狗祟祟地看着对面的谢珩。
　　“哎呀。”段行飞恨铁不成钢，“他旁边，穿黑衣服的那个！”
　　景然把手指搭在眉骨处，远远看过去，点评道：“不错啊。”
　　然后，他又后知后觉出来：“那人是谢珩带的男伴吗？”
　　段行飞给了一个“你才知道”的表情，“当然了！”
　　景然警觉：“！他竟然背着我带男伴！”
　　段行飞点头：“对！就是这样！”
　　景然：“而且还和我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段行飞激动：“是！就是这样！”
　　景然：“原来是来和别人一起偷偷看展！”
　　段行飞期待：“对！所以呢，你要做点什么？”
　　景然腼腆：“悄悄退出，让他俩安心看展。”
　　被一口气卡住的段行飞：“……”
　　段行飞摇着景然的肩膀：“醒醒啊！拿出点正宫的气势啊！”
　　景然被摇的头晕，恍惚间，段行飞一把又将他拉到了一旁。
　　“我靠，谢珩是不是在给他买戒指？！”段行飞很是愤怒，“有家室了还在外面拉拉扯扯，呵！这对狗男男！”
　　景然一顿，看向被段行飞拉着胳膊拽到身后的自己。
　　“……”
　　他们更像狗男男啊！！
　　谢珩想要干什么，跟谁干什么，这都不是他这个炮灰能管的，而且他也不想管。
　　但是要被谢珩看到他和段行飞一起来了看展，肯定是他更吃亏！
　　景然赶紧一把薅过段行飞的狗头，低声道：“不行不行，赶紧走。”
　　段行飞见他一脸凝重，赶紧问：“你别怕，我肯定给你撑腰。”
　　这事可不兴撑啊。
　　景然不说话，急急忙忙地拽着他，像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猫猫妄图拽住大庭广众下想带他丢脸的大狗。
　　艰难的没走两步，眼前突然站了个人影。
　　景然顺着黑色西装裤下的长腿一路往上看——
　　直至停留在谢珩面无表情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景然：可怜弱小但能吃QvQ


第17章 
　　谢珩垂着眼，薄唇轻抿，本就锋利的眼尾弧度更加生冷。
　　景然缓缓露出两颗小虎牙，努力缓解气氛：“好巧。”
　　但谢珩仿佛接收不到他的信号，视线从景然脸上移动到他抓着的段行飞的手臂上。
　　微微开口：“不巧。”
　　好直白的话，让人无法接下。
　　“……”景然默默，心里狂扎名叫谢珩的小人。
　　段行飞也算是圈内有头有脸，之前看不惯景然是因为故作清高，当然也看不惯谢珩这种装逼于无形的人。
　　更何况他观察景然得出，谢珩是个人菜瘾大，不会体贴人，还记仇的老阴比，可能还有点奇奇怪怪的癖好。
　　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年轻人总是喜欢出头，尤其是看到景然缩到旁边一团，看起来底气很不足的样子，他顿时有了一种必须要保护弱小猫猫朋友的职责。
　　而且弱小猫猫刚刚还非常有义气的帮他撑台面。
　　段行飞伸出手，火药味十足：“你好，谢总。”
　　两道视线交锋而过，谢珩颔首，却没有去碰那只手，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景然：“原来，这就是在家等我？”
　　这句话极具暗示性。
　　景然想到自己发出去的拍马屁性质的消息，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伸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个爱心，眨巴着眼，妄图蒙混过关：“哪里有你，哪里就是家。”
　　谢珩止不住冷笑：“哦，原来我们家这么大了。”
　　景然：“……”也可以这么理解。
　　谢珩睨着他，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到挽着段行飞的那只手上：“还抓着干什么，抓皱了你赔么？”
　　“一件西服还是赔的起的。”景然小声哔哔，但还是松了手，他手上确实容易出手汗，一直抓着也不舒服。
　　谁知他的手刚放下去，一边段行飞猛地把他的手又放了上去，豪迈到仿佛他们是杰克和露丝一样不能分开，背后被薅了一把，暗示性地拍了拍。
　　“谢总，这件衣服不值钱，可以随便放。”段行飞扬了扬眉毛，看向一旁没说话的黑衣青年，“这位是？”
　　话音刚落，景然顿时警觉，对啊，是谢珩有找小情的嫌疑在先，他完全可以更有底气！
　　想到这里，他也颇有气势地看向谢珩。
　　四目相接，谢珩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意。
　　景然瞬间蔫了回去。
　　谢珩冷哼一声：“这位是陈总。”
　　景然迅速乖巧：“陈总好，我是景然。”
　　陈总长了张狐狸一样的脸，鼻骨挺直，眼尾斜斜上扬，身材高挑，一身黑西装衬得他双腿笔直，更有神秘气息。
　　陈总点头，狡黠地眨了眨眼：“叫陈总都把我叫老了，叫我陈昱吧。”
　　景然顺杆往上爬：“陈昱哥。”
　　谢珩听见他这个称呼，微微皱了皱眉，又和陈昱介绍：“这是景然，这位是……段少，段行飞。”
　　景然听见这个开场介绍，反应过来这位陈总陈昱，不是小情，而是合作伙伴。
　　谢珩自然也明白他心中所想，淡淡轻嗤一声。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在内心恶意揣测别人已经带着点不尊重的意味，景然忍不住有些心虚，一时间只想摆脱这个尴尬的情境，看着谢珩，迫不及待问：“你是不是还要忙？”
　　快说忙，快说忙啊，说忙我就能溜走了！
　　谢珩看向他，在后者包含期待的目光中，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忙。”甚至补充，“我们一起逛。”
　　景然：“……”
　　md狗男人
　　于是三人一狗……哦不，四人各怀鬼胎，开始沿着展会逛了起来。
　　景然不喜欢尴尬的气氛，试图说话活跃氛围，但谢珩和段行飞仿佛突然得了急性咽炎，时不时冷哼一声，只有陈昱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直和景然搭话。
　　路过一个展位时，景然余光瞄到一个胸针，远远望过去，只有两个字能概括：大，闪。
　　一看就很适合赔礼道歉。
　　用谢珩的钱给谢珩赔不是，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景然迅速小跑过去，拿了那个胸针，匆匆扫了一眼，献宝似地摆在谢珩面前。
　　“我觉得这个好适合你。”景然尽心尽力地吹彩虹屁，“带上肯定不一般。”
　　谢珩垂眸看了看景然手心的胸针，额角抽了抽：“你确定？”
　　景然见他脸色不善，低头认真看了看手里的胸针。
　　哦呦，是一只绿色小王八呢。
　　到底是哪个鬼才能想到雕一只小王八来当胸针呢。
　　“……”马屁已经吹出去，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景然眨巴了下眼，真诚道：“你不觉得它很亲切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谢珩看向他，意味深长，“确实，跟你很像。”
　　说完，直接让展位的工作人员包下。
　　准备说像龟坚强的景然：“……”
　　于是只能默默把绿色王八交给工作人员。
　　一路展厅逛下来，景然走的脚有些累，但看着旁边三人气定神闲，只能一直跟着。
　　谢珩余光看着原本蹦蹦哒哒的人突然蔫了下去，走到下一个展厅后，道：“今天就这样吧。”
　　景然一听马上赞同，“对啊，太晚了，还是回家吧。”
　　然后蹭到谢珩旁边，两眼巴巴，望眼欲穿，恨不得马上就能回家躺着。
　　谢珩见他这个样子，伸手拎住了他的后脖颈，把他拉到自己身后，道：“陈总，改天我们再谈。”
　　说完，也不理会段行飞，径直拎着景然走了。
　　段行飞正要不爽，就见景然艰难地转过脸来，冲他挥了挥爪子。
　　……
　　回到家以后，景然没管谢珩，爬到按摩椅上，舒舒服服地按了按脚。
　　按完脚，洗澡前，他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那只谢珩给他买的翡翠乌龟。
　　圆头圆脑，绿油油的，跟谢珩的形象一点不服，但是跟龟坚强确实挺像。
　　想到龟坚强，景然哒哒哒跑下楼，途中被楼梯拌了一下，被谢珩皱着眉扶了一把：“看路。”
　　景然嘿嘿笑了一声：“好。”
　　然后跑去了鱼缸旁。
　　龟坚强还是一动不动，景然把翡翠乌龟放在他旁边，拍了几张照片，两只小乌龟同时入镜，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
　　【龟坚强睡觉真可爱qwq】【图片】
　　过了没一会，就有人点赞，这些都是之前就加的联系方式。
　　不少塑料关系都纷纷夸奖龟坚强和乌龟胸针真可爱。
　　景然也乐得回复，直到一个顶着AAA专业建材启发的名称评论：
　　【乌龟的脑袋都发青了，这边建议直接埋了。】
　　景然眉头一皱，来不及和这人激情对喷，赶紧上网搜索一下乌龟睡了两天两夜正常吗
　　某度回答：正常，乌龟这种生物一般不喜欢乱爬。
　　景然松了一口气，能在轻则icu，重则绝症的某度搜到这种答案，何尝不是一种安慰。
　　手机叮咚一声，是段行飞打来的视频电话。
　　景然接通，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支架上。
　　“还没睡呢？”
　　景然不放心地垂着脑袋看龟坚强：“怎么了？”
　　“你合同忘拿了……诶，你干嘛呢？”
　　“在看乌龟。”景然拿着手机镜头一转，语气颇为宠溺，“睡的超级熟，就跟gg了一样。”
　　段行飞顺着一看，乌龟都睡翻面了，脑袋都发青了：“……”
　　这不是gg了这是什么。
　　他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呃，景然啊……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说假设啊。”
　　“它就是gg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龟坚强，卒


第18章 
　　话一出口，段行飞眼瞅着景然本来还在晃动的脑瓜一僵，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怎么可能呢。”景然低下头赶紧戳了戳龟坚强的头，本来这两天龟坚强被戳了头也不咬他，景然还暗暗开心，以为是跟他关系好了，原来是已经没办法张开嘴了。
　　一瞬间，懊恼伤心的情绪袭卷而来，景然垂着脑袋，头一次感觉到泄气。
　　段行飞也没想到他对这只乌龟情感如此深厚，忙说：“也不一定是死了呀，可能、可能是睡晕过去了？不如……不如你给他做个龟工呼吸……？”
　　要是往常，景然早就被段行飞嘴里不着边际的瞎话给逗乐了，但今天他安静过了头，低声道：“没用，就是死了。”
　　说完，他想了想，抬头对段行飞勉强笑了笑：“我得去把它埋了，先挂了。”
　　不等段行飞回答，他就挂了电话。
　　景然垂眸看着水缸里的龟坚强，恍惚又回到了少年时期。
　　那时候他口吃，没朋友，于是喜欢和奇奇怪怪的东西玩，偶尔有一天，他抓到了一只翅膀还没长好的小蚂蚱，觉得新奇，就装到了罐子里，每天精心饲养，他没钱养小狗，没钱养小猫，却想养活这只昆虫，还给这只蚂蚱取名叫富贵，来报以他从小就想要实现的期许。
　　他可能运气不错，真的养活了富贵，有不少别的小朋友也知道他养了一只昆虫，更加觉得他是个可怜又古怪的怪胎。
　　富贵的翅膀一点一点的长大了，从浅绿色变成翠绿色，他那时年纪太小，没想那么多，以为富贵也可以陪他好久，直到一个晚上，他出门去捡垃圾，回来以后，发现富贵被别的小朋友抓走，折了翅膀摔死了。
　　那一瞬间，从小就流落到福利院的景然才第一次觉得伤心，别人不理解他为什么会为了一只昆虫伤心，但富贵是他一点一点养大的，是他第一个伙伴，在他心中，是真正意义上，唯一一个，不会嫌弃他口吃、贫穷的伙伴。
　　把富贵埋了以后，他就要再也没养过别的。
　　别人从和小猫小狗分别时感受到了难过，他从富贵身上就感受到了，而且只是一只没有思想的昆虫，要是真有一天，他要和自己养的小猫小狗分别，不知道要多伤心。
　　后来他长大，工作，也试着养过几只乌龟，不是自己偷偷跑到床底饿死，就是一个不留神就死翘翘，景然没觉得多伤心，但龟坚强不一样。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里，在没有一丝羁绊时，第一个拥有的东西，他无聊时就会和它说话，开心时也会和它说话，他替它包扎伤口，即使龟坚强一直咬他也从不生气，照样笑眯眯地撸撸脑袋。
　　但现在唯一的羁绊没了，景然仿佛回到了失去富贵的那个下午，心里空唠唠的，想哭又掉不出眼泪，只觉得嗓子里像是吞了一把刀，让他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景然默默把龟坚强用的鱼缸抱起来，缓慢地朝花园移动，谢珩正巧开门进来，见他像是突然失了魂一般蔫巴，蹙起眉，问道：“怎么了？”
　　景然垂下眼：“龟坚强没了。”
　　谢珩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脸：“怎么没的？”
　　景然：“不知道，大概是我没仔细养，都是我的错。”他自嘲一笑，小声道，“你说对了，我就不该养小动物，我真是个乌龟杀手。”
　　谢珩几乎没有犹豫：“你不是。”
　　话一出口，不仅他怔住了，连景然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他应该喜欢看见景然这副样子，这副失败，自责，垂头丧气的样子，但当他真的看到了，却心中像是填了棉花，闷到不可思议，与想象中畅快截然不同。
　　景然抬起眼，微微上翘的眼睛圆溜溜地看向谢珩，展现出十二分的，像小狗一样的迷茫来，傻的十分真实。
　　谢珩罕见的没嘲讽他，只是问：“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想埋到后花园。”景然说，又问，“可以吗？”
　　“可以。”谢珩答应得很爽快，景然抱着鱼缸往外走，余光瞥见谢珩一直跟在他身后。
　　后花园种着挺多名贵的花草，平时每天除了蒋姨，谢珩还专门雇人来修剪照顾，景然看他一直跟着，以为他是怕自己挖坑时不小心伤了花草，忙道：“你不用跟着，我会小心一点找个角落，绝对不会挖到花草。”
　　谢珩脚下一停，那句要脱口而出的“没关系”吞回了口中，转而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笨手笨脚，不会挖到别的。”
　　景然被噎了一下，蔫蔫点头：“也是。”
　　谢珩眉头一皱，眼看着景然再次像个被霜打了的小蘑菇，手指摩挲了一下，没忍住轻轻撸了把景然柔软蓬松的乌发：“走吧。”
　　景然一心想着埋龟坚强，没把谢珩的动作放在心上，一前一后就到了后院。
　　景然精挑细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蹲下来放下鱼缸，借着稀疏的月光，拿着一个小铲子开始认真挖土。
　　谢珩就站在他两米之外的地方，看着他乌黑柔顺的头顶有一绺头发不屈的顶起，像一个小啾啾，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让谢珩莫名想到刚才那蓬松的触感。
　　像小动物皮毛的触感。
　　景然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把龟坚强放了进去，又小声说着什么，谢珩走近了一些，凭着出色的耳力，终于听清楚了。
　　“坚强，我对不起你，只让你陪了我这么短的时间。”
　　他说着，从一旁的口袋里变戏法一般掏出几个小玩具，专门给乌龟玩的那种，又掏出了龟坚强一直用的碗，盆，吃过的饲料袋，枕过的小枕头……
　　“不知道你们乌龟那里的习俗，没办法烧给你，那就给你埋到一起吧。”
　　景然摸了摸口袋，又从里面掏出一个闪闪的小玩意，也放到了坑里。
　　谢珩仔细一看，是他花了二百万买的翡翠王八胸针。
　　“……”
　　“这个也拿去陪你吧。”景然盖上土，小声叨叨，“希望你下辈子别投胎做乌龟了，挺难活的，还是做小鸟吧，自由自在的，变成鹦鹉还能说话。”
　　谢珩眉眼舒展，景然竟也有靠谱体贴的一面。
　　“我对你不好，不够仔细，也没脸说什么。”景然道，“不过听说乌龟能做神仙，你要是下去了，记得给我美言几句。”
　　谢珩：“……”收回上一句话。
　　景然念叨了一堆，小心把土抚平整，抬眼看见了离他不过一米的谢珩。
　　他想起自己刚才话，没注意到谢珩，忍不住耳根一热，小声问：“你都听见了？”
　　谢珩：“嗯。”
　　景然：“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谢珩淡淡：“当然，巴西龟也当不了中国的神仙。”
　　景然：“……”
　　月光下，谢珩的身影被拉的很长，高大，挺拔，见他望过来，就朝他伸出一只手。
　　指骨很长，手掌清瘦，带着一些薄茧，景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他把手搭上去，过于精养的细嫩手心被这薄茧磨得有些痒。
　　谢珩的手很大，能轻松把他的手包裹在一起，微微一用力，景然就被轻而易举地拽了起来。
　　景然借着惯性，扑到他的怀里，谢珩眉心一拧，想拎着他的后脖颈移开一点，却被景然勾住了脖子。
　　谢珩比他高半个头，所以他要抬起脸，有些不好意思：“……腿麻了。”
　　谢珩哼了一声，讽道：“蹲这么久，不麻才怪。”
　　但却没有推开他，一直保持着轻扶他后腰的动作。
　　景然趴了一会儿，突然道：“谢珩，其实你也很好。”
　　谢珩习惯他拍马屁，很快反应过来：“这次又是什么？”
　　景然笑眯眯：“你没骂我把200万的翡翠乌龟埋进土里。”
　　谢珩轻嗤一声：“原来你也知道。”
　　景然嘿嘿一笑，想起自己努力感化谢珩的任务，又道：“其实别的地方也很好。”
　　谢珩：“比如？”
　　景然：“比如现在，你怕我摔下去，一直扶着我。”
　　谢珩一怔，迅速把手抽开了一些，只拎着他的后衣领，淡淡：“我是怕你摔个狗啃泥，破了相更没有优点了。”
　　“……”景然不和他计较，挣脱了他的手，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
　　第二天，景然出门去段行飞工作室拿了合同，段行飞看着他活蹦乱跳，试探道：“不伤心了？”
　　景然摇了摇头：“还行。”
　　段行飞见他状态可以，忍不住笑了笑：“还以为今天能看见你顶着两个肿眼泡来呢。”
　　“嗯？”景然有些惊讶，“我看起来很容易哭吗？”
　　段行飞点头：“是特别容易哭。”
　　景然一愣，他其实很少哭，自从记事以来，哭的次数能一手数过来。
　　告别了段行飞，景然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一次针灸。
　　顺利收获一身青青紫紫后，回到家已是傍晚，谢珩打电话来，问了他现在在哪，说一会就派人来接他。
　　晚上有个生日宴，而宴会的主人，就是昨天见到的陈昱，陈总。
　　今天中午从段行飞那里，景然得知了陈昱其实是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而陈氏则是和谢氏实力旗鼓相当的集团，而景然也靠着智慧的小脑瓜，从原书中午找到了关于陈昱的一点描述。
　　陈昱在原书中算不上配角，顶多是炮灰，戏份少到可怜，只有在主角攻谈合同时会出现，对于他的性格也有描述，狡黠但并不卑鄙。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安全，能处。
　　不过景然没想和陈昱结缘的想法，虽然在原书中，原主在前期想要逃离谢珩时，曾经搭上过陈昱，但是他现在并没打算逃，所以就不用再费尽心思。
　　到了晚上9点，黑色迈巴赫停在眼前，景然站在门前，看着车窗摇下来，露出谢珩俊美冷淡的脸。
　　“上车。”
　　景然张望了一下：“你来接我么？”
　　“怎么，不愿意？”
　　景然嘿嘿一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怎么会，我的荣幸。”
　　谢珩轻嗤一声，但看起来心情不错。
　　景然看向他的侧脸，也察觉到他最近态度良好，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之前那顿鹿肉宴的功劳。
　　太补肾了，他自己也深有体会。
　　但回想一下，谢珩最近睡得依然不早，差不多11点才睡，对于健康作息10点差太多了。
　　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补上去的肾再垮掉，他咳了一声，极其隐晦道：“还是不要那么劳累，睡早一点更好。”
　　谢珩：“嗯。”
　　察觉到他的敷衍，景然继续暗示：“今天早晨看了一个新闻，一个男子因每天熬夜工作到11点才睡，导致肾虚肾亏，最后猝死了。”
　　谢珩：“？”
　　“11点睡就会猝死？”
　　“这不是重点。”景然决定把话说的直白一点，“咳……听说早睡对肾好。”
　　谢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一定。”
　　景然：“……？”
　　劝说谢珩早睡失败，景然正准备再晓之以情时，生日宴的地点到了。
　　只能暂时放弃想法，临下车，景然突然一拍脑袋。
　　谢珩用眼神询问：“？”
　　“生日宴是不是要买礼物？我忘记了。”
　　谢珩淡淡：“我给你准备了。”
　　景然熟练地拍马屁：“嘿嘿，还是你贴心。”
　　谢珩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没说什么。
　　下了车，景然和谢珩一起上楼，生日宴设在酒店四楼大厅，他们去的不算早，来到大厅时，已经到了一半的宾客。
　　这不是景然第一次以谢珩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泳池派对就有一次，但毕竟没有那么正式，也不是谢珩邀请他去的，所以现在勉强算第一次。
　　临进门，景然突然上前挽着谢珩的胳膊。
　　谢珩看着他的举动，眸色一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挽着胳膊看起来感情好，好让之前与原主有奇怪关系的人知难而退，他可不想走着走着就撞见一个。
　　秦炀一早就到了地方，他也和陈氏有业务往来，大厅闪过两个身影，远远望过去，就见一高一矮，头身比都无比优越，谢珩他早就看惯了，在圈里一向是与别人与众不同，别人靠钱出圈，他靠脸和钱。
　　而另一旁，稍微矮一点身影，应该就是景然。
　　剪裁熨帖的西装勾勒出极好的腰臀比，腰细臀翘，西装裤下双腿笔直，一张脸纯净昳丽。
　　秦炀已经见过景然两次，但都是天色已晚，现在一看，恍然发觉，他这个小嫂子，好像是个大美人。
　　谢珩只随意扫了一眼，众人视线纷纷望过来，秦炀已经到了眼前。
　　他单手插着兜，打了个响指，口气颇为狡黠：“嫂子今天真漂亮啊。”
　　谢珩看向他：“秦炀。”
　　秦炀不在乎地笑了笑：“呦，几天没见，说都说不得了，这么宝贝啊。”
　　谢珩冷冷：“舌头不想要可以捐给别人。”
　　“我这个舌头可是上过保险的。”秦炀道，“走啊，我们去看看陈总，嫂子一块来吗？”
　　景然摆了摆手：“不了，我去一边坐。”
　　工作内容他听不懂，而且不打算结交陈昱，于是准备去找点小蛋糕吃。
　　谢珩闻言掀起眼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道：“那你安分一点，别乱跑。”
　　景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谢珩眼里不安分，但仍然尽职尽责道：“去吧去吧，我就在一边等你回来。”
　　谢珩：“这次不是我在的地方就是家吧？”
　　景然闻言羞涩：“我就把这儿当家。”
　　谢珩：“……”
　　送走了谢珩，景然沿着路寻找小蛋糕，有不少人好奇地把目光投过来，他都当没看见，又因为上次他在泳池派对和苏阮一战成名，导致想找到他麻烦的人也少了许多。
　　在又吃了一个蓝白奶油小蛋糕后，一阵皮鞋“啪嗒”的声音响起，停在身边，一阵扑鼻的香水味袭来，景然抬头，看见了一张漂亮温柔的脸。
　　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
　　景然的记忆里这张脸对不上号，所以又低下头找蛋糕吃，刚看到一个樱桃点缀的天选小蛋糕，另一只纤纤玉手就拿了过去。
　　手的主人拿到蛋糕也不吃，反而笑吟吟道：“想吃这个么？”
　　景然大方：“没事，给你吧。”
　　手主人秀气的鼻翼微微翕动，又把蛋糕放回了景然手中：“材料我不喜欢，还是适合你。”
　　景然：“……？”这人是不是怪外抹角的骂人。
　　“我叫于盐。”于盐伸出手。
　　于盐。
　　景然迅速搜索了一下于盐信息，惊奇的发现，好像没有这个人。
　　怪只能怪他看小说时，由于不喜欢男二谢珩，所以有关于被虐和谢珩的戏份在后期都匆匆跳过，自己穿成了小可怜，才恨没把书上下背上个三百遍。
　　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根据他的倒霉人设，只要一个场景超过4个人出现，就有百分之90的概率会出现，被诬陷，被打脸，被虐的情节，现在这个宴会的人有大几十个，概率可以直接拉到百分之百。
　　“你好，我是景然。”
　　“我知道你。”于盐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谢夫人么，很有名的。”
　　景然莫名觉得这不像是夸奖的词。
　　于盐这人看起来温柔，但竟然是个自来熟，一直拉着景然不停说话，他几次想脱身，又碍于于盐态度良好，热心的好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
　　谢珩这边和陈总谈完，想到景然却总是不放心，和秦炀原路折返，一眼便看见了猫在一旁和人说话的景然。
　　于盐拉着景然谈够了废话，忍不住露出真实目的，按了按太阳穴，道：“宴会待久了有些闷，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景然警惕，出了这个范围更加不安全，于是道：“不太行，谢珩一会儿看不到我就会想我的发疯。”
　　他得说的夸张一点，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于盐眉头一皱，心内狐疑，却依然温柔道：“原来你跟谢总夫妻感情这么好，之前我都没看出来。”
　　景然见对方上套，赶紧趁热打铁：“那当然，你看——”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又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宛如一个又一个吻|痕。
　　于盐一惊：“这是……谢总这么……”
　　景然垂眸羞涩，“一夜七次。”
　　刚好走近的谢珩：“……”
　　听到大秘密的秦炀：“……”
　　“……”谢珩：“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炀递了个我理解的眼神，“咳，哥你，虽然年轻…也要克制啊。”
　　谢珩：“……”
　　我他妈。
　　作者有话要说：
　　传下去，谢总很行（


第19章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把景然抓走的想法。
　　于盐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是我想的那个七次吗？”
　　景然只得硬着头皮轻轻点头。
　　于盐默默把视线落在景然的惨不忍睹的手臂和脖子上，吞了下口水：“……谢总，好体力。”
　　不是他等凡人能忍受的魔鬼频率。
　　谢珩在圈内一向出名，不仅是因为谢珩长的帅还有钱，还有他从养子上位的手段和0绯闻。
　　甚至有传言说谢珩其实是个*冷淡，但禁欲系帅哥一向抢手，即使谢珩性冷淡的传言愈演愈烈，往上扑的人也不少，结了婚以后只增不减。
　　于盐就是这其中的一个，但今日一见，念头瞬间打消。
　　咳……像这种癖好和频率，铁杵也能磨成针啊。
　　更别说他还用着最贵的小雏菊保养，照谢珩这种非人的体力，用不了几天就要菊花残了。
　　还没等景然再添油加醋时，于盐迅速找了个借口，飞快逃离，满脸写着“尊重祝福，还是把谢总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景然暗暗松了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功德－1。
　　随即又抬起头，张望一下谢珩在哪，自从上次在段行飞面前说坏话被抓后，他就有了心理阴影。
　　眼睛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可疑人员，景然拍拍胸口，还是太紧张了，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倒霉……
　　“在找谁？”低沉沙哑的声线猝不及防地从后方传来，“我么？”
　　景然瞬间仿佛过电一般，僵硬地扭过头，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咔”的一声。
　　在看清楚谢珩微眯地双眼时，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让、我、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怎么会有谢珩？？！
　　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
　　那更尴尬的是什么？
　　当然是说骚话被当事人听见！！！
　　让他死！！！
　　景然现在只想用脚趾迅速扣出一个芭比城堡然后逃离地球。
　　“怎么不说话。”谢珩单手握住他的肩膀，帮他矫正了这个拧巴的姿势，迫使他全方面的面对自己。
　　“哈哈。”景然干笑两声，气若游丝，“你怎么来了。”
　　谢珩眸色幽深，“当然是来专门抓你。”
　　景然努力镇定：“咳，说抓就见外了，你不用费力气，我就自己来找你了。”
　　“这可不行。”谢珩垂眸，低声缓缓：“毕竟，我有的是力气，一夜七次。”
　　妈妈！！！！！
　　本来放松的脚趾又“咻”的一下蜷了起来。
　　景然欲哭无泪，决定将装傻贯彻到底：“嗯？一夜七次，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一夜七次。”
　　“呵……”谢珩冷笑一声，对他的装傻一点也不意外，意味不明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一夜七次，秦炀，你知道吗？”
　　秦炀：“……”喂！！你们小夫妻的限制级话题，喊我干什么！！！
　　景然见秦炀也被迫加入战场，慌忙解释：“咳我是夸你……”
　　他灵光一闪，肯定道：“夸你肾好！膀胱好！一夜能上七次厕所！”
　　“……”谢珩冷冷，“那是前|列|腺|炎。”
　　景然：“……”
　　最终，谢珩为了避免景然在外继续败坏他的名声，把他拎到自己身边严加看管。
　　景然小小的不服：“这叫败坏名声吗，这是壮大名声。”
　　谢珩冷笑：“那这个名声给你你要不要啊。”
　　景然默默别过头。
　　算了，他不配“一夜七次の猛男”这种称呼。
　　谢珩见他老实了，道：“跟紧我，别自己一个人走动，如果我要是有事，你就跟着秦炀。”
　　秦炀举了举手，朝他灿烂一笑。
　　景然：“……”这是爸爸去哪综艺吗。
　　但迫于谢珩的威严，他只得点头。
　　谢珩和秦炀一前一后的带着他，游走在个个X总之间，知道的明白这是谢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哈士奇呢。
　　逛了一圈，听客套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景然苦着脸，忍不住抗议：“我能不能坐一会儿。”
　　谢珩无情：“不能。”
　　景然忍不住小声哔哔：“当我是二哈吗，撒手就没。”
　　谢珩斜睨过来：“你不是？”
　　景然：“……”md狗男人。
　　又逛了许久，在景然感叹不愧是被作者眷顾的两个男人，腿长还体力好时，谢珩接了个电话，转身对秦炀说：“我出去一下。”
　　后又垂眸看向景然：“别乱跑，老实一点。”
　　景然仿佛是只迫不及待出笼的小鸟，强忍激动道：“嗯嗯，快去吧快去吧。”
　　谢珩警告似的伸出手指轻轻捏了下他的后颈。
　　景然的一块痒肉就长在这里，顿时脖子一缩，把谢珩修长的手指夹在中间，忍不住笑出声。
　　“别别别……痒……”
　　谢珩只是顺便捏一下，但景然本身毛发就少，后颈光滑白嫩，手感颇好，像是捏了一块嫩豆腐，他警告似的又轻轻捏了一下，道：“我回来以后，必须要见到你。”
　　景然忙不迭点头，谢珩放开了手，转身走了，他看向一旁的秦炀，不忘自己的人设，宠溺道：“就是这么黏人，真没办法。”
　　秦炀：“……”
　　秦炀把他带到一个吧台，景然和他又点了些果酒，度数很低，喝了一点，觉得膀胱有点涨。
　　他答应了谢珩，就打算乖乖遵循约定，和秦炀说明理由，慢悠悠溜达去了厕所。
　　鉴于他另一个玄学体质，厕所遇坑小能收到，一路过来，他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厕所，果然没人找他麻烦。
　　从厕所出来，顺便洗了个手，景然看着装饰无比一致的走廊，陷入沉思。
　　他有点天生路痴，属于是在大型MMORPG游戏里没有自动寻路都找不到路的人。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高考时从陌生考场出来，走错了方向，在教学楼转了十分钟才找到出口。
　　这种天生没有方向感一直困扰他，但因为有了导航，所以日常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可一走到结构比较复杂的陌生地方，他很难分清方向。
　　景然顺着人流量多的地方跟着走，饶了三圈，默默想起刚才谢珩说的话。
　　他是真撒手没。
　　“……”等他绕路找到之前的大厅时，原本坐着秦炀的吧台已经换了别人，看背影像个青年，个子挺高。
　　景然走过去坐下来，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机，给秦炀发消息，问他怎么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正专心致志等消息时，头顶突然有些发麻，他抬头一看，正对上一旁青年的审视目光。
　　吧台这里灯光昏暗，景然与他对视数秒，在对方微眯的微表情中，读出了两个信息。
　　这人不爽他。
　　他看这人很眼熟。
　　虽然拥有完整记忆，但可能是之前脑子进水的缘故，记忆和画面有些对不上，导致他些有时候只知道名字，却对不上脸。
　　景然不忍如此尴尬，先发制人打个友好招呼：“嘿，吃了吗您。”
　　“……”青年嘴角一抽，“没吃。”
　　景然继续自来熟：“没吃饭就喝酒不太好啊，容易醉。”
　　青年挑眉，看着景然身旁的酒杯，意味深长道：“确实容易醉。”
　　景然转身热心地从包里掏出小饼干，“吃点吗？”
　　青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轻笑一声：“几年没见，你倒是比以前学会做人了。”
　　景然羞涩：“那当然，我一向对动物更有耐心。”
　　青年额角抽了抽，“你内涵我？”
　　景然淡淡：“怎么会，我一向是明示。”
　　青年：“……”
　　他胸膛急促地上下鼓动，看起来气的不清。
　　他冷笑一声：“果然，无论过去多少年，你的嘴依然……”
　　“像抹了蜜一样？”景然接话，略带腼腆，“谢谢夸奖，传统艺能不足挂齿。”
　　青年：“……”他说是这个了吗！！！
　　青年忍不住端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狠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攀上了谢珩你就高枕无忧了。”
　　景然叹息一声，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攀上谢珩是件好事。
　　虽然已经熟知了这本书的发展套路，一直遵循着：炮灰—误会—被虐—误会—炮灰…可持续循环，但炮灰好多，他心好累。
　　“我们商量一下。”景然掏出小本本，“先做个自我介绍，登记一下，让我看看你又是哪位。”
　　青年眯了眯眼：“又耍什么花招，装失忆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景然记下：性格暴躁。
　　青年道：“你以为你装做忘了我，我就会让你如愿吗？”
　　景然记下：啰嗦话多。
　　青年：“呵，你是不是觉得，当年你拒绝我的表白，我就会对你念念不忘？”
　　景然记下：和我表白……等等。
　　和他表白？？！
　　他蓦地抬起头，对上青年的视线，才终于从犄角旮旯地翻出这人的名字。
　　周幕远。
　　原著小说中，唯一一个在前期对景然由爱生恨，略微病娇痴迷的角色。第一次出场，就直接创下“酒后乱|性”“捉奸在床”“当众处刑”等高难度任务，为景然的被虐史添砖加瓦，一路狂冲KPI。
　　回忆完毕，景然吞了口口水，悄咪咪挪远了一点。
　　周幕远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冷哼道：“不装了？怕我了？”
　　景然：“不是，突然对人味有点过敏。”
　　“……”周幕远被噎了一下，露|骨的目光紧盯地景然，蓦地笑了一声：“你结婚了，我也不会为难你，你把这杯酒喝了，我们就两清。”
　　“酒后|乱|性”这一部分，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周幕远的作|案手法，只从谢珩抓|奸开始写起，而景然自然没有真的乱|性，但证据确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景然垂眸看了看推过来的这杯酒，紫红的色调，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小酒。
　　景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义正言辞拒绝：“不行，谢珩不让我在外喝别人给的东西。”
　　周幕远皱眉，正打算嘲讽，但想到此行的墓地，又忍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开烟盒：“那你抽根烟我就放你走。”
　　景然：“不行，谢珩不让我抽烟。”
　　周幕远烦躁，摸出一颗包装古怪的糖：“那吃颗糖总行了吧？”
　　景然：“不行，谢珩不让我吃糖。”
　　于是，对话变成了这样。
　　景然：“不行，谢珩不让我拍照。”
　　“不行，谢珩不让我乱跑。”
　　“不行，谢珩不让我吹口哨。”
　　“不行，谢珩不让我……”
　　周幕远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谢珩是你爸么管的这么多！”
　　景然一愣，垂眸羞涩：“这个情趣也不是不行。”
　　周幕远：“……”
　　他脑门一热，直接上手抓住了景然的手腕，力道之大，景然瞬间皱起眉。
　　“君子动口不动手。”景然生理泪水瞬间涌上眼角，趁周幕远愣神的时候，赶紧把手腕抽了出来。
　　正准备发飙，他后颈一热，紧接着就被捏住了一块软肉，熟悉地冷香袭来，淡淡嘲讽：“你还真是撒手没。”
　　景然正想着如何脱身，见到谢珩，如同见到救命恩人般，一个转身像只花蝴蝶一样扑到他的怀里：“老公～”
　　“……”谢珩顿了顿，“又被鬼上身了？”
　　“呸呸呸，哪有。”景然紧紧勒住他的腰，“我只不过是太想你了而已。”
　　想你赶紧救我于水深火热。
　　谢珩：“不信。”
　　景然抬起头，双手比在胸前捏了个爱心，“这里全都是你。”
　　谢珩毫不留情：“太土了，跟谁学的。”
　　“……”
　　景然回头一指，把一直没空插话的周幕远指了出来。
　　周幕远：？？？
　　谢珩略略扫了一眼：“也情有可原。”
　　周幕远：？？？？
　　不等周幕远再说出什么骚|话，景然拉着谢珩走到一旁。
　　然后在谢珩质问以前赶紧甩锅：“我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以后秦炀就不见了。”
　　又邀功道：“回来以后我就坐在了之前的位置，怕你找不到我。”
　　谢珩低垂眸看他，顶光灯打下来，明明是死亡角度，却看起来依然俊美非凡。
　　后者毫无心眼般仰着头，邀功的意味不言而喻，若是身后有一条尾巴，现在肯定已经讨好地开始蹭他的小腿。
　　谢珩挑起眉梢：“你确定不是你自己跑丢了？”
　　景然坚定：“我确定。”绝对不是我撒手没。
　　“不错。”谢珩终于夸奖，“没说我坏话。”
　　景然：“……”
　　谢珩：“刚才跟你说话的人你认识吗。”
　　景然猛地一心虚，淡淡：“之前认识。”
　　“嗯，怎么认识的？”
　　景然：“病友交流大会。”
　　谢珩：“？”
　　景然不以为然：“他是疯子我是傻子，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谢珩眸色幽深，“你经历还挺丰富。”
　　景然羞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谢珩捏起他手腕，那里因为过度用力导致青了一大块，在雪白的皮肉上看起来颇为严重，谢珩眸色一暗，问道：“怎么回事？”
　　景然老老实实：“病友突然发狂了。”
　　谢珩垂眸：“你先呆在这。”
　　不等景然回答，他转身就走。
　　景然百无聊赖地按了按这块淤青，顿时疼得直抽气。
　　等了没两分钟，谢珩从外面进来，裹着一身寒气，拉着他往一旁走。
　　找服务员要了两个冰袋，谢珩丢给他：“敷一敷。”
　　景然老老实实敷着手上的淤青，冰了一会儿，正准备没话找话拍个马屁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尖叫声响起，景然机敏地抖了抖耳朵。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众人纷纷往楼上跑，景然也顾不上冰袋，作为吃瓜小能手，削减了脑袋往人群里冲。
　　还没钻进去，又被拎住后脖颈给拽了回来。
　　谢珩凉凉：“想被挤成人饼？”
　　景然嘿嘿一笑，跟随众人往前，来到声音响起的房间门口，一旁突然惊呼：“这是谁？！”
　　“怎么，怎么没穿衣服！”
　　“啊，麦艾斯！”
　　什么！
　　景然一听更刺激了，一蹦一跳，终于打通了一条道路，正要一睹风采，眼前突然一黑。
　　温热的手掌盖在面前，谢珩另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克制住他的动作，微微俯下身，道：“别看。”
　　又补充理由：“你看了会长针眼。”
　　景然着急：“那你呢，你怎么能看。”
　　谢珩轻笑一声：“我是大人，一夜七次的大人。”
　　景然：“……”这梗到底能不能过去了。
　　他正准备悄咪咪从指缝里看，就被谢珩拉到旁边。
　　景然好奇：“刚才是谁啊？”
　　谢珩：“我也没看清。”
　　景然垂头丧气，见他不肯说，有些无聊地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扔进了嘴里，一边悄悄发消息问秦炀。
　　谢珩在前方走，出了这种事，生日宴会也该结束了，他扣住景然的手腕，下到地下车库取车。
　　掌心的皮肤越来越热，谢珩蹙眉，忍不住回头：“你是练气功吗怎么这么烫……”
　　话未说完，身后人脚下猛地一软，险些直接栽到地上，被他手疾眼快地捞了回来。
　　“谢珩……”景然的脸上浮现出不同寻常地红晕，黑眸水汽萦绕，却展现出十二分的迷茫，“我、我好像有点热……”
　　谢珩脸色微变：“你刚才吃了什么？”
　　景然只觉得脑袋空空，回忆都觉得费力：“糖纸……？”
　　谢珩从他口袋里摩挲，果不其然掏出两颗糖。他打开包装轻轻闻了闻，奇异地味道直冲鼻腔。这种味道他闻过，太不入流，在之前一个富二代那里。
　　至于为什么不入流。
　　谢珩眸色一暗。


第20章 
　　景然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花花绿绿，大片大片的光在眼前炸开，像是喝醉酒以后的晕眩感，他努力晃晃脑袋，想要看清眼前人是谁。
　　眨巴了下眼，谢珩单手扶着他，见他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以为想起了什么，正要凑过去听，却见他突然一乐，“嘿嘿嘿”笑了起来，傻的十分真实：“你怎么两个头啊？”
　　谢珩：“……”
　　谢珩捏着他尖俏的下巴，低声问：“还知道我是谁吗？”
　　景然顿了一下，对答非常流畅：“当然了。”
　　谢珩：“我是谁？”
　　景然羞涩垂眸：“一个陌生帅哥。”
　　谢珩：“……”
　　静了片刻，决定不和醉鬼一般见识，“那糖是谁给的？”
　　景然蹙起眉，看起来像是在仔细思考，谢珩耐心等着他，直到过了两分钟，听着景然逐渐舒缓的呼吸，垂眸一看，竟然自己想睡着了。
　　真是个没心眼的笨蛋。
　　谢珩咬牙，面色一沉，摸出手机给秦炀打了电话：“你在哪？”
　　秦炀那边很吵：“我在大厅呢，嘿嘿，刚才那人你看见了吧，怎么样，我办事是不是滴水不漏？这次可是一点没拖后腿，对了，你跟嫂子呢？”
　　谢珩：“有点事，之前让你调的吧台监控发给我一份，顺便查查这个药是干什么的。”
　　秦炀：“行啊，什么药啊发给我看……”
　　话未说完，景然突然哼哼了两声，不满道：“轻一点，疼。”
　　不等谢珩回答，他又兀自挣开了一直握在手腕上的手，皱了皱脸：“这么硬，不要了。”
　　秦炀：“……”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他说的是手。”
　　“……”秦炀，“我也没说是别的。”
　　谢珩：“……”他恨不得现在就要杀人灭口。
　　秦炀咳了一声：“既然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哈……”
　　复又低声道：“嫂子那么瘦，这事儿吧，还是要……克制、克制一点。”
　　然后赶在谢珩发火前挂了电话。
　　谢珩捏着手机，看着挣脱了他桎梏的景然，正像根软面条一样挂在他臂弯处，脑袋垂着，露出乖巧的发旋，一点一点的。
　　生怕他被口水呛死，谢珩捏着他的下巴给抬了起来，露出一张水润的脸，又一把捞住他的腰，牢牢扣住，塞进了车里。
　　拍了糖纸给秦炀发过去，谢珩看着一旁突然安静如鸡的景然，冷道：“系上安全带。”
　　“安全带？”景然一歪脑袋，反应了一会儿，伸手去摸安全带，悉悉索索了半天，憋的脸都有些红了，才软着手指抬头，看起来无比真诚：“找不到了，帅哥，你能帮我系吗？”
　　谢珩简直被他一口一个帅哥给气笑了，但又不好和醉鬼计较，微微探过身，垂眸帮他系上安全带。
　　景然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珩，深邃高挺的鼻骨，长而密的睫毛低垂，是一张极为冷淡俊美的脸。
　　过强的药|效麻痹了大脑，让他本身就低的警惕心趋近于无，转而暴露出更加大胆的想法，他忍不住更凑近一些，看着像两把小扇子一样的长睫，轻轻吹了口气。
　　微弱的气流抚过睫毛，麻而痒，谢珩面色一僵，抬眼看向始作俑者，对方正不知死活地抬着脸朝他笑的灿烂：“你长的可真好看。”
　　甚至说完，又大着胆子朝他睫毛吹了口气。
　　细密的痒顺着睫毛一路爬上了指尖，谢珩手指一麻，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自己被调|戏的错觉。
　　而眼前调|戏他的人，甚至不记得他是谁。
　　他黑了脸，大手一把将试图坐起来的景然摁了回去：“帅哥？你叫谁都叫帅哥么？”
　　“不是。”景然干脆否认。
　　谢珩松了手。
　　“有时候也叫美女。”景然腼腆补充。
　　谢珩：“……”
　　谢珩单手按了按太阳穴，忍不住怀疑自己怎么会跟一个笨蛋纠结这种问题。
　　手机叮咚一声，是秦炀发来的消息。
　　里面是一张照片，附带解释说明。
　　谢珩扫了一眼，直接跳到说明：使人人燥|热，断片，产生幻觉，刺激神经。
　　副作用：轻微头痛。
　　看到最后一行字，谢珩轻轻吐出一口气，关了手机，把试图往这伸脑袋的景然按回去，驾驶汽车离开了地下车库。
　　一路上，景然没再作妖，只是把脑门磕在车窗上吹风。
　　等到了谢家，白皙的脑门已经被硌出了一道红痕，谢珩不指望他能自己解开安全带，只得帮他解，拽出车门，景然再次发挥左脚踩右脚功力，直直倒进谢珩怀里。
　　听见了车子进入的声音，蒋姨和李叔赶紧从室内小跑过来，见到此情此景，忙道：“先生，我来吧。”
　　“不用。”谢珩也不犹豫，微微俯身，托住景然的腿弯，直接横抱了起来。
　　景然很轻，颠起来没什么份量，在被横抱的那一瞬间，他惊呼了一声，随即咯咯咯笑出了声。
　　“又笑什么？”
　　“好高啊。”他无师自通般搂住谢珩的后颈，“你能带我转个圈圈吗？”
　　好大的胆子！
　　蒋姨和李叔顿时擦了把汗。
　　谢珩额角抽了抽，就听怀里的人垂下脑袋，覆到他耳边小声说：“求你了，就一次，好不好？”
　　像是被猫|舔|了一口。
　　谢珩面无表情，抱着景然开始转圈圈。
　　他手臂肌肉流畅，不会过于夸张，却结实有力，转了五圈以后，他停下来，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拎了个小玩意：“满意了？”
　　景然抱着他，缓慢道：“满意了……就是好多小星星……”
　　谢珩轻嗤一声，头晕还要转圈，晕不死才怪。
　　见他终于老实下来，谢珩把他抱到楼上，思来想去，还是扔到了主卧。
　　谢珩：“等我出去，就自己脱了衣服睡觉，明白了吗？”
　　景然缓慢点头：“明白了。”
　　谢珩直起腰，正要转身离开，一股拉扯力瞬间拽住他，猝不及防被拽的一歪，直直往下倒——
　　双手撑在床前，他垂下眼，景然一双圆而上翘的眼瞪的圆滚滚，嘴唇微张，秀气的长睫抖动，眼尾更是飞上一抹绯|红，像极了某种脆弱名贵的小动物。
　　谢珩忍了又忍，景然纤瘦白皙的手指里还握住他的领带，他低声：“你故意的？”
　　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景然伸手用力一推，把他推|倒，翻身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谢珩的脸。
　　“……”意识到被轻薄的谢大总裁眉心一拧，就要把他作乱的手腕扣住。
　　景然却已经伸手按在他的|腰|间，温热的触感顺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手下的肌肉一僵，景然忍不住弯了弯眉，话不经脑子就说了出来：“唔，你肾真好。”
　　谢珩眯了眯眼。
　　狭长的黑眸紧盯着眼前这张白皙面孔，怒极反而勾了勾嘴角，声音沙哑，低声缓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完全没收到信号的景然：“？”
　　他扣住景然的手腕：“我有没有说过，我腰也很好？”
　　“试试？”


第21章 
　　景然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歪了歪脑袋：“怎么试？”
　　谢珩抓着他白皙纤瘦的手扣在皮质腰带上，“这么试。”
　　只要轻轻一握, “啪嗒”一声, 就会掉下。
　　终于意识到谢珩在说什么，景然顿时向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唰地烧了起来, 如果有尾巴，此刻必定根根炸毛, 一边抽自己的手, 一边磕巴道：“这、这不太好吧……”
　　刚认识就这么热情，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谢珩反问：“不是你说我肾好么？”
　　景然混沌的大脑终于精光了起来, 开始耍赖：“我……我没有。”
　　“说过的话就想要赖掉？”谢珩冷笑, 捏着他尖俏的下巴, “你和之前也没什么长进。”
　　“咳咳咳。”景然难受地蹙起眉，毫不客气地打掉下巴上的手, 看着面前这个眼熟帅哥, 眼睛瞪的滚圆，义正言辞道：“这位帅哥，虽然……你长的确实不错, 但是, 我不能跟你那、那什么。”
　　谢珩盯着他的表情，转而套着他的话：“哦，为什么？”
　　景然：“因为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谢珩轻笑：“我怎么没看出来。”
　　景然炸毛：“不准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谢珩垂眸看向他，虽然景然一向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 但之前是明晃晃的厌恶, 后来磕到了脑袋, 就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如此鲜活不加掩饰的景然，竟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起了点戏弄的心思。
　　一把将一脸凶巴巴的景然拉起来，谢珩自然地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继续套着话：“好好，继续说，因为什么？”
　　景然气鼓鼓：“因为我是有家室的人！”
　　谢珩：“你有老婆？”
　　景然：“没有。”
　　“哦。”谢珩莞尔，“你有老公？”
　　“咳咳，”景然虚了一秒，“算是吧。”
　　谢珩：“那不是正好么。”
　　景然：“？”
　　谢珩眯了眯眼：“家花哪有野花香，你觉得我帅，不和我试试？”
　　景然皱眉，粘糊一样的脑子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潜意识里也觉得危险：“不，不行。”
　　谢珩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行。”
　　景然只想赶紧摆脱眼前人，灵光一闪，话不经思考就说了出来：“因为，因为我喜欢他！”
　　说完，顿时觉得逻辑非常完美，肯定道：“对，就是因为我喜欢他！”
　　可太聪明了，因为喜欢所以不乱搞，简直完美。
　　这边景然还在为自己找到好的借口沾沾自喜，全然没注意谢珩愣了愣，看向自己的眸光幽深。
　　“……”谢珩冷笑，“谎话连篇。”喜欢他？喜欢他还想跑？他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景然顿时不乐意了，放在正主的面前他不敢乱吹，怎么一个陌生人还要嘲讽他，炸毛道：“我怎么就说谎了？我就是喜欢他，不喜欢你。”
　　谢珩冷冷：“你不喜欢我能喜欢他？”
　　景然顿时抛弃了临走的脸皮：“我、我老公长的又帅，挣钱又多，你怎么跟他比？……不过……”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迷惑，“你长的和他还挺像的……”
　　谢珩简直要被气笑了，就是同一个人，能不像吗？
　　他准备放过景然，末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道：“还记得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吗？”
　　景然：“当然了，叫……谢珩。”
　　谢珩搭在他后颈的手指蜷了蜷，把他推倒在床上：“行了，睡觉吧。”
　　景然也觉得头昏脑胀，顺从地躺下，侧过身，把自己缩成一个虾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景然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脑袋好似灌了铅，沉的仿佛睡前喝了三斤白酒，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不屈地翘起了几绺，足以证明主人的睡相凌乱。
　　景然揉了揉眼，侧过脸往旁边一瞧，就要摸自己的手机，但手机还没摸到，就被陌生的环境吓了一哆嗦，困意都吓飞了不少。
　　等他镇定过来仔细一看，才发觉这是谢珩的卧室，昨天的记忆瞬间回笼，他掏出了一颗糖，吃完以后浑身燥|热，这颗糖是周幕远给的，所以他是吃了一颗……三无蓝色小药丸。
　　之后的记忆完全模糊，景然抱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除了知道是谢珩把他弄回来的，其他的全部忘记，对了，谢珩……谢珩！
　　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衣服，但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看起来完好无损，旁边也没有睡觉的痕迹，应该是自己睡的……
　　门“咔哒”一声，从外推开，进来的谢珩正好看见他低着头的一幕。
　　景然顿时尴尬地犹如火烧，低着脑袋抬起来不是，垂下也不是，正纠结时，谢珩开了口：“你以为我会对醉鬼有兴趣？”
　　“那必然是没有的。”景然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我就是看看身上睡衣是什么牌子，好亲肤……”
　　本以为谢珩会直接扭头出去，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眸色幽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质问。
　　“你没什么想说的？”
　　“啊？”景然抓了抓头发，有些迷茫，“我应该说什么吗？”
　　谢珩一顿，看来是全忘了，面无表情道：“不用。”
　　景然直觉不对，洗漱完以后下楼，见谢珩还在吃饭，磨磨唧唧坐过去，谢珩突然问：“昨天你吃的那个糖是不是周幕远给你的？”
　　景然点头：“应该是他偷偷塞在我口袋里了，我没注意。”
　　谢珩颔首，桌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景然等了等，实在忍不住：“那个……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谢珩听他这么问，面上八风不动，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当然有。”
　　景然顿时羞愧，他肯定是讲谢珩坏话了，“我那都是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只要一脑子不好使就会讲胡话，全是假的，你千万别在意。”
　　谢珩脸色一黑：“全是胡说八道？”
　　景然顿时小鸡啄米：“对，全是胡说八道！”
　　说到最后，到还是他自作多情了。谢珩不欲多言，冷淡道：“我知道。”
　　景然：“那就好。”
　　话音一落，他悄悄暼了谢珩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谢珩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难不成，他说了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景然赶紧仔细想，恨不得把自己的脑瓜打开看看，昨天到底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脑中灵光一闪，他迅速甩锅：“昨天我吃了药就断片了，今天早晨起来完全不记得了。”
　　谢珩紧绷的下颌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道：“头还疼吗？”
　　景然头次被他这么直白的关心，赶紧上赶着呼噜毛：“不疼了不疼了。”
　　谢珩却完全不为所动，伸出两指，贴在了景然的额头。
　　温的，不烫。
　　景然被他的动作逗的嘿嘿傻笑，谢珩：“又笑什么？”
　　景然：“好像茅山道士贴符哦，我就是凶猛无比的僵尸。”
　　“……”谢珩，“僵尸？你被咬还差不多。”
　　他翻来行程表，看着景然虽然极力展示自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白皙肤色里透着的病态，是掩饰不住的。
　　想起昨夜景然在迷糊时说出的那句“你肾真好”，越没有什么的人，越会执着于什么。
　　谢珩的目光淡淡扫过景然：“穿好衣服和我去一趟医院。”
　　景然：“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我好着呢。”
　　谢珩：“你现在是不是头晕头痛？”
　　景然仔细感觉了一下，迟疑道：“……有点。”
　　“是不是还有点想吐。”
　　景然摇头：“没有。”
　　“再仔细感受一下。”
　　景然努力感受，竟然还真觉得有些恶心：“突然有点了。”
　　“嗯。”谢珩淡淡，“后遗症，要去医院检查。”
　　“什么？”景然顿时吓得猫容失色，眼睛瞪的圆溜溜，“这药这么严重？真的假的？”
　　谢珩轻笑一声：“真的。”
　　当然是假的，笨蛋。
　　“那我们赶紧去吧。”景然紧张，他的目标可是在这个世界活到80岁，一点点的差错都不能出，他可是非常惜命的！
　　谢珩给秘书发了消息，推掉了上午的行程。
　　开车上路，到了地方，景然打眼一看，是他之前来的医院。
　　景然一进医院，一个西装革履的秘书就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谢总，这边已经先帮您挂好号了。”
　　谢珩嗯了一声，接过单子，扣住景然的手腕就往前走。
　　被扣住的掌心有些热，景然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直奔二楼。
　　走了一会儿，直到看到肾内科几个字样，景然的脑袋才冒出来一个问号。
　　“头痛为什么要查肾？”
　　谢珩：“先查下肾。”他侧过脸，暼了景然一眼，“你难道觉得你肾好么？”
　　“应该……”景然扣了扣手指，“还行？”
　　谢珩“哼”了一声，不再过多解释。
　　景然看着他的脸，顿时明白过来——
　　在一个肾虚人的面前，是不能说自己肾好的，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是什么！
　　他忏悔，他有罪。
　　景然迅速找补：“其实我肾很一般。”
　　谢珩：“嗯。”知道就好。
　　来到肾内科，医生递过来一个透明小杯子：“先验尿。”
　　景然接过来就去了洗手间。
　　他来时没上厕所，望天酝酿了一会儿，谨慎地接了满满一杯，颇为羞耻地看了看，思考这么多够不够。
　　压了下脸上的热意，他才走出门，小心翼翼端着透明小杯子，生怕一个不慎撒了社死当场。
　　他本想避开谢珩直接找医生，但没想到谢珩竟然就在卫生间外等着，见他狗狗祟祟端着一杯，垂眸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准备做几个检查？”
　　景然傻了：“啊？”
　　谢珩：“……只需要一点就行。”
　　看着自己手中生怕不够的整整一满杯，景然顿时有些燥得慌，另一只手都忍不住扣紧了衣服边边，脚趾瞬间抓地。
　　“也没事。”谢珩挪开眼，“进去给医生看看吧。”
　　景然想要逃跑的爪子一顿，只能硬着头皮进到诊室。
　　医生是个青年，但早早的就地中海，带着黑框眼镜，白得二十年阅历，看起来无比慈祥。
　　见他小心端着一杯，忍不住笑出了声。
　　景然心脏突突直跳，耳根绯红，医生笑眯眯：“别紧张，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啊？”
　　景然小声：“……有点收不住。”
　　医生安抚：“没事，这已经是我今天见过的第六杯满的了。”
　　景然顿时抬头，原来还有五个笨蛋陪他，那他就不是最尴尬的。
　　送去检验科检查，景然和谢珩一起等待检验结果，没一会儿，秘书就送来了检验单。
　　送给医生，秃头医生看了一眼，道：“没什么毛病，去查个血吧。”
　　景然只能继续去抽血，他皮肤薄，抽完血以后按了许久，也会出现一个青青紫紫的痕迹。
　　拿到血检，秃头医生垂眸看了看：“也没什么毛病，尿素，尿酸，肌酐、胱抑素C都很正常，看着你瘦瘦弱弱的，肾还是很好的。”
　　景然听见自己有颗好肾，顿时有些开心，他希望自己哪哪都没有毛病。
　　谢珩微微蹙眉，看着检验单，有些不解。
　　查完肾，景然以为还要查别的，蹭到谢珩身边：“还要去哪吗？”
　　谢珩：“跟着我。”
　　转身就去了中医科。
　　景然全身放松，没有任何事能比知道自己有个好身体更让人开心了，毫无心眼的跟着谢珩七拐八拐，等站到中医门诊外，他才顿觉不妙。
　　可谢珩已经推门。
　　景然刚进入，一眼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见景然探出脑袋，顿时了然道：“诶，你又来了啊。”
　　景然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山羊老头笑眯眯：“怎么样，之前开的药喝完了吗？”
　　“你先生的肾虚情况有没有缓解一点呀？”
　　景然：“…………”
　　天要亡他。
　　谢珩已经转过脸：“先、生？”


第22章 
　　景然：“是先森, 你听错了，他说我有一片西伯利亚大草原。”
　　话一出口, 谢珩锐利的眼神顿时像看傻子。
　　景然抠了抠衣服边边, 一紧张就说胡话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偏偏山羊胡子老头见他们这个反应，以为是闹了矛盾，继续开口道：“你就是他先生？正好我给你看看, 疗程到底怎么样了。”
　　说着摊出手，摆明了要当场把脉。
　　景然顿时紧张到模糊。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都说肾虚的人自尊心强, 他本来就准备偷偷给谢珩治好，现在当众查出来肾虚, 谢珩不知道会不会掐死他。
　　他赶紧挡在谢珩身前：“不用不用, 他肾好着呢, 不用查了。”
　　老中医慢悠悠摇头：“一般人调理不了那么快，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他量少时短, 脾气暴躁吗, 既然来了，那我给你仔细看看，保准治好。”
　　谢珩冷笑：“量少时短？”
　　“咳咳, ”景然脸庞泛起一片绯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珩胸口起伏，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怒极反笑，走到桌前, 坦然的把手腕露出来, 盯着景然牵起嘴角：“放心吧然然, 我肯定治好, 让你看看是不是量少时短。”
　　景然只觉得他后槽牙快咬碎了。
　　山羊胡子见他如此配合，枯瘦的手指搭在结实有力的手腕上，“嗯，这就对了，不要不好意思，性|生活对夫妻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景然羞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谢珩暼见他一副怂包鸵鸟样，心中郁结消散了不少，山羊胡子略一皱眉：“嗯……不错，不错，肾很好嘛。”
　　景然震惊抬头，忍不住夺口而出：“肾很好？”
　　谢珩挑起眉梢：“你很惊讶？”
　　“也、也不是……”景然嗫嚅，为自己找补，“你看起来就……肾色红润。”
　　谢珩：“……”
　　山羊胡子还在啧啧称奇：“没想到一个疗程就这么养的这么好，看来之前亏损并不严重，哦对，小然啊。”
　　景然被迫抬头，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山羊胡子：“之前嘱咐你千万不要行房可以解了，我看你先生肾很好嘛，那副药不用吃了，补太过，精血太足，容易流鼻血，那就不好了。”
　　回想起自己一天流两次鼻血的谢珩：“……”
　　景然声音越来越小：“好，谢谢医生……”
　　谢珩扣住他的手腕，礼貌和山羊胡子道谢，侧身在他耳边道：“放心医生，这次绝对不会量、少、时、短。”
　　最后四个字的尾音一字一顿，像是根羽毛一样搔在耳边，让景然抖了抖，耳根绯红一片，像是小狗抖毛。
　　临出门时，山羊胡子喊住他们：“对了，挂号的是小然，还没给你看呢。”
　　谢珩一字一顿：“不用了，我相信他的肾肯定很好。”
　　出了门诊，景然才明白过来，他竟和谢珩一样，互相认为对方肾虚。
　　也算是另一方面的有默契。
　　跟着谢珩一起上了车，出了医院以后，谢珩就紧抿嘴唇，没再说过一句话。
　　景然因为心虚有些沉默，同时又想到，原来谢珩这种阴晴不定的老阴比性格，就是天生的，跟肾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亏他还觉得是自己高超的补肾技术起了作用。
　　谢珩单手握住方向盘，余光瞥见他万分纠结的小表情，冷声：“在想什么？”
　　景然不自觉吐出心中所想：“还以为我补肾技术高超……”
　　话一出口，他急忙捂住嘴巴，眼睛骨碌碌地转，万分慌张。
　　谢珩敲敲方向盘：“你补肾技术确实高超。”
　　景然：“？”
　　谢珩：“能把我补到一天流两次鼻血。”
　　景然羞愧低头：“……”
　　谢珩：“既然你在外造谣我量少时短，那我是不是要证明给你看看？”
　　景然羞涩：“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了吧。”
　　谢珩似笑非笑：“必须见外。”
　　景然：“……”
　　迈巴赫停在一处高楼，景然跳下车，看着四周的景色：“这是哪？”
　　谢珩：“餐厅。”
　　景然脑袋一抽：“你想在这里……？”
　　谢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先吃饭。”
　　景然脸上有些燥的慌，谢珩眉梢微挑，意味不明道：“哦，你想在这？”
　　景然顿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双手打叉：“Nonono，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谢珩轻嗤一声，带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上了楼。
　　服务员见了谢珩，上前引路，停在一个包间外。
　　包间封闭性良好，隐私性良好，周围甚至还贴了隔音板，服务员贴心道：“我们这里隔音很好，不用担心打扰到别的客人。”
　　这内涵的语气，景然顿时怀疑地看向谢珩。
　　“……”谢珩，“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能是什么意思？这样还能是几个意思，景然顿时瞪圆眼睛警，摆明了不信。
　　谢珩强行拉着他进门，避免挡到别人的路。
　　到了室内，才看见外墙全是一体玻璃，能看清楚对面写字楼的白领。
　　景然忍不住有些紧张，手指都蜷在一起，脑内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在很久以前，他也怀揣着学习的心，观摩过各种刺激动作教学影片，其中一场室内面对玻璃的伪偷窥动作教学让他印象深刻，直呼好野。
　　但如果动作教学里的主人公换成他自己……
　　只求别人能给他的脸打个码。
　　景然罕见地有些磕巴：“……要不，我们开着门吃？”
　　他就不信开着门谢珩还能干出来什么禽|兽的事情！
　　谢珩颔首：“可以，开着门也不妨碍。”
　　景然：“……”他甘拜下风。
　　“那还是不开了吧。”
　　谢珩：“这么多废话，坐下吃饭。”
　　虽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景然就做好了菊花不保的心理准备。因为他既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没有谈过男朋友，所以在性取向上一向比较迷惑。
　　但现在告诉他你真要不保了，顿时有种头上悬着一把刀的紧张感。
　　景然谨慎地坐在朝门的一面，一边夹菜一边思考如果谢珩要抓他，他以百米四十秒的速度能不能逃过谢珩的魔爪。
　　谢珩瞥见他的小动作：“坐那么远，我吃人？”
　　景然谨慎：“……也差不多。”
　　谢珩：“……”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欲多言，他低头吃饭。
　　景然也赶紧吃饭，早晨因为要去检查，他就没吃东西，现在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看着眼前无比丰盛的午餐，他却有些提不起兴趣，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行刑前犯人们都没胃口。
　　这谁吃的下去啊QAQ
　　吃不下去，景然暗戳戳抬头看谢珩，谢珩吃饭很是斯文，细嚼慢咽，不发出任何声音，精致冷漠的脸上无甚表情，越看越像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景然气鼓鼓地戳了戳眼前的米饭，明明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却要做……那种事！这是一个拥有男德的好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谢珩吃完了，喝了口水，抬眼看向蔫巴巴的景然：“好，该说正事了。”
　　景然立刻抓紧了手下的牛仔裤，只要谢珩说一个“脱”字，他立刻以每秒两米的速度直接冲出大门。
　　谢珩盯着他的表情：“你很紧张？”
　　景然虚弱，也不忘拍马屁：“哪有，是被你的美貌迷倒了。”
　　谢珩：“……”好敬业。
　　他咳了一声。
　　“我今晚要出差。”
　　“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谢珩拧眉：“你说什么？”
　　景然吞了下口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没什么。”转而岔开话题，“你要出差？”
　　谢珩：“嗯，有个项目要出去考察，出差半个月，你自己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景然的眼睛顿时亮了亮，逃过了菊花制裁又能见不到谢珩，这是什么好日子！
　　他勉强拉下嘴角：“真的吗？这么久，我好伤心。”
　　甚至伤心到捂住嘴，忍不住来一段b-box
　　谢珩：“……”
　　他眯了眯眼，食指敲敲桌面：“你刚才说什么？”
　　景然一顿，持续装傻：“没说什么。”
　　谢珩：“说了。”
　　景然：“没说。”
　　“说了。”
　　“没说。”
　　谢珩深吸一口：“你想让我用点特别手段？”
　　景然顿时浮现出一些在晋江不能说的限制级画面，只得硬着头皮上：“我、我知道你其实对我没兴趣，不喜欢我。”
　　他每说一个字，谢珩的脸色就黑一分，说到最后，谢珩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景然松了口气，赶紧把话圆上来：“没关系，你不喜欢我没事，我喜欢你就够了。”
　　说完，双手在胸口捏了一个心。
　　谢珩移开视线，没眼看。
　　景然再接再厉：“既然你要出差，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谢珩点头，结了帐，和他一起下楼。
　　景然走在前方，谢珩比他高了半个头，垂眸正好能看见他狗狗祟祟地打字。
　　明晃晃的屏幕上，备注名称为【段行飞】
　　景然以一种极其兴奋的语气：
　　【今晚谢珩不在家，开黑走起！！】
　　谢珩：“……”这莫名其妙的背着家长玩游戏的熊孩子既视感。
　　景然打完字，暗戳戳回头暼了谢珩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心情极好，笑眯眯道：“我会想你的。”
　　谢珩：“不用想我了。”
　　景然：“那怎么行，我肯定会天天想你……”
　　谢珩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你和我一起去。”
　　景然：“？”
　　他要和谢珩拼了。


第23章 
　　谢珩是个行动派。
　　说让他跟着一起去, 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机场。
　　景然茫然地站在人山人海的通道：“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谢珩：“我会帮你准备好。”
　　过了没一会儿, 姗姗来迟的秘书费力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面带微笑地递给景然，他伸手颠了颠，还可以, 不沉。
　　等上了飞机，他坐在座位上, 忍不住扭了扭去。
　　本来已经带着眼罩准备睡一觉的谢珩抬眼, 抓住他细白的手腕，沉声问：“怎么了？”
　　景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是第一次坐头等舱觉得新奇, 垂眸羞涩道：“屁|股痒。”
　　谢珩：“……”他很难不想歪。
　　但对上那双纯黑的双眸, 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消散开来, 谢珩低声：“……忍着。”
　　从本市飞到c城需要两个小时，谢珩被刚才一闹困意全无, 只能低头看看文件。
　　飞机遇见气流颠簸了一下, 一旁景然小声嘟囔了一声，谢珩侧过脸，就见他一张雪白的脸歪靠在椅背上, 双眼轻阖, 高挺小巧的鼻梁下，红润的唇瓣在跟着呼吸一张一合，是罕见的乖巧模样。
　　竟然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景然的睫毛像是把柔软的小扇子，映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浓密纤长, 谢珩看了半晌, 想起景然被下药那次, 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轻轻吹了吹他的睫毛。
　　微弱的气流轻轻抚过，景然果不其然蹙了蹙眉，抬起手挠了挠了下巴，像是只猫儿。
　　谢珩勾了勾嘴角，正要坐回去，就见那对睫毛抖了抖，水润的大眼睛睁开，眨了眨，迷茫地看向眼前的谢珩。
　　景然：“？”
　　谢珩镇定：“你脸上有东西。”
　　景然摸了摸脸：“哪里？”
　　谢珩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这里。”
　　景然够着脖子去看，只看见一闪而过的水光，没看见别的。
　　谢珩已经躺了回去，带上了眼罩。
　　景然麻溜拿出镜子照了照，光滑的脸蛋上干干净净，只能看见刚刚睡过的红痕。
　　“什么嘛。”景然小声哔哔，“明明什么都没有。”
　　下了飞机直奔酒店，景然站在酒店外，掏出手机查了查这个酒店的价格，看着五位数的总统套房，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多贵。
　　他微微感叹，啊，这万恶的资本家芳香。
　　大厅内有一个大型方形鱼缸，里面各种颜色的漂亮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飘着尾巴，人走到跟前也不会停留。
　　景然看着富丽堂皇的装饰微微张开嘴巴，又俯身摸摸鱼缸，一条红色小鱼摇头晃尾的从他面前路过，速度之快，仿佛抬着下巴无比不屑。
　　景然：“……”头一次感觉感觉自己被鱼鄙视。
　　谢珩扔给他房卡，景然看了眼自己的号码，3042，他凑上去：“你在哪呀？”
　　谢珩惜字如金：“3043。”
　　就在他隔壁，景然放下心来，跟在谢珩身后：“一会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
　　他虽然是被迫跟着过来，但谢珩是来谈合同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而且作为一介平民，电视剧看多了，他对这种大总裁之间合作，总是有种莫名的滤镜。
　　谢珩一顿，他没真准备带景然做点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道：“你做吉祥物。”
　　“嗯？”景然歪了歪头，“怎么做？”
　　谢珩扫过他的脸，不易察觉地噙了丝笑意：“这样就行。”
　　说完，迈开长腿上了电梯，独留景然自己缓缓冒出问号。
　　进了电梯间，谢珩道：“有什么问题，我会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
　　景然小鸡啄米，知道谢珩只是打算带他来遛一遛，顿时心情放松了许多，出了电梯，推着自己的行李眉开眼笑地进了房间。
　　总统套房也对得起他五位数的价格，景然把自己摔在床上，在床上弹了弹。想起谢珩给他准备的行李，赶紧跳下床看一看。
　　黑色的行李箱里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常用的分装瓶护肤品，一次性内裤和拖鞋……
　　景然翻了翻，突然瞥见一件藏蓝色衬衫，他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衬衫很大，大概能到他大|腿|根，一看就不是他的款，是谢珩的。
　　想来应该是装行李时分错了，景然拿着衬衫准备给谢珩送去，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A段行飞：你在干嘛呢？】
　　【A段行飞：我都上线等你半个小时了，你怎么还不来？】
　　【A段行飞：说好组队开黑，你不会是忘了吧→_→】
　　景然：“……”
　　他不仅是忘了，甚至连出差都忘记和段行飞说。
　　【景然：嘿嘿，我真忘了[猫猫挠头][猫猫滑跪]】
　　【A段行飞：那快上，一分钟之内登录原谅你。】
　　【景然：这个……短时间是上不了了。】
　　【A段行飞：？不是吧，现在才几点，谢珩这么饥渴？】
　　景然：“……”他尝尝因为不够变|态而和朋友格格不入。
　　和段行飞讲清楚了前因后果，又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约定明天一起玩斗地主以后，景然关上手机，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遂打开百度一键查询“经常健忘”是因为什么。
　　百度：亲亲，这边查到您得绝症了呢。
　　“……”景然默默把手机按灭，觉得还是出去透透气更好，
　　他不知道这个酒店的星级怎么样，但景色不错，景然换上行李箱里的泳衣，披上浴袍，溜达到游泳池，准备在水池边玩一玩。
　　他是标准北方型旱鸭子，在泳池能做到的最高难度动作就是翘着脚拍拍水，因为是傍晚，泳池的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
　　景然坐在泳池边，愉快地拍水，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把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的脸蛋贴过来，他被吓的猛地抬头，直接磕在眼前人的下巴上。
　　景然被磕的眼泪汪汪，不忘安慰被他磕到的人：“你…你没事吧？”
　　眼前人笑了笑，正是秋亦：“我没事，额头怎么样？还疼吗？”
　　秋亦只穿了一件泳裤，之前景然看着他挺瘦，脱了衣服以后，发现人家只是看着瘦，其实有六块腹肌，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就不是只白斩鸡。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肚皮，景然吸溜了下鼻涕：“没…不疼了。”
　　秋亦在他旁边坐下，挨着他很近的距离，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被磕到的地方。
　　景然小声吸气，下意识往后躲。
　　秋亦：“擦一擦红花油吧，脸上一块淤青不好看。”
　　景然乐观：“没事，可以cos包拯。”
　　秋亦被他逗的笑出声，景然揉了揉额头：“秋医生，你也是出来玩的吗？”
　　秋亦点头：“就叫我秋亦吧，秋医生太见外了。”
　　景然笑了笑：“行，真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秋亦道：“说明我们有缘分啊，这个星期你没来做针灸，是觉得好些了么？”
　　好没好些他没感觉到，但是忘了是真的，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可能？”
　　秋亦抿唇一笑：“我给你把把脉？”
　　景然伸出手，开了个玩笑：“这里不用收挂号费吧？”
　　秋亦眨眨眼：“当然不用，对你特定免费。”
　　秋亦的手指也很长，跟谢珩有力略带薄茧的手不一样，他的手纤瘦细长，温润如玉，看上去就很会弹钢琴。
　　景然身上痒痒肉很多，秋亦微凉的手放在他手腕处时，他忍不住抖了抖，道：“好长的手指，感觉很会谈钢琴。”
　　秋亦搭在他手腕，轻轻按了按：“可惜小时候没学，坐不住，钢琴太难练了，所以弃琴从医。”
　　“脉象很平和，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秋亦道，“有时候再好的调理也比不上好心情……”
　　景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装模作样地也把手搭在秋亦腕上，他对中医搭脉看病很好奇，感觉比玄学还厉害。
　　秋亦忍着笑：“看出来什么了么？”
　　景然心中一动，神神秘秘：“嗯……我夜观天象，看出来你面色红润，似有桃花一朵……”
　　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打断。
　　“桃花？”他转过头，谢珩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身影好大沉默，“谁的桃花？”
　　景然差点被吓得跳起来，拍了拍胸口：“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谢珩凉凉：“怕是某人太开心，根本没听见，”
　　景然从泳池边站起来，嘴甜道：“哪有，半个小时没见，我都想你了。”
　　谢珩轻嗤一声，秋亦的目光淡淡从他两人身上扫过，不动声色道：“这位是？”
　　景然想起还没给秋亦介绍过自己的婚姻状况，因为他摸不准谢珩到底愿不愿意在外人面上和他扯上关系，偷偷看了眼谢珩的脸色，他斟酌道：“谢珩，他是我哥。”
　　秋亦：“你哥？”
　　景然鬼扯：“不是亲的，所以姓不一样。”
　　秋亦镇定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秋亦。”
　　谢珩面无表情，浅淡地碰了碰秋亦的指尖，就算是介绍了。
　　景然直觉谢珩现在心情不妙，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谢珩已经不是之前一直沉着脸的老阴比了，他现在是钮祜禄·时阴时晴·进阶版·老阴比。
　　景然替秋亦补充介绍：“秋亦，是我的针灸医生。”
　　谢珩“嗯”了一声，看起来毫无兴趣，看着他：“还不走？”
　　景然正好肚子有些饿，和秋亦道别以后跟着谢珩走了。
　　走廊很长，很安静，他们二人无话，快到尽头时谢珩蓦地开口：“我是你哥？”
　　景然反应慢了半拍，这是准备夸他机智吗？随即道：“嘿嘿，临场发挥而已啦。”
　　谢珩一口郁气憋在胸口，看着景然一脸求夸的表情，忍不住被气笑了一声。
　　景然洋洋得意，谢珩笑了，看来是非常满意，应该再接再厉。
　　在酒店吃过饭，景然刷了会儿手机，困的眼泪掉下来，走到浴室刷了牙，洗了脸，正准备洗澡，一按按钮，红灯滴滴亮了两声，景然没用过这么高级的东西，打开手机详细查询，捣鼓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一个原因。
　　坏了。
　　景然困的眼皮都有些打架，一看时间是半夜11点，再打电话叫前台来修感觉非常不道德，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在脏着睡一天和打电话纠结了许久，瞥见了行李一角的藏蓝色衬衫，想起自己还没还给谢珩。
　　捏着衬衫，景然来到走廊，敲门前默默想，只是借个浴室，谢珩不会这么不近人情不借给他吧？
　　敲了两声，门从里拉开，谢珩看起来刚洗完澡，下身松垮地围了条浴巾，小腹线条流畅结实，一只手开门，一只手在擦头发，景然下意识数了数，谢珩有八块腹肌。
　　“怎么？”
　　刚洗完澡，谢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景然递过去手里衬衫：“你的衬衫放错了，在我行李箱里。”
　　谢珩随意地接过，望着还不挪动的景然，挑眉：“有事？”
　　景然抠了抠手指：“我房间的浴室坏了，所以我能不能借你的浴室用一用？”
　　谢珩回绝：“不行。”
　　景然没想到他这么坏：“为什么不行？”
　　谢珩：“男男授受不亲，更何况我还是你哥。”
　　景然：？？
　　景然觉得谢珩在侮辱自己的智商，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然后被拎住了后脖子。
　　谢珩：“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我要睡觉。”
　　景然眉开眼笑：“保证不超时间。”
　　拿了毛巾景然就进了浴室，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了澡，擦干以后迅速出来。
　　谢珩正背对着他看电脑，宽阔的肩背如同一匹白狼，身型出挑，景然欣赏了一会儿，脑袋一抽，上前捂住谢珩的眼。
　　“猜猜我是谁？”
　　谢珩的身|体一僵，道：“放手。”
　　景然笑嘻嘻：“先猜一猜我是谁……”
　　话未说完，谢珩已经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掐在他的腰，“咚”的一声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头上顶光倾泄而下，暧昧气息在咫尺的距离里交缠，呼吸灼热，谢珩垂下眼：“想玩？”
　　他慢条斯理：“想玩的话，我陪你。你现在就是……”
　　景然：“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了？”
　　这梗他熟，他羞涩一笑，配合出声：“破喉咙破喉咙～～”
　　谢珩：“……”
　　他手指微微用力，危险低语：“你知道你在做……”
　　景然“咯咯咯”笑了起来，发出了铜铃般的笑声，身|体一扭一扭。
　　“……”谢珩，“又怎么了。”
　　景然无辜抠手：你戳到我痒痒肉了。”


第24章 
　　景然想, 每个掐腰眼红文学的主角，腰上必定没有痒痒肉。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珩的手没有拿开, 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谢珩把撑在墙面的手捏了捏眉心：“……别笑了。”
　　景然憋的眼泪汪汪：“臣妾做不到啊。”
　　谢珩松开了手，景然赶紧揉了揉发麻的腰，见谢珩一脸黑线, 思考再三，经过之前肾虚事件的判断, 他知道谢珩绝对没有真的想和自己发生关系的意图。
　　那刚才是什么？景然动了动智慧的脑瓜, 想了想虐文的普遍逻辑，顿时一拍大腿。
　　懂了。
　　一般虐文总裁总是喜欢在自以为是的地方对小可怜受开点低俗玩笑, 目的只是为了羞辱对方。
　　所以谢珩现在觉得不爽, 是没过足戏瘾。
　　逻辑通, 景然咳了咳，觉得自己每月拿三千万应该做一个敬业的演员, 试探道：“要不我们继续？”
　　谢珩冷漠：“继续什么？”
　　他已经被那句该死的破喉咙叫痿了。
　　不就是cosplay吗, 景然很懂，拍拍胸脯道：“继续刚才的掐腰按墙文学，你强迫我跟你那什么, 我拼命挣扎, 然后你低吼一声，说我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把命给我。”
　　谢珩：“…………”
　　他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他冷静，“现在是法治社会, 而且我不想把命给你。”
　　景然很是震惊：“你竟然还在乎法律？”
　　谢珩像是在看傻子：“我在大学经济法学双修。”
　　法制咖虐文主角告诉你要讲法, 就好像猪告诉你猪肉真好吃一样令人震惊。
　　景然镇定地从谢珩脸上扫过, 秉承着学术思想问：“……那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如此茂密？”
　　从谢珩房间出来后, 景然思考了一下，刚才谢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揪了把自己的头发。像谢珩如此恶劣的行径，景然诚心下达了一个无比恶毒的诅咒，
　　希望谢珩五十岁就秃头。
　　然后滚进被子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景然的头发照得暖烘烘，他睡觉向来不认床，几乎是挨到一个板子就能睡，这种优质的睡眠质量，源于之前总是和别人合租。
　　打着哈欠接到谢珩的电话，说一会儿有个项目带他一起去，景然知道谢珩带他来只不过是逗趣而已，并且除了他还带了两个秘书，没想到现在真让他上阵。
　　没一会儿，谢珩的秘书就传给了他一份资料，上面是待会要见的人的资料。
　　景然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换好衣服去敲谢珩的房门。
　　敲了三声，房门从里打开，谢珩狭长的眼型下泛起淡淡的青色，他皮肤偏向于冷白，青灰的黑眼圈就格外明显。
　　景然歪了歪脑袋：“你昨天没睡好？”
　　“嗯。”谢珩岔开话题：“资料你看了么？”
　　景然点头：“看了一眼。”
　　谢珩黑眸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是我在国外的朋友，一会儿我带你去，小动作记得收一收。”
　　景然自我认知良好，根本没有多动症，闻言信誓旦旦：“行。”
　　跟着谢珩一起上车，随行的还有一个秘书。
　　景然闲着无聊，继续道：“你昨天怎么没睡好？”
　　谢珩：“睡不着。”
　　景然：“酒店的床很软啊，为什么睡不着？”
　　谢珩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景然颇为骄傲：“那当然不能。”
　　他可是睡觉小达人，挨到枕头一分钟之内就能睡着。
　　谢珩：“……”
　　景然观察着他的表情，难不成是昨天戏隐没过足所以睡不着？他记得谢珩没有睡眠障碍啊。
　　没想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给老板带来如此严重的影响，景然沉思，这到底是多爱玩cosplay。
　　到了约定的地方，刚一坐下，一个衣着光鲜、高鼻深眼的男人就起身迎接了他们。
　　资料里显示，这是个混血，中文名叫顾徳，长年生活在国外。
　　和谢珩打完招呼，又和景然打，普通话很是流利：“这位是？”
　　景然微笑伸手：“景然。谢珩的，贴身秘书。”
　　谢珩喝茶的杯子一顿，就瞥见景然悄悄朝他wink了一下。
　　怎么样？职场play！满足你的小情趣！
　　谢珩：“……”
　　顾徳忍不住给景然来了个拥抱：“珩，你的秘书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景然也努力回抱对方，多么热情的外国来宾，丢人不能丢气势。
　　两人紧紧相拥，一副友好交流的和谐模样。
　　谢珩黑着脸，咳了一下：“顾总，我们来谈合同的事情吧。”
　　谢氏集团开发了一款人工智能，想要和顾徳合资，景然百无聊赖地听着，和秘书都退居二线。
　　谢珩时不时就在出国的问题上cue他一下，他每次都极其捧场地海豹拍手：“好，谢总说的好！”
　　严谨的当好一个吉祥物该有的作用。
　　谢珩cue了他几次，见他只会海豹拍手，就不再理会。
　　合同谈完，谢珩邀请顾徳一起吃饭，顾徳遗憾道：“虽然我很想和珩，以及你的美人秘书一起吃饭，但我有些事情，实在离不开。”
　　送顾徳上了机场，景然继续发挥吉祥物功能，很给面子的使劲挥手，并道：“再见，欢迎下次再来～”
　　顾徳上前握住景然的手：“不知道景先生可有伴侣？”
　　景然还未回答，谢珩却冷声道：“有。”
　　顾徳面露惋惜：“好吧，祝你婚姻幸福。”
　　说罢，抬起景然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绅士离开。
　　那一瞬，整个机场的气压都低了一度。
　　景然第一次见到吻手礼仪，颇为好奇，看着顾徳离去的身影，一眨眼，发现谢珩已经走出了餐厅。
　　他连忙跟上，谢珩见他过来，突然捏上他的手腕，拇指搓了搓。
　　谢珩的手掌温度很高，很烫，景然被他搓的痒痒的，忍不住笑道：“怎么了？”
　　谢珩冷声：“以后别和这种老流氓说话。”
　　景然：“？他不是你朋友么。”
　　谢珩直接否认：“不是。”
　　景然叹了口气，到底是谁来之前警告他一定要好好招待。
　　男人心海底针，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边刚上飞机的老流氓朋友突然打了声喷嚏。
　　吃过饭，回到房间，景然早晨离开时就已经叫了维修人员，他打开阀门，热水哗的一下喷涌而出，确定完毕，已经修好了。
　　洗完澡，景然刷了会儿短视频，看到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羽毛五彩斑斓的，景然对于鹦鹉还停留在会说“你好，再见”的层面，但视频里的鹦鹉不仅会说话，甚至会唱歌！
　　谁不想拥有一只会唱歌的鹦鹉！
　　景然火速百度了一下鹦鹉的寿命。6-50年，可以把他送走。
　　正当他反复观看科普视频时，段行飞的消息弹出来，催他赶紧上线。
　　景然想起昨天的斗地主约定，欣然上线。
　　打开斗地主游戏，加入房间，只有段行飞自己孤零零的头像。
　　【景然：其他人呢？】
　　【A段行飞：没有，我人缘一向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景然：“……”好理直气壮。
　　怜爱了一秒，两个人的斗地主也斗不起来，正好暼见一闪一闪的荷花头像，是秋亦。
　　【景然：等着，我拉个人。】
　　他点进秋亦的对话框，说明来意，秋亦欣然同意。
　　斗地主这个游戏，人越多越好玩，景然翻着好友列表，突然发现了一个长年灰色不上线的10级小号，备注俨然写着【谢珩-187-1月25-18】
　　这是他给谢珩的备注。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谢大总裁竟然玩斗地主，他赶紧让斗友们稍等一下，敲了敲谢珩的房门。
　　谢珩正端着电脑看电影，见他进来，问：“有事？”
　　景然羞涩趴在门框：“来啊，造作啊～”
　　谢珩：“？”
　　景然：“斗地主四缺一来不来？”
　　谢珩嗤笑一声：“我会玩这种游戏？”
　　景然蹙眉：“不会是你不行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珩：“激将法没用……”
　　景然：“有秋亦和段行飞……”
　　谢珩一顿：“…拉我吧。”
　　景然邀请：“来我房间玩呀，还能现场作弊。”
　　于是谢珩和景然一起回了房间。
　　孤男寡男，独处一室，竟是为了斗地主。
　　景然拉了谢珩进房间，段行飞小人先敲出问号：“？这谁。”
　　景然怕说是谢珩段行飞不玩，打字道：“一个网友。”
　　然后转头和谢珩道：“理解一下，我怕他们不和你玩。”
　　谢珩：“…………”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景然找补：“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玩。”
　　绝不是因为缺人！
　　谢珩轻嗤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局下来，段行飞频繁抽到地主，被其他三个人轮番暴打，输了1.5亿豆，差点直接破产吃低保。
　　段行飞不满：“我怎么觉得景然和他网友配合这么好？是不是私下偷偷连麦了？”
　　景然心虚：“真没有。”
　　他们是直接现场直播。
　　又玩了几|把，景然有些困了，打字说：“散了吧，好困好困。”
　　秋亦和段行飞陆续下了线。
　　景然扭头，才发现因为刚才斗地主的原因，谢珩靠的很近，几乎和他大腿贴着大腿，谢珩的大腿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景然伸手比划了一下，嘿嘿傻笑，“你大腿比我粗多了。”
　　谢珩暼了一眼：“你的都是软|肉。”
　　景然抖了抖，争辩道：“明明是我的肌肉在沉睡。”
　　谢珩勾了勾嘴角，景然捏着自己腿上的肉，确实很软，看着一旁神采奕奕的谢珩，随口道：“你昨天没睡好是不是因为认床？”
　　他本意只是随便问问，但谢珩颔首：“嗯。”
　　“诶？”堂堂大总裁竟然认床，景然莫名觉得谢珩有点反差萌，“我一点都不认床哦。”
　　谢珩掀起眼皮：“炫耀？”
　　景然摇头，许是跟谢珩一起打了斗地主，心里暂时默认和谢珩同属于一个阵营，他啪啪拍了两下床板。
　　谢珩：“？”
　　景然邀请：“豪华大床房，不要浪费。”
　　他造作：“一起睡啊～”


第25章 
　　景然解释：“听说认床的人和认识的人一起睡就能减轻一下症状。”
　　他继续推销自己：“来呀来呀。”
　　谢珩眯了眯眼, 试图在对方的表情上观察出别的意思。
　　但景然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起来傻的真实。
　　“明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景然勾了勾自己的衣服, “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着, 毫无防备地拉下准备自己的睡裤，在谢珩瞳孔一缩，准备阻止时, 又倏地松了手。
　　他今天好像穿了条小兔子内裤，粉粉嫩嫩, 是他随便拿的, 刚穿上还有点羞耻，但很快被自我催眠别人又看不到给掩盖了。
　　要不是脱裤子的时候余光暼到, 他就又丢人了。
　　小兔子内裤跟他这种猛男形象一点都不配！
　　白肚皮猛男感觉非常愤怒。
　　谢珩看见那一闪而过的粉嫩, 眼底逐渐噙了丝笑意, 慢条斯理道：“嗯？怎么不脱了，不是不喜欢穿衣服睡么？”
　　景然咳了咳, 故作淡定道：“跟你睡, 应该尊重你，还是穿着衣服吧。”
　　谢珩：“我不用尊重。”
　　景然：“……”
　　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燥的慌，要是有面镜子, 就能看到他的耳根绯红, 眼角湿润，和雪白的皮肤交相辉映。
　　景然鲜少的支支吾吾，抬眼时，猝不及防撞进谢珩的视线里, 才后知后觉的咂摸出, 谢珩好像是故意的。
　　好心让他一起睡, 他竟然取笑自己？
　　饶是好脾气的他, 都有些想炸毛，小脸一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谢珩面前：“我不让你在这里睡了。”
　　谢珩没躲，反而慢条斯理地勾住自己的领带往下扯了扯，垂眸看向他：“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
　　景然鼓起脸颊：“凭什么？这可是我的房间。”
　　谢珩：“凭这是我订的。”
　　景然瞬间有些打蔫。
　　但不过三秒，他抬头：“多少钱，我给你。”
　　谢珩：“32000。”
　　景然掏卡的动作一顿，他当然要拿自己的卡，但如果他之前没数错，他卡上就剩不到三万块。
　　空气静了两秒。
　　景然羞涩埋头：“自家人多见外，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随便睡～”
　　谢珩：“……”
　　他冷笑，然后伸手，捏了一把景然光洁的脸蛋。
　　景然呆呆：“？”
　　谢珩淡道：“利息。”
　　好啊，现在都跟他讲利息了。
　　现在都和他讲利息，那以后还得了！
　　景然默默撇嘴，他现在马上就要和谢珩离婚，然后卷款携逃，美美过上养老的日子。
　　但前提是稳住谢珩。
　　仿佛看到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景然瞬间充满力量，积极道：“那你先洗个澡吗，我不会偷看的。”
　　谢珩挑眉：“你要偷看？”
　　景然斟酌：“你要是想让我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回应他的是一声“砰”的关门声。
　　等谢珩洗完澡出来，景然已经拉上窗帘，乖乖躺在被窝里了。
　　见谢珩擦着头发，他热情地拍拍床板。
　　来啊，来快活啊～
　　瞥见谢珩还在滴水的腰线，他真情实感地赞叹：“你身材真好。”
　　谢珩顿了顿，岔开话题，看着软乎乎的床：“就一床被？”
　　景然注意力被吸引，理所当然：“当然了。”
　　看着谢珩冷冷的脸，景然突然意识到，虽然他自己算是直男，但是在设定上，谢珩不是。
　　他伸出细白的胳膊，努努嘴道：“旁边衣柜里有另一床。”
　　谢珩拿出被子，铺到床的另一边，看着一旁景然已经把刚才被子据为己有，并且滚成了一个球，完全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就这样，还不忘在被子里海豹鼓掌：“快来，然后拉灯。”
　　谢珩掀开被子，按灭一旁的主灯，窗帘很厚，室内瞬间漆黑，因为突然的黑暗，眼睛还未适应，什么都看不见。
　　谢珩躺在床上，听着一旁景然轻微的呼吸声，才突然觉得荒唐。
　　他怎么会同意在这里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这床被子有魔力般，很快他就有了困意。
　　睡到半夜，景然被一股尿意憋醒。
　　睁开眼，四周黑咕隆咚，窗帘因为顾及谢珩所以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丝光，他自己其实更喜欢不拉窗帘睡。
　　听着谢珩平稳的呼吸，景然在被窝里纠结了有十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的一角，悄咪咪下床，往前试探走了两步，然后猛地磕了一下，疼的他迅速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脚踝小声吸气。
　　缓了一会儿，他又继续摸索着前进，然后猝不及防，撞倒了一个摆件。
　　“哐当”一声，景然僵在原地，竖着耳朵听谢珩的动静，发现谢珩的呼吸抖都没抖一下，顿时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笑了笑，睡的这么死，亏他还害怕吵醒。
　　轻快地摸到厕所，解决完以后，他再摸索回来已经记住了路线，所以比较快的就摸到了床上，黑灯瞎火地往下一摸，突然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他吓得一抖，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站在床前，简直欲哭无泪，谢珩怎么能趁他上厕所，就擅自把手搭到他这一边。
　　景然磨了磨后槽牙，轻轻提起那半截精健的手臂，缓缓挪出自己的地盘，扔到另一边。
　　正当他屏住呼吸，认真挪手臂时，那手臂的主人却突然苏醒，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扯，他猝不及防地直直掉下来——
　　脸颊重重擦过一个极为柔软的东西，景然忙准备摸摸：“诶？我撞到什么了？”
　　谢珩却扣住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道：“……没什么，手指。”
　　景然不疑有他，挠了挠脸蛋：“你怎么醒了？”
　　谢珩：“总共撞倒东西两次，关门三次，我怎么才能不醒？”
　　景然讪讪：“有一次是磕到了……”
　　谢珩：“磕到哪了？”
　　“也没事，脚踝。”景然道，“你不用看。”
　　谢珩一顿：“……我没打算看。”
　　“哦。”景然满不在乎，“我刚才撞到了你的手，没事吧？”
　　谢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嗯，没事。”
　　景然安静下来，谢珩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呈现极大的反差。
　　半晌，景然迷迷糊糊道：“你手指好软。”
　　谢珩：“……睡觉。”
　　景然翻了个身，面朝谢珩。
　　谢珩手指动了动，正欲皱眉问他又怎么时，才发现景然已经熟睡。
　　景然：Zzzzzz
　　第二天一早，谢珩和他一起赶了早班飞机，因为被迫从被窝里捞出，景然哈欠连天，连眼尾都燃上绯色。
　　坐在候机室，景然眼泪汪汪：“还有多久？”
　　谢珩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景然不满，继续眼泪汪汪，“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谢珩：“忍一下，马上。”
　　景然困到神志不清：“都怪你昨天晚上折腾。”
　　谢珩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笑了：“到底是谁折腾到那么晚？”
　　他们一问一答，声音也不算太低，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两人纷纷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靠，你快看，你快看，旁边那两个帅哥！”
　　“已经在看了！”
　　“听见他们两个说什么了么？好刺激，是情侣吧，搞到那么晚？”
　　“别说，个高的帅哥看起来真的很猛……”
　　“救命，矮个的帅哥眼睛汪汪，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就很好……不好意思已经开始脑补了！”
　　“嘿嘿嘿我也是！”
　　景然：“……”
　　你们大声密谋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密谋这俩字。
　　听的小脸通黄，景然暼向谢珩，只见他如同一坐精雕细琢的雕塑，没有半点反应。
　　大厅女声已经开始提醒登机，景然跟在谢珩身后，再次坐上头等舱。
　　上了头等舱，终于能放心补觉。
　　等到下飞机，谢珩派秘书送他回了家，走到半路，接到了段行飞电话。
　　“是不是下飞机了？”
　　“是。”景然道，“怎么了？”
　　“给你办了个接风宴。”段行飞道，“速来。”
　　景然吃惊：“啊？这么隆重？”
　　段行飞嘿嘿直笑：“来了就知道了。”
　　“行，发给我地址吧。”
　　段行飞报了个地址，是他工作室的地方。
　　景然：“？接风宴在工作室？”
　　“当然了，我们工作室头一次人这么齐，作为股东的你，能不来看一眼？”
　　听见工作室的人都在，景然爽快答应：“好，去。”
　　挂了电话，他扭头对秘书道：“去x金大厦。”
　　秘书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景然了然点头：“你能和谢珩报备。”
　　秘书放下心来，当即掉头去了段行飞工作室。
　　景然下了车坐上电梯，刚走到工作室，就见到三四个青涩的新面孔。
　　他打过招呼，得到热情的回应后，段行飞一一给他介绍名字。
　　景然笑眯眯点头，然后回过神来，一个都没记住。
　　但根据样貌，他得出了以下名字：小红，爱穿红色格子衫。小黄，染了一头不羁黄毛。小绿，穿了一双荧光绿球鞋。小黑，小脸黢黑……
　　简单认完以后，互相讨论了一下平时如何利用高超的复制黏贴技术写代码时，纷纷露出“原来你也这样”的表情。
　　吃过饭，景然看了看窗外，天色黑透了，段行飞留他一起去酒吧嗨，他严肃拒绝：“不行，我不能去。”
　　段行飞：“怎么了？”
　　景然羞涩垂眸：“我是有家室的人。”
　　“那又怎么了？”段行飞满不在乎，“有家室就不能去酒吧？”
　　景然：“太晚了。”该回家吃饭了。
　　段行飞狐疑：“谢珩也会因为太晚了而推开朋友回家吗？”
　　景然思考了一下：“好像不会？”
　　段行飞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景然神秘一笑，“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段行飞：“今天他敢晚归不报备，明天他就敢打你没商量！”
　　景然：“不，今天他敢晚归不报备，明天我就继续原谅他。”
　　段行飞：“你知不知道我佛不渡恋爱脑。”
　　景然：“我只知道我佛不渡穷光蛋。”
　　段行飞：“你到底图他什么？”
　　景然：“说高尚点，是有趣的灵魂……”
　　段行飞：“说人话。”
　　景然羞涩埋头：“钱。”


第26章 
　　段行飞被他气的脑壳痛, 但碍于自己最近的资金周转都是景然投的钱，只能转而大骂谢珩。
　　景然已经驴过他许多次, 正犹豫着, 段行飞一撇嘴，拿出绝招：“好啊，重色轻友是不是？”
　　景然顿了顿, 斟酌道：“谢贵人虽然暴躁，却实在美丽。”
　　段行飞指着他说不出话。
　　景然：“不过, 我还是准备和你一起出去。”
　　段行飞这才罢休。
　　答应了去酒吧嗨, 景然有些苦恼怎么和谢珩报备，段行飞冲过来暼了眼他的手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你直接告诉他你在我工作室打游戏。”
　　景然思索了一下, 点头道：“行。”
　　然后直接发了消息过去, 并且还拍了张比耶的照片。
　　谢珩发来消息：
　　【嗯。】
　　实在是非常冷淡。
　　段行飞从后方翻了个白眼：“呵，就回一个嗯字, 敷衍有目共睹, 他一点都不爱你。”
　　景然摇头：“不，他是秒回。”
　　“他超爱。”
　　段行飞：“……”
　　结束闹剧，他们一行人一起去了一家酒吧,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酒吧, 来喝酒的人多数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景然见段行飞刷了卡，然后带他一起进去。
　　景然穿着一身休闲装，显得很嫩, 段行飞给酒保打了个招呼, 他好奇地探头：“你经常来？”
　　段行飞打了个响指：“当然, 我可是这里尊贵的vip客户。”
　　景然憧憬：“那vip客户是不是要充很多钱？是不是有什么酷炫的特权？”
　　“也不是。”段行飞抬手指了指, “门口那个漂亮小姐姐输身份证号直接办会员。”
　　景然：“…………”
　　因为带的人多，一行人喝了点酒，就提议玩游戏。
　　包了个卡座，段行飞提议：“喝酒划拳摇骰子，谁小谁喝，怎么样？”
　　段行飞一把揽过景然，胳膊懒懒搭在他的肩膀：“怎么样，小然然，玩不玩？”
　　景然蹙眉：“喝酒误事啊。”
　　段行飞：“怕什么，我帮你喝。”
　　景然乖巧摆手：“不用，我自己喝。”
　　段行飞怀疑：“你能喝吗？”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景然唇红齿白的脸上。
　　他长的很白，看起来很纯净，除了上挑的眼尾增添一丝狡黠外，是张乖巧大美人脸。
　　景然腼腆，伸出手比划了一小块：“一点点。”
　　一个半小时后——
　　景然拎着最后一瓶酒，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神色冷静：“还喝吗？不喝就走了？”
　　除了瓷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粉，他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甚至看起来比平时更为冷静。
　　段行飞是除了他以外第二个没倒的人，闻言打了个酒嗝：“我草……小然然，你是这个……嗝。”
　　他伸出大拇指，在景然面前晃了晃：“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景然握住他的手，蹙眉：“别晃……晕。”
　　段行飞不死心：“你一柔弱小白花，怎么就这么能喝？”
　　景然初次玩这种游戏，再加上天生的运气加持，输的最多，但景然一杯接一杯，喝的面不改色，甚至还帮段行飞挡了四杯酒。
　　景然说话语气有些淡：“天赋吧。”
　　段行飞打电话叫来了司机，把工作室的几个人送回了家，等到最后，才突然发现，没留人送自己。
　　景然打了个手势：“没事，我…叫我老公，来接你。”
　　然后掏出手机，淡定的开始翻电话簿，翻了半天，段行飞在一旁好奇探头：“你…老公、呢？”
　　景然只觉得自己肯定有一个老公，但到底姓甚名谁，完全不记得了，段行飞拍了拍脑袋：“你老公是不是叫…谢珩？”
　　景然夸赞：“还是、你聪明。”
　　段行飞脸红的像是个大苹果，他晃了晃脑袋，一阵电流闪过，突然站起来道：“谢珩？找谢珩来接我，我不去。”
　　话音刚落，他又迟疑地把脑袋挪到了景然面前，看着他依旧镇定的表情，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奈何酒精塞满了脑子，他又被景然摁回了座位上，摇摇晃晃地等谢珩来接他们俩。
　　景然：“放心。”
　　他点开拨通键，响了三声，传来谢珩冷淡沉稳的声线：“嗯？”
　　未等景然回答，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你不是在工作室吗，工作室为什么这么吵？”
　　“我不在工作室。”景然慢吞吞，“我在酒吧。”
　　谢珩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承认，连谎都不撒：“你在哪？”
　　“酒、吧。”景然一字一顿，“是信号不好吗？”
　　谢珩气的嗤笑一声，“等在原地，别乱跑。”
　　景然疑惑：“我为什么要跑？”
　　然后甜滋滋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
　　谢珩顿了一下：“你喝酒了？”
　　“嗯……”景然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慢慢道：“一点点。”
　　挂了电话，景然专心等着谢珩来接他。
　　谢珩带着司机风尘仆仆赶到时，景然正托着下巴，水洗葡萄一样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门口，一副乖巧低眉的模样。
　　跟在谢珩身后的司机瑟瑟发抖，眼瞅着谢珩周身冰冷暴虐的气息横行，只求小少爷自求多福。
　　景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黑眸一转，忽地就暼见门口的谢珩。
　　黑色风衣随意地披在背上，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没有打，显示出主人的匆忙。他身材极为出挑，站在门口，显得无比挺拔。
　　谢珩冷着脸，看着周遭嘈杂的环境，连一旁赔笑的小酒保都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谢珩下颌线条紧绷，面色晦暗不明，一字一顿：“景、然……”
　　还未说完，就被迅速飞过来的景然撞懵了。
　　景然像是只轻飘飘的花蝴蝶，双手扣住谢珩的腰，抬头，一脸凶巴巴，慢吞吞道：“你怎么才来？”
　　到底是谁先撒的谎，谁最有理由生气？
　　谢珩冷笑：“我现在来不是有你的功劳吗？”
　　景然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板着脸：“不管，你要和我道歉。”
　　“你——”
　　谢珩一顿，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景然绝不会用这种亲昵的……更接近于撒娇的语气来和他说话。
　　他抬起景然的下巴，视线落在脸颊那一抹薄红上，而景然的表情，则是不符合平常的严肃正经。
　　“喝了多少？”他开口。
　　景然抬手划出了一个小块：“一点点。”
　　谢珩望向卡座那一堆空瓶，眯了眯眼。
　　段行飞最不能忍受别人谦虚，自己兄弟这么能喝怎么可以藏着掖着？
　　当即大手一挥，自豪道：“小然然特牛逼，自己喝倒了全部人。这里的酒，三分之二都是他喝的！”
　　谢珩：“……”
　　他垂眸看向景然：“这就是一点点？”
　　景然认真：“这怎么不算一点点，就是一点一点喝，就……没有了。”
　　说着，他又抬头严肃道：“不可以，转移话题。你还没和我道歉。”
　　身后李叔冷汗都要下来了，忙出来打圆场：“少爷，还是先回去吧……”
　　谢珩望向景然严肃认真的小脸，像是只虚张声势的猫儿，他心中一动，微微低头，盯着景然的眼睛，淡淡道：“对不起，我和你道歉，嗯？”
　　谢珩的嗓音太过有质感，冷中带着微微的哑，景然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俊脸怔在原地，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小勾子，莫名让他微微红了耳根，连眼尾都逼出绯红。
　　“我……”景然默默暼过视线，“原谅你了。”
　　谢珩轻笑一声，引得胸腔共振，景然耳朵有些麻，蛮横地一指烂醉如泥的段行飞：“送他，回去。”
　　谢珩哼了一声：“你倒是没忘了他。”
　　回头吩咐：“李叔，你送他走。”
　　李叔赶紧上前搀着段行飞出了酒吧。
　　谢珩：“是段行飞拉你来的酒吧？”
　　景然：“嗯。”
　　谢珩颔首，微微眯了眯眼，给秦炀发了条消息。
　　回过头来，景然已经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身前。
　　谢珩拉开他一点，景然又迅速爬了回去，表情执拗又认真。
　　跟中了药不同，真正醉酒的景然，竟然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正常，当然这只不过是假象。
　　谢珩又拉开，景然又贴上去，甚至开始愤愤不平：“为什么不让我贴贴？”
　　谢珩一怔，随意无奈笑了笑：“那我怎么带你去开车？”
　　景然理所当然：“你背我。”
　　谢珩蹙眉：“我背你？”
　　“嗯。”景然点头，当即放开手来，“快背。”
　　谢珩额角抽了抽：“我凭什么答应你的要求……”
　　景然：“凭我喜欢你。”
　　他笑嘻嘻：“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谢珩愣住，过了片刻，才轻启薄唇，从唇间溢出一声：“骗子。”
　　“小骗子。”
　　景然丝毫不受他影响，偏过头，又小声哔哔，“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的钱。”
　　谢珩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哼，好话不说第二遍。”景然傲娇扭头，“背我。”
　　谢珩盯着他的眸子，突然道：“你是在撒娇吗？”
　　景然：“没有！”
　　谢珩：“那为什么要我背你。”
　　景然：“就是想。”
　　谢珩：“那不是撒娇是什么？”
　　景然哼哼唧唧：“……背我。”
　　谢珩的目光淡淡略过他细白的脚踝，顿了顿，内心腾升出一股燥意。
　　然后，在景然面前蹲下。
　　“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段行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27章 
　　谢珩双手握住景然的腿弯, 轻轻松松背了起来。
　　景然在他背上嘿嘿直笑，迷糊道：“你的背好宽哦。”
　　谢珩：“笑的时候别把口水流到我背上。”
　　景然不乐意：“哪有那么笨。”
　　谢珩轻轻笑了一声, 往上颠了颠, 引得景然一声惊呼，抱紧了他的脖子。
　　酒吧来来往往的人注意到了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快看, 那边两个人好配。”
　　“喝醉酒了男朋友来背，还是这么帅的男朋友, 谁酸了我不说。”
　　“可是背上那个青年长的也好漂亮啊。”
　　“所以说很配啊。”
　　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传到景然的耳朵, 他傻笑两声，俯身到谢珩的耳边, 小声道：“听见了吗, 有人说我们好配。”
　　微弱的气流像根软软的羽毛, 扫到谢珩的耳边，让他心尖一颤, 顿了半晌, 说：“没有。”
　　“哦。”景然理解道，“年纪大了，耳背也是正常。”
　　谢珩被他的理由气的额角跳了跳：“你还记不记得你在谁的背上？”
　　景然怂了一秒, 把脸埋在他后背, 慢吞吞道：“我在老公的背上。”
　　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谢珩还记得第一次听见景然喊时的厌恶。
　　现在明知道是背上的小骗子在故意骗人，却仍然莫名生不出气。
　　奇怪。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蹙起眉。
　　红着脸竖起耳朵听了半天, 根本没有人回应, 景然忍不住气恼：“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谢珩：“嗯。”
　　听出了他的敷衍, 景然哼哼唧唧地转过头, 故意朝谢珩的耳后吹气，宣泄自己的不满，丝毫没注意自己的举动有多胆大包天。
　　真是反了天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后颈，谢珩低声威胁：“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他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答应背上这个小麻烦精。
　　景然丝毫不怕，酒精使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更加跑偏，作为一名合格的社畜，他有一个特殊技能，就是喝醉酒也要帮老板撑场面，以至于喝醉以后只要说话少一点，一般人看不出他醉，甚至还会觉得他海量。
　　但看到谢珩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累了，不想再装了。
　　他变本加厉地朝眼前白皙的后颈呼气，正想嘲笑谢珩竟然害怕痒时，谢珩的手突然移动到了他的腿上。
　　谢珩的手很大，能握住他整个腿面。
　　正当他愣住，不明白谢珩想要做什么时。
　　大|腿忽的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细密的麻顺着大|腿一直窜到尾椎，被捏过的皮肤像是烧到一般，谢珩的掌心没有移开，持续不断的热度烫的景然一抖，迟钝了数秒，才小声说：“好烫。”
　　谢珩本意只是警告一下他，下意识的举动把自己都惊了一下，听见背上人半晌都没有动静，想转过脸去看时，被景然紧紧抱住脖子：“……别看我。”
　　景然羞耻地整个人都要冒烟了，耳根脖子绯红一片，重复道：“不许看。”
　　谢珩只道他是生气，自然地把手放在回到腿弯，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地下车库。
　　刚坐上车，景然头一歪，就沉沉睡去。
　　谢珩看着他的侧脸，根据他对景然的了解，应该明天起来，就会把今天的所作所为忘个干净。
　　谢珩盯着他白皙如嫩豆腐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景然被他捏的皱起眉。
　　谢珩半是无奈半是不明地叹了口气：“……反正明天你也想不起来。”
　　送景然回了卧房，谢珩接到了秦炀的电话。
　　秦炀在另一边哈欠连天：“又怎么了，给我发这家工作室干什么？”
　　谢珩看了眼熟睡的景然，把门轻轻带上，淡淡道：“让他们的游戏推迟一周再上。”
　　秦炀无语：“不是吧，我看了下注册人，是段家的段行飞吧？你跟段行飞应该没仇吧？”
　　谢珩：“问这么多干什么，做不做？”
　　秦炀：“行行行，我做我做……不过让我猜一猜，上次那个姓周的，这次又是姓段的，我问你，是不是和小嫂子有关啊？”
　　谢珩蹙眉：“废话真多。”
　　秦炀：“嘿，问问都不行了，不是我说你，你真陷进去了啊？这么上心，不符合你的作风啊。”
　　谢珩冷冷：“我平常是什么作风？”
　　秦炀撇撇嘴：“冷酷无情，心思缜密，雷厉风行，铁血手腕……”
　　谢珩打断他：“再说废话挂了。”
　　“诶诶诶。”秦炀赶紧阻止，“别挂啊。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虽然我觉得小嫂子挺好的，但是……毕竟我之前也见过他，你也和我说过，你真相信他能短时间内变好？”
　　谢珩干脆：“不相信。”
　　秦炀：“那你现在是……”
　　谢珩接着：“但现在还好。”
　　秦炀惊奇：“不是吧谢珩，你也糊涂了？”
　　谢珩蹙眉道：“他最近没有作妖，那天我去见海外客户，他也没有小动作，没有逃跑的倾向，秦炀，人是会变得。”
　　秦炀：“包括你呗。”
　　谢珩不可置否。
　　他对景然从最开始的厌恶，到只是抵触，变成现在的接受，也不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秦炀见他这个态度，暗暗笑了一声，挂电话时，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不过我就想好奇一个点啊，之前你不放他走是为了留在身边折磨，那现在是为了什么呢？”
　　未等谢珩回答，他就挂了电话。
　　谢珩怔了一下，突然有一瞬间的慌乱。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养个小狗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景然是只名贵娇气，又难养的小骗子。
　　第二天一早，景然就被段行飞一个电话叫到了工作室。
　　醉宿过后，脑袋昏昏沉沉，他依稀只记得谢珩背了他一段路，但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他发挥了自己的断片技能，真和谢珩预料的一般，忘的干干净净。
　　来的匆忙，段行飞给他点了杯醒酒茶，景然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段行飞看着他明显萎靡的精神，忍不住试探：“……昨天谢珩带你回去以后没干什么吧？”
　　景然歪了歪脑袋：“应该没有，我都忘了。”
　　段行飞松了口气：“那就行。”
　　景然笑了笑：“谢珩也没有那么可怕啦。”
　　段行飞半信半疑：“真的？你别为了面子在兄弟面前说谎。”
　　景然看着段行飞俨然一副娘家人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唏嘘，弯了弯嘴角：“放心，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讲过面子。”
　　“哦对。”景然不忘正事，“你说你做的游戏怎么了？”
　　这也是他被一大早叫过来的原因。
　　段行飞解释道：“之给你看过的那个游戏，版号已经拿到了，马上就要发行，但谈好的发行公司的上线计划突然推迟了一周。”
　　景然：“怎么会这样？”
　　段行飞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你要知道，我今早抱着马桶醒来的时候接到的第一通电话就是这个。”
　　景然设想了一下这个场面，顿时怜爱了段行飞一秒。
　　景然拍了拍谢珩的狗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段行飞：“去找发行公司谈一谈。”
　　“好。”景然点头，又有些困惑，“那你喊我来干什么？”
　　段行飞理所当然：“你可是我们小工作室的唯一大股东，当然你得坐镇了。”
　　听他这么讲，景然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价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行。”景然爽快答应，“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发行公司楼下，这是家最近两年迅速发现的计算机公司，景然穿着一身银灰色衬衣西裤，表情严肃，段行飞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像是保镖。
　　等待电梯的时候，段行飞和他商量对策：“一会儿你不用说话，在旁边装老大，我就是你的发言人，负责谈话和砍价，怎么样？”
　　景然拍了拍段行飞肩膀：“太机智了。”
　　末了又有些担心：“我装老大是不是没什么威慑力？”
　　段行飞：“应该还成，但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干，我觉得这次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我，不然不可能卡我。”
　　景然赞同：“我也觉得，这种人也太坏了，诅咒他50岁就秃头。”
　　段行飞：“50也太晚了，30就秃。”
　　景然佩服：“还是你心狠手辣。”
　　出了电梯，段行飞约见了公司总裁，直到总裁坐在他面前，景然才突然发觉眼前的人很是眼熟。
　　对面人见到他意外了一秒，勾唇笑道：“好久不见，景少。”
　　景然也微笑：“陈总，好久不见。”
　　陈总，陈昱。正是上次珠宝展被他认成谢珩小情的那个陈总。
　　“没想到陈总竟然就是新锐的老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景然恭维。
　　陈昱：“运气好罢了，不知道景少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段行飞赶紧上前，讲明了来意，陈昱闻言眯了眯眼，像是狐狸一般的桃花眼眨了眨，心下了然，看向景然道：“这件事好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景然心中一紧：“什么要求？”
　　陈昱道：“能否请景少赏脸一起吃顿饭？”
　　景然：“只是吃顿饭？”
　　陈昱轻声笑了笑：“当然，我只想和景少一起吃个饭。”
　　景然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差点就想直接答应。
　　顿了顿，又问道：“陈总想和我吃饭，当然是我的荣幸，只不过陈总想要约在哪天？”
　　陈昱浅褐色的眼珠转了转：“明晚，如何？”
　　景然爽快答应。
　　从新锐出来以后，段行飞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景然，你真是我的吉祥物！”
　　直拍的景然连连咳嗽：“咳咳咳……爱用嘴说出来就行，不必上手……咳咳。”
　　打车回了谢家，已是中午，景然刚一下车，就瞥见了谢珩常开的那辆迈巴赫。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景然忍不住小跑到客厅，见谢珩正在吃午饭，忍不住道：“猜我刚才去了哪？”
　　谢珩淡淡看向他：“不知道。”
　　景然也不气馁：“嘿嘿，刚才我去了新锐。”
　　他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讲述了一遍，直听的谢珩面色阴沉。
　　谢珩蹙眉：“那陈昱开出的什么条件？”
　　他与陈昱认识十年，知道他是个典型笑面虎，咬住一点荤腥都不会松口的老狐狸。
　　而卡住段行飞手段，是他给陈昱投了两个亿的资金。
　　景然想了想，无辜道：“他说明晚一起吃顿饭就行。”
　　谢珩：“…………”
　　作者有话要说：
　　谢珩：辛辛苦苦托陈昱卡了秦炀一周的时间，被老婆一个美人计就说服了：）
　　突然濒临不行.jpg


第28章 
　　景然见谢珩不说话, 又道：“不过段行飞说是有人故意卡他。”
　　谢珩闻言不动声色地看向他：“哦，你觉得呢？”
　　景然：“我觉得很有可能, 不然不会突然推迟计划。”他又道, “实在是太缺德了，有可能是对家工作室，这么恶劣的手段, 诅咒他30岁就秃头。”
　　谢珩的脸色顿时宛如锅底。
　　谢珩冷眼看着他：“30岁就秃头？”
　　景然小鸡啄米，嫉恶如仇：“对, 30岁就变成大秃头！”
　　“……”谢珩冷笑一声：“你和段行飞关系可真不错。”
　　景然嘿嘿笑了两声, 觍着脸蹭过去：“我跟你关系更好呀，你就算是80了, 头发肯定也无比茂密。”
　　谢珩轻哼：“少拍马屁。”
　　景然：“哪里是拍马屁, 虽然你有时候脾气不好……不过我懂得。”
　　他投过去一个眼神, “嘴硬心软嘛。”
　　谢珩沉默了几秒，那句“就是我做的”卡在喉咙里上上下下, 最终又咽了回去：
　　“嗯。”
　　到了第二天约定时间, 景然从楼上下来，却发现谢珩早早就到了家，双腿交叠, 喝着咖啡看文件。
　　景然觉得稀奇：“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会是想要送我去吧？”
　　谢珩：“有时候你的脸皮厚到让我心惊。”
　　景然：“……”
　　他真是不该期望谢珩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景然决定不跟脾气很差的老板一般见识，拿起钥匙就准备出门，身后突然传来谢珩的声音。
　　“陈昱约你去哪吃饭？”
　　景然报了地址。
　　谢珩面色一沉，景然好奇：“嗯？这个餐厅怎么了？”
　　谢珩忍不住蹙眉, 这个地址分明就是市中心最高端的情侣餐厅。
　　谢珩：“现在已经9点半了, 这么晚你还要出去？”
　　“很晚吗？”景然无辜, “可你以前应酬都是12点才回来。”
　　谢珩：“……”他顿了顿, 又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景然，“今天这么冷，你穿这么少，要是被冻感冒了怎么办？”
　　景然蹙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妥帖的小西装，腰线紧收，勾勒出窄细的腰和笔直的长腿，繁复低调的暗纹更显矜贵，内衬是一个小v领，衬得锁骨白皙精致。
　　景然：“哪有那么娇气。”
　　谢珩：“上次只是车窗没关就感冒的是谁？”
　　景然：“就这么一点小v领，应该也没什么吧……”
　　谢珩：“感冒挂三天水。”
　　景然被三天水吓得炸毛毛，忙不迭上楼换了一件中规中矩的内衬。
　　换好衣服下来，景然乖巧展示：“怎么样？这样行了吗。”
　　谢珩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他，略过他白皙纤瘦的脖子时，随手拿过一根藏蓝色金线丝巾，不等景然反应，上前给他系上。
　　“好了。”他退后一步，这下遮的严严实实。
　　景然揪着丝巾边边，“带这个干什么？”
　　谢珩面不改色：“好看，很保暖。”
　　景然傻傻：“哦。”回头冲谢珩笑的一脸灿烂，“好看吗？”
　　景然白皙的皮肤在藏蓝丝巾的衬托下，更是如夜间的软玉般晶莹。
　　谢珩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又有些后悔。
　　“嗯。”
　　景然顿时美滋滋，回头看向谢珩，他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肩背平直宽阔，高大的身影立在顶光之中，容貌俊美无俦，眸色漆黑，让他品出了几分孤独的意味。
　　景然弯了弯唇，开了个玩笑：“你是不是挺无聊啊，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帮我震震场子。”
　　谢珩轻嗤一声：“我是你的打手吗？”
　　“不是打手胜似打手。”景然道，“你是老大。”
　　谢珩静止了两秒。
　　“那我跟……”
　　“我开玩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珩一下收了声，景然探头：“你刚才说什么？”
　　谢珩抬眼：“我说你快迟到了。”
　　景然垂眸看了下表：“还剩40分钟呢，没事。”复又看向谢珩，“不过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吗？”
　　谢珩偏过脸，冷冷：“没兴趣。”
　　“哦。”景然点头，谢珩没兴趣很正常，给他搭配丝巾已经够让人惊讶了，他决定不再得寸进尺，“那我先走啦。”
　　谢珩看着他的脸，夜幕中细碎的星光落在他的眸里，像是最绚烂的银河。
　　谢珩轻轻吐出一口郁气：“路上小心。”
　　景然用力点头：“嗯。”
　　到了约定地点，景然上楼，这是一家日式榻榻米风格的餐厅，每个都是独立空间，前后用障子门隔开。
　　景然到时，陈昱已经坐在一旁等他。
　　景然有些不好意思：“等了很久吗？是我来晚了。”
　　陈昱摇头：“不是，是我习惯来早，没等多久，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景然腼腆：“只是吃个饭而已，我没有那么忙。”
　　陈昱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我怕……你家那位不同意。”
　　景然：“嗯？不会，谢珩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陈昱挑了挑眉：“哦，这样啊，是我想多了。”
　　景然觉得他说话有些怪怪的，但他来不及细想，就被陈昱转移了注意力。
　　“吃饭。”
　　“哦，好。”
　　先上了一份爽口小菜，景然吃了两口，比较清爽，但和世面上卖的咸菜没什么区别。
　　陆陆续续又上了刺身、牛排、天妇罗和炸猪排，景然吃饭向来认真，秉承着绝不浪费的好习惯，期间随意看了下菜单，这才发现，那份和普通咸菜差不多的小菜不是赠品，而是标价为2688的日式前菜。
　　景然：“……”
　　突然觉得心在滴血。
　　他强忍心痛吃完，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皮，陈昱温柔地笑了笑：“吃完了？”
　　景然点头：“嗯。”
　　陈昱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景然小声：“挺好的，就是有点小贵。”
　　陈昱闻言笑出了声，景然心虚，但小声哔哔，就是很贵啊。
　　陈昱笑完，解释道：“这里消费就是这样，我也觉得很贵，像是智商税。”
　　景然抬眼：“你也觉得像智商税？”
　　陈昱微笑点头：“嗯。2688的前菜，真像抢钱。”
　　景然顿时觉得找到了组织：“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临走时，景然和陈昱站起来，陈昱道：“景然，你很特别。”
　　景然顿时幻视霸道总裁说“女人，你很特别”，忙摇了摇头，挥去脑海中的抓马画面，回应道：“你也是。”
　　这可是第一次能有人和他一起吐槽2688的前菜。
　　陈昱贴心帮他拉开门，却没有立刻让开：“景然，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道德。”
　　“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景然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不道德，认真道：“我也挺喜欢你。”
　　话音刚落，旁边房间里突然传来碗盘摔落的声音。
　　景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一旁陈昱看着他隐隐露出的一颗虎牙和光洁的额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乌黑的发顶。
　　“景然……”
　　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一旁间隔两个房间的障子门突然被“呼啦”一声拉开——
　　景然下意识抬头，然后怔住。
　　是谢珩。
　　他面色沉沉，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衬得身影越发高大冰冷，黑眸中蕴藏翻滚的怒气像是要瞬间暴发出来。
　　“景——”
　　“诶？”景然突然出声，“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就在隔壁？”
　　薄唇间的怒火似是戛然而止，谢珩移开目光：“…突然有事。”
　　景然：“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笑出声：“我差点以为你是故意跟踪我了。”
　　谢珩：“…………”
　　作者有话要说：
　　谢珩：人，哪有不嘴硬的，硬撑罢了。


第29章 
　　谢珩抬眼, 目光落在景然的头顶。
　　陈昱下意识摩挲手指，抬眼与谢珩对视。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霎那间, 仿佛是将要点燃的引线，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谢珩牵下了嘴角，黑眸如墨, 带着精锐的冷光：“陈总，好久不见。”
　　陈昱颔首, 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不久不久, 前些天秦炀还对我说你。”
　　谢珩毫不领情：“听说陈总最近接手的南城其实是个烂尾项目，投进去了一半资金转不出来, 这么大的事情, 陈总还能约人吃饭, 真是好心态。”
　　陈昱笑眯眯：“人还是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工作，不过谢总也是好雅兴, 来时听服务员说, 隔壁桌本被订了，结果来个一个大客户出了三十倍倍价钱包了下来，想必应该就是谢总了, 谢总真是出手阔绰。”
　　谢珩淡淡：“陈总谦虚了, 不及你。”
　　陈昱表示：“是谢总谦虚了，不及你。”
　　两道话音落下，景然顿时感觉头顶凉飕飕的，回头看向陈昱, 刚才还笑里藏刀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朝他绅士地笑了笑。
　　谢珩不动声色挡在景然面前, 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扣住他窄细的腰, 微微用力，就揽在身边。
　　“陈总，天色不早了，景然我就先带回去了。”
　　陈昱面不改色：“慢走，谢总。”
　　景然也不是个傻的，看出了他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一丝偷偷幽会小情儿，被正宫抓包的愧疚感。
　　甩甩脑袋把脑袋里的奇思妙想给甩掉，谢珩垂眸，看他像是小狗抖毛一样，柔顺的乌发抖动，一节白皙的脖子脊骨凸出，没入衣领。
　　走出了一段路，景然察觉到腰间的手还没走挪开，且扣得越发用力，他幅度很小地扭了扭，抬头看向谢珩，眨着眼，暗示可以放开了。
　　谢珩对他的眼神熟视无睹，继续大步向前走。
　　景然见商量无果，只得问点自己好奇的：“刚才陈总说你花了三十倍加钱包了隔壁桌是真的吗？”
　　谢珩脚步一顿，随即道：“嗯。”
　　景然继续好奇：“旁边的房间有什么不同吗？”
　　谢珩薄唇轻启：“没有。”
　　景然好奇宝宝上线：“那为什么要花三十倍的价钱啊？”
　　谢珩简短：“我想。”
　　景然：“……”
　　有钱就是任性。
　　过了一会，就在谢珩以为话题已经掀过去时，景然突然小声道：“其实你是为了去听我说话的吧？”
　　谢珩脚步猛地一停，眉头拧起。
　　未等他解释，景然就自顾自道：“不过没关系啦，我能理解。”
　　不就是想要时刻监视他，怕他自己跑掉，或者泄露公司机密吗，毕竟他在谢珩心中就是这个人设，他很有自知之明。
　　这样挑明说出来，既能让谢珩不那么别扭，还侧面表现了他的大度和绝无二心。
　　简直一箭双雕，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景然抬头，给了谢珩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谢珩：“……”到底懂什么了？
　　谢珩：“我不是要监视你。”
　　景然配合点头：“嗯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末了，他又略带惋惜道，“……下次想听其实可以给你录份录音，别再花那三十倍的冤枉钱了啊。”
　　谢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景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珩冷下脸：“没有。”
　　坐上副驾驶，车子迅速飞驰而去，景然吃得太饱，血液全部集中在胃部消化食物，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一撮不屈的刘海从浓密的发缝中支棱起来，随着头点的幅度一晃一晃。
　　就在景然快要睡着时，谢珩沉稳如水的声音蓦地从耳边传来。
　　“陈昱说喜欢你时，你回答的是真的？”
　　景然：“…………”
　　诡计多端的傲娇男。
　　翌日，景然接到了段行飞电话。
　　“接到通知了，游戏正常发行，景然，你可太牛了，竟然真的搞定了。”
　　景然腼腆：“一般一般。”
　　他只不过是吃了顿饭而已。
　　段行飞：“大后天发行，因为是新人工作室，所以可能没什么流量，不过我们工作室宣传部最近想出了一个方案，想和你商量商量。”
　　景然吃惊：“你们就7个人的工作室还有宣传部？”
　　段行飞：“我就是宣传部唯一成员。”
　　“……大意了，”景然，“你说吧。”
　　段行飞：“我们准备给新游发行搞一个直播，先让有名大主播做游戏测评，然后再上场直播游戏实时画面，你觉得怎么样？”
　　景然赞同：“挺好，流量大、投入少，没想到你还有点宣传头脑。”
　　段行飞在那头嘿嘿一笑：“那当然，不过景然，这个方案你要是支持，就不再改了。”
　　景然：“为什么要改，我双手同意。”
　　段行飞：“我准备在直播的时候搞一个现场连麦，露脸的那种。”
　　景然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连谁？”
　　段行飞理所当然：“你。”
　　景然：“为什么是我？”
　　段行飞解释：“因为你长的最好看。”
　　景然：“……”
　　真是简单粗暴的理由。
　　最终在段行飞的软磨硬泡下，景然还是答应了这场直播活动。
　　毕竟这场直播和他所投的游戏挂钩，即使他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挥霍，但2000万打水漂也够他肉疼。
　　于是在等待直播开始前，他找专业人员重金买了一套直播设备。
　　他往家里搬设备时，谢珩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气喘吁吁，上前轻松把设备放在角落，问道：“买这个干什么？”
　　景然看过许多豪门小说，里面出身优渥的主角们逐梦演艺圈时永远都会受到家人阻挠，而理由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贵族不应该抛头露面。
　　为了防止谢珩也有这种迂腐的思想，景然决定瞒着。
　　景然：“为了和你打视频。”
　　谢珩闻言蹙眉：“打视频要直播设备干什么？”
　　景然：“这样打视频的时候更加清晰，能三百六十度欣赏你的帅气。”
　　谢珩：“……”
　　最终谢珩不忍再听他满嘴跑火车，景然抓紧抱着设备回了房间。
　　直播当天，景然在这边上线，打开电脑游戏界面，然后等待段行飞通知他连麦。
　　这次宣传主播名叫“王二狗不是好二狗”，一听名字就清新脱俗不做作。
　　景然为了让直播效果更加和谐，给自己新注册的直播账号取名叫“张铁柱不是好铁柱”。
　　一听就非常和谐，还是单押，skr~
　　景然顺便恶补了一下这位王二狗的往期直播，发现二狗主播其实长得很不错，看起来斯文秀气，但性格非常开朗，像是一条脱缰的哈士奇，加之身高不错，看起来非常有眼缘。
　　王二狗已经上了线，他是百万大主播，上线调试了一下镜头，和弹幕卖了一下萌，就直接打开了游戏。
　　景然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直到王二狗介绍完游戏，道：“今天我们直播间要连麦一个帅哥哦，也就是这款游戏的制作人之一。”
　　【啊？不想看连麦啊狗子，只想看你】
　　【假的吧，程序员能有什么帅哥，不秃头都算是牛人】
　　【能比狗子帅？还有谁不知道狗子是颜值主播[狗头]】
　　【颜值主播+1】
　　景然看了眼弹幕，紧接着，一个申请连麦弹了出来。
　　景然点击同意，屏幕卡顿了两秒，他的镜头出现在了画面中。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种花家传统艺能》的制作人之一，景然。”
　　弹幕停顿了两秒，屏幕一片空白。
　　就在景然摸不着头脑时，弹幕突然爆发性增长，几乎把整个画面遮了个严实。
　　【卧槽？这帅哥是谁？明星？】
　　【救命，开美颜我都没见过这么帅的】
　　【收回我刚才说的话，狗子我先叛变一秒，这位才是真的帅！】
　　【良心在哪里，道德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哪里？】
　　【这边看不清了，初步判断是镜头出毛病了，建议你来d城让我修修。】
　　【前面的，算盘打得我在g城都听见了。】
　　【程序员长这样，那我头顶这几根稀疏的头发是什么】
　　【就我注意到对面这个帅哥叫张铁柱吗……】
　　景然看着一片一片的弹幕闪过，见没有特别排斥的，心中松了口气。
　　王二狗随机挑了几条弹幕读，玩笑道：“你们这群人，见色忘义，我看透你们了。”
　　弹幕顿时送出了一批礼物，来挽留主播受伤的心灵。
　　王二狗直接给景然扔了组队邀请，景然进入队伍，才发现自己用的游戏号是之前和段行飞一起玩的初始号，而当时他随手起的名称叫“翘屁嫩男”。
　　王二狗看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景然即使在他这个直男眼中也非常符合审美，刚才的张铁柱已经令他震惊，现在的“翘屁嫩男”更是让他微微瞪大双眼。
　　他哈哈笑了两声：“景然起名风格还是从一而终的狂野啊。”
　　弹幕顿时刷了一片“哈哈哈”。
　　景然脚趾扣地，差点给自己扣出一套芭比城堡。
　　王二狗应景地给自己的人物取名为“狂野男孩”。
　　于是翘屁嫩男和狂野男孩一起踏上了种田之旅。
　　王二狗作为主播，话很密，景然也配合搭话，没玩一会就介绍的有模有样。
　　正在尽兴关头，景然突然听见书房门被“咯吱”一扭，抬起脸，猝不及防撞进谢珩的视线。
　　谢珩：“？”
　　景然手忙脚乱关掉这边的摄像头，谢珩已经走到他身边。
　　谢珩：“你怎么在书房？”
　　景然：“你怎么回家了？”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谢珩蹙眉：“有事，所以回来了。”
　　因为谢珩站在背后，景然只得实话实说：“我在直播游戏。”
　　察觉到谢珩的眼神变化，景然赶紧解释：“正经直播，正经游戏！”
　　“哦，正经游戏。”
　　谢珩垂眸，看向屏幕，“那，翘屁嫩男，是谁？”


第30章 
　　世界安静了一秒。
　　景然干巴巴解释：“就是一种……展现男性身材的形容词。”
　　谢珩眸光幽深, 微微颔首，长指点在另一个人物身上：“那‘狂野男孩’是谁？”
　　景然脚趾蜷缩：“一种……展现男性性格的奔放词汇。”
　　“哦。”谢珩了然点头, 余光瞥见他局促的爪子, 又道，“那你玩，我看一下。”
　　景然：！！！
　　他为难：“这不太好吧……”
　　谢珩冷眼：“不是正经游戏么, 为什么不好？”
　　景然抓狂，确实是正经游戏, 但这不是什么正经直播啊！！
　　在谢珩犹如实质的目光中, 他故作淡定地点开直播，倏然发现自己刚才没关麦。
　　景然：“……”
　　我裂开了。
　　打开弹幕, 瞬间糊了一屏幕。
　　【这是谁的声音？？！！！低音炮我死了】
　　【所以帅哥的身边也是帅哥对么】
　　【刚爱上就失恋了呜呜呜呜】
　　景然点开对面二狗的麦, 顿时听见了憋笑的声音。
　　王二狗：“这次直播效果真是拉满啊, 不知道能不能看看另外一个帅哥呢？”
　　景然清了清嗓子，讲镜头掰向自己, 然后暼了一眼谢珩, 手指微动点开镜头：“恐怕有点难，另一位……我家这位有点害羞。”
　　王二狗顿时和弹幕齐齐发出了“吁——”的声音。
　　“不能露脸，那能一起玩吗？正好我们这里缺一个伐木工。”
　　景然：“他对游戏不感兴趣, 比不上专业主播, 所以站在我一旁看我玩就行……”
　　王二狗耸了耸肩，笑的依然开朗：“那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看起来毫不可惜地操控小人躺在了游戏中的两米大床上。
　　王二狗嗓音很少年，很有利于吸粉, 招呼道：“那这张两米的豪华大床只能你和我一起睡了。”
　　游戏中的大床就是睡觉回复体力的地方, 有体力才能工作种田, 一般初始就会刷出, 后续可以用材料和金币进行升级。
　　于是，“狂野男孩”和“翘屁嫩男”一起直挺挺地躺在大床上。
　　景然到嗓子眼的骚话讲不出，知道这也是为了直播效果，总觉得屋内气温下降了几度，冷到他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王二狗开始介绍《种花家传统艺能》的战斗系统。
　　这也是游戏里比较特别的一点。其他种田游戏的战斗系统一般只有和怪物战斗的画面，《种花家传统艺能》不仅包含怪物战斗、种田，并且还增加了一个联机新玩法——玩家之间也可以战斗，并且配合了各种冷武器，对喜欢1v1格斗的种田玩家也很友好，更像是一个彩蛋。
　　王二狗一边介绍，一边邀请景然一起来1v1，展示一下格斗系统。
　　景然欣然接受，立刻传送到了试炼场。
　　谢珩垂眼在一旁看着他的操作，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看一眼弹幕。
　　对于谢珩这种默不作声的观看方式，景然非常满意。
　　男人会影响他拔剑…挥锄头的速度。
　　王二狗控制小人，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作为以直播游戏出名的主播，王二狗在游戏上很有天分，试了两把，和景然胜负五五分以后，技术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直接杀的景然节节败退。
　　景然在被杀了六次后，操控小人发了个“哭哭”表情，然后摇起了白旗。
　　景然夸赞：“好厉害，这么短时间就会连击操作了。”
　　王二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碰巧罢了。”
　　景然喝了口水，正准备退出战斗时，谢珩突然从一旁覆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从屏幕外伸出，落在景然的白皙清瘦的手背上。然后微微按低了一点摄像头，右手握在景然的手指，操控景然的小人发送邀请。
　　【“翘屁嫩男”向“狂野男孩”发出了挑战邀请。】
　　因为姿势原因，谢珩好似松松地将景然圈在怀里，但并没有露出脸，只露出一节修长的脖子和小片锁骨。
　　【体型差，竟然能直接盖住？？】
　　【幻视一个抱在怀里……】
　　【幻视一个摁在桌下……】
　　【前面这是能说的吗？？？】
　　景然偷偷瞄过弹幕，顿时小脸通黄。
　　他就说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直播！！！
　　王二狗看了下右下角的小屏幕，“嗯？还要再来一局吗？”
　　王二狗点击接受，颇有斗志道：“情侣混合双打，来吧！”
　　他知道对面怎么说都是金主爸爸，正准备放点水，被对方上来一个连招砍掉一半血。
　　“卧槽！”王二狗震惊，“帅哥有点东西！”
　　他反手一个格挡，挡住了致命一击。
　　景然看着屏幕上小人的拉风操作，也颇为震惊。他怎么不知道谢珩还有这个技能！
　　他微微仰头，这个角度能看到谢珩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以及优越精致的侧脸。
　　小人的招式步步紧逼，谢珩却显得从容不迫，双臂松懒地圈着他。
　　甚至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淡定道：“看什么？”
　　景然眨眨眼，实话实说：“看你长的太帅。”
　　谢珩表情微微一凝，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别拍马屁。”
　　然后手下一个连斩，直接击杀“狂野男孩”。
　　王二狗夸张抱头：“什么，死了！我不接受——”
　　因为王二狗的小人躺在地方，直播间的水友顿时又刷了波礼物，甚至好多人离开直播间去下载游戏。
　　王二狗再次点击邀请，愤怒喊出：“莫欺少年穷！”
　　一次、两次、四次、六次。
　　他的口感逐渐变成：“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年穷，人死不能复生，死者为大。”①
　　直播间刷过一片夸张的“哈哈哈”。
　　在他坚强地被杀了六次后，点击邀请，对方不同意了。
　　谢珩简短道：“够了。”
　　王二狗反应了一秒，顿时痛心疾首：“被爆杀也就算了，还要吃狗粮！！”
　　谢珩干脆利落地关掉镜头，直播完最后一个游戏部分，就能下播，景然赶在他退出直播间时说了句“再见”。
　　独留一群吃瓜群众和一脸懵的主播。
　　景然没想到谢珩竟然还有游戏天赋，对于刚才谢珩突然上手帮他爆杀王二狗，笑眯眯道：“其实不用帮我打回去。”
　　谢珩挑了下眉梢，微微偏过脸：“顺手而已，不是帮你。”
　　景然挺挺胸脯：“我懂，嘴硬心软嘛。”
　　他在胸口捏了个心，腼腆低头，“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谢珩看向他，俯身捏向他的尖俏的下巴
　　低声：“不用不知道，我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来自网络
　　应该不会再有弹幕体了，对不喜欢弹幕体的宝贝进行一个滑跪——


第31章 
　　景然：“？”
　　他好像只是客气一下。
　　下巴被迫抬向谢珩的方向, 景然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什么呢？”
　　谢珩道：“刚才主播的技术怎么样？”
　　过于跳跃的话题，让景然反应了足足五秒, 才回答：“挺好的。”
　　谢珩眸中似是闪过一丝郁气, 继续道：“那我呢？”
　　“诶？”景然愣了一下，“你？”
　　谢珩颔首：“嗯，我。”
　　谢珩作为著名阴晴不定代表人物, 可以说是心如海底针，景然忍不住仔细思考了一下, 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含义。
　　只不过他一思考好像就有些回不过来, 谢珩看着他逐渐神游的表情，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都要气笑了。
　　他勾起嘴角：“当面走神？”
　　景然忙不迭摇头, 羞涩垂眸：“才没有, 只不过是想你想入了迷。”
　　谢珩冷嗤：“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我？”
　　“在想你刚才的操作。”景然腼腆，“还是你更厉害一点, 毕竟他杀我可能是我太菜了, 你杀他更有技术含量。”
　　他这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感，本以为谢珩会表示认同，但他却微微蹙起了眉。
　　“游戏上手程度的快慢每个人不一样。”谢珩语气很平淡, “并不能代表练习过后技术差。”
　　景然反应了一会, 才突然意识到，谢珩是在替自己挽尊。
　　他顿时感动：“你真好，还替我说话。”
　　谢珩手指轻敲桌面：“这是事实。”
　　景然正要说什么，谢珩望着他水汪汪的眼, 又忽然道, “不过和你在别的地方是笨蛋并不冲突。”
　　景然：“…………”
　　当天晚上, 景然算了算日子, 马上就到高尔夫球场上秦炀和秋亦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了。
　　他旁敲侧击地问谢珩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安排，谢珩一看看穿，抬眼：“你想去？”
　　景然小鸡啄米：“嗯嗯！”
　　他真的想知道剧情的魔力这么神奇吗，能让两个不相干的人走在一起。
　　而且那可是主角攻受的名场面，他想看！
　　谢珩看着他一脸期盼的表情，纯黑水润的眼中水光潋滟，像是只无害的小白兔。
　　但他知道，这只白兔平日最懒散。
　　孩子要积极，必定在作妖。
　　谢珩眯了眯眼：“为什么想去？”
　　景然：“因为……想打高尔夫。”
　　谢珩：“你不是不喜欢吗？”
　　这个不喜欢，应该是指原身的喜好，景然羞涩：“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所以爱屋及乌。”
　　谢珩明显不信。
　　见他还是一脸戒备，景然站起身，噌噌跑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抓起谢珩的手，一下子按在自己的心口。
　　谢珩指尖轻颤了一下：“做什么？”
　　景然乖巧垂头：“是不是在跳？”
　　谢珩冷淡：“不跳的那天，你就没机会和我说话了。”
　　“……”景然不气馁，“是不是跳得很快？”
　　谢珩摊开手掌，感受了一下，他的手很大，几乎能扣住半个胸膛，景然垂眸暼到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少儿不宜。
　　如果他之前只是为了糊弄谢珩，那现在心脏确实跳得越发快了。
　　景然不忘正事：“怎么样？感受到了吗？”
　　谢珩皱眉：“跳得这么快，你心脏不好？”
　　景然：“？”
　　“明天去查个心电图。”谢珩下达指令。
　　“哦，好。”景然乖巧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回神——
　　刚才是在聊这个么？？？
　　景然赶紧又抓住谢珩的手：“你还没答应我让我去呢。”
　　说完，他略带羞耻地轻轻晃了晃谢珩的手，眼巴巴地看向对方。
　　谢珩地视线倏地落在他的脸上，两三秒后，浓密的睫毛低垂，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他轻微颔首：“嗯。”
　　景然惊喜，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糊弄过去，当即朝谢珩灿烂一笑，笑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谢珩从他的手心抽出，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力道不轻。
　　“唔……？”景然被捏地睁大眼，睫毛像两片浓密的小刷子。
　　谢珩：“刚才那个动作，不要对别人做。”
　　景然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明晃晃的困惑。
　　谢珩：“点头。”
　　景然艰难小鸡啄米，口齿不清问：“为……切莫？”
　　谢珩：“没有为什么。”
　　翌日，谢珩接他去高尔夫球场。
　　一同前往的还有秦炀。
　　见到秦炀，他打了声招呼，秦炀打了个响指：“嫂子好。”
　　景然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什么，忍不住搓手期待。
　　他旁敲侧击地询问秦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秦炀没有犹豫：“好看的。”
　　“……”景然夸赞，“不错，真诚实。”
　　“那性格方面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炀想了想：“什么样的都喜欢。”
　　“……”景然：“具体一点呢？”
　　秦炀道：“开朗的，小小的，可以抱在怀里。”
　　景然皱眉，开朗的……秋亦似乎能贴上一点，小小的？秋亦勉强算中大的，可以抱在怀里……应该也算行？
　　秦炀好奇：“嫂子问我这个干什么？”
　　景然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其实呢，有时候理想型也不用那么标准……”
　　秦炀哈哈笑了起来：“那嫂子的理想型呢？”
　　景然一顿，偷偷暼了一眼开车的谢珩，后者侧脸利落英挺，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这边在说什么。
　　“我的理想型？”景然脸不红心不跳，“我没有理想型。”
　　秦炀：“真的假的？”
　　景然：“当然是真的。”
　　秦炀挑眉：“那我哥呢？谢珩不算理想型么？”
　　景然纠结地咬咬嘴唇：“谢珩当然……”
　　话未说完，车身猛地向前一晃，景然差点咬了舌|头。
　　“抱歉，刹车太急。”谢珩语调平稳，看起来没有一丝愧疚，“到了。”
　　景然顺利逃过这个问题，欢快地下了车。
　　高尔夫球场在对于景然来说，是第一次来，但因为有身体记忆，所以并不算陌生。
　　他摆好姿势，用力挥杆——
　　高尔夫球直冲上天，他把手搭在眉骨上，那枚圆圆的小球划过一个直挺挺的弧度，叮当落在远处谢珩的腿间，只差两厘米，能正中谢珩某不可言说之处。
　　景然的嘴|巴变成了O型。
　　谢珩缓缓直起身，眉眼深邃，薄唇轻启，看向他：“景、然。”
　　景然瞬间吓到模糊。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谢珩长腿一迈，几步便走到他身旁，揪住他的后脖颈：“你要干什么？”
　　景然像是一只小鸡仔，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他弱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谢珩：“那就是有意的？”
　　这是曲解！！这是恶意揣测！！
　　景然战战兢兢：“也不是有意的……”
　　他试探：“要不，我帮你揉揉？”
　　谢珩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景然已经探出了手。
　　他指骨很细，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因为被养的很好，所以皮肤很软，没有一丝茧子。
　　温热的手触碰到谢珩的大|腿，几乎是在一瞬间，他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绷紧了。
　　他下意识垂眸，黑色西装裤下仿佛蛰伏着一头凶兽，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和他白皙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下一秒，被谢珩捉住了手腕，冷道：“你在摸哪里？”
　　景然果断撤回手掌，乖巧道：“揉揉好的快……”
　　“没砸到。”谢珩冷冷，“不用。”
　　景然“哦”了一声，心说不过是摸了一下大|腿，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谢珩在前面走，他没忍住做了个鬼脸。
　　谢珩：“不要偷偷做小动作。”
　　景然吓到炸毛：“你怎么看到的？”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说错了话，上前乖巧挨到谢珩一旁：“我是说你真厉害。”
　　谢珩垂眸瞧着他：“少拍点马屁。”
　　景然正欲说话，余光突然暼见一个背影。
　　他再三确认，是秋亦。
　　景然：！！！
　　这么牛的吗！！
　　他赶紧向前几步，想要提醒秦炀，后脖领突然被谢珩单指勾住。
　　谢珩暼过场上的两个人：“走。”
　　景然不明就里：“啊？去哪？”
　　谢珩冷笑：“打高尔夫已经不能确保安全了，换个安全的运动。”
　　景然宛如一只被迫拎走的猫猫，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秋亦和秦炀的背影，然后缓缓伸出尔康手。
　　谢珩说的安全运动，就是马术。
　　换上马术服，景然坐在一旁，等待谢珩出来。
　　他先挑了一匹马，是工作人员介绍的最温和的马，性格很好，景然壮着胆子摸了一下马头，下一秒，就被马头拱了一脸。
　　工作人员有些吃惊：“它喜欢你。”
　　景然歪了歪脑袋：“诶？真的吗？”
　　工作人员道：“这是它示好的方式，你再摸一摸，多熟悉熟悉。”
　　景然开始学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撸马。
　　下一刻，他余光便暼见了谢珩。
　　谢珩换下西装，穿着合身的马术服，身材高大，极具压迫性。
　　谢珩翻身利落上马，景然能看到他没入黑裤的有力腰肢，隐隐透出肌肉线条。
　　景然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上了马，和谢珩一起并肩在场地悠悠前进。
　　就这么走了几圈，景然逐渐掌握到窍门，也觉得有趣起来。
　　谢珩直视前方：“不想回去了？”
　　景然怔了怔，随即腼腆：“你在哪我在哪。”
　　谢珩轻嗤一声：“刚才是谁不想走的。”
　　景然：“肯定不会是我……”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凄厉马鸣，景然被吓得一呆，下一秒，谢珩的马突然发狂奔跑起来。
　　景然回过神，脑海中不断闪过看过的各种新闻，男子从马上摔落不慎踩死，男人从马背跌落导致半瘫……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拉缰绳，仅凭着感觉就冲了过去。
　　谢珩的马虽然发了狂，但速度并不快，脚下有明显的瘸，景然心脏狂跳，微微俯下身，在经过谢珩一旁时，用力拉起缰绳，直接用马截停——
　　身下马嘶吼一声，用力甩动身体，景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谢珩的马停了下来。
　　身体跌落在地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再睁眼，已经掉下了马。
　　工作人员围了一圈，谢珩单膝跪在他身旁，语速比往常要快：“怎么样？哪里疼？”
　　景然恍惚了一会儿，轻轻皱了皱眉：“脚踝疼。”
　　谢珩：“能动吗？”
　　景然试着动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能动……就是疼。”
　　谢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小腿，把他一侧的长靴脱下，褪下袜子，看着他明显红肿的白皙脚踝，眼中闪过一瞬复杂。
　　景然当众光着脚，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站起身，谢珩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别动。”他道，“我抱你。”


第32章 
　　谢珩的手臂穿过他的腿弯, 轻松把他抱了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谢珩抱在怀里，但上次是在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 现在是清清楚楚感受到谢珩的温度。
　　谢珩的体温偏高, 肩背宽阔有力，将他抱在怀里时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景然窝在他怀里, 明明他也四肢修长，但在谢珩面前, 却像只发育不良的猫崽。
　　过近的距离, 鼻腔内萦绕着淡淡的冷香，甚至能听见谢珩有力稳健的心跳声, 让人莫名心安。
　　下一秒, 谢珩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抱住我。”
　　景然怔了一下, 抬头，撞进谢珩的视线：“嗯？”
　　然后他便看见谢珩轻微地勾了勾嘴角, 染上些许无奈的神色：“手, 抱紧我的脖子。真的只有脚踝摔到了吗？”
　　景然觉得话里必定有话，伸手勾住：“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谢珩放心：“看来脑子没摔坏。”
　　景然：“……”
　　谢珩抱着他大步走回车里，把椅背放平, 打电话给秘书来处理事故, 自己开车送他去医院。
　　到了市中心医院，门口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景然伸长脖子看了两眼，和上次不是一个人。
　　谢珩：“在看什么？”
　　景然把心中所想说出：“你秘书很多啊……”
　　“是很多。”谢珩声线平稳, “但是你再看下去, 就会把我勒死。”
　　景然回头一瞅, 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死死勒住了谢珩的脖子, 连忙松开爪子，殷勤地朝有明显红痕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勒之深，爱之切。”
　　谢珩睨着他：“高中的体育老师听见应该会气死吧？”
　　景然瞬间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高中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谢珩：“……”
　　景然又辛勤地吹了吹，脖子的线条倏地紧绷，冷冽的声线陡然从头顶降下来：“别吹了。”
　　“哦。”景然乖巧收回嘴。
　　秘书一路小跑过来，然后迅速给老板展示了一下身后的准备——
　　一辆崭新的轮椅。
　　景然抽了抽嘴角：“我是已经需要坐轮椅的人了吗？”
　　谢珩却很是满意，微微俯身，就把他放在了轮椅上。
　　景然颇为挣扎：“其实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谢珩垂眼：“怎么去，跳着去？”
　　景然赞许点头。
　　谢珩握住轮椅后背，一个旋转，转掉他最后一点念想：“现在不是cos僵尸的时候。”
　　景然：“……”
　　乘坐电梯上楼，人群走过时，带过一阵风，景然露在外面的莹白脚面有些冷，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脚趾，脚趾连带着扭伤的筋络，和肿胀的肌肉一起活动起来，疼的他“嘶——”了一声。
　　谢珩蹙眉：“怎么了，很疼？”
　　“不是。”景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椅背，“jio有点凉。”
　　谢珩：“冷？”
　　景然：“有一点……”
　　话未说完，景然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黑影，又是一阵微风抚过，脚上被轻柔地盖上了西装外套。
　　景然一怔，谢珩自然地看向他：“压到没有？”
　　“……没有。”
　　谢珩站起身，推着他的轮椅继续走。
　　景然摸摸鼻尖：“其实……也不用这样，不是特别冷。”
　　谢珩没回答，景然抱着一丝侥幸，问：“这件外套挺好看，贵吗？”
　　谢珩淡淡：“不贵。”
　　景然松了口气……
　　“八万。”
　　景然瞬间哽住。
　　八万？？？
　　八万来给他盖脚？？？
　　他闭了闭眼：“感觉我的脚高贵了许多。”
　　谢珩：“……”
　　到了门诊，医生见推着一个轮椅进来，顿时推了推眼睛：“这么严重？怎么回事？”
　　景然还未来得及回答，谢珩道：“从马上摔下来，没有踩踏，疼痛感剧烈，即刻就肿了。”
　　医生点头，掀起西装外套一看：“肿得很厉害啊，还能动一动吗？”
　　谢珩：“脚趾能活动，但是会痛。”
　　医生唰唰打着字，最后敲出来一个单子，递给谢珩：“去南边拍个片子再来看看。”
　　谢珩颔首：“好，谢谢医生。”
　　然后径直调转轮椅，走向南面。
　　从始至今没能插一句嘴的景然：“………”
　　谢珩察觉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景然沉思：“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很亲切。”
　　谢珩：“？”
　　景然：“你好像我妈。”
　　谢珩：“……”
　　在谢珩冷脸前，景然又补充：“呵护我，保护我，让我只用当个小废物。”
　　谢珩眸光一暗：“话这么多，脚不疼了？”
　　景然乖巧闭麦。
　　拍了X光片，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拿到片子，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医生。
　　医生举起片子看了看，宽慰道：“没什么事，应该只是扭伤了，回家休养一段时间，不要负重，不要吃发物，把脚抬高就行。”
　　景然听见没有骨折，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不是不用坐轮椅了？”
　　医生：“如果能自己走动可以不坐轮椅。”
　　景然：“那我就……”
　　医生补充：“但是要拄拐。”
　　景然顿时蔫了。
　　被推出了医院门，谢珩见他兴致不高：“这么讨厌轮椅？”
　　景然把呈45度角望天的脑袋转过来，幽幽叹气：“坐轮椅束缚了我自由的灵魂。”
　　谢珩颔首：“我有一个解决办法。”
　　景然欣喜：“什么办法？”
　　谢珩：“告诉你的灵魂暂时不要那么自由。”
　　景然：“………”
　　回到家，蒋姨做了晚饭，看他坐着轮椅进来，忙问：“这是怎么了？”
　　景然宽慰：“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蒋姨：“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一会吃完饭涂一点红花油吧。”
　　景然：“其实也不用……”
　　谢珩接过：“好。”
　　吃过饭，景然看着自己在二层的卧室，感觉从未如此遥远过。
　　下一秒，他眼前突然一暗，是谢珩靠了过来。紧接着，就腾空而起，他下意识惊叫一声，谢珩的动作一顿：“痛？”
　　景然摇头：“不是，是没准备好。”
　　谢珩不再说什么，打横抱着他上楼。
　　景然靠在他怀里，晕晕乎乎的觉得，如果用男友力来形容谢珩的话，他应该能拿满分。
　　到了卧室，景然被放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没动的谢珩，试探道：“你不出去吗？”
　　谢珩淡淡：“你不洗澡么？”
　　景然看了眼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你是想帮我洗澡？”
　　谢珩：“不然？你要自己跳着去，然后摔倒，彻底变成一只笨蛋僵尸。”
　　景然莫名有些腼腆，帮着洗澡也太……奇怪了，于是准备先糊弄过去：“今天不洗了。”
　　谢珩重复：“不洗了？”
　　景然：“嗯。”
　　就当他以为谢珩会识趣出去时，谢珩从一旁的提箱里拿出一小罐东西，景然定睛一看：“这是什么？”
　　谢珩：“红花油。”
　　景然赶紧往前挪动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谢珩的动作一顿，干脆地把红花油放在景然手心，抱臂站在一旁。
　　景然倒出一些涂在掌心，想要握住自己的脚踝时，才发觉一个大问题。
　　他，够不到。
　　也不能说够不到，但无比艰难。
　　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坐位体前屈永远都是倒数一样，景然努力向前，忽的一停。
　　谢珩淡淡：“怎么停了？”
　　景然缓缓转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抽筋了。”
　　最后还是谢珩给他上药。
　　他半靠在床上，后背垫了两个枕头，看着谢珩倒红花油，然后搓一搓掌心。
　　他对这个举动没什么不适。
　　甚至还有点心安理得。
　　毕竟他是为了帮谢珩才受的伤，所以收取一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谢珩的涂满红花油的掌心贴在他的脚踝，起初还无比放松的景然，被这突然的温度烫的瑟缩了一下。
　　谢珩改为握住，抬眼：“痛？”
　　景然摇头：“太热了。”
　　谢珩蹙眉：“太热？”
　　“嗯。”景然诚实，“你的掌心太热了。”
　　谢珩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白皙圆润的脚趾上，又倏地收回，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冷声道：“……忍一忍。”
　　景然乖巧点头：“哦。”
　　但行为上还是忍不住躲。
　　在他无意识晃了三次脚以后，谢珩冷声：“再乱动我就用力了。”
　　景然反思态度良好：“不动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暗示的作用，景然顿时觉得本来轻柔的力道，突然泛起了一丝刺痛。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道：“我觉得行了……”
　　谢珩无情拒绝：“不行。”
　　景然发挥出了宁愿好的慢也不要现在疼的精神，当即撑着手臂往后爬了几步，谢珩没有用力握住，手上一松，抬眸一看，人已经到床头柜。
　　谢珩额角抽了抽，单膝上|床，有力的手指握住景然完好的那只脚踝，往后一拽——
　　景然马上就被拖回了床中央。
　　！！！
　　不对劲，不对劲，这个动作怎么这么限制级！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发觉自己的脚踝正被谢珩稳稳握在掌心，温度高的惊人，另一条腿屈起，两道视线相交的一瞬，谢珩喘了口气，喉结滚动，深邃的眉眼微微拧紧。
　　景然瞳孔一震。
　　这是、这是个，什么姿势？


第33章 
　　如果不是他知道面前人是谢珩, 他几乎就要想歪。
　　谢珩单手握着他的脚踝，微微俯身, 温热的呼吸徐徐扑撒在脚踝白皙脆弱的皮肤上, 他的脚踝很白，带着点长年不见阳光的透明调，隐隐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谢珩的眼神定定望向他, 景然心里一个哆嗦，忽然觉得谢珩此刻的目光不似从前, 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兽类, 危险而幽暗。
　　景然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他自诩是直男, 虽然目前待定, 但也看过不少动作指导影片, 甚至有拍摄剧情精彩的，会反复观摩。
　　他恍惚间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谢珩现在的眼神, 像是他之前看过的影片。而这个眼神下一秒要做的，就是上前狠狠把他日一顿。
　　景然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蹬了谢珩一脚。
　　这一脚出去以后, 他瞬间后悔, 因为并没有收力，本以为谢珩会狼狈掉下床，却不想谢珩反应迅速，有力的手指划过他的脚腕, 往旁边一侧, 握住了他的小腿。
　　被握住的地方, 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谢珩拧眉：“抓疼你了？”
　　景然已经准备好的滑跪措辞哽在了喉咙, 望着谢珩认真的神色，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一时间羞愧涌上心头。
　　谢珩只是在认真给他上药，只不过是气质侵略性强了一点，他不仅怀疑对方想日|自己一顿，还蹬了他一脚。
　　景然瓷白的面孔染上一层薄薄的粉，小声应下来：“嗯……”
　　谢珩：“那我轻一点。”
　　再看谢珩给他按摩脚踝，虽然动作依然让人浮想联翩，但景然心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杂念。
　　这分明是乐于助人的好同事，他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心思揣摩对方呢。
　　于是，他在谢珩按摩完，叮嘱过后，走出门时，无比真诚灿烂地目送对方。
　　眼看房门关闭，景然才发觉，自己竟然紧张的出了一脖子汗，湿湿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单腿跳下床，景然拉开门缝，确定谢珩不会再上来，愉快地来到衣柜前，翻找出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入口铺了防滑垫，他跳上去毫不费力，只不过一往里走，确实不太顺畅。
　　他扶着墙缓慢地挪，期间还碰到了自己扭伤的脚踝，一边小声吸气一边身残志坚。
　　拿毛巾，放水，放浴球的过程非常顺畅，直到他艰难弯腰试试水温，再直起头时，重心不稳，马上就要摔倒，他急中生智，一把握住了身边可靠的淋浴把手。
　　当即，冰凉的水倾泻而下，哗啦一声，浇了他满头满脸。
　　景然反手一推，把开关摁死，建设了一下心理，乐观地想，反正一会儿也要湿，现在湿也没什么。
　　他扶着把手，想跳进浴池，却忘了被水淋湿的地面湿滑程度直接上了几个等级，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情急之下，为了稳住身体，扶住了一旁洗澡用品的置物架，顿时，沐浴露肥皂倾盆而下，呼啦啦掉了一地。
　　在如此寂静的房间穿来这么一声巨响，景然屏住呼吸，看着一地的破烂一时间有点懵。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医生让他最好拄个拐了。
　　景然叹了口气，打算先泡澡再收拾，还没行动，浴室门措不及防地从外面打开了。
　　冷风顺着力道不轻的开门吹了进来，他冷的一哆嗦，抬眼，对上了谢珩的视线。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嗨……”
　　话未说完，直接被谢珩沉着脸打横抱起，扔在了外面的床上。
　　景然在接触到床面的瞬间仿佛被电到爪子的猫，一个咸鱼翻身，就想从床上弹下去。
　　景然：“！！有水！”
　　被谢珩大手一按，强制镇压。
　　他正准备再次挣扎，头顶传来了谢珩阴沉的声线：“你刚才在干什么？”
　　景然被问的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洗澡。”
　　谢珩单手制住他活泼作乱的手腕，摁在头顶，低声问：“你之前不是说不洗了吗？”
　　景然顿时有些心虚：“突然流了点汗，不洗不舒服。”
　　谢珩：“那为什么不喊我？”
　　景然犹豫：“我自己也能洗……”
　　“自己也能洗？”话被无情打断，谢珩的声线很冷，眉头压下来，目光几乎是擒着他的脸，“那刚才是什么？”
　　景然被这阴森冷冽的气场吓的呆了一秒，他有些窘迫，反驳道：“刚才那是意外……”
　　谢珩的脸色冷的吓人：“狡辩。”
　　“如果刚才你没扶住置物架呢？你自己摔倒了呢？摔成残废，摔成骨折，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很开心？”
　　“我没……”
　　“叫我的名字这么难？还是说你当我是死的？笃定我一定不会帮你，所以宁愿自己冒险？不知道你的腿不能动吗？要是真摔到了，磕到后脑勺你是不是就准备在床上躺一辈子？”
　　景然震惊地看着谢珩，被他严厉的语气凶的一懵，没忍住就要往后缩，被谢珩掐住腰给拽了回来。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谢珩这么生气。
　　准确来说，是没见过谢珩为他这么生气。
　　即使刚见到谢珩，谢珩对他的恶意不加掩饰时，即使是愤怒，谢珩也是游刃有余的，像是逗弄一只不值钱的猫，但如今，他更像是……慌张，害怕。
　　谢珩竟然会害怕。
　　景然尝试着用指尖挠了挠谢珩抓着他的手背。见他力道变小，就挣开桎梏，拍了拍谢珩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手下紧绷的身体缓慢地松懈下来，景然正欲起身，突然听见谢珩问：“为什么要拉缰绳。”
　　景然一愣，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谢珩看向他。
　　景然道：“当时是下意识反应，在电影里看过很多这种画面，手上一动，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冲上前了。”
　　谢珩紧紧盯着他，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下次别这样了。”
　　他的声线很稳：“工作人员比你更有经验，知道怎么阻止，我也比你更有经验，在遇到危险时，应该先确保自身安全，再考虑别人。”
　　景然一怔，然后乖巧点头：“嗯。”
　　谢珩将他打横抱到浴室，然后退了出去。
　　“洗好再喊我。”
　　景然应了一声，迅速搓搓，然后放光水，用浴巾擦了擦，把自己裹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谢珩的名字。
　　下一秒，谢珩推门进来。
　　他垂着眼，把他轻松抱起，然后推开门，下楼。
　　景然勾住他的脖子，有些懵：“去哪？”
　　谢珩淡淡：“你的床湿了，没法睡。”
　　还不就是你搞的！！！
　　他在心中暗戳戳吐槽，回过神已经到了谢珩的卧室。
　　被轻柔地放在床上，景然抬头，谢珩已经开口：“在这儿睡。”
　　景然一直觉得谢珩的床比自己软很多，布料也更亲肤，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谢珩又道：“半夜上厕所叫我。”
　　景然腼腆垂眸：“这个就不用了吧……”
　　谢珩：“免得一头栽进马桶里。”
　　景然：“………”
　　翌日，景然醒来，洗漱完以后，又是谢珩把他抱下去。
　　老是被抱来抱去，他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家里还有一直呆着的佣人，每次他一和蒋姨对视，就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谢珩道：“可以，那你试着学会开轮椅。”
　　景然再次坐上轮椅，才发觉现在科技发展，轮椅都是电动的，能智能左拐右拐，甚至能加速减速，最高时速可达20——比他骑自行车还快。
　　景然新奇地跟着按键跑了一圈，顿时来了兴趣。
　　谢珩看着他微微兴奋的脸，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谢珩：“轮椅不可以开太快，让蒋姨时刻跟着你。”
　　景然挺挺胸脯：“嗯嗯，你放心。”
　　谢珩这才去上班。
　　景然赶紧拨通了段行飞的电话：“有新车开，贼酷炫，来不来？”
　　段行飞：“马上！”
　　他们之前因为直播事件，为了避免尴尬，已经自动避嫌了许多天，如今再次联系，更是默契的谁都没提那场直播。
　　等段行飞来到时，景然已经在蒋姨的颤巍巍的呼唤声以20码的速度跑了三圈。
　　段行飞一见他，震惊道：“几天没见，你怎么连轮椅都坐上了？”
　　景然道：“说来话长……”
　　他简单给段行飞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只不过把他主动救谢珩的那一段省去了。
　　段行飞止不住皱眉：“就你这小身板，没把自己摔折了？”
　　景然晃晃脚：“折了一点点，扭伤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
　　段行飞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红肿的脚踝，这才放下心来。
　　景然赶紧拉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车。
　　起初，段行飞是拒绝的。
　　“这太危险了，你要是飞出去怎么办？”
　　景然安抚：“你在后面扶着我，不就行了？”
　　在段行飞目睹景然用轮椅来了一把侧弯飘逸后，忍不住蠢蠢欲动。
　　于是——
　　当谢珩下班，就见到蒋姨正站在门口，一脸翘首以盼。
　　他皱眉，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问：“景然呢？”
　　蒋姨嗫嚅，指指一旁：“后花园。”
　　谢珩快步走到后花园，只见眼前飞速闪过两个黑色模糊人影。
　　随之传来的，就是景然欢快的笑声：
　　“嘿嘿嘿，小飞棍来喽——”
　　谢珩：“………”


第34章 
　　身下的轮椅飞速前行, 景然张开双臂，竟久违的感觉到自由的味道。
　　段行飞尽心尽责地推着他满院子飞奔, 突然微风四起, 背后一阵凉意，他后脑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撇过头, 正好对上站在花园门口的谢珩。
　　谢珩单手插进口袋里，身材出挑, 面色沉沉, 看过来的目光，从头到脚无一不写着：“再不停下来你就死定了。”
　　“……”段行飞头一次觉得一个人气场冷到恐怖, 咽了口口水, 看向还在做小鸡飞翔动作的景然, 不自觉试探道：“你想不想上厕所？”
　　景然的声音在风里：“不想啊，你想？”
　　段行飞连忙点头：“我想！”
　　他可太想了！
　　再留下来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景然疑惑：“你刚才不是刚上完吗？”
　　段行飞：“我又想上了。”
　　景然沉吟：“要不, 挂个专家号看看呢？”
　　段行飞：“……”
　　他顾不得和景然反驳自己肾好着呢, 按停轮椅，急匆匆往门外跑，临走前, 他小声道：“自求多福吧。”
　　景然：“？”
　　疑惑的话还未问出口, 下一秒，他和门口的谢珩对上了眼。
　　景然：“………”
　　漆黑的双眸中似乎有风暴在酝酿成型，景然强装镇定地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谢珩冷笑：“我再晚回来一点，你岂不是要飞上天？”
　　景然乖巧：“那倒不至于, 这个轮椅暂时还没研发出这种功能……”
　　谢珩的脸色很是精彩：“你的意思是还怪轮椅了？”
　　景然默默缩回脑袋不吭声, 心说为什么摔到的是他, 但谢珩最近却像是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谢珩走过来扶上他的轮椅, 见他蔫头耷脑，罕见低声道：“……这件事是你跟我保证的。”
　　景然自知理亏，点头：“嗯，我知道。”
　　谢珩见他依然兴致不高，又道：“……没故意凶你。”
　　景然继续点头：“嗯……嗯？？”
　　他抬起脸，微微睁大眼睛。
　　谢珩刚才是在干什么？和他解释吗？
　　谢珩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景然努力抬头想看看谢珩的表情，还未抬起，就被谢珩捏着脖子摁了回去。
　　“伸这么长干什么？折了你又要喊疼。”
　　景然被镇压，小声哔哔：“哪有那么娇气。”
　　谢珩没再说什么，推着他进了房间，然后坐在他面前，小心地撩起他的裤腿。
　　景然能看出来，因为长时间没有抬高，又肿了一些。
　　谢珩冷着脸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脚腕。
　　谢珩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景然被冰的一个哆嗦，往后缩了缩。
　　谢珩的眼神微变，收回手，一言不发地推着他上了楼，把他抱上床，抬高腿后出了门。
　　等到吃午饭时，谢珩照例来推他，景然观察着他的表情，除了脸色更加冰冷之外，没看出别的异常。
　　景然吃了饭，眼见谢珩就要出去，试探道：“你生气了？”
　　谢珩淡淡：“我生什么气？受伤的是你不是我，该生气的是你。”
　　景然松了口气。
　　他不怕谢珩生气，他只是觉得谢珩刚才的表现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在为了他而生气。
　　景然乖巧：“我肯定不会再开这么快了。”
　　谢珩睨了他一眼：“摔断另一条腿就用不到轮椅了。”
　　景然迷茫：“为什么？”
　　谢珩凉凉：“你就躺在床上好好歇着吧。”
　　景然害怕地抱紧自己的膝盖。
　　他一定会保护好另一条腿的！
　　盯着自己的腿看了一会，景然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漏掉的问题。
　　秋亦和秦炀怎么样了？
　　当时他被谢珩拉走，后来摔断了腿，把这件事完全忘在了耳后。
　　他连忙滑着轮椅蹭到谢珩身边。
　　谢珩正在看平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景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那天我们去打高尔夫，秦炀有没有告诉你他见到什么人了？”
　　谢珩：“他为什么要把见到谁告诉我？”
　　景然不甘心：“他就没发生点什么事吗？”
　　加个联系方式也成啊。
　　谢珩沉吟一会：“哦，他被人打了。”
　　景然：“？？”
　　谢珩：“被人打了一巴掌，因为在别人换衣服时不小心闯了进去。”
　　景然：“？？？”
　　谢珩继续扔下重磅炸弹：“听说差点被扭送到警察局，不过最后没去。”
　　景然：“？？？？”
　　谢珩：“你这是什么表情？”
　　景然一言难尽，怀着最后一丝幻想问：“……打他的那个人是叫秋亦吗？”
　　谢珩想了想：“嗯，是你的针灸医生。”
　　景然：“……”
　　这个世界怎么了。
　　过了数秒，他忍不住试探：“那个，你知道秦炀有没有什么别的癖好吗？”
　　谢珩沉如黑曜石的眸子望向他：“他没有喜欢被人打的癖好。”
　　景然：“……”
　　景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小说中，明明是第一次甜蜜相遇的场景，明明是暧昧气息横生的地点，怎么会变成这个结果。
　　他看向谢珩沉稳精致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秋亦和秦炀因为他的进入而产生了变化，那这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的世界，谢珩呢？也会发生变化吗？
　　第二天，景然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陈昱发来的，他们之前为了方便联系，所以加了微信。
　　而陈昱发消息的目的很简单，是为了邀请他一起吃顿饭，顺便谈一谈之前商定的直播板块。
　　那天景然直播的平台就是陈昱旗下。
　　而陈昱的理念很简单，可以在游戏直播分区里，为种“花家传统艺能”专门开一个话题。
　　这对一个刚发行，热度一般的游戏来说，简直是天上掉好饼。
　　作为合伙人，景然欣然同意。
　　所以这次他没什么理由去推辞。
　　眼看着谢珩还在气定神闲地看手机，景然想起昨天自己做的事，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好。
　　他怎么能答应了，又反悔呢。
　　即使反悔，他也应该不让谢珩发现啊！
　　景然纠结万分，最后还是谢珩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蹙眉道：“你昨天不是洗澡了吗？”
　　“……”景然决定坦白，“我晚上要出去吃饭。”
　　谢珩顿了一下：“怎么去？开轮椅去？”
　　景然以为他要问跟谁，强行把舌尖上的姓名压下去，小声哔哔：“开轮椅也很酷炫啊。”
　　谢珩被气笑了：“你可以自己开着轮椅去吃饭。”
　　景然一哽：“那还是有些困难的。”
　　“困难在哪？”
　　景然腼腆垂头：“费手。”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把轮椅开出冒火星的场面了。
　　见谢珩不为所动，他跟在谢珩身后，继续劝说：“其实很近的，吃完马上就回来。”
　　“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司机愿意接有轮椅的客人。”
　　他可怜兮兮地伸出手揪住谢珩的衣服下摆晃了晃：“你能送我过去吗？”
　　谢珩倏地转过身：“……送你可以，你要和谁去吃饭？”
　　景然老实回答：“陈总，陈昱。”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气场已经收敛的谢珩周身又冷冽起来。
　　他冷冷：“脚都瘸了也要和他去吃饭？”
　　景然：“毕竟答应了……”
　　谢珩反问：“答应了不可以反悔？”
　　景然张了张嘴，还未出声解释，谢珩却已经垂下眼，道：“去哪，我让李叔送你。”
　　景然说了一个地址。
　　因为要去吃饭，还是和合作伙伴，景然上楼换了套像样的衣服，即使坐着轮椅，也要保持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景然从楼上下来，谢珩抬眼看他，滑着轮椅经过时，谢珩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喷香水了？”
　　景然一愣，点头：“嗯，怎么样？刺鼻吗？”
　　他脚上涂了红花油，怕被闻到一身药味，所以喷了点香水。
　　谢珩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喷香水吗？”
　　景然：“确实有些不习惯……”
　　谢珩松开了手，淡淡：“不刺鼻。”
　　景然望过去，他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景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约定的时间近在咫尺，只得先去赴约。
　　坐上车时，他望向车窗外，谢珩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正站在门口远远看他，单手插进口袋，身影高大沉静，冷峻的面容上无甚表情。
　　他正要说点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陈昱。
　　他接起，对面问他什么时候到，用不用派人接他。
　　他婉拒后，再抬眼，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到了约定的地方，是一家高级西餐厅，服务人员见他坐着轮椅，忙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景然让他帮忙推到约定的位置，陈昱见了他，愣了愣，赶紧上前接过扶手：“你这是怎么了？”
　　景然只得再次给陈昱解释了一遍。
　　他已经和两个人解释过了，现在已经毫无激情可言。
　　陈昱摇头叹气：“我不该直接约你出来，你怎么伤了也不知道歇一歇？”
　　景然摆手：“没事，身残志坚一向是我的座右铭。”
　　陈昱被逗地笑出声，上挑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他轻声道：“景然，你可真有意思。”
　　景然露出两颗小虎牙，全当是夸自己：“一般啦。”
　　一顿饭吃得很快，景然吃到一半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他可真是社畜胃吃不了资本家的饭，五分熟的牛排真的下不去口。
　　他低头看了看表，其实才过了半个小时。也就是在这个空档，手机传来铃声，他吹眼一看，备注是【谢珩】
　　他抱歉地看了陈昱一眼，得到理解后，按了接通键。
　　谢珩低沉的声线从那边传来，带着点微弱的风声：“吃完了么？”
　　景然看了眼几乎没动的牛排：“嗯，吃完了。”
　　“用我接你么？”
　　“让李叔来就行。”
　　谢珩答得很快：“李叔家里有事。”
　　“那你来接我吧，不过方便吗？会不会太……”
　　话未说完，陈昱突然道：“不如我送你回去，谢总也不用专门绕路来。”
　　景然正想同意，接着，他听见谢珩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克制而沉闷：
　　“我在楼下。”


第35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景然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转过身, 贴着玻璃墙往下看，冷橘调的路光下，谢珩站在车前, 一身黑色风衣，身材高大而沉静, 像是要融进夜色里。
　　景然莫名觉得他心情不佳。
　　下意识朝他挥了挥手, 挥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丢人，正尴尬时, 电话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呐呐：“你看到了？”
　　谢珩的声音夹杂了一丝笑意：“嗯, 看到了。”
　　情绪变化太快, 景然有些跟不上。
　　挂了电话，回头对陈昱道：“谢珩来接我了。陈总, 我先下去了。”
　　陈昱的表情没变,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点头道：“好，我扶你下去？”
　　景然犹豫, 陈昱道：“我也正好出去。”
　　“那谢谢陈总。”
　　陈昱扶住轮椅把手, 前进了不足二十米，与谢珩狭路相逢。
　　谢珩一向是体面的，但此刻额角却有些湿|润。景然好奇：“你怎么上来了？”
　　谢珩朝陈昱颔首，陈昱轻笑一声, 识趣的退下, 谢珩接过轮椅, 调转方向下楼。
　　这才回答：“你走得太慢。”
　　景然慢吞吞“哦”了一声：“外面很热吗？”
　　谢珩一顿：“……不热。问这个干什么？”
　　景然从口袋里摩|挲, 摸出来一包纸巾递给谢珩，小声道：“嘘，刚才从餐厅里拿的……不热的话，你怎么出汗了？”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三楼，谢珩这么快上来，他觉得非常神奇。
　　谢珩黑眸闪烁：“没什么，走得有些快。”
　　谢珩推着他来到电梯间，此时正是客流量大的时间点，左边的电梯在维修，只有右边的能用，此刻围满了人，景然见了，惊叹：“好多人，你来的时候也这么多吗？”
　　谢珩：“不是。”
　　景然想象了一下，穿着如此体面的谢珩跟其他人一起挤电梯，场面一定奇怪又搞笑。
　　“有没有被挤到呀？”
　　“没有。”
　　景然瞬间回过神来：“你没走电梯？”
　　谢珩本想搪塞过去，但看着景然明亮水润的眸子，他只得点头。
　　景然哑然。
　　没走电梯，所以爬的楼梯？
　　那额角的汗，是因为快速上楼，经过了剧烈运动才有的？
　　景然有些呆，谢珩已经推着他的轮椅开始行动。
　　轮椅缓缓滑动，景然老老实实地坐在上面，垂眼看向谢珩放在一旁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但此刻，这双格外好看的手却在帮他推轮椅。
　　什么时候，他和谢珩的关系已经这么和谐了？
　　迟钝如他，也终于察觉出了什么。
　　他还记得一开始来到这里，他只不过是想先稳住谢珩，以此来达成和平共处，顺利离婚的目的。
　　但如今看来，他的目的好像真的实现了，不仅实现，而且是超额完成。
　　他悄悄往后仰，这个角度能看见谢珩凸起的喉结和下巴，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支棱起来。
　　景然一怔，心中跳出一个冲|动。
　　真想摸一摸，一定很软。
　　他指尖下意识摩|挲，就好像曾经摸到过一样。
　　谢珩没动，淡定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又在看什么？”
　　景然鬼使神差问：“你的睫毛很软吗？”
　　谢珩终于舍得把视线疑到他的脸上，平静道：“上上次你不是摸过吗？”
　　景然震惊：“上上次？”
　　意思是第一次断片的时候？
　　他怎么可以在断片的时候做如此大胆的动作！
　　这不相当于在老虎的屁|股上拔毛吗？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忘记这根毛是什么触感了！
　　景然无比懊恼：“我忘记了……没造成什么事故吧？”
　　谢珩：“没有。”
　　“只不过是拔掉了我五根睫毛罢了。”
　　景然：“……”
　　回到家，景然看着一桌还冒着热气的菜，红烧肉、清蒸鲈鱼、水煮肉片，感动的泪水迅速从嘴角流出来。
　　没用人喊，他自动噌噌滑到餐桌一旁，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等谢珩注意到他时，他已经快把脸埋进碗里。
　　谢珩嗤笑一声：“你是出去化缘了么？”
　　景然脸颊鼓鼓，声音口齿不清：“缘是没化到，只化到了一颗想家的心。”
　　他朝蒋姨笑了笑：“蒋姨的厨艺是外面那些餐厅都比不上的。”
　　蒋姨慈爱道：“少爷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景然小鸡啄米，吃到一半，被谢珩捏住后颈。
　　他抖了抖，无辜道：“怎么了？”
　　谢珩冷漠：“你现在不能动，吃这么多晚上积食，又要肚子疼。”
　　景然自信满满：“不会，我胃口好着呢。而且即使吃太多，晚上|你也可以帮我运动运动啊。”
　　一旁打扫卫生的蒋姨脸一红。
　　谢珩蹙眉，景然没察觉到任何不妥，继续道：“我们可以晚上玩飞行棋啊。”
　　蒋姨：“……”
　　谢珩：“……”
　　最终，景然还是吃的心满意足，摸着自己滚圆的白肚皮，他之前只觉得家里的饭菜味道不错，在外面吃一顿后，才知道家里的饭菜岂止是不错，是人间美味。
　　所以吃起来，有些收不住。
　　照例是谢珩推着他上楼，洗完澡、涂药。
　　他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谢珩也从浴室走出。
　　谢珩的床太软，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眼皮打架，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他睁开眼，面前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谢珩沉静的呼吸声，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坠的生疼。
　　景然：“……”
　　怎么会这么巧。
　　说积食，竟然真的积食了！
　　景然深切的体会了一把报应不爽，默默钻进被子，独自忍耐这磨人的阵痛。
　　好像有人给了他的胃一拳，他越忍越疼，越疼越清醒，还要小心翼翼地翻身，怕把谢珩给吵起来。
　　胃疼起来要人命，景然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大虾米，一边小声吸气一边狠狠发誓。
　　再吃这么多他就是狗！！
　　正当他辗转反侧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下子顿住，下一秒，他蒙在头上的被子被掀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发白的小脸。
　　谢珩已经坐了起来，声音带着点睡后的低哑：“怎么了？”
　　景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积食了，胃疼。”
　　眼前突然一阵温热的触感，是谢珩把手挡在了他的上方，“啪嗒”一声，柔和的灯光从指缝露出。
　　过了一分钟，谢珩把手拿开，景然看过去时，只剩一个背影。
　　不久，谢珩端着杯子和药走了过来。
　　谢珩的脸上带着从熟睡中惊醒的倦意，景然捧着温水小口小口的喝，乌黑的眼珠看着他的表情，却发现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谢珩递过来药，声音比往常还要沉：“红色的吃两片，绿色的吃一片。”
　　景然乖乖拿过来吃了，然后滑进了被窝，谢珩关掉主光源，留了一盏奶白色的小夜灯。
　　谢珩向来喜欢睡觉时没有一丝光亮，景然知道，见他不关掉夜灯，好奇的话在舌尖转了转，还是咽了回去。
　　景然老老实实躺了有十分钟，忍不住把脸转向谢珩，因为有微弱的灯光，他能看清谢珩精致的侧脸弧度。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谢珩……”
　　谢珩没动：“嗯？”
　　景然慢吞吞：“我睡不着……”
　　谢珩淡声：“我是不会爬起来和你一起打飞行棋的。”
　　景然：“……”
　　景然忍不住靠近了一点：“不是玩飞行棋……我胃疼。”
　　他记得谢珩的体温偏高，手一定很热。
　　他说的小声又可怜巴巴，谢珩倏地睁开眼，景然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才发觉自己靠得太近。
　　他想后退一点，到很快，谢珩比他先一步握住了露在外面的手腕。
　　因为刚才在被子里捂了太久，雪白的脸上染上一抹薄红，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像是只不谙世事的漂亮猫猫。
　　谢珩压下心底浮现出的那丝燥意，废话不说，另一只手钻进了景然的被子里。
　　景然惊呼一声，下一秒，只感觉腹部一阵暖融融的热意，透过绵质的睡衣传到皮肤表面，带着细密的痒。
　　但确实很舒服。
　　谢珩一言不发，有力的手指轻轻按摩，景然一脸安然，谢珩看过去，见他微微眯起眼，像是被顺毛撸舒服的猫。
　　谢珩嘴角不易察觉的翘起，景然舒服的哼哼唧唧：“再往上一点。”
　　谢珩轻嗤一声：“还提起要求来了？”
　　景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继续躺平任撸。
　　暖了一会儿，景然有些一丝困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胃上的手很热，胃疼也逐渐消失，转而是一种泡在温水里的舒适。
　　因为体表适应了这个温度，已经感受不到太暖，景然忍不住撩了撩衣服下摆，哼哼道：“衣服太厚了。”
　　谢珩猝不及防地接触到柔|软光洁的皮肤，手下一顿，指尖轻轻颤了颤。
　　景然没察觉到任何不妥，过了一会儿，肚皮上的手忽然撤去，景然疑惑抬眼，谢珩背着光，黑眸沉沉，看不出什么表情。
　　景然困倦的疑惑歪头，正要问出声，谢珩突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停了两三秒，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景然望着他出挑稳健的背影，响亮的关门声拉回了他思绪。
　　他僵着的脑袋，缓慢地挪回了枕头。
　　而刚才看到的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看到，谢珩原本安静的灰色睡裤下，一片隆起。


第36章 
　　谢珩起反应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像是警钟突然敲响, 景然僵在被子里。
　　卧槽！
　　他的头皮都是麻的。
　　他仅凭双眼2.0的视力可以断定，绝对没有出错。
　　那谢珩……为什么？？？
　　景然一脸凌乱地躺在被窝里, 手心都开始冒汗。
　　首先, 谢珩是Gay。这点毋庸置疑，因为这是基本设定。
　　你们Gay能随便对人起反应的吗？？
　　景然头着懵，耳根漫上热意, 屏息凝视着洗手间，后又反应过来, 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这是人家隐私, 他不能偷听。
　　他坚持堵住耳朵，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吓的他一哆嗦, 才反应过来, 是谢珩在洗澡。
　　景然忍不住皱眉，根据他丰富的小说阅读经验, 别的霸道总裁一般在这各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冲一个冷水澡。
　　他不知道冷水澡有没有这么及时的功效, 但谢珩睡前已经洗了澡，现在又洗澡，只能是佐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冲了不到10分钟, 浴室门打开, 景然紧张地仿佛是马上要处刑的小鸡仔，闭眼蒙头，心里期盼谢珩不要再和他说话。
　　但天不遂人愿，头上的被子被扯了下来, 他睁看眼, 对上谢珩俊美深邃的脸。
　　他咽了口口水。
　　谢珩很平静, 手指微凉, 只道：“不要蒙头睡。”
　　景然点点头，看着谢珩关上灯，躺在床里，然后呼吸变得逐渐平缓。
　　景然这一夜都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的做梦，而梦中的人物都是谢珩。
　　最为离谱的一次就是，梦中谢珩不准备去浴室冲澡，而是缓缓走过来，懒散地拽松了腰间的系带，薄唇轻启，冷酷道：“呵，你们景家欠我这么多钱，当然要用别的来偿还。”
　　景然瞬间惊醒，出了一头冷汗。
　　旁边已经没人，回忆梦境，他默默沉思：还是小说看多了。
　　挂着两个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他的脚踝已经不是特别肿了，他尝试着下床，发现不是特别疼，稍微忍一下就能正常走路。
　　景然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轮椅扔在一旁。
　　要不说，上岸的人第一件事就是丢掉拐杖呢。
　　他扶着楼梯自己慢慢下，双脚久违地能自由活动，简直喜极而泣。
　　刚走到一半，转过楼梯拐角，他就看到了沙发旁的谢珩。
　　谢珩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自己下来？”
　　景然忍不住分享这个好消息：“我能走了，不仅能走……”他快步跳了几下，“还能跳了！”
　　谢珩扯了下嘴角：“不错，让我们恭喜景然小朋友第一次学会走路。”
　　景然：“……”
　　他收了声，不欲与谢珩计较。况且他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只有一件事情盘旋在他脑海中，让他忍不住皱眉。
　　吃饭时都忍不住走神。还是谢珩敲了敲桌子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吃饭间隔太慢也容易胃疼，不记得昨天半夜你是怎么疼的了？”
　　景然倏地想起那片灰色。
　　耳根有些热，景然噤了声，谢珩见他一反常态的乖巧，反而淡道：“怎么不说话，话这么少不符合你的风格。”
　　“以前的我有失形象管理，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高冷的人。”
　　谢珩冷笑：“高冷的人会大声宣布自己学会走路了？”
　　他赞叹：“那可太高冷了。”
　　“……”
　　送走谢珩，景然火速冲到书房打开电脑。
　　几经辗转，他来到某网站的著名同志论坛，犹豫着打下一条题目。
　　【一直很讨厌我的人突然在我面前起了反应，是什么意思？】
　　颤抖着点击发送，景然顿时觉得自己脑袋是进了水。
　　他怎么会问这种弱智问题？
　　一定是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导致他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变得更加笨蛋。
　　刚想删除帖子，突然弹出一条回复。
　　【网友1666：这还用想？楼主现在的腰还好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景然正要回复，又弹出了更多的回复。
　　【是死对头变情人的戏码吗？现在写手都这么会编了，不过我喜欢，楼主快码。】
　　【对方的性取向你之前知道吗？】
　　【笑死，楼主谁都没回复，肯定钓鱼。】
　　【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长的好看身材好，他性取向为男，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你有反应很正常。第二个，他喜欢你，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楼上，我是纯爱战士，我支持第二种。】
　　【性取向为男其实有反应很正常吧。】
　　【同志论坛有纯爱战士别太离谱。】
　　【就我一个人想知道为什么楼主会发现吗？】
　　……
　　景然看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后台甚至出现了许多天“哥哥约吗”的私信，赶紧把帖子删了。
　　问了等于白问。但是……根据楼内走向，他自动忽略掉第二种解释，只看第一种，这似乎是件正常的事情。
　　对了，肯定正常！
　　这和看动作指导片有异曲同工之妙。
　　景然顺利说服自己，转而去打游戏。
　　到了下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景然接通，谢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低沉而磁性，贴在手机的一侧耳朵都有些微微麻。
　　景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可能还需要再平稳一下。
　　谢珩简短道：“晚上有个宴，你一起来。”
　　景然答了好，挂断电话，手心一片濡湿。
　　难不成偷看了别人隐私的后遗症不是长针眼，而是手汗症。
　　他去洗了个手，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瞬间，他的手心又觉得一阵湿意。
　　景然：“……”这个手汗症是暂时是好不了了。
　　他挪过去一看，不是谢珩，是段行飞。
　　【来打游戏啊。】
　　景然回了个来，然后上号和段行飞欢快厮杀，玩的飞起。
　　打了几局后，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论坛发的不靠谱帖子，他身边明明有最真实的例子，为什么要上网问别人？
　　他来了精神，仔细斟酌了措辞：“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睡觉时身边躺了个帅哥，此刻，你正好已经禁欲数年，你会……那什么吗？”
　　段行飞震惊：“不是，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那可是犯法的啊，咱可不干那违法犯纪的事……”
　　“……”景然，“我是说反应。”
　　“这个啊。”段行飞嘿嘿一笑，“这还是要分情况的，要看有多帅。”
　　景然：“所以如果足够好看，是会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有反应的对吗？”
　　段行飞迟疑：“可能……？”
　　景然松了一口气，随即试探：“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段行飞瞳孔震惊：“虽然我看谢珩很不顺眼，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件事我还是……”
　　景然：“……”
　　段行飞：“不过你长的确实很好看。”他扭捏，“如果你一定要对我硬来，我也不是不可以……”
　　游戏中，景然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把他拍死。
　　段行飞：“……”
　　到了傍晚，景然让李叔送自己去宴会。
　　坐在车上，他才想起自己的驾照报名早已抛在脑后，但不开车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等脚完全好了，还是要抓紧考出来，这样离婚以后跑路，还是自己开车方便一些。
　　到了目的地，景然一眼看到秦炀和谢珩。
　　秦炀额角还贴着一个创可贴，见到他来，热情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景然忍不住一阵心虚。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来说明，是他穿进书中导致的，但就目前的情况而已，他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景然忍不住关心：“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炀忍不住可怜巴巴：“嫂子，这就是你说的桃花。”
　　景然没想到秦炀竟然还记得，干咳了两声，斟酌开口：“要不，我再帮你算算？”
　　秦炀道：“那这次准吗？”
　　景然点头：“这个嘛。”
　　他故作深沉：“你先附耳过来”
　　秦炀见状凑过去，下一秒，景然被谢珩揪住后颈拎了回去。
　　“你忘了这一巴掌怎么来的了？”
　　秦炀顿时犹豫。
　　景然被捏到的皮肤有些烫，是谢珩手指的温度。
　　他被拎到了一旁摆放蛋糕的地方，谢珩冷声道：“吃点东西。”
　　景然无辜：“我不饿。”
　　谢珩：“话太多了，吃点东西垫垫。”
　　景然：“……”
　　谢珩去一旁谈谈生意，他在一边困的打哈欠。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是段行飞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点击对话框，是一只鹦鹉的视频，视频中鹦鹉会流畅的对话，唱歌，甚至还会骂人。
　　谁不想要一只会骂人的鹦鹉！！
　　那样他就可以偷偷和鹦鹉一起哔哔谢珩了。
　　景然瞬间心动，哒哒哒跑到谢珩旁边，因为脚下不稳而身型晃荡，谢珩伸手扶了他一把。
　　景然身体一僵，缓慢且尽量自然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谢珩眸色一暗。
　　之前谢珩是在碰到自己后起了反应，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应该在一定程度上“避嫌”。
　　他没注意到谢珩表情的变化，轻声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谢珩顿了顿：“你想回去了？”
　　景然点头，随即，他看出谢珩不方便走开，主动道：“我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谢珩沉吟，肩膀被人蓦地一拍，他抬脸，是陈昱。
　　他脸色微沉，陈昱笑道：“好巧。”
　　景然打了声招呼，陈昱问：“是不是要回家？我可以送你，我正要回去。”
　　景然上次就推脱了他的邀请，这次不好再拒绝，点头：“好啊，那谢谢陈总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谢珩扣住手腕：“我送你。”
　　景然下意识挣扎：“不用，你和秦炀一起……”
　　谢珩把他拉到一边，语气阴森道：“你知不知道陈昱对你是什么意思？”
　　景然一愣：“我知道。”
　　陈昱想和他做朋友。
　　谢珩冷冷：“你知道，还要让他送你？”
　　景然迟疑：“不可以么……”
　　谢珩一字一顿：“不可以。”
　　最终还是谢珩送他离开。
　　上车时，景然犹豫了一下，和秦炀一起坐在了后排。
　　秦炀赶紧让出，拍了拍座椅。景然笑着坐进去，没看到前方谢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到了一条分叉路口，景然道：“停车。”
　　车猛地一停，秦炀问：“怎么了？”
　　景然暼向谢珩的侧脸：“我下车买点东西，你们先走。”
　　秦炀不赞同：“这里这么黑，我们等你一下。”
　　景然犹豫，谢珩的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下车。”
　　景然惊讶地抬脸：“嗯？”
　　谢珩把车子停到路边，干脆利落：“下车。”
　　临近入夏的天格外长，临近8点，天还没黑透。
　　景然默默眨了眨眼，轻声道：“那你还等我吗？”
　　谢珩拧眉：“你自己打车回来。”
　　“好。”景然点头，把腿上的毛毯乖乖叠好，然后推开车门。
　　秦炀看着景然身上骤然消失的那股活泼气息，一时间有些不忍心：“这么晚了，嫂子别找不到回家的路。”
　　谢珩冷冷：“他那么聪明，连算命都会，还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秦炀被噎了一下，也不再说话。
　　谢珩发动车子，秦炀回头，见景然呆呆站在原本的位置，小小一只，可怜极了。
　　但看向谢珩坚冷的侧脸，他欲言又止。
　　谢珩余光暼了后方一眼，指尖微蜷。
　　景然目送着黑色迈巴赫从自己面前驶离，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黑点，他才迈开脚步。
　　他的步子轻快而跳跃，嘴角微微上扬，他本意就是不想让谢珩等他。
　　刚才他就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花鸟市场，景然哒哒哒跑过去，就看见一个卖鹦鹉的门店。
　　“老板。”景然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只鹦鹉怎么卖？”
　　车里，安静如鸡。
　　秦炀低头看手机，末了又看了看窗外，随口道：“嫂子那里好像不好打车吧。”
　　谢珩没说话，气场越发压抑。
　　送走了秦炀，谢珩回到家，8点20。
　　蒋姨迎上来，他上楼洗了个澡，又回书房看了会儿文件，抬头一看，9点半。
　　从那里打车到家只用20分钟。
　　谢珩阴沉着脸，下楼。
　　然后给景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显示无人接听。
　　再拨过去，用户已关机。
　　他的心如坠冰窟。


第37章 
　　华灯初上, 花鸟夜市人来人往。
　　景然穿着高定西装，高挑修长如一枝青竹, 瓷白|精致的面庞与这闹市格格不入。
　　但他却坐在门店前的小马扎上, 支着下巴，等待老板给他拿出有镇店之宝之称的鹦鹉。
　　没一会儿，老板端来了一个金丝笼子, 一只翠绿色的鹦鹉就站在上方，微微垂头, 看起来很温顺。
　　老板：“怎么样？漂亮吧？”
　　景然点头：“漂亮。”
　　老板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个大客户, 忙上前推销：“我们这只鹦鹉很聪明，毛发很漂亮的, 而且也会说话, 是虎皮鹦鹉的一种。”
　　景然虽然是个小白, 但此刻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虎皮鹦鹉也会说话吗？”
　　老板拍着胸膛保证：“肯定啊，虎皮鹦鹉也是会说的。”
　　老板立刻拿出了珍藏已久的虎皮鹦鹉说话视频。
　　视频中, 一只浅绿色虎皮鹦鹉正在学着主人说话, 能清晰的说出“你好、喜欢、再见”等词汇。
　　甚至在视频的最后，还能唱两句小星星。
　　景然瞬间心动，正要爽快付钱时, 一旁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鸟鸣。
　　他闻声望过去, 发现是一只浅蓝色鹦鹉。
　　他来时就做了功课，但今天一见活的，更加觉得惊艳。
　　浅蓝色的羽毛很漂亮，那是只成年的鹦鹉, 自己站在一个小笼子里, 叫了两声后见他转过来, 瞬间傲娇地闭上了嘴, 头微微扬起，看起来睥睨众生。
　　景然走到它面前，看向老板：“这只怎么卖？”
　　老板看了一眼：“那只不值钱，而且年纪大了，不爱搭理人，之前因为毛色杂，所以没卖出去，我自己养了一段时间，发现养不熟。”
　　“是吗？”景然试探地伸出手指，谨慎地观察着鹦鹉的动向，但鹦鹉没有咬他，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
　　老板正要阻止他的动作，见鹦鹉没咬他，还有些吃惊：“你先别……诶，真是奇了怪了，他今天可能心情不错，没咬你，我之前被他咬的手背上都留疤了。”
　　说着，给景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疤。
　　景然本来还在跃跃欲试的心有些犹豫，连老板都养不熟的凶猛鹦鹉，他可以保证自己买来就能养好吗？
　　老板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劝慰道：“你还是买我手里这只，听话，黏人。那只过几天再出不去我就准备丢了，根本养不熟。”
　　“丢了？”景然皱起眉，暼向一旁扬着头的蓝毛鹦鹉，心里有一丝不忍。
　　家养的鹦鹉，根本没有野外觅食的本领，丢了岂不是要被饿死。
　　他眼巴巴地看向鸟笼，蓝毛鹦鹉停下梳毛的动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叫了一声。
　　景然瞬间把所有犹豫都抛之脑后。
　　最终，他提着从老板那里三百买的鸟笼，和蓝色傲娇鹦鹉出了花鸟店。
　　……
　　这边，谢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垂眸给秘书打了电话，发给了他几条路线和电话号码，吩咐秘书派人去查，他自己则垂眸坐在了沙发上。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手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秦炀那句“这里不好打车吧”。
　　半晌，他睁开眼。
　　低低唤出，一字一顿：“景、然。”
　　他大步走出去，上了车，按照之前的路线，仔细寻找任何景然走过的蛛丝马迹，焦躁的心情从未像此刻一般，快要把他整个人充斥到爆炸，他无比后悔刚才做出的决定。
　　他以为……他以为，景然不会走。
　　景然表现的太过自然，太过好，好到他下意识认为，景然是不会走的，是会留在他身边的。
　　倘若之前他把景然留在身边是为了报复，但早在平时的点滴相处中，早在景然耐心为他处理伤口，为他坠马时，他心中的波涛汹涌，满到溢出，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动心了。
　　胸腔中心跳重如擂鼓，景然长的这么漂亮，是个乌龟死了都会掉眼泪的笨蛋，如果不是自己跑了，那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下去，他执掌谢氏多年，在许多重要决定时都能保持独有的冷静，但唯独此刻，他无法冷静下来，甚至无法静下心想。
　　他无法承受任何一种后果。
　　……
　　景然拎着鸟笼，顺着夜市的小路往大路的方向走。
　　秦炀说的没错，这里不好打车，所以要人工腿过去，穿过两条小路，到达马路就能打到车了。
　　他的脚才刚刚好一些，如今走了这么多路，脚腕有些微微发热，一阵一阵顿顿的痛。
　　他停下来，笼子里的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歪头看了他一眼。
　　黑溜溜的小眼睛看起来格外可爱。
　　他不知道养鸟要从什么时候养起来，也不知道最好的时期在几岁，但他来时问了老板它的年龄，它今年正好两岁。
　　他俯下身按了按肿胀的脚踝，向前走去，快要走到公交站牌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嗡鸣声，他想躲闪，却在转身时，本就脆弱的脚踝猛地一扭，他身型一晃，一道刺眼的光骤然朝他驶来——
　　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人用力一拉，脚下重心不稳，转身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腔，景然心脏狂跳，惊讶出声：“谢珩？”
　　他被抱得很紧，仿佛是要被生生嵌进怀中，窄腰被大手死死扣住，他能听见谢珩有力的心跳声。
　　谢珩没有回答，粗重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耳畔，他直觉不对，想要挣扎，却又被摁的死紧，片刻，谢珩低沉压抑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然茫然：“走到这里好打……”
　　话未说完，他被谢珩粗暴打断：“为什么走路不看车？”
　　景然老老实实：“看了，没看到。”
　　谢珩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远，景然脱离了窒息的拥抱，这才发现，一向以体面冷静示人的谢珩，此刻脸色难看至极，呼吸急促。
　　“没看到？所以没看到是理由？”谢珩沉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气恼，“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刚才没拉你，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
　　景然自知理亏，垂着头勾了勾谢珩的手指：“……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谢珩被勾住手指，一片柔软的触感，他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乱跑？回不来家不会给我打电话？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在外面为什么要关机！”
　　景然哑然，看着眼前的愤怒的不加掩饰的谢珩，摸出手机，点了两下，毫无反应。
　　他是不知道手机没电的，刚才付钱时明明还有20个电。
　　他软踏踏地垂眸：“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谢珩握住他的手腕，胸膛起伏两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景然半垂脑袋上的发旋，乌发柔软，露出毫无防备的雪白后颈，脆弱的仿佛能轻易捏断。
　　他无法平复，刚才在看到景然身后炫目的车灯时，心脏骤停，身体甚至无法思考。
　　沉默一会儿，他抿着唇，把景然拉到一旁的公共长椅坐下，一言不发地捏起景然的小腿，抬高，撩起裤脚，露出一段雪白却微微红肿的脚腕。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手下的脚腕瑟缩了一下，景然小声：“其实不疼，就是有点肿。”
　　谢珩抬眼看他，冷冽森然，景然瞬间噤了声。
　　“买的什么？”
　　景然：“虎皮鹦鹉。”
　　“特意下车就是为了买虎皮鹦鹉？”
　　景然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嗯”了一声。
　　谢珩冷冽的表情略有松动，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他缓声：“那为什么刚才不说？”
　　景然：“刚才你没问……”
　　“……”谢珩嗤笑一声，“这还是我的问题了？”
　　景然仔细斟酌措辞：“我以为你不想养……所以。”
　　“所以自己偷偷买了偷偷养，对吗？”谢珩冷笑，“先斩后奏，算盘打得真好啊。”
　　景然微微羞涩：“其实一般啦。”
　　谢珩冷声：“我是在夸你吗？”
　　景然抠抠手指：“我就当你是了。”
　　“……”
　　谢珩的车停在不远，景然想人工腿过去，却听谢珩低声道：“拿稳了。”
　　下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他被谢珩轻松地打横抱起，稳步朝迈巴赫走去。
　　景然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抬高，笼子里的蓝色鹦鹉没叫一声，好奇地打量着他。
　　谢珩将他安稳地放在副驾驶，自己转身上车。
　　兜兜转转，还是坐着谢珩的车回家，他偷偷暼了一眼谢珩英挺的侧脸，随口道：“你怎么来接我了？”
　　“电话不接。”谢珩平静，“再不来找你，被卖了都不知道跑。”
　　景然：“才不是。”
　　他想了想，笑出了两颗小虎牙：“你是担心我才来的吧。”
　　被戳中心思，谢珩一顿：“我对心智一般的人都比较关照。”
　　景然：“……”
　　他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多余。
　　回到家，景然放下鹦鹉，谢珩并没有对这只鹦鹉说什么，所以可以推断出，这只鹦鹉是可以留在家里的。
　　景然考虑过，鹦鹉不是乌龟，乌龟安安静静，即使自己爬进床脚，被踩一下都不会叫一声，但鸟不行，尤其是鹦鹉，这种生物聪明，需要陪伴，有时候还很吵，他怕谢珩连着他和鹦鹉一起丢出去。
　　但万幸，他看着笼中的小鸟，他买了只酷似谢珩的话少鹦鹉。
　　不仅话少，看起来还格外淡定。
　　把鹦鹉给蒋姨介绍了一番，他给鹦鹉起了一个名字。
　　他合理怀疑名字太硬可能会克鸟，就比如龟坚强，其实一点也不坚强。
　　于是，他给鹦鹉取名为：狗蛋儿。
　　贱|名，好养。
　　他给蒋姨介绍完狗蛋儿后，上楼洗漱，他现在脚好了，应该搬回自己卧室。
　　况且，经过昨晚的事故，他总觉得应该和谢珩隔离一段时间。
　　谢珩已经禁欲二十几年，如果老是因为他而起反应，导致得不到疏解，他觉得长时间下来，能憋出毛病。
　　他不能只为了自己想睡好床而赖在这里，毕竟睡哪事小，憋坏了才是大问题，而且谢珩应该也不喜欢这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他还是识趣一些，自己先搬走。
　　毕竟，他……咳，总不能贡献点别的吧。
　　他收拾床铺时，谢珩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抱着一床被子的他，蹙眉道：“你要去哪？”
　　景然眨眨眼：“我脚好了，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了。”
　　谢珩脸色沉下来，抿着唇，一言不发。
　　景然察觉到气场的变化，正要说什么，谢珩已经先一步让开。
　　擦肩离开时，景然突然福至心灵，抬头道：“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
　　谢珩垂眸把他看着，神色晦暗不明：“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三岁，要有人陪？”
　　景然想了想：“三百多个月的宝宝也是可以的。”
　　谢珩：“……”
　　他扯了扯嘴角，“不了，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景然双眼微微睁大，从一名设定上是强取豪夺的霸道总裁嘴里说出这种话，是多么让人震惊。
　　他郑重地拍了拍谢珩的肩，一脸严肃：“是我小看你了。”
　　“……”
　　翌日中午，景然在家里逗鹦鹉，狗蛋很是高冷，除了不耐烦时可能会叫一声，平时只会默默梳毛，让景然托着下巴无比惆怅，生怕他把自己那本就稀疏的羽毛给梳光。
　　到了饭点，他估摸着狗蛋儿应该也饿了，于是准备给他倒点种子粮吃，他在没买鹦鹉时就网购了许多食物，包括主粮、坚果、零食，现在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兴冲冲拿着粮袋过来，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没买食盆。
　　他去厨房的碗柜翻找了一下，谢珩家的碗碟普遍贵而精致，他搜罗了一圈，找不到一个合适大小的。
　　倏地，他脑海中想起什么，哒哒哒跑上楼，从行李箱的犄角旮旯处，找到了一个浅口很小的杯子，上面写了一些英文字母，通体雪白，圈口绕了金丝，他左看右看，觉得很适合给狗蛋喂饭。
　　倒了一些粮在杯中，狗蛋爱搭不理地看了一眼，叼了一颗，迅速收回，仔细品了品，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景然偷偷观察着它，忍不住轻声道：“干脆叫你谢小珩算了。”
　　看了一会儿，他越看越觉得这个白色的瓷杯熟悉，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
　　这是原著中，“景然”白月光送的杯子。
　　被原身一直珍藏，殊不知，白月光非真白月光，日后成了捅他最狠一刀的人。
　　景然看着这只瓷杯，一时间有些犹豫。
　　但又很快释怀。
　　根据剧情进度，谢珩现在还不知道景然有个“白月光”呢，更别提知道他还有一个杯子了。
　　不过是自己吓自己，他看着狗蛋，自嘲道：“我怎么和你干|爹一样多疑。”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把他吓了一哆嗦，摸出手机一看，是谢珩。
　　一种偷偷说坏话被抓住的羞愧感油然而生，他接通，谢珩在那头简短道：“我让秘书去接你，你来一趟公司。”
　　接着就挂了电话。景然换好衣服，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待，坐上车，他来到谢氏集团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谢氏，高|耸入云的大楼很是气派，秘书微笑：“景总，里面请。”
　　景然瞬间支棱了一下，单凭一个景总，他觉得自己的身价翻了好几倍。
　　跟着秘书上了总裁办公室，途中不少员工在看到他时低头窃窃私语，来到门口，景然敲了敲门，谢珩低声：“进。”
　　景然探出脑袋，只见谢珩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两条长腿交叠，微微靠在老板椅上听着另一个秘书汇报工作。
　　谢珩面无表情时，深邃的眉眼带着掌权者的高不可攀，睫毛浓密低垂，手指干净修长，轻点桌面。
　　这是景然第一次见他真正工作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工作的谢珩比平时要帅很多倍。
　　欣赏了一会儿，谢珩点点头，秘书退下，眼皮微微掀起，看向景然：“过来。”
　　景然走过去，眼睛一眨不眨，谢珩道：“怎么？”
　　景然拍手称赞：“看你工作的时候长得更帅。”
　　谢珩牵了牵嘴角：“现在卖乖合同我也不会不签。”
　　景然一愣：“合同？什么合同。”
　　谢珩两指并行，推过来一份合同：“段行飞把工作室卖了，卖给了我。”
　　景然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下条款，震惊道：“什么时候卖的？”
　　虽然他总是被段行飞调侃是最大股东，但其实段行飞才是真正的创始人大股东，景然随即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买段行飞的工作室？”
　　谢珩淡淡：“今天早晨。”他道，“经过综合考量，你们工作室的能力不错，有发展前途，段行飞最近资金紧张，所以就把工作室卖给了我。”
　　景然点头：“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谢珩慢条斯理道：“他或许是心虚吧。”
　　正在吃饭的段行飞突然打了声喷嚏。
　　谢珩接着道：“现在谢氏接手了工作室，以后工作室就搬来写字楼，你如果要办公，也要来谢氏。”
　　景然只是个挂名，之前就是只拿钱不管事，但他还没在这么大的公司里上过班，一时间有些新奇，道：“那我要每天来吗？”
　　“来不来都可以。”谢珩敲了敲桌面，“如果来的话，我送你一起。”
　　景然欣然点头：“好呀。”
　　谢珩：“你在休息室坐一会，我下班送你。”
　　总裁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几乎俯瞰半个城市，一转角就是休息室，配备了专门的卫生间和浴室，非常方便。
　　景然坐在单只沙发上，顶端弹出了一条提示音。
　　是段行飞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景然正巧想问问他，点击接通，段行飞道：“你都知道了？”
　　景然点头：“算是吧，你怎么突然把工作室卖给谢珩了？”
　　段行飞甚为萎靡，但碍于拿了封口费，只能随意扯了个谎：“我爸不让我做工作室了，逼着我赶紧卖，就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他说完，顿时心虚地将脑袋暼向一旁，景然的神色很平静，蹙眉道：“伯父好严格，那你以后怎么办？”
　　他瞬间脑补了一场沦落街头的凄惨画面。
　　段行飞毫无负担地把锅甩到自家老爹身上，叹了口气，悲伤道：“只能回家继承家产了。”
　　景然：“………”
　　是他想太多。
　　段行飞看着景然这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今天早晨，他还没睡醒，直接被自家老爹一个拖鞋打起，通知他赶紧把工作室卖给谢珩。
　　至于理由，他全程不配和谢总商谈，由他老爹代劳，他也不是个傻的，谢珩想要这个工作室能有什么原因？他们工作室刚刚起步，论做游戏，谢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随便拉一个都秒杀他们。
　　为什么要高价买这么个小工作室，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有诈。
　　段行飞看着景然纯净光洁的脸，有一种兔子掉进狼窝的错觉。
　　挂了电话，谢珩走进来，看了一眼他还未关闭的通话记录，不动声色道：“段行飞和你怎么说？”
　　景然道：“他爸让他卖的，逼不得已。”他笑了笑，眨眨眼，“不过没关系，你更可靠，跟着你混有肉吃。”
　　谢珩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挑了挑眉梢，懒懒地捏了把他的后颈：“……少拍马屁。”
　　景然被捏的轻颤一下，谢珩蹙眉：“抖什么？”
　　景然强行压下那股奇怪的感觉：“痒。”
　　谢珩：“我怎么不知道你这里还有块痒痒肉？”
　　景然把自己从谢珩的手中解救出来，搓了搓自己的脖颈：“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谢珩的眸色暗了暗，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皮肉腻滑的触感，道：“出去吧，我和你一起走。”
　　由于工作室被卖给了谢珩，景然也算是挂名谢氏的员工。
　　过了两天，晚饭之后，谢珩通知他一起去出差。
　　谢珩道：“带你见见世面。”
　　景然正埋头扒饭，顺嘴：“见到你就等于见到了世面。”
　　谢珩嗤笑一声：“我这么厉害？”
　　景然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拍马屁不拍完的道理，当即朝谢珩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当然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其实这话不假。论金钱和地位，谢珩确实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顶层的人。
　　谢珩微微一愣，幽深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半晌，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一阵细小的痒，景然呆呆，谢珩平静地擦了擦手，淡淡：“饭吃到脸上了。”
　　景然探过头：“嗯？有饭粒吗，给我看看。”
　　谢珩：“擦掉了。”
　　说完，他淡定地把那干净如新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景然深信不疑，又抽出纸巾仔细擦了擦。
　　擦完，他把水嫩的脸凑到谢珩面前：“干净了吗？”
　　谢珩垂眸，看向他潋滟乌黑的眼睛，和红润微张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低声接过纸巾：“这里。”
　　景然道：“那你给我擦擦。”
　　谢珩用纸巾擦过他光洁的脸颊，一阵柔软的触感：“好了。”
　　翌日，景然和谢珩一起坐上飞机去了s国。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谢珩约了人在餐厅吃饭，景然就在一旁陪同。
　　吃过饭，合作商提议去看展，s国最知名的珠宝展正在举办。
　　谢珩欣然应约，合作商回头看了看景然，用蹩脚的中文道：“这位美丽的少年，适合配最美的宝石。”
　　景然道谢，坐上车以后，谢珩突然道：“你有什么喜欢喜欢的宝石吗？”
　　景然仔细想了想，诚恳道：“贵的。”
　　谢珩嘴角一抽：“还有呢？”
　　景然羞涩：“大的。”
　　谢珩哼笑一声：“就这么点要求？”
　　景然叹了口气：“没办法，鸽子蛋对我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谢珩弹了一指他的额头：“肤浅。”
　　到了展会，与之前景然看的展不同，这里的珠宝品种更多，在耀眼的灯光下，闪地睁不开眼。
　　景然对鸽子蛋的向往，不是真的喜欢宝石，只是单纯的喜欢钱罢了。
　　合作商一进来就讲明了来意，他要去给妻子买一块适合做纪念日戒指的翡翠，与谢珩景然道别后，景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叹道：“他们感情真好啊，结婚纪念日还要买戒指。”
　　谢珩一顿，途径海蓝宝时，随意地捏着一枚七克拉海蓝宝看向他：“这颗怎么样？”
　　景然的眼睛被这块宝石闪了一下，夸张道：“啊！好耀眼。”
　　“……”谢珩转身对工作人员道：“就要他了。”
　　景然呆了一下：“买宝石干什么？”
　　谢珩道：“做戒指。”
　　景然：“为什么要做戒指？”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谢珩额角抽了抽，“做戒指给你。”
　　“给我？”景然重复，突然想道，其实他和谢珩没有结婚戒指，因为没有办婚礼，所以只有证，其他的全都没有。
　　景然受宠若惊：“真的吗，那太不好意思了。”
　　谢珩淡淡：“不好意思可以不要。”
　　景然微微腼腆：“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不好意思了。”
　　谢珩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了一把景然的脸蛋。
　　逛完珠宝展，他们回到之前定的酒店，因为推迟了时间，临时改签，导致房间只剩一个，所以定了双人大床房。
　　谢珩先去洗澡，景然躺在床上和蒋姨开视频。
　　蒋姨虽然已是中年，但电子产品使用的相当丝滑，景然临走时嘱咐蒋姨照顾好狗蛋，并且嘱咐道，千万别用手逗它。
　　宠物刚到家时，是和宠物培养感情，适应新环境的最佳阶段，但景然因为出差，不能把狗蛋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只能开个视频来解解闷，拉近一下距离。
　　视频中，蒋姨将摄像头对准狗蛋，狗蛋明显不耐烦，直接转过头去。
　　但当景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时，它又悄悄转动眼睛，黑溜溜地看着景然。
　　浴室门“啪嗒”打开，景然兴冲冲往一旁挪了挪，拍了拍床：“快过来，给你看看你干|爹。”
　　干|爹谢珩被迫坐在床边。
　　狗蛋屈尊降贵地看了他一眼，跳了两下，转过身，把屁|股对准摄像头。
　　景然：“……”
　　谢珩：“……”
　　谢珩不招小动物喜欢这件事，他是明确了解到了。
　　景然试图挽尊：“其实……它也不讨厌你。”
　　谢珩凉凉：“所以喜欢我的方式是用屁|股来看我。”
　　景然小声：“说不定呢。”
　　谢珩冷笑：“你看我像傻子吗？”
　　“……”
　　挂掉视频，景然也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以后，他拿起吹风机呼呼吹头发。
　　谢珩半靠在床头看手机，两人无话，只有吹风机运作的风声，他悄悄暼了谢珩一眼，突然回忆起了那晚。
　　不过今天的谢珩穿着是白色的浴袍，所以即使有，也不会那么明显……
　　思绪戛然而止，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耳根有些微微发热，他这是在想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说定不之前那次只是巧合呢？
　　景然收了心思，迅速吹完头发，然后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谢珩在一旁又看了几分钟手机，见他躺下，放下手机道：“起来。”
　　景然呆呆：“嗯？”
　　谢珩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红花油：“我给你脚踝上点药。”
　　景然今天因为逛展，走了许多路，脚腕没有好全，现在确实有些涨，他看着谢珩已经拿着那瓶红花油，道：“我自己来就行。”
　　谢珩的手微微抬高，语气不容置疑：“你今天手不是划伤了么，不方便，我给你涂一下。”
　　景然只不过是拿文件被纸片割破了手，他坚持：“已经好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景然想了想：“其实你来也没关系。”
　　说完，拉起睡裤的裤角，露出微微红肿的脚腕。
　　谢珩把红花油倒在手里，微微揉搓，覆在了景然脚腕处。
　　他的掌心温度本就偏高，揉搓一番后，更是烫的惊人。
　　景然被烫的一哆嗦：“嗯！”
　　然后瞬间闭了嘴。
　　谢珩抬眼：“疼？”
　　“不…不是。”景然摇头。
　　谢珩抿着唇，给他按摩脚腕，景然被揉搓的皮肤越来越热，麻痒逐渐扩散，谢珩抬头时，他正呆呆看向前方，轻轻咬着下唇，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
　　他的心脏猛跳了两下，手下一顿，景然转头，看向他幽深的眸子，瞬间如梦初醒，下意识把自己的脚腕抽离。
　　他一下子有些慌，胡乱解释道：“我…我是觉得有些痒，才抽出来，绝不是因为你技术不好，你技术很好的，按摩一流，将来破产了去当个手艺都没问题……”
　　谢珩冷笑：“你盼着我破产？”
　　景然叭叭：“我希望你有美好的未来……”
　　谢珩沉声打断他：“景然。”
　　景然茫然抬头，那一瞬间，谢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沉默了两秒，谢珩平静道：“你看见了？”
　　景然后脑勺一麻：“看见什么了？”
　　谢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地红花油：“那天晚上，你看见了？”
　　景然心虚地移下眼，震惊中想要当一只鸵鸟，装傻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谢珩微微前倾，侵略性十足地覆在景然面前，低声缓缓，一字一顿：“你看到我起反应了，是不是？”
　　景然胸腔中的心脏狂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蹦出这个笨拙的容器，他愣愣地看向谢珩，凌乱地坐在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说话只说半句的谢珩突然直球了起来，他咽了口口水，只得微微点头：“嗯……我看见了。”
　　在谢珩还未回答时，他又迅速道：“不过没关系，我理解。”
　　谢珩对这个回答始料未及，低声：“你理解什么？”
　　景然继续贴心：“很正常，我知道的。”
　　谢珩一定也不想让他多想。
　　谢珩却并没有被安抚下击，反而突然伸手捏住他尖俏的下巴：“怎么正常？别说摸弄两可的话。”
　　景然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单独对我这样，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有负担，大家都是男人……”面对谢珩越来越晦涩地目光，他有些气短，舒了口气，才又道，“所以，我能理解……”
　　他越说越小声，直觉谢珩现在很生气。
　　而且是莫名其妙地生气。
　　这和剧本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谢珩低声重复：“我对谁都这样……”
　　谢珩短促地冷笑一声，突然低下头，嘴唇离景然的下巴只剩不足两厘米，眼睛如野兽般紧盯着他的面孔。
　　温热地呼吸喷洒在他细长的颈项，激起一小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景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捏紧了手下的床单。
　　景然不知道为什么谢珩会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他只得用自己总结出来的方式安抚谢珩，他微微抬起手，扣住了谢珩的手腕，缓缓摩挲，用气音道：“我不是说你随便的意思。”
　　谢珩的身体一僵，垂眸认真地看向景然，青年的眼尾被逼出一抹薄红，在雪白如绸般的脸上增添一丝极致的瑰丽，明明已经紧张地像只炸毛的漂亮猫猫，却仍然试图伸出柔软的肚子，来安抚狂躁的困兽。
　　他微微俯身，嘴唇堪堪擦过景然的下巴，一触即逝的柔软触感让他恍惚。
　　景然愣了一愣，抬手摸了摸下巴，甚至怀疑起自己刚才是不是在脑补。
　　谢珩沉默地退开一点，景然再接再厉：“其实我不在意的，你想开一点，有反应也是……”
　　话未说完，就被谢珩打断。
　　谢珩抬眼，声音清晰且平静：“不是。”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第38章 
　　景然一下子卡了壳。
　　微翘的眼睛瞪的滚圆, 一眨不眨地看向谢珩。
　　谢珩嗓音低哑，重复道：“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景然度过短暂的惊讶期后, 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他仔细想了想, 蓦地，福至心灵。然后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珩反问：“你知道什么？”
　　景然认真：“刚才我说的话不够严谨。”他贴心道，“你洁身自好, 稳重自持，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 刚才的话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吸了一口气, 看谢珩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道：“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当初你和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你对我不感兴趣, 不喜欢我, 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心生幻想，对你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他说到最后, 甚至不忘自己的人设, 垂下眼，细密的睫毛落下，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巴掌大的脸上似乎无比落寞。
　　谢珩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说过这种话, 但那是在许久以前的事情。
　　他还记得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有多嘲弄。
　　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谢珩的脸黑得彻底，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对面人低垂的眼睫, 按耐住狠狠揉搓的冲动。
　　冷静。
　　如果真要坦白的话, 这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从小到大, 他被谢家领养以后，以最严苛地条件规训到大，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力求做到完美。
　　在如此慌乱的场景下，不是最佳时机。
　　谢珩按耐住心中翻滚的情潮，道：“之前说过的话，不是我本意。”
　　景然善解人意：“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谢珩罕见地一哽，随即道：“……你还真是鱼的记忆。”
　　景然察觉出危机解除，又故态复萌，往后一倒，躺在了柔软的被子里，殷勤道：“你可靠就行了。”
　　谢珩眼眸有些深：“你难道会一直在我身边？”
　　景然答得很快：“当然。”
　　在离婚之前。
　　谢珩淡淡：“那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景然理所当然：“去找你啊。”
　　谢珩看着他纯净的脸庞，牵了牵嘴角，转身关了灯：“睡吧。”
　　过了一会，黑暗中传来景然清脆悦耳的声线：“你是不是在偷偷开心。”
　　谢珩在黑暗中一愣，随即淡声道：“当然，毕竟对一条鱼来说，学会寻求帮助已经难能可贵。”
　　景然：“………”
　　合作商很快定下合同，出差结束，上飞机前，景然跟在谢珩身后走过长长的走道，身前人背影宽阔高大，脚步稳健，推着行李箱也依旧从容。
　　他觉得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和谢珩的关系上升了一个层次。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为那件事提心吊胆，但如今说开以后，反而提升了他和谢珩的关系。
　　他幽幽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
　　谢珩听见后边的动静，转过头：“走这么慢干什么，还不赶快跟上来。”
　　景然哒哒哒小跑上前：“是你腿太长，走得太快。”
　　谢珩神色平静：“如果腿短，可以考虑加快一下频率。”
　　景然脑中灵光一闪：“还可以考虑让我坐在行李箱上。”
　　谢珩简直要被他的奇思妙想气笑了，轻嗤一声：“你也可以考虑坐在我的脖子上。”
　　景然表情有些为难：“不好吧……”停顿两秒，他抬头试探：“真的可以坐上去吗？”
　　谢珩：“……”
　　最终，以谢珩把景然摁在行李箱上为结束。
　　虽然一开始是他自己提出的，但是当真正坐上了行李箱，景然羞耻地差点当场抠出一栋大别墅来。
　　他的身体不断后缩，甚至想伸手捂脸，谢珩垂眸，看着他毛绒绒的发顶，以及和自己腿间的危险距离，喉间一顿：“别再往后退了。”
　　景然闻言转过身，才发现自己这个诡异的姿势正对谢珩的腿之间，在看清楚是什么狗，霎那间，脸上被逼出一抹薄红，倏地转过头去。
　　热意漫上耳根，谢珩无声无息地勾了勾嘴角。
　　登上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景然迫不及待地飞进家门，然后差点被门口的台阶绊一跤。
　　谢珩蹙紧眉，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低斥道：“跑什么跑？这栋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跑这么快？”
　　景然借力站稳了，还有些晕乎乎：“有一个。”
　　谢珩：“什么？”
　　谢珩还未反应过来，景然被拎着衣领，双手在身侧上下扑腾，发出了“啾啾”的声音，然后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谢珩：“你在家养鹅了？”
　　“……”
　　景然进了屋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狗蛋儿，恨不得隔着笼子和它贴贴。
　　可惜狗蛋一如既往的高冷。
　　景然坚持不懈地逗了一会儿，狗蛋依旧高冷，他忍不住对谢珩控诉：“你看它。”
　　谢珩从文件中移出目光，挑了挑眉梢：“嗯？”
　　景然继续控诉：“这是你儿子，他不和我说话有你很大的原因。”
　　谢珩：“？”什么时候成他儿子了。
　　景然得寸进尺：“因为你也不喜欢和我说话，所以儿子像爹。”
　　谢珩被这歪理气笑了：“那你是它的谁？”
　　景然想了想：“我是它爸爸。”
　　“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儿子像爹。”不像爸。
　　谢珩：“……”
　　谢珩上前，捏着他细腻的后颈，冷笑：“你胆子大了不少。”
　　景然腼腆垂眸：“不是胆大，是你大度。”
　　翌日，景然约段行飞出来一起逛商场。
　　他本意是想和段行飞炫耀一下他家狗蛋，段行飞便给他打了视频，要看看鹦鹉。
　　在听到景然说狗蛋已经两岁后，段行飞顿时直拍腿。
　　“你是让人骗了吧，哪有买鹦鹉买两岁的成鸟？”
　　景然摇摇头，说明了来龙去脉，段行飞这才勉强安心下来。
　　在这个网购如此发达的时代，景然一开始并不想出去，但在他提起，狗蛋很像谢珩时，段行飞二话不说，直接约了景然出来采购。
　　景然：“只不过是个食盆而已，其实不用出去……”
　　段行飞严肃打断：“怎么能这么草率？而且鹦鹉也是要玩玩具的，还是一起出来买，网上的质量没法保证。”
　　景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答应下来，又随口道：“你对狗蛋真上心。”
　　段行飞神秘一笑：“当然。”
　　他苦谢珩压迫已久，没法把谢珩踩在脚下，还不能让狗蛋叫爹吗！
　　有自己小九九的段行飞控制不住地邪魅一笑。
　　“……”
　　于是二人一起前往商场。
　　在逛了一圈以后，他们看了大大小小的碗碟区，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景然皱眉，甚至思考，其实那个白月光送的杯子也不是不能凑活……只不过稍微有点风险罢了。
　　段行飞提议去花鸟市场看看。
　　段行飞今天自己开车，两人一起上车，去了花鸟市场。
　　他们本来没指望能买到，没想到真找到一家卖小鸟玩具、笼子和食盆的店面。
　　老板是个热心的，讲解了一下各种食盆的好处，段行飞掏钱，买了一个防撒食盆和一堆小玩具，包括藤球，玩具吊环等等。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车，景然正和段行飞聊天，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是谢珩给他打的电话。
　　他接通，谢珩的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去哪了。”
　　景然：“出去给狗蛋儿买了点玩具，中午不回去了。”
　　谢珩：“你要在外面吃饭？”
　　景然想了想：“嗯，不过如果你想我，我回去也行……”
　　电话那边，谢珩一顿：“不用，我有事要做，你在外面……”
　　还未说完，段行飞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又在和谁打电话？诶，说好了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不能反悔啊。”
　　景然尚未做出反应，谢珩微微蹙眉：“你旁边是谁？”
　　“是段行飞。”景然回答，“其实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但是你很忙那就……”
　　“不用。”话被打断，谢珩平静道，“发给我地址。”
　　“诶？”景然迷惑，“你不是有事吗？”
　　谢珩淡淡：“刚才看了下行程，没有了。”
　　“哦，好。”景然乖巧，“那我发给你地址。”
　　挂了电话，景然把段行飞快要伸到面前的脑袋推到一边：“怎么了？”
　　段行飞不满：“是谢珩？”
　　“嗯。”景然点头，“他打电话问问我在哪，我喊他一起来吃饭。”
　　段行飞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怎么连这么一会儿都要问你，不会是控制狂吧。”
　　“有吗？”景然一愣，“还好吧。”
　　想当初他上班时，二十四小时手机都要开机，老板一个消息发过来必须马上回复，谢珩这点控制欲，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段行飞难以理解：“这都不是控制狂那是什么？”
　　景然试探：“可能只是比较粘人？”
　　段行飞叹息着摇摇头，复又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吗？怎么管这么多。”
　　景然沉吟一会儿：“那他可能就是个控制狂。”
　　“……”
　　到了约定的餐厅，景然先坐下，段行飞坐在了他的旁边。
　　等到他们吃饭吃到一半，谢珩才姗姗来迟。
　　景然吃的两颊鼓鼓，用力咽下去一口饭后，才道：“怎么来这么晚呀。”
　　谢珩来之前处理两个紧急文件，不能拖，他的视线落在段行飞和景然的两张椅子上，停顿了一下，才敛下眉眼：“路上堵车。”
　　景然信以为真：“那你快吃饭，都有点凉了。”
　　说着，他抬起筷子给谢珩夹了片肉。
　　他都没意识到这是个很熟稔的动作，在此之前，他从未主动做过。
　　谢珩捏着筷子，自然地把肉放进了嘴里。眼底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景然：“是不是味道还可以？”
　　他问完，又顺手给段行飞夹了一片。
　　段行飞对这事习以为常，夹起来裹着米饭迅速吃掉，甚至还指挥，“那个酥肉也给我夹一块儿。”
　　景然伸长胳膊，夹给了他。
　　眼底的笑意戛然而止。
　　在景然给段行飞夹了第四次菜以后，谢珩冷冷：“自己吃饭，老给别人夹，不卫生。”
　　景然微微睁大眼，颇为苦恼地咬了一下筷子：“你说的对。”
　　他怎么没想起来，谢珩好像是有点洁癖的。
　　他顿时贴心道：“我知道了，不给你夹了，刚才没注意。”
　　然后转身给段行飞夹了一筷子。
　　段行飞吃得非常香。
　　谢珩：“……”
　　段行飞吃了一会儿，秉承着礼尚往来地原则，也给景然夹了些不容易够到的菜。
　　刚夹完，他顿时觉得头顶有一丝凉意。
　　缩了缩脖子，他敏感地抬头，却看到谢珩地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刚才他夹到景然碗里的菜。
　　顿时，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景然扒光菜，段行飞突然靠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多吃点青菜，荤素搭配。”
　　景然的耳朵有些痒，并未察觉到什么。
　　谢珩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深。
　　段行飞察觉到这个变化，嘴边的笑容顿时变大了。
　　他印证了刚才的猜想。
　　但下一秒，谢珩淡淡暼过来，两道视线相撞，瞬间，段行飞像是望进了一对野兽的眼睛，冰冷而不耐。
　　谢珩开口，确是对着段行飞，勾着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段伯父最近身体还好吗，许久未见了，改天我去登门拜访。”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段行飞呼吸一滞，忙道：“我爸身体好着呢，谢总不用担心。”
　　被捏了把柄，临走时，他看着自家看起来单纯笨蛋的好友，只觉得落入谢珩这种老阴比口中，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然后颇为难过地拍了拍景然的肩膀。
　　景然：“？”
　　和段行飞再见后，景然跟着谢珩回了家。
　　一回到家，他迅速掏出了今天采购的物品，呼啦啦铺了一地。
　　谢珩：“真看不出来，你很有事业心。”
　　景然：“诶？”
　　谢珩淡淡：“竟然准备去做玩具批发。”
　　“……”
　　景然不准备理会谢珩，掏出喂食器，道：“怎么样，可爱吗。”
　　谢珩：“之前那个不用了？”
　　景然：“那个不是专业的。”
　　得瑟完，他去卫生间把喂食器好好清洗了一遍，一边清洗，一边觉得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其实那个杯子也可以留下来，放在笼子最里面盛水，只要不让谢珩看到，就不会有风险。
　　他擦干净手，拎着喂食器走出来，在看清楚谢珩在做什么时，瞬间愣在原地。
　　谢珩站在鸟笼前，单手握住那只白色金线瓷杯，仔细查看。
　　听见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慢慢转过头来。


第39章 
　　卧槽！！！
　　景然抓紧了手里的喂食器, 瞬间卡在原地。
　　谢珩听见声音，慢慢抬起眼, 两道视线相交, 景然顿时心虚目移，脚趾不自觉地在拖鞋内紧抠。
　　他的心脏狂跳，一边战战兢兢地试探道：“怎么了？”
　　谢珩捏着杯子, 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洞穿。
　　景然此刻有一种被扒光扔在街上的局促感, 几乎要上前先一步认罪, 但没等他实行，谢珩顿了一会儿, 道：“这个杯子从哪来的？”
　　景然被自己的心跳声震的耳朵疼, 心虚道：“从家里带来的。”
　　谢珩把杯子放下, “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景然从谢珩把杯子放下后, 悬着的心才开始回落, 谢珩淡淡掀起眼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景然没忍住搓了搓脸：“有吗？我是怕你掉下去摔了。”
　　谢珩轻嗤一声：“我还没有那么笨手笨脚。”
　　景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走到谢珩身边，把喂食器放上后, 赶紧把这枚定时炸弹拿出来。
　　猝不及防地, 谢珩忽地在后方问：“这杯子谁送你的？”
　　景然一颗扑腾的小心脏顿时到了嗓子眼，谢珩接着道：“LZY，缩写，应该是人名吧？”
　　景然赶紧把杯子旋转过来, 定睛一暼, 才发现杯子背面写着大大的缩写, 他之前压根没仔细看。
　　他吞了口口水, 即使背对着谢珩，依然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
　　顿了几秒，他故作镇定道：“忘了，不知道是哪个朋友了，应该是过生日时送的，礼物比较多，好些都忘记了。”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谢珩没出声，他悄悄用余光往后暼，谢珩半边脸隐在视线盲区，独留半边脸，表情晦暗不明。
　　其实他不撒谎也可以，但以谢珩目前所表现出的占有欲，他拿不准。
　　谢珩是骄傲的人，从原剧情就知道，即使对自己不是喜欢，在被挑战到底线时，也会产生很强的占有欲。
　　说白了，谢珩就是不讲道理的人，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让别人碰。
　　而很显然，景然就被划到了“自己东西”一类中。
　　虽然他顺利跑路这件事，少不了白月光的推波助澜，但是现在他还不需要节外生枝。
　　景然理完思路，觉得非常可行，就在他马上要在沉默中窒息时，谢珩只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轻嗤道：“不愧是鱼的记忆。”
　　“……”
　　顺利混过去，景然想把杯子藏好，手指忽的一顿。
　　如果现在藏起来，岂不是看起来更加有古怪，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当即往杯子里盛了点水，悄咪咪放在了鸟笼的一旁。
　　回到书房，谢珩给秘书传过去了一张图片，是刚才那只杯子的图片，然后调出来了一份资料，
　　在和景然联姻前，他就查过景然，但没有仔细看，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确定没什么背景，就放在了文件夹深处。
　　现在再次调出来，他仔细看了看文件夹上的一寸照片，照片中的人长相与现在一致，却面无表情，透出一丝高傲与尖刻，与现在的气质天差地别。
　　他轻轻蹙眉，点击鼠标往下滑，细细看着面前的资料，从小时候一岁起，到如今，都平平无奇，直到视线滑落到最后一页。
　　陆朝远。
　　舌尖上滚过这三个字眼，他看向下方。
　　陆朝远，24岁，与景然青梅竹马，18岁出国留学，毕业后留在A国。
　　陆朝远，LZY。
　　他垂眸，浓密地睫毛落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早在看到那瓷杯时就有了猜想，但没想到事情想的比他还要严重。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景然至今还留着那个杯子，说话时眼神躲闪，不过是为这杯子的真实主人打掩护罢了。
　　他捏紧了手指，一股难以言喻地酸涩涌上心头。
　　景然说过许多次喜欢，无论是在醉酒，还是在清醒，他总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景然离自己很近。
　　但……他的目光移到资料上，陆朝远的名字旁有一张证件照片，笑容无比刺眼，像是在赤裸裸地嘲笑他想得太多，他只不过是景然权衡利弊以后，选择委曲求全的对象，而真爱，则是这个远走高飞的青梅竹马。
　　谢珩本以为自己会愤怒景然的欺骗，但愤怒过后，更多的是无力与彷徨。
　　在明白自己心意以后，他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从前他只知景然只是不爱，却不敢设想，景然心底有爱的人。
　　酸涩如同潮水般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他静坐在原地，自嘲一笑，明明是五月的天，却觉得仿佛提早迈入冬日。
　　第二天一早，景然就被敲门声吵醒。
　　他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拉开门，就见谢珩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
　　他刚醒，甚至衣服都来不及整理，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谢珩的眸色一暗，喉结滚动，景然扒着门框，迷糊道：“怎么了？”
　　谢珩移开目光，不动声色道：“今天你去公司吗？”
　　景然有些懵的脑子在听到公司后顿时醒了，他现在作为谢氏的挂牌员工，确实应该去看看，毕竟现在他是工作室的顺位第一管理人。
　　抛开这个，景然也想去看看谢氏的内部，上次他去看，也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他欣然点头，忙道：“那我去洗漱一下。”
　　洗漱过后，他和谢珩一起去公司。
　　再次来到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从黑色迈巴赫下来，他跟在谢珩一旁，两人外表都无比出色，一同踏入楼内后，吸引员工们纷纷侧目。
　　景然按耐住好奇心，规规矩矩的不发一言，他知道谢珩在外一向是以高冷无情示人，故而为了搭配，他也要表现地无比高冷。
　　进了总裁专用电梯间后，他才卸下一口气。
　　他看了看谢珩，抠了抠手：“我跟着你一起进电梯间，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谢珩：“？有什么不好。”
　　景然暗暗纠结：“他们看见我这个新人跟着你进来，肯定怀疑我是关系户，不过我确实是关系户，被怀疑也是正常。”
　　谢珩：“挺有自知之明。”
　　“……”景然无视掉谢珩的嘲讽，“堂堂总裁竟然带关系户光明正大地上专用电梯。”
　　他歪了歪脑袋，奇思妙想道：“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你的小情？”
　　谢珩：“……”
　　他抽了抽嘴角，静默片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景然迅速支棱：“我也觉得。”
　　谢珩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脸，垂眸淡声：“但很遗憾，他们知道你是谁。”
　　景然轻轻“啊——”了一声，说不清的遗憾。
　　谢珩警告：“别作妖。”
　　景然藏起自己那点小九九：“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我应该喊你什么？是不是要表现出比较亲昵地状态，好彰显家庭和睦。”
　　谢珩正要否决，景然已经脱口而出一句“老公”。
　　谢珩表情微凝，一直深藏的情绪仿佛被从外打通了一道口，隐隐有崩塌之势。
　　他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只是因为这一声随意的“老公”。
　　景然还在一旁纠结：“叫老公行吗？还是叫老板，不过老板太生疏，珩珩？不行，太腻歪，有损形象，哥哥？叫哥哥行吗，他们不会以为我是你亲弟弟吧，要不还是叫老公？”
　　他絮絮叨叨叭叭了许多，叭叭完才想起询问谢珩的意见，当即转过头，本以为谢珩肯定不屑一顾，却猝不及防地冲进了谢珩的视线里。
　　谢珩的瞳色很深，双眼皮褶皱流畅，眉骨立体，搭配上高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颌，看起来薄情又冷静。但其实单看眼睛认真时，看谁都深情。
　　景然被蛊了一秒，回过神，谢珩紧抿着嘴唇，又松开，因为背着光，神色复杂难明，半晌，颔首道：“可以。”
　　“嗯？”景然微微瞪大眼睛。
　　其实在刚刚假设前，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被谢珩否决后该用什么说辞。因为在此之前，谢珩很讨厌他说这个称呼。
　　他怔了片刻，善解人意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珩的心尖一抖，在这一瞬，几乎要以为景然洞察了他的内心，但很快，他看着那一片纯净地黑眸，扯起嘴角：“又搞什么名堂？”
　　景然“嘿嘿”一笑，羞涩垂眸：“不然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谢珩表情一冷，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警告道：“再贫嘴，就让你跟在我身边一直叫这个称呼。”
　　景然瞬间老实。
　　他是懂社死的。
　　原工作室的员工被安排在了十六楼，而谢珩的办公室在高层，于是等电梯来到十六层，景然下了电梯，和谢珩挥手。
　　谢珩没什么表示，景然走到了自己工位。
　　他配了自己的单独办公室，原工作室的员工见了他，都热情的打了招呼，他就偷偷溜回自己办公室摸鱼。
　　在大公司带薪光明正大的摸鱼，就是刺激。
　　临近中午，景然和段行飞打了个电话。
　　开门见山道：“饭否。”
　　段行飞答应的很快：“行啊，你在哪呢？”
　　景然道：“在谢氏集团上班。”
　　段行飞顿时蔫了一下：“哦，那你中午岂不是要和谢珩一起吃？”
　　“不用呀。”景然道，“我们可以一块吃。”
　　段行飞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吧，如果我去了，某人要不乐意了。”
　　景然疑惑：“谁会不乐意？”
　　段行飞摇摇头：“哎呀，你还是太年轻啊……”
　　然后在景然一脸懵地状态下挂了电话，刚挂掉，谢珩的视频电话就接了进来。
　　景然接通，在看到谢珩年轻英俊的脸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景然嘿嘿直笑：“坐在顶层的总裁亲自和我这个小员工打电话。”
　　谢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笑道：“那小员工愿不愿意和总裁一起去吃饭？”
　　“当然愿意。”景然轻快，“去哪吃？”
　　谢珩说了一家餐厅的名字，景然惋惜：“这家餐厅很不错，段行飞也喜欢，不过刚才我喊他，他不肯来。”
　　谢珩眸光一闪：“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诶？”
　　谢珩淡淡：“他肯定是在心虚把工作室高价卖给我。”
　　“哦。”景然了然点头，随即又啧啧称奇，“没想到他在你面前脸皮这么薄，明明看起来是上街|裸|奔都不会心虚的人。”
　　“……”
　　吃过饭，景然又回去上班，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一天班，并且坚持摸鱼，下班时非但没有觉得疲惫，甚至有些爽。
　　那种带薪摸鱼的爽。
　　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下班后，他和工作室的员工挥手，哒哒哒跑到谢珩的车前，坐上了副驾驶。
　　然后感觉更爽了。
　　摸了一天鱼，回家还要老板送，这种爽感，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满足地系上安全带。
　　谢珩侧目看他：“心情很好？”
　　景然点头，转过身：“老板。”
　　谢珩蹙眉：“不在公司又发什么疯。”
　　景然晃了晃他的衣角：“快答应一声。”
　　谢珩暼见那细白的手指，像是被猫轻轻挠了一下，眸中柔软了一瞬，道：“怎么了。”
　　景然瞬间咯咯咯笑起来。
　　更爽了，老板是他的专属司机耶。
　　车开到一半，景然才觉得有些不对头。
　　这不是回家的路线。
　　谢珩道：“今天不回家吃饭，去外面吃。”
　　然后领他到了一家高级餐厅。
　　这是一家以高闻名的餐厅，总共有二十六层高，谢珩定了顶层的餐位，乘坐电梯上去，外侧墙壁是全景玻璃，景然走过去，趴在玻璃上往下看，能鸟瞰俯瞰半个城市。
　　已是傍晚，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缀在夜幕，景然“哇”了一声，还没看够，就被谢珩拎着后脖领拎到了座位上。
　　谢珩：“一会儿再看，先吃饭。”
　　景然听话坐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凑上前道：“刚才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见到夜景餐厅就这么夸张，太没有豪门风范了。
　　谢珩淡淡：“没有。”
　　景然：“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憋笑？”
　　谢珩一顿：“没笑你。”
　　景然疑惑：“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了。”
　　谢珩冷静，把菜推到他面前：“你看错了，快吃饭。”
　　景然“哦”了一声，瞬间被美食诱惑，开始低头吃饭。
　　谢珩这才抬眼，景然吃得很认真，头埋的低低的，只能看到一个乖巧的发旋。
　　他抿了抿唇，景然刚才没看错，他确实笑了。
　　只不过，他为什么笑……
　　璀璨夜光下，眼前人纯黑的眸子里像是盛了一泓清泉，像是只漂亮的布偶猫猫，傻的格外真实。
　　真实到……可爱。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会觉得某个人可爱。
　　谢珩低头抿了一口红酒，低声缓缓：“笨蛋。”
　　景然瞬间瞪圆眼睛：“我听到了哦！”
　　吃过饭，景然摸了摸滚圆的肚皮，觉得异常满足。
　　正要和谢珩说话，下一瞬，窗外传来爆炸的巨响，“砰”的一声，巨型烟花在空中炸开，渲染整个天幕。
　　景然的嘴巴变成了“O”型，忙扯扯谢珩的衣角：“哇，你快看！”
　　谢珩“嗯”了一声，抬头，绚丽多彩的烟花隔着整面玻璃墙，美好的仿佛就在眼前，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景然忍不住站起身，小跑到玻璃墙前，趴在墙面上欣赏，一边欣赏，一边还不忘招呼谢珩：“来呀来呀。”
　　谢珩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景然仰着脸看向天幕，楼下几层传来纷纷传来羡慕的惊呼。
　　“我没猜错的话，这又是哪家霸道总裁为博美人一笑啊。”
　　“大手笔，这种烟花一个就要两三万，现在放了几十个了。”
　　“大手笔啊，羡慕了。”
　　“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啊，霸道总裁爱上我哈哈哈。”
　　景然耳力不错，楼下几层的人探出头，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谢珩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景然“嘿嘿”一笑：“这真是哪家霸道总裁为爱放烟花吗？”
　　谢珩默不作声，景然道：“烟花很好看。”
　　谢珩眉梢微动，正要松一口气时，景然又道：“但是烟花求婚也太土狗了哈哈哈哈哈哈。”
　　土狗。
　　简单的两个字，一向被捧至高位的谢霸道总裁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他抽了抽嘴角，景然惊呼一声，指着在眼前绽放的烟花：“这烟花好厉害，易拉环的形状都能做出来。”
　　谢珩抬眼，映入眼帘的分明是一枚求婚戒指。
　　土狗谢珩：“……”
　　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摩挲着丝绒盒，景然看的入迷，谢珩低哑的声线突然在背后响起：“景然。”
　　他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声：“嗯？”
　　“回头。”
　　他闻声照做，只见谢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丝绒小盒子，修长的手指握住，谢珩递到他面前。
　　“你的。”
　　景然歪头：“我的？”
　　“嗯。”谢珩垂眸，低声命令：“伸手。”
　　景然乖乖伸手。
　　谢珩把盒子打开，然后露出内里，一枚硕大的鸽子蛋在眼前绽放，水滴型的海蓝宝主石，外侧镶嵌一圈碎钻，戒身采用拉丝工艺，像是闭环的藤蔓，雕刻出一枚枚精致的藤叶，在顶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景然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那枚戒指已经从他的指尖，缓缓推入指根，完美契合，无比融洽。
　　谢珩眼睫低垂，细白手指和海蓝宝交相辉映，他抬起眼，一字一顿：“圈住你了。”
　　景然的心脏蓦地跳得很快，他分不清是因为这硕大的蓝宝石，还是因为谢珩这句意味不明的“圈住你了。”
　　他指尖一颤，心如擂鼓，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涌向这小小戒指下的皮肤。
　　谢珩拿出另一枚，那是一枚近乎素戒的款式，同样采用拉丝工艺，戒指最中心，点缀了一颗细碎的海蓝宝，低调极了，和景然的那枚产生了极大的反差。
　　景然看着这两枚戒指，脑袋一抽，结巴道：“这两枚是买一送一吗？”
　　谢珩一怔：“不是。”复又认真，“也是。”
　　买一赠一，戒指不是，但。
　　我是。
　　景然懵懂抬头，显然没听懂他话外的意思，拿过那枚素戒，乖巧道：“我帮你带上吗？”
　　谢珩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看起来修长有力，能满足手控的一切妄想，景然缓缓把戒指推到指根：“好啦。”
　　谢珩道：“没有好。”
　　“诶？”
　　“你应该说。”谢珩俯身，英俊的面孔贴近景然，“你圈住我了。”
　　明明是公事公办的口味，却让人从中听出暧昧的低音。
　　景然怔了一下，呐呐开口：“圈…圈住你了。”
　　谢珩满意颔首，漫不经心地伸手，和景然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好看吗？”
　　景然愣愣被握住，手上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点头：“很好看，很闪。”
　　谢珩：“那你喜欢么？”
　　景然笑出两颗小虎牙，自然道：“喜欢呀，我喜欢这枚戒指，也喜欢你。”
　　他脸上的笑意不假，话音落下的同时，天边炸起烟花，相声不绝于耳，景然瞬间被吸引注意力，惊呼：“快看！”
　　谢珩垂眸，视线落在景然微微勾起的嘴角，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在烟花落下的时刻，他握紧了景然的手，喃喃低声：
　　“骗子，小骗子。”
　　“分明只是喜欢戒指。”
　　“不喜欢我。”
　　从餐厅回来后，景然意犹未尽地坐上车回家，刚才的一切已经随着时间被抛之脑后，但唯有手上的鸽子蛋是真实存在的。
　　真的好闪！
　　谢珩一开始还在默不作声地开车，直到景然第五次发出诡异的低笑声，他才终于开口：“这是一枚魔法戒指。”
　　景然微微睁大眼：“诶？”
　　谢珩睨了他一眼：“不然你怎么会从戴上，就止不住的偷笑。”
　　景然：“……”
　　他羞涩垂眸：“那我笑的尽量小声一点。”
　　谢珩：“……”
　　没老实一会儿，景然蓦地抬起头，道：“我知道了，刚才那个烟花根本不是什么易拉环，是戒指。”
　　谢珩呼吸一滞：“所以呢。”
　　“所以，你借着别人的烟花给我戒指。”景然思索，“这算不算是占便宜。”
　　谢珩：“……”
　　景然接着眼前一亮：“我们赚到了耶！”
　　谢珩终是忍不住，嘴里抽了抽，极力克制：“闭嘴。”
　　“哦。”
　　……
　　隔天下午，谢珩要去出差。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谢珩的工作繁忙。
　　送着谢珩到机场门口，景然和他挥手道别：“路上小心。”
　　说完，他想了想，觉得此处应该煽情一些，补充道，“我会想你的。”
　　谢珩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淡淡，“你看起来巴不得我赶紧走。”
　　景然小脸一抖，被戳破了心思，严肃道：“胡说，在听见你要出差三天，我就觉得特别伤心。”
　　他勉强扯平了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听见了吗，我的心在为你哭泣。”
　　谢珩轻嗤一声上前几步，手指摁在他的嘴角，帮他撇下去，道：“那你哭两声给我看看。”
　　景然为难抠手：“这不好吧……”
　　谢珩：“哭。”
　　景然无法，心一横，上前一个熊抱，抱住了谢珩劲瘦结实的窄腰，把脸蹭到谢珩的胸口，开始“呜呜呜”的假哭。
　　谢珩下意识扣住他，怀中的人比他矮半个头，骨架却比他小一圈，此刻牢牢贴紧，淡淡的橙子香气萦绕鼻尖，让他不可抑制地心跳加速。
　　偏偏景然毛绒绒的脑袋在他怀里乱蹭，察觉到某个不妙的地方在逐渐产生反应，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蓦地摁住怀细腰。
　　“别动。”声音粗哑低沉。
　　景然闻言果然不动了，他做这个动作本就是无计可施，谢珩发了话，他立刻老老实实停下来，
　　谢珩捏着他后颈的软肉把他从怀里拎起来，拎远一点，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景然因为刚才的动作，白皙的脸蛋被蹭的绯红，不明就里地看向谢珩。
　　“好了。”谢珩道，“回去吧。”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景然站在原地，望着谢珩宽阔高大的背影，一股复杂的情绪漫上心头。
　　他之前说想是假的，但如今却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习惯吧。
　　打车回了家，景然迅速和段行飞打了电话。
　　大人不在家，那要做什么呢？
　　当然要做一些之前谢珩不让做的刺激事情。
　　两个小时以后——
　　景然和段行飞坐在客厅的地上打电动。
　　老公不在家，独自上火，火热难耐，一个人偷玩，LOL。
　　景然打的飞起，期间完全忘记谢珩走之前的嘱咐，果断戒掉了午饭，并且把蒋姨劝回，晚饭都是在22点以后，段行飞回家后才想起来吃。
　　待机时长高达11个小时的胃终于发出虚弱的咕噜声，景然爬起来，准备去吃饭，蒋姨见他起来：“少爷，要吃饭吗？”
　　景然点头，蒋姨贴心道：“那我帮你热一下。”
　　“谢谢蒋姨。”
　　话音刚落，一直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一阵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是谢珩的视频电话。
　　他莫名一阵心虚，颇有种家长不在家，熊孩子自己一个作业没写，惨被查岗的紧张感。
　　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他点开接通。
　　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谢珩的脸，反而是半个电脑，和谢珩的上半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前，将摄像头摆正，景然这才发现，谢珩还在加班处理文件。
　　而他在家无所事事，打了一整天游戏。
　　他更加没脸面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这么晚，还在加班吗？”
　　“嗯。”，谢珩淡淡，“我出差只能开线上会议，一些不着急的会让秘书处理，重要的文件只能自己看。”
　　景然坐在餐桌前，把手机抵在杯子上：“那你快看完了吗？怎么这么多。”
　　“快了。”谢珩回答的轻松，但景然知道，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他顿时有些愧疚，下一秒，谢珩转过身，将自己面向他，道：“吃饭了吗？”
　　愧疚瞬间消失，转而被心虚取代。
　　景然的眼神游移：“嗯……吃了。”
　　谢珩静静看着他，冷笑道：“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吃了的样子。”
　　景然认真：“这是吃饱以后的萎靡。”
　　谢珩双肩放松，手指搭在椅背上：“几点吃的？”
　　“刚吃完。”
　　“那好。”谢珩淡淡，“掀起衣服给我看看。”
　　景然一双上翘的眼睛顿时瞪的滚圆，不知道什么时候查岗还有了这项要求。
　　他磨磨唧唧地呆在原地：“其实看不出来什么吧……”
　　“那也要看，掀起来。”
　　景然明白，表现得越犹豫，越可疑，心一横，站起身，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上半身，飞速把薄薄的衬衣拉了上去，露出大片雪白的肚皮。
　　他穿了一件黑色睡衣，垂感极好，面料光泽柔顺，与一身雪白的肤色形成极大的对比，谢珩呼吸一滞，盯着屏幕中的那一节窄腰，只觉得心弦被狠狠一挠，像是小猫的爪子。
　　他迅速移开目光：“……好了，放下来吧。”
　　景然赶紧放下，没想到竟然能蒙混过关，坐下小声道：“看都看过了，这下能相信我了吧。”
　　谢珩轻轻“嗯”了一声，景然嘴角微微翘起，正要沾沾自喜，再说两句时，蒋姨的声音忽的从背后传出——
　　“少爷，菜是刚热完的，赶紧吃，一会凉了就不好……”
　　景然在这一瞬间，手忙脚乱地伸手捂住听筒，视频中的谢珩面无表情，俨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蒋姨在看清楚视频中是谁后，自知失言，忙一脸心虚地停在原地。
　　景然掩耳盗铃般捏住听筒，迟疑道：“……你听见什么了吗。”
　　“没听到。”
　　“那就好……”
　　谢珩冷嗤一声：“只听到菜是刚热完的，那就是你不仅晚饭没吃，午饭也没吃？”
　　景然摸了摸鼻子：“蒋姨的意思是这是饭后小甜点。”
　　蒋姨意识到自己能将功补过：“对对对，先生，这个是饭后甜点。”
　　谢珩冷笑：“饭后甜点啃猪蹄？”
　　“……”
　　谢珩冷静：“不要忘了到底是谁发工资。”
　　蒋姨瞬间平静鞠躬：“先生，那我先去刷碗了。”
　　然后走的毫不犹豫。
　　景然：“……”
　　谢珩看向他：“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景然：“没有了。”
　　谢珩：“那你现在知道错在哪了吗？”
　　景然郑重点头：“知道了。”
　　“错在哪？”
　　景然乖巧：“错在我没有给蒋姨发工资。”
　　“……”
　　最终，景然被迫丢失掉了随意玩耍的自由，要求每过一个小时，就和谢珩报备。
　　景然控诉：“道德在哪里，人权在哪里。”
　　谢珩微挑眉梢：“猫怎么会有人权？”
　　“……”
　　等景然想起去看房时，已经是第三天上午。
　　他仔细算了算时间，因为他的到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可能有一些偏差，但是从杯子被发现来说，他已经快要走到重要剧情。
　　他准备先为以后做打算，在白月光登场污蔑他时，他能顺利退场，不至于被丢出来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他是乐观的，虽然剧情还是照旧发生，但他却认识了许多人，甚至结识了朋友。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孤单。
　　段行飞在听说他有买房的打算时，旁敲侧击道：“你和谢珩吵架了？”
　　景然摆手：“没有，好着呢。”
　　至少现在好着呢。
　　段行飞狐疑：“那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出来住？并且还要精装房。”
　　景然考虑到时间紧迫，而他计划做的太晚，买房后再次装修花费的时间太长，所以选择买精装房，能直接拎包入住，虽然精装房大多线路和一些细节有瑕疵，但在特殊情况下，这些毛病完全能忍。
　　他打算直接用自己的名字买下，反正到时候谢珩让他滚还来不及，不会去查他到底去了哪里。
　　心里打好算盘，景然和段行飞一起来到一处在售楼盘。
　　这里因为位置偏僻，远离市中心，但却四周有未撤走的工地，偏离学校和商场，地段很差，所以仍有空余未售出。
　　参观了几个不同布局后，段行飞拉他到一边，皱眉道：“你怎么非要选这里？买地段好的毛坯房，再装修不就好了。”
　　景然没敢透露出自己这是未卜先知，情况特殊，只得含糊道：“我觉得挺好，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段行飞：“？”
　　景然：“你看他的价格如此朴素，还不够大自然吗。”
　　段行飞：“……”
　　挑了一个上午，选好房源后，准备下午再去办手续。
　　和段行飞在外吃饭，本想去吃西餐厅，景然中途指挥绕到了火锅店。
　　这是家备受好评，但店面老旧的火锅，段行飞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第一次见这种看起来不怎么体面的老店，眉毛紧皱，怀疑道：“这里能吃饭么？”
　　景然毫无心理负担地走进去：“能吃。”
　　段行飞怀疑的皱皱鼻子，等景然点完菜后，调好料碟过来时，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景然羞涩垂眸：“一向如此啦。”
　　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吃火锅还是有经验的。
　　毕竟，从前他老吃麻辣烫，都差不多。
　　段行飞道：“点了这么多，花了多少钱？”
　　景然：“400吧。”
　　段行飞一下子坐直了：“人均200？这么便宜？？”
　　景然投过去一个目光：“其实还有更便宜的。”
　　只不过他没好意思带段行飞去罢了。
　　他其实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仔细考虑过。
　　在原著小说中，并没有描写巨额离婚费用是多少，因为原书中根本没离成功，所以他只能通过巨额这个字眼来推断。
　　像他们这种豪门联姻，婚前就签了协议，所以离婚以后他没有资格分走谢珩的一半家产，而且他也不能这么过分。
　　所以，他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钱总有一天会花光，他不打算结婚，如果一个不留神倒霉起来，不知道钱够不够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要从现在做起，提前适应一下不是少爷的生活。毕竟他不想靠朋友救济。
　　愉快地吃完火锅，景然请客，然后和段行飞一起去办手续。
　　签字看合同的过程中，景然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不用看就知道是谢珩。
　　谢珩问他有没有吃午饭。
　　景然赶紧回复：在外面和段行飞吃了火锅。
　　过了有五分钟，对面还没有回复，就在景然以为他是忘记时，手机一震，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景然吓了一跳，忙对段行飞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以谢珩的智商水平，他很难保证谢珩不会根据蛛丝马迹看出来他在哪里。
　　足足跑出大楼，来到楼盘对面的马路上，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许久没用这具身体剧烈运动过，此刻跑的眼尾通红。
　　电话接通，谢珩见他止不住的拿手在耳边忽闪，沉默了一下：“你怎么在马路上？”
　　景然停顿了一秒，从善如流：“在压马路。”
　　谢珩微微蹙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压过马路，竟然被段行飞抢先了。
　　谢珩道：“这么热还要压马路，回车上去。”
　　景然现在当然没办法回车里，只得继续扯谎：“不热，很凉快的。”
　　谢珩眼神一暗，明明热的眼尾和鼻尖都红了，却还是嘴硬。
　　和段行飞压马路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心中不耐，蹙紧了眉，正欲发作，手机镜头下移，突然暼到一个东西。
　　景然今天上身穿了一件外穿浅色衬衣，将他整个人衬得如青竹般挺拔俊秀，胸口处有一个口袋，坠着金纹，因为太小，通常都是起装饰性作用。
　　但现在，口袋里别了一样东西。
　　谢珩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景然浑然不觉，觉得是时候回去了，就道：“我准备回家了，没什么事就先……”
　　话被打断，谢珩蓦地出声：“你为什么在售楼处？”
　　无比笃定的语气，疑问的句式，但从他的语气中，这是个肯定句。
　　景然微微瞪大双眼，手指有些焦躁地挠了挠下巴：“我没在售楼处。”
　　谢珩淡淡：“如果你不在售楼处，那标有启明地产的圆珠笔，怎么会在你的衬衣口袋里？”
　　景然下意识低头，瞬间和圆珠笔打了个照面。
　　这是他刚才顺手夹在这里的，完全是无意识行为。
　　谢珩的黑眸沉沉，低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0章 
　　景然直接卡壳。
　　是他大意了。
　　精挑细选, 想过了所有被发现的可能，没想到竟然忘记了圆珠笔。
　　他抠抠手指, 大脑飞速旋转。
　　其实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 出去买套房子很正常，但是问题就在，谢珩不是正常人。
　　谢珩不会发现他想跑路了吧？
　　可现在他明明只是预备, 等白月光找上门，还不一定谁想把谁赶跑呢。
　　“我陪段行飞来看看房。”景然扯谎, “他想从家里搬出来住, 所以喊我来陪他。”
　　谢珩轻嗤一声：“这里远离市中心，又交通不便, 房价很便宜, 段行飞是家里破产了吗, 来这里看房？”
　　景然一愣，顿时拍手夸赞：“哇, 你好聪明。”
　　谢珩凉凉：“别拍马屁, 解释。”
　　景然见无法浑水摸鱼，咬了咬嘴唇，迟疑道：“没错, 这不是段行飞买给自己的房子。”
　　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对不住”, 在谢珩探究的目光中，坚定道：“这是他买给小情的房子！”
　　好兄弟就是要互坑才是好兄弟。
　　这次，先对不住了！
　　景然万分心虚，谢珩一顿：“小情？”
　　“对。”一但编了开头, 后续就会变得简单, “他之前在外面看上了一个人, 但是你也知道, 他爸很古板，因为对方家庭条件不怎么样，他们家又讲究门当户对，所以一直不同意。”
　　“段行飞与他爸绝食抗争，割腕自杀，也一直没有结果。”
　　景然一口气说完，又补充：“段行飞没有办法，只能金屋藏娇，把小情安置到这里。”
　　听了一场宛如八点档狗血剧的八卦，谢珩沉默了一下：“那他为什么要买这里的房子？”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太便宜，要是真爱，怎么会舍得？
　　景然道：“因为他的小情也是有骨气的人，不愿意接受他送太贵重的东西，所以太好的房子肯定不愿意住。”
　　谢珩蹙眉：“真的？”
　　景然睁眼说瞎话：“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谢珩颔首，又抛出了另一个疑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撒谎。”
　　景然原本松懈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想了想，道：“因为段行飞出了这个事情，作为朋友的我，应该帮他隐瞒……不过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还是不小心把他的秘密告诉你了。”
　　他装模作样地瞪大眼睛：“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谢珩：“我没有那么大舌头。”
　　景然松了一口气，笑的眼睛弯弯，抬起手：“那我们拉勾？”
　　谢珩手指微动，轻嗤一声：“……幼不幼稚。”
　　景然叭叭：“这怎么能叫幼稚呢，这明明是有童心。”
　　“不过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
　　“嗯。”话被打断，谢珩轻声道，“拉勾。”
　　景然一怔：“那你不许告诉别人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你要是说出去，不遵守承诺的人会变小狗。”
　　谢珩嗤笑，语气却很温柔：“好。”
　　挂了电话，景然这才发觉胃部传来一阵刺痛。
　　这具身体本来就胃不好，只不过他在谢家吃的精细，又有人监督，才一直没有发作。刚才经过了剧烈运动后，又高度紧张，现在终于原形毕露。
　　他弯着腰忍了一会儿，大步走向售楼处。
　　段行飞正靠在一旁等他，见他来，眉头一皱：“怎么出去一趟脸这么白？”
　　景然虚弱地笑了笑，同时又心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我请你吃饭。”
　　段行飞扶着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景然道：“刚才谢珩打电话来查岗，我用你撒了个谎。”
　　段行飞：“这有什么，多大点事，好兄弟之间不就是互坑吗？你现在怎么样？胃疼？”
　　景然被扶着坐在靠椅上，段行飞道：“我是那种因为这个和你计较的人吗？只要不是造谣我的情史，那有什么？”
　　景然身体一僵：“……”
　　段行飞试探：“你用我编花边新闻了？”
　　景然心虚点头。
　　段行飞：“那你能编多离谱啊，没关系，难不成你能编出我为爱买房，金屋藏娇吗？哈哈哈哈哈。”
　　段行飞笑的放肆，余光瞥见景然的脸色，微微迟疑：“你真编的这个？”
　　景然沉默，景然试图装死。
　　然后扛了没两秒。告诉了段行飞实情。
　　段行飞沉默片刻，嘴角抽搐：“……你可真不把兄弟当外人啊。”
　　因为差点被谢珩看出了意图，为了保险一点，他决定暂缓买房的计划。
　　紧接着，他就因为胃痉挛被送到了医院。
　　他像只大虾米一样缩在座位上，雪白的小脸上冷汗如豆般，本来红润的嘴唇褪去血色，紧紧抿住，疼的眉头紧蹙。
　　段行飞一脚油门跺死，一边开车一边喊道：“你坚持住啊！”
　　景然虚弱抬脸：“……如果你开车再不看路，就真的坚持不到医院了。”
　　“……”段行飞默默扭脸，“那你到底吃了什么吃坏肚子了？”
　　景然思索，无力抬手：“火锅……是火锅，锅里有毒……”
　　段行飞：“……”
　　看来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景然抱紧弱小的自己：“乐观，是乐观吧。”
　　到了医院，如果不是景然及时拦住，段行飞几乎想要冲到急诊。
　　挂了号，来到门诊，开门的是个温柔美人，带着眼镜，检查了一下胃部，唰唰在纸上写下：“着凉，吃的太多，紧张。吃完饭以后不要剧烈运动，你本身就胃不好，更要注意。”
　　她把单子一挥：“去那边药房拿药，回家好好休息。”
　　段行飞看着药单，着急道：医生，他这么疼，不用住院吗？要不抽个血化个验什么的，说不定就有别的毛病……”
　　“……”景然艰难抬手，捂住他的嘴，“我是胃疼，不是绝症。”
　　“……”
　　抓了药回到家，段行飞不想走，最后还是景然劝他，自己家里有阿姨，他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临走时，还忿忿道：“你自己一个人，谢珩又不在家，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能赶回来陪你？”
　　景然叹了口气，摸了摸段行飞毛绒绒的狗头：“他只是比你聪明，不是八爪鱼。”
　　“……”
　　段行飞走后，景然躺在床上，吃了药，灌了一个热水袋，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期间，他按照医生嘱咐的时间下床，吃了一点点易消化的晚饭，勉强不饿了，洗漱完以后，又躺回了被窝。
　　再次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摸出来一看，是谢珩。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他的胃还是有隐隐的灼烧感，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拉开小夜灯，暖橘色的灯打在耳侧，他点击接通。
　　谢珩那边灯火通明，这里却只有微弱的光亮，谢珩惊讶了一瞬：“睡这么早？”
　　景然轻轻“嗯”了一声。
　　谢珩听出他的无精打采，皱眉道：“你哪里不舒服？”
　　有了上午的前车之鉴，景然不敢撒谎，老实道：“今天中午吃太多了，又着凉，胃疼，去医院拿了药，现在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谢珩表情一冷：“好多了，那就是现在还疼？”
　　景然伸手比划：“只有一点点。”
　　一股无力感顺上心头，谢珩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斥道：“你今天中午，是不是为了不露馅从售楼处跑出来的？”
　　景然呆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谢珩冷冷，“是你太笨了。”
　　景然配合捧场：“那你真是好棒棒~”
　　“……”谢珩一噎，“以后不要再剧烈运动，饭要按时吃，不要只顾打游戏。你的胃本就脆弱，现在胃疼，家里也没人照顾你，知道难受了吗？”
　　景然侧着身子，尖俏的下巴搁在柔软蓬松的棉被上，眼睛乌黑纯净，软乎乎的道歉：“对不起，知道啦。”
　　谢珩的目光落在他静谧柔软的脸庞，最终还是忍耐下来，抿了抿唇：“……吃晚饭了吗？”
　　景然回答：“吃了。”
　　谢珩静默片刻：“那你睡吧。”
　　景然盯着屏幕中他那精致英俊的侧脸，心中一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谢珩：“明天早上。”
　　“工作都办完了？”
　　“嗯，还差一点收尾。”
　　谢珩的眼神专注而平静。
　　景然想起那天送他去谢珩去机场，开玩笑般说出那句“我想你了。”
　　现在是真得有些想。
　　“怎么了？”
　　景然蹭了蹭枕头，顺从自己的心意，低声喃喃：“我想你了。”
　　“快回来吧。”
　　这次不是说谎。
　　谢珩呼吸一滞，喉头滚动，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景然重复：“我想你了。”
　　心尖狠狠一颤，谢珩怔怔，被简单的词语拨弄的动了气。
　　“好。”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你等我回来。”
　　景然弯弯嘴角：“嗯。”
　　挂了电话，他自知不过是言语上的安慰，却从中汲取到了奇妙的力量。
　　昏昏沉沉睡过去时，他想，原来习惯的作用这么大吗？大到只不过是稍微脆弱，就分外想念。
　　夜半。
　　木门发出轻微的响声，“吱呀”一下，紧接着，床边柔软的床垫往下一沉，一股冷香倏地萦绕在鼻尖。
　　他迷迷糊糊睁眼，以为是在梦里：“谢珩？”
　　“嗯。”额头被放了一只温热的手，“是我。”
　　他傻笑：“我真的梦见你了，想什么来什么。”
　　谢珩黑眸沉沉，声音低哑：“做梦？”
　　“不然呢？”景然小声，“1896公里，开车20个小时，火车15个小时，高铁7个小时，不是梦，难道你是飞回来的？”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谢珩只能听见自己的重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喃喃：“怎么这个时候记性这么？”复又轻笑，“我是飞过来的。”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景然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手，温热，修长。
　　猛地睁大眼，他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你回来了？”
　　谢珩轻轻“嗯”了一声，“我回来了。”
　　这一瞬间，景然心跳得极快，罕见的有些磕巴：“现在几点了？”
　　谢珩：“快三点了。”
　　“你坐飞机回来的？”
　　“对。”
　　“坐了三个多小时？”
　　“是。”
　　“是最后一班航班？”
　　“嗯。”
　　景然茫然地睁大眼睛：“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要回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谢珩握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他按回床上，盖好被子，垂眸：“是有着急的事情。”
　　景然顺从地躺下：“你那边的工作忙完了吗？这么快赶回来，肯定很着急吧，哪个麻烦精非要临时有事？”
　　谢珩静默了片刻，牵起嘴角：“是有一个麻烦精。”
　　景然不想承认，但谢珩回来这件事，让他觉得心安。
　　似是有一种奇妙的磁场，只要在谢珩身边，就能放松下来。
　　他嘴上骂着麻烦精，但心里又觉得，他沾了麻烦精的便宜。
　　“那你困吗？”景然调亮一点灯，“下次遇见这种人，就不要回来了。”
　　谢珩看着他细白的脸庞，心中再难抑制，汹涌的情潮在此刻快要淹没他。
　　他沉默半晌，无声地笑了笑：“……还是要回来的。”
　　景然小声叭叭了两句麻烦精真麻烦，一点都不知道这个麻烦精就是自己。
　　谢珩已经换了居家服，看起来并不是回来以后就来看他，宽大有力的手掌隔着被子放在他的腹部，传来温热的触感：“还疼吗？”
　　景然摇摇头：“没事了，不疼。”
　　谢珩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睡吧。”
　　暖橘色的灯光虚虚的打在谢珩一侧的身影，半边身体隐在黑暗，整个人都朦胧起来。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就被拉住了指尖。
　　柔软的触感顺着手指一路爬上心尖，他一愣，回过身，看见景然钻进被子里，细瘦的手臂伸出来，拉住他的手，出声：“和我一起吧。”
　　景然耳根有些红，眼睛却格外纯粹：“你刚回家，应该很冷，我床上很暖和的，你来一起呀。”
　　谢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让我和你一起？”
　　景然歪了歪头：“不可以么？”
　　他们不是在一个床上睡过很多次吗？
　　“可以。”谢珩答的干脆，穿着白色居家服在一侧躺下，动作规整自然，即使睡觉也能看出教养很好。
　　只不过，景然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才意识到，往常他和谢珩躺在一个床上，都是一人一个被窝，但现在，谢珩修长结实的身躯，就在他一旁，过高的体温像是若有若无的风，缓慢地包裹住他，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不知道到底是给谁暖床。
　　景然度过了一开始的不自在，就平静下来。谢珩的呼吸平稳，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对向谢珩。
　　谢珩的睫毛很长，此刻轻阖着，借着小夜灯，能看出皮肤光洁白皙，五官英俊年轻，他转过身后也没有破坏这一份宁静，看了半晌，他伸出手，然后，轻轻戳了戳谢珩的侧脸。
　　触感转瞬即逝，他迅速抽回手，心虚地闭上眼，错过了谢珩睫毛的微颤。
　　……没事？景然装睡了一会，发现谢珩没醒，更为大胆的伸手摸了摸谢珩的鼻梁。
　　很高。
　　能在上面滑滑梯。
　　他没忍住笑了笑，又戳了戳谢珩的耳垂，动作都很轻柔，和被蚊子叮一口没什么区别。
　　直到他不安分地把手伸向谢珩的嘴唇，手腕被蓦地扣住。
　　轻阖的双眼睁开，景然一下子望进眼底。
　　“诶？”他小声惊呼，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你你你你没睡着？”
　　谢珩淡淡：“一只小蚊子不停碰我的脸，我能睡着吗？”
　　景然愧疚：“我以为你睡着了。”
　　谢珩眼睛危险眯起：“睡着了就能乱摸？”
　　景然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帮你试呼吸。”
　　“呵。”谢珩快要被气笑了，“试的怎么样？”
　　景然故作镇定：“不错，还活着。”
　　“……”
　　沉默半晌，谢珩道：“你摸我的脸，我也要摸回去。”
　　“啊。”景然愣了一下，“好呀。”
　　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把脸蛋凑过去，几乎和谢珩面对面，呼吸交融。
　　“摸吧。”他乖巧。
　　谢珩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指背粗糙，带着粗粝的触感，景然下意识一抖。
　　谢珩不动了。
　　景然抬眼，和他对视。
　　不过三寸的距离，一轻一重的呼吸，景然望进谢珩幽深的眸子里，睫毛浓密轻垂，莫名想到擅长用眼睛蛊惑人心美杜莎。
　　谢珩摊开手掌，轻轻捧起他的脸，景然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
　　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他喉间有些发痒，体温不断升高，整个人热的像是快要熟透的软脚虾。
　　谢珩却在这个时候即使放开了他：“……睡吧。”
　　景然呆呆，红润的唇瓣微张，谢珩没忍住，伸手微微按住。
　　带着点克制的力道，饱满的唇瓣被摁下一块，微微泛白，像是一道小小的月牙。
　　谢珩心腹如同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再也无法按耐，晦暗的眼神几乎凶狠，克制着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汹涌的情绪马上就要冲破心门。
　　翌日下午，景然和谢珩一起去秦炀家吃饭。
　　秦炀作为标准富二代，又是主角，即使现在感情线没有了，事业线也是在的，作为豪宅发烧友，在山上新买了一温泉别墅，只是装修就装了将近一年，特地邀请他们上来玩。
　　盘山公路很长，景然看着一圈一圈的道路，窝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
　　手机叮咚一声，一条短信发过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景然垂眸一看，上面写着：
　　【最近还好吗？】
　　景然确定，这个号码他不认识，并且隐藏了归属地。
　　他皱了皱眉，谢珩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景然道：“没什么，骚扰短信。”
　　顺手就把这个号码拉黑。
　　有可能是以前认识的人，但无所谓，他现在不认识。
　　到了目的地，景然看着建在半山腰的别墅，往下一看，俯视半个城市，格外壮观。
　　先给他们开门的是管家，请他们进来以后，秦炀从客厅走来：“呦，终于到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到晚上才来呢。”
　　然后看向景然：“嫂子病好了吗？”
　　景然惊讶了一瞬：“好了。”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知道？”秦炀撇了撇嘴，打了个响指，“还不是某人听见你病了，工作都不干了，非要坐最后一个航班走，剩下的烂摊子直接喊我……”
　　谢珩淡淡看向他，冷声：“话怎么这么多？”
　　秦炀“切”了一声，拦住景然的肩膀苦着脸告状：“看看，这就是他对待好朋友的态度！”
　　景然半边身体都被秦炀挂住，闻言惊讶地看向谢珩：“所以你昨天是为了我回来的？”
　　谢珩盯着秦炀的那只手：“……只是顺便回来。”
　　景然心中陡然温暖了一下，也不拆穿他，眼睛亮亮的，小声道：“哦，顺便？那真的很顺便啊。”
　　谢珩握住他的手，轻轻往这一扯，略过秦炀探究的目光，不加掩饰道：“放开。”
　　秦炀松手：“现在连抱都不让了？”
　　谢珩冷静：“男男授受不亲。”
　　“……”
　　到了晚上，秦炀家里请了两个阿姨，做了一大桌菜。
　　秦炀絮叨：“来，吃吧。都是按你吩咐做的，没有香菜，没有葱花，用的葱油代替，所有味道都是咸口……不是我说，糖醋酥肉咸口的吃着有什么意思？”
　　景然一愣，看向餐桌，几乎都是他爱吃的，而秦炀口中的习惯，也是他的口味。
　　谢珩敲了敲桌面：“有时候说话也是一门技术。”
　　秦炀：“……”
　　一顿饭吃的格外舒畅，秦炀给景然介绍：“这道葱焖大虾，口味一绝，是我专门放葱的一道菜，谢珩的口味咱不惯着他，嫂子尝尝。”
　　景然顿了顿，还未开口，谢珩已经替他补充：“他不爱吃葱。”
　　然后，自然地夹了一只虾放在碗边。
　　秦炀怔住，突然意识到——
　　这些繁琐的要求，根本不是谢珩不吃，而是他这个小嫂子不吃。
　　他和谢珩从小认识，知道谢珩从小冷心冷肺，长这么大，能有朋友名号的只有他自己，但谢珩向来对谁都不上心。
　　他抬眼，谢珩也抬头看他，两道视线相交，眸中的情绪不加掩饰。
　　秦炀瞬间了然，轻嗤一声，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
　　吃过晚饭，秦炀提出来打游戏。
　　然后拿出配备全套的主机，打开了市面上最热门的射击游戏。
　　景然震惊，他知道谢珩会打斗地主已经够惊讶了，没想到最惊讶的还在后面。
　　他见秦炀调装备，蹭到谢珩身边，咬耳朵道：“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打游戏。”
　　他以为这种精英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只会看电脑看文件。
　　谢珩挑了挑眉梢：“我们是总裁。”
　　“不是神仙。”
　　“……”景然缩了回去，对于这种多人组队的射击游戏，他技术一般，以苟出名，有句话非常适合形容他：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
　　他和谢珩、秦炀一起组队，尽管玩得非常菜，但奈何秦炀和谢珩两个大神带飞，他只用苟在后面捡装备。
　　顺利赢了三局，最后一局，秦炀被一个穿着吉利服的老阴比放倒，谢珩因为去取车，导致离毒圈还有一定范围，独留景然这个非常苟的独苗苗一脸懵逼。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草里还有一个，景然见他露了头，谢珩知道赶不过来，看向他的屏幕，低声道：“开抢。”
　　瞬间，对方被击倒。
　　秦炀大叫：“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嫂子快扶我快扶我呜呜呜呜。”
　　景然操控人物跑过去，秦炀感动：“嫂子你真好，我真爱你。”
　　谢珩眸中一暗，下一秒，屏幕中显示大大的播报：玩家 zk 被手榴弹击倒。
　　秦炀愣了愣：“哥你怎么还拿手榴弹炸自己呢？”
　　谢珩淡淡：“手滑。”随即对景然道，“扶我。”
　　谢珩倒的位置格外刁钻，正好以景然为圆心，秦炀和谢珩几乎是两个对称点。
　　秦炀：“先扶我，我血条快没了！！”
　　谢珩冷静：“我在毒圈，掉血更快，先扶我。”
　　景然想了想，抱歉地对秦炀笑了笑，哒哒哒跑到了谢珩身边，秦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条掉到只剩一层皮。
　　景然扶起谢珩，谢珩道：“你去拿奖杯。”
　　景然迟疑：“我拿吗？”
　　谢珩：“你打赢的最后一个人，当然是你拿。”
　　景然弯了弯嘴角，谢珩的余光看向他，被他的小虎牙晃了晃眼。
　　秦炀终于忍无可忍：“……还秀还秀！你们倒是扶我一下啊！”
　　打完这把游戏，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景然趴在窗户旁边，忧愁道：“下大雨了，我们怎么回去？”
　　谢珩：“在这里住。”
　　“不回家了？”
　　谢珩言简意赅：“嗯，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景然点头：“好。”
　　秦炀的声音从一旁不满的传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真的没有人在意一下主人的意见吗？”
　　“……”
　　分配房间时，秦炀拎着钥匙道：“两间客房，一人一个，左边那俩。”
　　话音刚落，谢珩的视线扫过来，秦炀挑起眉梢，直视他眸中的冰冷。
　　之前的那一点疑惑也随之打消，他勾唇，露出了一个无比欠揍的表情。
　　……
　　秦炀给他们拿了睡衣，景然正在房间换衣服，门被敲了两声。
　　他把睡衣的带子系好，然后去开门，门外赫然是谢珩。
　　谢珩：“秦炀刚才和我说，隔壁那间没有收拾。”
　　景然热切：“那我们一起睡呀。”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收拾好自己，景然准备睡觉，他每次睡前必定要上厕所和喝一杯热水。
　　谢珩跟在他身后下楼，景然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滚烫无比，他吐了吐舌头，放下纸杯，谢珩从一旁走过来，端着专门盛凉水的水瓶。
　　“我给你倒一点……”
　　话未说完，景然已经回头，过于宽松的睡衣蹭过杯子，盛满热水的纸杯顿时摇摇欲坠，倾倒下来——
　　霎那间，景然还未反应，谢珩已经上前一步抓住掉落的纸杯，滚烫的热水撒出一半，如果不是谢珩接的及时，马上就要全部撒在他细白的脚面。
　　谢珩的手背微微一抖，刚才一半热水全部撒在他的手上，景然忙接过纸杯，放好后捧着他的手：“烫到了，快用冷水冲一冲。”
　　修长的手指连带一部分手腕都通红一片，景然拉着谢珩急急忙忙地冲向卫生间，秦炀听到动静，忙下来看看，在要靠近时，谢珩一个眼神淡淡暼过来，他瞬间比了个ok。
　　懂了，小夫妻的事他不用参和。
　　冰凉的冷水冲过手指，景然很愧疚，如果不是他，谢珩也不会烫到。
　　心中着急，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他给谢珩一遍又一遍的冲水，轻轻碰了碰谢珩的手背，小声问：“疼吗？”
　　谢珩：“不疼。”
　　“都怪我。”景然神情萎靡，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我要是不转身你也烫不到。”
　　谢珩抬手关了水龙头，景然垂着头，神情沮丧。
　　他没忍住，摸了摸景然毛绒绒的脑袋，道：“不怪你，是我先叫的你。”
　　景然：“要不你还是骂我一顿吧。”
　　谢珩失笑：“你没错，为什么要骂你。”
　　他的手背火辣辣的痛，面不改色地伸到景然面前，虚空握了握：“一点事没有，你看。”
　　景然捧住：“真的？”
　　谢珩：“我会为了这种事专门骗你吗？”
　　景然一呆，摇了摇头。
　　谢珩信用比他好多了，这种小事不会骗他。
　　他瞬间支棱起来：“那就好，我看那杯水很烫的。”
　　他羞恼地朝谢珩笑：“还是皮厚一点好啊。”
　　这么烫还没事。
　　“……”
　　回到房间，景然拿出一瓶烫伤软膏，盘腿坐在床上。
　　他拍拍床板：“快来。”
　　谢珩走过去，和他面对面坐着：“想干什么。”
　　他嘿嘿笑了两声：“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谢珩挑起眉梢：“嗯？”
　　景然：“把手伸出来。”
　　谢珩照做，景然把软膏倒出来，握住谢珩的手，轻轻打着圈的涂抹。
　　几乎是这一瞬间，谢珩身体一僵，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爬上来，几乎要爬上心口。
　　谢珩的手长的好，景然一直都知道，但谢珩的手大，他之前一直都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只有此刻，在涂软膏时，他才真正注意到。涂完烫伤药，他把谢珩的手竖起来，观察了一番，然后将自己的手掌和谢珩的掌根贴在一起。
　　谢珩的手比他长了快一个指节。
　　谢珩看着他的动作，两个手紧贴，景然的指骨明显更细，看了一会，他忽的咯咯笑出声，然后身体往前，快要凑到谢珩的耳朵。
　　他轻声，像是发现了什么见不得秘密：“你的手好大呀，比我大这么多。”
　　轻柔的气流抚过耳畔，谢珩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蛋，心脏忽的跳漏一拍，更为强烈的麻意迅速窜上大脑。
　　景然刚要撤开，原本安安稳稳的大手突然弯曲，和他十指相扣。
　　“诶？”他惊讶地看过去，谢珩黑眸沉沉，呼吸急促，他呆呆，正要询问，谢珩蓦地撤离，坐起身。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氛围，景然微微睁大眼，谢珩翻身下床，沉默地站在床前。
　　景然看向他睡裤支起的某处。
　　一时间结巴得有些吐不清字：“你……你……”
　　谢珩不同于上一次的慌张，平复下呼吸后，再睁开眼时，淡定停下，垂眼看了看自己紧绷的下身，道：“怎么了？”
　　怎么了？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问怎么了？！
　　景然脸庞绯红：“你……你这个……”
　　谢珩的声音很平静：“很正常。”
　　景然茫然：“啊？”
　　谢珩淡淡：“生理反应，很正常，你上次说过的。大家都是男人，你能理解吧？”
　　诶？！！
　　景然仿佛看到一把回旋镖，之前他说过的话，呼啦啦又扎在自己身上。
　　他欲哭无泪，艰难点头：“嗯……理解。”
　　谢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理解就好。”
　　他推开门：“你先睡吧。”
　　门开又合上，将一室暖意隔绝。
　　景然呆呆窝在床上，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大家都是男人，要互相体谅。
　　可是，他忍不住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谁家好Gay，摸个手就起反应啊！！！
　　翌日，景然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谢珩没有再回去，可他却睡不着。
　　谢珩早已坐在餐桌前，见他精神萎靡的下来，心下了然，不动声色道：“没睡好？”
　　景然强制支棱：“睡得很好啊。”
　　谢珩哼笑一声，秦炀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景然以后，惊呼：“卧槽，你们小夫妻也要节制一点吧，看把我嫂子累的……”
　　被谢珩一记眼刀扎没了声。
　　景然欲言又止，看谢珩不做解释，也就默许了误会。
　　爱面子嘛，他懂。
　　开车从秦炀家出来，谢珩送他回家，自己去上班。
　　景然睡眼朦胧道：“我不用去上班吗？”
　　谢珩：“然后在工位上睡一天？”
　　景然羞涩垂眸，谢珩道：“补补觉，我对家养大熊猫不感兴趣。”
　　“……”
　　望着谢珩远去的背影，景然摸了摸鼻尖。
　　许是这已经不是谢珩第一次有反应，让他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
　　果然，人的耐受能力是需要不断加强的。
　　既然谢珩都没不好意思，他更要拿出大度的风范来。
　　回屋补了会觉，手机又传来叮咚声。
　　这是另一个匿名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是把我拉黑了吗？】
　　【我找你有事。】
　　【不会把我忘了吧。】
　　景然皱眉，这骗子真是锲而不舍啊，想了想，闲着无聊，当即回复道：
　　【友情提示，您的骗术系统需要升级，套路这么老，业绩考核一定不合格吧。】
　　回完，他动动手指，再次拉黑。
　　下一瞬，电话铃声响起，这次不是虚拟号码了，但依然没有备注。
　　景然迟疑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线。
　　“然然。”
　　景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然然，你不记得我了吗？”
　　听声音可能是个熟人，景然想了想，决定以万能公式接待：“怎么会，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谁。”
　　电话那头静止了片刻：“哪个谁？”
　　景然：“就是那个谁啊，那个那个。”
　　“……陆朝远？”
　　“诶，对了！”景然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你不就是陆朝远吗！”
　　“……”
　　景然得意完，意识瞬间回笼，陆朝远？哪个陆朝远，是白月光的那个陆朝远吗？
　　陆朝远深呼吸了几次：“然然，我回来了。”
　　“哦……”景然正头脑风暴，下意识重复，“你回来了。”
　　陆朝远：“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景然顿时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语气如机器人一般毫无起伏，“你回来啦，我好开心啊。”
　　陆朝远抽了抽嘴角：“……”
　　真没听出来。
　　陆朝远道：“然然，我回国了，我想见你，从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回来，我想要补偿你，你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
　　景然静静听完，不可抑制地翻了个白眼。
　　在原书中，景家破产，有一半原因是陆家的问题，而偷出资料，配合扳倒景家的人，就是陆朝远。
　　这是只伪善的恶犬，原身身在镜中，看不透，但景然已经熟读原著，一眼就看出这只恶犬下的黑心。
　　他按耐住想要叭叭一顿的嘴巴，想起这狗比还有一点用，轻声道：“改天吧，现在没空。”
　　改天也没空。
　　陆朝远道：“可我现在就想见你。”
　　想着呗。景然淡声：“现在不方便。”
　　忙啊，他忙着花钱啊。
　　陆朝远忍耐住怒火，道：“你现在不出来，就是还怨我。”
　　景然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了，竟然在他面前道德绑架。
　　他一口气没上来，陆朝远道：“你如果还怨我，那就骂我吧，然然。”
　　“你骂了我，心里可能就会好一些。”
　　“骂我吧，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我绝对不会说什么。”
　　“你骂我吧，快骂我。”
　　景然呼之欲出的脏话在舌尖滚了滚，克制的咳嗽了一声，又被咽了回去。
　　好险。
　　差点就让他爽到了。
　　景然皱了皱眉，隐晦道：“不了吧，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你找圈子里的人，可能比较好满足愿望。”
　　主要还是怕你爽到。
　　陆朝远：“？”
　　他劝自己冷静，又道：“既然现在不方便，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景然思考了一下，隐晦透露：“其实哪天都没空。”
　　“……”
　　陆朝远：“然然，我会回来的，我会来见你的。”
　　说完，不等景然回答，兀自挂了电话。
　　景然神色有些复杂。
　　他知道这一天必定到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在起初，他日日盼着这一天，但如今真的到来了。反而是一阵迷茫。
　　他轻捻指尖，谢珩的温暖似乎仍有余温，但如果陆朝远的剧情一走，他大概率再也见不到谢珩了。
　　见不到谢珩，会怎么样呢？
　　他想不明白，意料中的激动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无尽的纠结。
　　下午，谢珩没有回家，景然思考了一中午，想了想，他决定要在临走时给谢珩送温暖。
　　毕竟要拿那么一大笔钱，他不给点补偿，良心过意不去。
　　一想到这笔“巨额离婚费用”，他忍不住海豹搓手，纠结也被冲淡了。
　　他特意在网上查询一家店面，定了一份餐，给谢珩打包送去。
　　并特意备注：请画上一个爱心。
　　到了公司楼下，他拎着饭，因为气质出挑，又被熟知身份，引来员工纷纷侧目。
　　前台一见到他，立刻帮他通报了一下，请他上了电梯——总裁专用的。
　　红色的数字不断上跳，到了顶层，景然走出，就见一秘书站在门口，点头示意后，他刚要进去，秘书突然拦住了他。
　　这秘书看起来脸生，景然没怎么见过，他了然，准备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
　　“总裁现在不方便见客。”
　　景然一顿，大度道：“没关系，其实我可以进去等……”
　　话未说完，室内传来一阵嬉笑声。
　　景然：“？”
　　紧接着，是一道轻柔的男音：“哼，讨厌，都怪你，也不让让人家。”
　　“人家就是想改掉这里怎么了。”
　　“小珩珩，你坏坏～”
　　你坏坏几个字还带着微妙的颤音，景然震惊地站在门外，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谢珩玩这么刺激。
　　他静默了片刻：“这就是，有事要忙？”
　　秘书：“……”
　　景然顿时觉得头上跑马，他的白月光找上门他都没跑，谢珩竟然先越过这条线。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还是准备给彼此留一丝体面，“砰”的一声一jio揣开门，在门开的一瞬间闭上了眼。
　　预料之中的尖叫声没有响起，空气安静了一秒，谢珩沉沉的声音率先传来：“你在做什么？
　　冷静且平淡，丝毫没有被抓奸的心虚感。
　　景然意识到不对，从指缝中尝试睁眼，入目是一片敞亮的白，紧接着，是西装革履的谢珩，以及他旁边，看起来像是黑皮大佬，一拳能抡倒他两个的壮汉。
　　景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黑皮大佬正和谢珩面对面，看着眼前的计划案。
　　什么情况？？？景然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黑皮大佬咯咯一笑：“哎呀，这位小帅哥是谁呀？”
　　熟悉的轻柔音色，景然一顿。
　　是的，就是他。
　　黑皮大佬转身朝谢珩“嘿嘿”一笑：“这位是嫂子吧？哼，讨厌，都怪你，不肯让人家一个点，这下谈不完啦。”
　　说完，他起身，便景然拋了个眉眼：“小帅哥，那我先走啦～”
　　谢珩终于开口：“李总，请自重。”
　　李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景然目送他离去。
　　景然忍不住试探：“他这个是……”
　　谢珩还未回答，李总去而复返，趴在门框：“我的耳朵很好哦，不要偷偷讲我坏话。”
　　“而且，人家可是直男～”
　　景然闭了嘴：“……”
　　好，直男。
　　送走了李总，谢珩看向他，慢条斯理道：“你刚才是？”
　　景然瞬间装傻，殷勤道：“误会，误会。”
　　谢珩冷笑：“你觉得我会在办公室偷人？”
　　“不不不。”景然伸出手指，摇了摇，“霸总的偷人怎么能叫偷人呢，分明是友好的学术交流。”
　　“……有区别？”
　　景然转移话题：“我给你带了饭。”
　　谢珩挑眉，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景然松了一口气，赶紧掀开饭盒，介绍道：“我专门给你定制的海鲜炒饭，口碑一流，十年老店，爱心午餐……”
　　他说着说着，只见谢珩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迟疑，顺着谢珩的视线往下一看——
　　规整的炒饭上，盖了一根香肠和两个黄瓜片。
　　香肠在中间，黄瓜片两侧一边一个。
　　简单的结构，却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实物。
　　景然顿了一秒，“啪”地合上饭盒。
　　谢珩凉凉牵起嘴角：“爱心午餐？”
　　景然摸出手机，翻出订单，定睛一看。
　　【备注：请画上一个几|把。】
　　“……”
　　他默默：“我要是说，这不是我本意，你相信吗？”
　　谢珩回以“呵呵”二字。
　　最终，景然把手机掏出，以人品发誓，他绝对是打错了字。
　　吃完饭，他在自己工位摸了一下午的鱼，又享受了一把让老板当专属司机的感觉。
　　下班回家，他轻快地上楼，谢珩紧随其后。
　　恰在此时，景然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垂眸一看，备注：陆狗比。
　　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小手一伸，“啪叽”挂断，谢珩的目光望过来，景然腼腆：“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透过可视门铃，先是一大捧玫瑰花，紧接着，就是陆朝远那张伪善的脸。
　　景然：？？？！！！
　　谢珩已经靠过来。
　　垂眸看向门铃。
　　景然吞了一口口水，故作淡定地想摁灭可视门铃，蓦地被谢珩扣住了手腕。
　　谢珩似笑非笑：“哦，骚扰电话。”
　　“那这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晚上9点到11点更新，最早不过9点，最晚不过11点qwq


第41章 
　　敲门声仍在继续。
　　谢珩记忆力很好, 只是扫过去一眼，他就记起, 门外的人就是资料上景然的青梅竹马, 陆朝远。
　　他只不过是最近没有再派人盯着景然，没想到两人就凑到了一起，看样子提前就联系过。
　　从前就暧昧的青梅竹马, 回国后破镜重圆，往大了想, 他们很有可能是余情未了。
　　不然陆朝远为什么会捧着玫瑰上门？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危险地眯了眯眼，薄唇轻启：“开门。”
　　简单的两个字, 落在景然耳边, 如同炸雷一般。
　　他抠了抠手指, 一顶一的心虚，试图掩耳盗铃：“其实我们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家……”
　　谢珩冷冷一笑：“我没有装瞎的习惯。”
　　抬了抬下巴, “既然是你的客人，就请进来看看吧。”
　　景然微微睁大眼睛，谢珩为什么会认识陆朝远？
　　他的大脑中飞速闪过这一部分的剧情。
　　原书中, 谢家与陆家并无来往, 故而谢珩不认识陆朝远。
　　而陆朝远，也没有找上门来这一出戏。
　　原剧情中，陆朝远在欺骗原身后，远走他国, 回国后, 原身已经看透了陆朝远, 了解到当年真相, 所以言辞激烈的拒绝了他，陆朝远恼羞成怒，直接给谢珩发了邮件，寄了数张他和原身的高p合成照片。
　　在谢珩看到邮件的那天，陆朝远才趾高气昂地走进谢家，奚落再次跌落谷底的景然。
　　所以这件事的顺序颠倒了。
　　景然正头脑风暴，看谢珩的表情，应该是还没收到那一封不雅照的信件。
　　至于谢珩为什么会提前认识陆朝远，不排除谢珩在调查他。
　　前有狼后有虎，景然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谢珩挂着天寒地冻的一张脸：“怎么不开门？是不敢开么？”
　　“怎么会。”
　　景然握住门把手，深吸了几口气，恨不得现在能天降一颗流星把门口的陆朝远砸扁。
　　猛地一开门，陆朝远的笑脸近在眼前，把玫瑰花往前一送：“景然，我就知道你会……”
　　话未说完，陆朝远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气压沉沉，宛如冰雕的谢珩。
　　只一眼，就让人双腿打颤。
　　陆朝远在今天下午被景然挂了电话以后，他就想到了这个方法。他想求和是真，但内心更深一层的指向，却是谢珩。
　　景然只不过是个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废物，他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帮助父亲扳倒景家，以此来获得继承人的身份。
　　出国以后，他本以为景然这个废物会沦落街头，一打听才知道，这个脸蛋漂亮的废物，竟然搭上了谢珩这条大船。
　　谢家和陆家作为老牌豪门，陆家因为管理不善，逐渐没落，谢家却在谢珩的手下更上一层楼。
　　他每天为了吞掉谢家这块大肥肉愁的年纪轻轻都快秃顶，出门只能带假发片维持体面，想安插人去谢氏，但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没想到有一个现成的就在眼前。
　　陆朝远笃定景然对他余情未了，所以上门求和是真，但他更想做的，是说服景然帮他打探消息。
　　他仔细查过，谢珩和景然的婚后生活并不和谐，互相厌烦，谢珩是个工作狂，下午不会提前早退，正想凑着这个时间点来看一看景然，没想到正巧碰上。
　　他的气势瞬间小了一半，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冲景然温柔一笑：“是我来的不巧了，这位是谢总吧？”
　　景然看着他伪善的脸，很想把门直接甩他脸上，拍成一张大饼。
　　他深吸了几口气，决定还是维持自己的人设，他微微一笑，转身扑进谢珩的怀里，细白的双手搂住谢珩结实的臂弯，柔柔道：“不是，这位是我老公。”
　　“你说是吧，老公。”
　　“老公，你说句话呀。”
　　谢珩：“……”
　　陆朝远：“……”
　　陆朝远抽了抽嘴角，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假资料。
　　景然是真娇妻，那谢珩呢？他一定看不上这种娇妻笨蛋吧？
　　他把希冀的目光又投向谢珩。
　　谢珩本来戾气丛生的心忽然像是被猫爪子抚了一把，骤然平息下来，垂眸看向景然抬起的小脸，喉结动了动，低声：“……别撒娇。”
　　非但没有叱责的意思，反而带着无限宠溺。
　　陆朝远：？？？
　　好家伙，他是来挑拨离间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鬼都看出来他们有一腿了，谢珩说完，掀起眼皮，锋利冰冷的目光扫过来，陆朝远与之对视，顿时愤怒至极。
　　草了，川剧变脸都没你这么快！
　　“陆总。”谢珩冷冷，却又分外松弛，带着点上位者的不屑，“今天你来找我先生是有什么事？”
　　景然的心因为“先生”两字跳得很快，随即附和道：“对啊，你来找我什么事？”
　　陆朝远捏紧了手中的玫瑰花，这是tm是赤裸裸的猫仗狗势。
　　“我今天来，是因为刚回国，想要看望一下然然。”他笑了笑，故意把称呼说的很暧昧，但却因为表情过于狰狞，而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毕竟当初我要出国，然然可是跟着我哭了一整路。”
　　哭了一整路？
　　谢珩的眸色暗了暗，他可从来没见过景然哭，虽然不是什么喜事，但这份特殊的第一次，已经被眼前这个秃驴抢走。
　　景然当然听出来他的话里有话，想一巴掌打飞的冲动更甚，微微一笑：“不是，你看错了。我当初分明是见终于送走了你，喜极而泣，是开心的眼泪啊。”
　　陆朝远：“？”
　　他被噎了一噎，缓声道：“然然还是这么会开玩笑，那你曾经送给我的那根红绳呢？你当时说给我编了三天三夜呢。”
　　景然随意道：“那根红绳啊，本来是给家里的小狗编的，编了三天三夜，没想到狗脖子太粗，带不进去，然后发现带你手脖子上更合适。”
　　“……”陆朝远不死心：“那你十八岁的时候送我的那颗蓝宝石呢？”
　　“那是塑料的，开盲盒三块一个。”
　　“那个黄金小锁呢？”
　　“打项链买一送一的。”
　　“你小时候还说长大后要嫁给我呢？”
　　“嫁给你啊？”景然腼腆一笑，“这种话我小时候对大院的所有男孩都说过。”
　　他抬脸，表情无辜，送上最后一击：“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就你当真了吧？”
　　“……”，陆朝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被怼的说不出话，也是被人捧惯了的上流太子，此刻脸色难堪至极，偏偏谢珩又道：“陆总还有什么话说？”
　　陆朝远森冷一笑：“没有了。”
　　既然景然今日要如此羞辱他，就别怪他把路做绝！
　　他愤怒转身，狠狠甩头，试图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景然在叫他名字。
　　他低笑一声，即使景然现在后悔了也没用，他的决定不会轻易改……
　　“喂。”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紧接着，他的脸上被拍上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景然：“你假发片掉了。”
　　“……”
　　他一把抓住假发片，夺门而去。
　　然后又被谢珩凉凉的声音叫住。
　　“记得把花扔到不可回收垃圾箱。”
　　陆朝远一顿，羞愤的像是个二百斤的孩子，跑出了谢宅。
　　送走了陆朝远，景然默默松开抱住谢珩手臂的手，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
　　危机还没有解除。
　　谢珩看着他的动作，一声嘲讽从薄唇中逸出：“呵。”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景然瞬间抱紧了弱小的自己。
　　他小声：“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看到的哪样？”
　　景然心中一动。看样子，谢珩还没给他扣上什么罪名。
　　他探出脑袋，无比乖巧地蹭到谢珩身边：“是陆朝远先来找我的，我跟他绝无奸情。”
　　反正现在没证据，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会来，跟他也没联系。”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那条短信，“你看，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
　　谢珩敛下眉眼，说着他细白的手指也看过去，瞥见景然嚣张地嘲讽对方骗术老套。
　　“……”谢珩道，“你最近很闲？”
　　景然冒出一个问号。
　　“诈骗电话还要嘲讽一句？”
　　景然顿时羞涩低头：“确实很闲，但你可以让我忙起来。”
　　谢珩挑挑眉梢：“比如？”
　　景然：“比如你也给我发短信。”
　　谢珩伸手，捏了一把景然光滑的脸蛋，微微用力，压出一道指痕，淡淡：“我没有骚扰别人的习惯。”
　　景然被捏的口齿不清：“……那…你也k以打电话给窝。”
　　谢珩没说话，景然哼唧一声：“痛……”
　　谢珩：“娇气。”嘴上说着这种话，手去已经轻轻抚上了景然的脸颊，揉了揉。
　　他其实心中自有考量。
　　景然是个小骗子，话只能信一半。刚才陆朝远来时，景然的态度很明显。虽然无法完全撇清嫌疑，但可以推断出，景然目前对陆朝远没有余情未了。
　　当然，不排除景然太会骗。
　　*
　　又过去两天，逐渐入夏，谢珩的公司也忙了起来，经常加班到很晚。
　　陆朝远上门挑衅事件仿佛被翻了篇。但景然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就比如，明明谢珩非常忙，却比以前更加严密的联系起他来。
　　他知道，这是谢珩不放心，并且要求他每天都要上班打卡。
　　工不工作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图一个心安。
　　景然咸鱼翻身，在工位上懒懒地给自己翻面，然后摸出手机看了看。
　　他总有一种预感，陆朝远肯定会卷土重来。
　　“喵～”的一声。
　　景然打开手机，这是他为了暗戳戳证明谢珩的特殊性，专门设的铃声。
　　【谢珩：今天中午要开会，你自己回家吃饭。】
　　【景然：好的，收到[猫猫点头.jpg]】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从工位上蹦哒出来，四周偷偷瞄了一眼，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工位最为明显的位置，然后偷偷早退。
　　用热水来表示他还要回来上班，真是机智！
　　景然最近这几天一直都坐一上午，连活动的时间都被压榨了，出了公司，他看向一旁免费的共享单车，毅然决然地决定蹬回家。
　　他跨上车，卯足了劲，吭哧吭哧开始骑起来，骑到一半，手机传来两声“喵喵～”
　　靠边停下，他低头一看。
　　【谢珩：你在哪？】
　　【谢珩：开会取消，中午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景然顿时心虚，谢珩又发来。
　　【谢珩：你工位没人。】
　　【谢珩：早退？】
　　景然：！！！
　　他连忙道：“我只是出去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马上就回来。”
　　【谢珩：[呵呵]】
　　【谢珩：位置在哪，发过来。】
　　景然迫不得已，只能把位置发过去。
　　【谢珩：叫司机掉头，五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
　　景然看着自己朴素的车头，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困难。
　　等他骑回公司，停好共享单车，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谢珩远远看见一个小点在朝自己跑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看见一张泛着薄红的小脸冲进视线。
　　景然气喘吁吁，谢珩捏了捏他汗津津的后颈，皱眉道：“跑这么快干什么？”
　　景然伸出半截舌头，热的止不住喘气，谢珩道：“你不是打车来的？”
　　景然摇头：“不是，我是骑车来的。”
　　“什么车？”
　　景然腼腆一笑：“猛蹬125。”
　　谢珩：“……说人话。”
　　景然乖巧：“共享单车。”
　　谢珩不理解他奇思妙想的脑回路，薅了一把他的脸蛋，很热，很烫，还很滑。
　　景然转过头叭叭：“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手感更好？”
　　谢珩摩挲了一下指尖：“嗯？”
　　景然嘿嘿一笑：“这就是运动的美容功能。”
　　谢珩轻嗤一声，景然又道：“要是每天都能运动半个小时，应该皮肤会更好。”
　　谢珩闻言一顿，眸光从指尖移到他红润的嘴唇上，本是平静的心被搅动出一丝裂痕：“……可以每天运动。”
　　景然懵懂抬头：“嗯？”
　　谢珩惜字如金：“半个小时不止。”
　　应该要两个小时。
　　景然蠢蠢欲动：“是什么？”他苦恼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我最近长胖了。”
　　谢珩看向他依然尖俏的下巴，随手捏了捏他胳膊内侧的软肉。
　　确实比以前软，但根本看不出来，反而手感很好。
　　景然没听懂谢珩的话里有话，继续问：“什么运动呢？”
　　谢珩：“你想知道？”
　　景然小鸡啄米：“嗯嗯。”
　　脑内飞快闪过少儿不宜的画面，谢珩声音低哑：“……现在还不是时候。”
　　景然听他这么说，失望的垂下脑袋。
　　这分明就是不想透露。
　　吃过饭，谢珩送景然回家。在得知下午不用上班后，景然顿时身心舒畅。
　　他就是宁愿躺在家里，也不愿意在公司。
　　他站在桌上逗了一会儿狗蛋，掏出瓜子给狗蛋剥，结果发现自己除了用嘴咬，不会用别的方式。
　　他嘿嘿一笑，试探：“你不会介意吧？”
　　狗蛋高贵冷艳地暼了他一眼，叼过瓜子，“啪嗒”一下嗑开，转身用屁股对准了他。
　　“……”
　　他正想把狗蛋的脸揪过来，叮咚一下，他垂眸，是一条短信。
　　【然然，既然你这么不顾及以往的情面，那我送给你了一份大礼。】
　　【可要好好享受哦。】
　　景然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陆朝远。
　　而这份大礼，大概率就是那些不雅照。
　　*
　　谢珩开完上午没开的会，冲了杯咖啡看文件，突然，电脑左下角跳出一个弹窗。
　　他皱眉，是一个陌生号码。
　　点击鼠标，是一个压缩包。
　　点击下载。
　　他盯着下载的进度条，完成，鼠标轻轻一点，瞬间，弹出十几张照片。
　　香艳万分，不堪入目。
　　一张脸是打了码的，而照片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则是景然。
　　刹那间，犹如惊雷落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直冲大脑，指尖骤然凉下来，他紧盯着屏幕，如坠冰窟。
　　谢珩怔了一会儿，初始的震惊与难堪已经褪去，他逐渐察觉到不对来。
　　这些照片不对。
　　他在大学主修金融，但选修过计算机，这张照片很完美，但就是有些地方太过完美，反而有些诡异。
　　他动动手，将景然的脸码住，然后给秦炀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沉沉的声线缓缓流出：“秦炀，我这里有几张照片……”
　　*
　　等谢珩回到家时，景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甚至打包好了行李。
　　他来这个家时，就只带了一点衣物，走时，也只带走一点衣物，打包期间，他留了私心，把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摘下来，放进了行李箱深处。
　　这是谢珩正式送他的第一样东西，很有纪念意义，所以他想带走。
　　如果谢珩不许，他会直接买下来。
　　他正蹲在地上愣神的功夫，门咔哒一响，他愣愣转头，与抬眼靠过来的谢珩猝不及防地对视。
　　谢珩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挂起一个笑脸：“回来啦？”
　　“嗯。”谢珩黑眸沉沉，却没有再向前一步。
　　两人无言，景然恍然间，以为头上悬了把刀。
　　他闭了闭眼，他这人向来胆小，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胆，但也只敢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蹦哒，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能立刻缩回原本的壳子里。
　　他不喜欢被凌迟的感觉。
　　那就由他来解下系在刀背上的绳子。
　　景然上前一步，在谢珩面前站定。
　　“你都知道了。”
　　谢珩静默了片刻：“嗯。”
　　景然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他直接放弃挣扎。
　　其实有一个瞬间，他想过，如果原书剧情不会来到会怎么样？那他能和谢珩一直如此吗？
　　但直到陆朝远的出现，让他明白。
　　剧情一定会出现，即使原因和契机不一样，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不必浪费口舌与谢珩解释。
　　只需要按照原剧情进行。
　　他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谢珩呼吸一滞：“我想的哪样？”
　　景然抬手假装抹了抹眼角，45度角望向天空：“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余光瞥见谢珩的脸色蓦地难看下来。
　　景然没管这小小的奇怪之处，继续道：“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保证，我从心到身都是你的！”
　　谢珩没管他后面的胡言乱语，脸色持续难看，道：“你骗我什么了？”
　　景然惊讶了一秒。
　　证据都在你手上了，怎么还装傻呢。
　　他摆了摆手：“你知道的。”他叹了口气，算是为这段婚姻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
　　“我们离婚吧。”
　　话说出的这一瞬间，周身气压骤降。
　　谢珩黑眸沉沉，脸色阴冷，愣了一瞬后，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这句：“你说什么？”
　　暴怒的气息隐隐将至，景然有些傻。
　　怎么回事，这和剧本说的不一样啊。
　　他想了想，可能是他提离婚，谢珩比较伤自尊心。
　　捋明白原因，他顿时贴心探头：“要不，你先提？”
　　谢珩丝毫不理会，大步上前，有力的手指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垂眸，语气冰冷而气恼：“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耳背？
　　景然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我们离婚……唔！”
　　下一瞬，原本还垂眼看他的谢珩突然低头，不等景然反应过来，径直堵住了他的嘴。
　　柔软滚烫的唇瓣追逐着他的唇，下巴被大手用力向上抬起，在舌头探入的那一秒，景然终于回过神来，犹如烟花炸在眼前，闪出一片刺目的白。
　　后腰被紧紧扣住，迫使他不断上前，急促的呼吸中，景然在意识到谢珩在做什么后，身体微微颤抖，探入齿间的舌头在牙关外细密搜寻，在感受到他的颤抖后，宽大的手掌安抚一样抚过他的后背，却换来更为剧烈的战栗。
　　身后传来一声短锐的鸟鸣，景然的脑袋空白了一秒，谢珩已经起身，幽暗的眸中再也藏不住汹涌的情潮，卡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景然耳朵里仿佛被塞了棉花，脑中嗡嗡作响，谢珩捏着他的下巴，低哑命令：“张嘴。”
　　下巴被拇指不断摩挲，痒意深入骨髓，景然已经完全听不见指令，但痒意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巴。
　　谢珩夸奖：“好乖。”
　　眸色彻底坠暗，他扣住景然的后脑，成功撬开齿关，再次重重吻了上去。


第42章 
　　呼吸灼热绵长。
　　“砰”的一声, 一旁花架上的瓷器摆件跌落在地，如同惊雷一般炸耳。
　　景然只觉得腰上的大手用力一转, 本是碎在他背后的瓷器瞬间被谢珩挡住。
　　一吻结束, 景然潮红着脸，浑身颤抖着喘气。
　　他没接过吻，甚至不会换气, 还是谢珩在他耳边细细引导。
　　下巴上的手指粗糙且修长，拇指轻轻擦过他唇瓣上的水光, 谢珩问：“伤到哪里了吗？”
　　问的是瓷器。
　　景然愣愣摇头, 谢珩见他发懵的表情，低低笑出声, 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怎么这么笨。”
　　“连换气都不会。”
　　平淡低沉的音调钻入耳朵, 景然这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脸色瞬间爆红，过度的羞恼让他口不择言：“……我、我那只是没经验！”
　　“哦。”谢珩拉长声音, 敛下眉眼, “你不需要有经验。”
　　景然不自在地抬眼：“你有？”
　　谢珩轻轻摇头：“我也没有。”
　　景然忍不住小声嘀咕，骗人，明明亲的这么好, 怎么可能没经验。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标准来判断一个人的吻技高不高, 但谢珩肯定很好，因为……因为谢珩亲得很舒服。
　　过度的冲击使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看着欺身上前的谢珩，他打结的舌头才想起来问：“……你……你刚刚为什么, 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谢珩垂眼, “你不明白为什么么？”
　　他怎么会明白！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离婚, 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嘴巴。
　　谢珩捏着他手腕上的软肉, 抬眼，对上景然的纯黑的瞳仁。
　　“因为我喜欢你。”
　　咕咚一声。
　　景然控制不住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整个人从被谢珩捏着的指尖开始发麻，心脏跳的仿佛要撞破胸骨，似乎能听见全身血液流淌的声音，惊慌地瞪着谢珩冷静的脸，想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谢珩的表情认真的可怕。
　　景然整个人傻掉。
　　他其实察觉出了谢珩的改变。
　　谢珩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冷眼旁观，到后来的体贴，他都看到了。但他乐观的以为，那是他感化谢珩成功，谢珩想要和他做朋友才会发生转变。
　　他不曾想过，谢珩竟然会喜欢他。
　　冷淡如谢珩，竟然会喜欢上别人，而这个别人，还是自己。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男人眼底的情绪汹涌如潮，景然抖了抖，谢珩握住他腰的手缓缓收紧了，眼神紧盯着他：“你呢，你想说什么？”
　　景然几乎整个人贴在谢珩怀里，能听见他砰砰直跳的有力心脏，他呼吸一滞：“可是，可是我不……”
　　我不是Gay啊。
　　景然虽不能保证自己笔直，但他确实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包括男人。
　　谢珩眼神暗了暗，但似乎早已猜出：“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不会逼你做决定。”
　　景然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但又随即苦恼起来。
　　他不是不喜欢谢珩。
　　只不过他不是Gay，所以即使谈喜欢，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他在谢珩改变的这段时间内，其实也悄悄动摇了自己的心。他觉得谢珩并不是那么坏，甚至相反的，谢珩可靠，聪明，沉稳，是交朋友的最佳人选。
　　他对谢珩有依赖，甚至有不舍，但依赖不是喜欢。
　　景然静默了一瞬：“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珩黑眸沉沉，嗓音低哑认真，“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景然本来还通顺的思路被他眼底的灼热烫的懵了一秒，脑子乱糟糟的，话出口就变成了：“你……你让我想一想。”
　　谢珩沉默了一会，低声：“好。”
　　景然没有跑，没有再提离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传照片给秦炀的那一秒，谢珩就设想过，如果结果不是他猜测的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但在设想的过程中，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即使结果如何，他都无法割舍，他无法接受景然离开他，跑去别人的怀抱。
　　无论景然是何种模样。
　　他来时，秦炀已经给了他回复。照片为高p合成，又顺着邮箱地址，查到了这些照片是陆朝远所寄。
　　他怕陆朝远的手里还有别的底片，直接开车先去处理。陆朝远对于他来很是意外，被戳穿以后更为愤怒，但最后，他即将要出门时，陆朝远喊住了他。
　　“谢珩，你不会真的以为，景然会喜欢你吧？”
　　“即使他现在对我态度恶劣又怎么样，他以前喜欢我是事实，其实你应该也调查过，是我利用他搞垮了景家，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继续倒贴我。你不会以为二十几年的情谊，能说没就没吧？”
　　陆朝远勾着嘴角，笑的刻薄又恶劣：“不过说实话，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如果不是我抛弃了他，他怎么会被他爸卖给你呢？说不定现在还追在我屁股后面希望我回头看他一……”
　　话音戛然而止，“砰”的一声，谢珩转身狠狠挥拳，把陆朝远打倒在地。
　　又闲不够，他大步上前，把尚未反应的陆朝远摁在地上，迅速补了几拳，拳拳到肉，但只打最柔软的腹部。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额角突突直跳，手脚发冷，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一把抓住奄奄一息的陆朝远，拎着头发强行捞起，他凑上前，一双黑眸仿佛是最凶狠的野兽：“嘴巴放干净一点，陆朝远。”
　　他低声缓缓：“像你这种货色，怎么配得到景然的真心。”
　　“有心思在这里挑拨，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和陆远山装可怜。”他阴冷的笑了笑，“毕竟你爸的心血，马上就会垮在你的手里。”
　　“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在a城投了26个点的地，债权有多复杂吧？”
　　扔了手里的头发，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缝，最后扔在了陆朝远奄奄一息的脸上。
　　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脏死了。”
　　这才有了景然打开门，开头那一幕。
　　陆朝远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但那番话，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时时阵痛，却又无可奈何。
　　他确实查到了更详细的资料。就在陆朝远找上门的第二天。
　　他查到，景然对陆朝远的痴情，在那一个小圈子里可谓是流传甚广，和陆朝远说的分毫不差。
　　事事都能完美掌控的谢珩，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十几年的情谊，真的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么。
　　如果真的不喜欢，那为什么要隐瞒？
　　他匆匆赶回家，只不过想在景然这里得到一个安慰，陆朝远给他寄了照片，为了达到恶心他的目的，景然就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得到解释，但没想到，却只是得到一句轻飘飘的“我们离婚吧”。
　　他再也无法忍受，他再也无法高高在上的坐视不理。
　　即使景然不喜欢他，即使景然对陆朝远这个人渣余情未了，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景然离开。
　　不过是十几年，他和景然还有很多个十几年。
　　他会把所有有关于以前的记忆都覆盖，让景然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景然想不出谢珩的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越来越紧，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又被倏地放开。
　　谢珩微微蹙眉，抓起他被捏出指痕的手腕，轻轻揉了揉，像是在揉面团。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知道了谢珩对他的心思，景然被摸的一个哆嗦，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软趴趴：“我自己来就行。”
　　谢珩抿了抿唇：“……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景然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然后被扣住手腕。
　　谢珩的眼底占有欲深的惊人，喉结滚动：“……你去哪里？”
　　景然顿了顿，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我去把行李再放回去。”
　　“只是这样？”
　　景然歪了歪脑袋：“不然呢？”
　　谢珩慢慢松了手。
　　景然转身上楼，把已经装好行李拿了出来，抖在床上，一件一件放回衣橱。
　　所有事情说开以后，他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可否认，他已经对谢珩产生了极大的依恋，而这种依恋，让他不想离开这里。
　　收拾好东西下楼，谢珩还站在原地，见他下来，仰起脸，看向他。
　　景然莫名觉得向来无所不能、淡定冷漠的谢珩看起来有点孤独，像是一只……孤独且倔强的大型犬。
　　他的心里乱乱的，路过谢珩身边时，谢珩突然出声：“你会躲着我吗？”
　　景然肯定：“不会。”
　　谢珩只是和他表白了，又不是要非礼他。
　　谢珩：“真的？”
　　“当然是真的。”
　　景然看着谢珩的表情，忍不住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你真的喜欢我吗？”
　　谢珩低头把他看着，低声：“嗯，我喜欢你。”
　　“咳咳……”景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个告白太直接，即使已经是第二次，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景然忍不住红了耳根：“那你，你喜欢我什么？”
　　谢珩似乎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哪里都喜欢。”
　　啧！
　　“咳咳咳……”景然再次咳嗽，直球克傲娇，即使他自己不是个傲娇，但是谁能顶得住直球！
　　过于直白的言落，反而拨动人心。
　　他觉得再问下去，他就要硬生生咳成哮喘了。
　　谢珩道：“如果想听详细的，也可以。”
　　景然表面不答，背地里默默支起耳朵。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呢。
　　尤其是夸自己的这个人已经是顶尖优秀。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很有创造力。”
　　景然呆呆：“诶？”
　　“比如，你能把一碗海鲜粥熬成剧毒魔药的样子。”谢珩道，“迄今为止，你是第一个。”
　　景然：“………”
　　还不如不夸。
　　*
　　翌日，景然睡眼朦胧地被谢珩从被窝里捉出来。
　　门外在敲，景然睡的四仰八叉，睡衣下摆卷起，露出一片雪白的腰腹，他揉着眼挪到门前，打开，软趴趴地靠在门框，道：“怎么了？”
　　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谢珩的视线从他的腰腹滑到精致凸起的锁骨，再看到景然那张带着薄红的脸蛋，喉头微紧。
　　可爱，想……
　　景然被一阵风吹的醒了两分，正对上谢珩深沉的眸色，顺着对方的目光垂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此刻的样子。
　　握草。
　　他赶紧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如果是往常，他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谢珩对他表明了心意，他这副样子出现……
　　和勾引有什么区别！
　　景然顿时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思想拉到正道之光上：“咳，有什么事吗？”
　　“合作的酒店完工了，邀请我去体验。”谢珩道，“可以泡温泉，去吗？”
　　可以泡温泉。
　　五个字，对景然的诱惑力很大。
　　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泡过。
　　但是如果泡温泉，就要在一起……
　　谢珩看出了他的顾虑：“温泉可以一人一个池子。”
　　景然顿时欣然同意：“好的呀。”
　　于是下午，两人坐上飞机，前往酒店。
　　景然第三次和谢珩一起坐飞机，心境和往常已经大不相同。
　　登机时，景然非常规矩地跟在谢珩身后一米的距离，等坐上头等舱，他双手放在膝盖，不再和往常一样扭来扭去，乖巧的宛如小学生。
　　谢珩回头看了他一眼，景然回头冲他一笑。
　　静了片刻，谢珩深吸了几口气：“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诶？”
　　谢珩：“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景然磨磨唧唧：“我觉得，在没有同意之前，还是要保持距离比较好。”
　　谢珩差点被气笑了：“你觉得我会对你怎么样？”
　　景然赶紧摇了摇头。
　　谢珩想了想，慢条斯理道：“我是喜欢你，但我也是一个正常人。”
　　景然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我拥有良好的自制能力，而且我们都是男人，平时接触的也多为男性。”
　　“所以，正常的社交和接触，我不会有什么触动。”
　　景然呆呆听完，狐疑道：“真的吗？”
　　他是个直男，他不了解。
　　谢珩嘴边不动声色地含了一丝笑意：“嗯。”
　　景然试探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谢珩的手背。
　　麻痒的触感瞬间爬上心头。
　　“怎么样？”景然探出脑袋。
　　谢珩：“你再靠近一点。”
　　景然想了想，挪了挪屁股，然后把手轻轻搭在了谢珩的手背上：“这样呢？”
　　原本安静的手突然翻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谢珩面不改色：“这样正好。”
　　景然愣了愣，心脏砰砰跳了跳，只觉得之前所有稀松平常的事现在都变了味道。
　　谢珩已经拉下眼罩，优越的侧脸平和，看起来很是自然。
　　现在抽出去手，反而变成了他心虚。
　　谢珩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暖融融的，景然被扣着手，慢慢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谢珩说得很有道理。
　　谢珩都没有什么反应，那他这个直男为什么要这么抵触？说不定多摸一摸，就可以脱敏了。
　　随即，他也拉下眼罩，心安理得地反握住谢珩的手指。
　　以至于，没看到谢珩微微勾起的嘴角。
　　笨蛋。
　　真好骗。
　　快要下飞机时，谢珩才松开他手。
　　到了酒店，谢珩先去见合伙人，景然躺在酒店里呼呼大睡。
　　睡醒以后，他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现在已经不用陪谢珩工作，而是在这里光明正大摸鱼了。
　　房门被敲了敲，谢珩站在屋外：“去吃饭吗？”
　　甚至谢珩还会专门喊他来吃饭。
　　景然眨了眨眼：“工作谈完了吗？”
　　“嗯。”谢珩道，“隔壁日料不错，你想吃吗？”
　　景然下意识：“都可以，听你的。”
　　谢珩伸手，把他拽了出来。
　　景然感觉手指被捏了捏，低沉的声线就在耳边：“不用听我的，听你的。”
　　“唔……”景然道，“那我也想吃日料。”
　　谢珩：“好。”
　　景然试探：“吃完日料，我还想吃糯米糍。”
　　谢珩点头：“可以。”
　　“那我还要喝汽水。”
　　谢珩看了他一眼：“嗯。”
　　景然不敢相信谢珩现在还没怼他：“那我还要……”
　　谢珩凉凉道：“还要什么？”
　　景然顿时被威严所震慑：“不不不不要了。”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谢珩。
　　谢珩把他看着：“吃这么多，一会儿胃疼，是想让我帮你按吗？”
　　景然顿时警觉，乖巧道：“我只吃日料。”
　　谢珩嗤笑一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下楼去了日料店。
　　这家店装修很有日式风格，景然和谢珩要了个房间，吃得非常愉快。
　　景然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夹了几个寿喜锅里的丸子给谢珩，并嘱咐道：“烫，小心点吃。”
　　谢珩从善如流：“那你帮我吹一吹。”
　　景然一顿，有些羞涩：“这不好吧。”
　　谢珩脸不红心不跳：“哪里不好？”
　　景然道：“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我帮你吹一吹，口水就会顺着气流飞出去，所以你的丸子就会……”
　　话未说完，谢珩从他的碗里夹走了一个鱼丸。
　　“我吃你的。”谢珩，“不用吹了。”
　　景然：“……”
　　他怎么可以吃他辛辛苦苦晾凉的鱼丸！！
　　他顿时气的鼓起脸颊。
　　谢珩见他这副样子，勾唇笑了笑，夹起一个丸子，放在唇边吹了吹，递给他。
　　一脸淡然：“我吃了你的口水，公平起见，你也要吃我的。”
　　景然：“……”
　　也不用这么公平。
　　吃了许久，景然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谢珩也放下了筷子：“饱了？”
　　景然：“嗯。”
　　谢珩：“消化一下，我们去泡温泉。”
　　景然一听泡温泉，顿时来了精神：“那我们现在去吗？”
　　谢珩：“先换衣服。”
　　来到更衣室，地方很宽敞，没有什么隔间，景然走进去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谢珩已经脱下了外套。
　　他也赶紧背过身，脱下外衣，然后着急忙慌地套衣服。
　　许是因为太过慌乱，反而让他重心不稳，单脚蹦哒着脱裤子时，“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一边的铁柜子。
　　这一声结结实实，当即给他撞红了眼眶。
　　他眼前一花，头猛地一痛，下一秒，谢珩闻声迅速转过身，接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撞到哪了？”谢珩的语气夹杂着明显的气恼和关怀。
　　“头……”他忍不住小声抽气，也顾不得男男授受不亲了，“撞到头了。”
　　谢珩的手指顺着他浓密的发缝一寸寸摩挲起来，摸到一个明显红肿的硬块，景然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
　　“痛……”
　　谢珩沉着脸：“除了磕到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吗？”
　　景然摇了摇头，顺从心意地把头放在了谢珩宽阔的肩膀上——
　　这才发现，谢珩只松垮地围了件浴袍在下面，露出精健结实的上半身，腰身劲瘦而有力，看起来就非常……好用。
　　他为自己的脑补红了脸，期期艾艾地把头抬起来，坚强道：“没事了。”
　　谢珩皱眉：“头不疼了？”
　　景然咬牙：“不疼了，刚才靠在你的肩膀上后，突然一束正道的光照进我的心里，治愈了我内心的所有创伤。”
　　谢珩懒得听他满嘴跑火车：“那现在哪里不舒服，怎么脸红成这样？”
　　景然顿时更加羞愧：“没有。”
　　谢珩沉默了半晌：“真没有？”
　　景然坚定：“没有。”
　　谢珩淡淡点头，看向他明亮纯黑的眼睛，脸蛋清丽红润，咬牙硬撑的样子，傻的格外真实。
　　也格外可爱。
　　一直按耐着的情潮在此刻复苏，隐隐奔腾，一发不可收拾。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骨，他终于忍不住欺身上前，轻轻咬住了景然的唇瓣。
　　浅尝辄止。
　　愣了一会儿，景然瞬间原地弹了起来，像是只兔子般，绯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整个人像是快要熟透。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僵硬地抬脸：“你……”
　　“我怎么？”谢珩轻轻舔了舔齿关，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柔软的触感。
　　景然“你”了半天，终于把话说顺了：“你、你怎么能随便亲我？”
　　谢珩看向他，挑他话里的漏洞：“那经过你的同意就可以了么？”
　　景然焦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珩：“那你是什么意思？”
　　景然磕巴了半天，破罐子破摔道：“那你也要先问过我的意见才行。”
　　“嗯……”谢珩点头，垂眼把他看着，忽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声缓缓，“那请问，我现在想吻你。”
　　“你给不给亲？”


第43章 
　　景然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他本来给出“必须要经过本人同意”这个条件, 就是抱着哪有人会脸皮厚到，亲自问别人愿不愿意来的。
　　没想到, 眼前人竟是个隐藏的卧龙凤雏。
　　谢珩直球到让他受不了, 明明之前是傲娇又冷淡的人设，怎么现在偏偏变成了这样。
　　他恨不得上前摇着谢珩的肩膀，让他变回来：醒醒！你崩人设了！！
　　崩的原作者亲妈来了认不出你了！！
　　他微微上翘的眼睛瞪的溜圆, 果断拒绝：“不行。”
　　他刚才已经被谢珩占过便宜了，怎么可以再被占一次。
　　谢珩：“真不行？”
　　景然坚定：“不行。”
　　谢珩不依不饶：“那什么时候行？”
　　追着别人问什么时候能亲, 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谢珩身上。
　　景然转了转眼睛, 抛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你得……让我适应适应。”
　　谢珩微微沉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道：“我不会同意和你离婚。”
　　景然：“我没说和你离婚。”
　　谢珩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和我离婚, 那我问你, 合法夫妻之间，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合法的事情？”
　　景然疑惑地眨了眨眼,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迈进了谢珩的圈套。
　　“诶？”
　　谢珩继续：“那我想亲你, 合情合法。”
　　景然再反应不过来就是个傻子了，他道：“你这明明是诡辩。”
　　谢珩语气自然：“怎么能算是诡辩呢？你说要适应适应，是不是多多接触, 才能更好的脱敏？”
　　景然合理怀疑谢珩能听到他的心声。
　　不然怎么会拿脱敏来噎他。
　　景然想了半天, 惊奇的发现，在这件事上，他脸皮比谢珩薄多了。
　　他一时失语，碎碎念道：“可是, 可是你都答应了要让我考虑考虑……”
　　怎么能这样反悔。
　　眼见景然耷拉了眉眼, 像是尾巴低垂的猫猫, 连耳朵尖都不精神了, 谢珩看着，只觉得可爱的想一口吞掉。
　　没有表白之前，他还能尚且压制一下自己的内心，现在表白了，反而更加难以克制。
　　能看不能吃，快把他憋坏了。
　　他眼底压着翻滚不明的情绪，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掐了把景然的脸。
　　“我们去泡温泉。”
　　景然试探地看着他：“那我们……”
　　谢珩闭眼捏了捏鼻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景然已经开始避他如洪水猛兽。
　　明明没挑明之前，景然也是一口一个喜欢你，你真好说出来的。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我们一人一个浴池。”
　　景然不敢表现的太过高兴，只是偷偷“耶”了一下。
　　他对谢珩突如其来的亲近，不太能适应。
　　换完浴袍，景然和谢珩顺着鹅卵石子铺成的小路走过去，便看见了一个接一个的小温泉池。
　　和谢珩说的果然一样。
　　这次没有骗他，景然心情放松了一点，挑了一个泳池，先用脚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慢慢沉了下去。
　　谢珩选了他旁边的一个池子。
　　这里服务很好，泡了没一会儿，就有人端着木盘上前，送了一些日式糕点和果酒。
　　景然没忍住吃了几个，这种糯米的东西不好消化，吃多了容易胃疼，他吃一个看一眼谢珩，吃一个看一眼谢珩，最后直到谢珩的目光扫过来，他才心虚地住嘴了。
　　温泉水温适宜，景然感觉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牢牢托住，正当他泡的昏昏欲睡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闷哼。
　　他清醒过来，转过头，就见谢珩正拧着眉，看起来像是在忍痛。
　　景然连忙道：“怎么了？”
　　谢珩静默了片刻，薄唇轻启，额角敷着一层薄薄的汗：“小腿有点抽筋。”
　　“抽筋了？”景然哗啦一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根本没想过为什么在热水里泡着还会抽筋。
　　他两三步顺着石阶爬上了岸，皱着眉蹲在了谢珩的池子旁，小声问：“怎么样？现在能动吗？”
　　他以前着凉了也老抽筋，甚至有时候半夜直接抽醒，所以特别理解抽筋的痛苦。
　　谢珩摇头：“没事。”
　　景然道：“那你能走吗？要不要上来缓一缓？”
　　谢珩动了动，再次闷哼出声。
　　景然知道，有时候抽筋了，即使稍微调转一下方向，都会更痛，他想了想，顺着石阶跳下了谢珩的浴池。
　　哗啦一声，景然扶上谢珩的有力小臂：“你靠过来一点，我扶着你，你好能站稳。”
　　谢珩果真靠了过来。
　　他和景然一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袍，此刻被水一打湿，两张薄如轻纱的浴袍贴在一起，隐隐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谢珩宽大的手掌攀上他的肩膀，景然一心在谢珩抽筋的小腿上，压根没在意谢珩的动作。
　　过了半晌，景然微微低着头：“好点了吗？”
　　谢珩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确是冷静淡然的模样：“好些了。”
　　他看着景然那个圆润浓密的发旋，只觉得这单单一个旋，都无比乖巧。
　　他微微站直：“没事了。”
　　景然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会突然抽筋啊，还是在温泉里，会不会是缺钙？”
　　谢珩对于他的身体情况这么关注，但似乎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最近还天天熬夜加班，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起小脸，再加下去，会不会缺钙又肾虚？
　　谢珩一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准没想好事，他微微上前一点，缓缓道：“在想什么？”
　　景然回过神：“没想什么……既然你好了，那我……”
　　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他继续道，“那我先出去了。”
　　谢珩没有挽留他：“嗯。”
　　景然送开了搀着谢珩手臂的手，谢珩却身型不稳，轻晃了一下，然后又用手撑住岩壁，敛声道：“没事，刚才没站稳。”
　　景然动摇了一下。
　　刚抽完筋，余痛有时候会持续半个小时。他生病时，谢珩没少照顾他，他现在就因为谢珩对他心思不单纯，为了避嫌，抛下谢珩一个人……
　　是不是太矫情了？
　　景然觉得，只要自己心思正，不应该这么矫情。
　　当即，他已经踏上一层石阶的脚放下来，回头冲谢珩一笑：“我和你一起泡。”
　　温泉池其实很大，三四个人一起泡都不成问题。
　　谢珩眉梢微微一挑，冷峻的脸庞看不出一丝端倪：“好。”
　　景然还在为自己的正道之心而感动，根本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连环圈套当中。
　　手腕被轻轻扣住，谢珩淡淡的嗓音就在耳边：“……站不稳。”
　　景然大方地转身扶住他：“那靠在我身上好了。”
　　谢珩在景然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哑声：“嗯。”
　　最后又泡了半个小时，他们才出浴。
　　温泉酒店很好玩，但谢珩有工作在身，他们只呆了一天半，就坐飞机飞了回去。
　　一回到家，景然又恢复了之前两点一线的生活。
　　经过了温泉酒店的两天相处，谢珩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让景然逐渐放松了警惕。
　　周一，他照例跟着谢珩去公司打卡。
　　和谢珩一起坐上了总裁电梯，看着迅速上升跳动的数字，谢珩突然道：“你想不想换个工作？”
　　景然一脸懵地看向他：“啊？”
　　谢珩冷静分析：“你现在的工作室员工已经收编到别的工作室里，所以现在整个部门，只有你在摸鱼。”
　　景然耳尖一红，谢珩怎么知道他每天都在摸鱼？
　　他小小的争辩了一下：“也不是每天都在摸鱼啦……”
　　谢珩挑眉冷笑，道：“嗯，不止摸鱼，除了摸鱼，还会睡觉。”
　　景然合理怀疑谢珩在他工位上装了监控。
　　谢珩不看他的表情：“公司不养闲人，你即使是总裁夫人也不行。”
　　一听自己也没有特权，景然做贴心状：“没关系我理解，那我去哪里呢？”
　　不然直接把我辞了吧。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谢珩道：“我缺一个秘书。”
　　景然瞬间想到了之前想玩，但谢珩完全不配合的职场play。
　　小脸通黄了一秒，他疑惑：“你的秘书只我见过的都三个了，还缺吗？”
　　谢珩一顿：“缺。”
　　景然：“那你缺个什么样的秘书呢？”
　　他知道拍大电影的时候，好多个导演都会负责不同的部分，那像谢珩这样的大公司，秘书应该也会负责不同的区域。
　　比如，经常和谢珩出差的是一个，他进医院帮他们跑腿的是一个，和谢珩一起上酒桌吃饭的是一个。
　　谢珩淡淡：“缺一个端茶倒水的秘书。”
　　“……”景然静默了一瞬，他怀疑谢珩只是想时时刻刻见到他，给他下圈套。
　　“可是我笨手笨脚。”
　　谢珩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这算是婉拒了。
　　没想到今天还挺聪明。
　　“那你想当什么？”
　　景然眼珠转了转：“其实我也可以不摸鱼的，我去当程序员好了。”
　　反正是干回老本行。
　　谢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大学学的计算机？”
　　景然没有办法解释这个，只能含糊道：“不是……但是比较有兴趣，所以自己也写过代码，还能修改一点游戏中的小bug。”
　　谢珩计划落空，只得颔首：“过几天有一个游戏要开始制作，你也一起。”
　　景然：“好呀。”
　　中午下班，谢珩没和他一起吃。
　　景然吃完就回到了工位，暗暗在心中发誓，今天下午一定不能睡着。
　　到了晚上，再次见到谢珩时，谢珩看他的眼神深了一点，景然没察觉出来，坐上了谢珩的车，问他：“今天很忙吗？”
　　谢珩：“嗯。”
　　忙，只不过忙的不是工作。
　　回到家，吃过晚饭，景然窝在一旁打游戏。
　　谢珩罕见地没上书房看文件，而是走到了一旁装狗蛋的鸟笼子前。
　　这只鹦鹉向来不待见他，见他来了，高贵冷艳地瞅了他一眼，然后照例把屁股对准了他。
　　谢珩冷笑一声，这样还更方便了他的动作。
　　他仔细一看，就见到笼子外的喂食器上。摆着一个白色瓷杯。
　　是陆朝远送的白色瓷杯，景然没有扔，甚至摆出来让狗蛋喝水。
　　瞳孔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一缩，谢珩不动声色地把瓷杯拿了起来。
　　仔细看，其实能看到，杯子底面，其实刻了缩写：LCY JR
　　陆朝远，景然。
　　两个名字并列，他用拇指扫过，力气大到要生生按碎。
　　他想起今天中午，他到底忙了什么。
　　他去查了资料，问了当初和景然一个圈子里的人，调查到了一手资料。
　　其实保平安、编了三天三夜的红绳是真，攒了一年的零花钱，送的蓝宝石是真，寓意是能永结同心的金锁，也是真。
　　景然否定的，其实都是真的。
　　当初景然对陆朝远的用心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派人去查，把对方口述的内容全部记下来，坐在老板椅上，打印下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的眼睛生疼。
　　这样单纯的感情，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景然不曾送过他东西，不曾给他编过一丝一毫，也不会送他同心锁，希望他们永结同心。
　　景然不喜欢他。
　　谢珩长到现在，第一次知道嫉妒到发狂，却又无可奈何是什么感觉，那根抓心挠肝的刺就扎在他心尖尖上，不拔出来，痛。拔出来，他舍不得。
　　他必须要找到种方法，和它共生。
　　冰冷地目光扫过刻着缩写的杯子，谢珩轻轻松了手，“砰”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景然正专心致志的打游戏，闻声吓得缩了缩脖子，看过去时，就见谢珩正蹲在地上拾东西，并且那白色的物体越看越熟悉，景然腾地一下站起身。
　　谢珩的余光看到景然走过来，他既然摔了这个杯子，就已经想好了结果，听着景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冷静道：“是我不小心把它摔了，你先别过来……”
　　景然却不听他的，哒哒哒跑上前，蹲下来，谢珩闭了闭眼，以为他要质问自己时，景然却抓住了他的手。
　　景然皱眉：“摔了的话，你怎么用手抓，划破了怎么办？”
　　谢珩老是骂他笨蛋，今天一看，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谢珩一怔：“……可是我把它摔碎了。”
　　景然静默了片刻，难不成谢珩还有什么特殊的信仰？
　　于是开口安慰道：“这有什么，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嘛。”
　　谢珩蓦地抬眼看向他，景然也探着脑袋看他，纯净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不耐，也看不出一丝伤心。
　　是他判断错了？
　　景然看着已经摔碎的杯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杯子他早就想扔掉，怕谢珩注意到，才没打草惊蛇，现在被谢珩失手打碎了，正合他心意。
　　可以美滋滋刷卡换另一个杯子了。
　　“真的割伤了。”景然惊呼了一声，谢珩这才看过去，拇指被划破了一点点皮，只渗出了一丝血色，是他刚才不注意，碰到瓷器时划的。
　　景然站起身，然后跑到一边，翻箱倒柜，拿了一只创可贴过来。
　　是一个粉嫩小兔子创可贴。
　　景然故作淡定道：“你别看它长的粉嫩，其实很符合猛男的气质。”
　　他生怕谢珩嫌弃，赶紧撕开，把谢珩的手翻转过来，然后给他板板正正地贴上了粉红小兔子创可贴。
　　谢珩的手指指腹有些粗糙，带着点薄茧，景然手上保养很好，皮肉柔软光滑，抚上去时，只觉得像砂纸一样。
　　他小声嘀咕一句：“你的手好糙。”
　　下一秒，他被这只手扣住了后脑。
　　轻轻往前一带，景然抬脸，顿时心里一紧。
　　谢珩垂眸把他看着，视线落在他乖巧的脸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包完了？”
　　“嗯。”
　　“你不生气？”
　　景然疑惑：“我生什么气？”
　　谢珩没有回答，隐秘的心中，爬上一丝欣喜。
　　摔了杯子景然都没有生气，到底是骗子演技太好，还是其实真的不在意？
　　谢珩不敢赌，但仅仅是因为有了两个选择，也让他的心脏忽的加快跳动。
　　景然看着谢珩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压迫感太强，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怎么了？”
　　谢珩望着他，手掌蓦地收紧，景然被往前带了带，精致的鼻尖几乎要蹭上谢珩的嘴唇。
　　他赶紧用手抵住了谢珩的胸膛。
　　谢珩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景然着急：“不……”
　　话还未说出口，谢珩突然道：“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景然：“说过什么？”
　　谢珩：“你说你会考虑考虑。”
　　景然一时语塞，说到底，这只是他拖住谢珩的话术罢了，他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谢珩抬眼望向他，漆黑的双眸仿佛有吸力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沉浸进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已经过去三天了，你考虑的怎么样？”
　　景然嗫嚅着，考虑的怎么样，他根本没考虑。
　　谢珩微微低头，轻轻试探着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景然没躲，使他们的距离靠的极近，两道呼吸缠绵地交织在一起，谢珩声音低哑：“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你应该给我机会。”
　　景然垂着睫毛，闻言颤了颤，下意识回道：“嗯？”
　　谢珩：“让我追你。”
　　“不在意婚姻，不在意过去，只是追你。”
　　“如果两个月内，你对我依然没有感觉。”他顿了顿，“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他这话说的体贴又细心，景然像是掉入了一个温柔且厚实的大网，还未起警惕心，已经被拖入了网心。
　　景然抬眼，知道自己如果一直不表示什么，和吊着谢珩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能这么贪心。
　　既要钱，又要人，还不给心。
　　想到这里，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
　　翌日，谢珩上班，景然在家里咸鱼。
　　既然已经被谢珩知道自己在工位摸鱼了，那不如在正式上岗前先在家里摆烂。
　　谢珩上班之前，转头凝视他：“既然我已经准备追你，你也答应了，那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让你感觉不开心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
　　景然被如此郑重的通知，心跳隐秘地加快了一点。
　　谢珩看样子真的要认真追他。
　　景然含糊道：“嗯。”
　　谢珩又道：“那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也不要过于排斥我。”看着景然望过来的眼神，他又补充道，“我不会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做任何事前，都会询问你的意见。”
　　这也太正式了。
　　景然虽然被人追过，还不少，但这么正式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对方还是谢珩。
　　他点头：“好。”
　　谢珩捏了捏他的手腕：“讨厌吗？”
　　景然摇头：“不讨厌。”
　　谢珩道：“那你可以帮我打领带吗？”
　　景然想起，自己已经逐渐懒惰到连领带都不打了，当即点头，取来一条藏蓝色暗纹领带，细白的手指翻飞，很快就帮谢珩打好了。
　　他下意识拍了拍谢珩的胸肌。
　　不错。
　　在他没注意的这些日子里，感觉更结实了呢。
　　送走了谢珩，段行飞给他发来消息。
　　【AAA愤怒的飞鸟：还在上班吗，来打游戏啊。】
　　景然正躺在沙发上懒得骨头发酥。
　　【景然：没上班了，来。】
　　登上游戏，进入组队，两人开着麦，段行飞惊奇道：“你怎么今天有空了？”
　　景然懒懒：“谢珩今天早上说，不去上班也可以。”
　　段行飞酸到变形：“我爸什么时候能有谢珩的觉悟啊。最近他非要让我去上班，我不愿意去，想自己再搞一个工作室。”
　　景然担忧：“你还有钱吗？”
　　段行飞一顿，上次他把那个小破工作室卖给谢珩，是卖的高价，他现在比之前更有钱。
　　“还行，手头也有点钱。”段行飞叹气，“我爸说，如果我这次再搞不出什么名堂，就让我赶紧滚回总部当执行总裁。”
　　景然：“……”
　　来了来了，他带着干不好就要继承家业的熟悉桥段走来了。
　　段行飞一枪爆头一个人，想起自己拿了谢珩那么多钱，终于说了句人话：“不过我觉得谢珩对你确实挺好的。”
　　景然操控鼠标的手一顿：“嗯？”
　　段行飞道：“你没感觉出来吗？很多细节上，他都很贴心，比我贴心多了，虽然他嘴巴实在是讨人厌，我还是很烦他，但他对你挺好的。”
　　景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来只是旁观者，都早就看出了谢珩对他的特别，对他的好，他这个局内人，却一直察觉不到。
　　晚上，谢珩发消息过来，说要参加应酬。
　　景然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少喝点酒。
　　回完他才觉得自己是笨蛋。谢珩带着挡酒的秘书，该他喝的，一杯不少，不该他喝的，怎么样都落不到他头上。
　　这边，酒过三巡，谢珩只喝了一点点，景然猜的没错，即使是应酬，他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他不举杯，旁人不敢灌他。
　　已经临至11点，饭桌上的几个合作商都陆陆续续被打了电话，有老婆催的，有女儿催的，还有老公催的。
　　谢珩捏着酒杯，对面的肖总刚挂上电话。
　　肖总是这饭桌上，唯一和他性取向一样，并且成家的人。
　　肖总叹了口气，无奈地冲众人笑了笑：“没办法，我家先生过了十点，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催，就是着急。”
　　众人纷纷大笑，连说“那是关心你啊，那是在乎你啊”。
　　肖总也是个嘴硬的，嘴上说着“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但要眼神里的得意却骗不了别人。
　　谢珩低头抿了一口酒。
　　整个酒桌上，只有他的手机静悄悄。
　　谢珩忍不住想起，他在看秘书送来的那份关于景然的资料时，上面写着，陆朝远比景然大一岁，所以高三时晚自习放得更晚，只要到了时间，景然必定会打电话催，有时候陆朝远不接他电话，他就跑到学校去接。
　　所以，景然不是不会催。
　　谢珩黑眸沉沉，盯着安静的手机，宛如暴雨来袭的前兆。
　　景然刚洗完澡，躺回床上，手机传来振动，他连忙跑过去一看，是谢珩。
　　点击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但谢珩的呼吸声却异常沉重平稳。
　　“怎么了？”他率先打破沉默。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调子比以往更沉：“……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啊？”景然有些懵，什么电话。
　　谢珩低哑的声音就在耳边：“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和我打电话？”
　　“他们都被催了，为什么你不催我？”
　　景然愣了愣，他根本没有这个习惯：“我忘记了……”
　　电话那头，谢珩静默了一会儿，就在景然以为他已经挂掉电话时，谢珩的声音才从那边传来。
　　带着惊人的落寞。
　　“你不是忘记了。”他低声道，“你只是……不想。”


第44章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 倏地掉进平静的湖面，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景然拿开手机, 看了一眼显示屏幕。
　　没打错, 就是谢珩。
　　景然呐呐：“我是真忘了……以前你回来晚，我也没打过电话呀。”
　　谢珩闭了闭眼：“以前和现在一样么？”
　　颇为理直气壮。
　　景然顿了顿，确实不一样。
　　以前谢珩不喜欢他, 现在谢珩喜欢他。
　　景然想了想，乖巧道：“那我下次一定给你打电话。”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 纠正：“是这次。”
　　景然迷茫, 谢珩道：“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
　　景然听出了谢珩的言外之意：“可是我没有驾照。”
　　他报了名, 但因为太多原因, 一直没考。
　　谢珩道：“我带了司机。”
　　景然一哽, 带了司机，他还去干什么？
　　谢珩理所当然道：“带了司机, 你也要来接我。”
　　景然试探：“为什么呢？”
　　谢珩淡淡：“之前整个饭桌上只有我没接到电话。”
　　所以, 已经丢完脸了，现在只有你来接我，才能扳回一局, 景然在内心替他补充完整。
　　好顺滑的逻辑, 景然欣然点头：“那我去接你，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谢珩毫不犹豫：“现在。”
　　接着发来一个地址。
　　离家不远，开车只用半个小时就到了。
　　景然想起这回要去给谢珩挣面子，赶紧上楼挑衣服, 挑挑选选, 拿了一件最衬自己的。
　　因为比较晚, 他直接让李叔送自己。
　　到了谢珩给的地址, 他下车，让李叔先回去，他一会坐谢珩的车走。
　　推杯交盏间，只有谢珩单手支着下巴，垂眼看向手机，一脸的兴致缺缺。
　　今天是谢珩的主场，饭桌上的人都给谢珩面子，也都是合作的老熟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心神领会。
　　这是想回去了。
　　刚才他们都眼睁睁看着谢珩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以后就这样了，大家都知道谢珩有一个联姻对象。
　　但因为之前没办过婚礼，所有人对这个联姻对象什么地位，心里有数。如今看他这样，忍不住起了点八卦的心思，看看到底是外面哪个妖精把谢总的魂都勾没了。
　　在场的人，肖总和谢珩最是熟悉，他眨眨眼，揶揄道：“谢总怎么回事啊，打了个电话回来就这样了？说说到底在外面藏了哪个美人？”
　　谢珩闻言淡淡掀起眼皮：“没什么，只不过我先生一会要来接我。”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各别演技差的，饭差点喷出来。
　　先生？？
　　没想错的话，这话指的是那个联姻对象吧？
　　肖总脸上也惊疑不定，这话问出去，反而成了不礼貌，打着哈哈道：“你看，是我不了解情况了，不知道谢总和你先生感情这么好……”
　　“感情好？”谢珩重复了一遍，竟勾了一点笑意来，“是感情挺好。”
　　肖总：“……”
　　他只不过是恭维，谢珩已经开始高兴了。
　　众人见他这个反应，许多没见过这个所谓“先生”的，都纷纷好奇，也有各别见过景然的，觉得不可思议。
　　谢珩话落没两分钟，包厢门被敲了敲，他们起初以为是服务人员，抬头看过去，一只白皙漂亮的手先推开了门，接着，露出挺拔俊秀如修竹的青年，一张巴掌大的脸上，皮肤光滑白皙，眉眼清丽动人，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夺了过去。
　　景然今天特意打扮的好看一点，藏蓝色的暗纹衬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将他本就白的发光的皮肤衬得如雪一般细腻，黑色衬裤收着一把窄腰，两条腿又长又直。
　　谢珩只是单单看过去一秒，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沉下了眉。
　　穿的太漂亮了。
　　景然落落大方地走到谢珩身边，朝众人点了点头，还是肖总先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景少吧？”
　　其他众人这才回过神，刚才内心的不屑和疑惑瞬间打消。人都是视觉动物，这位景少长的这么漂亮，气质还好，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能甩外面的妖精几十个档次。
　　景然凭着一点记忆，对肖总笑了笑：“肖总。”
　　肖总愣了愣，只觉得美人一笑，真是如初春破冰。
　　谢珩黑眸沉沉，脸色冷然，不动声色地扣住景然的手腕，沉声：“怎么穿得这么少？”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穿个衬衫正合适，景然揪了揪自己的衣服下摆，低头和谢珩小声说：“不少了，这件最好看。”
　　说完，还朝谢珩轻轻眨了眨眼。
　　谢珩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握着景然的手腕倏地攥紧。
　　竟然是故意穿得这么好看。
　　景然一点没领悟到谢珩的脑回路，还在暗暗欣喜自己真给谢珩争面。
　　谢珩不动声色地给景然拢了拢衣领，淡声：“下次见我别穿这件。”
　　景然歪了歪脑袋：“怎么了？不好看吗？”
　　谢珩：“你身体不好，刚入夏就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景然一愣，赶紧送上夸奖：“还是你考虑的多。”
　　真贴心。
　　谢珩见他终于听话了，这才脸色稍有缓和。
　　饭桌上的众人见了这一幕，纷纷酸的牙疼，饭还没吃多少，狗粮都快吃饱了，赶紧上前道：“哎呦，年轻就是好啊，这把我们给酸的。”
　　“快走快走，饭都吃不下了。”
　　景然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他和谢珩撒狗粮撒的这么明显吗？
　　这个互动不是挺友好的么。
　　谢珩破天荒地在众人面前笑了两声：“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账记我头上。”
　　孙总是个爱接话的，当即震惊道：“合着老婆来了，饭不吃了就要回家？谢总，你还是不是之前我认识的那个谢总啊？”
　　众人纷纷附和。
　　景然看向谢珩，原来饭局并没有结束，怪不得刚一进屋，感觉菜都没动几口。
　　肖总也道：“好嘛，陷入美人乡了，景少，你是不知道，谢总之前从不早退的。”
　　孙总：“一见你来，这可是破例第一次啊。”
　　他俩一唱一和，景然觉得自己耳尖有些发热。他的余光暼向谢珩，这才发觉谢珩的眸色很深，眼睫半垂，正认真地看向他，说不清的专注，像是这整个空间，只余他一人。
　　艹，太犯规了。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谢珩这人这么会撩？
　　就是单纯看他一眼，能看出这么专情拉丝的氛围来。
　　谢珩没反驳，景然感觉到自己手腕上攥紧的手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谢珩起来。
　　走出包厢后，手腕被谢珩扣着，甚至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走进地下车库，已经是深夜，车库很是冷清，来到车前，他突然被谢珩一把按在了车门上。
　　脸倏地一红，这是要车咚？
　　景然忍不住抬脸看向谢珩，正纠结谢珩要是一会儿欲行不轨，他到底挣不挣扎，谢珩已经缓缓靠了过来。
　　然后头顶一沉，手腕一松。
　　谢珩的下巴轻轻垫在了他的头顶，双手环过他的腰。
　　过近的距离，他几乎整个人都泡在谢珩身上好闻的冷香之中。
　　景然稍微抬眼，谢珩的调子很低：“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不干别的。”
　　景然果真不动了，这可能就是他之前看小说时，情侣之间说的“充电”。
　　或许谢珩应酬了一天，也需要充电。
　　只是抱抱，也没什么。
　　顺利说服了自己，景然小声道：“头晕吗？”
　　他不知道谢珩喝了多少酒，但是总不可能一滴未沾。
　　谢珩的酒量很好，但闻言，顺势轻轻“嗯”了一声，“晕。”
　　景然：“那抱着我就不晕了么？”
　　谢珩：“对。”
　　景然乐颠颠：“那我是充电宝，你可以多充一会电。”
　　谢珩被他奇妙的比喻逗笑了，翘起嘴角。
　　勤勤恳恳当了一会儿充电宝，谢珩打电话叫来了司机，景然和谢珩坐在后面，很快就到了家。
　　景然自觉谢珩醉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谢珩对他的心思摸的透彻，顺势直接装醉。
　　把三分之一的身体都靠在景然身上，然后垂眼一看，顺着衣服的空隙，能看见锁骨下的大片雪白皮肤。
　　他顿时想起来景然进到包厢时，那群人的目光。
　　不爽。
　　非常不爽。
　　他不能把火撒到景然身上，只得扯了扯这件衬衣，低声：“这件衣服谁给你买的？”
　　景然以为他要夸好看，闻言道：“你啊，订婚时你送过来的。”
　　谢珩：“……”
　　都怪他没仔细看。
　　“下次别穿了。”
　　“嗯，我知道。”景然点头，“等天再热一点。”
　　谢珩气息不稳，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到了楼上，谢珩迅速冲了个澡，景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一男子醉酒以后，泡澡睡着，直接溺死在浴缸里。
　　虽然谢珩看起来还算清醒，但总是保险一点更好。
　　谢珩擦着头发出来以后，景然抬头往上一看，发现谢珩下身没有围浴巾，浴巾搭在了宽阔的肩膀上，只穿了一条内裤。
　　作为男人的攀比本能，他下意识朝某个地方看过去。
　　啧。
　　有时候天生条件就是让人嫉妒。
　　他暗戳戳的在内心腹诽，谢珩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在看什么？”
　　景然偷看被抓包，故作淡定道：“看你腿还挺长。”
　　谢珩长腿一迈，缓缓靠近，微微弯下腰，左手撑在景然腿旁，哑声道：“还有一个地方也挺长。”
　　景然呆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
　　谢珩是不是在搞|黄|色？
　　他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有点坐不住了。
　　明明他之前也能和谢珩对着骚，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到底是他退步了，还是谢珩进步了？
　　他一根手指戳住了谢珩袒露的结实胸膛，紧张道：“我要去睡觉了。”
　　谢珩黑色的眸子淡淡垂着，半晌，要见他耳根越来越红，终于放开了手。
　　可爱，想*。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景然迅速起身，关上房门时，拍了拍自己的脸，暗暗想——
　　肯定是谢珩进步了。
　　这么直球。
　　真是骚不过。
　　*
　　翌日，景然起床，发现谢珩还没有去上班。
　　见他下来，谢珩抬了抬下巴：“吃饭，吃完饭和我出去一趟。”
　　景然揉了揉眼，浓密的黑发不屈地翘起一撮，打了个哈欠：“去哪？”
　　谢珩：“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听出去玩，景然瞬间乖巧，坐在原地老老实实的吃饭。
　　因为没接到任何指示，他上楼换衣服时，换了一身平时和段行飞出去穿的风格。
　　衬衣，水洗蓝牛仔裤，白色板鞋，普普通通的搭配，无功无过。
　　景然下楼，谢珩听见动静，抬眼一看，微微一顿。
　　太嫩了。
　　看起来水灵的像是个大学生。
　　景然：“行吗？会不会不太正式？”
　　谢珩道：“可以，不用这么正式。”
　　两人上了车，开了许久，景然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逐渐觉得眼前的路有些面熟，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大字，他才突然意识到。
　　这是“他”上过的大学。
　　他探头：“来这里是干什么？”
　　他可不记得这里有什么特殊记忆。
　　谢珩的目光落在他纯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言简意赅道：“约会。”
　　景然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了几声：“约会？”
　　谁家好人第一次约会来大学啊。
　　谢珩暼向他：“不愿意？”
　　景然小鸡啄米：“愿意的。”
　　随即他看向谢珩，谢珩今天穿的比较休闲，但身上的气质掩盖不了，沉稳又高冷。
　　反观他，穿的真像个学生。
　　景然的脑袋瞬间涌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忍不住傻笑道：“你这样进去，好像外聘老师哦。”
　　师生play。
　　几个字瞬间映进了脑子里，景然连忙甩甩头，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这可是正经时间。
　　谢珩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垂眼道：“那你是什么？学生？”
　　景然未回答，谢珩面色淡然，一本正经地说着骚话：“那学生不听话，老师可以惩罚你吗？”
　　景然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的说骚话啊。
　　谢珩到底是什么时候觉醒了闷骚属性。
　　景然心虚地转身就走，谢珩跟上来：“慢点，看路。”
　　到了学校，景然才觉得很是熟悉，仿佛他真的在这里呆过四年。
　　他看向谢珩：“我们去哪？”
　　谢珩：“压马路。”
　　“啊？”景然呆了呆。
　　谢珩不理他，牵起他的手，淡定地走上前。
　　景然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这可能是总裁返璞归真的童心吧。
　　因为是上课时间，路上没有几个人。
　　在谢珩握着他的手围着一栋男生宿舍楼走过一圈又一圈后，景然终于忍不住提出质疑：“你是不是……有点迷路了？”
　　谢珩：“你看我像笨蛋吗？”
　　景然怂怂：“不像。”
　　谢珩看了看眼前的男生宿舍：“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谢珩：“这里怎么样？”
　　景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试探道道：“嗯……绿化挺好？”
　　谢珩：“……”
　　他不是不认得路。
　　他是故意的。
　　拿的那份资料上写着，景然在大学做过最疯狂的事情，就是在陆朝远生日时，在宿舍楼下摆了一圈蜡烛，摆成爱心，和陆朝远表明心意。
　　爱心蜡烛摆了三个小时，陆朝远一眼都没看。
　　谢珩眸色一沉：“你不记得这里？”
　　景然实在是想不起来，试探道：“我应该记得这里吗？”
　　谢珩看了他半晌，看不出到底是有意隐瞒，还是真的忘记。
　　谢珩的目光直白又探究，景然直觉，这里有个坑。
　　半晌，谢珩终于放行，拉着他的手腕离开。
　　在太阳底下走了这么久，景然觉得口渴，他站定，看着一旁的超市，表情望眼欲穿，暗示道：“我想喝水。”
　　谢珩：“去买。”
　　景然继续暗示：“我想喝点冰冰的。”
　　谢珩终于看了他一眼：“？”
　　景然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我想吃冰淇淋。”
　　谢珩：“得寸进尺？”
　　景然赶紧摇头：“就这一次。”
　　谢珩：“胃不好还想吃冰的？”
　　景然热的小脸通红，闻言实在是忍不住，把谢珩的手一甩，小声哔哔：“我难道连肆意吃冰淇淋权都没有了吗。”
　　谢珩冷静地看着他，不为所动：“没有。”
　　景然虚张声势：“那我走了啊。”
　　他转身作势要走，被谢珩拽住了胳膊。
　　谢珩拉着他：“吃不到冰淇淋就耍脾气？”
　　景然大概是习惯这段时间谢珩放纵自己，当即点头：“对。”
　　眼看着谢珩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折中道：“不然，买一个，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谢珩本想拒绝，顿了一下，又改变主意：“好。”
　　景然立刻欢快地跑去买冰淇淋。
　　甚至为了多吃一点，买了最大号，上面叠四个球，摇摇欲坠。
　　谢珩站在不远处等他，他哒哒哒跑过来，迅速吃掉了三个。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谢珩看着他，因为吃得太快，导致嘴唇四周粘上了一点奶白的冰渍。
　　景然浑然不觉，依依不舍地把冰淇淋递给谢珩：“你的……”
　　谢珩的呼吸忽的重了一些。
　　下一瞬，略显粗糙的手指抚上了景然的唇瓣。
　　轻轻蹭过，景然一愣，谢珩已经把手放下：“吃脸上了。”
　　景然闻言，赶紧道：“那现在擦干净了吗？”
　　谢珩眸中深沉：“嗯。”
　　景然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谢珩：“那你擦擦手。”
　　谢珩结过，自然地咬了一口冰淇淋。
　　景然这才发觉不对。
　　他怎么能让谢珩吃他剩的冰淇淋。
　　不对。
　　他和谢珩吃了同一只冰淇淋。
　　他吃冰淇淋喜欢整个咬掉，但即使这样，也不代表冰淇淋是干净的。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吃过他的剩饭。
　　谢珩是第一个。
　　他偷偷暼了谢珩一眼，谢珩面不改色，吃的优雅且自然。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明明是谢珩吃他剩下的，他自己反而更不自在。
　　走了没一会儿，景然被一个高个女生拦住。
　　女生上身穿着志愿服，下身穿着短裤，看起来热情爽朗，开口道：“同学，你是哪个系的，能加一个微信吗？”
　　话音刚落，女生觉得周身气氛猛地一沉。
　　她莫名抬眼，正撞上谢珩冷冷暼过来的一眼。
　　卧槽，这个帅哥眼神好吓人。
　　她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景然犹豫了一下：“我是经管系的，不好意思，不方面加微信。”
　　女生只觉得自己头顶的目光越来越冷，瞬间放弃了加微信的念头，本着拉人的念头，转而道：“同学，最近正好要举行晚会，经管系缺一个举牌的，你愿意去吗？”
　　景然正想摇头，谢珩已经开了口，握住了他的手：“他不去。”
　　女生看着他们亲昵的姿势，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是情侣吧？”
　　谢珩眼中的神色稍有缓和：“嗯。”
　　“好配啊。”女生笑嘻嘻，脾气很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一会儿礼堂有个蒙面舞会，你们去那玩吗？专门邀请情侣的，很刺激。”
　　景然一听很刺激，顿时来了兴趣，探头：“怎么个刺激法？”
　　女生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没问出到底哪里刺激，景然兴致勃勃，想要凑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谢珩长眉微蹙，景然摇了摇他的手：“去看看去看看。”
　　谢珩眉眼柔软了许多：“好。”
　　顺着女生说的路线，他们才发现，因为举办假面舞会的原因，一路上有好几个学生自己的摊位在卖面具。
　　景然和谢珩分别挑了两个，带好才进去。
　　进去时，台上正有人在谈着吉他唱歌，为假面舞会热场，谢珩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一股不好的预感凝在心头：“一会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景然只顾着看台上，闻言点了点头：“好。”
　　过了五六分钟，果不其然，主持人上台，宣布了一条规则。
　　一会熄灯一分钟，每个进来的情侣，要分开站，一分钟后，开灯前，如果找不到自己的伴侣，就要上台表演节目。
　　其实这个规则有漏洞。
　　即使找错了，死活不承认也没人看的出，但是如果正牌男友、女友在身边，会死得很难看。
　　规则一宣布，众人嗅到了搞事的氛围，纷纷起哄。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让大家互相站远一点，景然此时也明白过来这个游戏有多坑人，但本着遵守原则，还是远离了谢珩。
　　远远的，谢珩很高，身材又出挑，站在一群学生里，简直鹤立鸡群。
　　景然忍不住有点紧张，如果他找错了，谢珩肯定要说他，如果谢珩找错了，那倒没关系……
　　没关系么？
　　景然突然一愣。
　　隐秘的占有欲像是从坚硬地石壁上开出一条小缝，只是出现一瞬，还没来得及细想，“啪”的一声，灯关了。
　　大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主持人一声口令，景然感觉身边人开始走动。
　　他这才发现，在看不清东西时，人连方向感都会削弱。
　　他往前扒拉了两下，闻到了一股冷香，心中瞬间一动，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被他抓到的人也下意识回身抓住他，把他拖进怀里。
　　景然在靠近的那一瞬，才发觉不对。
　　这股冷香，今天有点格外浓。
　　他顺着对方的背往上摸了摸，发现谢珩变矮了。
　　瞬间，他内心警铃大作。
　　他抱错人了。
　　还没等他放开，一股拉力瞬间将他扯了出去，转眼间，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幽幽冷香扑面而来，紧接着，谢珩略带气恼的冷淡声音出现在头顶。
　　“你抱谁？”
　　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出来的，谢珩的夜视视力很好，几乎一眼看见景然半挂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景然立刻解释：“我看错了！”
　　谢珩紧紧禁锢住他：“看错了就马上抱在一起？”
　　景然顿时后悔参加这个假面舞会，谢珩生起气来颇有压迫感，刚想起继续解释，屁股突然被掐了一把。
　　然后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起毛来。
　　脸色倏地爆红，他被谢珩用力卡在怀里，谢珩的声音低的像是魅惑人心的海妖：“惩罚。”
　　“这是老师，对不听话同学的惩罚。”
　　景然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可以用来煎鸡蛋。
　　他磕巴：“你、你怎么……”
　　突然玩起了师生play。
　　谢珩在黑暗中摩挲了一下指尖，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淡定道：“不满意？那你可以打回来。”
　　景然持续冒烟。
　　不会提建议就不要提了！
　　迷迷糊糊地离开舞会，景然听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声，忍不住想，怪不得有些人cosplay喜欢玩师生了。
　　这确实比一般的刺激。
　　被轻薄了一把屁股，景然回过头来，又忽然觉得不亏。
　　不然以谢珩变态的占有欲，看到自己被别人抱了，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摸了一把屁股。
　　景然顿时觉得，屁股的贞操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回到家，因为玩了一天，他倒头就睡。
　　第二天却要早早地去上班。
　　游戏制作组已经开工，他作为被总裁单独扔进来的，不能拖后腿。
　　到了公司，他收拾了一下工位的东西，搬到了另一个房间，一进去，就看到了很多老熟人。
　　有小红，小绿，小黄和小黑。
　　景然走过去打了招呼，才发现他虽然知道他们是谁，但是因为换了衣服，自己有点叫不出人家的名字。
　　他迟疑了一下：“嗯……你是，小黄？”
　　小黄摸了摸后脑勺：“按照你的习惯，其实我是小绿。”
　　景然低头看了看他的鞋，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你没穿那双荧光绿的鞋，有点忘了，对不住。”
　　小黄：“……”
　　景然最后还是知道了小黄的名字，叫黄雨泽。
　　景然说是来参加工作，但因为是上面指派来，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没人真的给他派什么任务。
　　他就只能在一旁看看别人敲代码。
　　他旁边就坐着小黄，二十出头，名校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出来就进大厂，不骄傲是假的。
　　见景然凑过来，小黄心里一紧，敲代码的速度都变快了。
　　忽然，一根如青葱般的白皙手指戳到屏幕上，景然的语气很平淡：“这里用错了。”
　　小黄愣了愣：“啊？”
　　景然道：“如果这么写，后续运行起来会出现卡顿。”
　　小黄偏过头，看向景然，很显然有些怀疑：“真的？”
　　景然看了看，也不是特别复杂，直接把小黄的键盘搬过来，顺手改了。
　　小黄试了一下，果然比他的顺滑不少。
　　他震惊：“你真的会？”
　　景然谦虚了一下：“随便敲了两行，碰巧啦。”
　　不枉他干了几年程序员。
　　景然本意只是顺便改改，没想这一下，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他不完全是个漂亮笨蛋了，直接抓壮丁把他也抓来。
　　因为是个投到市场试水的新工作室，所以多数都是新人，问的问题比较浅显，景然就提醒了两句，直接被大家捧成大神。
　　小黑一张黝黑的脸乐呵呵：“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一手，怎么之前不亮出来。”
　　景然跟着笑，哪敢说他就是想光明正大的摸鱼。
　　跟着一群年轻程序员坐了一上午，中午谢珩给他发消息时，他坐在椅子上，前后左右都围了人，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这样写行不行，景然听见手机响了一声“喵～”，立刻拿过来手机，说道：“等等，先让我回个消息。”
　　一旁的人调侃道：“是不是总裁呀？”
　　“总裁亲自查岗吧哈哈哈。”
　　“卧槽，都忘了你是总裁夫人。”
　　景然不理他们，低头一看。
　　【谢珩：出来吃饭？】
　　景然看了看一旁大眼瞪小眼的年轻员工，打字：【景然：现在可能不行。】
　　【谢珩：？】
　　【谢珩：为什么？】
　　【景然：这边有点事，刚来这边第一天，不好早退。】
　　【谢珩：好。】
　　见谢珩不再执着，景然把电话一撇，又被众人围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很快掩盖过去。
　　导致他没有看到谢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谢珩：那我去看看你。】
　　景然在工作室混的风生水起，其中小黄最为殷切，什么都要问他一下。
　　景然性格好，脾气好，又长的好，现在还加了一条能力好，大家对他的印象瞬间改观，迅速熟悉起来。
　　当谢珩踏入办公室的时候，路过的员工都惊奇地看着他。
　　“总裁好。”
　　谢珩颔首，员工抱着文件匆匆走过，他敲了敲门，但是没人回应。
　　他沉默了两秒，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景然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被围在一群人的中间。
　　谢珩长眉微蹙，他向前走，一个人反应过来，转身看见他，双眼瞬间瞪大。
　　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那人顿时心神领会，等谢珩走到景然身后，才发现他正和黄雨泽对着头，两撮头发都快挨在一起，黄雨泽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全是敬佩和仰慕，景然眉飞色舞。
　　谢珩沉下了眉。
　　这就是有点事情？
　　在他冷哼一声后，一旁的小绿实在是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景然哥。”
　　景然抬头：“怎么了？”
　　小绿朝他疯狂眨眼：“咳咳咳……”
　　景然沉默了一下：“……怎么眼皮突然抽筋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小绿：“……”
　　景然这才反应过来，朝门口一看，谢珩正站在他身后，沉着眉，似笑非笑，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忙完了吗？”
　　一旁的小黄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忙正襟危坐：“总裁好。”
　　景然心虚：“……忙完了。”
　　他小声：“你怎么来了？”
　　谢珩冷笑一声：“我不来你是不是要中午不吃饭，羽化登仙啊。”
　　景然缩了缩脑袋，谢珩拎着他的后脖领，看都不看旁人一眼，直接出了大门。
　　景然老老实实地被他拎着，见谢珩冷着脸，他乖巧道：“吃什么？”
　　谢珩：“你还有心情吃饭？”
　　景然：“当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话未说完，就被谢珩凉凉地暼过来：“我以为你这么厉害，吃饭已经进化掉了。”
　　景然：“……”
　　他道：“那怎么能行，我还是最喜欢和你一起吃饭了。”
　　谢珩轻嗤一声：“张嘴就来。”
　　景然挺了挺胸脯：“肺腑之言。”
　　谢珩：“……”
　　他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让景然调工位了。
　　和谢珩一起吃了顿饭，谢珩找了个借口，把他留在总裁办公室打杂。
　　到了时间，谢珩道：“你先回家，我开个会。”
　　景然瞬间警觉：“你就是那种专门找下班时间开会的老板？”
　　“……”谢珩，“有三倍加班费。”
　　景然：“……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因为昨天谢珩和他约会一天，导致谢珩今天只能加班。
　　景然回家吃了饭，像根软面条一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10点半，景然困的哈欠连天，瞄了一眼时间，想起谢珩和他说的话，10点半，是不是要按照谢珩的要求查一下岗？
　　可是谢珩在工作，现在打扰他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景然万分纠结时，手机响了三声，谢珩已经打电话过来。
　　点击接通，谢珩低沉地声音从那边传来：“睡了么？”
　　景然：“没呢。”
　　谢珩似乎在翻文件，有纸张摩擦的声音：“你先睡吧。”
　　景然莫名从他略微低沉地声音听出来了疲倦，他捏了捏电话，道：“……加完班了吗？要不然你先回来，明天再说？”
　　谢珩沉默了一会，轻轻笑了：“景然。”
　　“嗯？”
　　谢珩道：“你不明白。”
　　他嗓音低沉：“我加班，只是为了能明天更早回来。”
　　景然愣了一下，两人都沉默了一会，谢珩的声音很低，很轻地传过来，带着一点松弛的疲倦：“我想你了。”
　　谢珩这样冷淡的人，本就是强大、沉稳，内敛的，极少表露自己的内心。
　　而此刻，景然却觉得他就像一只凶猛的大猫，高傲冷酷，却甘愿朝你露出肚皮。
　　景然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他小声：“那你快回来。”
　　谢珩笑了：“我尽量。”
　　由于谢珩加班的效果，后续几天都很清闲。
　　没过多久，秦炀邀请他们一起出去a国度假。
　　景然和谢珩欣然同意，坐上飞机，很快就到了a国。
　　下了飞机，放下行李以后，他们先回了酒店。
　　因为下飞机以后一直在下大暴雨，导致他们想去海边玩的幻想破灭。
　　秦炀邀请景然他们来自己的房间，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打游戏？”
　　景然提议：“我们打斗地主？”
　　秦炀：“斗地主？年轻人能不能玩点时髦的。”
　　景然抗议：“斗地主作为横扫小中老三个年龄段的游戏，明明是老少皆宜。”
　　秦炀道：“那我们一会儿玩斗地主，现在先玩CK。”
　　这就是当初他们一起玩的当下最热门的枪战游戏。
　　景然想了想，被带飞的感觉很爽，赶紧上线。
　　一上线，景然瞄到一个好友在亮，一看备注：A段行飞。
　　他小手一点：“我再邀请一个人行吗？”
　　谢珩：“谁？”
　　景然：“段行飞。”
　　谢珩颔首，景然“啪”地一下把段行飞拉了进来。
　　谢珩的余光瞥见段行飞游戏名字后的微信备注：A段行飞。
　　他凑过去，状似不经意道：“这个A段行飞是什么意思？”
　　景然诚实：“加一个A就能排在联系人最前面，方便找到。”
　　谢珩的视线向下，下半张屏幕被景然挡住，但能看出来，他的名字一定在下面。
　　他道：“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景然一愣，忽然想起自己给谢珩的备注还是一开始的那个，一直忘记改：【谢珩-187-1月25-18】
　　他顿时心虚地把手机一捂，含糊道：“就是你的名字啊。”
　　谢珩挑眉：“真的？”
　　景然坚持：“当然是真的。”
　　谢珩没再说话。
　　景然把段行飞拉进来以后，段行飞立刻开了麦：“怎么想起来找我打游戏？这两个……诶，这不是上次和我们一起打斗地主的那个网友吗？”
　　秦炀露出了一点迷茫的表情，景然赶紧道：“嗯，就是他。”
　　秦炀也开了麦，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就是没提自己是谢珩的朋友。
　　段行飞本就和他性格差不多，顿时聊的热火朝天，熟络起来。
　　游戏开始，段行飞也知道景然玩这个游戏很一般，就比较照顾他。
　　“景然，这里有医疗包。”
　　“快快快，这有把满配枪。”
　　“药给你，把药打满。”
　　“一会儿记得给我架枪。”
　　景然还没回答，一直没说话的谢珩突然道：“我架。”
　　段行飞一顿，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听不出到底是谁。
　　“哦，也行。”
　　下一瞬，对方一个满编队4个人就跑了过来，枪声四起。
　　景然趴在石头后面根据指令扔烟雾弹，或者看运气偷袭，段行飞和秦炀在前面冲锋，谢珩架枪。
　　很快，对方4个人不敌，纷纷成盒。
　　段行飞倒吸了一口凉气，着急道：“谁有药谁有药，我就剩一点血皮了。”
　　谢珩：“我有。”
　　段行飞：“好兄弟快扔给我一个。”
　　谢珩：“嗯。”
　　然后，一个物体顺着标准抛物线直直落在了段行飞人物脚下。
　　“砰”地一声，左边显示【AKA愤怒的飞鸟被队友zk用手榴弹击倒。】
　　段行飞：“……？”
　　谢珩淡淡：“手滑了。”
　　秦炀：“……”
　　景然：“……”
　　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借口。
　　最后还是景然劝段行飞冷静，在他劝段行飞的这个功夫，没来得及捂住手机屏幕，谢珩垂眼一看，zk昵称后跟着的就是备注。
　　【谢珩-187-1月25-18】
　　谢珩的嘴角抽了抽，闲着气笑：“……”
　　游戏打完，景然和谢珩回了房间。
　　景然先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玩游戏，过了一会儿，床垫往下陷了陷，是谢珩上来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谢珩突然凑近他的耳朵，低声缓缓：“谢珩，187，1月25，18。”
　　景然的爪子都尴尬麻了。
　　脚趾恨不得在床上抠出一个六百平大别墅。
　　他装傻：“没听懂。”
　　谢珩看着他：“这个数据不准确。”
　　景然抬眼：“啊？”
　　谢珩黑眸沉沉，淡声：“是19.5，不是18。”
　　景然：？
　　“不信？”谢珩一脸淡然，“你要量量看么？”
　　“……”景然颤着声音，做乖巧状，“不了，还是让它保留一点自己的隐私吧。”
　　谢珩：“……”
　　翌日，秦炀喊他们一起去了体育馆。
　　景然到了以后，只觉得一切新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秦炀道：“嫂子是不是没健过身？”
　　景然摸了摸自己的白肚皮，摇了摇头：“没有。”
　　秦炀：“那我们去攀岩吧。”
　　景然一愣，看向谢珩，谢珩蹙眉：“不行。”
　　秦炀不解：“为什么不行？”
　　谢珩捏了把景然胳膊里的软肉：“两根面条怎么挂的住。”
　　景然：“……”
　　我谢谢你啊。
　　景然愤然站起身：“我去。”
　　他就是为了向谢珩证明，真的男人，要勇于挑战自己——
　　十分钟后，景然被工作人员带好绳索，瑟瑟发抖地紧紧扒住面前最大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对一旁的谢珩认真道：“我觉得，有时候人应该勇于放弃。”
　　谢珩：“……”
　　他也带着保险绳索，闻言伸出手：“靠过来一点。”
　　景然颤巍巍地靠了过去。
　　谢珩道：“四个指尖深入岩点，大拇指做辅助，掌心发力。”
　　他单手握住景然的手腕：“这样。”
　　“用脚尖来踩，方便旋转膝盖。”
　　“自己试一试。”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上前爬了两步，竟然逐渐掌握了窍门。
　　景然不恐高，但是仅限于在有保护的室内。
　　像这种往下一看就危险的，景然越爬越高，两条腿都打哆嗦。
　　谢珩在一旁看着他，和他一起慢慢爬。
　　景然回头，见谢珩一直紧盯着自己，顿时朝谢珩一笑，谢珩垂眼：“你想提前消耗体力？”
　　景然瞬间回头，他离爬上去只剩一点点，深吸了一口气，他左腿向上抬起，下一秒，脚下一空，瞬间掉落——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惊叫出声，但理智又告诉他有保险绳索，他闭紧眼，一阵冷香袭来，他惊讶地睁眼。
　　在他要撞上凸起的岩石时，谢珩用手护住他的后背，眉头只是轻轻蹙起，又放松下来，工作人员赶紧放缓了下降的速度，景然被谢珩紧紧抱在怀里，他和谢珩的心跳都跳得极快，砰砰砰，犹如擂鼓，交缠在一起。
　　脚踩到实地，失重感消失，景然这才想起检查谢珩的手，他赶紧抓住，谢珩却抽了出来：“没事，受伤了吗？”
　　景然：“没有，你给我看看。”
　　说着，径直去拽谢珩的手腕。
　　谢珩手心朝上，景然翻转过来，因为修长的手背上覆盖着几乎占据了半个手的淤青。
　　甚至还擦破了一大块皮，血色渗出来，景然喉间一涩，几乎说不出话。
　　谢珩垂眼：“稍微磕到了一点……”
　　景然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抬手，一把将谢珩按在了墙面上。
　　谢珩一愣。
　　跑过来的秦炀也一愣。
　　景然：“我明明不会掉下去，你为什么要来抱我？”
　　谢珩沉默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想抬起景然的下巴，却被景然举止急躁地打断了。
　　景然的眼睛很漂亮，一向是平和的。此刻瞪的滚圆，含着怒意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谢珩！”他忍不住扬声。
　　谢珩垂眼，看向他抬起的、白皙漂亮的脸，和一张一合，红润光泽的唇瓣，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砰、砰、砰，慢到只剩心跳。
　　“嗯？”
　　景然忍不住蹙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谢珩干脆承认。
　　景然一哽，正要发作，谢珩忽然道：
　　“我想吻你。”


第45章 
　　景然一愣, 看着谢珩压下来的眉眼，才惊觉这根本不是询问。
　　这是通知。
　　四周静的仿佛银针落地都能听到, 景然大脑卡壳般, 眼珠转动，看见谢珩近在咫尺的脸，以及浓密的、纤长的低垂睫毛。
　　谢珩单手勾着他的下巴, 低头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最后伸|出|舌|头微微舔了舔景然的嘴角。
　　像是淡淡的安抚。
　　跑过来的秦炀把脸扭到另一边, 全当自己瞎了。
　　景然被舔的浑身一颤, 双手还握住谢珩受伤的手腕，倏地收紧, 直愣愣地看着谢珩亲完, 直起身。
　　然后头顶被揉了一把。
　　“亲傻了？”谢珩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
　　景然这才反应过来, 一把打掉谢珩的手。
　　他瞪大眼，耳根绯红, 结巴道：“你……你怎么一言不合就……”
　　气势上瞬间小了一半。
　　谢珩幽深地眸子盯着他：“谁让你撩拨我。”
　　嗯？？？
　　景然的心砰砰直跳, 故作镇定地谴责道：“我明明在生气，我明明在发火！”
　　谢珩的大手从他的后背抚到腰间，然后往前一带, 将人牢牢扣在自己的怀中, 认真：“明明是在撩拨我。”
　　“太可爱了，真想狠狠咬一口。”
　　景然顿时惊恐地捂住嘴巴。
　　谢珩见他这样，低笑出声，景然察觉到自己被耍了, 瞪大眼睛, 略微羞恼地叭叭：“不准笑！”
　　谢珩立刻收了笑意。
　　下巴搁在了他的头顶。
　　景然被冷香包裹, 谢珩略带低哑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对不起。”
　　这下轮到景然懵了：“诶？”
　　谢珩垂着眼：“没忍住。”
　　景然从来不知道, 道歉竟然还能这么用。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甚至能感觉到一点湿|意，故作镇定的大方道：“……没、没事，对我有点欲、欲欲望，也是正常。”
　　谢珩的胸腔在震。
　　景然的脑袋搁在墙上，被震的耳朵发麻。
　　他小声地怀疑：“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谢珩淡淡：“怎么会。”
　　如果尾音不是格外上扬的话。
　　景然：“……”
　　秦炀在一旁悄悄观察，真怕长针眼，叫他们终于平静下来，走了过去：“咳……腻歪完了就算了啊，先让我们专业人员来给你们俩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事。”
　　景然听话地放开谢珩，工作人员过来看了看他，他除了吓得腿有点软，没有任何事情，倒是谢珩，冲力再大一些，很难不骨折。
　　谢珩的手被蹭掉一大块皮，但皮肉伤反而是给予人冲击最大的，看着工作人员拿棉球沾了碘酒，然后直接按在那赤|裸的伤口处，景然感觉自己的手面也火辣辣的疼。
　　想到这完全是为了自己而受的伤，他眼眶慢慢泛上绯色，一半是难受的，一半是气的。
　　谢珩没什么表情，仿佛被各种折腾的手不是他的，两三个人围在他面前，他的视线从缝隙中滑出，看向景然。
　　然后一眼看到，景然像是只被抛弃的兔子，孤零零地站在外圈，显得无比可怜巴巴。
　　谢珩的嘴角向下压了一丝弧度，倏地抬头看向一旁的秦炀。
　　淡淡：“东城的项目不做了。”
　　秦炀一愣，随即痛心：“不是吧哥，说不做就不做了？你就擦破了点皮，当初我们高中去爬山，你差点把腿摔断都没怎么，怎么现在因为破点皮要驴我啊。”
　　谢珩：“不是因为这个，不想做了。”
　　秦炀信他的话才有鬼，东城是他和谢珩合作的一个项目，虽然难做，但是利润很大，他软磨硬泡很久谢珩才答应。
　　正想再争辩两句，看到谢珩的表情后，秦炀微微一怔，顺着视线望过去，就见到在外围站着的小嫂子。
　　瞬间，他就明白了。
　　合着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不爽了，是老婆心疼了不爽了。
　　他差点被气笑了，冲谢珩竖了个大拇指，高，恋爱脑还是独属您最高。
　　谢珩不搭理他，草草包扎完，工作人员连带了一点注意事项就走了，景然这才走过来。
　　眼巴巴地看着他被了里里外外三层的手，小声道：“疼吗？”
　　谢珩：“不疼。”
　　“骗人。”景然回得很快。
　　谢珩摸着他的手腕：“真不疼。每个人的神经敏感程度不一样，我属于迟钝的那种。”
　　景然犹豫了一下：“真的？”
　　怎么感觉在骗傻子玩。
　　谢珩的眼神平淡无波：“我骗你干什么？”
　　景然觉得有理，这种事，谢珩骗他干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
　　因为手受伤了，所以一切活动暂停，他们准备明天就飞回家。
　　只有秦炀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到了酒店，谢珩看文件，景然磨磨唧唧地蹭过去，托着下巴看向他。
　　谢珩直觉准没有好事，颔首：“什么事？”
　　景然道：“那个，你和秦炀在东城的那个项目，是什么呀？”
　　谢珩侧过脸：“你想说什么？”
　　景然觉得自己没有套谢珩话的本事，自暴自弃道：“怎么突然不做了，应该很赚钱的。”
　　谢珩微微眯了眯瞳孔：“是秦炀和你说的？”
　　景然立刻否认：“我自己听到的。”
　　谢珩漫不经心：“那秦炀说没说，我和他之间怎么分成？”
　　景然：“这个他没告诉我……”
　　话一出口，瞬间露馅。
　　他故作镇定：“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呵。”谢珩薄唇中溢出一声轻嘲，垂眼看着他。
　　景然瞬间败下阵来，小声：“是他告诉我的。”
　　谢珩就知道秦炀不可能那么快放弃，没想到求到景然头上来了。
　　他道：“为什么想让我一定做东城的项目？”
　　景然：“我觉得你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应该牢不可破，情比金坚……”
　　谢珩：“说人话。”
　　景然垂眸羞涩：“听说很赚钱。”
　　谢珩嗤笑：“财迷。”
　　然后抬手给秦炀打了电话。
　　开口：“东城的项目，我6你4。”
　　秦炀在电话那头磨牙：“还有没有人性了……”
　　谢珩：“我7你3。”
　　秦炀：“做做做做做做，我做我做，哥哥哥，我4你6……”
　　谢珩挂了电话。
　　看向景然：“好了。”
　　景然相当高兴，他觉得如果非要说对谢珩的喜欢是哪种，那他是谢珩的事业粉。
　　毕竟谁能嫌钱多，如果谢珩能赚钱又不加班就更好了。
　　谢珩：“我答应了你一件事，应该收取点利息。”
　　景然瞪圆眼睛：“这可是为你自己赚钱。”
　　谢珩侧眼过来：“你和我是合法夫妻，我赚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景然心虚地垂下脑袋。
　　他低声：“那……那刚才你突然亲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谢珩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抬起来：“不算，刚才亲你，是收取的救你的利息。”
　　景然眨巴着眼：“那你想怎么办？”
　　半晌，谢珩掐了掐他的下巴：“……现在先放过你。”
　　谢珩手受了伤，而且受伤的还是右手，一些事情就不太方便。
　　开门、拿东西之类的还算可以，但一些用到右手的事，就非常不方便。
　　考虑到谢珩不会用左手拿筷子，他们晚上就吃了西餐。
　　吃完饭回来，谢珩去洗澡，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景然躺在床上忧愁。
　　谢珩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这么慢，按照平时他早就出来了。
　　是不是在上厕所，可是上厕所的话，他怎么用手扶住二……
　　难不成谢珩惯用手是左手？
　　景然大脑风暴，忍不住敲了敲浴室门：“你洗好了么？”
　　谢珩压抑地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是你第五次问我。”
　　景然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哦哦，那我一会儿再问你。”
　　谢珩叫住他：“忘记拿衣服了，帮我拿一下。”
　　“啊？”
　　谢珩解释：“挂在门口就行。”
　　景然暗暗唾弃自己思想龌龊，这才回头挑了一件浴袍，轻轻打开门，里面水汽氤氲，看不出什么，他探出脑袋，把浴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退了出来。
　　谢珩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景然也进去洗澡，他上下健全，洗澡比较快，穿着和谢珩差不多款式的真丝睡衣出来，谢珩去了厕所。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手机，刚才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谢珩的惯用手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
　　用左手扶……会不会溅出来？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挣扎了一番，悄咪咪地趴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谢珩的余光一扫，就见一个黑影狗狗祟祟地在门口移动。
　　“……”
　　景然竖着耳朵听，但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忍不住怀疑，谢珩难不成是坐着的？
　　他安慰自己，他只是关心谢珩的身体健康，绝不是因为好奇，所以正大光明地继续偷听。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贴的不够近时——
　　门突然被从里“哗——”地拉开。
　　谢珩身影高大，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景然静了两秒：“我是路过的。”
　　谢珩皮笑肉不笑：“路过趴了两分钟？”
　　景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要是说，是门抓着我不放，你信吗？”
　　谢珩上手直接捏住他的后颈：“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癖好？”
　　景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谢珩倏地勾了勾唇角：“既然你想听，那就进来听。”
　　他一脸淡然：“我手不方便，不然你帮我扶？”
　　景然如遭雷击。
　　“……还、还是不了吧。”
　　景然羞涩：“我们现在还做不了互相“帮扶”的好兄弟。”
　　“……”
　　从A国回来，上午下机，下午景然就去上班。
　　不是他勤奋，而是小伙伴们都在群里催他。
　　【@景然，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们都想你了。】
　　【对啊，又出bug了，好难排查，景哥快来救我[哭哭]】
　　景然顿时有了一种一群小鸡仔嗷嗷待哺地错觉。
　　从公司下班，临睡前，谢珩的纱布要换药。
　　景然对这种疼向来非常感同身受，属于别人打针，他屁股疼的那类人，洗干净手，拿着剪刀，一张小脸严肃到仿佛要英勇就义。
　　谢珩抬头看他：“……还是我来吧。”
　　景然道：“不行，还是我来。”
　　谢珩沉默了一下，把位置让出来，景然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纱布剪开，然后露出红红的内里，
　　谢珩的手背皮肤很白，且有光泽，与露出地大面积红色创伤形成鲜明地对比，看起来异常吓人，景然手一哆嗦，眼圈又悄悄红了。
　　他本身不是矫情的人，但这看起来也太疼了。
　　谢珩盯着他红红的眼尾，沉声道：“别看，我自己上药。”
　　景然吸了吸鼻子：“不用，我帮你。”
　　谢珩见不得他这个表情，让他觉得心尖麻麻的疼，但是又……诡异的起了些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景然手里拿出药：“你笨手笨脚的，我来。”
　　“我哪有。”景然反驳，“其实只是一般而已……”
　　谢珩语气却陡然强硬起来：“转过去。”
　　景然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谢珩突然这么凶。
　　谢珩平静：“之前有一个利息没用，现在用掉，我让你上楼。”
　　景然飞快地看了谢珩一眼：“我在一边看着不行么？”
　　“不行。”谢珩拒绝他。
　　景然被凶的一颤，盯着谢珩看了两秒，转身上了楼。
　　不给看就不给看，他还不稀罕呢。
　　真当他没脾气的吗。
　　景然气鼓鼓，躺回了床上。
　　楼下，谢珩扯了扯有些发紧的裤子。
　　轻轻叹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被当成变态了。
　　……
　　直到第二天上班，景然都不想和谢珩说话。
　　他和谢珩从未吵过架，多数时间都是谢珩单方面的生气，而他完全不在意。
　　谢珩也不是没有吼过他，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就是想生气。
　　绝对和最近谢珩脾气太好无关。
　　景然单方面和谢珩冷战，谢珩照例开车送他，望着他的侧脸，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还是少说少错好了。
　　来到公司门口，两人沉默，迎面走来了小绿，说了声总裁好以后，又和景然打了招呼。
　　景然直接顺势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谢珩看着和景然其乐融融的男人，冷着脸摩擦了一下指尖。
　　一路上的人形形色色，不少是和他一个办公室的人，趁着景然出去接水的功夫，都纷纷八卦。
　　“哇，看起来景然和总裁吵架了。”
　　“证据呢？瓜来瓜来。”
　　“没看见吗？今早他们两个进门都没说话。”
　　“景然性格那么好，肯定不是他想吵架的。”
　　“赞同。”
　　“+1。”
　　小□□：“不过我大胆猜测，景然和总裁本身关系就不好。”
　　“怎么这么说？”
　　小黑煞有其事：“那天总裁亲自来办公室抓景然，态度也很冷冰冰啊。”
　　“或许谢总其实天生臭脸呢？”
　　“不可能。那可是他老婆，还是那么大一个美丽老婆。”
　　众人纷纷点头，不到三分钟，脑补出了一场豪门联姻，看似恩爱，实则形婚的悲惨大戏。
　　而且还得是景然爱而不得。
　　以至于，景然回来时，众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万分的慈爱。
　　“……”
　　小黄犹豫着试探：“哥，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景然怔了一下：“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小□□：“我们刚才聊八卦呢，就是有点好奇。”
　　……
　　这边，谢珩看了两个合同，捏了捏鼻骨，叫了秘书进来。
　　“总裁。”
　　谢珩颔首：“你……去看一看景然在干什么。”
　　秘书道：“好。”
　　秘书小李是最经常和谢珩出去应酬的，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当即发出了警觉的信号：
　　有情况。
　　他们老板和老板娘，绝对有情况。
　　本着吃瓜第一线的小李，赶紧下了电梯，来到景然的部门，正要敲门，忽的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景然犹豫了一下：“我喜欢长的好看，有钱的。”
　　小黄：“那内在呢？你喜欢什么性格的？”
　　景然：“我喜欢……”
　　他的面前不自觉浮现出关于谢珩的一幕幕。
　　“沉稳、话少、靠谱、闷骚……”
　　话一出口，他惊觉自己怎么把谢珩说出来了。
　　他的心有点乱。
　　但转念一想，谢珩就是他目前能认识的最优秀的人，所以把理想型说成谢珩，也是正常。
　　一旁吃瓜的观众一听，无论门里门外，都明白了。
　　这不就是描述他们总裁吗？
　　工作室众人：完了，真的是爱而不得。
　　门外秘书：谢邀，嗑到了。
　　他转身就去和老板汇报。
　　谢珩蹙着眉，听小李汇报完。
　　小李有些小心翼翼：怎么回事？老板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谢珩挥了挥手：“嗯，你先出去。”
　　小李迷茫地迈了出去，临出门，他回头看了谢珩一眼，寡淡的神情中，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们老板还真是闷骚啊。
　　临近下班，景然暗戳戳地想，如果谢珩不主动和他说话，他就自己吃饭，绝不低头。
　　正想着，手机“喵”了一声，景然低头。
　　【谢珩：抬头。】
　　景然茫然抬脸，猝不及防撞进了谢珩的眼中。
　　谢珩身姿挺拔，站在走廊窗户外，眼神很寡淡，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见他抬脸：“走，去吃饭。”
　　景然：“去哪吃？”
　　谢珩说：“听你的。”
　　景然走出来，状似无意道：“那你手还疼吗？”
　　谢珩的眼神柔软了一瞬：“关心我么？”
　　景然点头，毫不掩饰：“当然了。”
　　谢珩指尖顿了顿：“早就不疼了。没让你包扎，是怕你看了掉眼泪。”
　　顺便解释了一下原因。
　　景然：“哪有那么脆弱。”
　　但心里美滋滋。
　　两人心照不宣地和好。
　　吃饭时，景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提示他小鸟驿站送到了他的邮件。
　　快递？景然想了想，他最近有网购什么东西么？
　　谢珩见他走神，敲了敲他的桌子：“吃饭走神，变成笨蛋。”
　　景然震惊：“这是谁说的。”
　　谢珩：“……一句俗语。”
　　景然立刻老老实实低头扒饭。
　　对于降低智商的玄学，他一向认真对待。
　　……
　　快递地址填的是“景然”以前的家，快递小哥找不到位置，因为已经被查封，景然接了个电话，打车去了地点。
　　快递小哥等他许久，景然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搬家了。”
　　快递小哥摇摇头：“害，没事没事。”
　　景然拿着快递迟疑了一下：“请问能不能查到，到底是谁给我寄了这个快递吗？”
　　快递小哥挠头：“你不知道？”
　　景然：“很有可能是朋友寄的。”
　　快递小哥：“这个好查，你上官网输入快递单号就能查到。”
　　景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的，谢谢你。”
　　快递小哥一愣，脸倏地红了，看着景然远走的步伐，忍不住想，还真有人能男女通吃……
　　景然回到公司，快递就只有一个薄薄的小包裹，他打开一看，里面掉出了几样东西。
　　两张照片，一个玩偶，一颗牙。
　　哈？要不是因为这颗牙一看就是乳牙，他都要脑补一个凶案现场了。
　　他把照片翻转过来，发现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准备来说，是他自己小时候。
　　而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妈妈爱你。
　　景然很少去回忆，但这句妈妈爱你，也让他猜出到底是谁给他寄了这个包裹。
　　是选择把他卖了，然后逃往国外的家人。
　　景然因为本身从小经历的原因，对家庭的观念不强，对亲情更是单薄，像这种卖儿求荣的渣父母，他根本不会原谅。
　　他想了想，把这几张照片和其他的杂碎，扔进了抽屉里。
　　……
　　过了没几天，景然休班，段行飞喊他出去玩。
　　景然虽然对这对渣父母没什么感觉，但回忆起剧情来，他依稀记得，在原书中，原身快死的时候，渣父母从国外回来，上演了一出，人死为大，死前原谅的烂俗亲情戏码。
　　现在他是死不成了，不仅死不成，还被谢珩调理的身体很好，估计能熬死渣父母。
　　但根据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渣父母很有可能会回国，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而作为和原身社交圈重合的人，眼前就有一个重合的。
　　咖啡厅里，段行飞冲他挥了挥手。
　　“这这这。”
　　景然小跑过去，谢珩已经点好了甜点和咖啡。
　　“怎么回事啊，我喊你出来玩，你怎么还这么神秘。”
　　景然喝了一口咖啡，道：“这不是有事找你嘛。”
　　他斟酌开口：“你记不记得，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段行飞一愣：“你爸妈，你自己不知道？”
　　景然道：“我可能得了创伤后应激反应，对他们的记忆很模糊。”
　　段行飞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吧……我不好说，之前我见过你爸你妈，都看起来很严厉的样子，你妈爱说教，你爸板着脸爱骂人，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以前那么讨人厌是有迹可循的……”
　　他说完，飞快地暼了景然一眼，“不过你现在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你现在特别招人喜欢。”
　　景然挺挺胸脯：“那当然。”
　　根据段行飞的一番话，景然能猜出，这个渣父母，肯定不好对付。
　　低头吃蛋糕，他垂下眼，忽然发觉因为被他喝了一口，导致本来拉花完美的咖啡，改变了形状，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屁股。
　　景然乐不可支，然后拍下照片，给谢珩发过去。
　　【景然：快看！新版拉花！】
　　消息发出去，他忽然一怔。
　　他刚才的行为，几乎是下意识做的。
　　之前他出来玩，也会和谢珩发消息，但多数是报备。
　　但这次不一样。
　　他有些出神，哪里不一样？
　　在手机传来一声猫叫时，他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是分享欲。
　　因为他和谢珩多数时间都在一起，反而没有在意这件事。
　　可现在他发现了。
　　他对谢珩有分享欲，甚至，小到一个拉花，他都想给谢珩看一看。
　　【谢珩：……？】
　　【谢珩：你的品味向来独特。】
　　【景然：不觉得很可爱吗？是我喝出来的。】
　　【谢珩：不觉得。】
　　【谢珩：因为有更可爱的……实物。】
　　景然严重怀疑谢珩在搞|黄|色。
　　段行飞送他回到家，谢珩还没回来。
　　电话响了两声，他接过，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点击接通，景然静悄悄，话筒中传来一个女声：“然然，是我。”
　　景然一愣，试探道：“妈？”
　　女人夸张的抽泣一声：“然然，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意叫我一声妈妈，我现在就是死了，也值了。”
　　景然警惕：“你打电话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还没忘记破产以后他们跑的有多快，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女人道：“然然，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就是想问问你，问你过得好不好，问你有没有在谢家受苦……”
　　女人带着哭腔，景然疑惑地反问道：“那你怎么之前不和我打电话？”
　　女人一愣，一旁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冷哼一声，结过电话，喂了一声。
　　这又是哪位？
　　男人：“是我，景然。”
　　景然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就是那位渣爹。
　　渣爹道：“你妈妈给你寄过去的照片，你看了吧？”
　　“看了。”
　　渣爹：“你妈和我都很想你，当初送你出去，也是迫不得已，是谢家的老爷子非要挑你，我们这才把你送出去。”
　　景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土著也就算了，作为一个穿书者，他可是明明白白记得当初就是渣爹提议让他去联姻。
　　渣爹见他不说话，又柔声道：“然然，是我们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景然愣了愣，女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哼着最熟悉的摇篮曲。
　　渣爹：“然然，你也看见了……这是你弟弟，刚刚四个月。”
　　景然瞳孔地震：？？？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弟弟？！
　　渣爹道：“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只不过，我们听说你在那边过得不错，你妈妈又生了你弟弟，最近在国外，生活很拮据，希望你能帮扶家里一点。”
　　景然这要是听不出来，那就是傻子了。
　　没用时，他是个皮球，被一脚踢走。
　　有用时，就来打感情牌。
　　景然冷笑一声：“爸，妈，我没钱。”
　　渣爹瞬间着急：“你怎么可能没钱，你现在是谢珩夫人，谢家稍微抖两下都够我们全家人花的，你怎么可能……”
　　他话未说完，被渣妈接过去电话：“然然，你爸说话就那样，性子直，说话没轻没重，你别放在心上，他的意思是你现在过得挺好，应该也能接济一下我们……”
　　景然赞同：“是挺直，一根直通大脑嘛，我理解。”
　　渣妈愣了一下，有些装不下去：“然然，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景然：“实话实说呀。”
　　渣妈深吸了一口气：“然然，我希望你能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帮我们一把，我们对你的恩情，无以为报，等熬过这一阵，双倍还你，怎么样？”
　　景然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中午吃饭了。”
　　渣妈本还兢兢业业抽泣，闻言一愣：“啊？”
　　景然微笑：“不然就吃下你这张饼了。”
　　话音刚落，他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线，直接点燃了一旁的渣爹。
　　渣爹直接喊了起来：“你这个白眼狼！你知不知道我们养你花了多少钱？你不是亲生的，但我们依然对你这么好，该花的钱都花了，你对得起我们……”
　　后半句被渣妈眼疾手快地捂进了嘴里。
　　景然顿时像是满地吃瓜的猹。
　　卧槽，这是隐藏剧情？
　　渣爹一把推开渣妈，意识到景然绝对不会给他们一分钱，忿忿道：“别跟这种白眼狼客气，我今天非要告诉他，你就是我们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当初你妈不能生育，我们就从福利院抱回的你，你以为自己是我们老景家的种？怪不得从小性子就这么讨厌，不知道是谁家不要的东西，能被我们捡到，也算你上辈子积德了……”
　　他啐了一口，嘴角还在不干不净地骂，景然倏地一静，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之前，他只是置身之外的旁观者，但现在，因为高度重合的身份，他恍惚间想起，在童年时代，同学朝他扔泥巴，喊他没爹没妈的野|种。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直白而不加掩饰，而大人，只会抱走小孩，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道：“走走走别跟他玩。”
　　本以被粉饰太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景然淹没，当他回过神来时，电话已经被挂了。
　　“你是杂种。”
　　“你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你没有爸爸妈妈？”
　　“你爸妈不要你了，真可怜。”
　　“没人教的小孩就是样子，我家里说不让我跟你玩。”
　　……
　　谢珩下班回家时，才发现景然没有坐在客厅玩游戏。
　　他换了身衣服，察觉到不对，看向蒋姨：“景然呢？”
　　蒋姨擦了擦手：“少爷接了一个电话后，就上楼了，饭都没吃。”
　　谢珩眸中一暗，推开景然的房门，才发现没开灯，景然坐在床里，把自己缩的小小的，见他来，微微抬脸，努力挂了一个笑。
　　像是被抛弃，却还努力讨好人类的漂亮猫猫。
　　谢珩心尖蓦地一疼，走上前，他没见过这样的景然，坐在一旁，握住了景然的手腕：“怎么了？”
　　景然却道：“没怎么。”
　　“那怎么不下去吃饭？”
　　景然垂着眼：“没胃口。”
　　谢珩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景然抬起脸，看着他英挺冷峻的侧脸，却被室外昏暗的灯光打上了一层温柔的阴影。
　　他闷声：“今天给你发的屁股拉花，可爱吗？”
　　谢珩平静：“可爱。”
　　景然乐了两声：“我也觉得可爱。”
　　但下一瞬，他却被谢珩扣在怀里：“……不开心话，不用逼自己笑。”
　　一瞬间，景然喉间有些涩，缓慢地抓紧了谢珩衣服，轻声：“……没有不开心。”
　　只是，有点伤心。
　　他捏着谢珩衣服，纵容自己把脸埋进这安心的冷香。
　　就这一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听见过自己的心跳声。
　　*
　　东城项目顺利开工，作为合作人，自然要聚一聚。
　　自从上次的电话事件，景然觉得自己谢珩的距离好像又缩小了一点点。
　　期间渣爸渣妈和他又打过一次电话，是求他放过他们，他们现在被人举办非法滞留，身上又没钱，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打黑工。
　　景然觉得莫名其妙，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然后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
　　他又翻出来之前穿过的那件藏蓝色暗纹衬衣，谢珩走过来，骨节分明地长指伸进他的前襟，往上提了提。
　　景然：“现在不冷了，穿它正好。”
　　“……”谢珩未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随即道：“晚上降温，着凉了就打针。”
　　景然的脑袋耷拉下去。
　　复又眼睛亮亮道：“你刚才押韵了耶。”
　　“……”谢珩，“别转移话题。”
　　景然只得退而求其次，穿了另一身一样漂亮，但是领口很小的衬衣。
　　他晃了晃脑袋：“怎么样？”
　　谢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好看。”
　　景然立刻殷勤：“你也好看。”
　　谢珩轻笑一声，载着他去了宴会。到了约定的地点，银色宾利像是划破黑色夜空的一道光，开门下车，谢珩领着他上楼。
　　对于宴会，景然已经熟门熟路，刚进去，就自觉的想要离开谢珩去寻找小蛋糕吃。
　　然后被谢珩拎住了后脖颈。
　　薄唇轻启：“你去哪？”
　　景然眨巴着眼：“不妨碍你工作，我去找点东西吃。”
　　谢珩：“不用，你跟着我。”
　　景然只能依依不舍地和小蛋糕告别。
　　谢珩：“看起来你很不愿意？”
　　景然贴心地上前揽着他：“怎么会，我太愿意了。”
　　谢珩垂眼看向贴着他的人，头顶的发旋圆乎乎，显得格外乖巧。
　　景然跟着谢珩见了几个合作伙伴，被夸的找不着北。
　　“景少气质真好。”
　　“这位是景少吧？谢总有福了。”
　　“就景少这长相，怪不得谢总之前一直藏着。”
　　“景少长的像明星。”
　　空隙间，景然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谢珩，偷偷和他咬耳朵。
　　“你知道吗，其实他们夸的不是我。”
　　谢珩挑眉看他。
　　景然深沉地叹了口气：“他们夸的是人情世故啊。”
　　大总裁的老婆，怎么能不夸呢。
　　谢珩：“哦？那你很懂？”
　　景然腼腆：“一般一般，不过是当年把一个168的秃顶老弟，夸成187大帅哥，路边的蚂蚁见了都要惊叹的美貌罢了。”
　　谢珩：“……”
　　秦炀姗姗来迟。
　　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的高挑的帅哥。
　　景然伸长脑袋去看，就见那帅哥带着墨镜，态度颇为倨傲，一身白色西装，往那一站，像是个明星。
　　他小声嘀咕：“那人是谁？不能是秦炀的新欢吧？”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秦炀和秋亦无形中拆散了，遂大胆猜测。
　　谢珩摇头：“不可能，看不上他。”
　　景然顿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Big胆！
　　谁能看不上主角攻！
　　说话间，秦炀已经带着那高个帅哥走了过来。
　　“嫂子。”
　　景然应了一声，秦炀给他介绍：“嘿嘿，这位没见过吧，跟我们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林筝。”
　　景然伸手，乖巧道：“你好。”
　　林筝个子不算矮，180，但气场好像两米八。拉下墨镜后，才发现他的脸不算特别的精致，但挡不住有大明星的天生气质。
　　林筝长的颇有攻击性，伸出手，捏了一下景然的指尖：“哇，谢珩，你从哪找来这么嫩的老婆？”
　　景然的耳尖一热：“我只比谢珩小3岁。”
　　谢珩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怎么，羡慕？”
　　林筝翻了个白眼：“谁羡慕你啊。”
　　秦炀道：“呦呦呦，两位冤家，可别在这里打。”
　　林筝嗤笑一声：“你看我稀罕理他么。”
　　谢珩：“你最好不稀罕。”
　　林筝夸张地“呕”了一下。
　　景然在一旁看着，才发现自己有点插不上话。
　　他也是第一次见谢珩会对他之外的人话这么多，仿佛他们，很熟悉。
　　他心里哽了一下，突然抬起手，扯了一下谢珩的袖子。
　　谢珩立刻垂眼看他。
　　景然有些不好意思：“饿了。”
　　谢珩捏了捏他的脸：“只能吃两个。”
　　景然点头，林筝顿时直呼长针眼：“救命，秦炀，你快看，我看到什么了，谢珩被夺舍了，他怎么会用这么温柔恶心的表情说话啊。”
　　他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谢珩睨了他一眼。
　　秦炀道：“靠，总算有个人能和我一起受折磨了，谢珩早踏马八百年就被夺舍了，你理解我天天被喂狗粮喂到吐吗？”
　　景然就在一旁挑小蛋糕。
　　林筝顿时配合地打了个哆嗦。
　　秦炀道：“要是谢珩早八百年前这样，你妈估计也不会看不上他了哈哈哈哈”
　　嗯？
　　景然拿蛋糕的手一顿，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林筝冷嗤：“他八百年前打死也不这样。”
　　谢珩蹙眉，余光看了一眼正在挑蛋糕的青年，淡淡道：“不好意思，是我看不上你。”
　　林筝气的要打他。
　　景然咬蛋糕的动作一滞。
　　所以，谢珩其实在一开始，曾经要和林筝订过婚？
　　不过像他们这种老牌豪门，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多数家长都会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提一嘴订婚也正常。
　　但他怎么会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景然的余光瞥见林筝的动作，谢珩不躲也不闪，抓住了林筝挥过来的手腕，林筝想挣都挣不开。
　　秦炀在一旁嘻嘻哈哈做和事佬。
　　一股莫名地情绪涌上心头，他果断扔掉以前极为不舍的小蛋糕，走了过去。
　　见他走了过去，这场闹剧才结束。
　　秦炀道：“走啊，你们俩别打了，正好嫂子也来了，我们一起去舞池跳舞。”
　　谢珩询问地看向他，微微皱眉：“刚吃了东西，不能立刻运动。”
　　秦炀：“嫂子不是就吃了一口么，我刚才看见了。”
　　景然只得点头。
　　谢珩顺势拉起他的手，正要向舞池走，却被景然的小拇指勾住的食指。
　　谢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
　　“我不想去。”景然打断了他。
　　谢珩一顿：“那就不去。”
　　景然继续：“我要回家。”
　　谢珩漆黑的眸子盯着看了他半晌，朝秦炀点了点头，把景然拉到一边。
　　“我送你，和你一起走。”
　　景然轻声：“不用，你陪他们吧，我打车走。”
　　谢珩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我送你，太晚了，不好打车。”
　　“不要。”
　　景然抬头，胸口起伏，几乎抑制不住自己马上要汹涌而上的奇怪烦闷。
　　他转身就走。
　　谢珩跟上他，握住他的手腕。
　　景然“啪”地打掉他的手。
　　打掉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了。
　　谢珩抿了抿唇，用力扣住他的肩膀，拉到一暗处，将他按在了墙上。
　　“不开心？”
　　景然否认：“没有。”
　　谢珩突然道：“我喜欢你。”
　　景然被突如其来地告白砸的懵了一秒，就见谢珩继续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想独占你，不想看你穿那件藏蓝色的衬衫。”
　　“他们都能看到，我嫉妒。”
　　景然的心因为他说的话而砰砰跳起来，抬头看向谢珩，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谢珩垂眸，平静道：“那你呢。”
　　“你现在，为什么要生气？”


第46章 
　　一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
　　为什么生气？
　　景然来不及思考，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没生气？”谢珩淡淡挑眉, “那刚才是谁用两条腿走出了180迈的速度，我追都追不上。”
　　景然瞪着他，哪有那么快！
　　他明明只走了两步, 就被谢珩捞了过来。
　　但他现在仿佛是被捏了把柄，揪住后颈皮的猫, 气焰很弱, 小声哔哔：“那是你走得太快了。”
　　他心情不好，忍不住嘀咕：“腿长了不起啊。”
　　谢珩轻笑了一声：“腿长就是了不起, 不过之前说你是猫, 冤枉你了。”
　　景然疑惑抬脸。
　　谢珩道：“你分明是鸭嘴兽。”
　　景然：“？”
　　谢珩：“嘴硬的离谱。”
　　景然愤然, 但碍于心虚不好发作，垂下头, 推了推他的前胸：“……我要回家了。”
　　谢珩一把抓住他纤白的手指, 放在掌心细细摩挲，“那我送你。”
　　景然皱眉，心里没过去, 但仍梗着脖子道：“行。”
　　话音刚落, 秦炀突然追了过来，拧着眉，看起来有些焦急：“哥，哥, 幸好你没走。”
　　谢珩握住景然的手, 轻轻一拉, 把他拉进怀里, 瞬间鼻腔里萦绕了安心的冷香。
　　“怎么了？”
　　秦炀道：“林筝之前谈的那个前男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找上他了，刚在客厅砸了一瓶酒，你也知道，他是个没什么脸的无赖，你快去看看吧。”
　　景然趴在谢珩怀里，嘴角渐渐又向下压了一分。
　　他可能是个坏蛋。
　　因为他现在不想让谢珩去帮林筝。
　　内心挣扎着，景然慢慢从谢珩的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忍着心中的不适，故作大度道：“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自己走了，回家的时候别敲我的门……”
　　“走？”他的话被谢珩打断。
　　谢珩冷笑一声，狭长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景然和秦炀皆是一愣。
　　谢珩冷冷，语速很缓，却是看向秦炀：“我是林筝什么人，要给他救场？”
　　景然惊讶地抬起脸。
　　谢珩的腔调太过熟悉，但只是谢珩太过纵容他，让他忘记了谢珩本身是什么性格。
　　冷淡而薄情。
　　刻薄而冷漠。
　　谢珩冷冷：“林筝的烂摊子总是靠别人才能处理，你回头告诉他，如果收拾不了，就别玩那么大。”
　　秦炀表情一凝：“怎么了这是？”
　　谢珩道：“怎么了，你还有胆子问怎么了。”
　　他单手拉过景然，理直气壮：“你嫂子都不让我回去敲门了。”
　　景然的耳尖迅速漫上绯红。
　　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老攻行为，勿上升伴侣！”
　　秦炀：“……”
　　被迫塞了一嘴狗粮，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俩一眼。
　　好有夫妻相的两口子。
　　他先和景然道歉：“对不起嫂子，是我考虑不周。”
　　然后对谢珩竖了个中指：“今天我就要踢翻这个狗碗。”
　　转身潇洒离去。
　　看着秦炀远走的背影，景然道：“你不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以前看豪门电视剧，里面的少爷小姐撕起来真是相当壮观，他顿时忧愁，抠了抠手指：“要是出人命怎么办？要不你进去看一眼？”
　　谢珩看着他，似笑非笑：“我是警察？”
　　“诶？”
　　谢珩：“我又不是警察，我进去看什么，看热闹？”
　　景然“啊”了一声，谢珩淡淡道：“林筝的神经病前男友，顶多就是摔几瓶酒，没什么。”
　　景然放心下来，谢珩挑了挑眉梢：“刚才不愿意我进去，现在又想让我进去？”
　　景然不承认：“我没说不让你进去。”
　　谢珩靠近他，微微俯下身，缓声道：“对，不是你不让我进去，是我自己不想进去。因为我不关心，我不关心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明白吗？”
　　景然被这个直球打的措不及防，点头如小鸡啄米，内心却控制不住地冒起了粉色泡泡。
　　他说只在乎自己一个人诶。
　　所以，谢珩刚才是在哄他吗？
　　谢珩拉着他的手，往地下车库走：“还生气吗？”
　　景然诚实：“不生气了。”
　　他从未给过谢珩回应。
　　但谢珩却愿意在他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哄他。
　　景然的眼神落在谢珩英挺的侧脸上，谢珩察觉到，问：“看什么？”
　　景然：“看你、可靠。”
　　坐上车，他一边觉得诡异的开心，一边又纠结。
　　他刚才说谎了，他就是生气。
　　那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他却不明白。
　　景然想起，蒙面舞会时，他曾想过，如果谢珩找错了他，他会在意吗？
　　他只是下意识反驳，不会。
　　但现在，他却在乎谢珩表现的和除了他以外的人熟稔。
　　感情具有排他性，包括，亲情，友情，爱情。
　　那他对谢珩的排他性。
　　是什么？
　　没等他纠结完，车子靠在一边，景然打眼一看，不是回家的路。
　　谢珩已经下车，走到他这边，敲了敲车窗：“下车。”
　　景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跟着谢珩一起下车。
　　车子被停在了大桥江边，江风徐徐吹过，带着微微的涩意，轻柔地抚过脸庞。
　　星星缀在天幕，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谢珩在他一侧，淡淡看着他，景然道：“我是小鸡。”
　　谢珩的嘴角勾起来：“那我是老鹰。”
　　轻声，“专门抓你。”
　　靠。
　　景然的脸又红了。
　　磨蹭了一会儿，他探出脑袋：“怎么带我来这？”
　　谢珩没说话，和他一直往前走。
　　步行了一段时间，眼前豁然一亮，是一家藏在街里的电玩城。
　　已是深夜，电玩城没有多少人，多是看完电影的小情侣，在一旁甜蜜双排。
　　景然用探寻的眼光看向谢珩，谢珩走向柜台，不过一会儿，拎了一桶游戏币出来。
　　景然震惊：“你怎么换了这么多？”
　　谢珩道：“换的太少不够用。”
　　景然跟在他身后，就见谢珩拎着一桶游戏币，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娃娃机面前。
　　随意地把游戏币一扔，道：“过来。”
　　如果谢珩带他来电玩城已经让他震惊，那更震惊的是，谢珩来电玩城是抓娃娃。
　　景然蹭过去：“你要抓娃娃。”
　　谢珩纠正：“是我们。”
　　景然瞪大双眼：“……没想到你还挺有童心。”
　　说是他们两个抓娃娃，但谢珩单手插兜，不说话，斜斜地站在一旁，身材出挑，像是一棵青松，冷冽而沉静。
　　景然对抓娃娃没什么心得，但看见这一桶的游戏币，也激动起来。
　　想当初他扔了二十块钱在娃娃机上，都没能抓上来一个，这次一大桶，他不信自己抓不住。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但越抓不到，越觉得抓耳挠腮。
　　谢珩眼睁睁看着眼前本来白皙俊俏的青年，淡淡的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耳根，隐隐还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他伸手拦住景然：“好了，不能抓了。”
　　景然斗志昂扬：“不行，我一定要抓到。”
　　谢珩捏了捏他的脸，“马上要露馅了。”
　　景然一愣，从一旁停靠着的电动车后视镜一看，本身白皙的皮肤，脖子以下像是刚刚运动过，眼尾都被逼出一抹薄红。
　　嗯，确实要露馅了。
　　景然：“人生无难事——”
　　谢珩挑眉。
　　“只要肯放弃。”他把操纵杆一松，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你来。”
　　谢珩：“……”
　　谢珩的手指长，握住操纵杆，像是在摆弄什么小玩意。
　　景然在背后暗戳戳的看着，他就不信，抓娃娃真么难的事情，谢珩这种一看就没抓过的人能成功！
　　果然，在第一次的时候，机械爪摇摇晃晃地拎着一条咸鱼玩偶，颤巍巍地掉在了半路。
　　景然抚掌：不过如此。
　　然而第二次，谢珩像是突然领悟了一些技巧般，成功抓到了咸鱼。
　　咸鱼玩偶顺着下方的开口掉下来，景然去捡，震惊道：“你不是第一次抓？”
　　谢珩：“我是。”
　　景然：“不信。”
　　谢珩道：“刚才你在抓娃娃的时候，我在认真看，发现你是抓得太晚，移动的又太心急，整合一下经验，就能成功。”
　　景然警觉，原来谢珩是在偷偷学艺。
　　于是，往后的两个小时里，谢珩化身为一个无情的抓娃娃机，景然指哪抓哪。
　　景然美滋滋，抱着一堆娃娃，心想，有个老攻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比如，抓娃娃很厉害。
　　谢珩瞥见他脸上的笑意，淡淡：“开心了吗？”
　　景然用力点头，笑出两颗小虎牙：“嗯。”
　　抓娃娃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谢珩心中一动，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别过眼。
　　……笑得太可爱了，有点控制不住。
　　景然看着一筐的游戏币，又有些忧愁：“还剩这么多，不用好浪费。”
　　谢珩：“可以去找平台保存。”
　　景然：“那快保存。”
　　车停的很远，因为电玩城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景然走了一会，刚才站了太久，他现在才觉得腿酸。
　　鞋子是他为了好看，穿的一双新买的。
　　现在也有些磨脚。
　　他走的速度慢了下来，随口道：“没想到你竟然会带我来抓娃娃。”
　　谢珩的脚步一顿：“不喜欢？”
　　景然诚实：“喜欢。”
　　只不过，不怎么符合谢珩的风格。
　　谢珩轻轻捻了捻指尖，他当然有私心。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忍不住贪心的，忍不住贪心想要更多。
　　他错过了景然的大学时光，错过了景然前二十年，坐在办公室，他看着那份资料，萌生出了强烈的欲|望。
　　想要把景然以前的时光，全部覆盖、通通打上烙印的欲望。
　　那么，就从年轻情侣最喜欢的娃娃机开始吧。
　　这么九曲回肠的心思，他难以开口，害怕吓到本就胆小的青年，却可以用行动表明。
　　景然越走越慢，正想赶紧忍过这一阵，谢珩倏地挺住。
　　“脚疼？”谢珩垂眼看着他。
　　景然微微腼腆：“有点，鞋子有点磨脚。”
　　但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解决方法，他推了推谢珩：“没事，再走一会儿就到车上了。”
　　谢珩拧着眉，把一大袋娃娃放进了他的怀里。
　　景然抱了个满怀，谢珩走到他前面，道：“上来。”
　　“嗯？”
　　谢珩：“拎着娃娃，上来。”
　　景然知道谢珩背过他。
　　但均没有发生在他意识清晰的时候。
　　他腼腆：“不太好吧。”
　　谢珩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谢珩的背。
　　谢珩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
　　景然默默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星星在天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景然在这一瞬间，仿佛以为已经走过了前半生。
　　他小声：“沉吗，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谢珩说：“不沉，你和纸片一样。”
　　景然：“……”倒也不必如此夸我。
　　谢珩声音沉沉：“之前你让我背你，可没有不好意思。”
　　景然：“那是因为喝了酒以后脑子丢了。”
　　谢珩眉眼淡淡：“那你还是喝醉酒以后更可爱。”
　　景然认真思考，难不成谢珩喜欢笨蛋美人？
　　谢珩道：“你还会撒娇，叫我走快一点。”
　　景然拒绝相信自己会说出这么傻的话来。
　　这完全崩人设了。
　　他忍不住在谢珩的背上扭来扭去，谢珩声音一低，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再扭就把你丢到江里。”
　　景然瞬间老实。
　　……
　　再次清醒，已是到家以后，谢珩的背沉稳而宽阔，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翌日一早，段行飞约来出来玩，和他畅谈了一下自己的创业梦。
　　段行飞在被他爸关在家里两个星期以后，打了很久的游戏，坚决不再做互联网。
　　转而准备去倒腾海鲜。
　　并且兴致勃勃拉景然入伙。
　　景然沉吟：“我有时候只是脑子转的慢。”顿了顿，“不是傻。”
　　“……”段行飞，“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来嘛，肯定能赚。”
　　景然道：“之前有人说，憋太久会把人憋傻，我是不信的。”
　　他怜爱地摸了摸段行飞的狗头：“现在我信了。”
　　“……”
　　最后，在段行飞软磨硬泡下，景然还是决定陪段行飞去看看。
　　隔天，段行飞就给他打电话，说又拉了一个人入伙。
　　景然对能被段行飞骗到的傻子感觉非常好奇，沉吟道：“说，你是不是卖身求荣了。”
　　“……”段行飞，“我拉的是陈昱。”
　　陈昱。
　　景然疑惑：“陈昱怎么会愿意和你有一起败家？”
　　他对陈昱的印象还好，但是陈昱的段位比段行飞高了太多，不像是头脑一热的人。
　　段行飞：“先不要打击我的自信心。我和陈昱说，我们这里就两个人，一个你一个我，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啧了一声，“不过我现在一想，也觉得奇怪，他答应的好爽快。”
　　景然：“可能被你单纯且真诚的心感动了。”
　　段行飞赞同：“我也觉得。”
　　“……”
　　晚上，景然和谢珩说了这件事情。
　　他窝在沙发上：“段行飞想和我一起去H市倒腾海鲜。”
　　他补充道：“不过我只是陪他去，挂名，不出钱。”
　　谢珩眸光一凝：“去几天？”
　　景然掰着手指：“4天？”
　　谢珩：“不能快一点吗？”
　　景然一顿，意识到谢珩会想他。
　　他道：“那……我尽量早点回来。我的手机24小时全天开着，你随时能给我打电话骚扰我。”
　　谢珩淡淡：“骚扰？”
　　景然羞涩垂眸：“慰问，是慰问。”
　　谢珩揪了一把他光滑的脸蛋：“……和你打电话，也不够。”他低声，“早点回来。”
　　……
　　周六，景然和段行飞、陈昱一起上了飞机，他第一次出远门没有谢珩跟着，拎着行李箱，觉得身边有些空空的。
　　等待登机的时候，他看着天边发呆，如果谢珩在这里，他会靠在他的肩膀上偷偷眯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时，心虚地看看口水有没有流到西装上面。
　　“诶，景然，下了飞机我们先去哪……”段行飞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不玩手机还走神啊？”
　　景然：“啊？有吗。”
　　陈昱笑眯眯：“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景然顺着杆往上爬：“昨天睡的有点晚。”
　　段行飞：“那你一会登机以后，赶紧眯一会儿。”
　　景然点头：“嗯。”
　　从这里飞往H市，要三个多小时，景然登机前，谢珩给他发了条消息。
　　【谢珩：登机了吗。】
　　【景然：没呢。】
　　【谢珩：登机的时候别只看手机，注意脚下。】
　　【景然：我自己肯定会注意[猫猫点头.jpg]】
　　【谢珩：嗯，照顾好自己。】
　　【谢珩：[摸摸头.jpg]】
　　景然震惊，谢珩竟然会发表情包。
　　段行飞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看的什么，笑成这样？”
　　景然抬脸：“没什么，聊天呢，我笑了吗？”
　　段行飞沉吟：“看着像是怀春的少男。”
　　景然：“……”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用手机的反光一看。
　　眼尾飞红，唇边弯弯。
　　他是在笑。
　　下了飞机，景然和段行飞一行人趁着天色早，连忙去看了看货。
　　景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么多海鲜，海水的腥涩和海鲜独有的气味让他的胃翻江倒海。
　　等回到酒店，陈昱喊他一起下来吃宵夜，他都婉拒了。
　　打开电视看了会八点档的泡面剧，景然瞅了眼时间，8点半。
　　谢珩现在应该在加班。
　　景然百无聊赖，没忍住，给谢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谢珩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谢珩本来正在看向屏幕外的文件，余光看向他：“……怎么脸色这么差？”
　　景然的爪子摸了摸脸蛋：“有吗？”
　　谢珩：“你没有好好吃饭？”
　　景然心虚了一秒：“吃了。”
　　就是只吃了一个面包。
　　谢珩：“骗我变成笨蛋。”
　　景然觉得谢珩找到了拿捏他的办法。
　　他哼哼唧唧：“海鲜的味道闻多了，有点不舒服。”
　　谢珩眉头微蹙：“那你晚上都吃了什么？”
　　景然：“就只有一个，面包。”他耷拉着眼，不想装了，“陈昱喊我去吃夜宵，我都没去。”
　　“只吃一个面包，你是要羽化登仙了么。”谢珩拧着眉，“陈昱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景然把前因后果和他一说，躺平道：“就当我减肥吧。”
　　谢珩：“我定明天的机票。”
　　景然一下子弹了起来：“不要，你别来，你工作这么忙，我只是胃口不太好而已，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谢珩眼睛闪过心疼：“那要是明天好不了怎么办？你那么贪吃，吃不了饭岂不是很痛苦？”
　　“……”景然神色复杂，“倒也没有那么馋。”
　　谢珩：“工作没事，我交给小李就行。”
　　景然摆手：“我提前一天回去就行。”
　　谢珩见他这样，也不再坚持：“我帮你叫了药，睡前吃一点，会好一些。”
　　景然嘿嘿笑：“还是你贴心。”
　　谢珩挑了挑眉梢：“知道我的好了？”
　　景然：“嗯。”他抬眼，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比谢珩出差时，更浓重的孤独感，席卷全身。
　　他小声：“我早就知道了。”
　　呐呐，“我好像有点想你。”
　　谢珩打字的指尖一动，喉结微动。
　　胸口起伏，黑眸沉沉。
　　最后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让我去找你。”谢珩牵了牵嘴角，嗓音低哑，“却还在这里招我。”
　　磁性的嗓音低滑进耳朵，带起细小的酥麻，景然一哽，强装镇定：“我没有。”
　　“好，你没有。”谢珩，“我有。”
　　“我想你了。”谢珩淡淡，“快些回来。”
　　……
　　第二天，他吃了点药，继续和段行飞他们跑码头，跑市场。
　　直至天黑，他因为吃了药，又有了准备，竟然活蹦乱跳。
　　段行飞道：“你今天看起来精神挺好。”
　　景然道：“因为收到了空投。”
　　段行飞：“哈？玩游戏呢，还空投。”
　　景然神秘一笑，陈昱在他后方，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从市场回来，段行飞提议去吃火锅。
　　他边开车边推销：“我朋友就在这里，我们去他家吃鹿肉火锅。”
　　景然和谢珩吃过一顿，觉得鹿肉鲜美无比，当即同意。
　　于是他们驾车一起去了段行飞朋友家。
　　吃完饭回到酒店，景然刚洗完澡，躺了一会儿，就觉得体内燥得慌。
　　鹿肉还是太补，他这个小身板扛不住。
　　忧愁地抠了抠手指，别把他补出鼻血来。
　　手机传来振动，他点击接通，是语音电话，坐起身，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谢珩那边没说话，带着点诡异的沉默。景然疑惑：“嗯？你在干嘛？”
　　一声短促的低喘倏地从电话中传来。
　　景然一愣。
　　那边又喘了两声，谢珩有些断断续续地声音才传来：“嗯……有点事。”
　　声音与往常不同，带着点嘶哑。
　　正当他思考的这个空当，瞬间，又漏出了一声喘|息。
　　景然顿时不淡定了。
　　咳咳咳谢珩在干什么？？！
　　他的脑内不可控制地浮现出在许久之前，看过的动作指导影片。
　　什么异地情侣，寂寞难耐，打电话对着……x
　　景然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
　　谢珩那边停了一下：“………着凉了？怎么咳嗽了。”
　　景然一张白皙的脸变得绯红，飞快地说了声“没有。”
　　谢珩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禁欲27年，其实有欲|望也……正常。
　　可是……可是……这个对着喘的对象换成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奇怪。
　　景然羞耻地手指尖都麻了，一团浆糊的脑子里飞快的想，谢珩应该觉得自己没发现，那么他就要配合一下，毕竟这种事，较真来讲，他也没什么损失……
　　他只能作鸵鸟状，谢珩问一句，他答一句，勤勤恳恳当一个工具人。
　　直到谢珩那边停了下来，有喝水的声音。
　　景然脸色绯红，混乱的想，这也算是以形补形……
　　谢珩那边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改了视频电话给他拨过来。
　　谢珩正在喝水：“怎么脸这么红？”
　　景然还没回答，蓦地暼见他的身后。
　　发觉有些奇怪。
　　这不像是能作案的场地。
　　总不能是站着。
　　他试探：“你刚才在干什么？”
　　谢珩淡淡：“健身，加班久了，要保持身材。”
　　景然：“…………”
　　对不起，他有罪。
　　谢珩像是一眼看穿：“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景然：“我也以为你在运动。”
　　只不过不是什么正经运动罢了。
　　谢珩轻嗤一声：“什么运动？”
　　景然沉吟：“一种简单的活|塞运动。”
　　“……”
　　第三天，已经考察完了市场和货源，景然他们颇为轻松，甚至还有空去海上兜风。
　　然后段行飞顺利晕船，上吐下泻。
　　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景然怜爱地摸了摸他的狗头。
　　段行飞：“我可能是时日不多了。”
　　景然：“别瞎说。”
　　段行飞：“临终前，你能帮我实现一个梦想吗？”
　　景然配合道：“尽管说。”
　　段行飞：“我想同时和十个帅哥亲嘴。”
　　景然沉吟一会，帮他抚上眼睛：“你且安心去吧。”
　　“……”
　　因为段行飞吃不了晚饭了，陈昱约他一起在酒店楼下吃。
　　景然欣然同意。
　　陈昱特意照顾了他的口味，点的都是重口的，毕竟他是一个连海鲜都不能吃白灼的人。
　　一边聊天一边吃饭，陈昱道：“我从前见过你。”
　　景然懵懵抬头。
　　陈昱笑了笑：“只不过，从前你好像和现在性格不太一样。”
　　景然腼腆一笑：“人都是会成长的。”
　　陈昱意味深长：“那你长的真是很快。”
　　景然：“……”
　　怎么寻思怎么觉得不是句好话。
　　陈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对你很有好感。”
　　景然思考了一下：“说过。”
　　陈昱话锋一转：“其实我知道，你和谢珩感情不好。”
　　景然指尖一顿，陈昱继续道：“你们结婚那天，我去了，在后台，我听见你们在吵架。”
　　不等景然解释，陈昱慢条斯理：“其实，你不喜欢谢珩，对不对？”
　　反驳的话呼之欲出。
　　景然怔住。
　　他不是觉得陈昱的猜测怎么样，而是，在陈昱说出他不喜欢谢珩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话从舌尖滚了两遍，景然蹙眉：“陈总，我……”
　　“陈总，恶意揣度别人的感情情况是不礼貌的。”一道冷冽平静地声线从耳边传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景然抬头，谢珩精致坚毅的侧脸近在眼前。
　　他想问你怎么来了，被谢珩反扣住手腕，冷冷道：“陈总，我叫你一声陈总，是顾及我们还有合作在身。”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却像是含了冰：“不过，我不在乎，让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此。”
　　陈昱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谢珩竟然找到了这里。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哪里的话，谢总，我只是和嫂子开个玩笑。”
　　他其实没有说谎。
　　他第一次见景然，就是在婚礼上，高傲和刻薄已经满的要溢出来，他只是淡淡一暼，便离开了。
　　但在珠宝展上，他再次见到这个年轻漂亮青年，却惊奇的发现，容貌没有变化，气质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起了想一探究竟的心思。
　　谢珩：“陈总，希望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被谢珩拉出去，直至酒店，景然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他意识到谢珩动了怒，等到了房间，才小心开口：“你怎么来了？”
　　谢珩冷嗤：“再不来你就要被拐跑了。”
　　景然殷勤：“怎么会，我只和你天下第一好。”
　　谢珩稍微缓和了一下神色，景然解释：“刚才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来了。”
　　谢珩淡淡：“没关系，我不来，你又会解释什么？”
　　景然被问住了。
　　他静了这一会儿，谢珩纯黑的眸子静静看向他，像是受不了他的沉默，半晌：“我出去一下。”
　　说完，拉开房门。
　　然后被勾住了小指。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再也忍不住。
　　“……别招我。”
　　景然不管不顾，走上前，唇瓣泛着淡淡的水光，谢珩的眸色瞬间变暗，一把扣住景然的肩膀，将他按在床前。
　　眼神胶着，呼吸缠绵。
　　景然的身体微微颤抖。
　　谢珩垂下眼，低头吻了上去。
　　谢珩亲的用力，景然被这猝不及防的吻亲的一呆，眼前炸开大片的烟花，恍惚间以为谢珩要一口一口把他吃掉。
　　就在他喘不上气时，谢珩却倏地起身。
　　景然看向他的西装衬裤。
　　谢珩喉结上下滚动：“对不起，这次是我失控，你先睡，我出去缓缓……”
　　景然端着一张绯红的小脸，见到此情此景，宛如浆糊一样的脑子突然就卡壳了。
　　然后鬼使神差道：“不然，我帮你？”
　　话音刚落，谢珩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他突然就有些怵了，吞了口口水：“还、还是算了……唔！”
　　他的话戛然而止。
　　谢珩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晚了。”
　　眸色坠低，声音低哑而沉闷。
　　“景然，我给过你机会。”
　　“但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第47章 
　　“我帮你吧。”
　　这句话一开始就没过脑子。
　　明月高挂, 窗帘薄而轻，在风吹时, 细细抖动。
　　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景然的声音被撞的零零碎碎，他皱眉，难耐地往前爬了两步。
　　然后被握住脚腕拽了回来。
　　迷迷糊糊中, 他想，当时脚扭伤, 谢珩给他上药时, 他踹的那一脚一点不亏。
　　因为现在来看，他想的完全没错。
　　第一次时, 他回想起电视剧中, 演的第二天下不来床, 表示不屑。
　　第二次时，他哼哼唧唧, 觉得也不过如此。
　　第三次时, 他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四次时，他恍惚中，觉得以后禽|兽这两个字, 可以用谢珩来代替……
　　失去意识前,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谢珩和他说过的那句“我腰也很好”。
　　此话不假。
　　就是有点太好了。
　　……
　　翌日清晨。
　　景然从睡梦中惊醒。
　　略微红肿的眼皮让他睁眼都困难，纤长的睫毛扫啊扫，带着睡醒后的迷茫, 昨日发生的种种逐渐在眼前苏醒, 直至定格在一直摇晃的天花板上。
　　……卧、槽。
　　“嗯？”一道低沉而沙哑地男声从他身后响起, 然后慵懒地覆过来。
　　景然浑身僵硬, 大脑宛如雷劈。
　　“醒了？”谢珩懒声，调子很低，“昨晚那么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景然不回答，闭紧眼，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只鸵鸟。
　　谢珩静了片刻，微微撑起上身，看见了景然虽然闭紧，但不断抖动的浓密睫毛。
　　他无声无息地勾了勾嘴角，俯下身，贴着景然的耳朵：“没睡醒？”
　　微热的气流轻轻抚过纤薄的耳廓，景然的睫毛抖的更厉害。
　　谢珩捏起他的一只手。
　　景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内心焦灼，但仍然装死。
　　但紧接着，手指接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柔软，湿润。
　　谢珩在亲他的手指。
　　亲的很细致，很温柔，每一根都细细亲过去，带来细密的痒。
　　景然终于肯睁开眼。
　　他故作镇定，缓缓把手指抽了出来。
　　谢珩也不逼他，轻声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景然迅速摇头。
　　谢珩：“真的？”
　　景然长了张嘴：“嗯，没事。”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他的嗓子仿佛跑去大峡谷唱了一夜山歌一样嘶哑，像破铜锣一般。
　　谢珩蹙起眉，“那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景然轻轻点头，谢珩起身，舒展宽阔的后背上许多条鲜明的抓痕。
　　一看就知道是昨晚刚抓的。
　　本来已经镇定下的心，在看到他的成果以后，瓷白的面孔又瞬间腾上一层薄红。
　　“啪嗒”一声，是谢珩关门的声音。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
　　怎会如此！！！
　　他可是个直男！直男呢！他之前那么大一个直男呢！！
　　他皱着一张小脸，微微抬了抬腰，顿时从唇间溢出一声抽气。
　　“嘶……！”
　　他下不来床了，这也太疼了。
　　碍于身体状况，他不能在床上打滚，不然现在整张床的被褥都会被他焦虑地卷成一个球。
　　明明昨天，他只是想……用手帮一下，怎么帮着帮着，就直接屁股开花了！
　　景然一边捶床一边小声抽气，整个人都在表演一个欲哭无泪。
　　“啪嗒”一声，谢珩推门进来。
　　景然瞬间恢复淡定。
　　既然已经被日了，那就要保持最后的体面。
　　谢珩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水杯，景然抬手去接，在转动肩关节的时候，又瞬间抽气。
　　呜呜呜为什么肩膀也这么疼啊？
　　回忆昨晚，好像是因为一直撑在床头的原因。
　　景然在心里狂扎谢珩小人。
　　谢珩放下水杯，帮他捏了捏肩膀，然后抬着他的下巴，给他喂水。
　　喝完一杯后，谢珩问：“还要吗？”
　　景然鸵鸟摇头，谢珩兀自看了他一会，推门走了出去。
　　景然把脸埋在被里，只露出一双上翘圆溜溜的大眼睛，见谢珩出了门，他竖起耳朵，听着一声“啪嗒”，然后从被窝里滚了出来。
　　他浑身都疼，但仍然身残志坚地打开了电脑。
　　他脑子很乱，脸颊绯红，唯一能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他和谢珩睡了。
　　他和谢珩睡了，那他还是个直男吗？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考虑他是不是个直男的问题了。
　　他打开电脑，登上以前看过的同志论坛。他以前在这里发过一个帖子，当时的回答就不靠谱。
　　但是他现在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
　　他抬手，打下了一行字：
　　【怎么分辨我是个直男？】
　　打完题目，他又补充道：
　　如果我和男人睡了，那我还是直男吗？
　　点击发送，在等评论的时候，景然焦虑地啃手指。
　　不过就这个题目的转抓马程度，也注定不会无人问津。
　　【网友388：？这个题目我看了两遍，楼主是来搞笑的吗？】
　　【吃个樱桃：钓鱼是吗，钓鱼举报了。】
　　【我是大马哈鱼：那请问，你和男的睡觉了，是指什么样的睡觉，别说是单纯的躺在一个床上。】
　　【香蕉干：都别理楼主，钓鱼好玩吗。】
　　景然沉默了一下，他也希望自己只是钓鱼。
　　随后，又陆陆续续上来了许多回复。
　　【这还直男啊，哇哦，你们直男真会玩，还好我是Gay[玫瑰]】
　　【新时代赛博直男是吧。】
　　【楼上，戾气太大了吧，楼主只是单纯问问，说不定楼主真不知道呢。】
　　【帮钓鱼贴说话，你什么成分。】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景然眼疾手快，迅速把帖子删掉。
　　他觉得，他把现在的经历去写小说，估计能在某乎混个热门。
　　没有得到答案，景然悄咪咪下楼，发现谢珩不在家。
　　虽然两腿不适，有些酸软无力，但是他仍然坚强地爬下了楼。
　　虽然不想承认，他现在已经不是直男了，但是他真的从未喜欢过男人。
　　他对谢珩的感情是什么样的？谢珩很照顾他，谢珩喜欢他，他会为谢珩开心，会为谢珩难过，他会在意谢珩，甚至，昨天晚上还挺爽……
　　那他是不是喜欢谢珩？
　　慢吞吞吃完了早饭，景然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看见一个闪亮的头像，反手把段行飞拉了进来。
　　景然：“打吗？”
　　段行飞调了调麦：“打啊……不是，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刚才你一说话，差点没听出来。”
　　景然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怎么解释，他要解释这是他高歌一整晚上的成果吗。
　　他的思绪越飞越歪，直到被敌方爆头，段行飞皱眉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景然的鼻音有点重：“嗯，有点。”
　　主要是坐不下去。
　　好像戳了一根针。
　　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坐立难安。
　　段行飞道：“要不你先休息。”
　　景然摇头：“不用……我有点事想问你。”
　　他终于绕回正题，斟酌开口：“……你觉得，到底怎么分辨喜不喜欢一个人呢？”
　　段行飞重复：“怎么分辨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
　　景然肯定：“对。”
　　段行飞笑了一声：“逗我呢，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啊。”
　　景然哽了一下，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问段行飞。
　　“你喜欢男人。”景然道。
　　段行飞点头。
　　景然继续：“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和一个女生……对一个女生很在意，你觉得你是喜欢上了他吗？”
　　段行飞显然是对他这个绕口令一般的问题很震惊。
　　“……啊？那不是很好分别吗。”段行飞道，“如果有那么一天，那我就是双性恋。性别是流动的呀。”
　　景然懵懵点头，又道：“那……那要是只对一个女生有感觉，是喜欢吗？”
　　段行飞也跟着他的脑回路放飞起来：“啊？超级纯爱战士吗，不排除这个可能啊。”
　　景然继续啃手指，段行飞情感大师般叹了口气，故作高深道：“其实，喜欢的人和认知性向有违背也是很正常的，只需要一个标准来判断即可。”
　　景然竖起耳朵：“什么？”
　　段行飞嘿嘿一笑：“看看你对他有没有反应呗。”
　　景然的面皮蓦地一烫，结巴道：“那、那要是都做了呢？”
　　段行飞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那就是喜欢呗。实在不行，那就再做一次，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可能是偶然了吧？”
　　景然深感他说的有道理。
　　一顿感谢后，直接下了游戏。
　　段行飞回味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
　　谢珩回到家时，景然正老老实实的扒饭，吃的不如以前积极，因为胳膊昨晚累到了，动作也迟缓了下来。
　　见他进来，抬眼迅速暼了他一下，又飞速遮了下来，只留一道密密实实的睫毛。
　　谢珩看过去，只觉得可爱的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坐在景然的对面。
　　他明白已经什么都干过了，并且还干得很……，就应该表现的好一点。
　　今天早晨一起来，他看见明显蔫巴了的景然，就知道自己昨晚太过分。
　　他不应该趁人之危的，虽然是景然先撩拨。
　　所以去公司的这一上午，什么会都听不下去，满脑子都在想，景然会不会因为他凶了而直接跑掉。
　　他们做了那种事，但是景然还没和他表白。
　　他想趁人之危，趁景然迷糊的时候逼问，但景然只知道哼哼唧唧，什么都没问出来。
　　谢珩放心不下，问了蒋姨景然的情况，又联系了朋友，买了很多药膏、冲剂。
　　景然察觉到谢珩坐过来，顿时挺直了背。
　　他自觉，大家都是男人，又是……他先主动，再别别扭扭，实在是矫情。
　　而且，他不想被谢珩误会，他是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谢珩道：“还有哪里难受吗？”
　　景然本意只是想控诉一下谢珩的嘴罪行，但最后却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撒娇。
　　他指着自己的胳膊，抱怨吃饭都疼。
　　谢珩帮他揉揉肩膀，捏捏腰，沉声问他：“还有呢？”
　　还有……景然闹了个大红脸，剩下的说了，就要被锁了。
　　谢珩默契地不再问，只是在他洗完澡出来以后，提了一堆药膏，摆在了他面前。
　　“这个是去淤青，这个是缓解肌肉酸痛的，这个是消炎的……”谢珩一样一样介绍过来，景然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谢珩一本正经：“这个药要涂抹均匀，你比较难涂到，我帮你。”
　　景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小声道：“我自己来。”
　　谢珩蹙眉：“你自己来行吗？”
　　景然一把把药夺过，将谢珩推了出去：“我自己来当然行。”
　　谢珩撑了一下门，声音里含了点笑：“做都做过了还害羞吗？”
　　景然从来没觉得脸上的皮肤这么热过。
　　谢珩伸出手指，捏了捏他光滑的脸蛋，转身走了出去。
　　“要是不方便，记得喊我。”
　　景然直接“砰”的一声关上门。
　　但是谢珩说的没错，这个姿势真是诡异，真得很难涂。
　　勉强涂完，他拉开门下楼，谢珩正在等他。
　　景然：“涂完了。”
　　谢珩点头，轻轻捏住他的手腕，被他拉到怀里。
　　景然扭了扭，以为谢珩又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谢珩道：“周六是你生日，你想在哪办？”
　　景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4天以后，就是他的生日。
　　他以前都不怎么过生日，顶多给自己下一碗阳春面，凑活着喝一点，或者给自己买一个小蛋糕，睡前点一下蜡烛，然后美美吃掉。
　　对于怎么办生日宴，他不清楚。
　　景然道：“听你的。”
　　谢珩：“这是你的生日，怎么能听我的。”
　　景然苦恼：“可是我没怎么办过生日宴。”
　　谢珩看了他一眼：“以前你没办过吗？”
　　景然找补：“不是我操办的，所以不太记得。”
　　谢珩点点头：“那我给你几个方案，你挑一个喜欢的？”
　　景然欣然点头。
　　谢珩准备方案准备的很快，第二天没多久，就给他发了过来。
　　景然顾及谢珩的面子，奢侈地选了一个最大，最有排场的高级餐厅。
　　虽然生日将至，但景然还没有忘记段行飞说过的话。
　　一次是偶然，那两次绝对不是。
　　两次就能证明他对谢珩的感情。
　　但是，该怎么实现这个两次呢？
　　上一次虽然是他主动撩拨，但是那也是谢珩先有的反应，他顺杆爬的。
　　景然感觉非常苦恼，甚至想把段行飞这个狗头军师请过来，和他一起商量对策。
　　但没等他喊段行飞，段行飞就自己找上门了。
　　并且说明来意：“我爸得知我去外面倒腾海鲜，死活不继承家业，把我赶了出去。”
　　段行飞叹了口气：“我最近几个市的房产被我爸监视起来了，酒店我住不惯，今天我能先在你家凑活一晚么？”
　　景然当即答应下来，但是想了想，又抬脸看了看谢珩。
　　谢珩向来看段行飞不顺眼，之前还怀疑过他喜欢景然，要不是因为智商原因被踢出威胁对象，他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谢珩颔首：“可以，你睡客房。”
　　段行飞直接泪目：“好兄弟，我从今以后和你天下第一好。”
　　景然还没说话，谢珩已经淡淡替他拒绝：“景然已经说过，和我天下第一好。”
　　段行飞勉强忍下了景然这种见色忘义的行为。
　　蒋姨帮着收拾了一下客房，景然想起正事，跑去他的房间。
　　再三纠结下，景然还是坦白了。
　　段行飞瞪大双眼：“……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结婚半年，竟然才是第一次？？！”
　　景然羞涩点头。
　　段行飞：“那我之前在你身上看到的那些淤青是怎么回事？”
　　景然：“我之前就说过，是针灸。”
　　段行飞默默：“所以真是针扎的，不是谢珩禽|兽亲出来的？”
　　景然：“不是。”
　　段行飞默默在心底和谢珩道歉，他已经把谢珩当变|态了许久，没想到其实人家是个正常人。
　　脏的，竟只有他的心！！
　　结合景然补充的，段行飞道：“那你既然猜不准，那就再试一次呗，不过你们俩挺时髦啊，现在小说正流行先婚后爱呢。”
　　景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末了，他又有些纠结：“那我该……怎么试第二次呢？”
　　段行飞给他出谋划策：“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你穿的好看一点，真喜欢你的，你招招手不就过来了吗？”
　　景然顿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然后迅速去实行。
　　段行飞又道：“诶，客房没厕所，你们家公共厕所在哪？”
　　景然顺便一指，飞快的离开了。
　　段行飞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中，坑了好友一把。
　　……
　　景然回到楼上，挑挑拣拣，换了一身松绿色的睡衣。
　　绿色很是衬人，把他雪白的皮肤衬得更加细腻，想到自己一会要做什么，景然忍不住小脸一黄。
　　故意勾|引人什么的，想想就好刺激。
　　这是他二十四年人生中最刺激的事情。
　　谢珩正在厨房喝水。
　　他其实不用做到最后，只需要有一点点反应就可以了。
　　景然钻进厨房，谢珩的背影高大而宽阔，手指搭在水杯上，一旁还有给他温的糖水小圆子夜宵。
　　见他来了，谢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含糊道：“吃完等一会儿睡觉。”
　　谢珩本身不同意他睡前吃东西，但在他发誓肯定不会吃完立刻睡，勉强答应了下来。
　　景然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走到谢珩跟前，谢珩的视线在他面前一顿。
　　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是白的晃眼，五官清丽，乌发蓬松，一小块光聚在锁骨窝处，像是在故意吸引人的目光。
　　谢珩喉结微动。
　　景然捧着碗，吃得很快，余光悄悄观察着谢珩，无比纠结。
　　他有点不想试了。
　　这么羞耻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试，谢珩一靠近，他的心脏就砰砰直跳，这样算不算心动，这样算不算喜欢谢珩？
　　一根长指伸到他面前，谢珩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嗓音微沉：“吃东西都走神。”
　　被碰过的眼尾更红了，景然的心思九曲回肠，心一横，咕噜咕噜把糯米小圆子全部吃光。
　　谢珩蹙眉看着他：“让你别走神，不是让你吃这么快，积食了怎么办？”
　　景然嗫嚅了半天，小声道：“积食了也没关系。”
　　谢珩以为他是不在乎，捏了捏他的脸：“不知道上次是谁积食了胃疼。”
　　景然本就害臊，现在被他一说，脸更加红。
　　他心一横：“积食了，你可以帮我呀。”
　　谢珩微怔：“怎么帮？”
　　景然抬脸，一双圆而上翘的眼睛看向他眼底，忽闪忽闪的：“就是，可以运动一下。”
　　谢珩立刻明白过来。
　　他忍不住喉结滚动，漆黑的眼底压抑着滚动的欲望，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景然愣了愣，吞了口口水，有些发怵。
　　谢珩克制地拉住他的手腕，然后扣在怀里。
　　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脖子，带来温热的触感，景然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有、有点紧张。
　　就在他以为谢珩会进行下一步时，谢珩却只是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景然忍不住催促：“嗯……怎么了？”
　　谢珩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要忍住：“……上次做的太狠了，我问过医生，应该再等几天。”
　　景然差点想用爪子直接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竟然是这个原因！
　　忍着脸上的热意，他不死心，继续道：“我……我觉得行了。”
　　谢珩摇头：“不行。”
　　景然：“行了。”
　　“不行。”
　　景然着急，错过这次，他就再也没有勇气了。
　　“肯定行了。”
　　他说着，凑上前，轻轻侧过脸，试探地咬了一口谢珩的耳垂。
　　谢珩浑身一僵。
　　倏地直起腰。
　　景然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生动物盯上，他想往后退，却被谢珩的手掌死死扣住。
　　谢珩忍不住，想不出景然竟然会这么撩拨自己。几乎是咬牙切齿：“是不是今天非要艹一顿才老实？”
　　景然一呆。
　　绯色顺着脖子直至脸颊，差点掀翻天灵盖。
　　谢珩见他又傻了，反复吸气又呼气，才忍住了那股翻滚的燥意。
　　他放开景然，伸出两指，揪住景然的后颈，将今天格外造作的兔子拎出厨房。
　　刚一打开厨房门，猝不及防地和上完厕所，一脸便秘的段行飞对视。
　　“…………”
　　咕咚。
　　段行飞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很大声。
　　“对不起，我路过。”他鞠了一躬，“你们继续。”
　　景然：“…………”
　　谢珩：“…………”
　　作者有话要说：
　　段行飞：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低。


第48章 
　　于是景然的第一次勾引以失败告终。
　　他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克制地左右翻滚。
　　太羞耻了，实在是太羞耻了！！
　　但他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于是兢兢业业地啃着爪子想到半夜, 看着谢珩近在咫尺的眼睫毛, 他恨得想上去一口咬掉。
　　没睡好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他几乎是从楼梯上飘着下来的。
　　吃完早饭, 段行飞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他走出去送了送他, 段行飞三番两次的回头, 看着他欲言又止。
　　景然满脑袋小问号：“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段行飞拍了拍他的肩，凑过来狗狗祟祟道：“咳……年轻人, 干柴烈火, 我理解……”
　　他欲言又止：“看看你的黑眼圈, 都快熬成大熊猫了。”
　　景然：“……”
　　这分明是他昨天没睡好。
　　懒得和段行飞解释，他抠抠手指, 倒是希望这个黑眼圈是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
　　段行飞见他不说话, 以为自己的劝导起到了作用，欢快地拉着行李箱走了。
　　没有段行飞这个狗头军师，景然有些失魂落魄, 他自己更不行。
　　谢珩看着他蔫耷耷的脸, 拧眉道：“就这么舍不得他？”
　　景然表情悲痛：“嗯！”
　　这下他真的孤立无援了。
　　谢珩会错了意，上前掐住他的下巴：“不准想。”
　　景然愣了一下：“想想也不行么？”
　　谢珩：“不行。”
　　景然看着他认真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谢珩是在吃醋。
　　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他觉得他对谢珩的心思理解得更快了。
　　他眨巴了一眼：“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嘴上这么说, 但怎么回事, 他怎么还觉得美滋滋。
　　谢珩双臂揽住他的腰, 把他往怀里带，把头放在了他的颈窝。
　　景然被他这宛如大型犬的动作弄懵了，没忍住拍了拍他毛绒绒的狗头。
　　谢珩的嗓音很闷：“那是因为你不明白。”
　　景然：“嗯？”
　　谢珩又抱的更紧一些。
　　因为你不喜欢我，或者是，不够喜欢我。
　　所以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是会被别人看一眼，都担心被抢走，被分走爱的惶恐。
　　景然默默让谢珩抱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可以证明他有点喜欢谢珩？
　　至少，他被谢珩抱着，感觉无比的温暖。心脏像是被泡在暖融融的热水里，整个人都舒畅又安心。
　　半晌，他戳了戳谢珩的腰：“好了。”
　　谢珩放开他，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
　　景然顿时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送走了谢珩，他想起已经许多天没有精心照顾的狗蛋，赶紧捏了一把粮。
　　拉开狗蛋的笼子，蓝白色的小鸟傲娇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头暼到一边。
　　幸好，不是把屁股对准自己。
　　景然给他喂了一粒坚果，狗蛋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矜持地跳到了他手上。
　　然后自己嗑开了坚果。
　　景然一边给鹦鹉喂零食，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计策。
　　谁能想到，二十四岁的如花少男，满脑子都是搞涩涩。
　　景然垮起个小猫脸。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喂完最后一粒坚果，他用一根手指摸了摸狗蛋的脑袋，狗蛋舒服地眯了眯眼，张嘴道：“谢谢。”
　　景然指尖一顿，上翘的眼睛瞪的圆溜溜。
　　他捧起狗蛋，激动道：“刚才说的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狗蛋歪了歪脑袋，用嘴梳了梳自己的毛，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谢谢！”
　　无比清晰的声音从狗蛋的口中传来，景然激动地恨不得给狗蛋开个直播，让别人看看他家的聪明狗蛋。
　　同时又有些愧疚，最近事情太多，他对狗蛋的关注太少了，这才导致他连狗蛋自己偷偷学会说话都不知道。
　　狗蛋意识到了他喜欢，张嘴又喊了一声：“谢谢。”
　　景然眼珠转了转。
　　机智的脑袋瓜瞬间想到了办法。
　　刚才还愁闷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机会不就送到眼前了么？
　　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完全可以让狗蛋来说呀。
　　于是，蒋姨就看见，他家少爷跪在地板上，一手拿着零食，一手捧着狗蛋，努力且认真的，想要教会狗蛋“该睡觉啦”这句话。
　　不勉挂上了慈祥的笑意。
　　年轻人就是可爱，连脑回路都和别人不一样。
　　等谢珩下班回家时，景然还在孜孜不倦的教学。
　　见他回来，景然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谢珩从前边拎来他的毛绒绒兔子拖鞋，捏着他的后颈：“这么大的沙发，你非要光着脚坐到地上。”
　　景然磨磨蹭蹭地穿上鞋，狗蛋一见他干爹，在景然手上蹦哒了两下，自己飞回了笼子。
　　谢珩提醒：“穿好。”
　　景然不情不愿，脑海中闪过自己看过的一些刺激短片，小声且包含期待地问道：“……那有什么惩罚吗？”
　　谢珩皱眉：“惩罚？”
　　景然羞涩点头。
　　然后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掐了一把。
　　谢珩：“惩罚你现在赶紧吃饭。”
　　景然眼巴巴，非常失望：“这就没了？”
　　谢珩一愣：“还要什么？”
　　景然撇撇嘴：“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至少要“严刑拷打”才行。
　　谢珩捏了捏他的下巴，反应过来，心下好笑，但碍于对方的身体，只轻声警告：“老实一点。”
　　景然哼哼唧唧：“……知道了。”
　　一计不成，再用一计。
　　吃完饭洗了洗澡，他吹完头发，呼唤了狗蛋过来。
　　谢珩还正坐在床头一边的电脑椅旁看文件，景然等啊等，等的哈欠连天，忍不住苦恼。
　　以后要是谢珩还这么熬夜，岂不是夫妻生活质量会大大下降。
　　那他还能爽到吗。
　　谢珩会不会真的熬成肾虚。
　　谢珩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看电脑，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冷。
　　回过头，发现本来还哈欠连天的漂亮青年，此刻正困倦且幽怨地看着自己。
　　谢珩道：“……”
　　“怎么了？”
　　景然戳了戳站在肩膀上的小蓝鸟，小蓝鸟尾巴一撅，脆生生道：“睡觉啦！”
　　景然继续戳：“睡觉啦！”
　　“睡觉啦睡觉啦睡觉啦睡觉啦睡觉啦——”
　　谢珩看着一人一鸟，心情复杂。
　　他严重怀疑，是景然最近几天没出门，让本就不灵光的脑袋瓜憋成了小傻子。
　　景然见他没反应，就要再戳，谢珩被狗蛋吵的头疼，连忙道：“睡觉了，睡觉了，别戳。”
　　景然顿时眉开眼笑，把狗蛋送回了笼子里。
　　狗蛋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景然小声保证：“明天给你开新的零食吃。”
　　狗蛋闻言扑棱了一下小翅膀，表示开心。
　　回到房间，谢珩已经穿着睡衣躺了下去。
　　景然慢吞吞爬到床的一边，被谢珩一把摁了下去，掖了掖被角，然后关上灯。
　　睡觉。
　　纯睡觉。
　　景然抓狂！
　　他说的睡觉啦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新婚夫妇！干柴烈火！
　　难道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男人的尊严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家庭地址在哪里！
　　景然翻了个身，谢珩从后方抱住他：“别乱动，快睡觉。”
　　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咬着被角睡着了。
　　即使失败两次，第二天他还要继续催促谢珩。
　　狗蛋非常敬业，清了清嗓子，卖力道：“睡觉啦睡觉啦睡觉啦睡觉啦睡觉啦——”
　　谢珩捏着他的毛把他丢进了笼子。
　　回头一看，景然的小眼神更加幽怨了。
　　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老婆发X了。
　　其实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
　　除了日一顿，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一顿不行，那就日两顿。
　　谢珩克制地拧起眉：“今天不行。”
　　景然被说中了心思，脸红了一秒，又觉得自己这是为了科研工作献身，顿时又理直气壮。
　　科研的题目他都想好了，叫做：论直男如何努力证明自己是Gay。
　　“哼。”景然拉上被子，只留给谢珩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连自己老婆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真想给谢珩点一首“你算什么男人”。
　　可惜，他没有这个胆量。
　　谢珩忍得相当辛苦，但没办法，他要想和景然过一辈子，就不能这么自私。
　　忧愁地叹了口气，他轻轻蹭了蹭景然光滑的脊背，景然这么着急，是不是也能侧面说明喜欢他呢？
　　即使说明不了喜欢他，那从侧面反应中，是不是可以证明，他其实技术不错？
　　于是更加满足地把景然往怀里圈了圈。
　　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景然逐渐放弃这个计划。
　　反正明天就是生日，他完全可以趁着生日，把谢珩放倒。
　　难道会有人连寿星的愿望都没有办法满足吗？
　　闲着无聊，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想要买房。而他自己也确实有几处房产，不过都是谢珩后来买给他的。
　　至于房产证件，他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狗蛋最近和他亲近了不少，见他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叼了一个球妄图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来和自己玩。
　　景然兴致缺缺，狗蛋把脑袋抵到他的脸庞，蹭了蹭。
　　景然被蹭的痒痒的，狗蛋跳到一边，以为他终于愿意了，叼着球颇为傲娇地飞到了上空。
　　书房门被吹出了一条小缝，狗蛋直直地朝里面飞去，景然跟着追上来，一把将他抓住。
　　谢珩的书房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因为书房很大，所以有一角是专门赔了电脑给景然打游戏。
　　他和狗蛋一起转了几圈。突然发现，桌子上有一份从没见过的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非常厚，他走过去，把纸袋拿了起来，思考到底是什么文件会这么厚。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翻谢珩的任何文件，因为不怎么感兴趣，而且有商业间谍的嫌疑。
　　但今天，他摸了摸牛皮纸袋，纸袋并没有放好，袋子的口是敞开的，他无意间瞄了一眼，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该不会是他的资料吧。
　　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谢珩收集他的资料应该很正常。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更加惊奇，他怎么好像还看见了陆朝远的照片。
　　他蠢蠢欲动，但又被道德约束，正犹豫着，楼下响起汽车的发动的声音，是谢珩回来了。
　　他当即心虚地把牛皮纸袋放好，赶紧把狗蛋抓了回去。
　　谢珩把车开到车库。
　　刚进家门，就见一人一鸟无比老实地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又无比乖巧地看向他。
　　两双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
　　谢珩：感觉不妙。
　　景然欲盖弥彰地抱着鸟走过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谢珩挑眉：“今天不用加班。”
　　景然：“哦。”
　　谢珩觉得更加奇怪。
　　凭他这两天对景然的观察，景然应该很不希望他加班才对。
　　所以现在这么冷淡，真是可疑。
　　他捏了把景然光滑的脸蛋，眯了眯眼：“今天又干什么了？”
　　景然被他猝不及防一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其实他不是不能撒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之前口嗨“喜欢你、爱你”这么顺嘴了。
　　只不过，在看到那份资料时，他突然有了一点别的猜测。
　　那份资料，说白了，其实不是他。
　　至少性格和经历天差地别，他真怕谢珩把那份资料上写的东西按在他的头上，然后扭曲意思。
　　心中忧愁，自然注意力不集中，被吓了一跳，谢珩认定他是干了什么事情心虚。
　　难不成……是最近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准备跑路了？
　　谢珩的视线从景然的脸上移到他纤细的手指。
　　这才发现，景然的手上怎么光溜溜的。
　　在此之前，他在送景然戒指时，便是存了私心，但他和景然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为什么景然还是不愿意带他送的戒指？
　　谢珩的心尖蓦地一凉，摩挲着景然的无名指，低声：“戒指呢？”
　　景然顺着垂下脑袋。
　　同样发出疑问：
　　戒指呢？
　　他上次带那个鸽子蛋是何年何月的时候了？
　　心中警铃大作，景然抬头，试探道：“……它有点沉，所以收起来了。”
　　谢珩抿了抿唇：“收到哪里了？”
　　景然头皮发麻。
　　他已经完全忘记收到哪里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谢珩的脸色变换，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指，轻声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戴上那枚戒指？”
　　我没有！
　　我很愿意！
　　景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就是不知道放哪了。”
　　谢珩冷笑：“你没放在心上，所以根本不记得放在哪了。”
　　景然一哽，觉得谢珩的逻辑很棒。
　　不对，这不是攀比谁逻辑更好的时候！
　　他二话不说，为了挽救谢珩岌岌可危地信任，啪嗒啪嗒上楼开始找戒指。
　　他虽然不记得到底放在哪，但是他想起，最后一次戴这枚戒指，是在他以为马上就要离开谢家的时候。
　　找了一圈，他终于在自己的行李箱的犄角旮旯里找到那枚闪耀的鸽子蛋。
　　“找到了！”他惊喜，一回头，发现谢珩正站在他身后，幽幽地看着他。
　　他站起身，把戒指放在谢珩手中，腼腆道：“你帮我戴上吧。”
　　谢珩握着他的手腕，将戒指从指尖推到指根。
　　景然明亮地眼睛看向他，小声问：“还生气么？”
　　谢珩摇头：“没生气。”
　　景然觍着脸凑上前，却被谢珩一把抱住，拥到怀里。
　　低沉沙哑地声线顺着耳廓爬上来。
　　谢珩的声音带着落寞：“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喜欢上我？”
　　景然一怔。
　　答案呼之欲出，谢珩却叹气道：“……我不会逼你。”
　　他放开景然，直视着这双明亮的眼睛：“我会等到你亲口对我讲。”
　　景然点头：“好。”
　　其实在刚才，他已经想要回答。
　　但谢珩却不着急。
　　既然谢珩还不着急，那就让他再多想想吧。
　　……
　　生日那天，景然起的很早，不仅仅因为他是寿星，更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过生日。
　　而且是和朋友，和谢珩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谢珩依照他的想法，举办了一个巨大的宴会，景然就蹲在礼物间，一件一件查来往宾客送来的礼物。
　　谢珩找到他时，只能看见他一个圆润乖巧的脑袋瓜，穿着最贵的礼服，默默算着这些有多少钱。
　　谢珩：“算什么呢？”
　　景然拿出小本本，便算便计，闻言头也不抬：“当然是算算他们送的东西值多少钱。”
　　谢珩：“算这个干什么？”
　　景然苦恼地皱起眉：“我也不想算，可是如果不算，他们过生日的时候回礼带什么呢？”
　　他既不能占别人便宜，也不能让别人占自己便宜。
　　这可是谢珩熬夜一千万一千万赚回来的血汗钱啊！
　　谢珩觉得他傻的可爱，拉过他的手，扫了一眼账本，字体规规矩矩，每个数字都画的圆圆胖胖，跟景然跳脱的性格很不一样。
　　“我可以让秘书来记。”
　　景然记账的手一顿，顿时欣慰：“对啊。”
　　把账本交给秘书，他终于能放松地去参加宴会。
　　过往的所有人见了他，都会祝福他生日快乐，好像跟他是百年至交。
　　景然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悄咪咪和谢珩道：“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实意祝我生日快乐吗？”
　　谢珩：“？”
　　景然：“他们不是，他们只是迫于你的面子罢了。”
　　谢珩眉心微皱，正要安慰，景然小小的“耶”了一声。
　　“啧，明明不认识我却还是迫于面子被迫祝我生日快乐！”景然嘿嘿笑，“这是什么恶毒男配剧本，这也太爽了！”
　　谢珩：“……”
　　是他小看了景然的脑回路。
　　景然爽完，又反思：“我终究是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谢珩挑眉看他。
　　景然羞涩一笑：“有钱人。”
　　为了防止景然再蹦出什么话来，谢珩把他拉离了人堆。
　　段行飞和秦炀因为上次一起打了游戏，俨然是从游戏搭子发现成了多功能搭子，叫他们俩走过来，纷纷道：“生日快乐！”
　　景然想起他们送的礼物。
　　一个送了208万，一个送了177万。
　　不错，都是他的贴心大宝贝。
　　生日的最后环节是切蛋糕，景然在谢珩的注视下许了个愿望。
　　然后秘书上前来且蛋糕。
　　谢珩道：“许的什么愿望？”
　　景然神秘一笑：“说出来就不准了。”
　　谢珩点头，也不再追问。
　　段行飞和秦炀见许完愿，纷纷凑上前敬酒。
　　景然抱着今天一定要把谢珩放倒的必胜决心，直接拉着谢珩一起单开一桌拼酒。
　　拼到最后，秦炀和段行飞躺在桌子上不能动，景然和谢珩依旧面不改色。
　　然后心中默念坚持，再喝一会儿景然/谢珩就倒了！
　　结果就是，景然喝到一半，突然想到，喝的太醉，是无法完成激烈运动的，当即站起身，不准谢珩再喝了。
　　谢珩的酒量很好。而酒量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天生，他看着过分淡定的景然，熟悉的记忆又涌上头。
　　景然醉了。
　　如果不醉，不可能这么淡定。
　　醉了以后的景然，总是板着一张小脸，看起来格外严肃。
　　景然即使走路都打飘了，但仍然坚持自己是微醺。
　　并且想起要实现他今天未完成的kpi
　　沉默着拽着谢珩进了一旁的房间，他拽下领带，裂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相当活色生香。
　　谢珩喉结微动。
　　景然一片浆糊的脑子里，还能执行命令，已属不易，回忆看过的教学片，里面的主角是怎么勾|引攻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谢珩见景然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是害怕了，上前一步，就要帮他扣上扣子，却被景然一巴掌打掉。
　　只见景然一本正经，吐字清晰地说出：
　　“明天我要是能下的来床，你就是……”
　　他顿了一下，努力想了想：
　　“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珩眸色一暗，摸出手机，按下录音，声音暗哑：“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景然：“明天我要是能下的来床，你就是不行。”
　　这一遍流畅多了。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你自己说的，一会儿哭也没用。”
　　“呵”
　　景然不屑。
　　被酒精糊了的脑袋无比膨胀。
　　他会哭？
　　笑话。
　　两个小时后——
　　他哭得真情意切。
　　哭得非常大声。
　　昏昏沉沉期间，景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明天登上头条新闻。
　　作为本市第一个死在床上的人，他希望段行飞要是有点良心，明天就他妈来医院看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珩：感谢段行飞送来的馈赠


第49章 
　　景然坐在餐桌上, 一边吃饭一边抽气。
　　而始作俑者正在一旁心情很好地给他揉腰。
　　景然目光幽怨，看向谢珩时, 谢珩一顿, 再次拿出手机，附在他耳边，给他循环播放。
　　“明天我要是能下的来床, 你就是不行。明天我要是能下的来床，你就是不行。明天我要是能下的来床, 你就是……”
　　犹如魔音绕耳, 景然的耳尖红的滴血，默默逃避：“好了, 你不要说了。”
　　他再也不会听信段行飞的任何谗言了。
　　他也不会再挑衅谢珩了。
　　挑衅谢珩的结果就是, 谢珩用行动告诉他, 男人不能说不行。
　　自知理亏，他暂时收起眼神, 舒舒服服的享受谢珩给他按摩。
　　在刚见到谢珩时, 他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在这么安静的清晨，让谢珩给他揉腰。
　　虽然他丢掉了肾, 但是, 他可以使唤谢珩诶。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悄咪咪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谢珩。
　　谢珩的脸长的好，不说话时冷淡又英俊, 坚韧而沉稳, 像是高山上的挺拔雪松。
　　而雪松本人, 此刻正认真的给他揉腰, 宽大的手掌力道适中，贴着薄薄的皮肉穿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和雪白的窄腰产生极大的反差，景然默默垂眼看了一会儿，倏地心脏跳得很快。
　　谢珩的睫毛很长，搭配着认真的表情，莫名让他想起，每每谢珩覆上来时，低低的喘息和微拧的长眉，性感到不行。
　　心跳扑通扑通，一声接一声，都说工作的男人最帅，倒不如说认真的男人更帅，他看着此刻帅的无可挑剔的谢珩，突然觉得，谢珩昨天也没有很过分。
　　这个想法才刚一冒出，景然自己一愣。
　　随即微微唾弃。
　　他怎么能这么颜狗，意志这么不坚定。
　　可是……景然默默蜷缩了一下指尖，他现在心脏跳的很快，谢珩的心脏也会跳的那么快吗？
　　他靠过去，伸出手，压在了谢珩左半边的胸膛。
　　谢珩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嗯？”
　　景然腼腆：“听听你的心跳健不健康。”
　　掌心下的温度很热，隔着薄薄的衬衣也阻挡不住，扑通扑通，但和他猜想的不一样，谢珩的心跳平稳有力，跳的并不快。
　　谢珩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健康吗？”
　　景然撇撇嘴：“健康，太健康了。”
　　健康的仿佛他自作多情。
　　说着就要抽出手。
　　谢珩却扣住不让他动。
　　“再试试。”
　　景然无法，艰难地转动了手指，哄人似的在谢珩手心挠了挠：“试完了。”
　　谢珩静了片刻，景然却蓦地发现，手掌下的心跳快了许多。
　　谢珩喉结微动，眼睫轻颤，像是在抑制什么。
　　景然茫然地眨眨眼。
　　怎么会有人肉贴肉摸着不心动，只是挠挠手心就心动啊。
　　景然像是偷到小鱼条的猫，隐秘的成就感使心脏迅速膨胀，他莞尔，微微翘起嘴角。
　　原来谢珩也有纯爱的一面。
　　他的心思太好猜，谢珩一眼就看穿，后果就是被谢珩摁在餐桌上，亲的面颊通红。
　　软着两条腿去喂狗蛋的时候，景然再次觉得不公平。
　　啧，凭什么谢珩的气这么长，每次亲完都是他喘不上气。
　　他一边腹诽，一边喂食，一不小心戳到了狗蛋的脸上，狗蛋礼貌地想叨起来，一个不注意，脑袋一偏，直接叨在了他的手指上。
　　鲜红的血珠迅速从指尖涌了上来，连狗蛋这种平日波澜不惊，淡定冷漠的鹦鹉都扑棱着翅膀大叫起来，惨烈的像是景然马上要原地去世。
　　景然着急地朝书房看了一眼，今天周末，谢珩也不用上班，要是知道鹦鹉叨了他，他和鹦鹉都没命。
　　他急中生智，用完好无损的手上前一把捏住狗蛋的嘴巴。
　　但谢珩已经在走了过来。
　　景然迅速把那只被叨了的手藏在后辈，谢珩见了他：“怎么回事？”
　　景然：“喂饭的时候不小心拔掉了他一根羽毛。”
　　谢珩拧着眉：“你确定不是他拔掉你一根羽毛？”
　　景然不满：“至少也是拔掉我一根头发。”
　　谢珩微微眯起眼：“把手举起来让我看看。”
　　景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然后被谢珩捉到手心，仔细查看。
　　狗蛋叨的地方很浅，只有一个小口，此刻有一滴半干的血珠。
　　谢珩沉了沉脸：“这就是叨掉了你一根头发？”
　　景然争辩：“不赖它！是我先拔了他一根羽毛。”
　　谢珩：“这么记仇，不能留了。”
　　“其实我没拔他羽毛，他不是故意的！”
　　“主动伤人，更不能留。”
　　景然着急，放出大招：“你要是把他扔了，我就不去打针！”
　　谢珩冷冷一笑：“被鹦鹉叨了不用打针，消消毒就可以。”
　　简而言之，你威胁不到我。
　　情急之下，景然脱口而出：“那我以后就不给你睡了！”
　　谢珩表情一凝：“你为你的好儿子做到这种程度？”
　　景然坚定点头。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诫自己景然是被鹦鹉叨坏了脑子。
　　他一言不发地拉着景然走到一旁，放在水下冲洗，然后取出医药箱，用酒精棉棒消毒。
　　景然一开始还气焰嚣张，被他这么轻柔的处理伤口，一时间又软了下来。
　　他是不是不该用这个借口来威胁谢珩。
　　毕竟……他看谢珩还挺喜欢的。
　　他戳了戳谢珩的腰，小声道：“你生气了吗？”
　　谢珩掀起眼皮：“没生气。”
　　然后，接连几天，谢珩用行动展示了他没有生气。
　　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除了每天拉着他消毒上药时脸色阴沉，其他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除了他家狗蛋最近越发忧伤。
　　景然以为狗蛋是愧疚，伸出另一根手指摸了摸狗蛋的头。安慰道：“其实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但是安慰了也不起作用，直到他有一次起夜，发现谢珩正用一个迷你手电筒，点亮狗蛋的笼子。
　　并且面无表情道：“让你叨我老婆，不让你睡觉。”
　　景然：“…………”
　　第二天一早，他委婉地告诉谢珩，狗蛋要是半夜睡不好觉会自己拔自己的毛。
　　谢珩盯着他看了半晌，冷静道：“知道了。”
　　然后改成了鹦鹉午睡时照他。
　　景然提溜着昏昏欲睡，精神萎靡的鹦鹉，冲进书房想找谢珩算账。
　　谢珩见他进来，把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放下，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景然：“以后不许再骚扰他！”
　　谢珩淡淡：“我没有。”
　　景然：“我已经把你的罪行拍下来了。”
　　说着，掏出手机给谢珩看他拍的照片，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景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给谢珩拍了个艺术照。
　　照片中，男人身材颀长高挑，下颌线条锋利，眼神专注认真，捏着一个手电筒，仔细观察笼子里的蓝毛鹦鹉。
　　景然默默收了回去，更加气愤。
　　可恶，随手一拍搞得好像他精心拍摄一样。
　　谢珩手指轻敲桌面，蓦地道：“……你对鹦鹉就这么上心？”
　　景然从他依旧寡淡的眼神中寻思出了另一个味道。
　　谢珩在吃醋。
　　在吃一只鹦鹉的醋。
　　他放下狗蛋，张了张嘴，余光不经意间暼到一旁厚厚的资料。
　　有一半被盖在了牛皮纸袋下，上面清晰的印着他的照片。
　　就是上次他没好意思看的那份。
　　景然拿起来一看，谢珩喉结未动，克制地压抑了伸手的冲动，不自然地偏过了头。
　　一张张看过去，竟然全是所谓的“身边人”的调查口供。
　　包括“他”在年少轻狂时，对陆朝远的疯狂追求，一些成绩单，一些习惯，记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他几乎就明白了，为什么谢珩总是在意一些细微的小事，总是这么阴晴不定，没有安全感。
　　因为谢珩在比较，谢珩在试探，谢珩固执的钻进了牛角尖，想从最细微末节的地方证明。
　　他不是在自己心中没有一点位置。
　　一瞬间，景然哑然，动了动嘴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谢珩的眸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语气却又很是平静：“收集来的。”
　　景然匆匆扫过，所以压马路不是偶然，送戒指不是偶然，在床上逼他一遍遍叫名字也不是偶然……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
　　谢珩眼神平静，他知道在背后调查别人有多恶劣。
　　他做好了景然生气出走的准备。
　　但无论景然怎么走，他都不会放手。
　　他静静盯着眼前的漂亮青年，见他呼气又吐气，最后皱眉，用一种奇妙古怪的语气认真说：“这上边都是假的。”
　　谢珩神色一顿：“……你说什么？”
　　景然：“这上边都是假的，但也不能完全是是假的。”
　　他抠了抠手指，“其实，我以前做的那些事，都不是我现在想做的。”
　　谢珩微凝的神色逐渐舒展开，景然还想再解释一下，谢珩已经站起身，将他扣入怀中。
　　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珩将脸埋在景然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景然歪了歪头：“嗯？”
　　谢珩却道：“我知道。”
　　景然：“你知道？”
　　谢珩难以克制自己内心汹涌的情潮，只能重复：“我知道。”
　　景然不和他计较查资料的事情，却反过来向他解释。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景然也是在意他的？
　　景然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就此解决了谢珩每日骚扰狗蛋的矛盾。
　　没两天，就到了谢珩母亲的忌日。
　　景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谢珩是从底层出生，没有爸爸，只有一个妈妈，但妈妈却在他十二岁被谢家领养后生病去世。
　　忌日当天，太阳很好，景然和谢珩穿着一身黑，开车去了陵园。
　　谢珩母亲的墓就设在陵园的一角，是后来谢珩独当一面后给迁过来的，景然从小没感受到过亲情，但不妨碍他担心谢珩难过。
　　谢珩单手握着方向盘，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给了他一个平静安心的眼神。
　　景然想了想，轻轻捏了捏谢珩的右手。
　　停车在陵园外，景然和谢珩一起下车，带着水果和花，一路步行。
　　谢珩本就是沉默的人，景然在这种情境下，也难得沉默下来。
　　犹豫了一下，他第一次伸手，主动握住了谢珩的手指。
　　谢珩一顿，手指轻轻交叉，和他十指相扣。
　　“怎么不说话？”
　　“怕破坏了氛围。”景然如实回答。
　　谢珩勾了勾嘴角：“不用这么严肃……我妈在世时，就喜欢热闹。”
　　他拉着景然来到一处墓前停下，景然望过去，几乎是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谢珩的妈妈。
　　长的很漂亮，气质温婉，笑的慈眉善目，眉眼间很英气，这样一等一的美貌，几乎是复制黏贴般给了谢珩。
　　谢珩蹲下来，拿出准备好的纸巾，轻轻擦过石碑上的灰尘，景然也抽出一张和他一起清理，感叹：“妈妈好漂亮。”
　　谢珩：“她听见能开心地跳起来。”
　　景然失笑，站了一会，谢珩问他：“累不累？”
　　景然摇摇头，谢珩捏了捏他的脸，道：“你去车里等我一下。”
　　景然乖巧点头，但没有上车，转而在车外，远远的看向谢珩。
　　谢珩正低声说话，从这里能看清楚他挺拔宽阔的腰背。
　　景然想，谢珩独自一人面对谢妈妈会怎么样呢？会不会也哭鼻子？
　　随即他又否定的摇头，谢珩不是那种轻易掉眼泪的人。
　　说了没一会儿，天边的小鸟飞过，谢珩朝他走来。
　　“怎么不进去？”谢珩替他拢了拢衣领，打开车门，想把他塞进车里。
　　景然没忍住，看了看他，发现他眼神平静，甚至唇边带了一丝笑，一点也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抬眼，眼巴巴：“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谢珩：“想知道？”
　　景然点头，复又犹豫：“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涉及到隐私，我太没分寸了，那你不用告诉我……”
　　“没关系。”谢珩打断了他的话。
　　双肩被掰过，景然抬头，谢珩道：“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需要有秘密。”
　　景然悄悄竖起耳朵。
　　谢珩道：“但是，秘密要用秘密来交换。”
　　景然眨巴了一下眼，思考什么价值的秘密能用来换这个。
　　谢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握着他的肩膀，喉结滚动，像是在宣誓一般：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然然，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啦～～
　　还有一章，明天发完～～


第50章 
　　墓园很静, 静的能听见风声，卷着混乱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声接一声, 他望进谢珩幽深的黑眸，能看清里面倒映的人影。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谢珩渐渐收了紧握的力道, 垂下眼睫，低声道：“没关系……是我太着急……唔”
　　唇被重重压上来, 堵住了一切话语, 谢珩倏地睁大双眼，下一秒, 被眼前人笨拙的撬开齿关。
　　湿|滑的触感让他的大脑短暂的陷入空白, 但紧接着, 是迅速产生的惊喜和亢奋，他单手捧过景然的脸, 微微上抬, 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景然被亲的喘不上气，下意识后退，被谢珩扣住后腰拉了回来, 身躯贴紧, 几乎密不透风。
　　唇齿相依间，谢珩的嗓音哑到不行：“换气。”
　　高度紧张的心脏像是得到指令，谢珩稍微离开了一点，在新鲜空气稍微吸入肺部后, 又捏着下巴亲了上来。
　　如同在雨中被不断敲打的浮萍, 在景然第二次快要窒息时, 谢珩才放开他。
　　唇上水光潋滟, 景然双眼放空，谢珩伸出拇指，轻轻帮他擦过，像是被按上了开关，嗡的一声，从脖子红到耳尖。
　　谢珩眸色一低，又要微微低下头，景然察觉到他的意图，着急地把手挡在嘴巴面前。
　　“不、不准亲了！”
　　谢珩：“好，不亲了。”他摩挲了一下景然的后腰，“回家再亲。”
　　景然的脸就又红了一个度。
　　谢珩不要脸起来不是他能比的，而一切的质疑也随着这个吻而尘埃落定，谢珩的眼里含着笑意，景然想了想，抓住谢珩的手，认真道：“我…我喜欢你。”
　　“不是口嗨，不是骗你。”
　　景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喜欢你……唔！”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但并没有着急侵略，只是浅浅地贴了一下，细细摩挲，就又转瞬离开，温柔的不像话。
　　景然愣愣地看向谢珩，谢珩眸色深沉：“……回家再说，回家再说一遍给我听。”
　　景然不明就以，但又随即明白，这里是陵园，虽然他们已经出了大门，在陵园停车区，但还是会有人经过，影响不太好。
　　他觉得谢珩贴心又礼貌，忍不住捏了捏谢珩的手：“还是你考虑……”
　　“回去在床上说给我听。”话被打断，谢珩深深望着他，眸中翻滚的情|欲重的不像话。
　　景然被看的一抖，被谢珩拉上车，视线跟着下移，瞬间明白过来。
　　脸上忍不住一热，他小声：“你、你怎么……”
　　谢珩重重掐了一把他的脸，景然不说话了，车开到一半，开始为自己的屁股而忧愁。
　　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他不能赔了屁股还什么都没得到，他好奇道：“之前你说换秘密，我说完了，那你呢，你到底和妈妈说了什么？”
　　谢珩淡淡：“说我结婚了，过的不错，介绍了一下你。”
　　景然：“就这样？”
　　谢珩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
　　景然顿时气的两颊鼓鼓，早知道就这么点信息，他就不自爆了！
　　察觉出他的幽怨，谢珩道：“这么失望？那下次你和我一起，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景然被他格外顺从的态度软了一下：“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你妈妈……”
　　谢珩：“不会，现在也是你妈妈。”
　　景然心中一荡，这种被自然的认可，让他指尖一抖：“……那更不行了，你在妈妈面前那么没面子吗，什么都听我的。”
　　谢珩：“她知道你能管住我，不知道要多开心。”
　　“诶？”
　　景然莫名想起当初谢珩送给他戒指时，说的那句“圈住我”，就好像谢珩颈项中套着独属于他的锁链，只要他轻轻一拉，就会俯首称臣。
　　而乐极生悲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爬都爬不起来。
　　他暗戳戳磨牙，再次想起自己的誓言。
　　他一定、肯定，再也不会再主动挑衅谢珩了！
　　谢珩揽着软趴趴跟个面条一样的景然，给他洗漱，穿衣服，喂饭。
　　景然哼哼唧唧，放肆享受。
　　这都是他应得的！
　　过了没两天，景然养精蓄锐，终于想起当初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工作室人员们。
　　穿着打扮好，谢珩走过来，拎着两条领带：“哪一条。”
　　景然挑一根蓝色烫金的，熟练地把领带给他打上。
　　然后又被凑过来亲了一下。
　　在他表白完后的这段时间里，谢珩越发的肆无忌惮，亲亲的频率到达了一个顶峰。
　　景然从一开始的惊讶羞涩，到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被谢珩突然袭击。
　　被亲完，他摸了摸领带：“好了。”
　　谢珩不说话，又亲了他一下。
　　景然继续冷静。
　　然后下巴被捏起来，仰脸，接了一个法式长吻。
　　最后呼吸急促，红着脸被放开，谢珩才满意。
　　景然看着他带笑的嘴角，不明白这是什么癖好。
　　上了车，他随意的往后视镜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嘴唇格外红润。
　　一看就是刚才亲的。
　　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景然刚一进去，整个屋子纷纷传来哀嚎。
　　“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怎么才来。”
　　“哥，哥没有你我不能活啊！”
　　黄雨泽离他最近，惊奇道：“你涂口红了吗？”
　　景然故作镇定：“天生的。”
　　其他人都比黄雨泽年纪大，顿时起哄：“喔喔喔，真的是天生的吗——”
　　景然恨不得用爪子刨出个缝把自己埋了。
　　小黑一脸祝福：“你们夫夫感情真好，谢总自从上个星期开始都不加班了。”
　　“对诶，本来总裁办公室都亮到很晚，现在总裁掐着点下班。”
　　“听杨姐说，总裁现在能上班开完的会绝不下班开。”
　　“是着急回家见老婆的小哥哥一枚呀～”
　　景然被逗的笑出声，同时又有些耳热。
　　真这么夸张吗？不过谢珩最近确实不加班了，甚至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早。
　　工作狂也有春天。
　　景然的奇妙状态也被段行飞发现。
　　“跟我出来吃饭就这么走神。”段行飞敲了敲桌面，“你们夫夫俩一个比一个恋爱脑。”
　　景然回过神：“有么……你爸同意你倒腾海鲜了么？”
　　“也不算同意，但是他松口了。”段行飞道，“说给我一年的试用期，要是试用期失败，我就要……”
　　“回去继承家产。”景然自然接过。
　　段行飞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没错。”
　　“……”
　　“我准备再去H市实地考察一下，顺便旅旅游，放个假，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景然想了想：“这个我要和谢珩说一声。”
　　段行飞点头。
　　景然给谢珩打了个电话，谢珩同意了，并且提议大家一起去，包括秦炀。
　　于是，去H市实地考察，莫名变成了团建三日游。
　　临出发前，谢珩给他收拾行李。
　　之前都是他自己装，现在变成了谢珩给他装，景然美滋滋，问道：“我自己来吧？”
　　谢珩叠睡衣的手一顿：“然后再忘记带内裤？”
　　景然讪讪，挠了挠脸蛋。
　　第二天一早，是秘书开车，送他和谢珩去机场。
　　天气已经炎热，秦炀带着墨镜，和一旁的段行飞朝他们两个人招手。
　　四个人一起准备登机。
　　景然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此刻昏昏欲睡，谢珩扶着他的脑袋，景然的下巴一点一点的，然后放在了谢珩的肩膀上。
　　睡的很香。
　　段行飞和秦炀在一旁，眼神疯狂抽搐，小声控诉不要太虐狗。
　　机场电子女声响起，景然幽幽转醒，谢珩摸了摸他睡出红痕的侧脸：“到了飞机上再睡。”
　　然后结过他的行李，一起推着登机。
　　景然乖巧地跟在谢珩身后。
　　到了目的地，秦炀早就订好了酒店，放下行李出去吃饭时，景然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许久没用过的黑卡。
　　这张黑卡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用再必须每月花三千万了。景然除了偶尔买点好玩的东西，早就把之前花不够三千万的警告给忘记。
　　现在是时候展示一番了。
　　景然伸出手，豪迈道：“我请大家吃饭。”
　　谢珩侧过脸看他：“你请？”
　　景然坚定点头：“嗯！”
　　然后选了一家最贵的餐厅，等上菜时，景然偷偷和谢珩咬耳朵。
　　“你以为我只是想请他们吃饭吗？”
　　谢珩挑眉。
　　“我这是在从侧面反应，你很会养老婆。”景然悄咪咪得意。
　　谢珩失笑：“怎么表现？”
　　景然道：“说明你很舍得给我花钱呀。”
　　谢珩顿时觉得他在暗示什么：“那你钱够花吗？”
　　怎么觉得最近都没有收支记录。
　　景然：“当然够。”
　　生活过的太舒坦，他都想不起来花钱。
　　菜上桌，段行飞喜欢吃海鲜，秦炀边吃边表示肯定：“还是嫂子大方。”
　　谢总的思路一下子就打通了。
　　原来老婆在外面舍得花钱，可以从侧面证明他们的感情么？
　　谢珩当即决定：“给你涨金额。”
　　景然吃着碗里剥好的虾，闻言呆呆抬头：“啊？”
　　谢总道：“从这个月起，你要每月花光五千万。”
　　景然：“？”
　　他不懂，谢珩又受什么刺激了。
　　谢珩低声：“少一百万就多做一次。”
　　景然顿时吓得屁股一缩。
　　当晚赶紧通过段行飞联系了朋友，订购几台豪车。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的旅行，无论大的小的，都是景然在付钱。
　　甚至在沙滩上买完汽水，卖汽水的高个美女看向谢珩：“一共108块。”
　　谢珩不为所动：“我先生来。”
　　景然在美女怀疑的目光中，赶紧付了钱。
　　往回走的路上，段行飞悄悄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声道：“不是吧，你们竟然还搞那一套？”
　　景然茫然：“啊？”
　　段行飞挤眉弄眼：“就是什么工资卡交给你，从此零花钱只有两百块。”
　　景然：“怎么可能。谢珩兜里不知道有多少个两百块。”
　　段行飞一脸不信：“没想到谢珩竟然还会妻管严，好震惊。”
　　景然只得道快步走上前，戳了戳谢珩的腰。
　　谢珩一脸平静：“怎么了？”
　　景然道：“你怎么不自己付钱。”
　　谢珩淡淡：“助力你完成每月花销5000万的梦想。”
　　“……”景然，“这样对你的形象不好。”
　　谢珩：“怎么不好？”
　　景然道：“这样别人会觉得你妻管严诶，钱都在我这里，你只听我的话。”
　　“真的？”
　　“当然。”
　　谢珩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我知道了。”
　　景然以为是说动他了，结果接下来，谢珩反而变本加厉。
　　谢珩的心思难猜，问就是喜欢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表示绑定。
　　旅行回来以后，过了没半年，景然他们小工作室发布的独立游戏就宣发了。
　　宣发当晚，景然激动的睡不着觉。
　　窝在被窝里啃手：“你说他们会觉得好玩吗？”
　　毕竟是第一次他参与制作。
　　谢总不想打击老婆的自信心：“一定会。”
　　景然皱眉：“你是不是还没玩过？”
　　谢珩目光移到别处，给他掖了掖被角：“先睡觉，明天还有游戏峰会。”
　　几乎没有国内大厂会开发独立游戏，景然他们工作室纯粹是大总裁单开一个组，给老婆做玩票。
　　所以峰会上也给景然他们争取了一个展示位置。
　　景然：“不行。”
　　他爬起来：“我要再去打一遍，仔细体会一下，明天好发表感受。”
　　然后被谢珩拉着手腕镇压下来。
　　“这么晚了，不行。”
　　景然像猫一样四爪扑腾，扭来扭去，就是要去。
　　谢珩垂眼，贴着他，让他感受变化，警告道：“我也不是不能让你老实的去不了。”
　　景然默默老实下来，他的腰最近真是不行。
　　翌日峰会上，景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腰间收的很窄，衬得他腰臀比很好，腿又长又直，看的谢珩心痒痒，掐着他的下巴亲了十分钟，景然用爪子推推他，咳了一声：“行了。”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名人，但保不齐无聊的人会看见拍下来。
　　谢珩放开他，景然下车，长腿一迈，和谢珩并行，惹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诶，那边那个是谢氏集团的谢总吧？”
　　“现在的总裁都长得这么帅吗？？”
　　“隔壁的是谁，跟谢总好配。”
　　“那是人家合法夫夫，当然配。”
　　“不是说感情不好吗？怎么看起来还挺融洽？”
　　“谁说关系不好，就算是不好，人前也得维持体面吧。”
　　景然一路听过去，全当耳旁风，谢珩却微微蹙起眉，手指微动，勾住了景然细白的手腕，然后下移，直至与他十指相扣。
　　景然一愣，看着一旁人的目光，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也太粘糊了。
　　谢珩目不斜视，淡定道：“别人看又怎么样？”
　　景然被他抓着，余光暼到他的侧脸，心下了然：“没事，他们说他们的，你别放在心上。”
　　谢珩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背：“所以我抓我的。”
　　景然的心猝不及防跳了起来，手背痒痒的，大庭广众之下，这种隐秘的动作，反而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调情。
　　景然反勾了回去，谢珩唇边扬起不易察觉地笑。
　　峰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在热场子，景然在台下紧张的抠手指，他最早一次上台讲话，还得追溯到小学表演“鹅鹅鹅”，当时台下几百个观众，他也一点都不紧张，但越长大，这种勇气却越发丢失了。
　　周围都坐着和谢珩差不多身价的大佬，他小声哔哔：“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谢珩不动声色地扣住他的手腕：“那我喊工作室其他人来？”
　　景然立刻否决：“不行，那我多丢人。”
　　谢珩捏了捏手下的细白的腕骨：“没事，即使你说错了，别人也不敢笑你。”
　　景然瞪了他一眼，但双眸含水，睫毛纤长抖动，根本起不到任何警示作用，反而勾的谢珩心底痒痒的。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收紧，景然赶紧制止：“我要上台了。”
　　谢珩喉结滚动，冷静道：“嗯，去吧。”
　　显示屏上展示了景然工作室的游戏画面，谢珩看过去，只见本来还在台下苦着脸的景然一脸淡定，步履从容的走上台，看不出一点局促和紧张。
　　清朗的声音响起：“今天推出的这款游戏的理念很特别……”
　　午后的阳光打下来，谢珩远远望着，仿佛给台上人打了一层细碎金光。
　　……
　　介绍完毕，台下一片掌声，景然下台，冷静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加矜贵，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像是踩在了心尖上。
　　在触碰到谢珩手指的瞬间，刚才冷淡的面具不翼而飞，景然夸起个猫猫脸，紧张道：“怎么样？”
　　谢珩捏了捏他的手指：“很好。”
　　景然道：“真的？”
　　谢珩：“当然是真的。”
　　景然瞬间明媚起来。
　　在这一瞬间，谢珩的心中仿佛被春风吹过，他喉结微动：“我们逃吧。”
　　“诶？”
　　“不在这里了，我们一起逃吧。”
　　景然眼中闪过惊讶：“逃到哪？”
　　“跟着我就知道了。”
　　被谢珩牵着手，景然大步走了起来。
　　逃到哪，逃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看着景然，青年面容清丽，日光就落在他后面，却像是他走在太阳前面。
　　他想起那日在母亲墓前说的话。
　　“从前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完整的接纳我。”
　　“但现在我找到了。”
　　“他不会计较我的多疑，占有欲，他很爱笑，很聪明，会撒娇。”
　　“我将用生命来爱他。”
　　“直至死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在这里完结啦，应该还会有番外，不过应该不长。
　　刚去补了牙挖牙根，太疼了，所以番外缓几天再写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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