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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A，女主在我怀里哭唧唧》作者：淘醉
　　简介：
　　1.《千金复仇记》是一本ABO狗血复仇文。
　　甘鹿是真千金，却被假千金姐姐算计导致信息素紊乱，释放的信息素令Alpha疯狂，被当作玩物送给了一个变态Alpha，彻底黑化。
　　她靠着魅惑的信息素不断的游走在Alpha中间，成了令众多Alpha无法拒绝的渣O，开始了堕落的复仇之路。
　　…………
　　就离谱，裴夙玉仅仅因为和里面的一个炮灰A重名，就穿书了。
　　穿书后的裴夙玉看着怀里哭的哼哼唧唧的女主，本着为人师表的职业道德，想，“要不试试还有没有救？”
　　2
　　甘鹿被人算计了，一个叫裴夙玉的姐姐救了她。
　　后来甘鹿震惊的发现，姐姐对她的信息素毫无反应，难道她不行？
　　她愁坏了，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她一定得想办法治好她的病才行……
　　3
　　后来甘鹿大学后，两人同居了。
　　甘鹿使出浑身解数展开行动，可裴夙玉对这她这么个漂亮可人的O依旧毫无反应，她只得绝望认命，不行就不行，凑合着过吧！
　　直到有一天，她在酒吧看到裴夙玉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放浪形骸的吞云吐雾，旁边坐着漂亮的Omega，完全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整个人都傻了。
　　当晚甘鹿就一咬牙进了裴夙玉的房间，红了眼瞪她，“你这个骗子，你又不行，我都不嫌弃你，你还找别的Omega。”
　　裴夙玉：？？？
　　沉默半晌，裴夙玉冷森森的冲甘鹿笑了笑，属于A的信息素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姑娘吓得直往墙角躲。
　　“……救命啊！！”
　　【阅读提示】
　　高亮：ABO世界设定所有女A无挂件。
　　1、斯文败类面冷心热攻vs娇纵不驯哭包美人受
　　2、年龄差八岁，甘鹿已成年，裴夙玉年上攻。
　　3、日常向，救赎甜文，1V1，不逆不拆。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甜文，现代，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夙玉┃配角：甘鹿┃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主在我怀里求标记
　　立意：努力让人生有更多可能。
　　

第1章
　　你是不是不行？
　　清晨，床上的姑娘迷蒙的睁开眼，纤长的睫毛抖了抖，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我这是怎么了？”
　　姑娘颦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裹着的被子下面连根线都没有，惊的当场尖叫，“啊——”
　　刺耳的声音惊动了浴室里的人，裴夙玉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微微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小点声，现在才五点，你这算扰民。”
　　“你你你……你是谁？”姑娘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的指尖赶紧拉上了掉下去的被子，才把话说完，“对我做了什么？”
　　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裴夙玉拿起毛巾一边擦了擦自己的栗色的短发，一边凑近床上的人，姑娘裹着被子又往里挪了挪，死死的盯着她。
　　裴夙玉在床边站定，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叫裴夙玉，昨晚在夜色酒吧，我去上卫生间，碰到了热感期发作的你被几个Alpha围着喊救命，我救下了你，因为你当时意识不清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只能把你带回家了。”
　　床上的姑娘愣了愣神，似乎隐约想起了些什么，脸色一红，“那你你我——我的衣服？”
　　明显听懂了姑娘话里的意思，裴夙玉坦然的指了指浴室，“我脱的，扔垃圾桶了。”
　　姑娘明显气坏了，好看的眸子里跳动着小火苗，刚才拘谨的模样不翼而飞，理直气壮的质问：“就算你救了我，凭什么脱我衣服，还扔垃圾桶，你礼貌吗？”
　　裴夙玉扬了扬眉，附身凑近床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姑娘气势瞬间矮了一截，吓得又结巴起来，“你……你干什么？”
　　裴夙玉解开扣子，露出肩膀上的牙印，不咸不淡的说：“你属狗的吗？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那么疯，扯烂自己衣服就算了，怎么还咬人。”
　　姑娘脸蹭的一下红了，嘴上却还是不服软的嘀咕咕咕，“你才属狗呢，我属兔子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是不惹急我，我能咬你。”
　　裴夙玉此刻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于是耐着性子问：“名字？”
　　“啊？”姑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叫甘鹿。”
　　裴夙玉愣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无端有些耳熟，很快便恢复如常，问：“之前的事都想起来了吗？要不要报警？我大概还记得其中两个人的长相。”
　　甘鹿眯了眯桃花眼，像小狐狸一样狡黠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狠，“当然要，我要弄死他们，敢算计我。”
　　裴夙玉没再说什么，走到衣柜旁边给她找了一套适合的衣服，转过身看到甘鹿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赶紧把衣服穿上，我送你走。”
　　话刚说完，只见甘鹿古怪的打量着她，其中的神色复杂的不行，裴夙玉一时看不懂这姑娘的意思。
　　甘鹿接过衣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好像想起了一些昨晚的记忆。”
　　裴夙玉看着她，也不说话。
　　甘鹿面色艰难的开口，“我昨晚热感期爆发，被你救回来以后，先是因为太热自己扯坏了衣服，然后抱住了你——”
　　裴夙玉扯了扯嘴角，笑了。
　　甘鹿面色难看，恶狠狠吐槽：“然后你就把我丢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我一靠近你，你就拿凉水冲我。”
　　说着仿佛为了应景，甘鹿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裴夙玉脸上并没有丝毫愧疚，转过身，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穿衣服。”
　　拿过床上的衣服穿着，甘鹿忍不住咬着牙吐槽，“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个Alpha，还是你压根不行……”
　　吐槽的话说到一半，甘鹿察觉到了头顶上方逼人的视线，立刻闭了嘴，不知道为何，当裴夙玉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她不自觉的就有些心虚。
　　就像在学校做错事被老师发现一样，一个眼神就莫名的紧张。
　　裴夙玉没和甘鹿一般见识，瞥了一眼小姑娘穿的皱皱巴巴的裤子，她一米七的身高明显穿在小姑娘身上不合适，只能无奈的给她在裤腿那里卷了一下。
　　“去哪？”
　　等甘鹿收拾好，裴夙玉问。
　　甘鹿犹豫了一下，“送我去巨鹿大厦吧，我要先去找我妈妈，让她整死那群害我的贱人。”
　　巨鹿大厦？
　　裴夙玉眉眼一紧，脱口而出，“你姐姐叫甘狐？”
　　甘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裴夙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懵逼的小姑娘，扶额道：“你先在这等等，我得冷静冷静。”
　　说完裴夙玉跑进了书房，从书架上翻出了一本已经有些灰尘的书，书名写着《千金复仇记》。
　　这是一本百合小说，是裴夙玉在课堂上从一个学生手里没收的，她当时隐约听到学生讨论，快看这个炮灰A和咱们班主任同名哎，咱们要不要告诉裴老师，让她熟读剧情保平安，万一穿书啦。
　　于是一语成谶，她当时没收了这本书，晚上随便翻了几页就睡着了，再醒来就来到了书中。
　　可奇怪的是，当时醒来的她根本无法阅读这本书，只隐约记得自己穿书前看的第一章的内容，巨鹿集团的假千金甘狐嫉妒妹妹夺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于是故意在妹妹生日这天给她下了特质的热感期诱发剂，想让她身败名裂。
　　当时甘鹿这个名字只出现了一次，所以她并没有多少印象，直到她听到巨鹿集团，才恍然惊觉，她这是穿进了书里。
　　试探的再次打开这本《千金复仇记》，裴夙玉震惊的发现，她居然可以阅读里面的内容了，而她也很快就了解到了这本书的大概内容。
　　甘鹿是一个千宠万爱的真千金，被假千金姐姐算计，因为误服了诱发剂导致的信息素紊乱，会在热感期随机释放一种让人上瘾的味道，闻到的Alpha都会为她疯狂。
　　因为这个她引来了无数Alpha的追逐，甚至包括姐姐甘狐的未婚妻，甘狐怀恨在心，设计将甘家握在手中以后，将傻白甜甘鹿当作玩物送给了一个变态Alpha，甘鹿黑化，开始靠着Omega让人疯狂的信息素游走在各种各样的Alpha中间，只为了复仇。
　　不知道为什么，裴夙玉只能看到书里的甘鹿黑化，就再也无法看到后面的结局。
　　而至于裴夙玉，就是里面的一个炮灰A，原本是甘鹿的家庭老师，因为受不了甘鹿信息素的引诱对她产生了好感，可心高气傲的甘鹿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恶心，于是就指责她对自己不怀好意，于是她不但丢了工作，更是一句下场凄惨概括了她结局。
　　接收着这些凌乱的信息，裴夙玉不由心累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现在看来，是她的出现改变了剧情。
　　甘鹿没有被她的姐姐算计的失身，也没有得那个奇奇怪怪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那后面剧情是不是也会发生改变，她也不会和后来的甘鹿算计？
　　裴夙玉忽然有些没底了，本来救了甘鹿就够麻烦了，她可不想被恩将仇报，思来想去，还是远离未来可能黑化的渣o报平安。
　　穿书已经够悲剧了，她不想再继续炮灰的可悲一生，这边刚刚理清楚头绪，门卫就想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裴夙玉，我我好热……”
　　门外传来甘鹿小声的求救，裴夙玉推开门，就看到甘鹿缩在墙角，面色潮红，白皙的额头隐隐有汗珠。
　　她无助的朝她伸出手，“我好难受，帮帮我……求你了。”
　　随着她难受的**，空气中不断的变换着不同的味道，甜腻的水蜜桃，奶香的草莓，清冽的松香……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难道还是没能逃脱剧情？
　　裴夙玉忍不住皱眉，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味道一直在变来变去，仿佛一直在试探着用不同的味道来勾起裴夙玉的兴趣，可裴夙玉淡定的像一座冰山，甘鹿整个人都不好了，难受的小声嘀咕着。
　　裴夙玉凑近，仔细听才听清甘鹿居然在嘀咕着，“姐姐……我都这样了你都没反应，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裴夙玉都被气笑了，抱起地上的甘鹿就走，不管如何，她都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小姑娘堕落成书里那个恶之花。
　　不管如何，先送医院吧。
　　甘鹿意识已经有些不清，下意识的往裴夙玉怀里缩了缩，还不忘小声呢喃着：“不要再喷我凉水了，好难受的。”
　　裴夙玉无奈的将人抱下楼，放在车上，见她汗水淋漓，拿了纸给她擦掉汗，低头的一瞬间，却被甘鹿狠狠的在肩膀上咬了一口。
　　“果然上辈子肯定是属狗的吧！”裴夙玉捏着甘鹿的下巴，赶紧救下自己二度负伤的肩膀，忍不住吐槽。
　　“疼——”始作俑者还不忘委屈的哼唧着反驳，“胡说，我不属狗，我属兔子。”
　　

第2章
　　没礼貌的学渣不配上她的课，踢了。
　　甘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手上正挂着点滴。
　　她眨了眨眼，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子，很快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是真的不行，还是品格高尚啊！
　　此时有护士来给甘鹿换药，甘鹿立刻趁机问道：“裴夙玉呢？”
　　护士摇了摇头，问：“你是说送你来的那位小姐吗？高高瘦瘦的，栗色短发，看上去有点严肃的alpha？”
　　这描述完全和裴夙玉对的上，甘鹿连连点头，“对，就是她，她人呢？”
　　护士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道：“估计在警察局吧？”
　　“啊？”甘鹿整个人都懵了，“她去警察局干嘛了？”
　　见甘鹿醒来的反应这么平静，护士就知道大概是误会了，耐心解释道：“因为你被送来的时候信息素十分紊乱，看着就像被人强制诱发热感期，加上你当时神志不清，我们主任为了安全着想，就报警了。”
　　甘鹿的小脑袋还没转过来，神色茫然，“这裴夙玉去警察局有什么关系？”
　　护士小姐无奈道：“大概是被带去做笔录了吧，毕竟一个alpha抱着一个热感期的Omega来医院，而且你看上去还挺小，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我成年了。”甘鹿明显很不喜欢别人说她小。
　　护士恍然大悟，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就算成年了也不能胡来呀，小小年纪可能为了取悦alpha就什么都答应，最后伤的还是你的身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甘鹿的小脑袋总算听清楚护士小姐的意思，开始是误会裴夙玉图谋不轨被带去警察局做笔录，现在误会她和裴夙玉是情侣玩过头了。
　　她没好气的打断护士小姐脑补，着急的问：“我针什么时候打完呀？裴夙玉还在警察局呢。”
　　护士小姐见她着急，还是贴心的给她加快了速度，甘鹿个个脾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刚刚打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去了警察局，根本不理会医生的阻拦。
　　警察局。
　　甘鹿隔着玻璃窗看到裴夙玉坐在审讯椅上，背脊微微靠在椅背上，磕着眼，神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她赶紧对警察解释道：“警察叔叔，你们误会了，我是在酒吧被人下了信息素诱发剂，是裴夙玉救了我，你们快放了她吧！”
　　一个Omega女警官过来安抚道：“你放心，我们已经调了监控，你说的和裴小姐说的一样，她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说完女警官就走进审讯室将裴夙玉带了出来，有些抱歉的道：“不好意思，裴小姐您可以走了，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您见谅。希望等以后抓住犯罪嫌疑人，您可以来确定一下嫌疑犯。”
　　“理解，那我可以走了吧？”
　　裴夙玉嘴上说着客套话，面色却不太高兴，毕竟谁救了人却被带进警察局都高兴不起来。
　　“当然，您可以走了。”女警官说完，又问了一句，“听说您是老师，需不需要警局给您颁发个见义勇为奖，以后对您评职称什么都有帮助。”
　　女警官的善解人意让裴夙玉对她的好感增加了不少，于是也没推迟，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裴夙玉就往外走。
　　刚一出门，就看到在门口晃来晃去的小姑娘，裴夙玉深感这就是个麻烦精，反正人也没事了，她就当没看到闷着头往外走。
　　刚走两步，就传了甘鹿闷闷的小奶音，“裴夙玉，我在这啊，你没看到吗？”
　　裴夙玉装听不见，加快了脚步。
　　“喂，你听不到吗？等等我啊！”
　　甘鹿急得边喊边追了过来，裴夙玉无奈的顿住脚步，追过来的甘鹿收步不及，一下子撞进了她的怀里，头顶正好低到裴夙玉的下巴，堪称完美身高差。
　　裴夙玉只觉得下巴一阵酸疼，无奈的将莽撞小姑娘的身体摆正，面无波澜的问：“有事？”
　　甘鹿跑的小脸红红的，喘着气一时卡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裴夙玉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了小姑娘一眼，“还有事吗？没事先走了，我还有事。”
　　甘鹿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背了一个手机号告诉裴夙玉，“我手机丢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家很有钱，我会让我爸妈好感谢你的。”
　　“好，我记住了。”
　　裴夙玉应下小姑娘的一片拳拳报恩之心，反正打不打她说了算，想了想还是给了小姑娘一百块钱让她自己打车回家，挥了挥手离开了。
　　目送着裴夙玉离开，甘鹿立刻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巨鹿大厦，下车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百块钱收了起来。
　　对司机师傅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让人来给你送钱行不行？”
　　司机师傅也是个敞亮人，看小姑娘穿的不错也不像骗子，好说话的答应了。
　　甘鹿走进巨鹿大厦立刻让秘书小姐去送钱，自己直奔了顶楼总裁办，电梯门一开，小姑娘鼻子一抽，泪说来就来。
　　“妈，有人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啊！”
　　小奶音一出，从总裁办立刻跑出了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都市丽人，一身黑白职业装，头发挽的一丝不苟，眉目锋利，烈焰红唇，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气场。
　　她看到甘鹿立刻上前抱住，逼人的气场收敛了大半，急切的安抚着，“乖～宝贝不哭，跟妈妈说谁欺负你？”
　　甘鹿用湿漉漉小鹿一般眼睛，在她妈巨鹿集团总裁甘枫的高定职业装上蹭了蹭，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昨晚的事说了一边，省略了被裴夙玉带回家‘虐待’冲冷水澡的事，只说一个好心的姐姐救了她。
　　甘枫听到宝贝女儿被欺负，眸子的狠厉一闪而过，又温柔的把女儿带进了办公室，立刻吩咐贴身秘书，“林明，你立刻找人去酒吧调查昨晚去那的人，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欺负鹿鹿的人找出来。”
　　秘书林明立刻准备出去打电话下达命令，被甘鹿拦住，“林哥哥，我手机也找不到了，你让人去给我把卡补回来，我还有用呢。”
　　“好，这就去办。”林明应了一声，出去带上了门。
　　甘鹿经历了这么多事，强打着的气一松，就没什么精神的窝在沙发上休息，一旁的甘枫赶紧过去，紧张的打量着女儿。
　　“宝贝，快让妈妈看看。”甘枫说着脸上闪过一抹担忧，“诱发剂对刚刚成年的Omega影响特别大，你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应该没有吧。”甘鹿说的不太理直气壮，毕竟当时她想着裴夙玉，直接就从医院跑出来了，压根没看诊断报告。
　　不得不去甘枫还是很了解这个不靠谱的女儿的，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犹豫，立刻强硬的表示，“不行，我得安排全市最好的医生来给你会诊。”
　　说完甘枫就去联系医生了，甘鹿一个人显得无聊，就用妈妈的平板登上了自己的号，刚上去就被信息轰炸了。
　　【老大，你去哪了？快出来啊！！】
　　【你你你……不会失踪了吧，要是被你妈知道是我带你去酒吧，非杀了我不可。】
　　【祖宗，求求你……给我回个消息行不行？】
　　……
　　闺蜜景郁的弹窗响个不停，甘鹿想到这个没有姐妹爱的家伙居然在她失踪这么久才发现，气的屏蔽了她的消息。
　　下拉，全部都是学校的网课信息，简直烦死了。
　　没错，甘鹿是个学渣，还是那种正在复读的学渣，连家庭老师都请了五个，成绩依旧渣的不行。
　　整个甘家几乎都对她绝望了。
　　本来她这样的富二代，好歹也可以出国镀下金，但是甘家不放心，因为甘鹿五岁的时候走丢过，八岁才找回来，从此被心怀愧疚的甘家宠上了天，也牺牲了智商发育，俨然长成了一个傻白甜，离了甘家能被人吃干抹净不留渣的那种。
　　甘家对她的要求也很低，随便上个大学，回家混吃等死就行了，可甘鹿有些自己的骄傲，她发誓要自己考上大学，不然绝不去上。
　　于是她很光荣的复读了。
　　看着不停闪动的网课信息，甘鹿瞬间觉得脑仁疼，气的用手随便划拉了几下，无意中点进了正在直播的网课。
　　视频中正在直播的老师震惊她一整年。
　　——裴夙玉。
　　甘鹿立刻下意识的坐正，点进了视频里，看到裴夙玉正端着职业的假笑发言，“大家好，我叫裴夙玉，以后大家可以叫我裴老师。因为你们林老师休产假，以后高三九班的网课暂时由我代课，希望大家好好学习，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裴夙玉开始点名，通过连麦大概了解一下班里的学生，甘鹿紧张的在一旁听着，直到点到她的名字。
　　裴夙玉故意拉长了尾音，“甘鹿同学～”
　　甘鹿笨拙的连麦后，脱口而出，“裴夙——”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了裴夙玉一身低沉的嗯，甘鹿仿佛看到了她板着脸的模样，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乖乖的喊了一声裴老师。
　　裴夙玉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甘鹿同学最近缺勤有点多呀，很忙吗？”
　　被当众点名，甘鹿深感丢脸，叛逆脾气上来，没好气的说：“讲的没意思，我不想听，浪费时间，还不如睡——”
　　话没说完，甘鹿发现麦被关了，在看，发现自己居然被踢了出来，整个人都蒙了。
　　裴夙玉，居然把她给踢了。
　　而另一边，裴夙玉靠在椅背上散漫的笑了笑，看到甘鹿的名字对她是个意外，但踢出去却是早有准备，这下骄傲的大小姐应该会闹到学校吧？
　　这样她应该就不用给甘鹿上课了，完美。
　　

第3章
　　甘鹿越听越觉得自己的信息素像个舔狗，
　　只是单方面把人踢了，等着甘鹿闹到学校随时准备接受学校各种询问，实在不行就辞职换地方的裴夙玉却失望了。
　　她淡定的给学生上完网课，抽空吃了个午饭，甚至还悠闲的得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的闹钟响了以后，她遗憾的发现，完全无事发生。
　　这很不符合甘鹿娇纵的性格。
　　裴夙玉苦恼的按了按眉心，起身拿过床头的手机，不看不知道，一看屏幕，静音的手机已经完全被甘鹿的信息轰炸了。
　　先是私发消息申请加群。
　　称呼从裴老师，裴夙玉……一路变成了裴混蛋。
　　裴夙玉现在看到甘鹿就头疼，总觉得像个无处可丢的定时炸弹，很有可能直接炸在她怀里。
　　她不过愣了愣神的功夫，就弹出了视频电话，不用看，肯定是甘鹿，这人似乎有一种病态的执拗。
　　裴夙玉也来了两份兴趣，这大小姐居然没向学校施压找她麻烦，却锲而不舍的联系她到底图什么。
　　起身的动作一顿，她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随手接通了视频，屏幕一闪，那边就露出了甘鹿稍显惊愕的小脸。
　　甘鹿愣了愣，忘了反应的傻傻模样活像个定格的表情包，哑巴了一样涨红了脸。
　　裴夙玉看不懂她几个意思，抬眼问，“有事？”
　　“裴……老师。”甘鹿垂着头小声的喊，下一刻仿佛想到什么又猛地抬起头，声音立刻高了几度，“你为什么把我踢了。”
　　“你不是不喜欢听课吗？上课不如睡觉？在群里干什么？”
　　裴夙玉眯着眼三连问，声音一低，“还骂老师裴混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板脸甘鹿就发怵，委屈的撇撇嘴，“谁让你不理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还不让我进群，你什么意思嘛。”
　　裴夙玉：“我不想教你。”
　　这话说的太直接，太不给大小姐面子，甘鹿懵了一下，气恼的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这种又笨还没礼貌的学生。”
　　裴夙玉很放飞自我的说出了真实想法。
　　要是聪明没礼貌不用老师费劲教，忍忍就算了，笨点有礼貌，也愿意费心教教，又笨又没礼貌还是个麻烦精，当然是有多选躲多远。
　　甘鹿猛地瞪大了眼，脸诡异的红红的，眸子里都要喷火了，“你说我笨？”
　　“好，你不笨。重点是没礼貌。”裴夙玉不想和她继续这种幼稚的对话，“没事就这样吧，还有别再往这个号上发消息，这是你们原来班主任的号，以后我就不用了。”
　　裴夙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而那边的甘鹿直接气炸了。
　　周身的信息素疯狂乱窜。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一接通视频看到裴夙玉就心跳加速，心也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信息素的味道也开始变来变去。
　　开始的时候是奶甜的草莓味。
　　当时她以为裴夙玉会跟她解释踢她的事，或许是因为手抖了？
　　后来变成了浅浅的含羞草味。
　　当时她以为裴夙玉因为她喊她裴混蛋生气了，她有亿点点害怕，真的只有亿点点。
　　最后就变成了暴躁的辣椒味的。
　　当时裴夙玉明确的嫌弃了她笨，她居然嫌弃她笨，她怎么敢嫌弃她笨，气死了……
　　甘鹿小脸涨的通红，脑子里疯狂的循环着裴夙玉嫌弃她的话，呼吸急促，混乱的信息素仿佛要吞噬她的理智。
　　“啊——”
　　她气的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推门而入的甘枫看到晕倒的女儿，整个人都慌了，立刻提前联系了专家会诊，巨鹿大厦一片兵荒马乱。
　　一个小时后，全市专家齐聚市医院，给甘鹿展开了专家会诊，甘鹿悠悠行来的时候，正有人翻看着她的眼皮。
　　接下来她接受了全方位的检查，最后全市一流专家会诊后，得出了诊断结果。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别说甘鹿一个学渣，就是名校毕业的甘枫也没听说过这个病，都迟疑的看向专家。
　　专家解释道：“这个病一般都是患者因为某种原因诱发信息素紊乱，造成的后遗症也各不相同。比如有的Omega信息素会对Alpha产生极强的吸引力，有的Omega信息素错乱会对Alpha没反应，却被同为Omega的信息素吸引，等等……具体后遗症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甘枫一听，立刻过去抱住女儿，担忧的问：“宝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赶紧跟医生说，妈妈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甘鹿犹豫了一下问：“那信息素的味道变来变去算不算后遗症啊？”
　　“具体说说？”专家显然捕捉到了重点。
　　甘鹿于是把两次信息素味道不停变化的经历告诉了专家，还补上了被人下信息素诱发剂裴夙玉救了她的事，一个戴眼镜的专家沉思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喜欢这个人？”
　　“不可能！”甘鹿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还说我笨，我讨厌死她了。”
　　专家笑了笑，换了一种问法，“那这个人是不是让你有安全感？”
　　甘鹿皱了皱眉，虽然裴夙玉很气人，但是想到从第一次救她到送她去医院，还给她打车的钱，不可否认她是个好人，确实很有安全感。
　　她最终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还好吧！”
　　专家又细心的问了一些问题，甘鹿感觉越回答越不对了，可又说不上嘛不对劲，最终专家最后问道：“那你是不是很想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力，想和她呆在一起，这样才觉得安全？”
　　甘鹿错愕的张了张嘴，好久，没说出话。
　　专家笑了笑也没逼她，坦言道：“应该是因为强刺激导致的依赖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患者在遭遇外界刺激的时候，对某个帮助她的人产生了依赖，这种心理诱发了信息素的变化。
　　具体表现为信息素会根据患者的心情不断变化，在和被依赖者相处时，会通过不断变换信息素味道试探被依赖者的喜好，从而吸引被依赖者的注意，以获取安全感。”
　　一旁的甘鹿越听越觉得自己的信息素像个舔狗，不满道：“快点给我治，我才没想吸引那个家伙的注意力。”
　　“不急不急，先养身体，好好休息，我们在再开个综合会议研究研究。”
　　专家说着出去，为首的人给一旁的甘枫使了个眼神，甘枫安抚了甘鹿一番，才出去直接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一进去，甘枫就担忧的问：“陈院长，我女儿的这个病到底严不严重？”
　　副院长陈升才五十出头，是有名的天才医生，也是巨鹿集团长期资助下来的高材生，对甘枫异常感激。
　　他立刻起身迎上去，让了一杯茶，将病例递给甘枫，面色凝重的道：“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
　　见他吞吞吐吐，甘枫无奈道：“有话直说吧，我能挺得住。”
　　“长期的信息素紊乱会导致生育困难，尤其是甘鹿刚刚成年，信息素对她的影响恐怕只增不减。”陈升叹了口气，犹意道：“我们的建议是，尽量稳住患者情绪，减少她信息素紊乱的次数，再研究具体的治疗方案。”
　　甘枫严谨敏锐，很快就扑捉住了重点，“那个被依赖者，对鹿鹿的情绪影响很重要？”
　　陈升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鹿鹿麻烦你们了。”甘枫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出了门就打了个电话，“李校长吗？我听说鹿鹿新换了一个班主任，麻烦您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有事找她。”
　　完全不知道剧情已经歪了的裴夙玉，突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完全是懵的，听对方自报家门后，她颦眉问：“甘总裁，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甘枫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解释了甘鹿的情况，裴夙玉也不傻，已经明显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无非是配合医生稳定甘鹿的情绪，减少信息素紊乱发作的次数。
　　但她并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只能装傻不搭这个话。
　　“裴老师，您当初救了鹿鹿对我们家已经是大恩了，我本来不该再提什么过份的要求。”但是虽迟但到，甘枫话锋一转，“但是鹿鹿这孩子命苦啊，您忍心看着一个花季少女丧失生育能力吗？”
　　裴夙玉没接话。
　　预感告诉她，这只是套路的开始。
　　“医生说您对她的情绪影响特别大，我知道鹿鹿脾气不好，还请您多多担待。”甘枫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但是您的大恩不能不报，我已经给您卡里打了一百万，您先花着。”
　　裴夙玉当场听到手机短信提示，到账一百万。
　　甘枫继续说：“我苦命的女儿，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您要是愿意帮忙，我就是拿出一个亿给您也值得啊！”
　　划重点：一个亿。
　　根本不给裴夙玉任何拒绝的机会，最后甘枫收尾：“您看您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医院看看鹿鹿？”
　　裴夙玉看了看卡上的一百万，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可以。”
　　别问她为什么答应，问就是钱给的太多，甘枫说话也好听，她这么多钱拿的有点烫手。
　　去看看就看看吧，毕竟也是她气进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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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脸这么红。
　　裴夙玉下午上完课已经三点了，她到医院的时候，甘枫有事去忙了，接她的是秘书林明。
　　一个看上去挺斯文有礼的男Omega，一路上他都在含蓄的提醒，“裴老师，我们大小姐脾气不太好，待会你别跟一般见识。”
　　里里外外的意思都在提醒，你千万忍住，可别气那个小祖宗了。
　　裴夙玉拿人钱财，也不好为难人家，含糊的点了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林明顺手帮忙把门关上了。
　　一进门，正好看到小姑娘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切好的水果盒子，一边在看手机，看着好不惬意。
　　裴夙玉轻咳一声，“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了？”
　　甘鹿被吓了一跳，嘴里的水果瞬间都不香了，二郎腿立刻放下，乖乖的坐正了身子，奶猫叫般喊道：“裴老师……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了？”裴夙玉打量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小小年纪，气性还挺大。”
　　听出裴夙玉已经知道了她晕倒的原因，甘鹿气不打一出来，可她不敢对裴夙玉发火，只能不满的抱怨。
　　“你说我笨我能不生气嘛！谁喜欢被说笨啊！”她越说越委屈，忍不住碎碎念道：“而且我都复读了，你还这么打击我，根本就是故意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裴夙玉被她的歪理气笑了，“既然这么要面子，怎么还不好好学？”
　　甘鹿撇开脸，理不直气也壮，“我也想好好学啊，可我听不进去怎么办，一点意思也没有，老师讲的没意思，还怪我不认真听。”
　　听完她的话，裴夙玉暗自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不然她怕又忍不住教育甘鹿，再把人气的信息素紊乱，她罪过可就大了。
　　“好了，不说这个，现在好点了吗？”
　　裴夙玉放柔了声音。
　　得到关心，甘鹿气鼓鼓的小脸立刻露出了笑模样，拍的拍胸脯保证，“没事，我觉得早就好了，可我妈非得让我们住院。”
　　“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
　　裴夙玉完成任务，想要离开，看出了她想走的意思，甘鹿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胳膊。
　　因为用力太大，裴夙玉的衣领被拉的漏了一小截锁骨和肩膀，正好漏出之前被甘鹿咬的痕迹。
　　甘鹿脸色一红，想问手机号的话就咽了回去，裴夙玉疑惑的转过头，就看到甘鹿红的跟虾子一样的脸。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却摸甘鹿的额头，“脸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热了？”
　　肌肤相接的一瞬，甘露的皮肤热的滚烫，很快空气中就飘出了一股玫瑰味味的信息素。
　　妖冶而热烈。
　　有了上一个的经验，两个人很快都反应过来。
　　这是热感期又来了。
　　甘鹿此时尴尬的快哭了，“裴老师，我好热……”
　　裴夙玉也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去叫医生，但甘鹿拉着她胳膊的手抓的死紧，就是不松开。
　　受了信息素影响的甘鹿水眸含着泪想去抱裴夙玉，被她一个眼神吓住，乖乖松了手，心里却忍不住疯狂腹诽，裴老师是不是真的不行，为什么都没反应？
　　完全不知道甘鹿内心想法的裴夙玉，立刻按铃叫了医生。
　　于是甘鹿再一次接受了各种检查，等一通折腾之后，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躺在床上，绝望的看着站在一旁的裴夙玉。
　　“裴老师，你现在是不是特烦我？”她说着还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管不住这么舔狗的信息素。”
　　裴夙玉有被甘鹿的幽默笑到，其实说烦倒也没有多烦，她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忧虑，理智告诉她，和甘鹿搅和到一起不是什么好决定。
　　但此刻看着小姑娘眨巴的无辜大眼睛，我有了一瞬的心软，“你想多了，老师怎么会烦你呢。”
　　“那你为什么把我踢了。”甘鹿始终对于这个问题不依不饶。
　　裴夙玉忍不住扶额，无奈道：“这事是老师冲动了，现在就把你拉回来。”
　　说完，在甘鹿巴巴的视线中，裴夙玉无奈的把甘鹿拉回了数学群，这事才算完。
　　见甘鹿的情绪稳定下来，裴夙玉找了个借口走了，刚出了门就被林明拦住，说甘鹿的主治医生，陈副院长想见见她。
　　裴夙玉直接被带去了院长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陈升正在看甘鹿的病例，见她进来，陈升道：“裴小姐，关于甘鹿病情的一些问题，我想问问你。”
　　裴夙玉没说话，点了点头
　　陈升犹豫了一下，问：“你对甘鹿的信息素没有任何反应吗？”
　　裴夙玉皱眉，反问道：“这不正常吗？”
　　“不正常。”陈升点了点头，“我们对甘鹿的信息素进行了研究，发现经过诱发剂的刺激，她的信息素变异出了一种特殊的物质，会对Alpha有特殊的吸引力，热感期突然发作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非常危险的。”
　　结果果然和书中一样。
　　裴夙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升沉思后道：“我之前还意外她对你为什么这么依赖，现在看来，出了你救了她，还因为你Alpha的信息素对她没有侵略感，她才会让她觉得安全，但是这也容易发生另一种情况……”
　　几乎已经猜到了陈升的意思，裴夙玉苦笑道：“对我有热感期反应，甚至产生好感？”
　　陈升点了点头，“现在就很麻烦了，你即可以安抚她的情绪，但是也能诱发她紊乱的信息素，真的是两难。”
　　这个消息对于裴夙玉来说也不知道算好还是坏，不过最终陈升把结果告诉了赶来的甘枫，甘枫沉着脸考虑了许久，最终再次对裴夙玉救了甘鹿的事情表示了感谢，却再也没提让裴夙玉有空多看看甘鹿的意思。
　　裴夙玉明白了甘枫的选择，比起安抚女儿的情绪，显然放一个可以随时诱发女儿热感期爆发的Alpha在身边更危险。
　　这也让裴夙玉松了一口气，她从心里也还是不愿意和甘鹿搅和在一起的。
　　第二天，甘鹿就退出了班级群，后来裴夙玉才知道，甘枫不放心甘鹿来学校，暂时给她办了休学。
　　从那裴夙玉就再没听说甘鹿的消息，大概一周后，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抓住了在夜色酒吧想要欺辱甘鹿的那群Alpha，让裴夙玉去做一下证人。
　　裴夙玉记性不错，对当时领头的两个男人有印象，很快认出了主犯，那群人都是小混混，没多久就招供了。
　　后来裴夙玉加联系方式的女Omega警官，还真给她学校送去了一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她从女警官口中得知，给甘鹿下诱发剂的居然是甘鹿的一个女同学，当时她们偷偷去酒吧聚会，这个女同学因为嫉妒自己喜欢的男神对甘鹿献殷勤，才会干出这么恶毒的事。
　　裴夙玉也没多意外，毕竟原剧情中这个女同学跟她一样都是炮灰，幕后挑拨离间的一直是甘鹿的心机姐姐甘狐，可惜这件事甘狐全程都在对那个女同学挑拨离间怂恿，并没有亲自动手，自然没有对她不利的证据。
　　好在甘鹿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有这一次甘枫大概对甘鹿大概会严加管教了，希望她能摆脱悲惨的宿命。
　　裴夙玉本就不是感性的人，感叹了一番很久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很快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因为在家上网课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学长准备下周正式开学，周末两天假裴夙玉本来准备好好休息，没想到就接到了景鑫的电话。
　　“表姐，有空吗？来喝酒啊？今晚有几个漂亮的O过来组局哦！”
　　裴夙玉听的哑然失笑。
　　景鑫是这个身体的表妹，夜色酒吧就是她开的，用大人的话来说就是不学无术，整天瞎混，妥妥的不良少女，当然现在混的可以喊一声大姐头了。
　　本来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关系很淡，后来两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谊还有一段趣事，当时刚刚穿过来的裴夙玉心情不佳就去了酒吧喝酒，正好被表妹景鑫看到，震惊不已的景鑫表示原来她乖乖女的人设都是装的，当场就拉着她喝酒，保证绝对守口如瓶，不会暴露她叛逆本性的秘密。
　　裴夙玉当时也想喝酒就没拒绝，没想到一下就把景鑫喝趴下了，从此就被景鑫引为知己，没事就拉着她去喝酒，裴夙玉盛世难却就偶尔去坐坐。
　　没人知道，她穿书之前也曾是个放浪形骸的不良少女，后来碰见了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才会改邪归正好好学习，最后还阴差阳错和那个人一样当了老师，可惜……
　　想到前尘往事，裴夙玉不免有些唏嘘，便答应了景鑫的邀请。
　　晚上近十点，裴夙玉走进夜色酒吧的时候已经开始稀稀拉拉的上人，音乐声此起彼伏，气氛组那边上桌近半。
　　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裴夙玉现在不怎么喜欢热闹，就想安安静静喝个酒，景鑫知道她习惯，安排了个角落卡座给她，让她自己先坐会，她一会忙完来找她。
　　裴夙玉坐在卡座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舞池里热舞的小年轻们，再一次忍不住感叹，好像真的老了。
　　苦笑一声，她刚想转过视线，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舞池中间，甘鹿摇头晃脑的蹦哒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时不时的照到她红通通的小脸，显然醉的不轻。
　　旁边有个比她高半头的女Alpha似乎想拖她走，她动作凌乱的推拒着，裴夙玉在一旁看的无端有些生气。
　　这小姑娘怎么就不长记性！
　　

第5章
　　套路，都是套路。
　　看着两人在舞池里拉扯，裴夙玉并没有立刻上前。
　　她想起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原书甘鹿的遭遇纵然可怜，但是也跟她骄纵任性的性格有关。
　　不久前刚在酒吧里遭遇了那么惊险的一幕，现在却还敢一个人来这里闹，裴夙玉静静的盯着舞池，想着人只要不离开她的视线，这次就让她清醒地长个教训也好。
　　“看什么呢？”
　　裴夙玉正暗自沉思，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正好看到景鑫走过来。
　　景鑫顺着裴夙玉的视线望去，笑了笑，“怎么有兴趣？那小姑娘是挺好看的，不过脾气可不好。”
　　听上去景鑫似乎对甘鹿很了解，裴夙玉狐疑道：“她经常来这里吗？”
　　景鑫沉吟了一下，“之前不常来，这段时间来的倒是挺勤。”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忍不住吐槽：“上次你不是还救过她吗？就因为她，我们酒吧歇业整顿了半个月，真是倒了血霉了。”
　　裴夙玉皱了皱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的？一直都这么闹腾吗？”
　　景鑫道：“大概有一个月了吧，几乎天天来，你看旁边拉着她的那个Alpha，经常陪着她一起来。”
　　裴夙玉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旁边那个Alpha是想要搭讪的，没想到两人认识，她下意识的瞟了那人一眼，看上去和甘鹿差不多大。
　　得知没有危险，裴夙玉也没了继续探寻的想法，随即收回了视线，将酒杯往景鑫那边推了推。
　　景鑫接过酒杯，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了没几句。
　　景鑫就坏笑道：“我姨最近又给你打电话了吗？”
　　裴夙玉苦笑一声，显然不想接这个话茬。
　　景鑫却显然不想这么放过她，继续道：“前几天听我妈说，我姨和姨夫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可是操断了心，说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不结婚也没朋友，让我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介绍。”
　　裴夙抬眸，“怎么，你现在还想兼职媒婆？”
　　景鑫赶紧摇摇头，“不敢不敢，这不是你妈让我打听打听你什么意思嘛？自从你上次赌气从家里搬出去后，你爸妈现在可怕你了。”
　　裴夙玉也是无奈，她穿过来之后就发现原身完全是个乖乖女，从上学工作到谈恋爱，完全被她妈一手安排。
　　裴夙玉之前一个人放纵惯了，自然不愿受管教，刚开始还伪装一下，后来实在是受不了父母对她的掌控，直接摊牌搬出去住了，偶尔回去吃个饭。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舞池那边传来了一阵喧闹，两人同时向那边望去。
　　裴夙玉问：“怎么了？”
　　景鑫皱了皱眉，看向裴夙玉，“表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信息素的味道？好诱人。”
　　裴夙玉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难道……
　　她起身越过景鑫，跨进舞池，发现被众人围住的焦点不出所料正是甘鹿。她旁边的女Alpha正试图把她走。
　　此刻甘鹿脸颊绯红，周身弥漫着诱人的信息素味道，裴夙玉一靠近，信息素就开始不停的变换味道，而周围的Alpha都被吸引，不自觉的往这边靠近。
　　有胆子大的甚至已经开始出言不逊，“这是哪来的Omega，成年了吗？这么饥渴，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爆发热感期……”
　　甘鹿色厉内荏的瞪了那人一眼，骂道：“滚！”
　　骂完人她焦急的在人群中巡视着，她能感觉到裴夙玉来了，不然她的信息素不会有反应的，她难受的喊出口。
　　“裴夙玉，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这！”
　　一旁的女Alpha拉住甘鹿就往外扯，“小祖宗我求你了，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能再呆了，不然真的会出事的。”
　　“我不走。”甘鹿不依不饶，“我知道她在这，林琳，她就在这，我能感觉到。”
　　被称作林琳的女Alpha简直快气疯了，上次甘鹿过生日因为出了意外她被禁足半月，这才自由了多久，这家伙就给她惹事。
　　两人这边还在拉扯，刚刚被甘鹿骂了的Alpha觉得面子挂不住，已经叫了两人过来，骂骂咧咧的指着甘鹿她们叫嚣，动手动脚。
　　“住手。”
　　裴夙玉看不下去了，推开人群走向甘鹿。
　　领头的Alpha不满的指着她叫嚣，“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裴夙玉没理她们，低头看向半眯着眼的甘鹿，寒着脸出声，“甘鹿同学，你怎么这么能作呢？”
　　“裴老师……我难受。”
　　甘鹿委屈的叫了一声，红了眼睛，挣扎着就离开林琳，向裴夙玉怀里扑了过去。
　　根本不给裴夙玉躲开的机会，甘鹿一头扎进她怀里，八爪鱼一般搂住她的腰，喃喃低语，“你为什么都不去看我了，我妈不让我出门，我都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说着甘鹿呜呜的哭了起来。
　　裴夙玉责怪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别在这闹了，先回家行不行？”
　　“嗯。”甘鹿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还在裴夙玉怀里蹭了蹭泪，裴夙玉面上的嫌弃一闪而过。
　　此刻完全被忽略的混混路人甲很敬业的继续威胁，“死女人你谁啊，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里，看我们不把你打的……”
　　混混们的话还没说完，追过来的景鑫立刻让酒吧的人围过来，将几个混混教训一顿丢了出去。
　　一旁的林琳都看傻了，懵逼的看向裴夙玉，“您……就是裴老师？”
　　裴夙玉点了点头，没想到林琳立刻开口，“那……那鹿鹿交给您照顾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裴夙玉开口的机会，丢下甘鹿拔腿就跑了。
　　看着半趴在怀里的甘鹿，裴夙玉忍不住都有点发懵，一旁的景鑫还不忘调侃，“表姐～，你这是有情况啊！”
　　裴夙玉哪有心情跟她看玩笑，眼看甘鹿周身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周围的Alpha仿佛狼看着肉一样往这边瞟。
　　她赶紧问：“别废话了，你这有没有空房间和信息素抑制剂？”
　　见裴夙玉神色凝重，景鑫立刻恢复了正经模样，带人往二楼走，裴夙玉将甘鹿公主抱跟着进了房间。
　　好在景鑫开的酒吧遇到什么事都不稀罕，备的东西挺齐，裴夙玉将人放到床上，用冷水给她擦了擦脸，景鑫已经拿着信息素抑制剂过来了。
　　给甘鹿服下了抑制剂，裴夙玉看着她红通通的脸慢慢恢复白皙，周围不断变换味道的信息素开始逐渐消散，总算松了一口气。
　　缓了口气，景鑫八卦心气，笑嘻嘻的凑过来继续问：“表姐，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
　　裴夙玉不想多说，可缠不住景鑫的软磨硬泡，最终只能简单的跟她解释了一下。
　　景鑫越听越笑得不怀好意，最后大笑起来，“哈哈哈……表姐，你真是柳下惠，这样都能坐怀不乱，厉害厉害。”
　　这夸奖多少有了些调侃的意思，不过裴夙玉压根没当回事，反正从穿过来之后她就清楚，她根本不受ABO信息素的影响。
　　她原本便喜欢女孩子，对于她来说，不管是女Alpha还是女Omega，她都可以接受，根本无关信息素的吸引，当然这些对于习惯生活在ABO世界的人来说，是十分让人震惊的。
　　所以裴夙玉便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别胡说。”
　　景鑫却忍不住哀嚎，“可是表姐，这样漂亮可人的Omega你都不要，难不成你还真相孤独终老。这样我姨和姨夫非得气出心脏病不可。”
　　裴夙玉对她的话直接选择了无事，看了眼甘鹿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又试探的摸了摸甘鹿的额头，一切正常。
　　于是她对景鑫说：“我们先出去吧，让她休息会，我正好去给她妈打个电话。”
　　一心想吃瓜的景鑫直接被裴夙玉拉着出了房间，而门刚刚关上，躺在床上的甘鹿就睁开了眼，黑黝黝的眼睛转动着，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
　　她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拿过了放在床头的手机，立刻给标注林琳的闺蜜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一接通林琳就紧张的问：“怎么样？姐妹，现在什么情况？”
　　甘鹿鼓了鼓包子脸，愁的不行，“现在是赖在这了，可是我刚才听她说要给我妈打电话，肯定还要送我走？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稳住别慌，让我想想。”林琳苦恼的皱着眉，忽然一拍脑袋道：“实在不行你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你妈肯定就妥协了。”
　　“可是……”甘鹿犹豫起来。
　　问题是裴老师她不行啊！
　　好在这时候甘鹿的小脑袋终于灵光了一回，觉得把这件事告诉林琳不太好，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先挂了吧，别被裴老师发现了。”
　　“等等，还有件事。”那边的林琳忙喊道：“你昨天雇的那几个找你麻烦的混混被打的有点惨，有两个还进局子了，他们要求涨钱。”
　　“知道啦，不要拿这种小事烦我。”
　　甘鹿不高兴的吸了吸鼻子，随手就转给了林琳二试万，“你看着给她们吧，别让她们把我卖了，不然饶不了她们。”
　　挂断电话，甘鹿满足的窝进了被子里，满足的嗅了嗅被子，好舒服。
　　是裴夙玉的味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的味道，只要趴在她的怀里就感觉很安心，她想呆在她身边。
　　分开这段时间，她想的难受，她第一次有这种思念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不管如何，一定要留下来。”甘鹿暗暗握了握拳头。
　　而一门之隔的裴夙玉默默的听完一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好像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第6章
　　我怕黑。
　　裴夙玉咳了一声，轻轻推开门，一进去就看到甘鹿缩在被子里，露出红彤彤的小脸。
　　见她进来弱弱的喊了一声，“……裴老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裴夙玉在心底冷笑一声，并没有拆穿她的小伎俩。
　　她走到床边坐下，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不紧不慢的说，“好点了吗？起来喝点水。”
　　甘鹿磨磨蹭蹭的半坐起来，接过水抿了一口，眨着眼睛时不时的瞅裴夙玉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夙玉装看不见，直接开口道：“我刚刚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说一会让人来接你，以后别这么胡闹了。”
　　听到这话，甘鹿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整个人软绵无力的倒了下去，哼哼唧唧的，“嗯，裴老师我难受……”
　　那脆弱的模样，仿佛马上不久就要离开人世。
　　裴夙玉怕她演戏太过把手里的水杯摔了，赶忙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冷笑一声，“哪难受啊？”
　　甘鹿猝不及防，吭哧吭哧的说：“心口疼……”
　　裴夙玉拉住她的手往上拉了拉，不咸不淡的道，“这里才是胸口，你刚才捂的地方是胃。”
　　甘鹿脸刷的一下红了，不服的狡辩道：“我胸口疼，胃也疼，浑身都不舒服，你怎么忍心赶我走？”
　　“有病找医生。”裴夙玉冷淡的说：“我又不是医生，你难受赖在我这有什么用？”
　　甘鹿理直气壮，“可是一看不到你，我心里就难受。”
　　这话说的实在太过暧昧，如果不是裴夙玉知道她稀奇古怪的病，几乎都要以为这姑娘对她爱而不得，导致生无可恋了。
　　可这一切说到底，仅仅是因为信息素导致甘鹿对她产生了畸形的依赖，这救人还救出错来了，她找谁说理去。
　　裴夙玉越想越觉得跟着小姑娘也讲不通道理，索性板着脸道：“行了，也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休息一下，一会儿跟接你的人回家。”
　　“老师，你好狠的心。”
　　甘鹿可怜巴巴的指控，嘴里叭叭个不停，全部被裴夙玉无视。
　　最终她见裴夙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索性将头整个蒙了起来，耍起赖来。
　　“我不管，我就不走……就不走……”
　　裴夙玉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一看居然是景鑫。
　　裴夙玉接通。
　　就听到景鑫小声的问，“喂，你们现在啥情况？小姑娘的姐姐找上门来了”
　　甘狐她怎么会来？
　　裴夙玉惊疑不定，根据原书了解到的剧情，甘鹿可因为她没少受了罪，导致的最终堕落黑化，她对这个甘狐可没什么好感。
　　她想了想问：“她现在人在哪？”
　　景鑫回：“就在酒吧下面呢。正准备关门呢，人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裴夙玉思考了一番，回：“让她在那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裴夙玉起身往门外走去，下了楼就看到卡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景鑫，另一个人穿着白色连衣裙，柔顺的黑化自然的披在肩上，五官清秀，跟甘鹿有些青涩的浓颜系长相完全不是一挂的，但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很温婉。
　　不用说这人大概就是甘狐了
　　见裴夙玉走过去，女孩立刻上前自我介绍道：“您就是裴老师吧。我是甘鹿的姐姐甘狐，我妈出国参加跨国会议，有事赶不来，给您添麻烦了。鹿鹿，她还好吧？”
　　“没事，在楼上休息呢。”裴夙玉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
　　甘狐点点头，“麻烦您带我去看看我妹妹吧。”
　　裴夙玉没再多说，带着甘狐上了楼上，因为景鑫要处理一下酒吧的事，没有跟上去。
　　两人转过楼梯，裴夙玉故意问：“你是甘鹿的姐姐，看上去性格和甘鹿完全不一样，你稳重多了，甘鹿一看就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还总是往酒吧跑。”
　　甘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含糊的回。“没有啦，露露只是调皮了一点，一时好奇，多谢裴老师关心，以后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几句话回得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如果不是裴夙玉早就知道剧情，恐怕还真以为她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两个人说了几句就走到了门口，裴夙玉推开门就看到了，床上鼓鼓的一个小包。
　　甘鹿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喊，“我不走我不走，你别想赶我走。”
　　裴夙玉沉默着看向甘狐。
　　甘狐赶紧上前柔声道：“鹿鹿，我是姐姐呀。”
　　听到甘狐的声音，甘鹿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个头，“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妈妈找来了。”
　　甘狐走过去，理了理甘鹿凌乱的头发，无奈的问，“怎么啦？你这又在胡闹什么？”
　　甘鹿委屈的一瘪嘴。“姐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罪？我被那个贱人害的得了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妈妈还不让我出门，我趁妈妈出国才能溜出来。”
　　说着她愤愤的一指裴夙玉，控诉道：“医生都说了，只有待在她身边我才会感到安心，可她非要赶我走，你说我是不是太可怜了？”
　　甘狐故作不解得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来的急也没有跟妈妈细问，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是什么病？”
　　甘鹿只顾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压根也没有解释清楚，这病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裴夙玉无奈的开口，把事情大概的解释了一遍，心里也止不住有些犹豫。
　　如果是甘枫来了，她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女儿带走了，但是书里甘狐这个心怀不轨的恶毒女配来了，她还真有些不放心。
　　甘狐听了神色变了变，随即立刻劝道：“鹿鹿你别胡闹了，听妈妈的话赶紧跟姐姐回家，好好看病才是，不能老麻烦裴老师。”
　　甘鹿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要。你和妈妈一样都不理解我，我一个人在家待的难受死了，好无助，好可怜。”
　　甘狐还想再劝，甘鹿急得从床上咕噜一下坐了起来，风一般的跑到裴夙玉面前，拽着她的胳膊晃道：“裴老师求求你了，就让我留在这吧，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什么都可以……”
　　裴夙玉沉默了半晌，幽幽的吐出一句，“行，你暂时留下吧。”
　　“真的？我可以留下了。”甘鹿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愣了愣，开始吹彩虹屁，“裴老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最善良，最有爱心了。”
　　裴夙玉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之前是谁骂我混蛋的？”
　　甘鹿噎了一下，厚着脸皮卖乖，“我之前不是对您有误会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甘狐皱起了眉，不甘心的看向裴夙玉，“裴老师，这样不太好吧，是不是给您添太大麻烦了，”
　　裴夙玉摇了摇头，“没事，毕竟她这病也挺奇怪的，让她出去胡闹也确实不让人放心。”
　　甘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口道：“但是我妈让我来接鹿鹿，她要不回去，我恐怕不好交代。”
　　甘鹿立刻喊：“我自己去跟妈妈解释，放心啦，我不会让妈妈凶你的。”
　　裴夙玉看着甘狐急切的眼神，就觉得她好像又在打什么奸诈的主意，愈发有了留下甘鹿的决心。
　　于是接口道：“这样吧，我待会亲自给甘总裁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甘狐不甘心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便收敛了起来，没再继续勉强，“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裴老师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裴夙玉并未留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暗自沉思起来，这人总归是个祸害，或许该适当的提醒一下甘鹿的妈妈。
　　而没脑子的傻白甜，此刻早就沉浸在成功赖下去的兴奋中，催促道：“裴老师，我们回家吧？”
　　裴夙玉无奈的低叹一声，带着个麻烦精下了楼，和景鑫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景鑫冲着她挤眉弄眼，偷偷问：“还说没情况，人都被你拐回家了。”
　　怕她乱说，裴夙玉嘱咐道：“你别跟我爸妈乱说，事情很复杂，我回头再给你解释。”
　　景鑫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裴夙玉就带着甘鹿回了家。
　　一进家门，甘鹿就很自来熟的铺到了床上，满足的蹭了蹭被子。“我终于又回来了。”
　　女主走过去将人直接从床上拎起来，很不客气的带到了隔壁房间，指着里面的小床，“你睡这儿。乖乖的，别给我找麻烦，不然……”
　　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甘鹿却已经紧张起来，大概是怕裴夙玉把她赶走。
　　后面一整天也算相安无事，晚上裴夙玉做了饭，甘鹿挑三拣四的吃了一点，就闷闷不乐的回了房间。
　　裴夙玉一个人洗完澡，斜靠在床上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安置甘鹿这个麻烦精，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敲她门的人，不做第二人想。
　　裴夙玉皱了皱眉，迟迟没有回应，但敲门声始终执着地响个不停。
　　她无奈的低喊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只见身穿吊带睡衣的甘鹿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瞅着她，“裴老师，我怕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第7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不好。”裴夙玉很绝情的拒绝了她。
　　“裴老师，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甘鹿眨巴着眼就这么瞅着她，仿佛在用眼神控诉她，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裴夙玉对她这诡计多端的小伎俩早就免疫了，甚至连侧躺的动作都懒得换一下，凉凉的吐出一句，“左转出去关门，我要睡觉了。”
　　甘鹿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轻咬着嘴唇，倔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树桩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抱着枕头，眼睛不停的眨啊眨，里面已经开始续上水雾。
　　裴夙玉顿时有些无语。
　　她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练就的说哭就哭的本事，可她偏偏就怕人哭，于是黑着脸道：“不准哭，没事找事，你还有理了。
　　不说还好，她话刚说完，甘鹿的泪就啪塔啪塔掉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滴到了米白色的枕头上，印出了好大的一个水渍。
　　小姑娘抽泣着，似乎觉得有些丢脸，还用手背抹了下眼泪，抽抽噎噎，“呜呜……你凶我，我妈都没这么凶过我。”
　　裴夙玉耐心告罄，忍不住烦躁起来，起身走到甘鹿面前。
　　甘鹿一米六的身高在裴夙玉一米七的身高面前，瞬间显得弱小无助起来，她吓得往后轻轻退了一步。
　　裴夙玉直接上去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叹一声，用手轻轻揩掉了她的泪。
　　就在甘鹿惊喜的以为裴夙玉心软了，想要破涕为笑的时候，裴夙玉直接将她往外一推，丢下一句。
　　“以后别哭了，眼泪对我没用，想留在这儿就乖乖听话，马上回去睡觉。”。
　　直接关上了门。
　　狠心将人关在门外，裴夙玉回到床上躺下，正准备酝酿睡意，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淡信息素的味道。
　　嗯，还是苦瓜味的。
　　她烦躁的伸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熏香，故意忽略掉了这股若有若无似乎十分委屈的信息素，可没过多久，稀稀疏疏的味道却越来越浓烈，苦的仿佛让人心里发酸。
　　而伴随着让人心烦意乱的信息素味道，裴夙玉听到了呜呜耶耶的抽泣。
　　她淡定不能，最终还是败给了小姑娘，忍不住起身打开了门。
　　门刚刚一打开，小姑娘就咕噜一下滚了进来，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裴夙玉的腿边。
　　不用想，人刚才肯定是就这么背靠着门蹲着，不然不会以这个不雅的姿势滚进来。
　　而甘鹿也很好的践行了，从哪儿跌倒就躺哪儿的真理，居然就这么靠着裴夙玉的腿半坐着，一边抹着眼泪撒泼。
　　“我不管，是你让我进来了，不能再赶我走了。”
　　裴夙玉之前硬起来的心肠忍不住就软了下来，一低头正好看到小姑娘委委屈屈的缩着身子抱着腿，吊带裙被她皱巴巴的拉了上去，露出了白嫩的大长腿。
　　她神色不由暗了暗，觉得呼吸瞬间有些急促。
　　虽然她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是作为一个性别女，爱好女的正常女人，她对于美好的**还是忍不住会有反应的，讲实话，收留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对她真的是一个考验。
　　裴夙玉定了定神，赶紧撇开了视线，借题发挥的训斥道：“赶紧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虽然甘鹿很不想承认，可是只要裴夙玉稍微一板脸，她就忍不住怂了，乖乖的站了起来，像个挨罚的小学生一般偷偷瞅着裴夙玉。
　　裴夙玉也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怎么作妖。
　　甘鹿低着头，默默的就往床那边迈了一步，再一步……马上就能挨到床了。
　　她心里忍不住小心的雀跃着，裴老师应该是心软了，不赶她走了吧？
　　距离床只有一步的时候，小姑娘像个敏捷的小鹿一样直接跳到了床上，抓住被子把自己一裹，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没什么底气的耍赖。
　　“裴老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今晚我就在睡。”
　　“好，你在这睡吧。”裴夙玉居然一口答应。
　　甘鹿立刻惊喜的探出了小脑袋，只见裴夙玉就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你自己在这睡吧，我去隔壁房间睡。”
　　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甘鹿整个人都傻了。
　　作为一个鸠占鹊巢的鸠，她虽然成功把巢占住了，可是却把她惦记的鹊给气跑了，她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裴老师简直太难搞了，不过她不会就这么放弃了。
　　甘鹿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开始找各种安慰自己的理由，最后灵光一闪，找到了一个可以完美解释裴夙玉这么抗拒和她一起睡的原因。
　　裴老师并不是因为讨厌她，肯定是因为裴老师不行，想想抱着她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O，却没有任何反应的话，裴老师的病是不是就暴露了？
　　甘鹿越想越觉裴老师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也不容易，瞬间就体谅了裴夙玉之前对她的狠心。
　　甚至在心里暗暗的发誓，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她得把老师的病治好才行。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贴上不行标签的裴夙玉，回了客房就睡着了，她的睡眠极好，几乎属于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可一觉醒来，就摸到了怀里一个温热的小脑袋，裴夙玉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是在做梦？
　　揉了揉眼睛确定真的已经醒过来，裴夙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怀里的小姑娘扒了下来，“你怎么跑来的？”
　　甘鹿睁开惺忪的眼睛，不满的抱怨，“干嘛呀？人家还没睡醒呢。”
　　看着她无所谓的模样，裴夙玉真的生气了，她可以容忍偶尔的一些无理取闹，但是甘鹿这样没完没了的折腾显然触及了她的雷区。
　　她直接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肩膀，声音冷的仿佛冬日不化的冰山。
　　“甘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裴夙玉给了还没睡醒的甘鹿适应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的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离开，要么你就守好我这里的规矩。我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当我拒绝你一件事情之后，不要妄想经过任何时候撒泼来改变我的决定。”
　　甘鹿被她捏的生疼，又见她这么一副铁青的脸色，吓得不清，嗫嚅道：“对不起老师，你别生气啊！”
　　裴夙玉松开她一指门外，“出去。”
　　甘鹿见她真的生气了，立刻乖乖的从她的怀里退了出去，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还不忘小心翼翼的带上了房门。
　　裴夙玉绝望的按压着自己的眉心，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真的，她是一个极度情绪寡淡的人，多年的教学生涯更是让她养成了沉稳内敛的脾气，不管遇到的学生有多么调皮捣蛋，她一般不会轻易动怒，但是这个甘鹿是真的有本事，终于还是成功激起了她的怒火。
　　裴夙玉甚至有些犹豫，真的要留下甘鹿这个麻烦精吗，可她终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一想到甘狐把甘鹿折腾的这么惨，她就觉得一个好好的花季少女不应该承受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伤痛，她就忍不住心软。
　　唉，长叹一口气，裴夙玉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才勉强挽回些崩掉的心态。
　　冷静下来，裴夙玉拿起手机给甘鹿的妈妈甘枫打去了电话。
　　昨天的时候她就已经打过一次，但因为甘枫似乎真的忙的不行，简单的说了两句便挂了。
　　这一次她觉得应该有必要跟小姑娘的妈妈好好谈谈，没多久那边电话就接通了。
　　裴夙玉简单的把昨天的事情跟甘枫解释了一下，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询问道：“甘总裁，如果您愿意信任我的话，可以让甘鹿在我这住一段时间，我会好好教她的。”
　　那边沉吟了一下，“裴老师，真是麻烦你了，我先和鹿鹿聊了再答复你。”
　　裴夙玉也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又躺回了床上，决定睡个回笼觉安抚自己一大早便受惊的心脏。
　　而另一边被赶出去的甘鹿委屈的趴在床上，正想找闺蜜诉苦，电话忽然就醒了。
　　一看是她妈妈，犹豫了一番，才不情不愿的接了电话。
　　“甘鹿你是不是疯了，一个O就这么贸然跟着一个A回家了，你不知道你现在的病情很严重吗？万一你热感期发作裴夙玉把持不住，以后有你后悔的。”甘枫说的含蓄，虽然是在指责女儿，但是里面的关心却无法掩盖。
　　而甘鹿一听到这里，就忍不住辩解道：“裴老师不可能对我怎么样啦，她根本就不行。”
　　“什么？”甘枫也被这个突然的瓜给震惊到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妈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傻吗？”甘鹿受伤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信息素导致我对裴老师产生了依赖，所以总想待在她身边获取安全感，可是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热感期爆发了那么多次，她都没有动我一个手指头？
　　而且我昨晚还想跟她一起睡，她还气冲冲把我赶出了房间，刚才还生气呢，你说她要是真的对我图谋不轨，会这么对我吗？”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仿佛名侦探附体的甘鹿，斩钉截铁的说：“那就是裴老师不行。”
　　就连甘枫仿佛也被自己的女儿说服了，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她真的不行？”
　　“真的。”
　　见妈妈有了松动的意思，甘鹿立刻再接再厉的忽悠，“妈妈，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太难受了，而且我真的想跟裴老师呆在一起。你想想，既然她不行，肯定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这样我待在她身边情绪也稳定了，还可以顺便复习一下，说不定明年就能考上大学了，你说这是不是一箭好几雕。”
　　甘鹿所有的智商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都点在了，成功的说服了甘枫，她叹了一口气，“行吧，既然她不行，你愿意待就在她那待一段时间吧？”
　　“谢谢妈妈，妈妈我最爱你了。”甘鹿立即开始吹彩虹屁公式。
　　

第8章
　　每天都操碎了心。
　　裴夙玉刚刚眯眼想要睡个回笼觉，就再次接到了甘枫的电话，意想不到的听到甘枫直接答应了她的提议。
　　而做了这个决定以后，甘枫就很不见外的提议，“既然鹿鹿住在你那，就麻烦你帮她补补课，毕竟她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裴夙玉有些为难，“可是我下周就要去学校上课了，恐怕没有时间。”
　　“你可以先请假一段时间。”甘枫说的轻描淡写，“把鹿鹿教好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有些命令的口吻在里面，裴夙玉听得有些不舒服，不作声的反驳的，“恐怕不行，这毕竟是我的工作。”
　　甘枫不愧是个人情，很快就听出了裴夙玉语气中的不愉，立刻换了话术，“对对对，我的要求可能有些逾越了，毕竟你也要工作赚钱，您看您当鹿鹿的家庭教师多少钱合适？”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夙玉赶紧解释道。
　　她是真的有些恐惧这位甘总裁的金钱攻势了。
　　可没想到，很快就故态重演。
　　她的手机叮的响了一下，信息提示：到账50万。
　　裴夙玉拿手机的手有一些颤抖，不等她开口，甘枫就直接道：“您看当甘露的家庭教师一个月50万怎么样？鹿鹿的病情真的很让人担忧，我希望您本着挽救花季少女的心，能够配合我一下。”
　　甘枫说着就开始给她戴高帽，而裴夙玉再次体会到了，所谓原则在金钱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她再次一次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而裴夙玉这边刚挂了电话，来不及喘口气的功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她整个心脏停止了一下，赶紧推门跑出去。
　　甘鹿正站在厨房里，小脸煞白，看到她就扑了过来，声音带了哭腔，“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裴夙玉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冷静，才将甘鹿拉到身后，内心绝望，面上淡定的打量一地狼藉的厨房。
　　只见煤气灶有些黄呼呼的液体，有些已经被烤干，而炒锅里黑乎乎的，已经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旁边的微波炉里面是黏糊糊的白色液体，玻璃已经被糊住了一大半。
　　她抬头长出一口气，指了指炒锅，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抽动，“解释一下。”
　　甘鹿委屈的低着头，小声道：“我本来想给你煎鸡蛋吃的，谁知道那么麻烦，火又大，一不小心就糊了嘛！”
　　看着锅里黑呼呼的一团，裴夙玉怎么也想像不出来是怎么做成这个鬼样子的，她又看向微波炉，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猜测。
　　“你把牛奶带着盒子一起放进去加热了？”
　　甘鹿一副震惊的模样，“老师，你怎么知道的？你简直太聪明了。”
　　被夸‘聪明’的裴夙玉冷笑一声，难得毒舌道：“你是小学生吗？就连小学生都知道牛奶不能带包装盒放进去加热，有可能会爆炸。”
　　“小学学的东西谁还记得住嘛！”甘鹿小声的嘀咕道。
　　裴夙玉被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呵道：“这是常识好不好。”
　　“这是经常做饭人的常识，我又不用做饭，每天都有人把饭端到我面前，怎么会知道这个嘛。”
　　裴夙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凡尔赛说的如此理所当然的，终于认识到，这请回来的不是一个问题学生，还是一个四肢不勤，常识没有，得天天供着的小祖宗。
　　她这是做的什么孽？
　　已经完全没了跟甘鹿对话欲望的裴夙玉，无力的指了指，“出去呆着，别在这添乱，我收拾收拾。”
　　甘鹿没动，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我帮你啊？”
　　“帮我？”裴夙玉把我字咬的的特别重。
　　对她情绪异常敏感的甘鹿，立刻改口，“不不不……您帮我，您教我收拾。”
　　裴夙玉不理她，低头无奈的拔掉了微波炉的电源，开始清理里面的牛奶。
　　她用了十几分钟才将微波炉擦干净，一转身就看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时不时的用愧疚的眼神望着她说一句。“对不起裴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我是想给你做早饭吃的，我真的太笨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在裴夙玉看来，要说甘鹿的优点，除了能屈能伸，那就是长好看，一笑特别甜，再弱弱的撒个娇，很少有人能顶得住。
　　而甘鹿似乎也早就试探出了裴夙玉吃软不吃硬，一遇到情况就怂的特别快，让裴夙玉的一腔怒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一下子就泄了个干净。
　　想到之前仅仅因为说了一句她笨就气晕过去，裴夙玉听到她丧丧的说自己笨，心里无端的有些不舒服，她最看不得女孩子委委屈屈的模样了。
　　认命的叹了口气，裴夙玉停下动作，转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百块钱递给她，“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去买早餐去。”
　　刚刚还怏怏不乐的甘鹿立刻支愣了起来，殷勤的问：“那裴老师你喜欢吃什么？”
　　深知她特能整幺蛾子本性的裴夙玉，是万万不敢说出随便这句话的，于是特别具体的吩咐道：“一份小笼包，一份豆浆不加糖，你想吃什么自己买。”
　　“好的好的，这事我一定能办好。”
　　甘鹿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乐颠颠的出了门。
　　裴夙玉开始收拾厨房，那个糊掉的锅上面涂层完全掉了，肯定不能用了，她叹了口气将锅扔到一边，用了半个小时才将厨房收拾干净。
　　还没等裴夙玉停下休息，就接到了甘鹿的求救电话，不小心把脚扭了，她赶紧下楼找到人，无奈的扶着脚受了伤的甘鹿回家。
　　将人放到床上，裴夙玉检查了她脚上的伤口，发现只是擦破了皮。拿出药箱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她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临走的时候，裴夙玉怕她无聊，还把自己工作的笔记本留给了甘鹿，甘鹿百无聊赖，于是开始寻思着找人聊天。
　　她担忧起了裴老师的隐疾，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她也不知道Alpha不行这病怎么治，要不找个人问问？
　　甘鹿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损友＋发小林琳，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本来可以发展一下青梅竹马情的，可惜互相都太过了解，发展出的只剩下互相嫌弃和社会，主义姐妹情。
　　好在两个人熟啊，问这个不会太尴尬？
　　想到这甘鹿立刻给林琳发过去了消息。
　　【铁子，在不在？】
　　显然那边也是无聊的紧，很快就回了消息。
　　【怎么样了？你在那个裴老师家住下了吗？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唉，这个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我今天是有事情想问问你。……那个就是我有一个Alpha朋友，他有点那啥不行，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治啊？】
　　林琳对这个问题表示了抗议，【你这问题问的我很尴尬呀，我又没有不行的经历，这个得看医生吧！】
　　【可要是她因为自卑，不愿意去看医生呢？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甘鹿开始自动给裴夙玉找借口。
　　【这个我觉得……嗯，Alpha应该都是好色的吧，要不你给他找个漂亮的Omega试试？】
　　想到自己这么漂亮的Omega裴老师都拒绝，甘鹿忍不住愁的叹了口气，【可是她很抗拒和Omega亲密接触，怎么办？】
　　【那这个恐怕得循序渐进了，要不你给她找点片看看，可能就来感觉了呢。】
　　甘鹿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片，那边就很殷勤的给她发过来了一个链接，她下意识的点了进去。
　　画面闪过不可，描述，电脑一黑，居然直接死机了。
　　

第9章
　　跨频对话。
　　裴夙玉回来的时候，正看到甘鹿胡乱戳着电脑键盘，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黑屏的电脑，明知不妙还是问出口，“你又闯祸了？”
　　甘鹿小声道：“裴老师，电脑它好像坏了？”
　　“好像？”裴夙玉眯着眼看她。
　　“好吧！”甘鹿垂下头，神色绝望，“应该是真的坏了。”
　　裴夙玉无奈的发现，只要经历的惊吓够多，完全可以看淡一切，比如现在，她内心居然毫无波澜。
　　只是随口问道：“你干什么了？”
　　“还不是为了……”甘鹿话到嘴边，想到直接说实话太伤害老师的自尊心了，于是把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干什么啊？就随便看了看，这什么破电脑，真是不经用。”
　　裴夙玉也不是真的想问她干什么了，没再追问，将买的东西拿出来，把新的手机递给了甘鹿。
　　“我给你换了个手机号，你要是想接着用用来的，等你脚好了，我再带你去补。”
　　“谢谢你裴老师。”
　　甘鹿兴高采烈的接过手机，心里对裴夙玉的好感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裴老师真的太体贴了。
　　可随着裴夙玉从旁边搬过来一个纸箱子，一件一件的往外拿东西，甘鹿瞳孔一缩，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各种试卷测验，学习用品，课本什么的，裴夙玉居然全给她搬来了，简直应有尽有，甘鹿发誓，就是她在学校也没有准备的这么齐。
　　甘鹿眼神躲闪，做着最后的挣扎，装傻道：“裴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复习啊！”裴夙玉很自然的说：“我收了你妈的钱，总得出点教育成过吧，你先把各科的试卷做做，我得看看你具体的水平，才能因材施教。”
　　裴夙玉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涉及到学习的问题，就忍不住絮叨起来，但是她说了这么多，甘鹿似乎捕捉到的重点不太对。
　　因为她问：“裴老师，我妈给你多少啊？”
　　这问题问的裴夙玉脸上难得闪过心虚，因为甘枫给的实在太多了，但她明显不会因为这种事撒谎，还是诚实道：“50万一个月。”说着她还自嘲的笑了笑，“你说我要是交不出点什么成果来，这钱拿的亏不亏心。”
　　但甘鹿显然没有get到裴夙玉的点，灵动的黑眸转了转，试探的开口，“那裴老师，我也给你五十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裴夙玉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再打鬼主意，却故意钓鱼执法，勾唇笑了笑，“你有这么多钱？”
　　甘鹿只以为裴夙玉感兴趣了，立刻用手机登录银行，拿给裴夙玉看，骄傲的表示，“这都是我攒的零花钱，我是不是特别会过日子。”
　　看了攒甘鹿的手机银行，余额里无数的O，裴夙玉默默的数了一遍，足足七个零，她忽然有了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甘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裴夙玉，发现她不似生气的模样，暗自给自己鼓劲，哼哧哼哧的问：“那个……裴老师，你看我给你50万，你能不能别管我？”
　　裴夙玉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底暗笑，脸上却笑眯眯的问，“跟你一起忽悠你妈？你想的还挺美。”
　　这话甘鹿就不同意了，反驳道：“那裴老师也赚了啊，不用出力就可以拿两份钱，多好啊！”
　　“听着是不错。”裴夙玉状似同意的点点头。
　　甘鹿一看有戏，立刻展开行动，“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她说着就殷勤的要给裴夙玉扫码转账，裴夙玉皮笑肉不笑的挡住手机，面色一寒，“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全用到旁门左道上去了。”
　　裴夙玉说完，拿起旁边的数学和英语期中测验卷，铁青着脸扔给甘鹿，“今天把这两份卷子做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甘鹿哀嚎出声，“裴老师……”
　　“再喊加一张。”
　　“不要！”
　　“两张！”
　　甘鹿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了，裴夙玉这次被她的骚操作气的不清，拿起电脑转身出了门。
　　走到门口，又回头威慑的看了甘鹿一眼，“赶紧做，做不完或者分数低，有惩罚。”
　　甘鹿彻底蔫了。
　　哀嚎一声，绝望的和一床的试卷大眼瞪小眼。
　　裴夙玉回了书房，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她懂一些电脑基础，很快就发现电脑中这是中病毒了。
　　她很快就把电脑修好了，狐疑甘鹿到底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居然让电脑死机，于是打开了浏览记录。
　　上面不堪入目的画面让裴夙玉愣了几秒，铁青着脸退出了网址。
　　裴夙玉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究是没忍住，气的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进了甘鹿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姑娘坐在桌子前，翘着二郎腿，嘴里呆着根笔，吊儿郎当的瞧着试卷，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裴夙玉一看她这个样子更来气了，大步走过去，低头一看，整个数学试卷上，除了选择题，别的题做的寥寥无几。
　　而在最后的大题空白那里，居然用黑笔花了一个Q版头像，利落长及下巴的短发，微微板着脸，呆着副银框眼睛，抿着薄唇显得有些严肃。
　　她越看越觉得这有些像她，而甘鹿似乎在出神，撑着下巴看着Q版头像傻笑。
　　裴夙玉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试卷，“发什么呆呢？”
　　“裴老师……你怎么来了？”甘鹿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坐正，一低头正好看到画的Q版头像，心虚的拿胳膊盖住。
　　但裴夙玉压根没有纠结她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这种小事，还是沉着脸问：“你刚才到底用电脑瞎看什么了？”
　　本来裴夙玉就是接连被甘鹿折腾，电脑事件成了她绷紧的弦断裂的最后一击，一时气恼才会冲动的过来质问，此时当真面对面对峙，她反而有了些尴尬。
　　这个事情说起来终归是太过隐秘，她还是太冲动了，应该找甘鹿的妈妈沟通一下的。
　　而这边甘鹿只以为裴夙玉看到了她和林琳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的秘密居然被别人知道了，才会恼羞成怒。
　　“裴老师你都知道了啊！”甘鹿苦恼的叹了口气，努力的组织着语言安慰道：“你也别太生气了，这种事情没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得了病我们就要治，不能逃避的。”
　　裴夙玉听她说的振振有词，都被气笑了，“你还有理了，你看那种东西和治病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总不能讳疾忌医啊！这种病不看医生，再不自己排解一下，很容易得心理问题的。”甘鹿努力的表达着自己搜集到的信息，想要说服裴夙玉接受现实，积极治疗，不要逃避。
　　而裴夙玉此时的理智已经回笼，见甘鹿如此坦诚，忍不住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她的反应太大，太古板，毕竟现在的孩子都早熟，而且甘鹿已经成年了，看看好像也没这么严重。
　　于是她放柔了声音，有些尴尬，“看就看吧，注意度，看多了这东西不好。”
　　见裴夙玉缓和了态度，甘鹿认为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隐疾，于是鼓励道：“你说的对。有空你可以看看我们再……”
　　“够了，越说越离谱。”裴夙玉打断了她的话，以为甘鹿受信息素的影响，又对她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板着脸训道：“赶紧做题，我一会来检查。”
　　看着裴夙玉离去的背影，甘鹿叹气，唉，看来裴老师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隐疾啊，不过总归有进步了，裴老师居然愿意和她讨论这么隐秘的话题了。
　　继续努力，她一定可以治好裴老师。
　　甘鹿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回头看到桌前的卷子，整个人又像霜打的茄子。
　　嘤……这些题她真的不会做啊！
　　两个小时候后，裴夙玉再次进来，看到甘鹿愁眉不展，深仇大恨般盯着试卷的模样，就大概知道了她的水平。
　　她抽过试卷大概看了几眼，那上面狗爬一样的字让她眼睛疼，她忍着烦躁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撑死五十分，余光瞥到边角的Q版头像，她愣了愣，并没有张口训斥。
　　而是问道：“你学过画画？”
　　甘鹿摇了摇头，“没有啦，我喜欢看漫画，自己瞎画的。”
　　“看上去画的还不错。”
　　得了夸奖的甘鹿高兴的不行，没想到下一刻就挨了一个巨大的闷棍，“不过就你这个成绩，就别难为自己非要考好大学了，真的。人生有各种可能，你家里有有钱，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裴老师，你的意思是我很难自己考上京都大学吗？”甘鹿顿时萎靡的不行。
　　“不是很难。”裴夙玉顿了一下，幽幽道：“是一定考不上。”
　　甘鹿哇的一下就哭出声，裴夙玉为难道：“要不你考虑换个目标，咱们就不要为难彼此了。”
　　“不行，这是我和一个人的约定，我一定要自己考上京都大学。”甘鹿摇着头，说的斩钉截铁。
　　“那个人和你什么仇什么怨，非得这么坑你？”
　　甘鹿愣住了，许久才吐槽道：“裴老师，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这么毒舌。”
　　裴夙玉默了默，面色深沉，“我怕我今天不毒舌，明天就得被气死。”
　　可甘鹿的意志实在坚定，在如此的打击下，依旧坚定的表示，她不会放弃目标的，于是裴夙玉也不再说什么，表示那这几天就把各科的卷子都做一做吧，也让她看看她的基础到底有多烂。
　　于是甘鹿在裴夙玉的铁腕要求下，极其认真，却又云里雾里的听她讲了错题以后，裴夙玉发现这样不行。
　　“估计讲了你也听不懂，先去抄写十遍这道题的基础公式吧！”
　　“五遍行不行？”
　　“十遍。”裴夙玉讲起课来说一不二，“抄完不会，再加十遍。”
　　甘鹿哀嚎，“裴老师，那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忘了我说的规矩。”裴夙玉一指房门，“不想写就出门左转，离开我这。”
　　甘鹿乖乖闭嘴，不得不开始哼哧哼哧的抄写公式，这么一番折腾，就写到了半夜十二点。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久不联系的影子居然难得给她发了个消息。
　　【鹿鹿，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10章
　　神秘人。
　　影子是甘鹿两年前认识的一个神秘朋友，不但整个人捂的贼严实，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说话也跟个神棍似的，居然说她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本来甘鹿是不信她，甚至把她当成个神经病，可是直到她说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连发生，甘鹿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甘鹿不止一次的想看看她的样子，但是影子每次都含糊其辞，连说个名字一听都是假的，最后被她缠的烦了，才和她约定只要考上京都大学，就让她看她的脸。
　　这个约定对于甘鹿来说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折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看看影子长什么样，不知道为什么，影子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甘鹿拉回思绪，下意识的看了门外，不知道老师睡着了么？
　　她犹豫了一下，回：【我现在不在家，恐怕出去不太方便。】
　　“我知道你不在家，你不是在裴夙玉家吗？我现在在她家楼下。】
　　甘鹿彻底震惊了。
　　难不成影子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她立刻打开窗户，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甘鹿立刻听到了几声刺耳的鸣笛声。
　　甘鹿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出了房门，穿上鞋子，最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裴夙玉的门，紧紧关着，她终于放下心来，捏手捏脚的推开门下了楼。
　　而就在她刚刚走出门后，裴夙玉推开门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暗自沉思，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姑娘大半夜的去干什么？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探寻人隐私的人，但是想到甘鹿惹祸的性子，还有刚才奇怪的鸣笛声，她犹豫了一番，拉开了客厅的窗帘，探究的往下面瞧了瞧。
　　甘鹿乘电梯下了楼，出了楼道门，就看到了旁边停着的嚣张红色跑车。
　　她还没有走近，车门就被打开，下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alpha，她带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下面带着一张黑色的口罩，勾勒出她线条流畅的下巴，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双黑色的眼睛，眼睛的瞳孔很黑，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属于A的魅惑感。
　　见到甘鹿过来，她半倚在车门上懒懒的打了个招呼，“鹿鹿，过来。”
　　甘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失望道：“嗐，你还是这么神神秘秘，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一副装扮，我有些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从来不洗衣服？”
　　影子被她说的眼神中带了些笑意，宠溺道：“你这张破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了，不闹了。”
　　甘鹿难得一副正经模样，不放心的往楼上看了一眼，催促道：“你这么晚找我出来干什么？快说吧，我还得赶紧回去呢，不然被发现就惨了。”
　　影子挑了挑眉，“怎么，你很怕裴夙玉？”
　　“谁不怕老师啊！”提起裴夙玉，甘鹿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开始疯狂吐槽，“你不知道我今天过得有多惨，足足写了4张卷子了，你刚才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都还在苦逼的写测试题呢。”
　　影子听着，喃喃低语，“不应该啊，裴夙玉怎么会现在就成了你的家庭老师？”
　　甘鹿没听清她的话，“你嘀咕什么呢？话说你怎么回知道我在裴老师家？”
　　她对影子真的是好奇死了。
　　但影子依旧很欠的重复着之前的话，“因为我会预知未来呀，所以你一定得听我的话，别再像上次一样，不听话偷偷跑去酒吧。”
　　说到酒吧甘鹿就生气，脸颊鼓鼓的叹气，“唉，要不是被那个贱人算计得了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我就不会对裴老师产生依赖了，也不会被裴老师逼着写这么卷子，我真是太难了。”
　　影子若有所思的瞟了她一眼，“说起来我也不止救了你一两次了，怎么没见你对我产生什么见鬼的依赖。”
　　“这这……这不一样的嘛。”甘鹿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忍不住微微红了红，苦恼的说，“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一见到裴老师就不争气的脸红心跳。见到你就只感觉很熟悉，很值得信赖，完全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生理反应。”
　　“就是我不配你心动呗。”
　　“滚，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把你当朋友啊。”
　　甘鹿也反应过来跟她讨论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尴尬的咳了一声，催促道：“快说呀，你叫我下来到底干嘛？
　　影子神神秘秘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我们可能要提前见面了，到时候你不要太惊讶，更不要表现的太失态。”
　　甘鹿猛的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真的吗？什么时候？我可以看到你的脸了吗？不知道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熟悉而亲近的感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影子没有细说，仿佛想到什么般，叮嘱道：“你这个裴老师有些奇怪，你最好注意一下她，有事跟我联系。”
　　“为什么？裴老师挺好的呀。”甘鹿不解。
　　影子无奈道：“你就没发现她对你心怀不轨吗？简单来说就是被你信息素吸引，馋你身子。”
　　甘鹿忍不住噗嗤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我就是脱光了站在她面前，裴老师都对我没什么兴趣。”
　　影子用无语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甘鹿被她这种眼神伤到了，理直气壮的反驳，“你别不信，裴老师她不行啊！”
　　影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是真的。”影子怀疑的眼神激怒了甘鹿的好胜心，她不厌其烦的解释道：“我跟你说，从在夜色酒吧救了我，她就对我没什么兴趣，甚至排斥我跟她睡一张床。而且就在刚刚，我提议她如果因为自卑不愿意去医生的话，可以看看……那啥的片子找找感觉，她也默认了。
　　她这坚决的模样，让影子也有些信了，狐疑的问：“她承认不行了。”
　　甘鹿信誓旦旦的点头。
　　影子似乎非常苦恼的皱了皱眉，也没在说什么，只是叮嘱道：“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嗐……她卷子还没做完呢。
　　看着影子的车消失在视线中，甘鹿转身上了楼，想到影子马上要见面的话，忍不住又有些欢欣雀跃。
　　本来她要考京都大学就是因为和影子的约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执念，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影子到底长什么样？
　　那如果她可以提前见到影子的真面目话，是不是表示她不用这么努力刻苦的学习了。
　　一瞬间，甘鹿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她哼着小曲儿快乐的上了楼，一推开门，傻了。
　　只见裴夙玉正坐在沙发上，很有闲情逸致的端着杯咖啡，她似乎刚刚洗了澡，穿着一身浅蓝色浴袍，露出修长的脖颈，长及下巴的栗色头发微微打着卷，半干不干的看上去有些凌乱，给她增添了几分不羁感。
　　裴夙玉轻抿了一口咖啡，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甘鹿一眼，淡淡的问：“大半夜的去哪儿了？”
　　刚刚她在窗户边站了一会，看到两人再谈话，那人似乎也没有带甘鹿走的意思，裴夙玉默默记下了车牌号，便转身去洗澡了，现在这么问一句，不过是想听听甘鹿的回答。
　　被裴夙玉这么盯着，甘鹿无端有些紧张，她只觉得今晚的裴老师跟平日里端着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嘴角噙笑的模样竟然显得坏坏的，让她的小心脏又忍不住跳了起来。
　　她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半晌憋出一句，“就是学习有点累了，出去散个步。”
　　她这种蹩脚的谎言，裴夙玉就是不知道真相，仅仅从她躲闪的视线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在撒谎。
　　裴夙玉皱了皱，原本她不会太过介入甘鹿的生活，可今晚来的那个人打扮实在让她没有好感。
　　她站起身走进甘鹿，抬手捏住姑娘的下巴，与她深深对视，沉声道：“甘鹿同学，撒谎可不是好学生。”
　　甘鹿被迫抬起头，她从裴夙玉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无错的脸，她闻到了好闻的沐浴露味道，那是裴老师的味道。
　　下巴被捏的有些痛，可更多的是一种热，指尖的温度仿佛可以灼烧她的心脏，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的跳个不停，她紧张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好像要……
　　而裴夙玉见她愣愣的盯着自己，整个人却仿佛失了魂般，无端有些生气，很好，这个时候还能走神，真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捏着甘鹿下巴的手一用力，甘鹿回过神般痛呼出声，裴夙玉冷笑一声，“回神了？”
　　甘鹿委屈的哼唧一身，她的信息素对裴夙玉的情绪太过敏感，明显已经知道裴夙玉生气了，不敢再撒谎，小声的解释道。
　　“就……去见了一个朋友嘛，你别生气啦！”
　　听她说了实话，裴夙玉没再追问，只是心念电转般想到了一个可能，忍不住问出口，“那个坑你考竟都大学的朋友？你就不能跟她商量商量，换个别的大学，毕竟就你这个基础……”
　　“裴老师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我不考了……不考了还不行嘛！”
　　甘鹿想到被裴夙玉说笨就不高兴，气的推开裴夙玉就往物里走，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破了皮的脚，痛的惨叫一声。
　　“嗷——”
　　在她摔倒之前，好在裴夙玉接住了她，一落入裴夙玉的怀里，甘鹿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是薰衣草味的。
　　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裴夙玉，甘鹿一瞬间就感觉皮肤滚烫起来，尤其是发丝打在她的侧脸，更是挠的她心脏猫爪一般难受。
　　甘鹿捂着不争气狂跳的心脏，急得哭出声来，“裴老师，我的热感期好像又来了……”
　　

第11章
　　疯狂变化的信息素。
　　“我闻到了。”
　　裴夙玉淡瞥了怀里的人一眼，“这次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怀里的人儿被这奇葩的问题问懵了，就连空气中飘散的信息素也淡了几秒，气的往她怀里一埋，闷闷道：“我也不知道啊！你不喜欢？”
　　“味道太甜腻了。”裴夙玉冷静的评价道：“有点刺鼻。”
　　被嫌弃的信息素味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又开始了疯狂的变幻味道。
　　这一次开始从花的味道开始变，玫瑰花味的，栀子花味的，百合味……
　　变化太快的香味刺激的裴夙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习惯的想扶额，发现两个胳膊都抱着人之后，无奈叹气，
　　“能不能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我有点花粉过敏。”
　　完全施展不出任何魅力的信息素已经被打击的凌乱起来，仿佛一个神经病一样开始各种味道变来变去。
　　甘鹿从裴夙玉怀里抬起头来，委屈的双眸含泪。
　　“裴老师，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难伺候，我……我的信息素已经这么舔狗了，你就不能稍微给点反应，你这样我很受打击的。”
　　还好我知道你不行，不然被打击的我就要不行了，甘鹿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裴夙微微抬了抬眼皮，淡声道：“你想要什么反应？”
　　甘鹿期待的仰头看她，“就是……稍微那么有点激动的表情，比如色咪咪的，显得你对我有不良企图一样。”
　　裴夙玉嗤笑一声，没接话。
　　在裴夙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甘鹿舒服的蹭了蹭，试探的提议道：“要不我牺牲一下美色，帮你找找感觉？”
　　见裴夙玉淡漠的脸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抱着她的手臂也紧了紧，甘鹿心中暗喜，难道裴老师这是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是个闷骚？
　　有了这个心理暗示，甘鹿犹豫了一下，就很主动的伸出双臂攀住了裴夙玉的脖子，仅仅一凑近，她就感觉浑身的信息素开始激动的乱窜。
　　稳住，一定要稳住。
　　千万不能没勾引到裴老师，自己就激动成这个丢人的模样啊！
　　甘鹿在心里疯狂给自己的信息素做着心理工作，试图能让它争气一点，可还没等她稳住下一步动作，裴夙玉已经低头凑了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甘鹿以为裴夙玉有吻她的错觉，周身的信息素热烈的像个傻子，甚至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她闭上了眼，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只觉得脸上有热气铺面而来。
　　近了，更近了……
　　突然一阵凉风闪过，甘鹿只听耳边传来冷冷的一句，“甘鹿，你是活腻了吗？想找点刺激？”
　　她吓得猛然睁开眼，只见裴夙玉一向淡漠很难看出表情的脸上，此刻仿佛罩了一层面膜，更加看不出任何表情了。
　　下一刻，她就被抱着扔到了床上，一抬头就对上裴夙玉铁青的脸色，她根本来不及解释，就被裴夙玉灌下了信息素抑制剂。
　　甘鹿晕过去的最后想法……
　　裴老师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抑制剂，手速挺快的。
　　看着床上静静躺着，模样乖巧的甘鹿，裴夙玉平复着心底的躁动，止不住叹气。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找了这么个人来折腾她。
　　原本她是很自信不会受甘鹿信息素影响的，但是当甘鹿搂住她的脖子，甜笑着将脸凑过来，耳边回响着小奶音的请求：裴老师，你就不能对我的信息素有点反应嘛……
　　裴夙玉发现她高估了自己，她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她很少有如此失控的感觉，这让她感觉不爽，于是她直接将人送去了医院，拨通了甘枫的电话。
　　这学生，她真不能教了。
　　医院。
　　当甘鹿醒过来，看着熟悉的病房和手腕上的针，她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绝望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护士，“护士姐姐，我来这多久了？”
　　护士见她醒了，立刻按了铃通知主治医生，这可是她们医院的摇钱树，必须时刻关注着。
　　做完这一切，护士才道：“你是凌晨2点被送过来的，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药还有半个小时就滴完了，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了，你先出去吧。”
　　甘鹿正想找手机联系裴夙玉，房门被推开，以副院长为首进来一群医生。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能再次接受医生的全身检查，整个人都麻了。
　　等做完各项检查，副院长陈升面色古怪的问：“甘鹿，你这次晕倒，有什么不舒服吗？”
　　甘鹿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你身体里紊乱的信息素似乎平稳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陈升思考了一下，问：“你这次触发热感期不是被强迫，而是自愿的吗？”
　　甘鹿第一反应就想起那让人扼腕叹息……差一点就可以成功的吻。
　　她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下当时忐忑又期待的感觉，白皙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绯红，又掩饰性的偷偷摸了摸滚烫的脸。
　　“我……应该是自愿的吧，毕竟当时我不讨厌还有点期待。”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您千万别跟我妈妈说，不然她又要不答应我去裴老师那了。”
　　听甘鹿提到裴夙玉，陈升露出了然的微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的病没什么大问题了，目前来看信息素紊乱导致的热感期发作只会面对特定的人，并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
　　这欲言又止的话让甘鹿急了，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你说话别说一半啊，怪急人的。”
　　陈升见她这急不可耐的模样，只能赶紧解释道：“只是你热感期发作的信息素，会导致alpha对你产生强烈的占有欲，所以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建议你短时间内不要单独出门。”
　　甘鹿一听，苦恼的揉了揉滚烫的脸，愁眉紧锁的问：“陈伯伯，你确定我的信息素会让alpha对我产生占有欲？可我怎么觉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现在真的好受打击，你说怎么会有人对我的信息素毫无反应，我也不丑啊！”
　　说到最后，甘鹿整个脸上写满了怨念。
　　“你说的是裴老师？”陈升了然的笑了笑，“她确实不太正常，裴老师似乎对信息素不太敏感，这种alpha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是的。”甘鹿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裴老师她不是对信息素不敏感，她是不行。”
　　陈升愣住了，好久才用试探的语气开口，“这话可不能乱说，要不让她过来我给她看看？”
　　“裴老师这么骄傲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医生的。”甘鹿十分善解人意的问：“陈伯伯，这种病有没有什么办法治啊？”
　　“这种病要分心理方面和身体方面的，具体原因有具体的质量方式。身体方面只能通过药物治疗，心理方面就比较复杂了，一般建议找到心结，采用循序渐进的心理方式治疗。”
　　听到‘循序渐进’四个字，甘鹿猛地睁大了眼睛，坏了，难道她一下子来的太激烈，把裴老师吓到了。
　　嘤嘤嘤……裴老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边甘鹿还在捂脸自责，陈升见她没什么大问题，就叮嘱道：“没什么大事了，好好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了，记得每周定时来复查。”
　　陈升说完带着众人离开了。
　　甘鹿摸出手机，想着给裴夙玉打个电话道歉，裴老师这么久不来见她，肯定是不好意思来了。
　　唉，真的是她太莽撞了。
　　可电话打了好几个，那边都没人接。
　　

第12章
　　你们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夜色酒吧。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的裴夙玉，按了静音将手机反扣，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对面的景鑫看着她这豪放的动作，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都有些不认识这表姐了。
　　不但喜欢泡吧喝酒，武力值直线飙升，就连烟都抽起来，平日里看着倒还算温文有礼，只要一来这酒吧，音乐一响酒一喝，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就比如现在，人半靠在卡座上，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手端着酒，一手夹着烟。
　　衬衫被扯的凌乱，露出白皙的锁骨，线条流畅的下巴微抬，微微眯着的双眼若有若无的看向舞池，湿润的红唇偶尔吐出一股烟雾模糊了她的脸，端的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景鑫用手肿轻撞了一下裴夙玉，“这是怎么了？一来就喝的这么凶？”
　　裴夙玉眼皮都没抬，又灌了一口酒，沉默了许久，就在景鑫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沉郁的声音徐徐传来。
　　“景鑫，我发现自己的定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景鑫来了兴趣，也不劝她别喝了，甚至主动给裴夙玉满上，凑过去好奇的问：“之前从我带走的那个甜妹，你睡了？”
　　明白开口就是个错误的裴夙玉，立刻闭上了嘴。
　　但景鑫不干了，哪有八卦说一半停住的，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
　　“快说说呀，到底怎么个情况，看你这反应应该是想睡没睡成，难不成甜妹没成年，你下不去手？”
　　“成年了。”
　　“成年了还犹豫个什么劲呀！这你都不睡，我都怀疑你不行。”
　　裴夙玉为难道：“你不懂，她是我学生，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景鑫忍不住狂笑，“哈哈哈……你居然还有职业道德，笑死我算了，抽烟喝酒泡妞，哈哈哈……但你是个好老师。”
　　“滚蛋！”
　　被戳中痛点的裴夙玉难得恼羞成怒，景鑫没再继续刺激她，于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给她妈打电话了，这学生我教不了。”裴夙玉说着苦笑一声，“五十万一个月，想想都有点心痛。”
　　“卧槽！”景鑫被震惊了，“你这是碰到了一个多有钱的甜妹呀！”
　　裴夙玉没接话。
　　景鑫像反应过什么一般，坏笑道：“吆，这辞职了就不触及你职业道德了，意思是就能睡了呗？”
　　这不是能不能睡的问题，而是睡完以后怎么办的问题？
　　裴夙玉想到甘鹿又闷了一口酒，心里纠结的不行。
　　这姑娘优点是真的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又美又甜，还有点小脾气，跟个猫咪似的，养起来是真吸引她，但是缺点也是真让人上头，就一条闯祸不断就够让人心塞了。
　　如果是没穿书之前的裴夙玉，这样的姑娘睡也就睡了，大不了多上点心管着点，但是到了甘鹿身上，又多了一层犹豫，她不知道书里的事情会不会重演，她要真碰了人家姑娘就得对人家负责，可她实在没有做好承担这个艰巨责任的准备。
　　就睡个妹子真难。
　　裴夙玉将烟摁灭，起身一看，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还不接啊？”景鑫伸过手去把手机抽出来，“吆，还挺有毅力，都打了十几个，以后要真成了，估计得一天查岗好几回。”
　　本来裴夙玉就烦的不行，听到景鑫这个破嘴更烦，忍不住出口赶人。
　　此时正好从舞池那边走过来一个女Omega，停在两三米外跟人说着话，视线却一直向裴夙玉这边瞟，仿佛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身为酒吧老板的景鑫立刻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拍了拍裴夙玉的肩膀，“表姐，你桃花运来了哦！”
　　说完就识相的去了别处。
　　裴夙玉没当回事，倚着沙发继续喝酒，听到了一个柔柔的声音。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有人吗？我能不能坐在这？”
　　裴夙玉抬眸，就见一个身穿浅绿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她面前，柔顺的黑发披肩，面容清秀，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和酒吧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手指紧张的搅成一团，眼神飘忽，一会偷偷打量着裴夙玉一眼，一会又焦急的看向不远处的吧台，吧台那边成群的聚集着不少人，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人的起哄声。
　　裴夙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玩味的笑了笑，“玩大冒险输了？”
　　女孩被她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紧张就磕巴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对……对不起，打扰您了。”
　　说完她紧张的都快哭了，狼狈的转身就想跑，这一瞬裴夙玉仿佛看到了甘鹿的影子，不同的是甘鹿大概会死不要脸的纠缠下去。
　　微不可见的翘了翘嘴角，裴夙玉拦住了泫然欲泣的女孩，“等等，你的惩罚是什么？”
　　女孩怔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开口，“和……和你喝一杯酒。”
　　裴夙玉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暗自思忖，这群小孩玩的还挺有分寸的，毕竟她当时还是不良少女的时候，玩的可比这大多了。
　　女孩脸一红，补充道：“交……交杯酒。”
　　裴夙玉扶额，好吧，是她想多了，现在的小孩果然更会玩。
　　见她不说话，女孩紧张的看着她，小声问：“可以么？”
　　此时电话又响了，因为裴夙玉调了振动，震的她放在桌上的手指都有些微麻，她微微沉吟，拿起手机递给对面的女孩。
　　“可以，帮我接个电话。”裴夙玉犹豫了一下，决绝道：“就说我们正在睡觉，别打扰我们。”
　　女孩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愿意？”裴夙玉有些失望的同时又无端松了一口气。
　　她拿手机的手刚想收回来，女孩赶紧接了过去，“……好。我只说这一句话就可以吗？我怕我说多了露馅。”
　　裴夙玉点了点头，“说完挂掉就行了。”
　　她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对一个姑娘的后半生负责，既划如此就任何念想都不要留了。
　　女孩接通电话，就听到对面喊了一声裴老师，她赶紧把裴夙玉让说的话说出了口，挂断电话之前，听到对面用破了声的小奶音喊：“不可能，裴老师她明明不……”
　　将电话递过去，女孩怯怯的端着手里的酒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裴夙玉先是接过手机直接关机，又起身接过女孩手中的酒，倒了一杯低度果酒递给她。
　　她漫不经心的弯了弯身子与女孩平齐，神情自若的和女孩喝了交杯酒，由始至终女孩都垂着头，喝果酒的时候更是动作僵硬到不行。
　　裴夙玉将酒杯放在桌上，又坐回了沙发，女孩仿佛从石化中活过来一般，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就跑回了朋友那边。
　　裴夙玉暗自笑了笑，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自斟自饮的又喝了几瓶啤酒，中间有不少大胆的人来搭讪，都被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吓走了。
　　裴夙玉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最后的理智阻止她继续喝下去，于是她起身跟景鑫说了两句话，便去了二楼的房间睡觉了，完全忘记了关机的手机没带。
　　而之前跟她搭讪的女孩在她离开不久又过去了一趟，发现她不在了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想走时，看到了角落里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开了机，失主应该会打电话过来的。
　　手机刚刚开机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进来，显示名字：甘鹿。
　　女孩想起这是她之前接过的电话，面上闪过一抹心虚，停顿了许久，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她话没说话，那边的甘鹿就听出了她的声音，立刻连珠炮的质问出声，“你是谁？你是不是跟裴老师在一起？裴老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真的在跟裴老师睡觉吗？”
　　女孩慌了，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叫韩莎莎，裴……裴老师她刚才走了，手机忘在我这里了。”
　　想到两个人的交易，女孩没有把裴夙玉卖了。
　　甘鹿愣了一下，激动的喊道：“那个……对韩莎莎，我跟你说，不管你跟裴老师怎么认识的，但裴老师是给不了你幸福的。
　　比如今天你们在一起睡觉，就单纯的盖棉被纯聊天，你想想以后要是天天过这种日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俗话说的好，智者不入爱河，你千万不能因为一时色迷心窍，就跳进这么一个火坑，灵肉合一那才叫爱情，缺了哪一种都是不完整的，是没有好结果的啊！裴老师她真的不适合你……”
　　她不行啊！！
　　韩莎莎被她机关枪一般的话突突迷糊了，小声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这样吧，你把裴老师的手机送到我这来，我跟你细说。”甘鹿无奈的喘了一口气，给韩莎莎报上了地址。
　　韩莎莎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手机送过去，而且她也有点好奇这俩人到底咋回事？
　　

第13章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你也眼瞎
　　“啊，气死了——”
　　病房里的甘鹿挂断电话，气的想把手机扔了，一想到这是裴夙玉买给她，又不舍得的忍住了。
　　空气中她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停的变化。
　　最后变成了火辣的辣椒味。
　　“呵，你个怂货。就会在我面前厉害，有本事你在裴夙玉面前厉害一个试试。”
　　甘鹿气的隔空数量着自己的信息素，“你再舔啊，再舔人家也不喜欢你，现在不知道抱着哪个小O睡觉呢！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以后可有志气一点吧！”
　　小奶音噼里啪啦的叨叨了半天，越想心里越难受，最后信息素萎靡的成了苦瓜味，甘鹿不满的呵斥。
　　“你个舔狗信息素，能不能不要在我伤口上撒盐，本来就够难受了，你还释放这么难闻的味道。就不能像舔裴夙玉一样，释放点让我高兴的味道嘛！”
　　苦瓜的味道更浓了。
　　甘鹿生气的捂着气鼓鼓的脸，一下掀开被子，盘着腿坐在那，苦大仇深的沉思着。
　　不行，不管是谁都别想抢走她的裴老师，至少在她的病好之前，谁都不能抢走。
　　她必须振作起来，既然已经把那个狐狸精哄过来了，一定要给她个下马威，捍卫自己正室的地位。
　　甘鹿脸上闪过一抹凶狠，护士突然推开了门，皱眉问：“这什么味道啊？”
　　甘鹿气的把头一扭，傲娇脸，“苦瓜味，多么特立独行的信息素味道，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护士连忙摆手，昧着良心说：“这味道闻久了，还是挺……特别的。”最终护士还是没能睁着眼说出好闻两个字。
　　甘鹿切了一声，“你进来干什么，有事？”
　　护士道：“外面有个叫韩莎莎找你，说来送手机的。”
　　甘鹿立刻来了精神，“赶紧让那个狐狸……让她进来。”
　　没说完的话是狐狸精吧？
　　可外面那个看上去乖巧的姑娘看着也不像狐狸精啊，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个小祖宗的，护士暗自叹息，出去把人带了进来。
　　韩莎莎推门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苦瓜味，对面病床上坐着一个气鼓鼓的姑娘，模样十分惹眼，皮肤像上好的瓷器一样细腻，眉眼精致，唇红齿白。
　　只是如今看着还有些稚气，少了些艳光逼人，多了些天真娇憨，假以时日，紧凑的五官长开，必是一眼倾城的浓颜系美人。
　　韩莎莎有些自卑的微微移开视线，礼貌的问：“请问你是甘小姐吗？”
　　“我是甘鹿。”
　　甘鹿像个骄傲的白天鹅抬了抬下巴，从病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围着韩莎莎走了一圈，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打量了一番，故作失望。
　　“切，长的也没我好看呀！真想不明白裴老师怎么会看上你？”
　　韩莎莎被她直白的话搞得很尴尬，原本八卦的心思也熄了，把手机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说了一句，“手机给你，我有事先走了。”
　　闷头就想离开。
　　可她刚走了两步，就被甘鹿伸开双臂挡在门前，“不准走，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和裴老师怎么认识的？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裴老师真的跟你一起睡觉……”
　　越说甘鹿觉得越心酸，裴老师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睡，好气，此时信息素也很应景的换成了山楂的味道，酸的人牙疼。
　　韩莎莎惊诧的看向她，“你的信息素味道怎么会变来变去的？”
　　“别想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甘鹿奶凶奶凶的。
　　韩莎莎犹豫着，她大概隐约猜出了两人的关系，眼前的姑娘喜欢那个裴老师，但是裴老师似乎想故意气这个姑娘，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甘鹿是个暴脾气，催促道：“你快说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哦。”
　　韩莎莎无奈道：“我们就是……朋友，要不具体的你还是去问裴老师吧！”
　　她不是不敢嘛！
　　甘鹿在心里腹诽着，垮下了脸。
　　韩莎莎尴尬的转身想走，甘鹿就是不让她走，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最后两个人头撞到一起，同时哎吆一声，捂着头后退一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好脾气的韩莎莎也有些生气了。
　　甘鹿捂住头，蛮横的威胁道：“我警告你，不准和裴老师在一起。”
　　“为什么？”
　　甘鹿毒舌道：“因为裴老师眼光可高了，我这么丰富有趣的信息素都不能引起裴老师的兴趣，你那个寡淡的信息素就不要挑战这种地狱难度了。”
　　韩莎莎的信息素是淡淡的青草味，确实因为这个很少有A被她吸引，这样被人戳伤口，她说话也没好气了。
　　“呵呵呵，笑死人了，就你那苦瓜山楂的丰富味道，还不如我的青草味呢，至少我不苦也不酸。”
　　“你胡说，我还有别的味道的。”
　　“我不信，有本事你把这酸的人牙疼的山楂味换掉啊！”
　　“换就换，你给我等着。”甘鹿气呼呼的答应。
　　然后她绝望的发现，信息素本来就是随着她的心情变化的，此刻她心里酸的不行，哪里换的了。
　　韩莎莎嘲笑的看着她，甘鹿简直要气死了，这时候裴夙玉的手机突然响了，两个人都下意识去拿手机。
　　甘鹿快一步抢过来接通电话，鼻子一酸，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裴老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听到甘鹿带着哭腔的话，宿醉刚醒的裴夙玉愣了一瞬，喊了一声，“甘鹿？”
　　“嗯……是我。”甘鹿说着还抽泣了一声。
　　这下裴夙玉终于清醒了，“我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甘鹿张嘴就是质问三连，“裴老师，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那个叫韩莎莎的女人和你什么关系？呜呜……你为什么和她一起睡觉？”
　　喊到最后都破音了，简直委屈的撕心裂肺，但是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到点上。
　　一旁的韩莎莎看不下去了，接口道：“裴老师你好，我是今天和你一起喝酒的韩莎莎，当时捡到了你的手机，这位甘小姐正好打过来电话，我就把手机送过来了。只是……甘小姐似乎误会了什么，说什么也不让我走，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裴夙玉有些发懵的脑子快速的接收了韩莎莎的话，压低了声音对甘鹿说：“别胡闹，我马上就过去。”
　　挂掉电话，裴夙玉将手机还给景鑫，起身就往外走。
　　景鑫连忙拦住她，“不是，你醉成这样干嘛去？”
　　“我没事。”裴夙玉摇摇头推开她，“一两句说不清楚，回头再跟你解释。”
　　她这样景鑫哪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无奈道：“行吧行吧，我送你。”
　　半小时后裴夙玉到了医院，轻车熟路的去了甘鹿的私人VIP高级病房，进门就看到两个人互相撇开头坐在两边，一副泾渭分明的模样。
　　裴夙玉还来不及开口，甘鹿就从床上跳下来，仿佛宣誓主权般裸足扑进她怀里，习惯的在她怀里蹭了蹭泪，还偷偷示威的朝着韩莎莎做了个鬼脸。
　　韩莎莎还给她一个无语的表情，转头看向裴夙玉，若有所指道：“裴老师，你给甘小姐解释一下今晚的事情吧！”
　　言外之意，她什么也没说。
　　裴夙玉将甘鹿从怀里扒拉出来，不去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狠心道：“甘鹿，以后不要叫我裴老师了，我已经跟你妈妈说了，我不能给你当家庭老师了。”
　　“为什么？因为我太笨了吗？”
　　甘鹿怔住，憋着泪看裴夙玉，“裴老师，我以后真的会努力的，再也不气你了，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裴夙玉最看不得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原本狠下的心情不自禁就软了下来，最后咬牙淡声道：“没有为什么，裴老师也不是不要你，只是不给你当家庭老师了而已。”
　　“这有什么区别嘛！”甘鹿眼眶红红的，气呼呼的指着韩莎莎，“是因为她吗？你还抱着她睡觉，你都不愿意抱着我睡觉，她有我好看吗？信息素有我好闻吗？”
　　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甘鹿的信息素很给力的又开始变化起来，各种对A最具吸引力味道排行榜轮番来了一遍，还有些小得意的瞪了韩莎莎一眼。
　　看吧，她没撒谎。
　　韩莎莎也被她这变化太快的信息素整无语了，一时只剩下沉默。
　　裴夙玉这才发现她酒后干了一件蠢事，还拉了一个无辜的人进了这场闹剧，她自然不会任由闹剧继续下去，于是将韩莎莎带到门外道歉，又加了联系方式准备等忙完再感谢，将人送了出去。
　　甘鹿全程气成河豚，在裴夙玉面前却不敢放肆，等裴夙玉处理完一看，就见她红着眼眶，默默垂泪，哭的一抽一抽的。
　　裴夙玉冷硬的心也被她哭的化成了春水，抽了张纸走过去，轻轻抬起哭红眼姑娘的下巴，温柔的擦干眼泪。
　　“好了别哭了，哭红眼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你也眼瞎。”
　　“嗯……甘鹿。”裴夙玉本就有了几分醉意，这声嗯里多了些威胁的意味，故意板起了脸。
　　甘鹿吓得打了个哭嗝，“呜～，你又凶我，你欺负我还凶我，你不愿意抱着我睡觉却抱别人……”
　　然后哭的更凶了。
　　裴夙玉扶额，叹气，擦泪，重复。
　　最终裴夙玉还是没有解释韩莎莎的事情，而是咬牙绝情道：“真想哭就慢慢哭吧，手机我拿走了。”
　　“嗝～”甘鹿抽泣了一声卡壳了，泪将落不落的问，“裴老师，到底为什么？”
　　裴夙玉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的纠结，沉默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甘鹿红着眼眶倔强的等着她的解释，最后裴夙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甘鹿气的冲着门口狠狠的扔了一个枕头，奶凶的吼，“裴混蛋，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是我不要你了！”
　　呜～可是心里真的好难受。
　　裴夙玉出了医院，凉风一吹酒意就散了，她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无端觉得有些寂寥。
　　甘鹿这姑娘热情的仿佛一团火焰，似乎永远都有霍霍不完的精力，跟她的名字一样，天真懵懂的小鹿。
　　但她无法保证可以守护这份天真无邪，她退缩了。
　　此时她忽然想抽支烟，裴夙玉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她指尖泛着微弱的光，随着落拓的脚步，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不知归处。
　　正如她放弃的姑娘。
　　

第14章
　　洗澡啊！
　　分开后，裴夙玉以为的甘鹿会又哭又闹，不依不饶的给她打电话，甚至追到她家的事都没有发生。
　　甘鹿这次安静的不正常，裴夙玉从医院离开后的一周没有碰到她的任何纠缠，就连她的东西都是甘枫派人来收拾的，似乎真的不想再看见她。
　　裴夙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最终还是没有联系甘鹿，就这样结束了也好。
　　而裴夙玉再收到甘鹿的信息已经是一周后了，只有简单的六个字。
　　【裴老师，谢谢你。】
　　突然收到甘鹿莫名其妙的信息，裴夙玉有些不淡定了，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回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有些欣喜又灵动的声音。
　　“裴老师。”
　　“甘……鹿鹿，最近还好吗？”裴夙玉顿了一下，下意识喊出了甘鹿的小名，声音也柔了下来。
　　“挺好的。上周我已经出院了，病也没有再发作。”
　　裴夙玉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此懂事有礼的甘鹿让她有些不习惯。
　　而那边的甘鹿却仿佛怕她挂断电话，忙不迭的说个不停。
　　“裴老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骂你混蛋的，我真的太生气了，太害怕了，我不想离开你。
　　陈伯伯说的对，我对你的依赖是不对的，病态的，我要学会自己克服。
　　我现在我已经好多了，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甘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裴夙玉听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姑娘怎么说懂事就这么快，是自己想通了了，还是知道她狠心了，再闹也没什么结果。
　　不管怎样，总归结果是好的。
　　她也顺着客套的回了句，“你想开就好，你还小，以后很多事情都会明白的。”
　　话说到这似乎就到头了，电话那边传来甘鹿急促的呼吸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又倔强的不肯挂断电话。
　　鬼使神差的，裴夙玉就这么耐心的等着。
　　好久，那边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裴老师，我以后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仿佛怕裴夙玉拒绝，又赶紧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只是想偶尔和你说说话。”
　　裴夙玉一听她这委屈巴巴的语气，心就软了一半，又见她这么知道分寸，之前被逼到做选择境地的紧迫感就缓和了一些，于是就顺口答应了。
　　“好，有学习方面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太好了，谢谢裴老师。”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说话人的欢欣雀跃，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我不打扰你了，裴老师再见。”
　　第一次被甘鹿率先挂断电话，裴夙玉摇头苦笑，一时竟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而另一边的甘鹿，挂断电话就高兴的在床上又蹦又跳的大叫。
　　“嗷嗷～成功啦！真的成功啦！裴老师接我电话了。”
　　她又叫又嗷了一番才冷静下来，从床上翻出手机，兴奋的给影子发消息。
　　【影子你真的有一套哎，我按照你说的做，裴老师她真的接我电话了，说话可温柔了，还答应可以继续联系。】
　　甘鹿乐的像个傻子，现在对影子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时裴夙玉走了以后，她真的气疯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跟妈妈告状，赖到裴夙玉家，不管什么一哭二闹的方法，就是不能接受被裴夙玉这么扔下。
　　可还没来得及实施任何行动，就收到了影子的消息，她当时真的想找个人倾诉委屈，就一点不剩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影子。
　　影子沉默了好久，问她，“那个裴老师真不行？真的不止一次拒绝了你？”
　　在甘鹿坚定的点头以后，一向阴郁的影子‘噗嗤’笑出声，嘴里念叨着有意思，就提出帮甘鹿钓裴老师。
　　最后甘鹿震惊的发现，这个影子好像还是个钓系高手，在详细询问了她和裴老师的日常相处后，高深莫测的说了十二字箴言。
　　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欲擒故纵，温柔一刀。
　　甘鹿懵逼了，尤其是看到最后一个成语，怪吓人的。
　　“这什么意思啊？”甘鹿本着勤学好问的精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尤其那什么温柔一刀？你确定这是用来恋爱的。”
　　影子有些尴尬的默了默，解释道：“你忽略最后一个，温柔一刀不适合你这种小脑袋瓜子，前面的还能试试。”
　　于是甘鹿很认真的听了影子的分析讲解。
　　“第一、你裴老师现在正烦你闹腾呢，所以你要以静制动，先安分几天。
　　听你描述，你裴老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这样的人吃弱不吃硬，相处的时候以柔克刚就很好用了。
　　第三、你裴老师不是不行嘛！”
　　说到这影子又古怪的笑了笑，“既然不行，你上来就直接放大招不是往人家心窝子上戳，所以要欲擒故纵，最起码也得先培养培养感情，再讨论床上的事。”
　　甘鹿听的点头如捣蒜，于是努力按压下了心头蹭蹭直冒的小火苗，在家度日如年的消停了一周，得到影子的准许后，联系了好几遍怎么说才给裴夙玉打了电话。
　　现在来看影子真的料事如神，简直就是个宝藏神仙。
　　而很快宝藏神仙影子就回了她消息，【看你这点出息，这才到哪。】
　　甘鹿丝毫没有被她打击到，赶紧继续问：【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影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甘鹿：【我怀疑你在为难我。】
　　影子：【你不是说想去美院，文化课总得跟上，别太丢人了。】
　　甘鹿：【嗐……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裴老师的话了，你当初提出让我考京都大学就是在坑我。】
　　影子：【没有……我只是高估了你傻白甜时期的智商，毕竟我在京都大学，想让你一起过来，方便照顾你。】
　　甘鹿：【天惹，没想到影子你竟然是个学霸，厉害了。要不你有空帮我补补课，我再考一次试试？】
　　影子：【……】
　　甘鹿：【你看不起我。】
　　影子：【你还是去祸害你裴老师吧！】
　　甘鹿豁然大悟，【对惹，遇到不会的问题去问裴老师嘛，这是多么完美的借口。】
　　于是甘鹿就这么开始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顺带祸害裴老师的积极生活。
　　而即将被祸害的裴夙玉并没有继续回学校上课，她当时成为老师也算阴差阳错，如今那个对她影响极深的人已经去世，她也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忍不住想换一种活法，她上辈子想活却没活成的样子。
　　闲下来的裴夙玉没事就被景鑫叫去了酒吧，因为是白天，酒吧并没有营业，两个人坐着卡座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景鑫碰了碰裴夙玉的手肘，说：“表姐，这么说现在你跟那个甜妹算是彻底掰了？工作也没了？”
　　裴夙玉无所谓的笑了笑，“没这么严重，学校是我不愿意去，腻了。”
　　“好吧！有钱任性。”景鑫羡慕的叹气，“毕竟不是谁都能英雄救美一回，两个月赚150万的。”
　　裴夙玉斜了她一眼，“正经点，我准备辞职创业。”
　　景鑫立刻来了兴趣，热切的凑到裴夙玉身边，“具体说说，想干什么？有门道带妹妹一起飞啊！”
　　并没有立刻回答景鑫的问题，裴夙玉时而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许久，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我想开个安全顾问公司。”
　　“安全……什么公司？”景鑫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夙玉解释道：“就是保镖公司。”
　　景鑫一副被雷劈了模样，震惊的看着裴夙玉，“表……表姐，你这跨行跨的有点大啊！搁古代这就叫弃文从武啊，你让我缓缓，我有点懵。”
　　裴夙玉慢慢等她消化，后背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假寐，她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穿书以后，不或者说那个重要的人去世以后，她就一直这么稀里糊涂的活着。
　　初中的她还是个不良少女，打架斗殴逃学什么都敢干，自以为酷到不行，直到被一群人围在小巷子里，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有人恶意的提出扒光她的衣服，这时候曾经的体育老师出来救了她。
　　体育老师叫黎薇，很温柔的名字却是个很飒的女人，她家里是开武术学校的，从小练武，当时教训那群小混混的飒爽英姿让裴夙玉惊为天人。
　　接下来就是很俗套的剧情了，裴夙玉开始有意无意接近黎薇，最后还半真半假的拜了师，有了武术加持，裴夙玉上了高中几乎打遍学校无敌手，而在黎薇稳重性格的影响下，她也逐渐成熟内敛起来。
　　只是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黎薇在裴夙玉大一那年辞职回了家里的安全顾问公司，大学四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裴夙玉暑假甚至会去黎薇的公司兼职，直到一次黎薇保护一个重要人物，再也没回来，临死前跟裴夙玉说，还是做个老师吧，安全。
　　后来的裴夙玉成了老师，她很少再提起黎薇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这里面的感情太过复杂，亦师亦友或许还有些朦胧的少女心动，不过一切都随着死亡远去了。
　　只是现在的裴夙玉突然厌倦了这种平淡如死水一般的生活，她忽然想试着改变一下，去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沉浸在自我思绪里裴夙玉被景鑫的轻咳声打断，她抬眸看过去，景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夙玉知道景鑫诧异她突然的变化，坦然的勾了勾唇，“想问什么就问吧？”
　　景鑫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她是看见过表姐在酒吧打人的，真是又狠又凶，当时她就震惊了，事后也问过，但裴夙玉含糊其辞，明显是不愿意说的。
　　她也不是什么放不开的人，毕竟她喜欢欣赏的也是眼前这个表姐，索性装傻到底吧，最后叹气的捂脸。
　　“算了，我还是不问了。”说着仿佛想到什么般，景鑫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咱奶奶之前退伍后不就当过保镖，你可以问问她有没有门道，或许认识这方面的大佬也说不定。”
　　想到原身记忆中模糊的印象，裴夙玉发现这个见面很少的奶奶似乎经历还挺传奇，先是入伍参军，退役后做了保镖，后来陆续收养了三个孩子还都养大了，只是人似乎很冷淡，和养子女的关系都挺淡薄，非要一个住在郊区的小院里，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子女住。
　　裴夙玉忽然对这个奶奶有了几分兴趣，想着有机会去看看老人家，探探口风。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里的事，景鑫看出了裴夙玉心情不佳，呼吸道：“怎么会忽然想起创业了？难不成是情场失意，才忽然想创业转移注意力？”
　　裴夙玉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因为那个甜妹？”
　　机会难得，景鑫正想再挖苦她几句，裴夙玉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消息是甘鹿发来的，先问了裴夙玉有没有空，然后附了一张试卷的照片，说有道题不会，想问问裴老师。
　　裴夙玉看着试卷上写的还算端正的字，就知道这次甘鹿是真下功夫了，忍不住欣慰的笑了笑。
　　一旁的景鑫见她笑了，开口打岔，“是甜妹吧！这下有人跟你说话了，我就先去忙了。”
　　没理会景鑫的调侃，裴夙玉看完题，本想用语音告诉她解题思路，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姑娘娇俏的笑脸，心念一转，给甘鹿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画面一闪，屏幕中出现了甘鹿红红的脸，头发半湿的搭在胸前，锁骨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湿润的眸子眨了眨，轻咬唇瓣。
　　“裴老师，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视频了？”
　　裴夙玉眸色一暗，“你在干什么？”
　　“洗澡啊！”
　　甘鹿抹了一把脸，笑容天真无邪。
　　手机屏幕映出女孩娇俏的脸，微微嘟起的嘴唇，睫毛微微颤动，时而传来哗啦的水声。
　　裴夙玉瞥开眼，嘴唇翕动，“你洗澡问什么问题？”
　　这声音冷淡，已经隐隐带了些怒气。
　　甘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着先问问裴老师，等我洗完澡回去正好可以看，不是省了等待的时间。”
　　“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裴夙玉嗤笑一声，嘲讽道：“甘鹿同学，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裴老师，我怀疑你在嘲笑我，但我没证据。”
　　裴夙玉没听她继续胡扯，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知为何心底一股燥热，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才堪堪舒缓了一些。
　　最近的甘鹿，很不对劲。
　　

第15章
　　不是闷骚就是斯文败类。
　　甘鹿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刚才真的好紧张。
　　裴老师一沉脸，她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在她是如此机智，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敷衍过去了，只是原本的计划是彻底流产了，不由觉得有点可惜。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重新往浴缸里一躺，足尖有意无意的挑动着泡沫，水波隐约勾勒出她诱惑的线条，一边悠然的的晃动着小腿，一边给影子发语音。
　　“影子，咱们说的计划失败了。”
　　“怎么回事？”
　　甘鹿解释道：“我刚刚给裴老师发了卷子，还没来得及演熬夜学习导致受凉发热的戏码，裴老师就给我来了个视频，我当时活蹦乱跳的洗澡呢，估计装病她也不信了。”
　　影子：“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裴老师在你洗澡的时候给你开视频吗？”
　　甘鹿：“这有什么？裴老师又不是没看过。”
　　影子被她这态度整无语了，没好气的问：“这次她就没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甘鹿歪着头想了想，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她好像有点生气，说话阴阳怪气的，还嘲讽我。”
　　影子玩味的笑了笑，“你这个裴老师有意思啊！”
　　“什么意思啊？”
　　“呵呵……不是闷骚就是斯文败类那款的。”影子停顿了一下，语调又正经了起来，“看这么几次机会都没把你吃干抹净，总归对你没恶意。”
　　这深奥的话甘鹿有些整不明白，直接问：“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影子道：“找机会去你裴老师那晃悠晃悠吧，我看她对你也不是全无所动。”
　　“真的？”甘鹿立刻高兴起来。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接个电话。”
　　影子说完就挂了电话，得了鼓励的甘鹿心情忍不住又雀跃起来，她欢快的洗了个澡，围着个粉色的兔子浴巾就走了出去。
　　甘鹿回到卧室坐下吹干了头发，苦大仇深的盯着卷子，整个人都萎靡了。
　　好在这时候裴夙玉给她发来了解题思路，她耐心的看着，居然一点点入了心，还真把题解出来了。
　　她小有成就感的给裴夙玉发了过去，附言：谢谢裴老师，你讲的真好。
　　裴夙玉没回，甘鹿有亿点点不开心。
　　她一整天就这么吊儿郎当的过，直到吃了晚饭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就看到姐姐甘狐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甘鹿愣住了。
　　姐姐甘狐在京都大学上大一，只有每个周末会回来，今天周四怎么提前回来了？
　　甘鹿喊了一声，“欸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甘狐转过身，电话此时已经挂了，走到甘鹿面前叹了一口气。
　　“刚才苏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林妈妈的病情又严重了，让我回来看看。”
　　甘鹿面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沉默了半晌，小声问：“妈……阿姨她还好吗？”
　　甘狐走过去拍了拍甘鹿的肩膀，安慰道：“已经没事了，苏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我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不……不用了！”甘鹿连忙摇头，神色无措，“她不喜欢我，我去了她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可你毕竟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啊，你们总不能不见面吧。”甘狐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句句戳甘鹿的心窝子。
　　“不……我就不去了，姐姐好好照顾她吧！我先回去睡觉了，姐姐也早点休息。”
　　甘鹿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小脸惨白的跑回了房间。
　　在她转过身的一瞬，甘狐露出了一个得意又残忍的笑。
　　推开卧室的门，甘鹿脚步停在了书柜前，她愣愣的发了一会呆，然后踮起脚尖从高处拿下了一个浅蓝色的相册。
　　上面已经落了浅浅的一层灰，她也不嫌弃，轻轻的吹干净，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大大的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幸福的笑着。
　　照片中，两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各抱着一个女孩，大的扎着马尾，小的梳着两个麻花辫，仔细看，依稀可以辨认出麻花辫小女孩和甘鹿有些神似，而抱着她的则像极了甘枫。
　　甘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磨砂着甘枫旁边笑容温婉的女人，泪水点点低落，小声的喊了一句，“林妈妈，姐姐……都是我的错。
　　当初五岁的甘鹿偷偷跑出去玩，姐姐出去找她，两个人被人贩子一起拐卖，姐姐当时已经十二岁了，容貌美丽，被人贩子欺辱而死，而甘鹿因为年纪小，被卖给了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妇。
　　姐妹失踪后，她们的妈妈甘枫和林舒挽疯了一样的找，最后林舒挽因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变的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后来人贩子贪图甘家的高额悬赏金，精心设计送回了甘狐顶替千金的身份，但甘枫心思缜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暗中调查，抓住了幕后的人贩子，也找到了甘鹿。
　　但此时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疯癫的林妈妈已经和顶替的甘狐有了极深的感情，真相揭开林妈妈再次受到刺激，又得知大女儿惨死，于是把一腔怨愤都迁怒到了甘鹿身上，连一声妈妈都不愿意让她叫，最后因为林妈妈的缘故，甘狐也没有被送走，成了甘鹿没有血缘的姐姐。
　　为了缓和两人关系，甘枫特意安排了两个住处，尽量不让两人碰面，而甘枫也一直在尽量补偿甘鹿，对她极尽娇纵，养成了甘鹿如今的性格，
　　只是今晚甘狐的话，让甘鹿又忍不住想起了伤心事。
　　她的心事一向简单，快乐难过都写在脸上，此时心里难受的不行，就想找人倾诉。
　　想让妈妈甘枫安慰安慰她，可甘枫出差了，找影子说说话吧，影子的电话又显示通话中，她接连打了好几遍才打通，影子听出了她话里的哭腔，连忙问她怎么了？
　　甘鹿不是个藏的了话的人，她早就把家里的情况都跟影子说了个遍，此刻鼻子一酸，“我姐姐今天去看林妈妈了，她的病情好像又严重了，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她，可我不敢。你说……她还能原谅我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又是你姐姐搞事。”影子的声音仿佛覆了一层冰，没有丝毫温度。
　　“跟甘狐没关系，她照顾林妈妈已经很辛苦了，都是我的错，”甘鹿自责不已，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不是来指责她姐姐的。
　　可还没等她和影子说两句话，影子那边就不停的打进去电话，对方跟疯了一样。
　　没办法，影子只能安抚道：“我先接个电话，一会就给你打过去，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这事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影子不放心的叮嘱了好几句才挂了电话，甘鹿气的直叹气，这个影子怎么这么忙，恐怕不知道祸害了哪个O，八成是来查岗的吧。
　　意识到影子要是真的有了恋人，她确实是要避嫌的，甘鹿忍不住有点小失落，心里更加郁郁寡欢。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看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划过，她在林琳那里停了一下，又划了过去，最后停在了裴夙玉的名字上。
　　不知道裴老师会不会理我？
　　她指尖轻触，点了又取消，如此循环了好几次，一个不慎，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终于打了出去。
　　裴夙玉接的很快，“有事？”
　　这话问的有点生硬，甘鹿咬了咬唇，小声道：“裴老师，我想见你。”
　　“怎么了？”
　　“我……我现在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裴夙玉的声音她就委屈的不行，几乎是语不成调的乞求道：“裴老师……求求你了，陪陪……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气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裴夙玉沉吟片刻，“你在哪？”
　　甘鹿松了一口气，空洞的心仿佛找到了安慰，赶紧告诉了裴夙玉她家的地址。
　　而拿了车钥匙就出门的裴夙玉，开车看着两旁闪过的树木，心底一阵苦笑，这是怎么了，居然一个电话就跑人家家里去。
　　这是之前的她绝不会干的事。
　　她车子开的飞快，晚上车又少，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她只跑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甘鹿发的定位是半山别墅，周围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上流人士，环境和绿化都做的非常好，而且都是独栋花园别墅。
　　裴夙玉一边感叹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壕无人性，一边把车停在甘鹿家的别墅前，刚下车就听到了一阵不雅的声音。
　　难不成有钱人也有在外面当野鸳鸯偷情的嗜好？
　　她玩味的笑了笑，直接无视这个火辣的声音，走到门前去叫门，没想到越走声音越清晰，她也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辆停在别墅后面的红色跑车。
　　此刻车门半开，车内隐隐有灯光闪过，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两个纠缠的身影，时而高昂的求饶声。
　　裴夙玉堪堪收住脚步，一时进退两难。
　　这时等不及的甘鹿充分发挥了助攻的作用，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野鸳鸯显然被惊动了，裴夙玉礼貌的转过身接通了电话。
　　“已经到你家门口，碰到点事，你下来接我吧，我怕进不去你家门。”
　　跟甘鹿说完裴夙玉挂了电话，琢磨着人识相的话应该走了，于是转过身，没想到却看到个熟人。
　　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一个居然是甘鹿的姐姐甘狐，她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妆容有些花，嘴唇殷红，走路的姿势看着有些不适，周身还有淡淡的属于O的信息素余味。
　　她旁边跟着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女子，穿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内搭白色体恤，胸前挂着一个很惹眼的骷髅头，亚麻色波浪卷发，妆容精致，气质逼人，手懒散的插在兜里。
　　甘狐似乎想去拉她胳膊，被她冷漠的甩开，甘狐眼神暗淡，双臂环胸走到裴夙玉面前打招呼。
　　“裴老师，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裴夙玉道：“打扰了，甘鹿刚才给我看电话，听着情绪不太对，我过来看看。”
　　甘狐还想在说什么，旁边的高个女生突然向前一步，若有若无的打量了裴夙玉一眼，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喻文，甘狐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裴夙玉。”裴夙玉伸出手和她相握。
　　喻文累勾唇笑了笑，手上却暗自用力，裴夙玉稍稍一愣，随即还了回去，两个人暗自较劲。
　　最终还是喻文率先收回手，“你们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文……”
　　甘狐似乎想出口挽留，但喻文头也没回。
　　她不由尴尬的笑了笑，看向裴夙玉，“裴老师，我带你去找鹿鹿吧！”
　　“麻烦你了。”
　　裴夙玉跟着甘狐刚刚进了别墅的大门，就看到甘鹿从大厅里跑出来，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
　　“裴老师，我好想你。”
　　“到底怎么了？”裴夙玉安抚的拍着她的背问。
　　甘鹿偷偷看了甘狐一样，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就是不开心。裴老师我可以去你那吗？我不想呆在这。”
　　甘狐开口，“怎么了鹿鹿，谁惹你生气了？这么晚就别乱跑了，家里人都会担心你的。”
　　甘鹿垂着眼没说话，求救的看向裴夙玉，裴夙玉对甘狐这个恶毒女配十分警惕，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今天的甘狐似乎精神不济，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怏怏的上了楼。
　　跟着裴夙玉上了车，甘鹿好奇的嘀咕着，“今天姐姐怎么怪怪的，不但好说话，还显得没精打采似的，走路也有点奇怪。”
　　裴夙玉想到之前看到不雅的画面，尴尬的咳了一声，“你见过你姐姐的女朋友吗？”
　　今天见到的那个喻文看上去来者不善的样子。
　　甘鹿想了想说：“倒是见过几次，蒋姐姐挺好的，人很温柔！”
　　裴夙玉皱眉，“蒋姐姐？”
　　甘鹿不解，“我姐的女朋友就叫蒋惠云啊，怎么了？”
　　

第16章
　　你居然有马甲线。
　　蒋惠云？
　　可自我介绍是甘狐女朋友的女人，明明自称喻文。
　　难不成这个甘狐还在玩脚踏两条船的套路。
　　裴夙玉暗自沉思，努力回想了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剧情，发现对喻文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而蒋惠云这个名字似乎在书中隐约出现过，但是因为她当时看的太急，一时竟没想起来。
　　难道这个甘狐又想搞什么事情吗？
　　见裴夙玉长眉紧锁，甘鹿打断她的思绪，“裴老师怎么啦？你在想什么啊？”
　　裴夙玉摇摇头，想到之前看到的激情画面，想着要先给甘鹿这个傻白甜提前打好预防针才行，不然就这个智商恐怕被甘枫整死都什么不知道呢。
　　她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试探的问：“你觉得你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我姐姐可厉害了，从小就温柔懂事，智商又高，学什么都快，像弹钢琴，骑马，滑雪什么的，她都一学就会，更是靠自己被保送京都大学……”说着说甘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裴夙玉，小鹿般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裴老师你……”
　　见她突然欲言又止，仿佛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裴夙玉不解的问：“怎么了？”
　　甘鹿整个人都蔫了，垂着头，咬着唇，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不会看上我姐姐了吧？”
　　裴夙玉被她这个跳跃的思维给整懵了，绕是一向反应敏捷也被整无语了。
　　见她不说话，甘鹿只当她默认了，气的胸膛起起伏伏，黑瞳已经默默续上泪，猛地坐直了身子似乎想要据理力争。
　　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瞬间泄了气，整个人萎靡的坐在座位上缩成了个鹌鹑。
　　开车的裴夙玉时而抽空看一眼她精彩的面部变化，整个人苦笑不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甘鹿，直勾勾的盯着裴夙玉的侧脸，眼底噙着泪，声音细若蚊呐，“裴老师，你别喜欢我姐姐好不好？”
　　“我知道姐姐她什么都比我好，比我温柔，比我懂事，还比我聪明……可是我也有优点啊！我比她……”努力的想了许久，甘鹿绝望的发现，她居然真的没有什么能拿出手和姐姐比的。
　　她怎么这么菜，这么没用。
　　裴夙玉敏感的察觉到了今天的甘鹿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格外敏感脆弱，于是没再继续逗她，轻笑着夸道：“你比她好看。”
　　甘鹿瞬间支棱起来了，带着泪的眼底闪着光，又不确定的问了一边，“真的？”
　　“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她这话说的是实话，甘鹿长的五官艳丽，眸子灵动，红唇翘鼻，现在还带着些稚气，生气的时候也带着些娇俏，再过几年五官张开，肯定是个浓颜系的大美人。
　　裴夙玉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幸亏还有张脸，还能称一句傻白甜，要不就这个能作的性子，大概就是个万人嫌了。
　　得了夸奖的甘鹿乖乖坐好，还有些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嗔怒道：“真的的，你没事问我姐姐干嘛，吓我一跳。”
　　裴夙玉已经完全败给甘鹿夸张的联想力，彻底放弃了含蓄的聊天方式，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觉得你姐姐不是个简单的人，起码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完美。”
　　“裴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甘鹿猛地瞪大了眼，下意识的护道：“姐姐她很好啊！”
　　她是很羡慕姐姐什么都比她优秀啦，甚至会有点小自卑，偶尔还有点暗戳戳的嫉妒，但是在她心里，甘狐一直都是个很照顾她的好姐姐啊。
　　看甘鹿的反应裴夙玉就知道甘狐平日里伪装的极好，一两句话是不能动摇甘鹿对她的固有认知的，于是她并没有贸然说出甘狐的所作所为，而是坦然的说了今天看到的事，最后加了一句。
　　“你姐姐既然能干出脚踏两条船这样的事，显然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完美。”裴夙玉忍不住循循善诱，“鹿鹿，有时候一个人并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的，你以后和人相处应该多长个心眼，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不知道甘鹿能听进去多少，裴夙玉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她逐渐成长起来，相处这么久以后，裴夙玉发现她并不是娇蛮不讲理，只是没人教她该怎么做而已。
　　就像现在，听完裴夙玉的话，甘鹿先是不可置信的愣了好久，接着不满的抱怨，“姐姐怎么能干这种事，蒋姐姐知道了该多难过呀！简直太过分了。”
　　裴夙玉欣慰的想，虽然笨是笨了点，起码三观没歪，应该还有的救。
　　而完美姐姐滤镜碎掉的甘鹿，忍不住就义愤填膺的表示，“不行，虽然甘狐是我姐姐，但是我不能包庇她，我要给蒋姐姐打电话，告诉她真相。”
　　爆脾气的甘鹿说着就要打电话。
　　此时车已经进了小区，裴夙玉赶紧阻止了她的冲动行为，将车停好，接触到甘鹿不解的眼神，心里直叹气。
　　这不知变通的性子真是让人愁的慌，她的本意是让甘鹿对甘狐提高警惕，不是让她去多管闲事的。
　　下车带人回了家，姑娘还在不依不饶的问：“裴老师，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蒋姐姐？这是不对的啊！”
　　裴夙玉扶额，“在成人的世界，有些事情不是必须要点破的，有时候很多事说开只会让人尴尬，你懂吗？”
　　“不懂。”甘鹿很真诚的摇头。
　　“这是你姐姐的私事，总之你别管了。”裴夙玉放弃了和她这充满隔阂的沟通，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了？”
　　伤心事被提起，甘鹿的委屈又涌上了心头，伸手去拉裴夙玉的手，撒娇道：“去你房间，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被甘鹿拿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声音又甜又软，还时不时的慌两下她的胳膊，裴夙玉果然没抗住，被甘鹿拉着回了房间。
　　甘鹿乖乖巧巧的缩到被子里，裴夙玉被她拉着侧身躺在床边，露出一小截腰，甘鹿看的眼睛一亮，手开始得寸进尺的不老实了。
　　裴夙玉按住甘鹿乱摸的白嫩小手，半眯着眼侧头看她，“别乱动。”
　　甘鹿盯着她的腰看的眼睛都直了，惊叹道：“裴老师，我才知道你居然有马甲线哎！怎么练出来的，太好看了。”
　　随着她的话，信息素也开始蠢蠢欲动。
　　

第17章
　　犹豫了啊！
　　裴夙玉闻到了萦绕在鼻尖缠绵的信息素，若有若无，丝丝缕缕，比之前热烈而刺鼻的各种味道，似乎都舒服的多。
　　有些像清茶的味道。
　　清清淡淡，带着一丝余味的回甘。
　　她闻过甘鹿那么多的信息素味道，这是第一次让她感觉有些许舒适的，甚至有些沉溺。
　　而她的身体似乎也出了一些意外，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种难言的热，从穿过来之后便毫无反应的属于A的信息素，居然在此时有了一种难以明说的蠢蠢欲动。
　　她体内A的信息素似乎觉醒了。
　　裴夙玉反应过来，立刻压下了身体里的那股冲动，并没有让体内A的信息数散发出来。
　　而甘鹿的信息似乎察觉到了裴夙玉的反应，那股味道开始由淡转浓，似乎在缓缓的诱导着，缠缠绵绵。
　　而甘露的小手也不闲着，忍不住偷偷戳了戳裴夙玉的皮肤，指尖微烫，她整个人仿佛像煮熟的虾子一般，脸颊发红，咕咚的喊了一声，“裴老师……”
　　裴夙玉面色一沉，连声音都低了好几个度，喊她的名字，“甘鹿。”
　　不是鹿鹿，而是甘鹿。
　　清雅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克制，几分警告。
　　甘鹿激灵一下，想到了之前影子对她的嘱咐。
　　A虽然也喜欢热情如火的女人，但是天生的征服欲让对自己追来的O才比较上心，所以一定要矜持，要欲擒故纵，不能那么往上贴，不然会少了很多情趣。
　　甘鹿再次暗暗唾弃了自己舔狗一般的信息素一番，然后主动往后退了退，和裴夙玉拉开了距离，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裹。
　　眸子含水的看向裴夙玉，软声道：“对……对不起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要不你出去……我自己睡吧。”
　　啊啊啊！！！为什么欲擒故纵要这么说？她真的好想让裴老师留下来陪她睡啊，万一裴老师一个狠心转身就走了怎么办？
　　这个影子教的到底靠不靠谱？
　　甘鹿在心里疯狂吐槽，紧张的不行，索性闭了闭眼，唉，听天由命吧！
　　裴夙玉看着她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底闪过了一丝不忍，心底轻叹一声，原本想起身的动作一顿，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动。
　　她缓了语气问：“没事，病也不是你能控制住的，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妈耶，影子教的真的管用欸。
　　甘鹿心里欢呼雀跃，还是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信息素，稳住，一定要稳住，裴老师好不容易才心软留下来的。
　　她露出两只可怜无辜的大眼，想起了自己悲伤难过的事情，眸子就慢慢的黯淡了下来，“裴老师，我就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特别难过，想找人说说话。”
　　甘鹿将自己的过去慢慢的讲给裴夙玉听，哽咽道：“我真的好想去看看林妈妈，可是她真的很讨厌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开心，我好怕她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原谅我了。
　　很久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有两个人陪着玩，只有我是一个妈妈。就连我姐姐开家长会的时候，林妈妈有时候恢复清醒，都会有两个妈妈陪她一起去，但是我每次只有一个妈妈……”
　　说到最后她纤长的睫毛抖了抖，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到枕头，在枕头上抖了抖，随即隐没。
　　此时的甘鹿哭得很克制，与她平日撒娇装哭完全不同，甚至还有些觉得丢脸吧，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轻轻抽泣着。
　　裴夙玉听的直叹气，这种事情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小心的掀开了被子，对上姑娘湿漉漉的眼睛，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谢谢你裴老师，我……我找个人说说话就好多了。”甘鹿伸出胳膊，小心翼翼的撒娇，“可我现在还有点难受，你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这真的有点难为我们裴老师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感情细腻擅长安慰别人的人，此刻愣了愣，竟然直接开口问：“你想让我怎么安慰？”
　　听到如此直女的回答，甘鹿并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而是很认真的歪着脑袋想了想，试探地问：“那裴老师，你能不能抱抱我？”
　　裴夙玉没有犹豫，伸出手将她揽到了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抚。
　　温柔起来的裴老师，真的好喜欢。
　　甘鹿在心里默默窃喜着，然后往她怀里缩了缩，用更加脆弱的声音说：“我……我我现在好多了，那裴老师你能不能亲亲我？”
　　裴夙玉拍着甘鹿背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沉沉的黑眸里情绪复杂，甘鹿一时有些忐忑。
　　她她这是不是又太过主动？
　　甘鹿紧张的小心脏乱跳，于是连忙补救道：“就……就亲一下额头就行，自己甘妈妈出差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晚安了。”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里面沉静如水，好像真的看不到一丝欲的杂志，裴夙玉忍不住想，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甘鹿对她应该就是一种简单的依赖，毕竟她比她大了这么多，再加信息素的影响，甘鹿却错把这种依赖当成了喜欢，之前才会这么黏着她。
　　裴夙玉一时说不清这发现是高兴多些，还是失望多些，但最终还是没能拒绝，抬起手指捏住了姑娘的下巴，凑过去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肌肤相接的瞬间，裴夙玉感觉身体里有某些东西被唤醒了，体内的信息素再次颤动起来，她压抑着信息素微微往后退，低头正好看到姑娘颤动的睫毛。
　　这双眼在床上被欺负哭的时候一定很美，阴暗的想法突然冒出，裴夙玉眸中震惊一闪而过，无声的敛下了一片阴影。
　　而此时闭着眼的甘鹿简直要乐疯了，裴老师亲她了，裴老师亲她了，哎，她脑子里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激动的整个人都要飞了。
　　但是她深深的记住了影子对她的教导，一定要矜持，矜持，欲擒故纵，要润物细无声的吸引裴老师的注意，绝对不能把裴老师给吓跑。
　　她赶紧压下了心底里疯狂尖叫的想法，裴老师，你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马甲线。
　　平复好呼吸甘鹿才睁开眼，然后又弱弱的退回了被子里，瞅着裴夙玉，“那裴老师，晚安。”
　　这次回来的甘鹿真的是礼貌懂事知进退，没有对她再死缠烂打，这让裴夙玉微微有些晃神。
　　她没在说话，转身出了卧室关上门，进了书房，拿下了那本《千金复仇记》仔细翻看。
　　或许好好研究一下剧情，她是可以护住甘鹿的。
　　

第18章
　　甘鹿留的惊喜是什么呢？
　　不知道因为什么限制，裴夙玉只能看到前面一部分的剧情。
　　最后停在了甘狐设计将甘鹿送给了一个变态A，受到刺激的甘鹿黑化，决心复仇，开始游走在不同的Alpha中间的堕落复仇之路。
　　后面的剧情就空白了，至于书中的甘鹿靠什么手段，最后有没有复仇成功裴夙玉都不知道。
　　只是和甘鹿相处久了，裴夙玉就再也没法把她当成一个简单的角色看待了，在她眼前的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会哭，会笑，会撒娇。
　　裴夙玉默默的合上了书，暗自思忖，导致甘鹿黑化的原因。
　　一是在酒吧里被她的姐姐下药失身，名声尽毁，开始堕落胡闹，也让她妈妈甘枫对她逐渐失望，恶性循环之下，母女闹僵。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姐姐逐渐取得甘枫的信任去公司上班，甘鹿却越来越行为乖张，最后甘狐设计将她送给了一个变态A折磨，但甘鹿的话却没有人相信，都认为她流连声色场所，本性放浪才会有这个下场，最终甘鹿彻底黑化。
　　酒吧那次剧情已经她的出现改变，现在的甘鹿还是那个天真活泼，虽然有点骄纵，但本性不坏的姑娘，如果她能够改变甘鹿被送给渣A折磨的剧情，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扭转甘鹿的命运？
　　裴夙玉合上书本，走出了书房，本想去侧卧睡觉，不知为何走到主卧她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
　　床上姑娘正眉头紧锁，嘴里似乎还在咕哝着什么，裴夙玉凑近，听到她喊着，“不要……丢下我，妈妈，姐姐……不要！”
　　甘鹿猛然惊醒，看到床边的裴夙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下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直到感觉到怀里温热的触感。
　　她不敢置信的低喊，“裴老师，真的是你吗？”
　　“做噩梦了吗？”裴夙玉柔声问。
　　甘鹿点了点头，见裴夙玉也没推开她，就厚着脸皮往她怀里缩了缩，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
　　裴夙玉拉着她躺下，“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裴老师，你真好。”
　　甘鹿受宠若惊，乖乖的躺在她怀里，没多久就沉沉入睡，只是小手一直抓着她的手臂，似乎格外不安。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裴夙玉眸色变了变，心中的决定微微有了动摇。
　　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裴夙玉忽然不想动弹了，她就这么侧躺着，稍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搂着姑娘睡了。
　　第二日，裴夙玉是在手机铃声中醒过来的，她一转身，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
　　裴夙玉接通了甘枫的电话，很自觉的说：“甘总裁，您是要找甘鹿吧，她在我这。”
　　甘枫的声音传来，“裴老师，麻烦你让鹿鹿接电话。”
　　话音刚落，甘鹿似乎听到了动静，从门外跑了进来，裴夙玉便开了扩音。
　　“妈妈，我在这呢。”甘鹿应了一声。
　　“鹿鹿，怎么回事？你姐姐说你昨天大半夜跟人出……”甘枫顿了一下，意识道裴夙玉还在旁边，改口道：“大半夜打扰裴老师像什么样子，没事赶紧回家，我今天回去，好好谈谈你上学的事情。”
　　甘鹿垂头丧气的应道：“好啦，我知道啦。”
　　本来贸然辞掉家庭老师的工作就是裴夙玉理亏，现在又把人家女儿带回家，裴夙玉觉得有必要做出一些解释。
　　她起身道：“甘总裁，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聊聊。”
　　得到甘枫的同意，裴夙玉留下甘鹿进了书房，把昨天带甘鹿回来的原因跟甘枫说了说。
　　最后委婉道：“甘总裁，你们家的事我不好多嘴，但我觉得鹿鹿她可能因为从小的经历，才会特别缺乏安全感，不知道这和她的病情有没有关系？”
　　甘枫叹气，“鹿鹿都跟你说了啊！这孩子确实从小就可怜，我工作确实忙，可能对她的关心不够。”
　　想到甘鹿梦里都在喊妈妈，裴夙玉冲动之下脱口而出，“您真的不考虑让她和生身母亲见见面吗？毕竟她们血脉相连，或许还有缓和的机会。”
　　甘枫沉默了下来，没说话。
　　裴夙玉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于是缓声道：“您先忙吧！我一会就送甘鹿回去。”
　　甘枫默认了，挂了电话。
　　裴夙玉一转头，正好看到门外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探头探脑的，自以为自己伪装的挺好。
　　她走过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故意沉声道：“胆子不小啊，敢偷听。”
　　甘鹿捂着小脑袋辩解，“我没有……”说到一半察觉到裴夙玉嘴角的笑意，明白不是真生气故意逗她的，立刻抱住裴夙玉的手臂撒娇卖乖，“裴老师，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就告诉我呗，求求你了……”
　　裴夙玉：“就这么想知道？”
　　“嗯嗯嗯！”甘鹿猛点头。
　　裴夙玉故意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你妈让我送你回家。”
　　甘鹿整个人都蔫了，叹气，“嗐……我以为说什么呢，白高兴了。”
　　看她这垂头丧气的模样，裴夙玉哑然失笑，带甘鹿出门上了车，将人送回去了。
　　一路上，甘鹿有些消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夙玉趁红绿灯的功夫，转头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甘鹿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裴夙玉，软软的问：“裴老师，要是我去上学了，你能去看我吗？”
　　裴夙玉：“你能去哪上学？”
　　她虽然甘鹿的家庭老师，一共也没教过她几天，想到她烂的没眼看的基础，实在想不出她还能去哪上学。
　　“裴老师，你这样打击我真的良心不会痛吗？”甘鹿不满的抱怨道：“什么叫我能去哪上学？”
　　“好好好，我的错。”裴夙玉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宠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准备去哪上学？”
　　“京都大学。”甘鹿说着，还小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裴夙玉了然，“你妈花了多少钱啊？”
　　“裴老师，你怎么这样。”姑娘快被气哭了。
　　裴夙玉，“我总不能昧着良心相信你是自己考进去的吧。”
　　甘鹿气鼓鼓，“我去的是京都大学美院，我妈说有个教授很喜欢我的画，说我是个可造之材，特意录取的我。”
　　这话大概只能骗骗甘鹿这个二傻子吧！
　　裴夙玉暗笑，估计是甘枫见甘鹿终于松口不一根筋自己非要自己考大学了，赶紧找关系把人塞进去，免得继续在家丢人。
　　裴老师努力压下了毒舌的冲动，可昧良心的夸赞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虽然你笨是笨了点，但是好好努力还是能进步的。”
　　姑娘气的自闭了，转过头不理她了。
　　直到车停在甘鹿家门口，裴夙玉附身凑过去，摸了摸甘鹿的小脑袋笑道：“还真生气了呀？”
　　甘鹿转过头，猛地抱住了她脖子，裴夙玉一愣，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香味闯入鼻尖，耳边微热，姑娘在她耳边声音轻颤。
　　“裴老师……我没生气，但是想到见不到你我就不开心。”
　　裴夙玉冷硬的心一下就软了，轻叹道：“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
　　甘鹿立刻就高兴了，从裴夙玉怀里退出来，天真的鹿眼闪过一抹狡黠，“裴老师，我在你枕头下面放了一个惊喜，你回去一定要看哦！”
　　说完就红着脸跳下车，向裴夙玉挥了挥手，“我回家了，裴老师再见。”
　　裴夙玉感受着怀里的余温，扬眉笑了笑，她还真有点好奇这个惊喜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包子门，来猜猜惊喜是什么？
　　文中内容有很微小的提示哦，猜对的发五百币红包
　　

第19章
　　让我猜猜你用的哪一招？
　　甘鹿刚刚走进豪华的大厅，就看到姐姐甘狐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随口打了声招呼，“姐姐，你还没有回学校啊？”
　　甘狐抬头看她，温柔一笑，“我这周不回去了，正好借着周末多陪陪林妈妈。”
　　听到提起林妈妈，甘鹿的神色黯淡下来，一旁的甘狐看着眼里，转过头，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个妹妹回来以后，先是夺走了她甘家大小姐的身份，又很快分走了甘枫的宠爱，受尽骄纵不管她闯多大的祸，甘枫会给她收拾。
　　而她呢，在身份被揭开的那一刻，只能谨小慎微的活着，努力变的优秀去获得别人的喜欢，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甘家的人还是只关注甘鹿，她怎么能不恨呢。
　　那天在酒吧，她本想利用那个白痴同学的嫉妒心让妹妹身败名裂，没想到却半路被跑出来的裴夙玉抢了先，这每每让她想起便恨得捶胸顿足。
　　想到这，甘狐故作关心的走到甘鹿面前问：“鹿鹿，你跟裴老师关系很好吗？毕竟你也是个O，这样半夜去一个A家里过夜实在不太安全了，妈妈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我知道了。”甘鹿心不在焉的点着头，看着甘狐，欲言又止。她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想到昨晚裴夙玉告诉她的事情，便忍不住想问出口。
　　姐妹相处了那么久，甘狐几乎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笑问：“怎么了，有什么话还不能跟姐姐说了？”
　　甘鹿询问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最后吞吞吐吐的问：“姐姐，你……最近跟蒋姐姐关系还好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甘狐直直的打量着甘鹿，觉得这个妹妹今天有些反常。
　　甘鹿实在不会虚与委蛇，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姐姐，你既然在跟蒋姐姐交往，那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说到后面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甘狐立刻反应过来，昨晚她跟喻文的事情裴夙玉应该告诉甘鹿了，而她这个妹妹也是口无遮拦，很快就把她跟蒋惠云交往的事情说了出来，而这个裴老师一下子就戳穿了她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本来甘狐是不屑于跟甘鹿解释的，但是她现在还要和甘鹿保持姐妹和睦的关系，不能让这个傻子对她产生警惕，于是耐心解释道：“姐姐最近和蒋惠云出了点问题，所以……你能理解姐姐吧？”
　　甘鹿很耿直的摇了摇头，“出了问题也不能这样呀，你可以和蒋姐姐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可以分手后之后再找嘛，你这样真的不太好哎。”
　　甘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那么明显的敷衍都听不出来，还想跟她认真探讨这么无聊的感情问题，真是个傻子。
　　甘狐努力压着厌恶敷衍道：“姐姐知道了，我会和你惠云好好谈谈的。你别把这事告诉甘妈妈好不好？不然妈妈肯定会生气的。”
　　“哦。”听姐姐的口气好像有点不耐烦，甘鹿难得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她的小脑袋瓜真的不明白，谈谈恋爱不应该一心一意的嘛，姐姐看上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这一刻，单纯的甘鹿也忍不住怀疑起来，她是不是没有真的了解过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停车声，姐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大概明白这时候能回来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甘枫。
　　果然没过多久，甘枫推门进来，看到甘狐愣了一下，“甘狐，你也回来了。”
　　甘狐笑了笑，“我接到了林医生的电话，所以赶回来看了看林妈妈。”
　　甘枫点了点头，“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你们林妈妈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没什么大碍了。”
　　两个人的对话让甘鹿听的神色一黯，垂着头，看上去十分可怜。
　　想到了之前和裴夙玉的对话，甘枫心底一软，走过去拍了拍甘鹿的肩膀，安抚道：“鹿鹿，别难过了，等林妈妈病情稳定了，我带你去看看她，你林妈妈清醒的时候时常念叨起你的。”
　　甘鹿欣喜的抬起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甘枫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温柔的笑道：“你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林妈妈只是受刺激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她其实是爱你的。”
　　“太好了。”甘鹿期待的看着甘枫，“那我……我下次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看林妈妈吗？”
　　“当然可以，我们先回楼上，我得跟你谈谈上学的事情。”
　　甘枫揽住了甘鹿的肩膀，两个人说着上了楼，而楼下被忽略的甘狐盯着甘鹿的背影，面色闪过一抹怨毒。
　　每次都是这样，她兢兢业业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可甘狐的注意力却只会在甘鹿身上，甘狐握住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不能让甘鹿和林妈妈的关系缓和。
　　在这个家里，林妈妈已经是她唯一的依仗了，如果也被甘狐抢走，那么她在这个家里怎么还能待得下去。
　　上了楼。
　　甘枫拉着女儿进了卧室，一低头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全家福，又小心的安抚了甘鹿一番。
　　甘鹿赶紧捂了捂脸说：“好了好了，妈妈，我真的不难过了，昨天只是有一点点难过，现在已经好了。”
　　甘枫将她拉到怀里，轻声道：“鹿鹿，你要记住妈妈是最爱你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妈妈说，就不要去随便打扰裴老师了，毕竟
　　人家也是很忙的。”
　　听到别去打扰裴夙玉，甘鹿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反正可以偷偷去见嘛。
　　见女儿的情绪稳定下来，甘枫再次提起了上学的事情，“我刚刚已经跟刘教授联系过了，因为现在还不是入学时间，你可以先去她学生开的培训班学习，稳固一下基础，等暑假过后再正式进入京都大学美院上学。”
　　经过这么多事，甘鹿也成熟了许多，并没有再使小性子，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听妈妈的。
　　甘枫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深感女儿跟那位裴老师相处了一段时间果然变得懂事了，一时又有些犹豫，她不想让女儿跟裴夙玉来往，到底是对是错。
　　走一步看一步吧！
　　甘枫叹了口气道：“那你收拾收拾吧，我这两天让林秘书送你过去，在那边一听要听话，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甘鹿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甘枫离去。
　　对于去哪上学学什么，甘鹿完全就是一副咸鱼的态度，怎么都行，她高兴的是可以去见林妈妈了，甘妈妈说林妈妈也想她哎。
　　真的好高兴。
　　一高兴就想找人分享，甘鹿拿出手机想给裴夙玉发消息，想到她留下的小惊喜，忍不住脸色微微发烫，还是找影子分享吧。
　　甘鹿激动的跟影子分享了自己的喜悦，没过多久，那边只慢悠悠回了一句，【就傻乐吧你！】
　　甘鹿：【你什么意思嘛？】
　　影子：【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有提前点心理准备，你妈估计安慰你呢，别抱太大希望。】
　　甘鹿：【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影子：【我这是经验之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甘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狐疑道：【你老是说你会预知未来，难不成你预知的就是我的未来，我和林妈妈的见面不会有好结果对不对？】
　　影子好久没回消息。
　　甘鹿又自闭了，嗐，白高兴了。
　　过了好一会，影子那边很生硬的转变了话题，【别提不高兴的事了，说点高兴的，你跟裴老师怎么样了？】
　　甘鹿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小惊喜，面颊一热，【我给了她一个小惊喜，你之前教我的，就是不知道裴老师会不会生气？】
　　【让我猜猜你用的哪一招？】
　　影子的消息一过来，甘鹿看完就准备开嘲讽，你肯定猜不出来……
　　字没打完，影子的消息又过来了。
　　【是不是一幅画？】
　　甘鹿整个人都蔫了，无语的回：【影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一猜就中。】
　　影子回了一连串哈哈哈，故意回避了这个问题，最后让甘鹿记得告诉她后续，裴老师看到惊喜的反应。
　　甘鹿也忐忑起来，裴老师应该不会生气吧？
　　作者有话说：
　　哇⊙ω⊙，居然炸出了这么多默默看文的宝子们。
　　有几个宝子猜的已经很接近了，还差一点点。
　　明天揭晓答案，选择标准，优先选最接近答案的，然后留评最早的妹子发500币的红包。
　　其余猜对的妹子也会随机掉落红包。
　　明天我更新完就来开奖，爱你们。
　　

第20章
　　现在不但甜，还很会玩呢。
　　裴夙玉开车回去的路上，原本内敛的心难得有些雀跃，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这个闹腾的姑娘到底能给她留下什么‘惊喜’？
　　回到家，裴夙玉步履匆匆的进了电梯，开门，进卧室，一气呵成。
　　她站在床前，眼底漾出笑意，俯身拉开了枕头，只见下面放着一张A4纸。
　　心里的第一反应，难道这姑娘给她写了情书，毕竟这么幼稚的事情甘鹿能干的出来。
　　裴夙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A4纸，翻过来一看，整个脸瞬间黑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气的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最后冷静下来进了书房，将A4纸放到了桌子上，冷笑连连。
　　只见光洁的白纸上，一个玲珑有致的美人胴体跃然纸上，她俯在浴缸里，水波荡漾中诱惑的曲线若隐若现，白嫩的手臂趴在浴缸沿，下巴枕在手臂上慵懒的趴着，黑色的长发略微凌乱的搭在胸前，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脸惊艳脱俗，纯真无辜的小鹿眼微微磕着，又像猫儿一样慵懒，仿佛在向人撒娇。
　　这幅水彩画上的人不是甘鹿又是谁？
　　裴夙玉心情复杂，却又忍不住鬼使神差的多看了几眼，曾经真实人儿的触感在记忆深处被唤醒，她怒极反笑，“好啊！真是出息了！”
　　她一时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应了一句话，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她游戏人间这么多年，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本以为是单纯无知小野猫，没成想却是个高级钓系狐狸精。
　　这欲擒故纵玩的溜啊！
　　不过裴夙玉倒没有多生气，只是她心中原本单纯的怜爱消失了大半，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悄悄发酵，好像经历了某种化学反应，她的心痒了。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裴夙玉沉沉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拍下了画发给甘鹿，却什么也没说，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她之前因为甘鹿的事一直请假没去上课，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虽然她有心想开个保全咨询公司，但是现在受限于没什么背景和资本，只能慢慢来，犹豫了一番她决定还是先去上课，开公司的事情慢慢来。
　　做了决定她便去学校消了假，答应下周一去上课，忙完一切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左右，消息还是没有动静。
　　裴夙玉笑了笑，小东西还挺有耐心，于是转身去了景鑫那，而被夸有耐心的小东西此时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的向影子求救。
　　【裴老师就单独给我发了张照片，你说这什么意思啊？】
　　【你说裴老师是不是生气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太浪了？】
　　【我到底该回什么给她啊？？】
　　【呜呜呜～被你坑死了，我恨你！！】
　　【啊啊啊！！！影子你到底死哪去了？？】
　　……
　　甘鹿疯了一样给影子发着消息，从白天发到晚上，直到晚上八点，被消息轰炸的影子才姗姗来迟的回了个消息。
　　【你叫魂呢？有点出息行不行？】
　　甘鹿皱着脸打过去了电话疯狂催：“你死哪去了，快告诉我怎么办啊啊啊！！！我都好久没回裴老师消息了。”
　　影子吐槽道：“你是不是傻，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
　　“比如？”
　　影子：“就说刚画的画让她提提意见。”
　　“裴老师会信这么蹩脚的借口嘛？”甘鹿表示怀疑。
　　影子冷笑一声，“当然不信。”
　　甘鹿：“……”
　　“这压根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懂吗？”影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管她信不信，你要探的是她的态度，只要她没有义正言辞的教训你一顿，和你划清界限，这就说明你那个裴老师就不是啥正经人，人逗你玩呢，肯定有戏。”
　　“get。”甘鹿恍然大悟。
　　然后一句废话没有挂了影子的电话，立刻给裴夙玉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裴老师，你在吗？我刚看到你的消息，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可以给我提提意见吗？】
　　发完甘鹿又看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茶言茶语的，嗐，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不对，裴老师应该不会喜欢这样，越想越后悔，她后悔了想撤回消息，却发现超时撤不回来了。
　　忐忑的等了半天裴夙玉也没回她，甘鹿急得百爪挠心，疯狂的戳影子求救，可影子回了也没音了。
　　甘鹿绝望了，难不成影子真谈恋爱了，以前她可是秒回啊，心塞。
　　裴老师也不理她，嗐，她还是先去洗澡吧！
　　夜色酒吧。
　　夜里九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今天酒吧里的人很多，驻唱歌手刚刚开始暖场，舞池里已经有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开始晃动着身体热舞。
　　角落的卡座里，裴夙玉和景鑫坐着时而低语几句，景鑫碰了碰杯，八卦道：“你和那个甜妹到底怎么着了？有空带人来玩啊！”
　　裴夙玉抬了抬眼皮，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下次。”
　　“我去……你这回答不太对啊！”景鑫震惊了，“你正常反应不该是让我滚，别祸害人家小姑娘吗？”
　　此时裴夙玉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消息内容，勾着唇笑了笑，坏坏的，很放肆。
　　景鑫问：“甜妹？”
　　“现在不光甜。”裴夙玉点开手机看了看，面色复杂，许久淡淡吐出一句，“还很会玩呢。”
　　景鑫来了兴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但裴夙玉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打字给甘鹿回了句。
　　【没真人好看。】
　　抬头迎上景鑫探究的眼神，裴夙玉将手机反扣，端着酒碰了一下景鑫的酒杯，“喝酒。”
　　景鑫没喝，凑过去道：“我现在哪喝多下去，你跟我说说你跟甜妹的事情呗？看你这反应是准备下手？”
　　裴夙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或许吧！”
　　接下来任凭景鑫再怎么打探，裴夙玉都没再多说，她见再也问不出什么，失望的去舞池找美人了。
　　裴夙玉一个人斜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看着舞池里晃动的灯光和人影，还是提不起兴致进去一起疯。
　　这大概就是年轻时放浪形骸的后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苦笑一声想点根烟，手机响了，一看是甘鹿。
　　她故意没接，等电话停了后才拿起来等着，果然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裴夙玉慢悠悠的接通也不说话。
　　那边弱弱的喊了一声，“裴老师……”
　　“嗯？”裴夙玉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没了军师的甘鹿显然乱了方寸，一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裴夙玉明知故问，“什么话？”
　　甘鹿急了，“就你刚才回的啊？”
　　“我刚才出去了……”裴夙玉故意顿了一下，然后颇为歉意的说：“刚才应该是我表妹乱发的，你别放在心上。”
　　“哦。”
　　甘鹿的声音满满的失落，她还以为裴老师夸她身材好呢，又白高兴了。
　　“我不懂画，而且——”又听到裴夙玉故意拉长了撩人的尾音，低低的笑着，“我更喜欢看真人。”
　　轰——
　　一瞬间，甘鹿只觉得浑身热的慌，她的信息素紊乱的疯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我来发红包啦！
　　

第21章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画出来那副画的？
　　嗐……她怎么觉得裴老师在调戏她？
　　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甘鹿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花枝乱颤的信息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你激动个什么劲，裴老师又不行，这不白激动吗？
　　可是今天的裴老师又真的很不对劲，甘鹿紧张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突然听到裴夙玉那边传来一个很小的，甜腻腻的声音。
　　“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个女人又是谁？
　　甘鹿一下子就想起了韩莎莎，还不等她发出抗议，就听到裴夙玉轻笑道：“坐吧。”
　　裴老师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
　　甘鹿简直要气炸了，不满的问：“裴老师，你现在在哪？”
　　“夜色酒吧。”
　　裴夙玉答的干脆，她的声音因为酒意听着有些散漫，带这种坏坏的性感，同时又听到煞风景的声音，“一起喝一杯啊？”
　　狐狸精在勾引裴老师？
　　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握紧，甘鹿气的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就听到裴夙玉慵懒的说：“没事挂了吧！早点睡觉。”
　　通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甘鹿简直要疯了，她怎么睡得着啊！
　　裴夙玉这是怎么了？流连酒吧就算了，居然还不拒绝陌生女人搭讪，难道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行后就自暴自弃，彻底放弃自我，准备堕落下去？
　　不行，她不能让裴老师就这么堕落下去，她一定要把她拉出堕落的深渊，越想越激动的甘鹿一上头，直接穿好衣服杀了过去。
　　而被单方定义为即将划向堕落深渊的裴老师，此刻正皱眉打量着眼前搭讪的女人，暗自叹息大意了。
　　对面的女人成熟妩媚，穿一件红色深V吊带裙，浓妆艳抹的大波浪，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裴夙玉打量。
　　“裴老师……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女人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您……看起来跟平时真是判若两人啊！”
　　裴夙玉对这女人隐约有几分印象，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身份，苦笑道：“你是？”
　　女人愣了一下，神情自若的解释道：“我叫苏渺，是苏芮的姑姑，上次开家长会我们见过。”
　　裴夙玉难得露出一抹尴尬。
　　平日里她在学校完全是克制有礼的，此时被学生家长看到这颓废放浪的一面，着实有些翻车的尴尬，这也是她不想继续做老师的原因之一。
　　看出裴夙玉的尴尬，苏渺连忙打圆场，“裴老师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哈。大家都是成年人，出来喝个酒也没什么，况且芮芮一直跟我夸您的课有趣，人长的又好看，她最喜欢的老师就是您了。”
　　甭管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听的就让人舒服。
　　裴夙玉抬眸笑了笑，“在这就别叫我裴老师了。”
　　“好好好，那我就叫你名字了。”
　　苏渺顺故意往裴夙玉身旁坐了坐，很主动的拿起桌上的红酒，往空的高酒杯里倒了些酒，端起来轻轻摇晃，殷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映着她妩媚的脸，
　　她若有若无的舔了舔嘴唇，隔空向裴夙玉举了举酒杯，“相逢即是有缘，咱们喝一杯？”
　　裴夙玉手中酒杯还余有殷红的液体，到底盛情难却，她遥遥向苏渺举了举，仰头将杯底一饮而尽，露出她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对面的苏渺看的身体一热，难怪她那个心高气傲的好友出了国还念念不忘，打听到裴夙玉是她侄女的老师以后，总是时不时的找她打听信息，问裴夙玉找女朋友没有。
　　被问的次数多了，苏渺也起了些小心思，忍不住以侄女家长的身份去见了见这位裴老师，最后发现也就这么回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呆板正经，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本来她都把这事放一边了，直到今天再次偶然在酒吧碰到裴夙玉，人单独坐在偏僻的卡座，原本正经的人却放浪形骸的喝着酒，接着电话时而露出饶有兴味的淡笑，那撩人模样勾的她坐不住了，忍不住上前搭讪。
　　好在裴夙玉只是看着冷淡，人倒是不难相处，苏渺很快就主动打开了话题，“经常到这来吗？我看你和老板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裴夙玉瞧了她一眼，“苏小姐好像对我很关注啊！”
　　“哈哈……我确实早就注意到你了。”苏渺轻咳一声，倒是很痛快的承认了。
　　裴夙玉原本只是奇怪这人和她搭话的目的，如今听来似乎没别的意思，仅仅是简单的搭讪而已，便松了一口气。
　　她从不搞多人暧昧那一套，如今被甘鹿吊起了胃口，便暂时不会对别的人起心思，于是神色很快正经了起来，回道：“景鑫是我表妹，待会让她给你打个折，有空常来玩。”
　　裴夙玉说着客气的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往后侧了侧身，拉开了和苏渺的暧昧距离。
　　苏渺不是不识趣的人，顺嘴感谢道：“那就多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偶尔碰杯，气愤倒是还算融洽，没人注意到，幽暗的酒吧，贸然闯进了一个莽撞的小鹿般的身影。
　　甘鹿穿着一身牛油果色的收腰连衣裙在乱糟糟的舞池里横冲直撞的推开人群，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卡座的两人，天真的鹿眼瞪的大大的，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裴夙玉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放浪形骸的吞云吐雾，旁边坐着个漂亮的Omega，两人时而推杯换盏，完全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这是她克制禁欲的裴老师？
　　越看甘鹿越心疼，裴老师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变成这样，可是看到旁边漂亮的Omega，她又气的难受。
　　甘鹿气的小跑过去，一把夺下了裴夙玉的酒杯，“裴老师，别喝了。”
　　裴夙玉看清甘鹿气呼呼的小脸，愣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喝死在这了。”甘鹿把酒杯碰到桌子上，伸手就要拉裴夙玉，“起来，我们回家。”
　　这姑娘居然还会关心人了，裴夙玉无端有些欣慰，其实她的酒量不错，喝这些只是微微有些醉意，她心里有数，从不会让自己在陌生的环境喝多不省人事。
　　但甘鹿哪知道这些，满脑子都是裴老师疯了，居然因为自己不行要彻底放弃自我，一心想拉她回家，可她的力气太小，拉了半天裴夙玉纹丝不动。
　　甘鹿气的眼都红了，“裴老师你不能因为受了刺激就自甘堕落啊！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一定会有办法的。”
　　裴夙玉听的云里雾里，甘鹿的小手一个劲的晃着她，让她微醺的头有些疼，于是手上发力，不耐烦的猛一个使劲将甘鹿拉了过来。
　　姑娘惊呼一声跌进了她的怀里，裴夙玉用温热的手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低声道：“乖，安静点。”
　　一旁被当电灯泡的苏渺默默的看着两人，然后不经意的拿出手机按下静音，拍下了两人靠在一起的照片，看好戏的给好友发了过去，附言：你让我关注的这个裴老师好像有人了啊！
　　发完苏渺起身道：“我先走了。”
　　裴夙玉向她点点头，苏渺离开，幽暗的角落里只剩下两个人靠着，周围开始有淡淡的栀子花味的信息素浮动。
　　甘鹿不安的动了动的身子，小声道：“裴老师，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裴夙玉站起身，将甘鹿拉了起来。
　　甘鹿刚松了一口气，裴夙玉却揽住她腰耳语道：“走，回去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画出的那副画？”
　　

第22章
　　知道怕了？
　　裴夙玉这话说的暧昧，甘鹿心里一慌，“我我……就随便画的。”
　　甘鹿说完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偏头去看裴夙玉，只觉得裴老师今天好吓人，眯着眼瞧她的模样，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亏的裴老师不行，不然她就惨了，她无端松了口气，想完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阴暗了，实在对不起裴老师。
　　她脸色变来变去好不精彩，裴夙玉知道这姑娘又走神了，轻捏她腰，“那就回去再画给我看一遍。”
　　“我……我要不还是找人送你回去吧，我这么晚不回家，我妈妈会担心的。”
　　傻白甜这回终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头回想主动逃离裴夙玉的怀抱，虽然明知道裴老师不行，可她现在却忍不住有些慌乱。
　　裴夙玉感受到她的推拒，故意用力将她拉到怀里，低笑道：“知道怕了？”
　　大小姐最经不得激，甘鹿立刻就梗着脖子反驳道：“谁……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你又不……”
　　说到一半她又把话咽了回去，裴老师都这么可怜的借酒消愁，自甘堕落了，她还是不要太刺激她比较好吧。
　　裴夙玉呵笑着，隐约察觉出了哪里不太对劲，还没等她细问，景鑫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甘鹿。
　　“甜妹居然真找来了？”
　　甘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瞎叫什么？”
　　被怼的景鑫一愣，“我看走眼了啊，这脾气还挺大。”
　　“你说谁脾气大啊，我警告你别瞎叫，不然我……”
　　甘鹿气的不轻，除了在裴老师面前她嚣张惯了，正准备好好教训她一番，只觉得腰间一紧，裴夙玉在她耳边低语道：“她是我表妹景鑫，差不多行了。”
　　“什么？”甘鹿傻眼了，“你不早说。”
　　一旁的景鑫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给了裴夙玉一个我懂得眼神，问：“表姐，你要不去二楼休息一下，我看你这也开不了车。”
　　裴夙玉没搭话，笑着看向甘鹿。
　　怀里的甘鹿想到裴夙玉提出的要求，脸色一红，虽然她是一门心思勾引裴老师来着，但是这马上就要临门一脚了，她突然有点怂，就忍不住想跑。
　　甘鹿扭了扭腰想脱离裴夙玉的控制，察觉到搭在腰间的力度猛地收紧，她弱弱的提议，“裴老师……要不我扶你上去休息？”
　　“不用了，我们回家。”裴夙玉直接无视了甘鹿，看向景鑫道：“我叫了代驾。”
　　说完搂着甘鹿径直出了酒吧，到停车场打开车门，拉着人直接坐到了后面。
　　她今天喝的不少，此时酒劲有些上头，裴夙玉仰头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心底想到甘鹿最近玩火的行为，觉得这姑娘很欠收拾。
　　不知道自己危在旦夕的甘鹿她皱着眉，凑过去关心的问：“裴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我上次喝醉难受的想死。”
　　裴夙玉闭着眼，随口问：“上次的事还记得？”
　　“嗯，怎么可能忘呢。”甘鹿莹白如玉的脸上闪过一抹后怕，由衷的道：“裴老师，我真的特别感激就当时救了我，不然我就毁了。”
　　想到这姑娘后来的遭遇，裴夙玉知道她这话不假，只是她当时也是阴差阳错顺手救个人，没想到却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本来她对这个世界是没有归属感的，哪怕她来了已经快一年，可午夜梦回却时常感觉自己在做梦，总有一天梦会醒来，所以她不愿意在这个世界的人身上倾注太多感情，只是甘鹿，让她犹豫了。
　　甘鹿见裴夙玉眉眼轻颦，只当她酒后不舒服，于是殷勤的提议道：“裴老师，你是不是头疼啊？我帮你按摩吧？之前我妈妈应酬喝多了，我都是这么帮她的，很舒服哦。”
　　说实话，裴夙玉对她这个提议有些怀疑，金尊玉贵长大的娇纵大小姐，连做个饭都不会，能会这个？
　　她脸上闪过的怀疑，深深刺痛了大小姐的自尊心，愤愤道：“你不信就试试嘛？”
　　这话有道理，裴夙玉便没有拒绝。
　　在甘鹿催促下，裴夙玉斜身躺在了她的腿上，闭上了眼，很快就感觉一个温热柔软的小手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时轻时重的从额头慢慢的移到后脑，力度适中，十分舒服。
　　裴夙玉头脑发胀的感觉很快缓解了不少，她舒服的微微睁开眼，正好看到甘鹿如玉的脸庞轻垂着，露出难得的软糯一面，她觉得这姑娘此刻格外顺眼。
　　见裴夙玉忽然睁开眼，甘鹿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有些无措的和裴夙玉对视着，无辜的鹿眼乱瞟，一时不知道看哪。
　　裴夙玉再次磕上眼，催促道：“别停，继续。”
　　甘鹿按的更卖力了，有些小得意的问：“是不是很舒服？”
　　“嗯。”裴夙玉慵懒的应了一声，好奇的问：“你怎么还会这个？”这明显和她原本骄纵的性子不符。
　　好像想到了什么，甘鹿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小声解释道：“因为我妈妈也经常应酬喝酒，再加上林妈妈的病情让她经常借酒消愁，喝醉后头疼的厉害就会吃大量止疼药，医生说这样对她身体不好。我劝不动妈妈别喝酒，只能问医生有没有缓解头痛的方法，后来我就跟医生学会了按摩。”
　　裴夙玉没想到甘鹿还有这么敏感温柔的一面，有些心疼，柔声道：“你是个好姑娘。”
　　就是太能作，裴夙玉想到那幅画头疼的在心里补了一句，身上也有些微微发热。
　　可她偏偏吃这一套，要不说人贱呢。
　　此时外面突然想起了敲玻璃的声音，裴夙玉知道是叫的代驾来了，睁开眼想要起身，甘鹿却抢先一步拿过了她手里的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代驾打开车门看到后座上的两人愣了一下，甘鹿开口报了个地址，道：“瞎看什么，好好开车。”
　　代驾立刻识趣的发动车，原本想起身的裴夙玉顺势躺了回去，闭眼继续享受，温热的柔荑缓解了头痛，也慢慢的撩的她心里有些发痒。
　　她脑海里时而闪过甘鹿不同的模样，气恼的，嗔怒的，乖顺的，可怜巴巴的，中了诱发剂躺在她怀里求安慰的，缠着要抱着她睡觉的……还有那副栩栩如生的画。
　　裴夙玉越想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她不是不知道这姑娘对她有意思，只是她是想不出这种勾引手段的，她没这个脑子。
　　但是谁教她的？
　　这让裴夙玉有些不舒服，她想着想着忍不住敛起了眉，回去得好好问问才行。
　　甘鹿感到了她眉间的起伏，伸出柔软的手指想要抚平，刚刚碰触便被裴夙玉握住了手，睁开眼道：“累了吧？休息会，我好多了。”
　　见裴夙玉和颜悦色的，甘鹿伸了伸自己有些发酸的手指放下心来，裴老师这下应该不会再找她算账了吧？
　　很快车子就停在裴夙玉住的小区停车场，工具人代驾拿了钱就走了，裴夙玉和甘鹿下了车，被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一路上裴夙玉也不说话，拉着甘鹿径直进了电梯，上楼，开门，进卧室。
　　裴夙玉脱衣服脱下香槟色丝绸衬衫的时候，甘鹿以为裴夙玉热了，还很殷勤的过去帮她解开了扣子，偷偷的瞅了瞅她的马甲线。
　　裴夙玉从衣橱拿了件米白色睡衣进了浴室，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甘鹿一眼，“我先去洗澡，你先找找感觉？”
　　找……什么感觉？
　　甘鹿懵逼的小脑袋完全跟不上裴老师的思路，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裴老师让她找什么感觉？
　　等裴夙玉穿着睡衣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甘鹿坐在化妆桌前，撑着下巴瞪着大大的鹿眼，一副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
　　裴夙玉轻咳一声，“怎么样了？”
　　甘鹿不解，“裴老师你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明白。”
　　裴夙玉环臂看着她，慢悠悠的道吐出一个字，“画。”
　　“画啊……怎么了？”甘鹿装傻。
　　裴夙玉眯着眼笑了笑，放下了手中擦头发的毛巾，转身去了书房拿了那幅画，摆到甘鹿面前，轻轻敲了敲，“来，再画一遍给我看看。”
　　甘鹿瞅了一眼画中的自己蹭的一下脸红了，赶紧把画藏到了身后，弱声求饶，“裴老师，我错了。”
　　“不，你没错，画的多逼真啊。”裴夙玉捏住她下巴，低笑，“再画一遍，让我亲眼看看。”
　　“我……我现在没工具，画不了。”甘鹿被迫扬起脸和裴夙玉对视，急中生智的找出了一个还算合理借口。
　　“有道理。”裴夙玉笑了笑，“那就画素描吧，我这有2b铅笔。”
　　“可是可是……”甘鹿快急哭了，“我能不能不画啊！”
　　“不能。”
　　原本她撒泼打滚就是不画裴夙玉也拿她没办法，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甘鹿就是没办法忤逆她。
　　裴夙玉不容拒绝的道：“开始吧。”
　　甘鹿猛地睁大了无辜的鹿眼，那一刻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心里还有得没得乱想，就当给裴老师治病了，万一裴老师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突然就行了呢。
　　于是想通了的小傻子也不扭扭捏捏了，甚至还有一点小兴奋，豪放的动作把裴夙玉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刚才还羞怯的姑娘跟中了邪似的，一下子热情如火起来。
　　裴夙玉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她，倒是要瞧瞧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甘鹿只穿了一间蕾丝打底进了浴室，边往浴缸里放水边叨咕，“裴老师我跟你说，我家有面很大的落地镜，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搬进去浴室，我是躺在浴缸里照着镜子画的，当时我试了好多遍，才找到有那种欲擒故纵感觉的画面角度。”
　　“欲擒故纵？”裴夙玉倚在门旁打量着她。
　　意识到说漏嘴的甘鹿身体一僵，不吱声了，默默关上了水龙头，进了浴缸，摆出了一个画中慵懒的姿势。
　　“这个姿势像不像？”
　　裴夙玉看着她撩人的模样面色越来越越冷，原本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问问最近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操作是谁教的，没想到却被反将了一军，放不开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此时再看下去根本就是一种折磨，说她没想法是假的，可之前的心结还是让裴夙玉再次犹豫起来，
　　一是她还没彻底下定决心能和甘鹿走下去，还有就是甘鹿的病让她也无法确定，这姑娘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仅仅因为信息素紊乱带来的后遗症。
　　裴夙玉眸子变幻不定，心里一时纠结着要不要把这姑娘就地正法了，耳边却听着姑娘还在不知死活的问着，“这样像不像……”
　　甘鹿话未说完，只觉得一条浴巾当头罩下，等她把浴巾扒拉下来再看，裴老师只剩下了一个略微狼狈的背影，还有恼羞成怒的低吼，“立刻回去睡觉，今晚别来烦我。”
　　她都这么卖力勾引了，裴老师居然还不行。
　　甘鹿生无可恋的从浴缸里出来，耷拉着脑袋出了浴室，一看侧卧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裴老师肯定是被打击的不行没脸见她了，甘鹿很识相的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替裴老师愁的慌。
　　于是她拿出手机，把事情给影子说了说，绝望的皱着包子脸叹气。
　　【你说我都使出浑身解数勾引裴老师了，为什么她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说她是不是没救了（>﹏<）？】
　　影子回：【我现在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了。】
　　甘鹿：【？】
　　影子：【你裴老师看来真的不行。】
　　甘鹿：【……嘤，我现在怎么办啊？】
　　影子沉思一番，艰难的回：【要不你还是把她踹了吧！咱换个目标，毕竟你现在还小，等你大了发现了那事的美妙，再给你裴老师头上整点绿，你裴老师简直比不行更惨。】
　　人言否？
　　甘鹿简直要被影子这个破嘴给气死了。
　　没想到影子很快又回道：【谁说的灵肉合一才叫真爱，你跟你裴老师迟早药完，不如慧剑斩情丝，赶紧把她踹了，我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你滚。】
　　甘鹿气急败坏的回道：【裴老师现在已经够难过了，我怎么能这个时候离开她，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起来我还要安慰裴老师。】
　　放下手机，甘鹿翻了个身想了好久才沉沉入睡。
　　因为睡得晚，再加上裴夙玉的睡眠极沉，第二日早上响起敲门声的时候，率先听到的反而是甘鹿。
　　她精力本来就旺盛，睡了一觉后便把之前烦恼都抛之脑后了，咕噜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去开门，心里还嘀咕着谁一大早来骚人清梦。
　　她就穿了一件吊带睡衣，光着脚趾，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还下意识的伸了一个懒腰。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四十岁出头的人，一男一女，男的穿一身黑白西装，看上去十分严肃，旁边的女人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颇为知性。
　　三人相对，皆尴尬的看着对方。
　　甘鹿愣了一下，懵懵的问：“你们是？”
　　和蔼的女人推了一下旁边的男人，小声问：“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男人神色凝重，“不会，我之前来过一次，夙玉就住这里。”
　　听到他们提到裴夙玉，甘鹿立刻问：“你们是找裴老师吗？她在睡觉我去喊她。”
　　甘鹿刚想去叫裴夙玉，被女人喊住，“等等，你是？”
　　“我叫甘鹿，裴老师之前是我的家庭老师。”甘鹿自我介绍完，又加了一句，“昨天晚上裴老师太累了，还没醒我去叫她。”
　　以为他们找裴夙玉有事，甘鹿立刻让人进来，转身回了卧室。
　　盯着甘鹿的背影，两个人面面相觑，神色看上去十分复杂，尤其是男人，看上去已经有了怒气。
　　甘鹿刚转过身，听到动静的裴夙玉已经出来了，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无奈的喊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甘鹿一听懵了，尴尬的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有踩在地上白嫩的脚趾，一时尴尬得恨不得抠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
　　他们居然裴老师的爸妈，她竟然就这个德性见家长了，让她死了算了。
　　甘鹿暗搓搓的往裴夙玉身后躲了躲，小声道：“我我我……先去换个衣服。”
　　然后撒丫子就回了卧室，捂着脸裹上了被子，真是没脸见人了。
　　裴夙玉走到客厅坦然的坐下，也不说话，心里却明白，今天这事恐怕不太好说。
　　原身的这对父母虽说人都还可以，但是都有不小的缺点，父亲林正宏特别古板，母亲苏英虽说文雅一些，但却事无巨细爱唠叨，原身从小就被父母安排，上学，工作，目前已经被安排到了结婚相亲这一步。
　　穿过来的裴夙玉在虚以委蛇了一番后，实在累了，于是再又一次被逼着去相亲的时候，找了个由头和这老两口干了一架，搬了出来。
　　老两口被女儿突然的变化吓懵了，清醒过来就展开了长期的话语权斗争，最终在裴夙玉坚定的自由立场下，老两口完败，从来不知道女儿居然这么厉害。
　　最后老两口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难道是因为他们之前管的太严格，女儿被压抑的叛逆期快三十岁才表现出来？
　　从那老两口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裴夙玉毕竟占了人家的身体，也不会做的太过，每周还是会回去吃个饭，逐渐让他们习惯这其中的界限感。
　　而催婚心切的老两口视线在她身上移来移去，最后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脱口而出，“你交女朋友了？”
　　“没有。”裴夙玉顿了一下，解释道：“就之前的一个学生，在我这住一晚。”
　　一直克制着的古板老父亲林正宏听到学生两个字，气的抖着手指指向裴夙玉，怒声道：“裴夙玉，你跟我到书房，我们得谈谈。”
　　裴夙玉对这位正直古板的老父亲其实没什么恶感，把她叫去书房应该也是为了避开甘鹿，于是没说话，跟着去了书房。
　　而在卧室门旁，暗戳戳偷听的甘鹿，一不小心就被愁眉不展的林英看到了。
　　林英走过来和蔼的看向甘鹿，“你叫甘鹿是吧？”
　　甘鹿猛点头。
　　林英：“我们能聊聊吗？”
　　甘鹿继续点头。
　　于是林英走进了卧室，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房间，看到床上凌乱的被子，试探的问：“昨晚……你在这屋里睡的？”
　　“嗯。”甘鹿小声答。
　　啊啊啊！！！
　　裴老师怎么还不回来，见家长什么的真的好紧张啊！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还是少说话吧，万一多说多错，还是先留个温柔乖巧的印象下来！
　　甘鹿这副模样看在林英眼里就是紧张害羞了，赶忙安抚道：“鹿鹿啊，你别紧张，阿姨就是随便问问。”
　　“阿姨，我不紧张，”甘鹿甜甜的笑了笑，开始拍马屁，“您看起来真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我一开始都没把您往裴老师妈妈那想。”
　　林英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暗道这孩子嘴巴真甜，难怪女儿喜欢，很快两个人就熟稔了不少，只是越聊越不对劲。
　　林英：“既然你现在不是夙玉的学生了，我待会去跟她爸爸说说，她爸爸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甘鹿不解，“叔叔为什么因为我是裴老师的学生生气？”
　　林英解释道：“因为你叔叔是个老古板，又是个老师，听说夙玉跟学生交往自然会生气的。不过跟他说开就好了，你虽然小了点，不过可以先处着，等你毕业再说结婚的事嘛。”
　　嗐……结婚？
　　甘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她张口想要解释和裴夙玉还什么都没有，就听到林英已经坐火箭般计划到两人生孩子了。
　　“等你毕业后和夙玉感情稳定了，我正好可以办内退，给你们带孩子。”
　　等等等……孩子？
　　甘鹿猛地瞪大了眼睛，解释的话也咽了回去，关注点直接跑偏，“阿姨，难道裴老师都没跟您说过她的病吗？”
　　林英愣住，“夙玉她怎么了？”
　　“就是就是……”甘鹿犹豫着，觉得裴老师还是需要来自父母的关心，于是一咬牙道：“……就是裴老师她不行，你们不要老是逼着她结婚要孩子了，她压力很大的。”
　　可怜的老母亲被震惊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甘露不厌其烦的又把她跟裴夙玉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
　　裴老师太骄傲了，自己的病瞒得死死的，医生说这种病一定要从心理上入手，所以大家都要多关心关心她，但是暂时不要戳破老师的自尊心，先假装不知道。
　　在她有声有色的解释下，林英忽然想起了女儿这近一年反常，再次联想到让她去相亲就反应激烈，最后甚至搬出了家，难道都是因为女儿发现了自己不行？
　　想通了这些的林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女儿得了这么重的病，他们夫妻居然都不知道，还一直催着她结婚要孩子，简直就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鹿鹿，谢谢你告诉阿姨这些。”林英收敛神色，冷静下来，“我得先去看看他们父女是不是又吵起来了。”
　　书房内，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古板的老父亲林正宏气抖冷质问：“裴夙玉，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老师吗？你的学生也下的去手！你还有没有一点师德？”
　　裴夙玉无奈的扶额，解释道：“她已经不是我学生了，而且我们也……”
　　“不是你学生你就可以乱来了吗？你看看她才多大，你多大？”林正宏失望的看着她，“夙玉，以前的你多懂事，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瞬间裴夙玉只感觉到无力，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她做不到原身那样，可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的本性，听着耳边愤怒的质问，她恍惚想到了过去。
　　她真正的父母也是这样问她的，你为什么不能正常一点？为什么要喜欢女孩？你这样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一辈子古板端正的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差点把她打个半死。
　　后来呢？她父母对她失望至极，不停的带她去看各种医生，但是天然的性取向怎么可以改的了，然后她被放弃了，父母又生了一个儿子，她也长成了个不良少女，如果不是后来遇到黎薇，她大概会成为辍学堕落下去吧。
　　裴夙玉嗤笑一声，忽然没了解释的欲望。
　　总归穿过来也不是她自愿的，她有什么愧疚感，维持什么原身的亲情关系，有什么意义？
　　见她这副无所谓的表情，教训她的林正宏更加怒火中烧，气的拿起旁边的书就要打她，裴夙玉直直的站着没有动，打完也好，她索性直接摆脱来自原身的桎梏。
　　可林正宏拿着书的手高高举起，抖了又抖，脸色铁青，终究还是没能下去手，狠狠的将书本摔到了地上，连声哀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夙玉胸中升起一股浊气，一时上不去下不来，偏偏他没有打下去，哪怕这么生气，这个父亲还是下不去手，她原本下的决心便散了不少。
　　理智回笼，她张嘴想要解释。
　　突然门被推开，林英走进来看着面色冷沉的两人，上去拽住林正宏就往外拉，“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房间里只剩下裴夙玉，她心情低落，拉开椅子坐下，低低的笑了起来，只觉得一切都像个笑话。
　　甘鹿蹑手蹑脚的进来，看到裴夙玉消沉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伸出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裴夙玉的背安抚道：“裴老师，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有病就去看，我们一定能看好的。”
　　裴夙玉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我……我就看出来的啊，你不要难过了。”
　　她从来都是习惯性撒娇让别人哄的，突然哄人有些不习惯，只能笨拙的抬手搂住了裴夙玉的脖子蹭了蹭，“要不我抱抱你好不好？”
　　裴夙玉没拒绝，这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像个小太阳，她反手抱住她，难得的有些放松。
　　那些事已经很久远，只是如今相同的情景再现不免让她有些徒生感慨，更加诧异甘鹿居然这么敏感，看出了她深埋许久的心理疾病，毕竟她从未对人提起过。
　　但裴夙玉是个很克制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轻轻的推开了甘鹿，起身准备出去。
　　这时门被推了，进来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犹豫着如何打破僵局。
　　最后还是古板正经的老父亲，站出来笨拙的解释道：“夙玉……这事是爸爸不对，刚才你妈妈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是爸爸错怪你了。”
　　裴夙玉愣了一下，从未想过能听到来自于‘父亲’的道歉，神情僵硬的没了反应。
　　一旁的甘鹿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道：“说话呀。”
　　裴夙玉僵硬的摆了摆手，没说话。
　　旁边的林英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父女哪有隔夜的仇，既然说开了那事情就过去了。夙玉啊，爸妈知道以前对你管的太严了，你过得太压抑了。既然你现在不想结婚那就算了，别逼自己太紧了，有空的话带着鹿鹿回家里吃饭。”
　　简单的说了几句，老两口就拉拉扯扯的出了门，隐约还能听到两人在嘀嘀咕咕。
　　裴夙玉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父母，狐疑的看向甘鹿，“你跟他们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甘鹿摇摇头，小心的说：“就你的病的事，阿姨还让我劝劝你尽快去看医生。”
　　“行。”裴夙玉抿着唇，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会预约心理医生的。”
　　见她终于松了口答应去看病，甘鹿怕她反悔，立刻殷勤的道：“我马上让陈伯伯给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们今天就去看看吧！”
　　裴夙玉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人到了市医院，很快副院长陈升就亲子出来迎接，裴夙玉忍不住再次感叹金钱的强大。
　　将她们带进休息室坐下，陈升问：“先说下具体的症状，我好给你们介绍合适的医生。”
　　裴夙玉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鹿，暗示道：“陈院长，既然鹿鹿都来了，您还是先安排医生给她做个检查吧！”
　　陈升显然是个老狐狸，立刻明白了裴夙玉不愿当着甘鹿的面说，找了个借口叫护士带着甘鹿去做了例行检查。
　　原本是带裴夙玉来看病的甘鹿，就这么懵懵的被支开去做检查了，休息室只剩下两人。
　　陈升道：“裴女士您不用担心，不管您有什么症状问题，医院都会为您保密的，你可以放心的说。”
　　裴夙玉闭了闭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大概有情感障碍症，没办法和人建立一段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
　　见多识广的陈升并没有多惊讶，而是大概询问了一下裴夙玉的情况，最后将她带去了精神科。
　　路上，陈升道：“我给你介绍个适合你的心理医生，你这个是长期的心理问题，必须长期稳定的治疗。”
　　裴夙玉点了点头，跟着陈升进了一间诊室，就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对着门在找病例。
　　陈升进门喊了一声，“宋医生，我这有个病人，你给看看。”
　　被称作宋医生的女人转过头，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陈院长就出去了，宋医生招呼裴夙玉坐下，裴简单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宋医生。
　　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O，头发盘的一丝不苟，面庞清丽，显得优雅知性，白大褂上别着姓名牌：宋茜。
　　裴夙玉坐下暂时没有说话，宋茜温柔的笑了笑，递过去一杯水，“裴老师你不用太紧张，现在要做的就是试着敞开心扉，把我当成一个朋友，把让你困扰的问题告诉我。”
　　“宋医生，我刚才已经大概跟陈院长说过了。”裴夙玉握住杯子轻轻的磨砂着，“我没办法和人建立一段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时间一久，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厌倦，烦躁，最后想要逃离。”
　　“也就是说，你曾经尝试过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宋茜试探的问，“但是失败了？”
　　裴夙玉点了点头。
　　宋茜道：“看来你对自己的病情很了解，也曾经尝试治疗过，只是效果不佳，然后你中途放弃了治疗。”
　　“是的。”
　　宋茜笑了笑，“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想尝试治疗了呢？是因为又有了想让你尝试建立亲密关系的人吗？”
　　裴夙玉脑海中一闪而过甘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带了丝笑意，承认了，“是的，但我有些犹豫……”
　　“我明白你的感觉。”宋茜沉思了一下，试探的开口，“裴老师，你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不能释怀的创伤，方便跟我说说吗？”
　　裴夙玉身体一僵，抿着唇，“没有，”
　　宋茜没再继续追问，知道这事急不来，必须让患者自己敞开心扉，于是缓和气愤，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因为裴夙玉的抗拒，很快便无话可谈了。
　　“宋医生，不如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裴夙玉起身拉开门想走，宋茜叫住她最后说了一句，“裴老师，你有时间可以经常过来，就当跟一个朋友聊聊天，试着说出自己的心结。”
　　裴夙玉开门的手一顿，拉开门走了出去，只觉得多年来心理筑起来的防护罩似乎有了龟裂的痕迹，她忍不住摇头苦笑，这个宋医生还真不简单呢。
　　平复了凌乱的思绪，裴夙玉转身去找甘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问：“怎么样了？”
　　一旁的医生解释道：“最近挺稳定的，没什么大问题，定时来做检查就行。”
　　裴夙玉点了点头，等甘鹿做完检查带人出了医院，将人送回家。
　　路上，甘鹿小心翼翼的开口，“裴老师，医生怎么说的啊？”
　　“心理疾病，需要长期治疗。”裴夙玉不愿多说。
　　甘鹿见她心情低沉，鼓励道：“没什么，慢慢治一定能治好的。”说完见裴夙玉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咬牙补了一句，“我会等你的。”
　　等裴老师好了再那啥也行嘛，她不是那么色的人。
　　裴夙玉被这姑娘感动到，心底的天平自然倾斜，越来越觉得可以和这姑娘试试，于是心底便多了几分当成自己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想起昨夜没解决完的事，她抬眸看向甘鹿，“那些乱七八糟勾人的手段，都谁教你的？”
　　“啊？”甘鹿被这个突然转变的话题整懵了。
　　“谁教你的？”裴夙玉面色一沉，捏住她的下巴阴恻恻的笑了笑，“好姑娘可不能撒谎。”
　　甘鹿发现裴老师真是越来越吓人了，她有点腿软，磕巴的开口，“就……就一个朋友。”
　　裴夙玉想到了那晚出现在她家楼下，神神秘秘的女人，忍不住皱眉：“叫出来，我见见。”
　　“……不太方便吧。”甘鹿弱弱的抗议。
　　想到书里甘鹿被自己的笨脑子坑的多么惨，裴夙玉决定不能继续这么放纵她下去了，很快板着脸朝甘鹿伸出手，“手机拿出来。”
　　影子不是我要出卖你，真的是裴老师太可怕了啊！
　　甘鹿不情不愿的拿出手机，裴夙玉提醒，“解锁。”
　　把解锁的手机递给裴夙玉，甘鹿磨磨唧唧的找到影子，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还好影子每次都提醒她删聊天记录，不然这回真完了。
　　裴夙玉并没有去接手机，而是淡声道：“给她发消息，约她出来见个面。”
　　她我倒要看看这个影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甘鹿仅仅犹豫了一秒，在裴夙玉的淫威之下立刻屈服了，给影子发过去了消息。
　　【影子，有空出来见见面啊，我想你了。】
　　裴夙玉盯着那个想字看了看，呵笑一声，“你们关系还挺好。”
　　傻白甜毫无所觉的点了点头，“影子对我确实挺好的，帮了我很多。”
　　想到甘鹿之前的各种骚操作，裴夙玉就觉得这个影子不像什么正经人，问：“那些都是她教你的。”
　　“差不多吧。”甘鹿垂着头露出可爱的后脑勺，小声的问：“你不喜欢啊？”
　　嗐……不喜欢也正常，毕竟不行还每天被人勾，也确实挺难的，甘鹿很善解人意的理解了裴老师的为难，决定暂时终止勾引计划，让裴老师先缓缓好好看医生。
　　只是她好像幻听了，她居然听到裴老师趴在她耳边低笑道：“想学勾引人居然还找人教？那我也教你一招，你可以更直接一点，比如约我去游泳，更方便你发挥。”
　　她傻了。
　　这是裴老师能说出来的话？她怎么觉得都不认识裴老师了？
　　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甘鹿傻傻的被裴夙玉拉着下了车，两人停在门口，甘鹿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嗷——
　　好疼。
　　她没做梦，刚才疑似说骚话的人真的是她裴老师。
　　甘鹿双手捂脸，胆战心惊的看向裴夙玉，“裴老师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怀疑我幻听了。”
　　不等甘鹿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腰间一紧，裴夙玉直接箍住她的腰往前一带，她一头栽进了温暖的怀里。
　　甘鹿捂着被撞的生疼额头抱怨，“你干嘛呜——”
　　话音未落，下巴被人捏住，甘鹿猛的睁大了湿漉漉的鹿眼，只见裴夙玉好看的脸再她面前放大，再放大……
　　她呼吸一滞，唇间一片火热，她的后脑勺被人强势的摁住，加长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甘鹿傻傻的瞪大了眼，只听一个喑哑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乖，闭眼。”
　　她听话的赶紧闭上了眼，直到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困难的时候，裴夙玉终于松开了她，只觉得浑身瘫软。
　　裴夙玉等甘鹿平复好呼吸，垂着头开始暗戳戳的在怀里蹭她，才将人放开，正色道：“回家吧，那个影子回你消息后告诉我，我要见见她。”
　　甘鹿还沉浸在那个缠绵的吻里，红着脸云里雾里的胡乱点了点头，裴夙玉看的眸色暗了暗，不自控的想这姑娘好像敏感的厉害，被欺负的红着眼哭一定很好看。
　　裴夙玉掩饰的咳了一声，“听到我的话没有。”
　　“……知道了。”甘鹿乖乖的答应着。
　　不能让司机师傅老是等着，裴夙玉没再多说，跟甘鹿说了两句话，转身离开上了车。
　　甘鹿看着裴夙玉的车走远，忍不住回味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裴老师的味道欸。
　　到了现在，甘鹿再笨也看明白了，这个裴老师哪里正经禁欲了，根本就是个闷骚，一看就是撩妹高手，要不是她不行，不知道祸害多少O。
　　可她并不反感这样的裴老师，甚至隐隐还有点期待，这样平日克制禁欲的裴老师突然A起来真是太带感了，想到自己刚才在人怀里不争气的腿软模样，甘鹿掩饰的蹦了两下大步回了家，心里暗自窃喜。
　　看裴老师今天亲她的狠样，病应该还有的救，还好，还好。
　　甘鹿乐呵呵的回了家，开始收拾东西，下周她就得去甘枫安排的画室学习了，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虽然她从小被甘枫骄纵着长大，但她心底其实十分渴望认同，但是甘枫因为觉得亏欠她，所以对她从来都是无底线的包容，这让甘鹿从小就养成了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习惯，反正做的好与不好也无所谓惩罚与夸奖。
　　如果一定要让她选一个喜欢的爱好，可能也就画画让她有点热情，可这热情也是歪的，她喜欢画画仅仅因为小时候一个人带着喜欢看漫画而已。
　　不过去画室总比在家里做卷子强，甘鹿自我安慰着整理着自己需要的工具，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手机响了一下。
　　她过去看，是影子发来的。
　　影子：【？】
　　甘鹿没懂她意思，难不成影子看出不对劲了，于是也回了个：【？】
　　影子：【你不对劲啊？哪次找我不是直接说事，居然会说想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甘鹿默了。
　　这个影子真的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好像比她自己还了解她，她撒个谎都不行。
　　影子：【出什么事了？】
　　甘鹿：【影子，我要是把你卖了你会不会生气啊？】
　　影子：【？？？】
　　甘鹿：【就我把你的事告诉裴老师了。】
　　影子过了一会，发过来一个近乎咆哮的语音，“你是不是傻？”
　　赶紧把手机挪的远了点，甘鹿小声解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裴老师，她一板脸我就腿软，怎么敢不说嘛！”
　　影子很详细的询问了甘鹿把她卖到了什么程度，得知只是说了教她勾引裴夙玉的事情，影子松了口气。
　　嘱咐道：“你以后别什么事都告诉裴夙玉，尤其是我能预知未来的事情，这可是我们的秘密。”
　　甘鹿苦着脸，“可要是裴老师问起来怎么办？我怕我扛不住。”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影子恨铁不成钢的说。
　　想到刚才被亲的腿软，甘鹿自暴自弃的说：“我觉得我出息不起来，刚才裴老师一亲我，我脑子就晕了，我觉得她要是把我摁在怀里刑讯逼供，我肯定立马就招了。”
　　影子无语。
　　甘鹿热情的提议道：“要不你们见个面啊！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见个面没准就成好朋友了呢。”
　　“蠢死你算了。”影子恶劣的吐槽完，坚决的拒绝了甘鹿提议见面的事，没好气的说：“你就慢慢跟你裴老师培养感情吧，咱们先暂时少联系，我最近有点事。”
　　甘鹿懵了，慌忙问：“影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你别乱想了。”影子叹气道：“我最近有点麻烦，不过你能不说，还是别告诉别人我的事。”
　　见影子这么郑重，甘鹿无奈的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她犹豫了好久，给裴夙玉发了消息。
　　【裴老师，影子她不愿意见面。】
　　很快裴夙玉回：【你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
　　甘鹿郁闷了（╥﹏╥）。
　　这两人还没见面呢，怎么就先干上了，她夹在中间真的好为难啊！
　　没办法，甘鹿只能两边敷衍了一番，祈祷俩人这辈子还是永远不见面的好。
　　裴夙玉去上班了，甘鹿很无聊，她妈妈给她安排的补习班，还要一个月后才能正式开课。
　　闲着无事，她就暗搓搓的想要找人搞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出卖了影子，影子最近对她特别冷淡。
　　每次她可怜巴巴的问：【影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影子都是淡淡的解释一句：【没有，最近有事很忙，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陪你。】
　　那口气活脱脱的在哄小朋友，甘鹿气不打一处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猜测。
　　【影子，你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回：【如果我真的交女朋友了，那你要怎么办？】
　　甘鹿无奈道：【当然是跟你保持距离了，说起来就生气，我姐姐被一个小三给撬走了，我恨不得骂死那个小三，真是气死我了。】
　　影子沉默了一下，回：【到可能人家是有什么苦衷。】
　　【什么见鬼的苦衷？当小三还有理了，臭不要脸。】
　　甘鹿怒气冲冲的骂了那个小三一番，影子从那再也没回音。
　　甘鹿只觉得没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干什么，这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女佣突然跑上来敲她的房门，说：“小姐，蒋惠云小姐来了，请问您要让她上来吗？”
　　甘鹿赶紧从床上起来，边走边说：“让惠云姐姐在客厅，我这就出去。”
　　下了楼，甘鹿看到蒋惠云正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忙过去问：“惠云姐姐。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蒋惠云红着眼眶，面容十分憔悴，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难堪的问：“鹿鹿，你姐姐在吗？”
　　“不在啊！”甘鹿愣了一下说：“姐姐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今天要上课呀！”
　　蒋惠云惨然一笑，“我今天请假去她学校找她了，她请假了。最近你姐姐一直躲着我，也不跟我联系，只说她最近上课很忙，让我不要老是联系她。”
　　听到姐姐竟然没在学校，甘鹿也很惊讶，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蒋惠云，只能胡乱道：“或……或许姐姐有事请假了吧？”
　　“我今天早上给你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说在做课题研究，非常忙。”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简直就是把甘狐在撒谎**裸的说了出来，甘鹿瞬间噎住了
　　蒋惠云看出了甘鹿的不对劲，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追问道：“鹿鹿，你是不知道什么？你姐姐……她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甘鹿不是一个能藏住话的人，她眼神闪烁，虽然没有回答，但几乎已经给了蒋惠云很明显的暗示。
　　蒋惠云倒退一步，苦笑一声，“难怪她最近对我这么冷淡。”
　　在这件事情上甘鹿本来就很气愤，她自然不可能违心说出姐姐还是爱你的，只能安慰道：“惠云姐姐你别太伤心了，姐姐应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话说到这种地步，几乎已经明示甘狐劈腿了，蒋惠云是一个比较好脾气的人，她没有再继续为难甘鹿，落魄的往后退了退。
　　“鹿鹿，谢谢你。我会再去找你姐姐谈谈的，我先走了。”
　　蒋惠云没有多留，转身出了门，背影显得萧索又狼狈。
　　甘鹿看的心疼不已，她和蒋惠云的年龄差不多，因为甘狐的关系，和她感情不错。
　　她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甘鹿感觉她对姐姐特别特别好，实在想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她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小三，更加是深恶痛绝。
　　越想甘鹿心里越是堵得慌，中午还是忍不住给裴夙玉打了电话，裴夙玉当时正在吃饭，和她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为了安抚她，答应晚上带她出去玩。
　　甘鹿这才好了一些，为了晚上的约会，她特意约了林琳陪她去逛街。
　　林琳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千金，她简直比甘鹿还要不务正业，因为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她高中没有上完就去当模特了，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居然还混出了名堂，收获了不少迷妹，很快就过起了纸醉金迷的浪荡生活。
　　两人是发小，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甘鹿一个电话，林琳就直接开着她的跑车飞奔而来，半个小时之后就停在了甘鹿家门口。
　　甘鹿出来看到她身边空空如也，忍不住调侃道：“呵，真稀奇，你今天居然没有带女朋友来？”
　　林琳45度仰望天空，有些悲伤的说：“我最近在修身养性，为了我的白月光守身如玉，我要向她证明我是一个能够耐得住寂寞的好A。”
　　听到她要修身养性，甘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毫不客气的嘲笑道：“我怀疑你是有什么大病。”
　　“真的。”林琳神色凝重道：“我最近看上了一个人，我想要追她，但你也知道我名声有些坏，所以我要向她证明，我并不是像传说中那么禽兽的人。”
　　见她神色这么认真，甘鹿忍不住也来了兴趣，忙问道：“你看上谁了呀？又想祸害哪个小姑娘？”
　　“这次可不是什么小姑娘，妥妥的高冷御姐。”林琳掏出手机，神神秘秘的递给甘鹿看，“就是她，影后颜司音，最近刚刚回国准备上映新电影，她的经纪约是签在我哥公司的。我当时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气场，那身材，那脸蛋，简直绝了，她就是我的真命天女，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影后颜司音？
　　盯着照片里的那张冷淡清绝的脸，甘鹿也忍不住感叹发小这次的眼光确实不错，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你疯了吧？她可是个A哎。”
　　林琳楼出了一个蒋惠云楼住的衣服，你out了的神经，正儿八经的解释的我是双性恋，你不知道吗？我一米五通杀，只要是长的好，谁管是A还是O？
　　“你可真是个生冷不忌的好禽兽。”甘鹿白了她一眼，坐到了副驾驶上，催促道：“好了，赶紧走吧，我选好衣服还得去约会呢。”
　　林琳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跟你那个裴老师最近怎么样了？睡到手了吗？”
　　甘鹿鄙夷的瞪了她一眼，“切，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跟裴老师那是真爱，跟你只知道上床可不一样。”
　　林琳撇嘴道：“说了半天就是没得手呗，你魅力不行啊！”
　　“可闭嘴吧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高定奢侈品店，林琳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两个人走进了店里
　　甘鹿和林琳两人都是这店里的高级VIP，一进门就有笑容可掬的导购小姐迎了上来，“两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一位导购小姐将两人带到休息室，旁边的人立刻就开始端茶倒水，送了一些甜品和小点心。
　　两人坐下，甘鹿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开口，“我需要几套衣服，清纯大方一点的，你让设计师去帮我搭配一下，顺便帮我预约一下造型设计师，我挑完衣服就过去。”
　　导购小姐连连点头，又仔细地询问了一些她的具体要求，得到回答后，立刻出去安排。
　　“你这本钱下的挺大呀！”一旁的林琳调侃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逛街不让你裴老师来，把我拽出来是几个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谈恋爱。”
　　“切，我会这么没眼光看上你。”甘鹿毫不客气的打击她，“我就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林琳生气了，“喂，我还在这陪着你呢就说这种话，你这河还没过呢，就想直接把桥拆了呀。”
　　甘鹿懒得和她继续斗嘴，正好导购小姐过来，两个人便出去看衣服。
　　走了出去
　　搭配师很有经验，挑选了三件衣服，一件是比较淑女的白色镂空连衣裙，一个是偏性感的黑色露背吊带裙，还有一套就是小香风套装裙。
　　甘鹿甘鹿一一试过，有些嫌弃的询问林琳的意见。
　　林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还是那个小香风套装裙吧。那个黑色露背吊带裙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这种比较御姐的裙子还是更加适合我们家影后吧！”
　　“滚！”
　　被打击了的甘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最后在搭配师的建议下，选了一套比较淑女的小香风套装。
　　甘鹿进去试衣间换衣服，还没有换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急躁的敲门，她没好气的喊了一句，“干嘛啊？”
　　门外传来林琳的声音，“唉，鹿鹿，我好像看到你姐了，旁边看着跟她十分亲密的女人不是慧云姐。”
　　甘鹿大吃一惊，赶紧换好了衣服出去，林琳指着不远处正在看衣服的两个人，问：“你姐旁边那人是谁呀？”
　　“当然是那个小三了。”
　　本来甘鹿就因为这事生气，现在看到小三居然登堂入室的跟着她姐来逛奢侈品店，更加怒火中烧。
　　她直接把衣服往林琳怀里一塞，就要冲过去，林琳看她一副想要上去干架的模样，赶紧拉住她，“这怎么回事？那人是谁呀？”
　　“我姐的小三，因为她我姐都要跟惠云姐姐分手了。”
　　林琳对这个消息也是异常震惊，几家人都是世交，她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彼此的感情都十分了解，没想到从高中就开始早恋的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到大学，双方父母也都逐渐接受了，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甘鹿远远看着那个小三背对着她，仿佛在亲密的说些什么，气不打一出来。
　　“我今天非得看看这个小三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让姐姐为了她这么痴狂。”
　　甘鹿拉着林琳就向甘狐那边走去，远远的喊了一声，“姐姐，你也在这啊？怎么没上课？”
　　听到她的声音，小三不知在甘狐面前耳语了些什么，便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留给二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甘狐有些尴尬的看向两人，“你们怎么来也来了？”
　　甘鹿气不过的说：“姐姐，你请假就是为了给这人买衣服吗？”
　　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甘鹿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而甘狐虽然平时对她多番忍让，但是这一次似乎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
　　甘狐冷了脸，“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你和裴老师的事情我也没有管。”
　　听她提起裴老师，甘鹿不高兴了，反驳道：“我和裴老师跟这能一样吗？我们都是单身，可是你已经有慧云姐姐了呀。”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吧！”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一直就是这样，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姐，就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甘鹿不死心的劝道：“姐姐，你不要再折迷不悟了，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好，如果被妈妈知道了，她会很生气的。”
　　甘狐的声音猛地拔高，“甘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甘鹿连忙辩解道：“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和惠云姐姐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小三被毁掉。”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叫喻文小三！”
　　两个人越说越越急，几乎就要吵起来，旁边的林琳赶紧拉住甘鹿，“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是还要去做造型呢，走吧。”
　　甘鹿气势汹汹的瞪着试衣间，想到连小三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气的不行，但见甘狐冷着脸，最后只能在林琳半拖半拉的情况下离开。
　　林琳怕她一时冲动再回去闹，赶紧拉着她去刷卡，拽着人出了店门。
　　甘鹿上了车，还忍不住愤怒地吐槽，“我真的不明白姐姐到底是被那个小三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就这么一根筋的要跟她在一起，我简直要被气死了。”
　　林琳忙安抚道：“好了好了，不不气了，想一想你待会还要去跟裴老师约会呢，一定要保持好心情，打扮的美美哒，咱们现在就做造型，好不好？”
　　在林琳的劝说下，甘鹿去做了造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甘鹿的小脸都是气鼓鼓的，就算林琳在旁边使出浑身解数逗了半天，她都没有露出一个笑模样。
　　很快造型做完，甘鹿柔软的卷发披在胸前，搭配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妩媚动人，只不过她奶凶奶凶的小脸，看上去就像炸毛的猫咪，似乎随时准备给人一爪子。
　　林琳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个凶巴巴的样子，会不会吓到你的裴老师呀？”
　　甘鹿气的瞪了她一眼，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裴夙玉打来的，接通后，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鹿鹿，我下班了，你现在哪？我去接你。”
　　一听到裴夙玉的声音，甘鹿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脸，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在学校门口等你好不好？”
　　两人约好，甘鹿就立刻催促林琳“好了，我们赶紧走，你把我送到九中学校门口。”
　　看着她这欢天喜地的模样，林琳忍不住吐槽道：“你还说你姐姐鬼迷心窍，我看你也半斤八两，一听到裴老师乐的跟个傻子似的。”
　　吐槽归吐槽，林琳还是赶紧把这个小祖宗送走。
　　临下车的时候，甘鹿想到了那个可恶的小三，对林琳道：“琳琳，你帮我查一查，我姐姐身边的那个小三到底是什么人？
　　林琳点了点头“行，我会让人好好调查的，一定得帮慧云姐姐出这口气。”
　　甘鹿从校门口老远就下了车，然后打电话告诉了裴夙玉她的位置。
　　很快裴夙玉的车就开过来，摇下了玻璃窗，露出了她精致的侧脸，低声道：“上车。”
　　甘鹿上了车，裴夙玉扭头问：“怎么那么远就下车了？”
　　甘鹿实在不好意思她对学校有心理阴影，况且还是不光彩的退学，真是丢脸。
　　裴夙玉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你现在是连学校都不敢进了吗？”
　　被戳中了痛脚，甘鹿气哼哼的撇开脸，“裴老师，你好坏啊！”
　　甘鹿没再逗她，问：“想去哪？”
　　甘鹿想到那个小三就气的不清，她也没了玩的心情，想了想试探的问：“裴老师，你能带我去酒吧吗？”
　　诧异于她的想法，甘鹿沉着脸问：“怎么会想要去酒吧？上次的教训都忘了？”
　　甘鹿也知道她的这个要求不太可能实现，还是厚着脸皮撒娇，“可是裴老师，我今天真的心情不好啊，我就想喝酒，我保证不会喝太多的，而且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求求你了，我们去玩吧，好不好？”
　　原本裴夙玉是不可能同意的，但正好这时候景鑫打来了电话，张口就是，“来喝酒啊，今天人不多，过来帮我暖暖场？”
　　裴夙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可以带你去，但是记住不准胡闹，十点之前就离开。”
　　“好好好，都听你的。”
　　甘鹿点头如捣蒜，生怕裴夙玉反悔。
　　裴夙玉先带着甘鹿去吃了饭，而一心想着赶紧去酒吧的甘鹿随便吃了一点，就催促着她赶紧走。
　　实在是拗不过她，只能开车直接去了夜色酒吧！
　　两人到夜色酒吧的时候，夜生活还没有开始，酒吧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DJ和歌手刚刚开始暖场。
　　找到吧台调酒师那一问，才知道景鑫给她打完电话，居然扭头去睡回笼觉了，估计现在睡得正香呢。
　　裴夙玉也没好意思打扰她，拉着甘鹿去她常坐的卡座坐下，特意嘱咐调酒师给甘鹿调了一杯果味啤酒。
　　甘鹿看了一眼，抗议道：“裴老师，我们不是说好了出来喝酒吗？”
　　裴夙玉警告地瞥了她一眼，“来之前怎么说的？”
　　“好嘛好嘛～，知道啦。”甘鹿故意拉长了声音，无奈的重复一遍，“要听话。”
　　得知不能喝酒，甘鹿的兴趣立刻就散了一半，她又不是一个能够安分下来的人，见裴夙玉在那里斜靠着，很快就忍不住开始在她身上打转。
　　裴夙玉被她搞烦了，忍不住说：“你到舞池那边去找DJ玩吧！”
　　甘鹿立刻来了兴趣，跑到了舞池那边，因为她性格跳脱，长的又好看，很快就和几个DJ打成了一片，玩的不亦乐乎。
　　酒吧里开始零零散散的上人，时间到了九点多，慢慢的热闹了起来，灯光闪烁之中，俊男靓女时不时地抖动着身子。
　　裴夙玉眯着眼打量着舞池里扭动的甘鹿，有些心烦意乱，不知何时，竟突然多出了一些独占欲，尤其是有人色咪咪盯着甘鹿看的时候。
　　这个时候睡醒了的景鑫施施然的从楼上下来，从调酒师那里拎了一瓶XO，在裴夙玉对面坐下，顺着她阴沉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舞池里面扭的正欢的甘鹿，调笑道：“怎么着？这视线简直要喷火了，吃醋啦！”
　　裴夙玉转过了头，收回视线，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景鑫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酒，问：“喝点？”
　　裴夙玉摇了摇头，“不了，今天开车来的，而且还得照顾小朋友。”
　　相处这么久以来，景鑫大概了解了裴夙玉的性格，从来都说一不二，她一旦摇头说不喝了，那么你也不必再劝，就算你再怎么劝，她也不会沾一滴。
　　于是景鑫识趣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问：“怎么，你真的跟着甜妹在一起了？这是带来给我认识认识？”
　　裴夙玉沉吟了一下，道：“我在认真考虑。”
　　景鑫露出了一个欣慰的表情，感叹道：“哈哈哈……你这冰封的心总算有被融化的迹象了，相信小姨和姨夫我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的。她们为了催婚，每天把我都轰炸烦了，说起来她们最近好像消停了许多，之前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去相亲，怎么这段时间没动静了？”
　　想到之前在家里闹的一场乌龙，裴夙玉推测应该因为这父母才暂缓了对她的催婚大计，不过总归是好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是裴夙玉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视线时不时的飘向甘鹿，仿佛一个护崽的老母鸡，时时刻刻在关心着自己的崽，有没有被人家给拐走？
　　景鑫看着她这副紧张的神情都笑了，于是朝着调酒师示意。“过去打个招呼，让她们注意一下那个小姑娘，别被人欺负了。”
　　裴夙玉才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往那边瞥的那么频繁了，就在这时候，景鑫忽然推了推裴夙玉的手肘，示意她看身后的不远处。
　　“你看那边桌上的姑娘，是不是老往这边瞅你。”
　　顺着景鑫的视线看去，裴夙玉莫名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接触到裴夙玉打量的视线，姑娘似乎有了勇气，在旁边同伴的怂恿下，向这边走了过来。
　　姑娘看向裴夙玉，“裴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裴夙玉神色茫然。
　　姑娘脸色一白，赶紧提道：“我们上次在酒吧见过……
　　裴夙玉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叫韩莎莎是吧？当时多亏你捡了我的手机。”。
　　韩莎莎赶紧点头，“对对对，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一旁的景鑫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早就注意到这姑娘从上次之后来的特别勤快，还时不时的爱往裴夙玉这边的卡座偷瞧。
　　于是她主动开口，“莎莎，过来坐呀。”
　　景鑫主动让出了裴夙玉旁边的位置，韩莎莎面上浮过一抹绯红，但是并没有拒绝，乖乖的坐到了裴夙玉的旁边。
　　她似乎有些紧张，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裴夙玉。
　　裴夙玉主动开口，“上次谢谢你还我手机，一直没有感谢你，不然今天你们那桌的酒我请了。”
　　韩莎莎忙摆手道：“不不用了，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
　　景鑫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好啦，今天给你们那桌打五折，看在莎莎的面子上。”
　　裴夙玉见景鑫今天这么好说话，心中忍不住暗自猜想，难不成她对眼前这姑娘感兴趣？
　　但裴夙玉恐怕万万没想到，景鑫仅仅是唯恐天下不乱，想看两女相争的快乐修罗场
　　自从韩莎莎坐过来，景鑫就一直盯着甘鹿那边，，果然，仿佛小雷达一般敏锐的甘鹿，没多久就察觉到了裴夙玉身旁多了一个人。
　　她原本跳的正起劲的动作一顿，小脸刷的一下凶了起来，立刻停下了动作，直勾勾的就往这边奔了过来。
　　等她走近一看对面的人，脸色更难看，没好气的说：“怎么是你？”
　　韩莎对她也没什么好感，反唇相讥道：“我过来跟裴老师说句话，怎么了？”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很熟吗？”
　　甘鹿气鼓鼓的拉了拉裴夙玉的胳膊，在她奶凶奶凶的小表情下，裴夙玉无奈地往后撤了车身，甘鹿立刻从善如流了坐到了她的旁边，将韩莎莎和她隔离开。
　　没好气的说：“不就是想喝酒吗？好呀，我陪你喝。”
　　说完甘鹿拿起放到桌上的XO倒了一杯，然后直接一口喝光了，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景鑫，她原本还以为甘鹿是一个软萌萌的甜妹子，冲过来会像个嘤嘤怪一样撒娇，委委屈屈的哭，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小辣椒。
　　在裴夙玉警告的眼神下，景鑫忽然感觉这修罗场似乎不是她想要看到。
　　韩莎莎拿着酒杯的手抖了抖，但她肯定不能让甘鹿小看，于是一咬牙，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来。”
　　甘鹿被将了一军，气的又倒了满满一杯，还很主动的给韩莎莎倒满，端起来重重的碰了下杯，“喝！谁不喝谁是小狗！”
　　一旁的裴夙玉赶忙伸手拦住她，夺过酒杯，“好了，不准再喝了。”
　　甘鹿心里有气，难得不怵她，凶巴巴的把裴夙玉手里的酒夺了过来，喝了一大口，挑衅道：“喝呀，有本事喝呀。”
　　黄莎莎一看就不能喝酒，刚刚一杯酒灌下去，脸色已经有些绯红，现在一下子被甘鹿僵在那里，一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一旁的甘鹿还在激将，“怎么？怕了，怕了以后就不要再来找裴老师了。”
　　被激得很了，韩莎莎气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嘴边送，被裴夙玉直接拦下，不好意思的说：“韩小姐，你别给她一般见识，她喝多了。”
　　见裴夙玉居然这么‘护着’她，甘鹿更加生气了，此刻酒意上涌，她直接起身，将裴夙玉摁到了卡座的沙发上。
　　然后一扭头居然直接跨坐到她腿上，双手捧着裴夙玉的脸，气愤的问：“裴老师，你为什么帮她都不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裴夙玉明白，这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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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23章
　　招架不住了。
　　景鑫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憋笑，怕裴夙玉一会儿找她算账，赶紧支走了旁边的韩莎莎。
　　喝醉的甘鹿直接朝裴夙玉亲了上去，还不停地咕哝着，“裴老师……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我的，是我的？”
　　裴夙玉拿下在她脸上作乱的小手，大力掐住她的腰，将人从腿上掰了下来，冷呵道：“不准胡闹了。”
　　甘鹿贼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开始粘人的往裴夙玉怀里钻。
　　裴夙猛地想起之前将她救回家被耍酒疯支配的恐惧，赶紧对旁边的景鑫道：“她喝多了，我得带她走了。”
　　景鑫见裴夙玉脸色凝重，哪里敢拦？只是理解的问：“要不上二楼休息。”
　　裴夙玉拒绝了，直接半抱着甘鹿上了车，将人放到副驾驶座上，扣上了安全带上路。
　　一路上，甘鹿小声的嘀咕着。
　　“裴老师，我好热。”
　　“裴老师，我好难过，我心里不舒服。”
　　“裴老师，你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直到回到家，甘鹿已经连眼都睁不开，直接被裴夙玉公主抱回家的，趴在床上就开始蹭床单。
　　她这次唯一的进步就是没有吐，只是脸色潮红，迷迷糊糊的拉着裴夙玉的手不肯让她走。
　　她像个小猫黏人，迷糊的重复喊：“裴老师，我真的好难过。”
　　裴夙玉无奈，小心地安抚道：“到底怎么了？”
　　甘鹿委屈的把蒋惠云找她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裴夙玉听得直皱眉，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还在担心那个心怀不轨的便宜姐姐？
　　但是一个醉鬼没办法给她讲道理，只能拍着她的背，随口安抚：“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这次是你姐姐错了，跟你没关系。”
　　但她的安慰甘鹿压根没听进去多深，像个猫一样往她的怀里拱，边拱边撒娇，“裴老师，你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裴夙玉轻笑，“你想我怎么安慰你？”
　　甘鹿努力的抬起头，半睁着眼看她，“你抱抱我，亲亲我。”然后拉住裴夙玉的手放到了心口，眼神痴迷，“你摸摸，我这里全都是你。”
　　裴夙玉万万没想到甘鹿喝醉了酒会这么撩人，她这种不经意间表现出的喜欢比她所有刻意的勾引都好使，一瞬间，裴夙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心头浮上了一股柔情，握住了甘鹿的小手放在胸前，拉着人慢慢躺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乖，好好睡觉，晚安。”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她的怀抱，还是因为诉求都得到了满足，甘鹿这次异常乖顺，居然就这么听话的趴在裴夙玉胸前，很快便沉沉入睡，只剩浅浅的呼吸。
　　裴夙玉盯着她如玉的侧颜，柔情浮动，忍不住伸出纤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低低地感叹。
　　她似乎真的栽在这姑娘手里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
　　裴夙玉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正好是6：30，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粥香味。
　　她起身出了房门，就看到小姑娘正在餐桌前忙前忙后，看到她出了房门，立刻邀功道：“裴老师，你醒了快来，我准备了早饭。”
　　裴夙玉走过去一看，桌上摆了两笼小笼包，还有一些小咸菜，两碗皮蛋瘦肉粥。
　　她心里深感欣慰，看来这姑娘是记住上次的教训，没敢再贸然做饭，越来越顺眼了，似乎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裴夙玉很不吝啬的开口夸道：“不错，昨晚喝醉撒酒疯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
　　“裴老师，你真好。”
　　甘鹿吹完彩虹屁，殷勤的帮裴夙玉拉开了椅子，裴夙玉坐下，两个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早饭。
　　裴夙玉看着面前慢悠悠吃饭，笑得天真无邪的甘鹿，一时竟有了温馨的错觉，她有些喜欢。
　　吃过饭，裴夙玉本想送甘鹿回家，甘鹿却摇了摇头，要自己打车去找朋友玩，裴夙玉只好直接开车去了学校。
　　两人分开后就没怎么见面，甘鹿去了画室进行两个月的短期基础培训。
　　没了这姑娘在身边闹腾，裴夙玉甚至觉得生活少了一些乐趣，这天她刚刚上完课回了办公室，就看到被调静音的手机，收到了甘鹿好几条消息。
　　【裴老师，我想你了。】
　　【你今天来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了饭去看电影啊，我电影票都订好了！】
　　【拜托回一下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呆的都快发霉了。】
　　裴夙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乎可以想象的出这姑娘皱着小脸，气呼呼的戳手机的模样。
　　她倒也有些想她了，看了眼课程表，晚上没她的课，于是便回了一句。
　　【我晚上有课吗？我七点左右去接你行不行？】
　　甘鹿几乎秒回，【没有没有，你快来。】
　　裴夙玉无奈的扶额，甘鹿这三心二意的学习态度，出于职业习惯让她忍不住想要教训一番，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这不是她的学生，不用她管。
　　下班安排好一切已经六点，裴夙玉也没回家，直接去了甘鹿学习的画室，到地方时候正好六点半，她给甘鹿发了个位置就在车上等着。
　　等了没多久，车门就被拉开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进到副驾驶坐下，一下扑进了她的怀里。
　　“裴老师，我好想你。”
　　甘鹿猫一般在她怀里蹭了蹭，裴夙玉哑然失笑的将她的小脑袋扒拉出来，看到她精致的俏脸惊艳了一下。
　　今天的甘鹿妆容格外精致，粉面桃腮，眼尾微微上挑，红唇轻咬，整体妆容有一种桃花的艳。
　　裴夙玉由衷的夸道：“今天妆不错。”
　　“那是，我画了半个多小时呢。”甘鹿得意的从她怀里出来，有些自恋的照了照后视镜，“这叫桃花妆，我第一次画哎，没想到还挺适合我。”
　　看着她这自恋的小模样，裴夙玉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臭美了，想去哪？”
　　“我们先去看电影，我特意定了票呢。”甘鹿说着献宝一般从手提包黎拿出两张电影票晃了晃，“我们快走吧，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场了。”
　　裴夙玉开车到了电影院，检票的时候才发现，甘鹿选的居然是个恐怖片。
　　两人找到位置坐好，裴夙玉扭头看向甘鹿问：“没想到你还喜欢看恐怖片？”
　　甘鹿打着哈哈笑了笑。
　　她可是在网上做了好久的攻略，有人专门发帖教新手如何在电影院撩人，大部分人都表示看恐怖片是最好的方式。
　　想想看到最恐怖的时候，一下扑到对方的怀里，假装被吓得瑟瑟发抖让对方软言安抚，然后楚楚可怜的趴在对方怀里说一句，你好厉害，这么恐怖的电影居然都不害怕，我好崇拜你哦。
　　实在是最能引发暧昧画面的好主意。
　　很快电影一开场，画面上刚刚闪过一点恐怖画面，甘鹿就尖叫一声钻进了裴夙玉怀里，怯怯的低喊，“裴老师我害怕，太吓人。”
　　裴夙玉被气笑了，“那怎么办？”
　　“你抱着我就不害怕了。”甘鹿说着又得寸进尺的蹭了蹭，手还不老实的乱动。
　　瞧着她偷偷瞅她的小眼神，裴夙玉总算明白了甘鹿的小九九，这姑娘是真有毅力，还是没有放弃她的勾引计划。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演戏，果然甘鹿很快就戏精上身，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说：“哇，裴老师你真厉害。这么恐怖的画面都不害怕，我好崇拜你啊。”
　　裴夙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不住感叹还是低估了这姑娘矫揉造作的能力，差点被她这怪异的语调送走，警告道：“好好说话。”
　　“怎么没用啊！”
　　甘鹿失望的皱了皱秀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再接再厉的在裴夙玉怀里折腾起来。
　　恐怖片本来看的人就少，一排就她们两个人，电影院的幽暗等光映在甘鹿的桃花面上，裴夙玉看的心头一热。
　　裴夙玉没再克制，一把将人拉过来坐在腿上，姑娘这次一点也不慌，还搂住了她脖子嗔笑，“裴老师，这次我谁也没问，都是我自己想的招哦！”
　　甘鹿暗自打气，这次不能再被人撩的晕头转向了，她得让裴老师沉溺才行，只是她的雄心壮志不过三秒，很快就招架不住，后来电影结束还是被裴夙玉扶着出的电影厅，整张脸红的不行。
　　她甚至不敢去看人，裴老师真是太会了，想想刚才被欺负的画面，甘鹿就一阵脸红心跳。
　　借口去洗手间平复了一下，甘鹿刚想出去就看到幽暗的角落里，一个高挑的女人正压着人亲，看的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刚想转过头，却看到被压着的亲女人转过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甘鹿惊呼出声，“姐姐？！”
　　相拥的两人分开，压着甘狐亲的高挑的女人一直背对着甘鹿，记得裴老师跟她说过姐姐找小三的事，这八成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她气冲冲的就走了过去。
　　此刻压着甘狐女人瞥了一眼甘鹿，推开刚甘狐转身就要走，甘狐拉住她，“喻文……”
　　喻文的脸色有些冷，直接甩开甘狐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甘狐还想再说什么，甘鹿已经疾步走了过来，喻文没再说话转身从另一侧门出去。
　　晚了一步的甘鹿气的大喊：“你给我站住，有胆当小三你跑什么？”她以为这人做贼心虚，喊着就要去追。
　　甘狐伸出胳膊拦住她，一向保持温婉的脸色闪过不愉，提高了声调，“鹿鹿，别闹了。”
　　甘鹿愣了愣，她还从没听过甘狐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又没错，忍不住据理力争。
　　“姐姐，你不是都说了要和惠云姐姐好好在一起吗？怎么还和这个人纠缠不清？”
　　甘狐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缓了脸色，走到洗手台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沉默着没说话。
　　一旁急性子的甘鹿又喊了一声，“姐姐，你到底……”
　　“我准备和你惠云姐姐分手。”甘狐压抑着面色的烦躁，努力放低了声音，“这事你别管了。”
　　甘鹿不可思议的看向甘狐，仿佛不认识这个姐姐了一般，惠云姐姐和她姐姐从初中就认识，两家关系也极好，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家里都是乐见其成的，可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小三就要分手。
　　她很想说些什么劝劝姐姐，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笨拙的冒出一句，“可是惠云姐姐该多难过啊，还有妈妈也会生气的啊！”
　　“鹿鹿，这些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你先不要跟甘妈妈说。”甘狐拉着甘鹿往外面走，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去画室上培训课吗？跟谁一起来的？”
　　甘鹿有些扭捏的说：“跟裴老师一起来的。”
　　甘狐眸中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反客为主道：“你跟裴老师在一起了？”
　　“也不算在一起吧。”甘鹿想到裴夙玉也没跟她告白，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这应该属于暧昧期。”
　　很快立场调转，甘狐问：“这事甘妈妈知道吗？”
　　大意了。
　　甘鹿支支吾吾道：“我……准备过段时间再跟我妈妈说。”
　　“正好，为了不让妈妈生气，我们暂时都互相保密吧！”甘狐提议道。
　　一下就被装进套里的甘鹿完全没法反驳，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不公平的提议，想到惠云姐姐对她这么好，忍不住愧疚起来。
　　等两人出来，正好看到裴夙玉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投屏前，似乎在看着上面的宣传海报发愣，连甘鹿叫她都没有听到。
　　甘鹿跳过去拍了她一下，“裴老师？看什么呢？”
　　“没什么？”
　　裴夙玉转过身，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狼狈，看到甘狐很快便收敛神色，两人简单说了两句话。
　　旁边的甘鹿盯着屏幕上的海报看了一会，屏幕上是下个月的热门电影《最后的告白》，由当红影后司音主演，是市场上很少见的百合电影，主调唯美悲伤，一看就是冲着拿奖的文艺片。
　　甘鹿看了一会，转头问裴夙玉，“你喜欢这个电影啊，我们下次来看呀！”
　　“我不喜欢。”
　　裴夙玉眸色变了变，没再看屏幕一眼，转头对甘鹿道：“我们回去吧！”
　　看向身旁的姐姐，甘鹿问，“姐姐，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甘狐说着看向裴夙玉，若有所指道：“裴老师，我觉得您有时间需要找我妈妈谈谈，毕竟你和鹿鹿的事情总得让她知道。”
　　“多谢提醒，我会找个时间登门拜访的，”裴夙玉说着想到什么般，勾唇笑了笑，“或许我们可以商量着尽量避开，毕竟你的事情也不小，要是碰到一起把甘总裁气病就不好了。”
　　甘狐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原本是想用两个人的关系敲打一下裴夙玉别乱嚼舌根，没想到却被人反将一军。
　　她脸色变了变，假笑道：“裴老师说的有道理，这事还是要慢慢说才行。”
　　裴夙玉对甘狐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没有丝毫好感，更加不愿和她虚以委蛇，哼笑一声拉着云里雾里的甘鹿出了电影院。
　　上了车，对裴夙玉情绪极为敏感的甘鹿，盯着她的侧脸观察了许久，小声的问，“裴老师，你不喜欢我姐姐吗？”
　　裴夙玉张口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到了书中的剧情，甘鹿以后所要遭受到的苦难，认真的思考过后，发现之前的想法并不现实。
　　纵使她真的跟甘鹿在一起，又能一辈子护她周全吗？她一开始的思路似乎就错了，她要做的不是护甘鹿周全，而是让她学会保护自己。
　　裴夙玉开口道：“鹿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不喜欢你姐姐，而是你这个姐姐心术不正，我怕她伤害你。”
　　甘鹿愣了愣，迷茫的眨了眨眼，“裴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并没有执着于让她立刻接受甘狐不是个好人，裴夙玉只是想让她多加防备，于是缓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她毕竟不是你的亲姐姐，却有和你一样的待遇。可是如果最后甘家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你觉得她心里会不会产生不平衡，会不会有对你不好的想法？”
　　甘鹿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顺着裴夙玉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害怕。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对姐姐的嫉妒，为什么林妈妈跟她的感情这么好，那么姐姐是不是也会觉得甘妈妈对她好，也会有和她同样的想法？
　　

第24章
　　摸摸马甲线。
　　不敢再想下去，她有些无措地看向裴夙玉，“难道……姐姐真的会伤害我吗？”
　　有些事不是立刻就能做出改变的，毕竟甘鹿和这个名义上的姐姐相处了那么久，有感情很正常。
　　裴夙玉安抚道：“并不是说她一定会对你做什么，只是你应该多长个心眼，不要对谁都这么信任。”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包括那个神神秘秘影子。”
　　甘鹿懵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裴夙玉又安慰了她一番，但是一路上整个人确实萎靡了起来，仿佛整个人生观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许久她难过的开口，“或许你说的对，我也觉得好像不认识姐姐了，刚才我还在洗手间看到了她和小三接吻，你说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喻文？”裴夙玉立刻想起了那夜见到的攻击力极强的女人，对她印象极深。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看到我转身就跑了。”甘鹿摇了摇头，神色又暗淡下来，“姐姐还说要和惠云姐姐分手，她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姐姐怎么狠的下心，都怪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裴夙玉听着甘鹿用小奶音叨叨的骂个不停，心里却暗自沉思，这个喻文或许要去调查一下才放心。
　　不知道全部剧情一直是压在裴夙玉心里的大石头，这样她就很被动，只能根据之前看的剧情知道，甘狐在掌握甘家后，将甘鹿送给了一个变态A，受尽折磨得知真相的甘鹿开始报仇，但是那个变态A书中却并没有写出详细的身份。
　　裴夙玉只知道这个变态A和甘狐关系不错，别的信息一概不知，这个变态A仿佛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一路上裴夙玉沉思着，将同样沉默的甘鹿送到寝室，站在楼下目送她上楼。
　　“我好舍不得你，要不我去你那睡。”甘鹿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裴夙玉一沉脸，“别闹，赶紧回去，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好嘛！”
　　甘鹿不情不愿的答应着，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趁裴夙玉愣神的时候，飞快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如小鹿般从她怀里退了出去。
　　“偷香成功，晚安！”
　　看着她欢快的身影，裴夙玉摸了摸脸颊的温热，嘴角忍不住漾出笑意。
　　直到甘鹿的身影消失，她才转身开车回了家。
　　一路上伴着静谧的夜，车辆极少，偶尔有一辆逆向的车与她灯光交汇，她随手打开了广播听着，听了没多久却皱起眉。
　　影后颜司音新电影《最后的告白》即将上映，无数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给予了高度评价，颜司音有望再次冲击影后桂冠……
　　裴夙玉脸色变了变了，直接关掉了广播。
　　直到她回到家时，眸底的黑色都不曾消散，等她洗完澡躺到床上，看到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
　　那个号码没有署名，裴夙玉却无比熟悉。
　　她眸子一片冰冷，手指却还是不由自主点开了消息，很简单的一句话。
　　【裴姐姐，我回来了。】
　　裴夙玉手指一顿，将消息删除拖进了黑名单。
　　早晨，裴夙玉一睁开眼便收到了甘鹿的消息。
　　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甘鹿轻轻嘟着唇，很臭美的在镜子前摆了个飞吻的姿势，并配文：裴老师，希望陪你度过以后每天的早安，午安，晚安。
　　裴夙玉哑然失笑，不知道这姑娘又是从哪学的招，不过总归比跟那个影子学的不着调的手段强的多。
　　她冷淡的脸上浮出一抹柔情，想了想，生疏的回了早安两个字。
　　起身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学校，一进办公室，有个老师跟她打招呼，“裴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因为她平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正经的模样，极少有老师和她闲聊，这个老师是学校出了名的自来熟。
　　“怎么看出来的？”裴夙玉难得笑着回道。
　　“这还用看，你自己脸上写着呢。”对面的老师笑开了，“从一进门开始，你弯的嘴角就没收起来。”
　　有些习惯大概都是潜移默化的，裴夙玉不经意间发觉，跟甘鹿这姑娘相处久了，好像连面部表情都丰富了起来。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裴夙玉犹豫了一下，给心理医生发了消息，预约了下次的治疗时间。
　　裴夙玉刚刚回来上课比较忙，等她整理完教案，一抬头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而甘鹿仿佛上了定时闹钟，十二点整又给她来了消息：裴老师午安，并配图她正在吃的午饭，牛排配意面，旁还有碗蔬菜汤。
　　对于这种小女生的互动裴夙玉不太习惯，她一般就处于有事打电话无事不闲聊的状态，但也并没有多抗拒，只是没再回复。
　　本来裴夙玉一天的心情都不错，只是即将下班的时候，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裴夙玉看着毫无征兆进办公室的苏渺，努力的回忆了一下那天的信息，问：“我记得你是苏芮的姑姑？是苏芮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就是今天正好没事过来给苏芮送点东西。”苏渺说着笑了笑，“裴老师，苏芮最近的成绩还稳定吗？她爸妈都在外地工作，托我好好照顾她，直是我这整天也忙得不行，没什么时间管教孩子。”
　　忙到去酒吧买醉？
　　裴夙玉心底暗笑一声，还是一本正经的道：“最近她的学习成绩挺稳定的，只不过这孩子偏科有些严重，她理科成绩不太稳定，主要是基础不牢，再加上有些马虎大意，可以多做些基础的题，加深一下印象。”
　　苏渺忙点了点头，“谢谢裴老师，麻烦你能不能向我推荐一些合适的资料？”
　　裴夙玉点了点头，拿起钢笔刷刷的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字迹飘逸俊秀，看上去赏心悦目。
　　旁边的苏渺一看，立刻夸道：“您的字真不错。”
　　“谢谢夸奖。”裴夙玉将纸递给苏渺，起身开始整理桌面，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她还站在那，又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苏渺摇了摇头，热络的说：“我看您也准备下班了，等下一起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谈谈。”
　　她们能有什么事可谈的。
　　想到或许是关于学生的事不方便在办公室里说，裴夙玉没有拒绝，很快便整理好了桌面，拿了外套跟苏渺一起走出了办公大楼。
　　裴夙玉以为她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说，特意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道，看向苏渺，“怎么了？是不是苏芮同学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我是她的班主任，你有任何情况都可以随时向我反映。”
　　“不……不是芮芮的事情。”苏渺面色闪过一抹尴尬，停顿了一下艰难的开口，“裴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司音是我朋友。”
　　裴夙玉眼中闪过一抹寒芒，随即很快便被她隐藏下去，她就这么看着苏渺也不说话，却十分让人有压迫感。
　　苏渺躲开她慑人的视线，尴尬的笑了笑，“裴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司音她刚刚回国被狗仔盯得紧，不方便出来，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蓝色信封，递给裴夙玉。
　　裴夙玉既不伸手接，也不说话。
　　拿着信封的手便尴尬地僵在那里，苏渺一时进退两难，脸色越来越难看。
　　裴夙玉嗤笑一声。“没想到苏小姐还有当信使的爱好，这都什么年代了，有事打个电话说不清楚吗？”
　　苏渺收回手，苦笑道：“你不是都把她拉黑名单了吗？”
　　忘了这茬的裴夙玉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心虚，哦了一身，“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什么陌生人的骚扰电话呢。”
　　知道裴夙玉这话就是敷衍，苏渺很识趣的没有接口，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干这么蠢的事，更何况她的侄女还在裴夙玉这上课呢。
　　想到这些她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道歉道：“裴老师，是我唐突了。这东西你要是不要，我就带回去。”
　　扫了一眼她手中蓝色的信封，裴夙玉面上犹豫一闪而过，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冷淡的留下一句。
　　“苏小姐，奉劝你一句话，多管闲事对自己没好处。”
　　愣在原地的苏渺忍不住一阵后悔，她这次随便掺和两个人的事情，是真的欠考虑了。
　　裴夙玉回到车上，面色复杂的盯着信封看了几秒，还是鬼使神差的拆开了，只见从里面掉出了两张电影票。
　　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最后的告白》电影的首映式门票。
　　这部电影最近被炒的很火，一般邀请的都是业界大牛或者一些铁粉，能拿到的票的人极少。
　　裴夙玉想起了一些往事，垂眸冷笑一声，将电影票放进了信封，随手丢进了手扣里。
　　那些事情，不应该再来打搅她现在的生活。
　　回家后，裴夙玉简单吃了点饭，人有些乏了，往浴缸里放了水准备泡个澡，就收到了甘鹿的消息轰炸。
　　【现在说晚安是不是有点早？】
　　【我们聊聊天呗？】
　　【回个消息，理理我嘛，求你了。】
　　……
　　裴夙玉准备脱衣服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下，从来没有带手机进浴室习惯的她，把手机带了进去。
　　【裴老师，裴老师，裴老师……理理我嘛，你到底在干嘛啊这么忙？】
　　躺进浴缸，裴夙玉半眯着眼，给她回了条消息，“我在洗澡。”
　　消息开始疯狂的响个不停。
　　裴夙玉听的头疼。
　　不过一分钟，她再拿起手机看，满屏幕的表情，清一色，色色流口水。
　　她无奈扶额，感到了深深的代沟，这姑娘以前没这么爱发表情啊？
　　还没等她头疼完，又来了甘鹿语音。
　　“裴老师，让我看看你马甲线呗，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那声音娇娇软软，黏黏糊糊撒，一时间让裴夙玉忍不住想起了她甜甜的笑着冲她撒娇的模样。
　　她低笑一声，“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甘鹿立刻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嗷！快说什么事？”
　　“我一定能办到，快点快点说啊？”
　　“裴老师？说呀说呀……”
　　裴夙玉慢悠悠的道：“把那个影子约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甘鹿有这么一个神神秘秘的朋友她就不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必须防患于未然，得摸清楚这人的底细才行。
　　甘鹿没了消息。
　　难不成还因为这个要求不理她了？裴夙玉皱了皱，这个影子对她就这么重要？
　　正气恼着，甘鹿发来了视频申请。
　　一接通，裴夙玉就看到了一张蔫巴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瞅着她，“裴老师你这不是为难我，影子她不愿意出来我有什么办法嘛？”
　　“那就别看了。”裴夙玉凉声拒绝。
　　“不要嘛！”甘鹿哀嚎一声，讨价还价道：“那我把影子骗出来让你见见，你能不能让我摸摸？马甲线真的是我做梦都想要有的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练不出来，真的好生气啊！”
　　裴夙玉看着她痴女一般的视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的地步。
　　沉着脸，她吐出一个字，“行。”
　　深谙得寸进尺，蹬鼻子就上脸道理的甘鹿同学，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软软的问：“那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事成之后再摸摸呀？”
　　裴夙玉被她气笑了，搁这等着她呢。
　　她歪了歪头，低笑道：“那你要是办不成，我不是吃亏了。”
　　甘鹿急了，红着小脸反驳，“别这么小气嘛，你都看我多少回了，我看一次怎么……”
　　话没说话，屏幕中她脸色刷的一下红了，万万没想到裴夙玉居然直接来真的，盯着腰间线条流畅的马甲线愣了神。
　　裴夙玉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宠溺的过了许久才把手机移开，笑问：“看够了吧？”
　　屏幕中却蹭的一下没了人影，裴夙玉问了几声，只听到甘鹿闷闷的声音，“裴老师，你先等我会。”
　　等甘鹿再出现在屏幕中，鼻子上已经堵了棉签，裴夙玉问：“怎么了？”
　　甘鹿哭丧着脸，“我流鼻血了。”
　　裴夙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出声，她一向冷淡内敛，极少有如此开怀大笑的模样。
　　甘鹿忍不住看呆了，“裴老师，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才好。”
　　看着她鼻子堵着棉签的滑稽模样，裴夙玉无奈的笑道：“有这么好看吗？”
　　“你不懂，我最喜欢的就是腰啊，尤其是马甲线，不要太性感啊！”甘鹿揉了揉鼻子，狡黠的笑了笑，“裴老师，你最喜欢什么呀？”
　　“我啊……”裴夙玉眯着眼隔着视频打量着她，甘鹿下意识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裴夙玉弯了弯嘴角低笑道：“你啊。”
　　可恶，有被她撩到。
　　甘鹿红了脸，裴夙玉泡的差不多了没再逗她，说：“没事先挂了吧，我洗个头发。”
　　那边甘鹿尖叫：“裴老师，让我看看你美人出浴……”
　　听她越说越离谱，裴夙玉直接挂了视频，立刻就接到了甘鹿的语音消息。
　　她得意的声音传来，“裴老师，我截图了你马甲线哦，我要用这个照片当屏保，这样每天就可以舔屏啦！”
　　裴夙玉直接忽略了她幼稚的行为，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明白，为了马甲线我也会努力的。”
　　甘鹿信誓旦旦的握拳，想到影子说过遇到麻烦就找她，于是很有罪恶感的然给影子发了个消息。
　　【影子影子，我们见个面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遇到麻烦了。】
　　收到消息的影子，狠狠的打了个大大的阿嚏。
　　影子回：【什么麻烦？】
　　【我们见面说呗，手机上说不清楚。】
　　影子发了语音，一声嗤笑，“你当我跟你一样蠢，你之前刚把我给卖了，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被识破的甘鹿好气恼，“可是你之前明明答应过见面啊，认识那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长什么样，这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见她不回话，裴夙玉开始碎碎念，“而且你这么神神秘秘的，裴老师也不放心啊，她现在都不让我跟你联系了。”
　　影子恨铁不成钢的道：“我们认识多久，你跟那个裴老师才认识了多久？现在居然就因为她不想见我了。”
　　“我也没答应嘛！”甘鹿越说越气愤，“而且明明是你不想见我，之前都说好见面啦，骗子。”
　　“我说了会和你见面，就会信守承诺的。”
　　甘鹿迫不及待的说：“那什么时候？”
　　

第25章
　　你来教训我啊！
　　甘鹿紧追不舍得追问。
　　影子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许久才说，“这样吧，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就去找你。”
　　“真的？”甘鹿急不可待，“那你这次不能食言了，我还有两个月就过20岁生日了。”
　　影子回了她句，“一定。”
　　甘鹿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美滋滋的幻想**裴老师马甲线的幸福画面，忽然觉得鼻尖一热，赶紧吸了吸鼻子。
　　她找出了之前截图的马甲线照片，居然真的设置成了壁纸，心满意足的多看了两眼，才回到床上躺下睡觉。
　　睡前还不忘记定闹钟，明天起来发早安，完美。
　　裴夙玉一清早就收到了甘鹿的早安问候。
　　这一次的画面非常有冲击感。
　　甘鹿居然真的把她的马甲线照片当成了屏保，而且她画面角度找的极好，唇轻轻贴着手机，看上去就好像在亲吻她的马甲线。
　　一大清早燥意瞬间被挑了起来，裴夙玉皱了皱，压下了身体里忽然升腾起的燥热，全当没看见，直接去了学校。
　　甘鹿特别有恒心，坚持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天天打卡，裴夙玉从开始的偶尔回一两句，变成了后面的直接无视。
　　直到这姑娘突然改变了策略，开始了惹火轰炸，开始在时不时的问安中夹杂着一些小‘惊喜’。
　　比如早上的时候，说她又瘦了，发了一张模糊的镜中全身照，再比如穿着泳装照拍给她看，茶言茶语的诉苦：“裴老师，我为了过两天去海边开始减肥，人没瘦胸先瘦了，好难过。”
　　当时正在吃饭的裴夙玉看到让人血脉喷张的照片，吓得赶紧关了屏幕，旁边吃饭的同事看到了，她也不用混了。
　　她无奈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甘鹿发起了视频申请，那边接通以后传来有些吵杂的声音。
　　裴夙玉皱眉问：“你在哪呢？”
　　“在画室啊！刚吃完饭，在跟朋友在聊天。”
　　裴夙玉，“你倒是挺闲哪？”
　　“哪有。”甘鹿软软的撒娇道：“我每天忙得不得了，画画都要把手画废了，好辛苦。”
　　裴夙玉气笑，“那你还有心思给我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有乱七八糟，我很认真的在征求你的意见啊！”甘鹿理不直气也壮的瞎扯，“你之前不是教我邀请你去游泳吗？我们可以这两天去海边游泳啊！”
　　裴夙玉被她这睁眼说瞎话的厚脸皮气笑了，现在是初春，这天气能去个鬼的海边游泳。
　　盯着她发来的照片，裴夙玉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个想法，觉得偶尔来这么一次也算情趣，只是这大白天也太不知道轻重了。
　　她忍不住反思，是不是最近对甘鹿太过纵容了，才让她敢时不时的挑战她的权威，这姑娘最近真的有些欠教训。
　　裴夙玉半威胁道：“以后白天不准再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边秒回：“晚上可以发吗？”
　　“甘鹿！”裴夙玉低斥一声，“你是不是欠收拾？”
　　显然已经摸透她性格的甘鹿，对她的威胁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好啊好啊，裴老师，我等你收拾我呀！”
　　“好好好。”
　　裴夙玉连笑三声，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气的挂断了电话。
　　回去备课，一下午还算风平浪静，她以为是甘鹿长了教训不太敢胡来。
　　只是没想到，晚上回到家饭还没来得吃，再次被甘鹿嚣张的消息轰炸。
　　刚开始还是一些比较正常的泳装照，虽然看上去十分诱人，但是经过了白天的冲击，裴夙玉面上已经没了波动。
　　或许是见她许久不回消息，那边直接丢来了一个重磅炸弹，甘鹿站在镜子前拍了自己刚洗完澡的照片，那模样看上去又纯又欲。
　　甚至还挑衅说，“你来收拾我啊！”
　　裴夙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眸子变换不定，按了按自己眉心才努力冷静下来。
　　原本她今天已经很累了，很好，现在气的她一点都不累了，不好好收拾她一顿，她好像已经准备踩到她的头上蹦迪了。
　　裴夙玉低声笑了笑冷静下来，放下了手机，去浴室里缓慢的洗了个澡，黑眸已经开始在酝酿一场风暴。
　　洗完澡，她擦干了凌乱的头发，取出戴了许久的隐形眼镜，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睛。
　　裴夙玉之前不近视，但原身中度近视，因为不喜欢戴眼镜一直在戴隐形眼镜，但是长期下来让她眼睛又酸又涩。
　　犹豫了一下，裴夙玉取了一副银边眼镜戴上，慢条斯理的穿上黑色阔腿裤，白衬衫，伸出纤长的手指仅仅将扣子扣到胸前，并并没有继续往上，冲着镜子歪头笑了笑。
　　等她收拾完再拿起手机，发现消息很快已经被甘鹿刷屏了。
　　她并没有去听语音消息。而是划上去盯着甘鹿发过来的照片看了又看，问，“你现在在哪？”
　　甘鹿秒回，“我在寝室呀，你要来看我吗？”
　　“我半个小时到你寝室楼下。”裴夙玉低声说着，又补了一句，“洗干净下来找我。”
　　裴夙玉说完直接将手机放到了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出了门。
　　甘鹿傻了。
　　啊啊啊……裴老师这什么意思？
　　难道裴老师看病有进展了？想找她实战一下？
　　一想到刚才的话她的就忍不住浑身燥热，她刚才只是一身嘴炮而已，没想到裴夙玉居然真的会杀过来。
　　越想她越待不下去了，半个小时仿佛要度日如年一样，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要是裴老师真的病情有进展了，那她这些天的努力就没白做，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越想越没底，她忍不住发了个帖子。
　　喜欢的人不行，我想了很多办法勾引她，今晚她让我洗干净了等着，我应该怎么表现才能显得自然一点？尽量不伤到她的自尊心啊？
　　1楼：楼主，钓鱼可耻。
　　2楼：都不行了，怎么可能还让你洗干净，你们两个人要精神party吗？
　　3楼：楼主，你朋友是心理问题还是身体问题啊？
　　楼主：大概是心理问题，之前她不愿意去看医生，后来在我的劝说下同意去看医生了，我觉得病情可能缓解了。
　　5楼：靠，楼主你是有多想不开啊，居然看上一个不行的A，快到姐姐怀里来。
　　6楼：亲身体验，我也有个不太行的爱人，我个人的经验是前期的时候不要给她太多压力，要循序渐进。
　　7楼：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看楼主帖子好像是个很主动的妹子，楼主你可不要太浪直接扑上去，再把你家亲爱的给吓跑了。
　　……
　　很快这个帖子就被盖起了高楼，甘鹿努力的在高楼中扒拉了半天，发现好像大家的意见都是不要太急切了，要顺其自然，不要给对方太大压力。
　　那就是见面后。继续走矜持路线呗。
　　甘鹿想了想，特意去换了一件看上去比较纯的白色连衣裙，柔软的黑发披在肩上，简单的画了一个淡妆，看上去显得单纯可人没有攻击力。
　　等她忙活完还想再看一眼帖子，电话响了，她一看是裴夙玉，立刻欢快的下楼，
　　楼下，裴夙玉的车就停在那，只是车没有熄火。
　　甘鹿走过去，轻拉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习惯性的观察了一下裴夙玉的脸色，发现她今天居然戴了副银框眼镜，看上去冷冷淡淡的。
　　她诧异的问：“裴老师，你怎么不戴隐形眼镜了？”
　　裴夙玉漂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一直戴隐形眼镜，眼睛有些累了。”
　　“哦，那你戴眼镜也挺好看的，显得特别……”
　　甘鹿看着她的侧脸，不经意间想起了那晚在酒吧看到的模样，裴夙玉慵懒的靠在卡座沙发上，丝绸衬衫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端着酒静静的眯着眼吞云吐露，完算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身体一热。
　　裴夙玉见她不说话，侧了侧脸问，“特别什么？”
　　默默的把斯文败类咽了回去，甘鹿违心的吹彩虹屁，“显得特别知性，不愧是当老师的。”
　　裴夙玉没再说话，视线毫无掩饰的在她身上巡视了一番，与之前克制正经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富有攻击力的视线让甘鹿有些不习惯，小声问：“裴老师，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伸出手给甘鹿拉过安全带，裴夙玉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今天这身衣服不错，很方便。”
　　“方……方便什么？”
　　裴夙玉却没有回答，一脚油门，车子急驶而去。
　　车行驶在静谧的夜。
　　开车的人绷着侧脸，静静的一言不发，只是视线会偶尔从甘鹿身上扫过。
　　甘鹿被她阴沉不定的视线看得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小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游泳。”
　　裴夙玉呵笑一声。
　　甘鹿懵了，这发展她有点看不明白？
　　车子停在了一个很偏僻的海岸边，裴夙玉下车，像拎小鸡一样把甘鹿拎了下来。
　　海风呼呼的刮着，一股海猩味。
　　走到海边，甘鹿今天穿了一双黑色小高跟，鞋子踩在软软的沙面行动不便，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裴夙玉直接将她揽到怀里，弯腰解开了她的高跟鞋，随手扔到了一旁，在甘鹿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拉开了她连衣裙的拉链。
　　甘鹿惊呼一声，“呀？”
　　裴夙玉拉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直，海风袭来，甘鹿缩了缩肩膀，苦着脸，“裴老师，好冷。”
　　丝毫不理会她的卖惨，裴夙玉退了一步，双臂抱胸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吐出一个字。
　　“脱。”
　　

第26章
　　被打还这么舔，你是个m吧！
　　甘鹿傻了眼，一开始的旖旎心思都消失不见，在冰凉的海风吹拂下只剩下了害怕：“呜，裴老师……”
　　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裴夙玉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歪歪头，意有所指的开口：“不是说要跟我游泳吗？我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天就很好啊。”
　　甘鹿显然没有缓过神来，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道：“这天哪好了？”
　　裴夙玉笑了，挑眉问她：“那你那么积极要来游泳？”
　　听出她话里的深意，甘鹿不敢说话了，怂怂的抱着肩膀缩成一团，试图以逃避的姿态躲过一劫，但显然裴夙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不说话，裴夙玉就直接开口，声音冷淡而笃定：“你自己不脱，等我亲自动手？”
　　咽了咽口水，甘鹿心里拼命安慰自己，裴老师其实不行，她绝对是在吓唬自己，这样一想她终于鼓起勇气，昂着小脑袋：“你你你，你动手啊！”
　　看着甘鹿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怂样，裴夙玉简直要气笑了，就这样还有意挑衅她？
　　她声音仿佛又冷了几分，像淬了冰似的，“你确定要我亲自动手？那到时候顺手把你扔进海里游泳，也没关系了？”
　　闻言，甘鹿差点吓成结巴：“为为什么要扔我下海？？”
　　“因为你不听话，也不想去游泳。”
　　裴夙玉眯了眯眼睛：“说谎话的孩子总该是有些惩罚的，鹿鹿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好像是没问题，但是……甘鹿扫了一眼身后并未安静下来的海浪，心下猛的一抖，这么大的浪，掉下去会冻死的！
　　可再看裴夙玉冷硬的仿佛不容置喙的神情，甘鹿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海风从被拉下的拉链里灌进来，甘鹿揪着衣服，跟裴夙玉僵持了没一会儿就率先败下阵来，可怜兮兮的靠近裴夙玉。
　　嘴里很快开口认错，“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偷偷地调整一下身位，让裴夙玉站在了风口上，裴夙玉自然有所察觉，眼里的平静看得甘鹿越发心虚。
　　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裴夙玉却直接上了手，甘鹿一声尖叫，抱着她的手臂死死不敢动弹：“呜呜呜裴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绝对——啊！”
　　一个天旋地转，甘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整个人被直接甩上了裴夙玉的肩膀，甘鹿第1次意识到她跟裴老师居然有这么大的体力鸿沟。
　　一开始以为自己撒撒娇就能过去的侥幸心理荡然无存，甘鹿这次是真的哭了。
　　“——不要把我扔下去！裴老师呜呜呜，这么冷会死人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怕冷还敢那么挑衅我？”
　　甘鹿自知圆不过去，趴在裴夙玉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即便有一部分难受是因为重力的原因，可勾引对象这么冷漠，甘鹿觉得自己还是很受伤，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魅力不够，她顿时哭得更惨了。
　　裴夙玉哪能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哼了一声也没说话，转身把她扛进了车里。
　　一扔下去，甘鹿摔在柔软的坐垫上，倒也不疼，睫毛还沾着泪珠，残留着惊恐：“裴、裴老师，你不生气了？”
　　裴夙玉不回答，反问甘鹿一句：“知道错了吗？”
　　有了前情，甘鹿哪还敢嘴硬，抖着声音点头：“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说着，可怜兮兮的坐起身拽着裴夙玉的衣角，仰着头瞄她：“裴老师，我们回家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这话却让裴夙玉莫名有些不悦，她微微俯身挑起甘鹿的下巴，手指微动，“一码归一码。”
　　甘鹿有些不解，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却听到裴夙玉低笑一声，透着十足的危险，“不过，犯了错终究还是要受到惩罚。”
　　大脑一瞬间给出逃跑的指令，裴夙玉却早有所觉，一把重新压制住甘鹿，顺带还给她翻了个身。
　　手腕被牢牢的控在背后，连衣裙的拉链露出大半个美背，她听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却感觉到落在屁股上的巴掌。
　　甘鹿又羞又气，哭得声嘶力竭，信息素疯狂变化，裴夙玉这下倒是有些不忍了。
　　她伸手搂住甘鹿的身体，手下放轻了一点，仍然是没有停，但有了裴夙玉气息的慰藉，甘鹿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狂躁的信息素也缓了下来，隐隐透着一种甜腻的味道。
　　裴夙玉手一抖，差点打歪，她咳了一声，便故作平静的停了手。
　　甘鹿反应过来，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好半天才可怜兮兮地止住声音，仰头露出一双泪眼，牵扯着她甜腻的信息素，无疑让裴夙玉心里更添几分躁动。
　　但她表面依然正经，沉声警告：“这下才是真的知道错了，最近别再惹我，知道吗？”
　　甘鹿一扁嘴，看起来又要落泪，裴夙玉伸手擦了擦她脸上凌乱的泪痕，叹了口气：“现在还太早了，等我的病好了，等我们确定关系，再来说这个也不迟，懂吗？”
　　虽然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起码也是一个进程了，甘鹿一边委屈一边狂点头，仗着裴夙玉突然软和的态度，有意往她怀里缩了缩。
　　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嘤嘤嘤，裴老师也太可怕了，哪有这样惩罚人的……”
　　裴夙玉知道甘鹿肯定还有点小心思，但她也不介意，这次出来的目的只是警告一下甘鹿不要太过分，还好，不算无可救药。
　　回到家，甘鹿可怜巴巴的对裴夙玉挥了挥手，有意让自己转身回家的动作夸张又惹人心疼。
　　但等她到了楼上往回看的时候，裴夙玉的车早就消失没影了，甘鹿更委屈了，一头栽进自己的卧室，刚想坐下来又意识到屁股上的伤。
　　“呜呜呜呜好痛，该不会被打烂了吧……”
　　甘鹿想搬个镜子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看，魂不守舍的去浴室放了水，一边小心的摸了摸，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
　　像是要呼应着什么似的，信息素也变得越发甜腻，甘鹿顿时反应过来，脸蛋涨红，气得不行。
　　“被打屁股还这么舔！你是个抖m吧！”
　　骂完这个依然不解气，甘鹿咬咬牙：“讨厌鬼！”
　　也不知道是在骂信息素还是在骂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罪魁祸首。
　　某个罪魁祸首在车上打了个喷嚏，心有所感的瞥了一眼手机，果然甘鹿在这个时候发信息过来了：“呜呜呜QAQ痛痛，想裴老师吹吹。”
　　裴夙玉好笑又有一点心疼，心道甘鹿还是真是不记仇，便安慰了几句，言语中警告不减。
　　接下来几天，甘鹿果然消停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甘鹿带坏了，裴夙玉反而感觉自己有些不习惯，她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聊天记录，转身重新预约了宋茜医生。
　　推开门，看到她再次过来，宋茜表情很平和，如同一个老朋友那样熟稔的开口，却又不冒犯什么，“你来了，感觉还好吗？”
　　裴夙玉想了想：“或许可以说还不错。”
　　闻言，宋茜笑了笑：“很难从我的病人嘴里听到这种评价，或许我可以问问你这些天的经历？”
　　裴夙玉想了想，说了些琐事，大概是吃饭上课一类，很简单，并不触及内心那道伤疤。
　　大概是甘鹿的分享欲传染了她，裴夙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相反，她现在心情很好，至少说起甘鹿时很不错。
　　宋茜一直含笑着偏着头听她说话，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温和的态度让裴夙玉心境也逐渐平和，她停下话头，“抱歉，都是些细碎小事。”
　　宋茜却摇了摇头，神色温和柔软，“听得出来，她非常可爱。”
　　即便听出了这是宋茜在顺着她的话说出口的夸赞，裴夙玉也依然莞尔：“谢谢。”
　　宋茜笑了笑，一边引导着裴夙玉开口，时不时的问起跟甘鹿有关的几个话题，裴夙玉的话少了，但两人谈话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直到结尾，这一次的谈话都非常的水到渠成，裴夙玉拿起包，忍不住再一次道了声谢。
　　宋茜笑了一下，“裴老师客气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要真的说起来，还是应该感谢你身边的那位朋友才是。”
　　裴夙玉心底一软，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宋茜医生继续开口：
　　“或许，裴老师可以尝试重新开始。从您的对话里也能听出来，对于她来说，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接触都足以惊喜了。”
　　“一段亲密的感情并不需要直接达到如胶似漆的地步，但您可以试探着放出一点信号。”
　　闻言，裴夙玉沉默下来。
　　宋茜老师不再说话，安静的注视着裴夙玉，仿佛在给予她一种踏出第一步的勇气。
　　良久，裴夙玉点了点头，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回到车里，裴夙玉有些释然，下意识的翻出手机，却又不知道该跟甘鹿说些什么，直到独属于甘鹿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一接通，甘鹿的声音就可怜巴巴的喊着“裴老师”。
　　裴夙玉应了一声，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放软了些：“我在，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甘鹿敏锐的发现，裴老师看起来心情很好！一定是个见面的好机会，她眼睛骨碌一转，语气更加软绵绵的撒娇：
　　“裴老师～我最近是不是好乖呀，作为奖励，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裴夙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也答应下来。
　　“可以，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闻言，甘鹿眼睛一亮，今天裴老师居然这么主动！果然是大好机会，一定要一雪前耻。
　　甘鹿兴奋不已，摩拳擦掌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连忙告诉裴夙玉：“很快的，我很快的，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实际上，在她头脑风暴的这段时间，裴夙玉已经快到甘鹿别墅附近了。
　　顿了顿，裴夙玉找了个停车点停下，隔着车窗看着甘鹿别墅的方向，心下微动，说的却是：“好，那一个小时之后，我过去接你。”
　　“——好耶！谢谢裴老师！”
　　不是不知道甘鹿想做什么，也不是不想见她，裴夙玉略有失神，思绪万千，全部跟一个人有关，最后通通都平静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整理了一下情绪，裴夙玉又等了一会，直到甘鹿出了门，探头探脑的小脑袋到处看。
　　才给甘鹿发了一条信息：“你左前方。”
　　别墅区不能鸣笛，裴夙玉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看着甘鹿蹦蹦跳跳的走近过来，像是一只兔子，不禁失笑。
　　甘鹿没有察觉到什么，却没坐副驾驶，反而是兴致冲冲的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毫不矜持地扑进她怀里，顺带还蹭了蹭：
　　“裴老师好暖和～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说到后面，甘鹿直起身，得意的转了个圈，眼睛一闪不闪的盯着裴夙玉，仿佛她不说个所以然来就不罢休一样。
　　裴夙玉挑了挑眉，这才发现她以为单纯的小白兔实则打扮得非常惊艳。
　　妆容配饰似乎都是精挑细选的，发间几颗珍珠点缀其中，衬得她整个人干净纯粹里又带着属于成熟女人的小心思。
　　简单来说，就是又纯又欲。
　　裴夙玉微微眯眼，唇角的笑染上深意，由衷的开口：“衣服很衬你。”
　　甘鹿一喜，小骄傲的扬起下巴，也不管裴夙玉是在夸裙子还是夸自己，反正重点只有一个，“那当然，我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裴夙玉失笑。
　　不知道为什么，甘鹿越看越觉得裴夙玉出了奇的心情好，既然裴老师心情这么好，那她小小的提出个要求，不过分吧？
　　甘鹿想着，嘿嘿一笑，在裴夙玉了然的目光下开口：“裴老师，我们去逛小吃街吧！”
　　裴夙玉想了想，偏了偏头示意甘鹿先坐上来。
　　小姑娘从善如流的又绕回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骨碌钻进来，同时系上安全带，全程却依然保持着亮晶晶的眼神盯着裴夙玉。
　　大有她不同意，就一直盯着她的意思。
　　甘鹿这么坚持，裴夙玉倒是没所谓，看了一渐晚的天色，又瞥一眼甘鹿：“小吃街要去哪条？”
　　仿佛打了胜仗，甘鹿欢呼一声：“离这最近的！”
　　即便是快要天黑了，小吃街也依然很热闹，她们停好车，还没完全进去，门口的几个古法糕点店就看直了甘鹿的眼。
　　一通走下来，裴夙玉没吃到几口东西，都是给甘鹿提吃的去了。
　　其实甘鹿是故意的，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小瞄一眼裴夙玉，心里又兴奋又甜蜜，几个字一直在刷屏：“这可是裴老师在给她提东西耶！”
　　她们就像那种下班了一起逛街的夫妻一样，甘鹿有点害羞，又瞄了一眼裴夙玉。
　　这一次却跟她的眼神完全对上了。
　　甘鹿莫名一抖，小心思顿时有种被摊开了看的感觉，她咳了一声，主动退后接过裴夙玉手里的部分东西，扬起笑脸：
　　“裴老师，走了这么久，累了吧？我们去前面坐下来吃吃东西吧～”
　　撇了一眼小姑娘傻乎乎的笑脸，裴夙玉其实也没生气，“确定不是你饿了？”
　　“嘻嘻嘻，看破不说破嘛。”
　　甘鹿说着，找了一处干净的石桌擦了擦，看裴夙玉慢慢跟上来，又殷勤的擦了擦她面前的石凳：“裴老师，坐！”
　　狗腿的小模样倒是意外讨喜，裴夙玉都有点绷不住面上的冷静。
　　还好这个时候甘鹿没有注意，她把小吃全都摊开，一个一个的尝，吃到好吃的整个人都会兴奋一下，随后眼神热烈的看着裴夙玉，疯狂安利。
　　消灭了桌子上的大半，甘鹿仍是意犹未尽，但看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的裴夙玉。
　　不知想到了什么，甘鹿的神情顿时有点耷拉，“呜呜呜，吃了这么多，前几天全都是白饿了，回头一称肉肯定全都上来了。”
　　裴夙玉觉得好笑，这个小妮子，一边说着“会胖会胖啊”，手下的动作可没停过。
　　期间还偷偷瞄她一眼，仿佛特意在等她说什么一样，裴夙玉便故作毫不掩饰的打量一眼小姑娘某个鼓鼓囊囊的部位，若有所思的说了句：
　　“这样不挺好？再瘦下去，胸都要缩水了。”
　　甘鹿一愣，脸色爆红，虽然她是想等裴夙玉的劝慰，但没想到裴老师会这么直白呀！
　　“——裴老师你越来越讨厌了！”
　　裴夙玉不以为意：“你才知道？”
　　完全说不过她，甘鹿“呜”了一声低头埋头苦吃，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裴夙玉心里越发好笑，注视着甘鹿心情却有难得的松快，这不禁让她心理防线更松了两分，或许，她是可以完全接受与甘鹿的亲密关系的？
　　即便是向来内敛的裴夙玉，这个想法也让她更兴奋了几分。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甘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乖巧的露了个笑颜，裴夙玉一顿，情绪缓和下来。
　　吃完东西，裴夙玉跟甘鹿又逛了逛，手里也不拿什么了，边走边吃。
　　晚上有些冷，穿着裙子的甘鹿一直试图往裴夙玉怀里钻，裴夙玉故作嫌弃的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汤汁，一边却又脱下外套盖在甘鹿身上。
　　“就知道裴老师最心疼我了。”甘鹿笑嘻嘻地再次凑近，“可是裴老师我还是冷，手冷。”
　　语气听起来还挺可怜巴巴的，裴夙玉某种被吃死了的无奈，放松警惕替她暖手，被惯着的小姑娘很会得寸进尺这一套，整个人都要缩进裴夙玉怀里，一边还偷偷想抽出手来摸裴夙玉的马甲线。
　　察觉到手下某个蠢蠢欲动的小动作，裴夙玉给了一个眼神过去：“甘鹿，你屁股不疼了？”
　　小姑娘动作一顿，眨眨眼睛显得异常无辜。
　　一边暗戳戳的收回了动作，心里暗叹：“呜呜呜裴老师怎么就这么坚持呢？”
　　别的都好说，但显然关于裴老师身体的底线不可逾越，甘鹿有点怏怏，裴夙玉见状，便说送她回家。
　　小姑娘一激灵，迅速重新恢复活力，满血复活的样子让裴夙玉都忍不住感叹。
　　摇了摇头，她便继续“舍命陪君子”。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甘鹿也玩不动了，心满意足的挽着裴夙玉的手回家，临走前还喜滋滋的跟裴夙玉约定好下一次见面。
　　裴夙玉点头，目送甘鹿的身影彻底消失，顿了顿，调转车头也回了家。
　　心里还在回味着今天的约会，甘鹿一走进别墅却先听见妈妈的声音：“甘狐，你是不是疯了？”
　　听不清哽咽的甘狐说了些什么，但甘枫饱含怒气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不同意，你现在立刻去跟那个人分手，再去跟惠云道歉。”
　　甘鹿一愣，反应过来应该是甘狐踏两只船的事情被发现了，担心她们吵起来，便探头过去。
　　似乎是愤怒之极，甘狐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回答却是不符性子的固执：“对不起妈妈，我不会跟惠云复合的，我已经不喜欢她了，我要跟喻文在一起！”
　　大概没想到向来柔顺的甘狐会突然变得这么偏执，甘枫失望的看了她一眼，“随便你吧！”
　　甘枫转身就要走，看到后面神情紧张的甘鹿一顿，神色柔了下来，也没管还在掉眼泪的甘狐，开口安抚甘鹿：“鹿鹿回来啦？玩的开心吗？”
　　甘鹿点点头想张口劝劝妈妈，甘枫却主动转移了话题：“鹿鹿，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看林妈妈吗？你林妈妈病情稳定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去。”
　　甘鹿高兴了，“真的吗！谢谢妈妈！”
　　甘枫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脸，看起来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嗯，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去看林妈妈，我有事先回公司一趟。”
　　甘鹿眼睛亮亮的，兴奋异常，“好，我会给林妈妈准备好礼物的，妈妈也要好好休息。”
　　“嗯，好。”
　　甘枫走了，甘鹿转身却看见甘狐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一片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作者有话说：
　　以后固定晚六点到七点更新。
　　

第27章
　　谁来救救救她……
　　甘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想劝劝姐姐：“姐姐，为了那个喻文值得吗？妈妈那么生气，你何必……”
　　一开始甘狐似乎并不想理她，但提起甘枫之后，她整个人忽然像被针扎了似的颤了颤。
　　甘狐抬起头，眼底情绪浓重，开口也是一股子无法隐藏的怨愤，“你的爱情就是真爱，我的就一文不值，是吗？”
　　顿了顿，她又冷笑一声“妈妈为什么生气？这不就是你把喻文的存在告诉妈妈的目的吗？何必装什么好人？”
　　甘鹿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从来没有听到甘狐这么刻薄的语气，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姐姐，我没告诉过妈妈，你怎么变的这么不讲理了？”
　　这一句好似惊醒了甘狐，她瞳孔一缩，忽然深吸一口气，“鹿鹿抱歉，刚刚姐姐有点激动了，不是在特意指责你。”
　　甘鹿虽然觉得姐姐变化太过奇怪，但是见她心情不好也没说什么，点头上了楼，没注意到甘狐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神色却逐渐变得阴冷。
　　若不是还不能撕破面子，她恨不得直接撕烂甘鹿那张虚伪恶心的脸，凭什么连甘枫也这么偏心，她们甚至还要夺走这个家里唯一在意自己的林妈妈的爱。
　　甘狐垂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良久，忽然格外瘆人的笑了一声。
　　“甘鹿，我不会让你把这一切都夺走的。”
　　她敛下眼底的恨意上了楼。
　　……
　　甘鹿对这些一无所知，回到房间洗漱完毕，想起来甘枫说的明天可以见妈妈了的事情，顿时心情一扬，忍不住开心的在床上打滚。
　　她忍不住打电话跟裴夙玉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然后高兴的入睡。
　　只是这一夜甘鹿却做了个噩梦，醒的时候已经记不起来噩梦的内容了，她艰难起身，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
　　走进浴室擦了擦脸才清醒几分，甘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打气，“今天就可以见到林妈妈了！”
　　她乖乖听话，一定能给妈妈一个好印象的！
　　但……
　　林妈妈真的会想她，会想见她吗？
　　小恶魔低语似的想法在脑海里闪回，甘鹿一僵，睫毛不安的颤抖，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拍了拍脸。
　　“别胡思乱想，妈妈说了，林妈妈只是生病了，她……她很想很想我……”
　　默念着这几句，甘鹿才有了出门的勇气，只是刚出房间，她却接到了甘枫的电话，告诉甘鹿自己临时有事，暂时不能去了。
　　甘鹿顿时有点慌乱，攥紧手机忍不住问：“那……那我们今天还去医院看林妈妈吗？”
　　话筒那头传来一声“嗯”，甘枫有些奇怪的开口，“预约好的时间不好改，你们姐妹俩好久没一起去看过林妈妈，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
　　甘鹿咬了咬唇，涉及林妈妈的事情她总显得畏缩又被动，即便打心底里不想跟甘狐一起去。
　　可嘴里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毕竟林妈妈确实更喜欢甘狐一点……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很僵硬，甘枫在时，妈妈见到自己都会发疯，更别说这下甘枫妈妈不在了。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但甘鹿只能酸酸的承认，姐姐才更适合去见林妈妈。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甘枫语气一顿，不忍的安抚了两句，“鹿鹿，你别胡思乱想，林妈妈只是生病了，她很爱你的。”
　　闻言，甘鹿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欣喜的问：“真的？”
　　“当然。”
　　甘枫的回答异常笃定，安抚了甘鹿心下许多不安，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话筒里传来的舒气声异常清晰，甘枫笑笑：“这下不担心了吧？我们的乖鹿鹿要是收敛几分性子，谁会不喜欢鹿鹿啊？”
　　甘鹿脸一红，心里期待值一点点爬高，她也想要两个妈妈好好陪着自己。
　　想着，甘狐正巧这时候从另一侧走了过来，朝她友好的笑了笑，仿佛昨晚的失态从没发生过一样。
　　甘鹿眨了眨眼，难得有几分乖巧的应了声，随即才回答了甘枫：“那好吧，勉为其难，听话一点点也可以～”
　　甘枫笑着摇摇头，嘱咐她也要听姐姐的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姐妹俩顺势一起下楼吃早餐，甘狐主动搭话说起甘枫嘱咐，“姐姐第一次带你去，不介意吧？”
　　甘鹿点点头，对甘狐没什么意见，她咬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汤，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说了，不介意，只要妈妈不生气，谁带我去都一样的。”
　　甘狐温柔一笑，点了点头，同时眼底的冷色也很好的掩藏了下去。
　　吃完饭，两人到了精神病院，甘鹿跟着甘狐亦步亦趋，到了病房门口，她的脚步却是一顿。
　　甘狐有所察觉的回头，奇怪的看她一眼，但无论她怎么示意甘鹿跟上，甘鹿脚下也似生了根，一动不动。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的地方，状似无意的开口询问，“鹿鹿？怎么了？”
　　音量没做任何隐藏，甘鹿吓了一跳，拉着甘狐的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甘狐眸光一闪，倒也从善如流的放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病房里尚且平静的女人。
　　甘鹿却没回答，她神色怔怔，凝视着窗口里的林妈妈温婉安静的笑意。
　　大概是近乡情怯，甘鹿憋了憋，没忍住求助似的看向甘狐，“姐姐……万一妈妈还生我的气怎么办？她会不会突然又——？”
　　“又什么？”甘狐看起来有些不解，却准确的戳到了甘鹿心里那块最痛的记忆。
　　她身体微微颤抖，有些说不出话来。
　　甘狐唇角带上隐秘的嘲讽笑意，面上却还做好姐姐似的拍了拍甘鹿的肩膀，宽慰开口：“那我先让护士都出去，我先去跟妈妈说说话，安抚一下，你到时候从后门进来就好。”
　　这似乎说服了甘鹿，她眼巴巴的点点头，看着甘狐进了门，只是护工出来的时候，却有些奇怪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她。
　　眼神陌生得像把刀子，无端插进心口，令人发疼。
　　无端有了种被质问的感觉，甘鹿有些手足无措的退后一步，捏紧手机像是握住救命稻草，却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恰巧一声震动，是影子给她发了消息，看起来有些急切的追问：
　　【你是跟着甘狐去看了林妈妈吗？？】
　　影子对她的事情向来是清清楚楚，知道林妈妈的存在甘鹿也没觉得意外，她回了一个【嗯。】
　　犹豫了一下，甘鹿还想和她说点什么，甘狐却在这个时候朝她招手，脸上尽是鼓励的笑意。
　　甘鹿打字的手一顿，眼神颤了颤，看着甘狐又低下头在林妈妈耳边说了些什么，林妈妈又笑起来。
　　林妈妈穿着蓝白格子的病号服，长发松松的挽着，眉眼是好看的，却因为长时间的疯癫显得有些怪异感觉，此时她肉眼可见的心情好，眼神聚在甘狐身上，满满都是慈爱。
　　这让甘鹿心里忍不住浮上几分期待，她忽然有些期待这位自她回来之后从未给过好脸色的妈妈，今天对她的态度能够软化几分。
　　就算……就算不像是喜欢姐姐那样喜欢她也可以，甘鹿忐忑不安的想。
　　只需要一点点笑容，她也心满意足了。
　　这样想着，甘鹿鬼使神差的慢慢挪步过去，小声的喊了一声：“林妈妈……”
　　但林妈妈似乎没有听到，她全神贯注的看着甘狐笑的温柔，却没分出一丝心神注意到旁边敏感的亲生女儿。
　　甘鹿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甘狐看在眼里，退后一步，让出了林妈妈面前的位置，将甘鹿拉了过来。
　　嘴里还体贴的说：“鹿鹿，你跟林妈妈好好说话，我出去等你。”
　　甘鹿紧张的看着林妈妈，胡乱的点了点头。
　　甘狐拍了拍甘鹿的肩膀，临走的时候凑近林舒挽耳边低语了几句，转身离开。
　　她还顺手带上了门，对旁边的护士暗示了一下，“她们母女俩难得见一次面，估计得好好聊聊，你们尽量别随意打扰。”
　　护士点点头，转身通知其她护士，人很快都走了，甘狐很快回过身，不动声色的落了锁，随即转身离开。
　　病房里的甘鹿还站在原地，一点也不敢动，期待着林舒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同一时刻复苏的却还有那些被讨厌的记忆。
　　“妈妈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应该不会凶我了……”
　　摇了摇头，甘鹿安慰自己的碎碎念不停，她努力鼓起勇气，对林舒挽略带僵硬的笑了笑。
　　但自从甘狐走了之后，林舒挽就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眼神有些看不懂的空洞，焦距也是涣散的，有一种压抑的平静感。
　　甘鹿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犹豫了一下，想学着甘狐之前的动作握住林妈妈的手安抚她。
　　但刚触碰到她，女人的眼神就突然一变。
　　林舒挽毫不犹豫地抽回手，眼神瞬间变成刺人的凌厉，略凝实的焦距落在她身上，很快掺杂进一种异常清晰的厌恶。
　　甘鹿瞪大眼睛，那把插在心口的刀子捅得又深了，凌迟似的切割着血肉模糊的心口。
　　她忍不住喃喃了一声：“林妈妈……”
　　但这句话不知道是突然触及到了什么机关，林舒挽突然站了起来，盯着甘鹿的眼神就像是索命的恶鬼，嘴里也开始发出不成形的字句。
　　字音破碎，凄厉至极，像是逝去的姐姐的名字，又像是在骂着什么。
　　还没等她分辨完整，她就朝甘鹿扑了过来，甘鹿吓懵了，下意识的往后爬，站起身的速度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快过。
　　但刚转身，扭了几下把手，却发现门不知为什么完全打不开。
　　顾不得多想是谁的杰作，甘鹿拍着门大叫“救命”，身后林舒挽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林舒挽尖叫着，握住甘鹿的肩膀疯狂的摇晃着，“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这凄厉的嘶喊又在半路嘎然而止，甘鹿以为逃过一劫，林舒挽的嘶叫声却更显嘶哑，甘鹿崩溃地想捂紧耳朵，对方又发疯似的用力的去扯她的手。
　　理智丧失的女人下手毫无轻重，即便是护工定时剪了指甲，甘鹿也能感觉到手上火辣辣的血痕。
　　谁来救救她……
　　她心里又惊又惧，生怕林妈妈真的会掐死自己，甘鹿抱着头哭出声来，此时专属于裴老师的铃声异常突兀的响起来。
　　甘鹿眼睛一亮。
　　裴老师，裴老师来救她她了吗？
　　但刚燃起希望，吵闹的铃声噪音也更深的刺激到了林舒挽，她一巴掌下去，甘鹿毫无防备，手机被打落在地。
　　甘鹿哭叫着挣扎，想跑过去拿，却被林舒挽踹到了更远的地方，连铃声都听不清晰了。
　　林舒挽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死死的钳制着她，看着这张原本熟悉、现在却扭曲了的脸，甘鹿绝望了，近乎崩溃的大哭起来。
　　另一边，得不到应答声的裴夙玉焦躁地关了车载蓝牙，但下一秒又忍不住重新打了过去。
　　距离接到神秘电话仅仅过去了十分钟，但联系不到甘鹿的裴夙玉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她原本是不信这个神秘电话的。
　　但话筒那头明显做了伪声效果的神秘人，连甘鹿今天要去精神病院看妈妈都知道。
　　还能说出门牌号。
　　裴夙玉心里实在担心，等车都开出来了她才想起来打电话给甘鹿问问情况，但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
　　甘鹿一般不会故意不接她电话，裴夙玉抿了抿唇，又踩了一脚油门，尽量卡在高速。
　　好不容易赶到高级私人医院，裴夙玉刚靠近病房，一个护士却在门口拦住了她，“你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裴夙玉耐着心刚想解释，就听到一个隐约的凄厉哭音，熟悉的声音让她的心狠狠一抽。
　　这是甘鹿的哭声！
　　她脸色冷硬，看也没看护士一眼，不顾阻拦直接寻着哭声跑去，最后停在了病房前，里面凄惨的哭声越大明显。
　　裴夙玉低头一看，门居然被锁了，她眼神冷冽的看向追来的护士，“为什么锁门，赶紧把门打开。”
　　护士也愣了一下，“这……我记得没锁门啊！我得去拿钥匙。”
　　听着里面凄惨的哭声，裴夙玉等不及护士开门，直接一脚踹开，看到里面的情况，神色更是冰寒一片。
　　只见林舒挽正披头散发的掐着甘鹿的脖子，神色疯癫，重复念叨着，“为什么你回来了？为什么你姐姐死了？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为什么？”
　　这是甘鹿心中永远的死穴，是她心底最深处腐烂的伤口，她哭声停了，脸色却更加惨白，即便是呆呆的蹲坐在地上，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
　　裴夙玉心疼至极，赶忙过去拉开还在发疯的女人，伸手抱起甘鹿，放柔了声音安抚。
　　“鹿鹿，没事了，鹿鹿……”
　　“裴老师……”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甘鹿仰头抱住裴夙玉的脖子，身体逃避似的深深缩进她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安静的掉眼泪。
　　裴夙玉从没见过这样的甘鹿。
　　她所认识的甘鹿，简直就是骄纵的代名词，即便是在最狼狈的热感失控期，她也会刁蛮的一口咬住前来的入侵者。
　　可现在，她好像是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乖巧的像个瓷娃娃一样，躺在她怀里，毫无声息的流泪。
　　裴夙玉怒气一瞬间满值。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发疯的女人，林舒挽身体发抖，这个时候看起来才好像恢复了一点理智，她目光微微下移，看到甘鹿，瞳孔又是一震。
　　女人的嘴唇神经质的颤抖起来，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却一直在将近崩溃的境地徘徊。
　　甘狐也在此时赶到，裴夙玉打断了她的好事让她心情有些不愉，但等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她唇角又不动声色的勾起。
　　看来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立刻故作关心的跑过去，抱住林舒挽担忧的上下打量，嘴里还不停的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不过是出去了一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说着甘狐还诧异的看向裴夙玉，“裴老师你怎么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夙玉皱了皱眉，直直盯着甘狐，沉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锁上的门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刚刚去问林妈妈病情了，是护士没照顾好林妈妈吗？”甘狐退后一步，神色变得无辜，她喃喃说着，“抱歉，我也没想到妈妈居然会……会这么对待鹿鹿。”
　　她目光哀伤，注视着甘鹿的眼神看起来虚伪而刻意，但足以瞒过除了裴夙玉之外的所有人，毕竟裴夙玉早知她真面目。
　　裴夙玉眼底忍不住带上厌恶。甘狐做戏时也不忘观察在场唯一的“观众”，看裴夙玉没有意料之中的反应，她下一秒扭头便是质问的声音：
　　“你们怎么办事的？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居然出了这种事！”
　　刚刚才到的几个护士被骂的浑身一抖，死低着头不敢说话，一股脑把错误全承认了下来。
　　想起这是甘家的私人医院，甘狐又一直在这里照顾林舒挽，这里的人自然都怕甘狐也正常，裴夙玉瞬间明了，原本还想好好问问，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死了心。
　　裴夙玉嗤笑一声，保持着半蹲坐的姿势搂紧怀里的甘鹿，一边打电话给了甘枫。
　　她语气简练干脆的陈述完事实，把旁边的甘狐听得心惊胆战。
　　即便她自认做的天衣无缝，但裴夙玉从一开始就用一种仿佛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甘狐总会有一种自己的一切秘密好像都无所遁逃的感觉。
　　两方就这么僵持着，甘狐一边安抚林舒挽一边偷偷打量裴夙玉，而裴夙玉从始至终都在安抚受惊吓哭的惨兮兮的甘鹿，哭累了后慢慢在她怀里睡了。
　　甘枫不过十几分钟就推了会议赶来，把甘鹿和林舒挽分开安置好之后，她这才有余力打量着一直没有走的裴夙玉，神色复杂。
　　最后甘枫看向甘狐，问：“甘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狐小心解释道：“对不起妈妈，我没有照顾好妹妹，只不过是去找医生问问林妈妈病情的功夫，林妈妈就和鹿鹿产生了争执。”
　　裴夙玉闻言，明白甘枫还是更相信甘狐这个所谓的女儿，她心底一哂，却不愿意就这样看着甘鹿和她母亲就这样离心离德。
　　她沉吟了一下，故意提起门锁问题，“甘总裁，这里的医护看起来并不专业，居然能干出把病人锁在一起的的事情，我劝您还是给夫人换家医院吧。”
　　听到裴夙玉这么说，甘枫勃然大怒，“她们怎么会出这么低级的错误？花这么多钱养着她们是吃干饭的吗？”
　　甘狐忙道：“应该是她们疏忽了，我会好好训斥她们的。”
　　甘枫摆了摆手，“不必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她们有什么用，全部辞掉。”
　　裴夙玉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原本以为甘枫还算个明事理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看着甘鹿的面子对她客气了些，骨子里还是个唯我独尊的人。
　　她原本想劝甘枫给甘鹿的妈妈转院，摆脱甘狐控制的话就咽了回去，甘枫这么**的人不会同意她毫无凭证的提议的。
　　果然甘枫粗暴的处理完这一切，就看向裴夙玉，神色古怪的打量着她，“裴老师，很感谢你又帮了鹿鹿一次，只是我真的很好奇，裴老师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裴夙玉明白甘枫这个老狐狸怀疑她了，但她早就想好了借口，随口解释道：“是这样的，鹿鹿昨天就跟我说要来看她林妈妈，中午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没人接，我心中担心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到了这事。”
　　这解释其实并没有多少说服力，甘枫却并没追问，只是语气变得冷淡起来，“裴老师，你和我女儿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亲密了？”
　　这话听着已经像是质问，裴夙玉皱了皱，没说话。
　　甘枫道：“鹿鹿年纪小不懂事，但裴老师心里应该有杆秤称，什么叫适当的距离。”
　　这是在暗示裴夙玉离甘鹿远点，裴夙玉顿时差点被气笑，她表情也冷了下来，说：“我等鹿鹿醒了，说句话就走。”
　　

第28章
　　臭小三，狐狸精，不要脸！
　　甘枫对裴夙玉的话不置可否，既然她怀疑裴夙玉了，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自然是不放心让宝贝女儿跟裴夙玉太过亲密接触的。
　　“不用了，裴老师，鹿鹿受了惊吓，短时间内需要休息，这样吧……”
　　她扭过头，低声朝身边助理说了什么，助理连忙拿过来一张纸，甘枫在上面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裴夙玉。
　　裴夙玉这才发现那是一张支票，上面无数的零可以闪瞎人的眼，她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被电视剧情节侮辱，该说她见识还是太少了吗？
　　她皱眉，抬眼看向甘枫，“甘总裁，我承认没人不爱钱，但我对鹿鹿没恶意，你没必要拿这个侮辱我。”
　　甘枫却很平静的道：“裴老师，你救了鹿鹿我很感激，我也不想深究你嘴里的巧合，但目前鹿鹿的状态很不好，我希望这个时候你别再去打扰她。”
　　甘枫明显对她起了戒心。
　　想起甘鹿之前跟林舒挽撕扯在一起的样子，裴夙玉也不得不承认，她们家的家庭问题实在非常严重，她来的时机确实不巧。
　　想了想，裴夙玉没接那张支票，但也退了一步，“您说得对，让鹿鹿先好好休息吧，不过支票什么的就免了。”
　　即便甘枫眼神还是写满了怀疑，但两人显然都顾及着甘鹿，甘枫稍一犹豫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点。
　　“抱歉，这场家事闹得太荒唐了，裴老师先回去吧，等鹿鹿状态好了，我会让她亲自向你道谢的。”
　　这也算是松口了。
　　裴夙玉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一面朝甘枫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即便再放心不下，一直留在这里激怒甘枫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裴夙玉坐回自己的车里，焦躁的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直到天黑了，甘鹿的消息框微微震动，很快发进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小姑娘委屈的小奶音。
　　“裴老师，为什么我还没醒你就走了？”
　　裴夙玉心软无比，打电话过去又是哄又是安抚的，听着甘鹿发颤的声线一点点平静下来，才放下心。
　　委屈是好事，受了委屈不说只会变成更大的委屈，甘鹿的妈妈是个意外，她希望甘鹿开开心心。
　　只是经历了这件事，甘鹿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除了在裴夙玉面前，其他时候闷闷不乐的也不爱说话，更是死活不肯再去看林舒挽。
　　连听也不愿意听林妈妈的名字，甘枫很忙，除了给她安排心理医生之外也没有办法。
　　叹了口气，甘枫不得不放松了对甘鹿的限制，对她去见裴夙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裴夙玉经常发现，在她的周围，多了好几双眼睛。
　　显然甘枫还是不放心，一直派人跟着甘鹿，裴夙玉虽然不高兴，但为了甘鹿也就假装不知道了。
　　很快，甘鹿二十岁生日也到了。
　　为了哄女儿高兴，甘枫决定大办甘鹿的二十岁生日宴，和升学宴一起，为此她邀请了各界大佬，比之前的甘狐的成人礼还要壮观隆重。
　　甘鹿也很兴奋，她先是兴致勃勃的告诉了裴夙玉，有意无意的暗示生日礼物可不可以是摸摸她的马甲线，能让她画下来更好了。
　　裴夙玉压根不答她的话茬，甘鹿有些无趣，想到影子答应会在她生日上出现，又兴奋起来。
　　很快生日宴如期而至，甘鹿盛装打扮，明媚生资的跟在甘枫身后，应酬宾客。
　　只是看到裴夙玉进来的时候她眼睛发亮，挽着甘枫的手开始撒娇：“妈妈，好无聊，我想一个人去走走！”
　　但甘枫哪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
　　她顺着刚刚人流的方向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的看到了裴夙玉，她原本不想邀请裴夙玉的，即便她实际上什么也没查出来，但这反而更可疑了。
　　可奈何甘鹿喜欢啊。
　　摇了摇头，甘鹿也没拆穿女儿，只嘱咐了一句：“记得在宴会开始前回来，别让我又到处派人找你。”
　　“知道了，妈妈。”
　　甘鹿迫不及待的松了手，提着小礼服哒哒哒的跑向裴夙玉，拉着她兴奋的叽叽喳喳，裴夙玉有些失笑，牵住她的手往坐的地方引。
　　甘鹿鹿眼闪亮亮的看着她，期待的问：“裴老师，我不要礼物，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啊？”
　　裴夙玉看着她娇艳的脸心神一动，脱口而出，“好。”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了，但甘鹿显然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两人又说了两句话，裴夙玉去了一趟卫生间，再一出来，原本坐着的沙发哪还有甘鹿的影子。
　　裴夙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找人，这不找不要紧。
　　一找，她就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刚刚跟着甘狐一起进来的，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喻文吧？
　　裴夙玉都震惊了，要是按甘鹿所说，甘狐身上应该还有跟蒋慧云的婚约，结果甘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回家了？
　　这可是甘鹿的生日宴！
　　显然，跟她一样震惊的人不在少数，裴夙玉听到身边的人议论纷纷，忽然有一瞬间的安静，因为这个时候令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她堵在了甘狐跟喻文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直接带走了甘狐。
　　根据身边人的八卦，裴夙玉猜到那应该是蒋惠云，不禁耸了耸肩，但在她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又不经意剪扫到了不远处的甘鹿。
　　只见小姑娘咬着唇死死的盯着被留在原地的喻文，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火焰，胸脯起起伏伏，显然被气的不清。
　　喻文却勾着唇看着甘鹿笑，还嚣张的招了招手。
　　甘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气势汹汹地提着裙子直奔喻文而去。
　　裴夙玉怕甘鹿一时冲动和人起冲突，连忙跟了过去，却看到原本小刺猬一样冲过去准备和人干架的甘鹿，在喻文趴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后，居然乖乖的被喻文拉到了一旁。
　　她眼底余光闪过不愉，很快跟了过去，只见喻文将甘鹿拉到了大厅角落的阳台。
　　甘鹿看上去神色气恼，还作势要锤喻文，被喻文伸手挡住，她不满的大叫，裴夙玉隐约听到几个字：什么影子你不早说……
　　来不及细听，喻文立刻捂住了甘鹿的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甘鹿猛地瞪大了眼，乖乖的点了点头。
　　裴夙玉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只觉得十分刺眼，她又想到之前在甘鹿手机上看到的称呼影子，脑子猛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道喻文就是影子？
　　这个想法让裴夙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甘狐一直想对甘鹿下手，喻文又是甘狐的女朋友，要说喻文对甘鹿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没什么企图她是不信的。
　　裴夙玉心底警铃发作，就想过去将两人分开，这个小傻子恐怕自己被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她刚想动作，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传来了一声轻笑，“裴姐姐，几月不见，你怎么还多了个听墙角的爱好。”
　　裴夙玉身体一僵，迟缓的转过头，只见一身水蓝色亮片人鱼尾礼服的女人，正勾着红唇端着高脚酒冲她笑。
　　殷红的红酒映着女人的脸，显得越发艳丽逼人，那是一种富有攻击力的美，也符合女A比较御姐强大的气场。
　　女人见裴夙玉不说话，晃着红酒杯遥遥一举，“喝一杯，顺便聊聊？”
　　裴夙玉眸底仿佛覆了一层寒冰，先是不放心的看了甘鹿那边一眼，随即冷声道：“颜小姐，我们恐怕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她径直越过颜司音，准备先去找甘枫探探喻文的底，这人绝对来者不善。
　　即将与女人比肩而过的时候，女人突然伸手拉住了裴夙玉的胳膊，静若湖水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怨愤，“裴夙玉，你就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吗？”
　　裴夙玉动了动胳膊，没有拽出来。
　　她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女人，“颜司音，放手。”
　　颜司音原本高高在上的好冷模样瞬间瓦解，她哀怨的看着裴夙玉，手抓的死死的，“裴姐姐，我们谈谈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你不知道我回来这一次有多不容易。”
　　裴夙玉一向吃软不吃硬，冷硬的脸色不自觉的缓和下来，只是眸底的寒冰却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一会。
　　想到颜司音影后的身份，裴夙玉怕两人争执引发过多关注，于是转身看向她，“放开我，跟我过来。”
　　颜司音见她态度缓和，赶紧松开了她的胳膊，跟着裴夙玉出了热闹的大厅，到了外面花园的一个小角落里。
　　月光，洒向两个人的影子。
　　因为疾步走出来有些热，裴夙玉松了松甘鹿死活闹着要她带上的白色领结，问：“要说什么？说吧。”
　　颜司音目光落在了她的白色领结上，面色一变，“这是那个女孩子给你挑的吗？你以前从来不喜欢这种少女心的打扮。”
　　“不要说这样无关的事情。”裴夙玉脸上闪过一抹不耐，“颜司音，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有事呢。”
　　虽然大厅里人很多，想来喻文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可她就止不住的担心甘鹿出事。
　　“呵呵……颜司音，你以前都叫我音音的，现在就非得这么见外吗？？”
　　见裴夙玉不说话态度冷漠，颜司音伪装出来的淡然彻底崩溃，变的歇斯底里起来，“裴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知道我这半年来在国外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得天天吃安眠药才能入睡，我爱你啊，你不能对我这么狠！”
　　说着她泣不成声，扑过去抱住了裴夙玉，低喃的祈求着：“裴姐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不会再拿自杀逼你……”
　　听到自杀两个字，裴夙玉原本缓和的神色猛地冷酷起来，“别再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裴夙玉皱着眉想将她从怀里退出来，但是颜司音抱的特别紧，两人都是A，力气差不多，虽然裴夙玉功夫不错，可以依靠暴力达到目的，但显然她做不出来这种事，最后两人居然形成了拉锯。
　　远远看上去仿佛两个人在激烈的相拥，接吻。
　　跑过来找裴夙玉的甘鹿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她气的简直七窍生烟，一般电视中看到这个画面主角都是转身就走，但显然我们的大小姐不一般。
　　她气的从后面跑过去，狠狠的踹了颜司音一脚，大骂，“臭小三，狐狸精，不要脸！”
　　颜司音小腿被踹的一个趔趄，单腿跪倒在地，好在裴夙玉给她挡住了一些冲击，才没有狼狈的直接趴到地上。
　　裴夙玉本想先把颜司音拉起来再说，旁边气的小鹿乱撞的甘鹿，气愤的走过来扒拉开两个人的胳膊，就像个护食的狗子把裴夙玉藏到了身后。
　　颜司音缓缓站了起来，整理了有些狼狈的仪容，艳丽的的脸上怒容难消，冷冷的看向甘鹿，“你竟然敢踢我，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O相对于A的气场本来就是处于下风的，甘鹿被颜司音盯的缩了下脖子，很快就梗着脖子用小奶音怼了回去。
　　“踢你就踢你了，抢别人女朋友还有脸了，臭小三，我还嫌踢的轻呢。”
　　甘鹿的小脾气上来，气呼呼的撸袖子就要上去和人大战三百回合，身后的裴夙玉赶紧拉住她摁到了怀里，她像个张牙舞爪的猫儿往外扑棱着胳膊要找人算账。
　　裴夙玉被这狗血的一幕搞得头疼不已，一着急狠狠的拍了一下甘鹿的屁股，低声道：“别闹。”
　　甘鹿猛地僵住了，她想到了上次被打屁股，虽然这次很轻，远远没有上次疼，可她却觉得心都要碎了。
　　裴老师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打她！！！
　　甘鹿委屈的不行，湿漉漉的鹿眼很快就蓄上了水雾。
　　她也不出声，就这么可怜巴巴趴在裴夙玉怀里，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最后忍不住时而抽泣一声，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简直委屈死了。
　　裴夙玉原本不过是想让甘鹿安静会，她和颜司音把话说清楚，没想到这姑娘一下委屈成这样，她还从来没见过人哭的这么惨过，赶紧将人缆进怀里安抚。
　　甘鹿气的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听到冷嘶一声，又心疼的松了嘴。
　　一旁完全被无视的颜司音看着两人，恨得差点咬碎了牙齿。
　　裴夙玉看了颜司音一眼，神色凝重，“颜小姐，你好自为之。”
　　说完拉着怀里的人的走了，甘鹿被裴夙玉拉着努力的扭头冲颜司音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僵在那里的颜司音立刻黑了脸。
　　她绝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拉着甘鹿从人少的地方上了二楼，进了她卧室，裴夙玉将人摁到化妆镜前，无奈的抬起她下巴看了看，“别哭了，在哭妆就花了。”
　　甘鹿抽泣一声，别扭的撇开脸，问：“她是谁？”
　　裴夙玉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前女友？”甘鹿没好气的说。
　　裴夙玉：“……”
　　平时看着这么笨，这时候猜的真准。
　　见她不说话，很明显就是默认了，甘鹿哭的更伤心了，“呜呜～你想和前女友旧情复燃，我怎么办？你这个骗子，你之前还说等病情稳定了就跟我告白的，骗子骗子……”
　　“我没想跟她复合。”
　　甘鹿不依不饶，“不想复合你们还抱一起，还亲，你骗鬼呢。”
　　“我们没亲。”裴夙玉无感觉从来没这么耐心的和人说过话，无奈的解释道：“是她自己扑过来的。”
　　甘鹿：“那你为什么不推开她？”
　　裴夙玉：“她力气挺大，我还没来得及推开。”
　　“我看你就是不舍得，她力气大怎么了？你一个A怎么可能推不开……”甘鹿说着忽然愣住了，才反应过来颜司音也是个A，不可思议的说：“你们两个都是A，怎么会在一起的？你你……难道你不但喜欢O，还喜欢A吗？”
　　说着说着甘鹿都绝望了，又想到裴老师不行，难道她和那个颜司音在一起是在下面的，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裴夙玉一时又跟她说不清楚穿书的事情，只能无奈的道：“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女孩子，什么ABO对我没差的，你别想太多，我跟颜司音是不可能的。”
　　可是大小姐怎么可能不想多了，她想得更多了，只觉得自己惨透了，本来以为AO可能是她的情敌，现在又加了个B，让她死了算了。
　　看着裴夙玉，她幽幽的念叨，“裴老师，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渣，我太可怜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情敌，你到现在都不跟我表白，我连个身份都没有，你说我去怼小三都没个名分，我怎么这么惨……”
　　裴夙玉听不下去了，直接俯身用吻堵住了她的碎碎念，火热的触感让甘鹿瞬间安静下来，想起上次的话，乖巧的闭上了眼，享受着唇间酥酥麻麻的触感，
　　一吻结束，裴夙玉后退一步，看着她红润的唇，强硬的转移了话题，“喻文是影子吗？”
　　甘鹿猛地睁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就她这藏不住话的反应，不用说裴夙玉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面色立刻严肃起来，又想起之前甘鹿对喻文这个小三的激烈反应，她明显是不知道对方是甘狐女友的。
　　裴夙玉越想越后怕，这个小傻子真的是不把自己坑死不罢休啊，她板着脸质问道：“说清楚，你跟影子就是喻文，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才知道影子就是喻文啊，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吓死了。”甘鹿说着越来越激动，“这个骗子，我把她当好朋友，她居然睡我姐，还当小三，气死我了。”
　　听这意思，原来不仅不知道喻文是她姐女朋友，甚至连对方身份也是今天才知道，裴夙玉被气的血压直线飙升。
　　这姑娘平时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这样的陌生人居然也能掏心掏肺的聊这么久？
　　裴夙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气，压着嗓子问：“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就没想过她对你不怀好意吗？就这么傻乎乎的谁都相信。”
　　“可是她帮过我好几次啊！”甘鹿歪了歪脑袋苦恼的看着她，“她要是想害我的话，当时为什么还要救我啊？”
　　这确实很奇怪。
　　裴夙玉无言以对，只是默默想着一定要好好查查喻文的底。
　　她还想再细问些关于影子的事情，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裴夙玉走过去打开门。
　　是下面的佣人，神色急切的说：“二小姐原来你在这，总裁让人到处找你呢，说让你赶快下去，生日宴会马上要正式开始了。”
　　除了在裴夙玉面前软糯爱撒娇，甘鹿平时还是很有大小姐架子的，眼睛都没抬一下，随口吩咐道：“你下去让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给我补妆换衣服，我二十分钟左右下去。”
　　佣人转身下去叫人了。
　　裴夙玉走过去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甘鹿坐直了身子，伸出白，嫩的胳膊搂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我的生日礼物呢？”
　　手扶着她的腰，裴夙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笑道：“等宴会结束我来找你。”
　　这声音透过耳膜传入，甘鹿总觉得好像有种魔力，让她有些心猿意马，裴夙玉的笑感觉也坏坏的。
　　此时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上了楼梯，裴夙玉拍了拍甘鹿的肩膀，转身向外走，“我去下面等你。”
　　裴夙玉下了楼，就看到大厅里衣香鬓影，搭起的舞台上有当**星在即兴演唱歌曲，旁边四个人推过去一个巨大的二十层生日蛋糕，无数的人来来回回的忙活着，只为了给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过生日。
　　真是个千娇万爱的小公主啊！
　　如果她不遭受书中的那些苦难，大概会永远生活在甘枫为她建造的梦幻城堡里，做一个永远任性却不失可爱的小公主。
　　可惜，她的命运却注定多舛。
　　裴裴夙玉忍不住叹息一声，不经意间却看到不远的喻文，正微微眯着眼看着这一切，眼底似乎有泪光闪烁。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疾步走了过去。
　　喻文似乎在走神，直到裴夙玉走到她身边才反应过来，狼狈的转过头，但裴夙玉还是看到了她眼角有一滴泪划过。
　　裴夙玉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等喻文收敛狼狈转过头来，才开门见山的说：“喻文？或者我该叫你影子？”
　　“鹿鹿还真是藏不住话啊，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喻文撩开胸前头发笑了笑，回答了裴夙玉的问题，“还是叫我名字吧，毕竟影子是鹿鹿的专属称呼。”
　　她这话说的暧昧，裴夙玉不高兴的皱了皱眉，“我不管你接近鹿鹿有什么目的，劝你赶紧打消这个想法，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哈哈……裴老师不要这么紧张嘛！说不定咱们是一路人呢。”喻文桃花眼上挑，像极了在打坏主意的狐狸。
　　裴夙玉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她对甘狐身边的一切人物都充满警惕，只是她现在对喻文并不了解，只能先暂时压下心底的怀疑。
　　两个人默默对峙，很快就响起了嘈杂声。
　　是甘鹿出来了。
　　她头上戴着镶着钻石的王冠，头发打着卷披散着，妆容十分典雅，湖水般的灵动双眸，红唇带着笑，抓着长长的白色裙摆走向了舞台上的甘枫。
　　甘枫接过她的手，满脸自豪的拉着甘鹿站在舞台上，接过旁边人递上的话筒，说：“非常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女儿甘鹿的二十岁生日和升学宴……”
　　一番客气的讲话后，最后灯光打在甘鹿的身上，她像是被所有视线聚焦的公主，接过甘枫递过来的银制刀叉，象征性的切开蛋糕，音乐声想起，世界知名交响乐团为她演奏生日歌。
　　生气宴仪式结束后，甘枫把话筒递给甘鹿，低声叮嘱道：“随便说两句感谢的话，我让人散了。”
　　接过话筒，甘鹿站在舞台上看着下面无数的人，视线很快聚焦在裴夙玉身上，她忽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暧昧画面，被她压制下去的难过又涌了上来。
　　她忽然感觉很不安，她需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裴老师是属于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甘鹿越过无数人海，痴痴的盯着裴夙玉，神色坚定的开口，“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我最希望收到的生日礼物是做一个人的女朋友。”
　　话一出口，满场哗然。
　　旁边的甘枫立刻出口制止，“鹿鹿，别胡说。”
　　甘鹿却毫不理睬，大声道：“裴夙玉，我喜欢你，我要做你女朋友。”
　　

第29章
　　好刺激哦
　　被甘鹿这突如其来的一闹，生日宴直接提前结束。
　　甘枫就差揪着女儿的脖子教训了一顿了，却不得不佯装镇定的将来一一宾送走，然后叫住了尴尬不已裴夙玉。
　　“裴老师，麻烦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旁边的甘鹿不放心的过来，拉了拉裴夙玉的胳膊，看向甘枫，“妈妈，我也去。”
　　“你跟我回房间好好呆着，我一会再给你算账。”甘枫难得对甘鹿发火。
　　甘鹿气呼呼的想要反驳，裴夙玉拦住她安抚道：“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妈妈谈谈。”
　　“裴老师，我……”在裴夙玉严厉的视线中，甘鹿不情不愿的把话憋了回去，委屈巴巴的说：“那你一会要来找我哦，你还没给我生日礼物呢。”
　　裴夙玉点了点头，甘鹿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甘枫带着裴夙玉进了二楼的书房。
　　一进门，甘枫便沉下了脸，常年位居高位让她的目光十分慑人，一般人恐怕不敢和她对视，但裴夙玉却不卑不亢的直视着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甘枫率先开口，“裴老师，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这次肯定是鹿鹿胡闹了，给你带来的的困扰我替她跟你道歉。”
　　裴夙玉皱了皱眉，心里天人交战，她原本还未下定决心和甘鹿挑明关系，但是她突然来这么一出，确实让她措手不及。
　　见她沉默，甘枫继续道：“裴老师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鹿鹿严加管束，不会让她再去麻烦你了，也希望裴老师不要继续纵容她。”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嘴上说着自己女儿不懂事，其实是在暗示她和甘鹿保持距离。
　　话说到这个地步，裴夙玉已经不得不变态了，她迟疑了一会，深色凝重道：“我想您误会，我很喜欢鹿鹿，也正准备和她交往。”
　　甘枫脸色一变，她原本以为是信息素的影响才让女儿甘鹿瞎胡闹，可没往想到裴夙玉居然也有这个意思，她又想到女儿跟她说过裴夙玉不行的话，忍不住狠狠的皱了皱细眉，对裴夙玉的好感直线下降，脸色也阴沉起来。
　　“裴夙玉，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和我女儿没有半点可能。”甘枫冷声道：“我想你应该明白，鹿鹿对你的感情完全是受信息素的影响，她还小，本来对感情就懵懂，你趁这个机会获得她的好感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裴夙玉抿着唇没说话，她本来对这段感情就有犹豫，对和人保持一段长期的亲密关系不自信，一时也忍不住有些犹豫。
　　见她怅然的模样，甘枫低叹一声，“裴老师，我也不是针对你。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太多了，一是鹿鹿因为自己的病情对自己的感情一时搞不明白，二是你们年龄也差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你的病……”。
　　甘枫说着忍住不住又长叹一声，其实裴夙玉人倒是不错，要不是因为这个病，她也未尝不能同意让两人试试，可惜啊。
　　而听到她提起病，裴夙玉惊诧地说：“这事您也知道了？鹿鹿说的？”
　　甘枫点了点头，裴夙玉脸上闪过一抹不悦，情感障碍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她一直不想让人知道，没想到甘鹿早就跟人说了。
　　见她沉着脸不说话，甘枫原本还只是半信半疑，现在几乎可以确信女儿没胡说，几乎斩钉截铁的说：“裴老师，你是个聪明人，我跟你明说了，你和鹿鹿的事绝不可能，你好自为之吧！”
　　这话已经在下逐客令了，裴夙玉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垂眸愣了愣没再说话，转身出了书房。
　　或许大家都该冷静一下。
　　她是真没想到甘鹿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原本她是打算慢慢来，先控制病情在找机会跟甘枫解释，没想到直接被甘鹿一个直球A了过来，然后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走到甘鹿门口，裴夙玉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直接下楼出了别墅。
　　裴夙玉刚走到车位，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倚在她的车旁，看着动作踉跄，显然喝了不少酒。
　　看到她过来，颜司音扬起红唇笑了笑。“裴姐姐，原来你们还没在一起啊，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直接无视她，裴夙玉直接打开车门就要走，没想到颜司音却手疾眼快的打开了副驾驶，坐了上去。
　　裴夙玉看了她一眼，漠然地说：“下去。”
　　“我不。”颜司音完全没了在宴会上高高在上的模样，慵懒的靠在座位上，媚眼如丝，“裴姐姐，我今天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你送我回家，或者把我带回你家……都可以。”
　　说着她凑近裴夙玉，红唇微张，竟是想去亲人的模样，裴夙玉眼眸一冷，猛地撇开脸，将人摁回了座位上。
　　裴夙玉夺过她手机，命令道：“给你经纪人或者朋友打电话，让她们来接你，”
　　“呵呵……我手机没电了。”
　　似乎怕裴夙玉不信，她还证明似的摁了摁屏幕，裴夙玉皱眉拿出自己手机，“告诉我手机号？”
　　颜司音歪头笑了笑，“不记得了，裴姐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想跟你回家，求求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颜司音脸生的精致，却有一种淡淡的高冷，在娱乐圈也一直走的高岭之花的人设，平日里也是极其骄傲的，裴夙玉还极少见她如此胡搅蛮缠的模样。
　　裴夙玉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出口，“颜司音，你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不……不要……”颜司音酒意上头，双眸迷蒙的盯着裴夙玉，“我现在……只要你，裴姐姐，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跟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裴夙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发动汽车开去了酒店，然后开了一间总统套房，将颜司音扶进去，直接给苏渺打了电话。
　　“苏小姐，颜司音喝醉了，你过来照顾她吧！”
　　得到回复后，裴夙玉直接报上了酒店房间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店，去了景鑫那里。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一时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甘鹿，还是颜司音回国。
　　到夜色酒吧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穿过激情四射的舞池，裴夙玉一眼就看到了卡座沙发上的景鑫，她径直走了过去。
　　景鑫看到她愣了一下，“表姐，你今晚怎么有空过来，不是给甜妹过生日去了吗？”
　　裴夙玉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颜司音回来了。”
　　“什么？”景鑫激动的一拍桌子，“那个骗子居然还敢去找你。”
　　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一杯，裴夙玉一饮而尽，哪怕刻意不去想，但浮光略影中往事还是一一在脑中闪现。
　　她和颜司音的那段孽缘，景鑫是唯一的知情人，因为就是她戳破了这段滑稽又可笑的感情。
　　颜司音是个很有灵性的年轻演员，堪称是个戏痴，出道不到两年，就拿下了国内最年轻的影后桂冠，后来她接了一部电影，就是现在即将上映的《最后的告白》。
　　电影讲述的是两个女A的爱情悲剧，是很小众的文艺电影，极有可能再次冲击国际影后桂冠，颜司音对此寄予厚望，可她却迟迟不能进入状态，因为她身为一个A无法演绎出那种绝望又爱而不得的感觉，她的一生太顺遂了，她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的感情。
　　在迟迟无法开机的压力下，颜司音到了夜色酒吧借酒消愁，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被当时颓废的裴夙玉吸引，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为什么不勾一个A恋爱试试？
　　于是在颜司音的蓄意勾引下，正在积极治疗情感障碍症的裴夙玉对她也有几分好感，于是也有了尝试一段稳定亲密关系的冲动，于是很快两人走到了一起，这事很快被颜司音的家里知道，作为颜家的独生女，颜家自然是疯狂反对两个无法生物后代的A交往，颜司音如愿找到了那种绝望的感情。
　　很快她就进入状态，电影拍摄的很顺利，同时私底下和裴夙玉保持着恋爱关系，直到一次她在酒吧和朋友喝酒，谈话中说起她和裴夙玉不过是为了拍戏玩玩罢了，拍完戏肯定还是要和O结婚的，而这一切都被酒吧老板景鑫录了下来。
　　听到这一切的裴夙玉直接和她分了手，而原本刚刚有进展的心理治疗也直接夭折，她也没了继续尝试的勇气。
　　被分手的颜司音不知道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因为不甘心，开始疯狂的找裴夙玉复合，最后甚至闹到电影停拍，黑料缠身也坚定表示她真的爱上了一个A，最后甚至为了逼裴夙玉复合闹自杀，最后颜家没办法，把她强制送出了国。
　　没想到不过半年，她居然又回来了，依旧如此疯狂。
　　裴夙玉今晚先是被颜司音刺激，又被甘鹿和她妈刺激，心里早就一团乱麻，郁闷的忍不住狂喝酒。
　　景鑫见裴夙玉借酒消愁，赶紧劝道：“表姐你想开点，颜司音这种女人不值得你难过，你看甜妹多好啊，你跟她在一起肯定能开心。”
　　想到甘鹿，裴夙玉一阵心酸，之前的犹豫踌躇在甘枫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答案。
　　她放不下这姑娘。
　　想到她就这么走了，甘鹿一定很伤心，但在甘枫那样咄咄逼人的态度下，她实在没办法低声下气的违心去讨好。
　　裴夙玉还在犹豫，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甘鹿。
　　第一次接电话心虚，裴夙玉停了一会才接通，想着该怎么安慰这姑娘，没想到那边就传来了委屈的抽泣声。
　　“裴老师……你骗人，哼……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妈妈跟着，我不方便过去。”裴夙玉无奈叹气，“鹿鹿，你今天真的太冲动了，你妈妈很生气你知道吗？”
　　“骗子！骗子！骗子！”甘鹿抽泣着，哭喊出声：“我都在窗户那看到了，你让那个女人上了你的车，我急忙下去追你，我膝盖都磕破了，可你根本就不等等我……呜呜！”
　　甘鹿越哭越伤心，“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可你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要抛弃我，跟那个坏女人走吗？呜呜……裴老师你就是个骗子，我讨厌你……”
　　嘴里喊着讨厌她，却不挂电话，哭的一抽一抽，“你现在跟那个坏女人在一起对不对？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怎么能不要我了？我那么喜欢你，你这个骗子！”
　　被骂了无数遍骗子的裴夙玉，无奈的道：“别哭了好不好？我和景鑫在一起呢。”
　　“我不信。”甘鹿又说了一遍，“骗子！”
　　旁边的景鑫看着裴夙玉头疼的模样暗自偷笑，适时的开口，“表姐，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给甜妹开视频安慰一下，看哭成什么模样了，我听着都心疼。”
　　听到景鑫的声音，那边的甘鹿抽泣声咽一下，终于没再说骗子。
　　裴夙玉从善如流，“挂了吧，我给你开视频。”
　　视频一打开，裴夙玉就看到了甘鹿水汪汪的鹿眼哭成了兔子眼，她心里一阵难受，放柔了声音，“乖，别哭了。”
　　甘鹿瞪大了眼，看清了旁边的景鑫才满意的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质问，“你为什么让那个坏女人上你的车？”
　　裴夙玉：“她喝醉了，我总不能把她扔下车。”
　　甘鹿没好气的说：“今天她喝醉了赖在你车上你，明天要是喝醉了赖在你怀里呢？后天赖在你床上呢？”
　　“鹿鹿！”裴夙玉没想到她这么能杠，低喊了一声，习惯性的带着警告的意味。
　　甘鹿眼眶一红，委屈道：“你凶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我没凶你。”
　　“你有，你就是有凶我。”甘鹿不依不饶道：“明明是你做错了事，你还凶我……呜呜！”
　　裴夙玉扶额，“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
　　“不行！”甘鹿抗议道，“我们还没把话说清楚呢！”
　　“什么？”
　　“我是你女朋友了吗？”甘鹿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裴夙玉沉默了一会，她想到甘枫的话，一时有些为难。
　　“还说你不是骗子！”甘鹿眼底又蓄上了泪，控诉道：“你就是想欺骗我感情，不让我做你女朋友，难道想让那个坏女人做你女朋友吗？难道你想脚踏两条船……”
　　“够了！”裴夙玉打断了她的话。
　　甘鹿还是有些怕她，被吓得愣了一下，鼻子抽了一下，眼睛一眨泪就要下来，那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这一刻裴夙玉什么也不想考虑了，冲动道：“好，我们交往，我会去找你妈妈说清楚的。”
　　“真的？”
　　“真的。”
　　甘鹿高兴了，刚刚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弯了弯，看上去像是喜极而泣。
　　她很懂的蹬鼻子上脸的道理，刚刚获得女朋友的身份，就开始发挥小作精的天性，狡黠的笑着问：“那裴老师，你惹你亲爱的女朋友生气了，是不是要补偿一下？”
　　裴夙玉明知道她在打鬼主意，但是看到她天真无邪的笑脸，只剩下纵容的冲动，轻笑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想～甘鹿故意拉长了声调，卖着关子说：“……就让我摸摸你的马甲线好不好？”
　　一旁的景鑫‘噗嗤’笑出声来，在裴夙玉警告的眼神中忙道：“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走。”
　　景鑫走远后，裴夙玉无语的皱了皱眉，实在是激烈不了甘鹿对马甲线的渴望。
　　那边甘鹿还在不停的撒娇，“好不好嘛？裴老师，求求你了……就摸一下好不好？”
　　“好。”
　　裴夙玉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了头。
　　“太好了。那你明天去画室接我。”甘鹿欢呼一声，想到之前被妈妈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番，又委屈道：“我妈真的很生气，看来我们只能先偷偷开始地下恋情了。”
　　裴夙玉不置可否，暗暗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找甘枫摊牌，还有影子的事，也得找甘鹿问清楚，看时间也不早了，裴夙玉决定明天见面再问甘鹿。
　　于是她点头道：“好，我明天去接你，早点睡觉吧！”
　　甘鹿咯咯的笑道：“裴老师，你觉不觉得我们背着我妈交往就像偷情一样，感觉好刺激哦！”
　　裴夙玉被她整无语了，训斥道：“别乱说，赶紧睡觉。”
　　“好嘛！”甘鹿弱弱的补了句，“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摸到裴老师的马甲线，激动的有点睡不着哎。”
　　裴夙玉挂断电话，哭笑不得。
　　以后的几天，裴夙玉和甘鹿私下一直保持着联系，仿佛真的像甘鹿说的一样，两人真的有些偷情的味道。
　　这种偷偷摸摸的相处，裴夙玉是不太喜欢的。
　　可甘鹿自从生日宴后就仿佛惊弓之鸟，似乎真的怕裴夙玉再去见颜司音，一天好几个电话，旁敲侧击的打听她在哪？
　　裴夙玉也不想这姑娘胡思乱想，也就默认了两人这种相处方式，毕竟她目前没有把握说服甘枫同意两人在一起。
　　中午饭后，裴夙玉再次应付了姑娘的查岗电话，却意外接到了她妈林英的电话。
　　“夙玉，你舅舅和舅妈回来了，今晚都去你外婆的老宅吃饭，你有空就过来吧！”
　　舅舅和舅妈一直在国外，没想到会突然回来，裴夙玉对这两人印象极少，但是她对原身的外婆很有好感，有空也会偶尔过去看看。
　　想了想，裴夙玉答应了，“好，我晚上过去。”
　　林英停顿了一下，又试探道：“你最近还和甘鹿这孩子在一起吗？方便的话带她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裴夙玉犹豫了，她目前和甘鹿的关系并没有确定，而且甘枫显然对两人的关系也很有意见，现在带甘鹿回家显然不是好时候。
　　“我问问鹿鹿的意见吧。”
　　母女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裴夙玉想了想还是打给了甘鹿，姑娘一听要去她家里吃饭兴奋的不行，当下就满口答应。
　　下班后，裴夙玉上了车，打开蓝牙，语音拨通了景鑫的电话，“在哪呢？”
　　“在酒吧呢。”景鑫的声音听上去怏怏的，“昨晚酒吧出了点事，有几个人打架斗殴，我忙着处理一夜没睡觉，这不刚睡醒。”
　　裴夙玉道：“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舅舅舅妈回来了，让我去老宅吃烦，你去不去？”
　　景鑫：“去去去，当然去，不去我妈知道了得骂死我。”
　　“行，那我先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去。”
　　裴夙玉挂断电话，启动车子，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夜色酒吧的门口。
　　现在不过下午6点，酒吧还未开始正式营业，裴夙玉熟门熟路的进去，就发现驻唱调酒师都还没有上班，只有吧台小妹在简单的打扫卫生。
　　而景鑫正眯着眼，斜躺在卡座的沙发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裴夙玉走过去坐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说起了往事。
　　景鑫叹口气，说：“想想小时候咱们都跟着外婆长大的，这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了，长大后回去的却越来越少了。”
　　裴夙玉沉默着没有说话，虽然她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但是这些记忆与她的性格和经历实在大相径庭，她本身有些抗拒，后来她逐渐搬出家里后出席家庭聚会就更少。
　　而景鑫也很快反应过来，她这个表姐一年前性情大变后，整个人深沉的跟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似的，聊这些往事没什么意思，很识趣的闭了嘴。
　　裴夙玉起身，“我们走吧，还得去接甘鹿。”
　　“嗐，甜妹儿也去啊！”景鑫突然来了兴趣。
　　裴夙玉瞥她一眼，“我看你是上次没被怼够。”
　　想到上次叫甘鹿甜妹被怼，景鑫无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嘀咕道：“那姑娘确实是个傻白甜啊，我那天看到人在你怀里撒娇的小模样，馋的不行，也想找个甜妹了。”
　　“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裴夙玉凉凉的说。
　　景鑫忍不住吐槽道：“表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毒舌了？”
　　裴夙玉没搭话，领人上了车直接去了甘鹿的画室，到了地方给甘鹿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在画室外面等了有十几分钟，甘鹿姗姗来迟，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柔顺的黑发简单的扎成了一个马尾，整个人的妆容清淡，看上去显得颇为乖巧恬静，只要她不说话。
　　她就直接扑进了裴夙玉怀里，毫无形象的开始吐槽：“裴老师，我今天画了整整一天的素描，那个老师简直就是一个周扒皮，都不让我休息，呜呜我太难了……”
　　她咕噜咕噜的说了一堆，还在裴夙玉怀里蹭了蹭，一抬头才发现景鑫下了车，惊呼一声，“你……你怎么在这？”
　　景鑫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们无视我，继续继续。”
　　裴夙玉把甘鹿从怀里扒拉出来，拉着她坐到了后座，对景鑫说：“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做到座位上，甘鹿忍不住又往裴夙玉怀里蹭了蹭，裴夙玉笑着揉了揉揉她的头发，“不是累了吗？躺会儿吧，到地方还得半个多小时。”
　　甘鹿就像毛茸茸的动物一样在裴夙玉的怀里蹭来蹭去，见她对她颇为放纵，忍不住伸出了罪恶的小手，往裴夙玉的腰间探去。
　　她隔着衣服戳了一下裴夙玉的腰，没反应。
　　最后甘鹿忍不住将手从裴夙玉的腰间环过去，一点一点的向她的衣服里面探去，暗戳戳的摸向她的马甲线，温热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她只觉得心里一热，痒的不行。
　　裴夙玉猛地按住她作乱的小手，警告道：“老实点。”
　　甘鹿趴在怀里眼巴巴的看着她，“裴老师，你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马甲线，就摸一下好不好？”，
　　完全无视她的撒娇，裴夙玉冷淡的说：“在外面呢，别闹。”
　　甘鹿不死心的开始讨价还价，“那要不这样，你让我摸摸，我给你按摩，上次你不是还说很舒服吗？”
　　裴夙玉想到上次为她按摩额头的触感，确实有些心动，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满足甘鹿的要求。
　　见她不说话，甘鹿不依不饶的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说着就扑到裴夙玉怀里，打手伸进了她的腰间，感受着流畅的线条除感，一边痴迷的感叹道：唔～手感好好，你马甲线怎么锻炼出来的，我练了那么久，一点成效都没有。”
　　见她手上越来越过分，裴夙玉立刻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摸够了吧？”
　　甘鹿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手，很有契约精神的从她怀里退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腿，“好了，该你了。”
　　犹豫了一下，裴夙玉还是斜靠在甘鹿腿上，闭上了眼，沉沉的双眸暗暗平复刚才的激动。
　　甘鹿把手放在了她的额头，按了几下穴位，邀功道：“舒服吧？是不是让我摸你马甲线一点也不亏？”
　　裴夙玉闭着眼答：“还不错。”
　　两人配合默契，旁边被狠狠虐狗的景鑫忍不住吐槽，“你们俩够了啊，秀恩爱死的快不知道吗？”
　　裴夙玉冷声道：“你皮痒了？”
　　想到之前在酒吧看到裴夙玉和人打架的凶狠模样，景鑫看着自己细皮嫩肉的小胳膊小腿，赶紧乖乖闭上了嘴。
　　而给裴夙玉按摩额头的甘鹿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感叹，没想到裴老师打架也这么厉害，真的是除了不行，什么都很行啊！
　　

第30章
　　终于摸到马甲线。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被虐狗一路的景鑫愤愤的推开车门，看也不看后面的两人直接进了家门。
　　裴夙玉下车整理了一下，看向一旁的甘鹿，甘鹿有些紧张的拉了拉她的胳膊，“我……我这样行吗？”
　　她这副羞怯的模样实在讨人喜欢。
　　裴夙玉由衷的夸道：“很好，漂亮极了。”
　　甘鹿这才放心的下了车，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跟着裴夙玉进了家门。
　　裴夙玉带着甘鹿一进门，林英就笑着迎了上去，笑的合不拢嘴，赶紧上去拉着甘鹿认人。
　　甘鹿跟在后面，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舅舅，舅妈。”
　　她看上去模样乖巧，很快就俘获了众人的好感，连连夸裴夙玉有眼光，裴夙玉心底暗笑，她这真是长了一张容易招摇撞骗的脸，只要能管住嘴，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可爱。
　　怕她一说话就露馅，裴夙玉赶紧上去解围，“走，我带你去见见外婆。”
　　屋里。
　　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可即便是坐在轮椅，她依旧脊背挺直，即便如今已经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却依旧有一种干练的气质。
　　她见到裴夙玉进来，招呼了一声，“夙玉开了啊，你可好久没来看外婆了。”这时她视线落到了甘鹿的身上，笑容一滞，“这位是？”
　　裴夙玉还没来得及搭话，甘鹿就主动打笑着说：“外婆。我叫甘露，你叫我鹿鹿就好啦，是裴老师的女朋友。”
　　外婆有些失神的念叨，“你姓甘啊？好……好好，有空让夙玉常带着你来玩。”
　　甘鹿乖巧的点了点头。
　　又聊了几句，很快林英便招呼人去吃饭。
　　一大家子人围着大圆桌坐下，时而说两句家常话，倒也是十分愉快，而甘鹿显然成了桌上的团宠，时不时的被人问两句话，她对答如流。
　　一旁的景鑫看着她假装端庄的模样，时不时的损她两句，甘鹿心里气的不行，但是为了留下好印象，只能偷偷拿眼神瞪她。
　　小真的好气哦，回去一定要找她算账。
　　而敏锐的裴夙玉发现外婆的视线一直聚在甘鹿身上，时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眼睛有些湿润。
　　很快，她吃了一点便说吃饱了，想回去休息，裴夙玉于是上前将她退回了房间。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裴夙玉准备带甘鹿离开，于是去跟外婆说一声。
　　两人推开门进去，外婆手里正拿着一个相集专注的翻看，眼眶里有泪花闪过，直到两人走进的时候，她才猛的反应合上了影集。
　　旁边的甘鹿偷摸着瞅了一眼，只见照片上满满都是两个女人的合影，一个穿着军装，旁边一个穿着旗袍，两人看上去姿态亲密。
　　她看着看着，发出一声惊呼，“咦，这不是我奶奶吗？”
　　外婆着急的问：“真的是你奶奶吗？”
　　“当然啦！我自己的奶奶还能认错不成。”甘鹿坚定的说。
　　裴夙玉看着外婆奇怪的反应，隐约觉得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渊源，就听到外婆抖着声音问：“你奶奶……她还好吗？”
　　甘鹿情绪低落的摇了摇头，“我奶奶……她喜欢安静，和我们相处的比较少，现在一个人住在兰山养老院，我得有好几个月没去看她了。”
　　“这样啊！”外婆失望的垂下了头，沉默了好久，忽然开口，“甘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拍一张你奶奶照片给我。”
　　“啊？”甘鹿茫然的反应。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外婆忙道：“是我老糊涂了，不方便就算了。”
　　反应过来的甘鹿忙道：“方便方便，我下次去帮你拍一张。”
　　听到她这么说，外婆浑浊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连声道：“麻烦你了，真是麻烦你了。”
　　甘鹿连连摆手。
　　看时间也不早了，几人又简单说了两句，裴夙玉带着甘鹿上了车，景鑫自告奋勇留下陪陪外婆，回去的时候只有两个人。
　　路上，甘鹿好奇的说：“裴老师，你觉不觉得你奶奶和我外婆怪怪的，她们好像曾经是一对的样子？”
　　裴夙玉笑道：“你才看出来呀。”
　　“真的是这样啊！”被挑起了八卦心的甘鹿说：“我周末就去看奶奶，好像知道她们当年的故事啊，听我妈妈说，爷爷奶奶感情很不好，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分居了，难道是因为你外婆吗？”
　　对于甘鹿的八卦，裴夙玉没什么兴趣，只是专心开车没有搭话。
　　很快两人就把这个话题抛出脑后了。
　　甘鹿粘上来，用小奶音叫着：“裴老师，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啊？”
　　裴夙玉笑了笑，就在甘鹿以为有门的时候，她忽然变了脸，“不行。”
　　“裴老师，你怎么这么狠心？”
　　不理会甘鹿假装委屈，裴夙玉将车停在了她画室的寝室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乖，快回去睡觉吧？”
　　甘鹿不情不愿的上了楼，裴夙玉开车离开。
　　虽然早知道颜司音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过的日子可能免不了被打扰，但裴夙玉还是没想到她居然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来学校找她。
　　她这天刚给学生上完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刚开始看到学校里奇怪的人流聚集还没在意，直到旁边的同事兴奋的说起“我们学校好像来了个大明星诶”，裴夙玉才眉头一皱。
　　不是她自作多情，只是这事看起来实在有点眼熟，略一犹豫，裴夙玉立刻决定回家吃饭。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颜司音堵裴夙玉的办公室几次都没堵到人，之后竟然直接跑到裴夙玉了她的课堂上。
　　裴夙玉是真不想跟再这人扯上关系，但教室里的一群学生，探头探脑，窃窃私语个不停。
　　课堂完全无法进行下去。
　　裴夙玉冷了脸，拿书磕了下讲台，声音短暂的压制了教室里的嘈杂。
　　深知不把外面那个人解决好，今天肯定是没法上课的，裴夙玉放下书，吩咐完作业，让学生自习之后出了教室。
　　颜司音见状笑魇如花的靠过来，一边还在说：“裴姐姐，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裴夙玉没理她，径自后退一步，转身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办公室，颜司音的失态只在脸上保持了一瞬，随即再次恢复，她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到了办公室，裴夙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带上门，只是倚在椅背上，抬眼：“你疯了？”
　　颜司音此刻没有醉酒，脸上闪过一丝难看，但依然固执的往前走，想要多靠近裴夙玉一点，“裴姐姐，我只是很想很想你……”
　　她神色哀戚，说的情真意切，却被裴夙玉毫不犹豫的出声打断：“你就站在那。”
　　颜司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全是控诉，她眼圈微红，很快就要掉下泪来：“裴姐姐，你以前从不会这么凶我的，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只是当初浓情蜜意时的眼泪百试百灵，现在落入裴夙玉眼里，就直接剩下了难言的不耐烦。
　　她保持着理智也仅仅是因为：“颜司音，你现在至少还是个影后，出门不戴口罩不做伪装，自己制造花边新闻不怕被媒体抓到吗？”
　　闻言，颜司音却擦了泪，她眼神灼灼，重点只放在一处上：“裴姐姐，你看你其实还是关心我的。”
　　“为什么不能再原谅我一次呢？明明我们当初那么幸福，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个小屁孩，她能有我们当初一起的幸福吗？”
　　颜司音越说越激动，借故离裴夙玉越来近，但就在她要一把扑上去的时候。
　　裴夙玉早有所觉，毫不犹豫的侧身避开。
　　她也在这个时候回答了颜司音刚刚的问题，一字一句，丝毫没有停顿的空间：“抱歉，不能。”
　　随即又想起了她刚刚的话，脸上冰霜更添了三分冷意，略带警告的开口：“是不是小屁孩儿跟你没什么关系，至少她知道不会在学校妨碍我。”
　　颜司音扑了个空，手指恨恨的在身下握成拳，原本就神色有些扭曲，闻言更是忍不住转身质问：
　　“为什么？你在拿我和那个小屁孩作比？可若不是你死活不肯见我，我会缠你缠到学校来吗？”
　　裴夙玉双手抱肩冷眼旁观，听到这话无语至极，一时反倒笑了出来：“所以说，还是我的问题了？”
　　即便这是一个暗含讽意的笑，颜司音的神色也不自觉的放软了，她太想念裴夙玉，这时候竟舍不得再生什么气。
　　她喃喃的说：“不……不是裴姐姐的原因，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我爱你啊。”
　　“爱。”
　　裴夙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尽是嘲讽：“你的爱就是欺骗，就是强迫，就是以身入戏吗？”
　　大概是她说的太直白，颜司音仿佛被针扎了似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
　　这下也不是什么泫然欲泣了，她转瞬间泪如雨下，说的十分伤感：“裴姐姐，裴姐姐你不能这么说我，即便目的有些问题，但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呀。”
　　“我们的过程不还是很美好的吗？为什么沦落至此的结局呢？”
　　“——因为一开始，这个开始就不该开始。”
　　任由颜司音再如何哀求控诉，裴夙玉自不动如山，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神色冷淡的一句一句怼回去，只希望颜司音能够死了这条心。
　　最好是早点回到她的娱乐圈去，裴夙玉没兴趣处理乱七八糟的舆论，也不想被拖累丢了饭碗。
　　但不知为何，颜司音处事方式十分钻牛角尖，问题来来回回的从“原谅”到“甘鹿”，仿佛笃定了裴夙玉心里还是有她，跟甘鹿不过是玩玩而已。
　　裴夙玉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了颜司音这个错觉，两人话不投机，裴夙玉甚至想扔她出去。
　　但颜司音也不说话了，越哭越厉害，哭的平静又压抑，连呼吸都喘不上来，一时像是要脱了力，裴夙玉顿时有些沉默。
　　内心有点出于人道主义的不忍，她索性放轻了点语气：“你经纪人电话是多少？我喊她来接你。”
　　但是显然不在颜司音的计划之中，她不显眼的微微一顿，抬眼哭得愈发“漂亮”，张开嘴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裴夙玉以为她同意了，下意识的走近两步，心里却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颜司音脸上还带着泪痕，身子却踉跄两步，柔弱无骨的朝她的方向倒了下去。
　　裴夙玉终于反应过来，她倒是忘记了，颜司音的主业可是影后啊。
　　两人距离太近，即便裴夙玉反应过来立刻后退，没让颜司音找到扑进她怀里的机会，但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颜司音趁机拽住她的衣袖死死不肯松手，又顺势想爬进裴夙玉怀里。
　　忍无可忍，裴夙玉用上了之前当保镖的力气，手腕一翻钳制住颜司音的手臂，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想法，声音里满含警告：
　　“颜司音，我们已经结束了，目的也好结局也好，这都不是你该来学校打扰我的理由。”
　　“学校也不是你能够撒泼打滚的地方。”
　　说完，裴夙玉拽着她的手往外走，把她甩出了下门外之后，冷冷的向保安嘱咐了一句：“这个Alpha涉嫌性骚扰，以后尽量别让她进来。”
　　她说着顿了顿，回头警告的看了一眼颜司音：“我下次再看到她，我就要报警了。”
　　裴夙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颜司音和旁边兀自好奇的保安盯着颜司音，表情变得在思索什么似的，颜司音却率先问了她一句：“刚刚是不是有一队举着相机镜头的人也进来了？”
　　保安下意识点了点头，想问颜司音怎么知道，却发现她笑了笑，转身也直接走了。
　　直到背影消失，保安才一拍脑袋，“响起来了，颜司音可是个大明星，刚刚怎么没上去要个签名呢！”
　　但接着她又有些疑惑，“举着相机的又是谁？”
　　保安没反应过来，但到了下午，颜司音的绯闻女友照满天飞，从那些苛刻的角度里看过去，颜司音有意凹出来的姿势显得她们深情又眷恋。
　　颜司音是影后大明星，同时还有在播电影热剧，绯闻引起了轩然大波，直接登上了热搜。
　　而另一边，甘鹿盯着刚刚看到的的照片，牙都要咬碎了，林琳在旁边守着着这个小祖宗，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全身冷汗，一边还在试图劝说什么：
　　“……虽然跟颜颜在一起的看起来确实是个Alpha，但也不一定就是裴夙玉啊。”
　　甘鹿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接着又觉得不对，放下手质问林琳：“你是觉得我会认错自己心心念念的Alpha吗？还什么颜颜颜的，这叫小三！”
　　虽然没露脸，但照片里的人下颌线精致又略带英气，分明跟裴夙玉一样极具辨识力。
　　甘鹿当然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发小居然还还怀疑自己，还在一边给小三开脱，甘鹿都要气炸了。
　　眼看甘鹿气的要死，林琳只好识趣的闭嘴。
　　但就算林琳不说话了，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边的小祖宗也很快一拍脑袋想起来。
　　“林琳！你哥的公司就是颜司音的签约公司吧！”
　　也没等她否认或者赞同，甘鹿直接气势汹汹的闹到了林琳哥哥的办公室，开口就骂：“知三当三，现在还搞出这档子事，她到底要不要脸啊！”
　　这话说的狠，一旁的林琳不忍，下意识想帮颜司音说话：“鹿鹿，你别……”
　　甘鹿眼睛一瞪，气势瞬间起来了。
　　“林琳，枉我把你当成好朋友，你眼睛瞎了吗？你居然去喜欢一个小三，还维护她，到底小三重要我重要？”
　　林琳没话说了，无奈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继续。”
　　甘鹿满意了，转头继续骂，“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你要是管不了你哥公司的艺人，我也不介意替你管管！”
　　

第31章
　　爬墙。
　　繁星娱乐是林琳的哥哥林城开的，颜司音的经纪约就签在繁星，林琳也是一次去她哥公司偶尔见到刚刚回国的颜司音，不由动了几分心思。
　　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行动，这梦中情人就成了发小情敌，林琳真是整个人都麻了，但最后还是发小比较重要，她在甘鹿威胁下不得不带她去了繁星娱乐。
　　心里暗暗祈祷，这小祖宗千万别闹得太过，不然她哥非得把她弄死不可。
　　果然甘鹿一进公司，就在林琳的带领下直接到了总裁林城的办公室，气的张口就吼，“林总裁，你们公司的艺人当小三，居然挖墙脚挖到我这来了，你到底管不管？”
　　林城本来正在办公，整个人都是懵了，不解看向妹妹林琳，林琳赶紧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原委，一边安慰甘鹿，“别生气别生气，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都抱在一起了，还有什么误会。”甘鹿气的小奶音都破音了，“你们就告诉我，这件事准备怎么处理？”
　　林城皱了皱眉，没想到颜司音一回国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而他的繁星娱乐本来就靠着巨鹿集团的投资，又以为两人已经交往，自然不敢怠慢。
　　她先是陪着笑安抚甘鹿，“鹿鹿，你先别着急。我把司音叫来，先把问题问清楚。”随后打电话给了颜司音经纪人，让颜司音到他办公室来了。
　　甘鹿总算消停了一会。
　　但林城却没料到，颜司音来是了了，只是傲慢的斜了一眼甘鹿，脸上笑意愈发风情万种，款款开口：“原来是因为这个小孩找我呀，怎么了？”
　　林城见甘鹿眼里又冒出了小火苗，怕两人再起冲突，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司音，那绯闻是怎么回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颜司音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坦然道：“没什么误会，我在追求裴夙玉，就这么简单。”
　　甘鹿直接炸了，整个人气的都跳了起来，指着颜司音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小三，还影后呢，劣迹艺人就应该被封杀！！”
　　而原本冷静调和的林城，忍不住也变了脸，“颜司音，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你刚刚复出，电影还在宣传期，居然就闹出这种丑闻，你这是想再次被封杀吗？”
　　颜司音声音一变，嗤笑道：“不必了，繁星要是容不下我，那就解约吧，我也不是出不起那点违约金。”
　　林城被气的脸色一白，这一个两个都是祖宗，他惹不起躲得起，当下就答应了解约，看向甘鹿，“甘大小姐，你也看到了，这事我管不了。”
　　甘鹿彻底爆炸，气的声音都抖了起来，指着颜司音的鼻子就骂，“你还要不要脸？我才是裴老师的女朋友。
　　“噢，是吗？只是女朋友而已，结了婚还能离呢。”颜司音笑得挑衅，看起来全然没有把甘鹿放在眼里。
　　但若是甘鹿仔细看，就能清晰发现她眼底藏着的那丝深深的嫉妒和不忿，她现在唯一的底牌大概就是和裴夙玉认识的早了，所以她字里行间都在贬低甘鹿“幼稚”。
　　这恰好戳中了甘鹿死穴，毕竟甘枫到现在也不允许她跟裴夙玉在一起，导致她们到现在还没有公开——要是一早公开了，那还有她颜司音什么事！
　　愤怒的甘鹿智商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句句往颜司音的心窝子戳：“呵呵，裴老师要是真的喜欢你怎么会和你分手。知不知道什么叫破镜难圆？什么叫做过去式，你看裴老师愿意搭理你吗？自作多情！”
　　颜司音一噎，顿时也怒火攻心：“你闭嘴！我只是跟裴姐姐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而已，要不是我走了，哪还有你的份！”
　　甘鹿不甘示弱：“裴老师这么好。你肯定干了什么坏事她才会跟你分手，你还有脸来缠着裴老师。她都说了，她现在心里只有我，只喜欢我，只爱我，她有跟你说吗？”
　　两个人越骂越生气，掐着对方的死穴跟痛点怼得有来有回，声浪差点没把林城的办公室拆了，好在林琳在她们刚开始吵的时候就悄悄溜了。
　　所以现在只有林城一个人憋屈的被夹在中间，本来还想劝架，结果两方谁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顿时只能无语凝噎。
　　还好林琳偷偷偷溜出去的原因不是抛下她亲爱的哥哥，而是去给裴夙玉打了电话。
　　听到甘鹿因为一张绯闻照闹到了颜司音的公司去，裴夙玉没觉得意外，只是不禁有些头疼，二话不说的赶了过来。
　　一推开门，原本气势汹汹的甘鹿正好对上裴夙玉，委屈的扑进她怀里，“裴老师……呜呜，她欺负我！”
　　虽然在对骂中没落下风，但是她就是要气死颜司音，甘鹿扑进裴夙玉怀里，小小的磨了磨牙，接着抬头又呜呜的哭，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
　　即使一眼就看出甘鹿在演，裴夙玉还是有些心疼，放软了声音哄，“好了好了，别哭了。”
　　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颜司音。
　　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颜司音恨的不行，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更是看不惯甘鹿那副拙劣演技还骗到了裴夙玉的样子。
　　忍不住直接开口讽刺：“裴姐姐。她可不委屈，刚刚还骂我骂的可起劲了。”
　　甘鹿本来被裴夙玉哄得服服帖帖，一听这话又跳了起来：“我说的有错吗？你不是小三吗？勾引别人女朋友，就是不要脸。”
　　骄纵又蛮横的样子属实是把颜司音气的不轻，她眼圈一红，也看向裴夙玉。眼神仿佛是在说：“裴姐姐你看她怎么这样？”
　　茶里茶气的操作登时让甘鹿不爽了，撸起袖子又想跟颜司音“干”起来，却被裴夙玉拉住，甘鹿震惊的扭头。
　　但是她控诉的话还没出来，一个温热的吻就印了下来，裴夙玉亲了亲她的脸，“乖，别闹了。”
　　甘鹿真的乖了下来，手捂着脸嘿嘿的笑成傻样，虽然这不是裴夙玉第一次亲她，但也不妨碍她想气死颜司音。
　　她得意的凑上去也亲了亲裴夙玉的脸，直接挽住了裴夙玉的手，歪歪头，一派天真可爱：“好～我不生气了，那我们回家吧。”
　　裴夙玉点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巨鹿集团。”
　　依然是全程没有给颜司音一个眼神，这种无视的态度无疑让颜司音脸面扫地，但是她依然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呢？
　　裴夙玉之前明明是爱着她的，之前明明是属于她的裴姐姐！
　　颜司音无法接受，盯着裴夙玉跟甘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最后忍不住冲了上去，对着裴夙玉的背影喊道：“裴姐姐。我不会放弃你的！”
　　正巧这个时候电梯来了，裴夙玉面无表情的走进电梯口，却又在看见甘鹿的一瞬间笑了笑。
　　甘鹿撇了撇嘴，还是有点不太高兴。她抬起头看向裴夙玉：“虽然把她骂了个痛快，但是你来了，她看见你一定很高兴，便宜她了。”
　　裴夙玉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甘鹿的手哄着她说：“可是我是为你来的。”
　　一想也是，甘鹿开心起来，也没忘记事情起因，眼神故作凶狠起来：“那你上午跟她在学校亲亲密密的做什么！”
　　裴夙玉揉了揉她的脸，耐心的重新解释了一遍，甘鹿才善罢甘休。
　　她蹭了蹭裴夙玉，义正言辞的说：“下次碰到这种事情你就打电话给我，她一个大明星怎么比我还不要脸呢，到时候一定要让她那群粉丝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裴夙玉却不由得皱了皱眉，颜司音这次回来，显然是不安好心的，她有些烦这种无谓的纠缠。
　　但已经感觉到极大危机的大小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心里的搞事小计划从没停过。
　　一无所知的裴夙玉把甘鹿送回了巨鹿集团，本来正想离开，却被甘鹿一把拉住。
　　她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苦了脸：“裴老师，你跟我一起去见妈妈吧？我去繁星的事情妈妈应该已经知道了，肯定要凶我。”
　　裴夙玉挑了挑眉，有点打趣似的说：“现在终于知道怕了？刚刚要是我不拉你，你还想跟她吵呢。”
　　甘鹿撇了撇嘴，委委屈屈的开口：“那不是她太烦了吗？还想找你复合，你还抱着我呢，怎么可能理她那个不要脸的臭小三！狐狸精！不要脸！”
　　话音未落，裴夙玉还没来得及制止甘鹿的出言不逊，一个冷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两个都给我进来。”
　　早就得到消息的甘枫，下楼刚好把甘鹿说的那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勃然大怒，走过来训斥了一番。
　　“你自己听听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谁教你说这些污言碎语的？还敢去别人公司大闹。”
　　甘鹿一边认错，一边扯着裴夙玉的袖子，“妈妈我错了，我就是太生气了，谁让她那么气人，我下次……”
　　甘枫听了后半句。眼睛一瞪，“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甘鹿怂了，趁机躲到了裴夙玉的背后，仿佛得到了什么庇护似的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得意。
　　看到这个样子，甘枫本来消了气的火又冒了上来，她冷冷的看一眼裴夙玉，心情极度不适：“裴老师，我想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并不适合鹿鹿，我也不会接受你们在一起的，这件事情不需要任何讨论的余地。”
　　甘鹿闻言，震惊的看向裴夙玉，又看了看甘枫，她并不清楚两人的矛盾其实已经闹到这么大了。
　　而裴夙玉一般也不会跟她说这些，接收到她的眼神也只是安抚的拍了拍甘鹿的手，但这一次有她在，裴夙玉并不退缩。
　　“甘总裁，我是真的喜欢鹿鹿，也会对她负责，保护她，照顾她，希望您能接受我。”裴夙玉态度不卑不亢，话锋一转却声音坚定，“当然，您不同意也没关系，现在婚姻开放，恋爱自由，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鹿鹿……”
　　“裴夙玉！”
　　甘枫没想到裴夙玉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一时气火攻心，捂着心口连责骂的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甘鹿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给妈妈顺了顺气，裴夙玉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站在原地给甘枫躬身道了个歉。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甘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甘鹿，冷了脸道：“裴老师，慢走不送。”
　　甘鹿看起来还有点不乐意，裴夙玉见状哄了两句，让她乖乖的，甘枫本来冷眼旁观，想看裴夙玉是怎么吃瘪的。
　　结果，甘鹿乖乖的点了点头。
　　甘枫大跌眼镜，这下看着裴夙玉越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裴夙玉也有所察觉，没再极化矛盾，很快离开了？
　　甘枫扭过头，看着旁边望成了望夫石似的甘鹿，还是有点气急败坏：“一天到晚胳膊肘往外拐！”
　　甘鹿小嘴一撇，哼哼着还挺委屈，甘枫低头捏了捏眼角，故意当作眼不见为净似的。
　　随后又想起来什么，忽然说：“你给我回家，闭门思过！”
　　小姑娘自然是不甘心，扒着甘枫的手臂要说法，可惜妈心似铁，最后还被提前赶回了家。
　　禁足这件事对甘鹿来说其实也是家常便饭，往往她闯了祸，甘枫实在不知道怎么罚她的时候，就会命令她闭门思过好几天。
　　但一般来说，往往小姑娘撒娇认错乖个两天，甘枫妈妈其实也会消气的。
　　而这次，甘鹿拿着自己刚画好的画准备去找甘枫撒娇的时候，林明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说：“二小姐，总裁这几天出差去了，目测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甘鹿歪着头看她：“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可是我妈的秘书，我妈出差你不跟着？”
　　林明叹气：“啊这……”一次专门留下看着你这个小祖宗啊！
　　高大的男人又朝甘鹿俯身恭敬的点了点头，却一句话没说，也没有给她让开前进的位置，一副把自己当成了雕塑什么也听不到的样子。
　　甘鹿明白了，林明这么做绝对是甘枫授意的好嘛，妈妈这是不想见她，故意说出差呢。
　　撇了撇嘴，甘鹿赌气的把画一塞林明手里，转身又趴回自己的小房间，托着下巴思考该怎么偷溜出去。
　　让她乖乖的在家待上一个月是不可能的，那比要了她的命还难。
　　而且甘鹿还记着答应裴夙玉外婆的约定，她得去看看奶奶，拍张照片呢，关键是她也好奇两人当年发生了什么。
　　琢磨了一会儿，甘鹿瞄了一眼窗外花园里的一块半人高的围墙，不由嘿嘿一笑，直接爬上了墙头。
　　这事她又不是没干过，能难得住她！
　　裴夙玉在家里，她上午给甘鹿发了好几条信息，却一直没得到回应，她有些担心，又清楚甘枫自小宝贝这个女儿，应该不会罚什么的。
　　难道是被送出国了？富人家子弟好像都爱搞这一套，裴夙玉正琢磨着自己的存款够不够一起跟着出国，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不和谐的嘈杂声，本来以为是外面哪来的流浪汉。
　　但裴夙玉拿了剩饭出门一看，头发还有些凌乱的小姑娘从出租车旁边抬起头，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裴夙玉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她这是被赶出家门了，又狐疑甘枫怎么舍得这么对她家女儿，一瞬间心底阴谋论都过了八百遍。
　　直到甘鹿神色殷切的拉住她的衣袖。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接着又装成很理直气壮似的：“裴老师拜托了，我偷溜的时候没带钱手机还摔坏了，你快帮我去付车钱吧。”
　　还真是小祖宗能说出口的话，裴夙玉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付了钱牵着甘鹿的手回家。
　　一边耐心的问：“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甘鹿不是很在意的捋了捋碎发，看着裴夙玉很是兴奋：“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去看我奶奶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闻言，裴夙玉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本来想说不急，但看着甘鹿一脸期待的样子，裴夙玉还是咽下了这句话，转而说：“先整理一下吧，总不能乱着头发去看奶奶吧？”
　　甘鹿歪头一笑，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两人准备了一番，裴夙玉想了想，还抽空去买了份礼品。
　　回来的时候，甘鹿很好奇的吵着要看，等裴夙玉把东西递过去，又只看了几眼就失去兴趣，叽叽喳喳的说：“你礼物都买好啦！”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奶奶了，那个地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现在就去吧？”
　　拗不过她，裴夙玉点了点头。
　　驱车到了养老院附近，这块地似乎都被承包了下来，除却门口的地方有块告示牌之外，周围就只剩下了树木丛丛。
　　越往里走，四周就越发僻静，路也越来越窄，到最后两个人不得不下了车，徒步过去。
　　甘鹿看起来并不常来这里，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这附近怎么这么安静，感觉呆久了人都会疯了，奶奶怎么忍得了的呀？”
　　“有些老人晚年会有些神经衰弱，对她们来说周围越安静越好，大概是出于这个考虑吧。”
　　裴夙玉倒是不觉得意外，她握紧甘鹿的手在前面开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着聊着，甘鹿突然有些感慨。
　　“其实我没怎么见过奶奶，她总是孤身一人的样子，不爱说话，对谁的态度也是一样冷淡。”
　　说的让裴夙玉也有了些好奇，看起来是跟外婆一样的性子，不禁问道，“那你奶奶对你妈妈也是一样吗？”
　　甘鹿点了点头，“奶奶和爷爷自我记事情就是分开住的，甘妈妈经常来看奶奶，但奶奶就……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
　　甘鹿说的委婉，裴夙玉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对这个带着一点神秘色彩的老人越发好奇，同时也明白过来甘鹿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了。
　　她对自家奶奶的感情并不深，却记得奶奶年轻时也是笑容灿烂的大美人。
　　甘枫以前还会让她去哄哄奶奶，后来发现她确实不怎么待见她们之后，也死了这份心，没怎么再提起去这件事。
　　毕竟……她们总是过去，这对不怎么喜欢她们的奶奶来说，反而是一种打扰。
　　想着，甘鹿不说话了，她有点心疼妈妈，裴夙玉拍拍她的肩膀，两个人的氛围突然安静下来，闷头顺着小路走。
　　直到前方一片豁然开朗，甘鹿才眼睛一亮，兴奋的跑过去露了个脸：“我叫甘鹿，我要见我奶奶，你快带我们去。”
　　工作人员明显有些愕然，匆匆的拦住要往里面飞奔的甘鹿，表情有些为难的开口：“……是这样的，云蔻女士不太想见你们，她需要好好休息。”
　　甘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随后看了一眼裴夙玉，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
　　甘鹿问：“怎么办？”
　　饶是一开始就知道奶奶向来态度冷淡的甘鹿也不由得有点受伤，一算下来护士这样直接把她们拦下来说“奶奶不想见”还是第一次。
　　甘鹿撇了撇嘴，小声说：“以前至少还会让我们进去坐坐的。”
　　说是小声，但其实也足够大声了，不过工作人员听到也当做没听过，装傻充愣的本事跟她自己都有的一拼。
　　两方僵持了一下，甘鹿想了好几个法子，工作人员都油盐不进的。
　　她气得跺脚，拉了裴夙玉在旁边商量，也忍不住吐槽：“要是我妈这个时候在，奶奶就算再讨厌也会让我们进去坐两分钟的！”
　　裴夙玉听了倒很是佩服，千里迢迢走了这么久过来就为了坐两分钟，也不知道是在为难谁。
　　摇了摇头，裴夙玉忽然想起她们此行来的目的，她们也不是非要热脸贴冷屁股，而是外婆嘱托在身。
　　想到这里，裴夙玉拉着甘鹿又折返回去，拿出手里外婆的照片给护士。
　　虽然她也没解释什么，但甘鹿看到照片一瞬间就明白了，本来护士还有些奇怪地想推回去，却听到甘鹿信誓旦旦的声音：
　　“你把这个拿给奶奶看看！她看了一定会想让我们进去的，你也别找什么借口了，就拿给她看看！”
　　三番四次拒绝甘家的小混世魔王，护士其实也是有点不安的，再听着这话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护士往后走，裴夙玉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甘鹿，才发现她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甘鹿首先笑了出来，眯着眼睛好奇又很期待：“裴老师，你说我奶奶真的跟你外婆在一起过吗？真的有这么巧？”
　　裴夙玉其实也担心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她们只是长得像呢？
　　但面对甘鹿的好奇，她显然不能这么说，于是也只是笑了笑，“不一定，但也未必不是。”
　　甘鹿似懂非懂，还好护士很快匆忙的跑了出来，喊着甘鹿的名字：“云蔻女士已经同意了，说让你们赶紧进去。”
　　甘鹿眼睛顿时染上了兴奋，握着裴夙玉的手差点跳起来，还好裴夙玉拍拍她的手，安抚住了她。
　　两人跟着护士一路往里走，进了一处小花园，阳光在这里撒的很好，植物郁郁葱葱，裴夙玉却眼尖的发现，最里间的走廊里有个坐着的人影。
　　果然，护士领着她们往人影的方向走，还没有靠近，老人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满头银发，但面容难掩美人迟暮，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绝色美人。
　　老人朝她们走了两步，看到裴夙玉一愣，分辨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问：“你……那张照片是你带来的？”
　　裴夙玉点头，云蔻的神色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你跟林飒是什么关系？”
　　

第32章
　　终于知道自己不行。
　　甘鹿好奇的看过去，裴夙玉才意识到林飒是她外婆的名字，便坦然的告诉云蔻：“我是她的外孙女。”
　　但这个时候，原本脸上还带着和甘鹿如出一辙的兴奋神色的老人，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冷笑，又带着极其复杂的恨意，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老人后退几步，在护工的保护下跌坐在轮椅上，她喃喃的说：
　　“呵呵……她答应过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骗子，她这个骗子。”
　　见状，裴夙玉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误会了，她摇了摇头，连忙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外婆是收养了我妈妈，她老人家一直都没有结婚。”
　　老人浑浊的眸子颤了颤，抬起头确认似的看了一眼裴夙玉。
　　确信她说的是真的之后，老人这才恢复了脸色，却沉默下来不再说话，良久，朝身边的护工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下去吧。
　　护士明显有些担心，犹豫着说：“但甘女士之前说过，您身边不能离了照顾的人……”
　　见状，甘鹿立即毫不犹豫的开口：“没关系，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她说着挤了过去，手放在轮椅上面，俏皮的对护士眨了眨眼睛，表情很认真：“好啦，现在你可以走啦！”
　　云蔻没说话，相当于是默认，护士有些无奈，走远了，又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
　　犹豫了一下，她转头还是给甘枫打了个电话：“甘小姐，今天云女士的情绪有些激动，您等会还是提前接走甘鹿小姐吧？”
　　听到这话，甘枫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甘鹿？她去看了母亲？她说了什么？怎么会激动？”
　　“这，好像是许多年之前的一桩旧事……”
　　听完这些的甘枫当下勃然大怒，万万没想到甘鹿居然敢擅自带着裴夙玉去找奶奶，她冷着声音说完“接下来我会处理”，接着就直接推了事物去了兰山养老院。
　　这个时候，另一边的两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护士卖了，她们同云蔻面面相觑。
　　空气一时间安静，裴夙玉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到老人之前的神色就明白，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也一定是个伤口。
　　甘鹿却比较自然，她幼时并没怎么见过奶奶，被找回来之后也没怎么交流，两个人感情并不深，但她又对那场跨越数十年时间的爱情好奇不已，于是看裴夙玉不说话，自己便小心翼翼的开口：
　　“奶奶，楚奶奶本来说想要一张您的照片的，但既然您也这么想她，要不然，去见见她吧？”
　　但这下的擅做主张还是闯了祸，因为她的话音刚落，云蔻的脸色就复又变得恨恨，她再次冷笑一声：“不，不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想见到她，你让她死了这条心！”
　　两人都被她的态度一惊，甘鹿困惑地看了一眼裴夙玉，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裴夙玉略一犹豫，原本想让甘鹿少说点又觉得反正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便给了甘鹿一个鼓励的眼神。
　　甘鹿会意，其实也是心底里实在不解，便忍不住追问云蔻原因：
　　“为什么？奶奶，你明明也很想她不是吗？”
　　闻言，这一次云蔻沉默了很久，她神色怔怔，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讲述起了那段往事。
　　一个骄矜大小姐和保镖的爱情悲剧。
　　那时的云蔻也是同甘鹿一样的天真年华，她出国游玩，父母为她安排了保镖贴身保护，在这一场长不过数月的保镖任务里，女保镖和富家千金却双双心动。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自然遭到了云家的反对，很快她们决定私奔，隐姓埋名的生活，原本一切都应该在希望的曙光里缓缓展开，但现实还是给了她们一个狠狠的巴掌。
　　不过数月，两个人就发现来自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为爱在一起是多么的盲目。
　　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千宠万爱的长大，自然受不了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尤其是为了赚钱还要被人挨骂，而林飒被云家打压，根本就赚不到多少钱来养大小姐。
　　女保镖承受了太多的心理压力，心疼爱人天天跟着她只能吃苦，于是最后，即便千金再怎么哭着求她，她一定可以坚持下去，再也不乱花钱了，不嫌这嫌那了。她还是把爱人送回了家族。
　　临走前，她答应爱人一辈子都不会结婚，而千金也从此屈从命运，完成了家族联姻。
　　终究，她们成了再没见面的一对怨偶。
　　云蔻说完这些，甘鹿和裴夙玉都是一阵唏嘘，为她们感到可惜，同时，甘鹿却也忍不住开口：“或许您没必要到现在还怪她，林飒奶奶也一定是挣扎了很久很久才做出这个选择……”
　　她一边说，一边想起那位老人摩挲照片时浓重的愧疚与怀念，不由得叹了口气，无比认真的说：“因为她是真的很想您。”
　　听到这些话，云蔻有些失神，她又何尝不知爱人心里的挣扎从何而来。只是她到底说服不了自己。
　　那么多年的时间，一眨眼就全部错过了，她的爱和美好年华，还有想交付的人通通都没有了。
　　裴夙玉见状，也趁热打铁的开口：“或许，这一切的误会和心结都需要见一面才能开口，云奶奶，您真的一点都不想念吗？真的只剩下恨了吗？”
　　恨吗？
　　云蔻也说不清楚，她好像更恨自己，她没能替爱人分担任何痛苦和压力，最后导致如此结局。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可她又始终无法忘记睁开眼时，林飒站在一边沉默的看着自己被人带走。
　　那是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也无法原谅的场景，云蔻恨自己，却最恨林飒就这样放弃她。
　　但这些话同小辈们说来也没什么意义，云蔻闭上眼睛，靠着椅背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些事情我不愿再回想，我……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甘鹿闻言吓了一跳，想说事情有这么严重吗，却不期然被裴夙玉拉住。
　　裴夙玉担心她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便对她悄悄的摇了摇头，甘鹿只好悻悻的闭嘴，。
　　她们还是希望能暂时解开云蔻的心结，至少也让楚奶奶圆上一个再见一面的愿望。
　　实在不行照片也可以。
　　两人一点点试探着老人的想法，但最后云蔻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异常的坚定：“不，我不愿意。”
　　甘鹿只能愈发不理解，大人们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云蔻真的有那么恨楚奶奶。
　　那早在裴夙玉拿出那张照片的时候，她们就应该被赶了出去，可直到现在，云蔻不肯见林飒，却对甘鹿说了有史以来最多的话。
　　这是恨吗？这完全不像是要死生不复相见的样子，原来爱情可以这么复杂的吗？
　　顿时，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空气一时安静，一直到身后一阵嘈杂声响起，甘鹿却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她回头一看，这下结结实实的吓出一个心脏骤停：“——妈、妈妈？！您怎么来了！”
　　还有什么比好不容易离家出走结果被妈妈抓了个正着还要尴尬的事情，甘鹿现在就体会到了，她心虚向前一步。
　　她刚想认错，但向来对甘鹿极尽宠爱的甘枫，这次是真的生气，连她的认错也没有要听的意思。
　　破天荒的第一次厉声吼了甘鹿：“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自作主张带着陌生人来打扰奶奶的？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甘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妈妈，她僵立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裴夙玉有些心疼，想也没想就过去站在了甘鹿面前护住她，直面着甘枫的怒气，不过连她也没敢说话，心里实在是很清楚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话都是错。
　　但即便是这样，甘枫还是火冒三丈，她毫不犹豫的对裴夙玉冷声下了逐客令，“裴夙玉，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这次话里强硬的意味更多，完全就是在让裴夙玉早点滚，不然就不客气的意思。
　　一瞬间，裴夙玉的脸色也有点挂不住了。
　　她本就是个骄傲的人，被甘枫以长辈的身份三番四次的责骂，但凡换成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裴夙玉当场就能撂挑子走人。
　　但偏偏这就是甘鹿的母亲，也不能骂，这次确实是她们自作主张，有错在先。
　　裴夙玉感觉自己从没这么憋屈过，身后的小姑娘还在担忧的扯着她的衣角，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大声说，“妈妈，你如果非要赶她走的话，那我就跟着她一起走！”
　　甘枫气得吐血，指着她们就要喊人过来把甘鹿拉走，但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云蔻忽然看了一眼她。
　　老人蹙了蹙眉，斥道：“甘枫，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那些棒打鸳鸯的做法？”
　　甘枫想要解释，却被云蔻又是一番无情斥责，身为女儿，她也不愿意忤逆母亲，最后只得冷了脸，不再说话。
　　看她这个样子，云蔻表情也更加冷硬，直接斥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迫不得已，甘枫只能收好脸色，“没有，女儿知道了，女儿不会再干涉她们两个人的事情，您消消气。”
　　裴夙玉发现甘枫似乎对云蔻十分敬重，心中不由猜测云蔻奶奶大概也不像是甘鹿说的那样全然不顾血缘关系的。
　　她心思微动，忽然感觉自己可能抓到了什么，还未来得及细想，甘鹿却抓了她的手欢呼一声。
　　“奶奶万岁——！”
　　被她的喜悦所传染，裴夙玉眼神也放松了许多，捏了捏她的手。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却又转成复杂，她闭了闭眼，朝她们挥挥手，“好了，既然你们的事情都解决了，那就走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想要休息了。”
　　云蔻说完，却不知是不是裴夙玉的错觉，老人的眼神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这一瞬很快消弭，裴夙玉眨了眨眼，有些不急，想起来最后她们还是没能拍成照片，心里有些可惜。
　　从养老院出来，甘枫单独叫住了裴夙玉。
　　“裴老师，有些事我们要谈谈！”
　　甘鹿挺身向前，不满的撅了撅嘴，“妈妈，外婆都答应让我们在一起了，难道你还想反悔不成。”
　　甘枫知道这女儿是留不住了，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又心酸又无奈的拍了拍她肩膀，“好了，妈妈不会再反对你们的，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和你裴老师有正经事要谈谈。”
　　甘鹿不满的嘟囔，“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啊！”
　　见甘枫脸上闪过一抹不耐，裴夙玉不想再激化矛盾，好歹人家妈妈退了一步，不再反对两人在一起。
　　裴夙玉拉着甘鹿往车边走，边走边安抚道：“你先回家，我忙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好吧。”甘鹿勉为其难的答应着，想到上次生日宴裴夙玉不告而别，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你这会不能再跑了，一定要来来找我哦！”
　　得到裴夙玉的再三保证，甘鹿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送走甘鹿，裴夙玉上了甘枫的车。
　　前面司机沉默的开车，后座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着，裴夙玉不想继续胶着下去，主动开口，“甘总裁，不知道您想跟我谈什么？”
　　甘枫面上浮现一抹为难，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摆摆手道：“你跟我去公司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什么话居然还这么私密，还不能当着司机的面说，裴夙玉心里游疑不定，但也没在多问。
　　跟着甘枫到了公司，一路乘总裁电梯到了二十二层的总裁办，甘枫带着裴夙玉进了办公室，两人坐到了装修豪华的茶几旁。
　　仿佛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甘枫主动倒了杯茶递过去，裴夙玉连忙起身接过，斟酌道：“您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甘枫上下打量着裴夙玉，想到她要是这辈子都不行，岂不是哭了自己女儿，这个小傻子现在这么热，她也不好劝。
　　“裴老师，你的病……怎么样了？裴夙玉说着又小心的试探道：”要不我安排医生给你做个专家会诊，毕竟这不是小事。”
　　裴夙玉没想到甘枫对她的心理疾病居然如此介意，可她在宋茜那里治的还不错，并不想随便换医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尽量客气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甘总裁，我已经在积极治疗了，现在也有了好转。您放心，相信这不会影响我和鹿鹿感情生活的。”
　　见她拒绝甘枫有些不悦，又想到这病也够让人难堪的，裴夙玉看着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便没再继续坚持，想着女儿或许一时的热乎劲过去也就分手了。
　　甘枫叹了口气，觉得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刚和鹿鹿交往，不想做专家会诊就算了，毕竟我也知道你自尊心强。只是以后你要是真准备和鹿鹿结婚，必须要做个全身检查的，如果真的耽误要孩子，不管谁来说情我都不会同意的。”
　　裴夙玉懵了。
　　这跟要孩子有什么关系？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了很多之前不经意间被她忽略的一些细节，甘鹿时而稀奇古怪的表现，仿佛有一个答案在她面前呼之欲出。
　　不过裴夙玉一时还不敢确定，皱眉试探道：“要孩子怎么了？”
　　甘枫原本不想把话说的太直，但见裴夙玉如此不上道，没好气的道：“怎么……难道你们还准备不要孩子了，不能因为你的问题，就剥夺鹿鹿做妈妈的权利。”
　　轰隆一下！
　　裴夙玉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她抖了抖唇，几乎从牙缝里挤了一句话，“鹿鹿……她都跟你胡说什么了？”
　　见裴夙玉这么个表情，久经商海的甘枫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的道：“你的病不是……”
　　裴夙玉现在哪有心思和她绕圈子，直接追问道：“鹿鹿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甘枫几乎可以确定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了，苦笑道：“就……鹿鹿跟我说你不行……”
　　不行……
　　这两个裴夙玉每个都认得，可合在一起她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她愣了愣，忍不住怒极反笑，“她都怎么跟您说的？”
　　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乌龙的甘枫，当然不会再继续卖女儿，只是狐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还承认自己有病再看医生吗？”
　　裴夙玉压抑着胸中蹭蹭直往上冒的火气，无奈的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心理问题，还给甘枫看了宋茜医生的心理检查报告。
　　甘枫被弄的尴尬不已，连连道歉：“鹿鹿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的，裴老师，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当然……不会。”裴夙玉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甘总裁还有事吗？没事我去接鹿鹿。”
　　看她这咬牙切齿的模样，甘枫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要倒大霉了，不过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倒霉孩子受点教训也好。
　　而且她对裴夙玉印象其实不错，这么久也没查出有什么问题，就想着既然女儿喜欢，不如放在身边好好观察一番，只要人真的可靠，她倒是乐见其成。
　　于是甘枫开口道：“既然这一切都是误会，那你和鹿鹿在一起我是没有意见的，你过两天有空到公司来找我，我们谈谈鹿鹿的事情。”
　　知道现在裴夙玉压根没心思呆下去，说完就放人走了，裴夙玉被气的连一贯的礼节都忘了，转手便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呵呵，甘鹿……
　　

第33章
　　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我，不行？
　　裴夙玉开车直奔甘鹿家，没想到不是冤家不聚头，刚到别墅门口就碰到了倚在车旁的喻文。
　　喻文正在看手机，看到裴夙玉笑着打了个招呼，“裴老师，好久不见啊！”
　　裴夙玉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在加上这个喻文神神秘秘的接近甘鹿一看就不安好心，她直接冷下了脸，“喻小姐，我们不久前刚刚见过。”
　　“对，在鹿鹿的生日宴上嘛！”喻文歪了歪头，“说起来你不是在跟鹿鹿交往吗，以后咱们还有可能做亲戚了。”
　　想到这人心思难测，裴夙玉冷冷威胁道：“不管你再打什么主意，我劝你离鹿鹿远点，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我自然不会伤害甘鹿，至于你会不会就不一定了，毕竟还有个前女友在拉拉扯扯。”喻文嗤笑一声：“说起来裴老师还真是魅力无穷呢，不但让影后折腰，还哄的甘鹿这个小傻团团转。”
　　裴夙玉面色一冷，越过她就要离开。
　　喻文却上前挡住她，桃花眼一眯，挑衅道：“啧啧啧，看看裴老师这桃花运，这要说不行，说出去谁会信呢？”
　　裴夙玉一向冷淡的脸仿佛覆了一层寒冰，极少见得情绪外放，毫不掩饰的怒容满面。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裴老师心里清楚。”喻文仿佛在故意宣示和甘鹿的亲密，继续拱火道：“毕竟抱着鹿鹿这么个大美人却什么都不干……哈哈哈说行也没人相信吧。”
　　想到甘鹿居然和这种人无话不说，裴夙玉气的冷笑连连，她一个稳重内敛的人，此刻居然有了和喻文干一架的冲动。
　　两个人剑拔弩张。
　　这时甘狐打开门出来，走进她才看清裴夙玉，打了声招呼，“裴老师你来了，鹿鹿在屋里等你呢，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你进去看看她吧！”
　　裴夙玉没搭话，冷着脸直接进了别墅。
　　甘狐皱了皱柳眉，看向喻文，“阿文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看上去不太对劲。”
　　喻文摇了摇头，饶有兴味的笑了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车，车影很快消失在别墅门前。
　　而进了大厅的裴夙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萎靡不振的甘鹿，正抱着个抱枕胡乱的划着手机，呆萌的样子明显走神了。
　　裴夙玉强压怒火，决定先把人带回家再好好教训，低喊了一声，“鹿鹿。”
　　甘鹿转头，看到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脚扑进裴夙玉怀里，蹭了蹭委屈巴巴的开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不来了呢。”
　　裴夙玉敛眉，隐藏下眼底情绪道：“跟我回家吧！”
　　“啊？”甘鹿愣住。
　　没想到裴夙玉居然会主动邀请她去家里，难道这就是成为女朋友后的福利吗？
　　甘鹿还沉浸在兴奋中不自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裴夙玉的眼底蓄上了一层黑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把这个气人的姑娘丢到床上弄哭她，让她求饶，认错，然后哭的更惨兮兮……
　　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甘鹿还敢起小色心，居然隔着衣服戳了戳裴夙玉的腰，软软的撒着娇，“那裴老师……我今晚可以摸摸你的马甲线吗？”
　　“好。”
　　裴夙玉言简意赅，不给甘鹿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拉着人出了别墅，直接丢到了副驾驶上。
　　甘鹿被她大力一扔，头碰到了椅子，捂着脑袋不满的抱怨，“你那么大力干嘛，好疼的。”
　　裴夙玉冷着脸没说话，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始料不及的甘鹿差点一头栽过去，她赶紧坐正身子，刚想出口抱怨，接触到裴夙玉阴沉的视线，吓得咽了回去。
　　嘤……今天的裴老师看上去好可怕。
　　一路上，甘鹿时不时偷偷瞅裴夙玉一眼，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黑，开始她还敢小声说两句话，到回来在裴夙玉破人的视线下，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鹌鹑藏起来了。
　　车停，裴夙玉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
　　甘鹿默默看了她一眼，腿忽然有些发软，就被裴夙玉拎小鸡一般拎下了车，一路进电梯回了家。
　　“裴……裴老师，你到底怎么了嘛？”
　　甘鹿挣扎着，想要摆脱魔爪，却被裴夙玉直接拎进了浴室，拿喷头在她身上一通乱冲，很快白色连衣裙就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她身材极好，如今在湿衣的衬托下，更显得凹凸有致。
　　见裴夙玉盯着她打量，甘鹿还很作死的挺了挺胸，小骄傲道：“裴老师，我身材是不是很好？”
　　“好，好极了！”裴夙玉冷笑连连，视线最后在她身上巡视了了一番，哑声道：“洗干净，出来。”
　　说完裴夙玉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补了一句，“不用穿衣服了。”
　　出了浴室，裴夙玉开始慢条斯理的脱衣服，心底止不住冷笑，今晚她要是让着姑娘下了床，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裴夙玉越想越生气，尤其是想到这事居然连喻文都知道了，她还是没有等到磨磨蹭蹭的甘鹿出来，直接一脚踢开了浴室的门，将还在洗澡一脸懵的甘鹿直接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裴夙玉凑近捏住甘鹿下巴，阴恻恻的问：“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我不行？”
　　甘鹿扭扭捏捏，“我……也不太记得了嘛！”
　　见裴夙玉铁青着脸，她小声安慰道：“裴老师，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不会嫌弃你的，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话没说完，裴夙玉捏着她下巴的手一用力，甘鹿痛呼出声，疼得眼底蓄上了一层水雾，瞪大了无辜的鹿眼控诉着裴夙玉的暴力。
　　“甘鹿……你怎么这么会作死呢，今天饶了你我都看不起自己。”
　　裴夙玉松开了甘鹿，空气中瞬间飘荡着属于A的狂乱信息素，甘鹿瞬间浑身瘫软，在A信息素的诱导下，属于O的信息素很快就开始迎合的变换着各种味道，开始讨A信息素的欢心。
　　但甘鹿已经没心情吐槽这舔狗一般的信息素，就是再笨，闻到属于A狂乱霸道的信息素，也慌了。
　　裴夙玉俯身凑过去，冷森森的冲她笑了笑，“过来。”
　　见情况不对，甘鹿拔腿就跑，被裴夙玉拦腰抱住再次甩回了床上，步步逼近着低笑，“跑什么？嗯？”
　　甘鹿小脸一白，吓得直往床角躲。
　　“你……你想干嘛啊！！”
　　甘鹿吓到直接滚到了墙角，死死地拽着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仿佛在故意折磨人的神经，裴夙玉慢慢单膝跪在床上，朝甘鹿招了招手，“乖，过来。”
　　“我……我不！”甘鹿抱着被子向后退了退，警惕的盯着裴夙玉，视线恍惚了一下，忍不住在她的马甲线上停顿一瞬，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现在还敢觊觎人家的马甲线，不是在作死嘛！
　　裴夙玉低笑一声，“过来，让你摸。”
　　“我……我不摸了，我才不过去，你一看就不安好心！”
　　空气中属于A的狂乱信息素让甘鹿浑身发烫，明明是清冷淡淡的雪松味，却偏偏磨的人心头燥热，尤其是她不受控制的信息素，已经不知道自己变换了多少种味道来吸引雪松味的A信息素，简直堪称舔狗典范。
　　裴夙玉敛眉，还是那句话，“过来。”
　　“我……我热感情好像又要来了。”
　　甘鹿急得都快哭了，信息素早就不受控制的和裴夙玉的纠缠在一起，丝丝缕缕，难舍难分。
　　裴夙玉也闻到了她信息素变换的味道，原本她对O的信息素是免疫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的影响，此刻她竟觉得这一瞬变换出的信息素格外好闻，仿佛天山雪莲的淡香。
　　好像是接收到裴夙玉的喜好，甘鹿的信息素立刻不变了，乖乖的保持着这个味道。
　　裴夙玉勾了勾嘴角，看向甘鹿，“你还没你的信息素听话，看来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她没再客气，直接伸手抓住甘鹿白嫩的小腿，将人拉到了身前，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下。
　　“啪——”
　　这声音听的人羞耻又耳热。
　　甘鹿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一路红到了耳根，更过分的是裴夙玉居然直接摁住她的腰让她趴好，她忐忑不安的回头看，正好对上裴夙玉阴恻恻的笑。
　　她腿一软，差点趴床上，身体软成了一摊水。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裴老师你饶了我吧……”
　　她嘴上求着饶，挣扎着想跑，直接被裴夙玉摁到了腿上，冲着她的屁股高高扬起手，“最后给你个机会，到底跟多少人说过不我不行？”
　　甘鹿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屁屁，脑子里疯狂的回想着，最后吞吞吐吐的说：“45……67个吧？呜呜～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别打我，真的好疼。”
　　而裴夙玉也确实没打她，只是将人摁住，用唇堵住了她能气死人的小嘴，让人在她的怀里颤抖，哭着求饶，仿佛一叶扁舟沉浮。
　　“救……救命！救命啊！！”
　　“别急，还有45……67次呢。”
　　……
　　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探进房间，偷偷瞧着床上的姑娘。
　　她肤白如上好的冷瓷，五官精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抖动着，柳眉微颦，仿佛做了什么不舒服的梦。
　　姑娘缓缓睁开了眼，先是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痛呼一声狼狈的趴回了被子。
　　“裴混蛋！裴混蛋！裴混蛋！我再不要理你了！”
　　甘鹿气的大喊。想到昨晚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羞的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她居然看走眼了，裴夙玉不但行，而且很行。
　　她昨晚差点没死在床上，现在浑身没一点好地方，哪哪都疼的不行，她甚至连翻身都不想动一下。
　　裴老师真的太狠了，她不就是误会她不行嘛，怎么能这么对她，呜呜～
　　甘鹿正委屈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裴夙玉站在门外，看了看床上病怏怏的姑娘，笑问：“起来吗？吃饭。”
　　“我起不来。”甘鹿没好气的瞪她，“你也太狠了，就会欺负我。”
　　看着甘鹿可怜兮兮的模样，裴夙玉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再加上昨晚这姑娘确实被折腾惨了，便耐着性子哄道：“乖，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
　　伴随着甘鹿的拒绝，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传来了一声咕，她脸一红，转过头蒙上脸不见人了。
　　裴夙玉轻笑一声，转身去拿了几个小笼包和一份小米粥，走到甘鹿床边坐下，“好了，起来吃点东西，我喂你。”
　　她说着将小笼包递了过去，甘鹿气哼哼的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小笼包，仿佛再咬人一般。
　　两人这个投喂，一个吃，很快一份小笼包和粥都被饿了的甘鹿吃光了。
　　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还不忘傲娇的说：“哼，不要以为喂我吃饭我就会原谅你，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
　　话没说完，裴夙玉捏住她下巴，压低了声音问：“原谅我？做错事的人是谁？到处败坏我名声的人又是谁？”
　　“就算我误会了，你也不能对我这么过份啊！”
　　甘鹿小脸气鼓鼓，想起被人打屁股，哭着求饶，还被逼着摆出各种姿势，没想到裴老师居然是这么放浪的人，她真的是被折腾怕了。
　　裴夙玉也有些心疼，她原本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胡说八道的姑娘，可没想到看到人红着眼睛求饶，她却控制不住想让她哭的更狠。
　　“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裴夙玉拍了拍甘鹿的背，安抚道：“你在家休息好不好，我出去一趟。”
　　甘鹿赶紧催促道：“你走吧！赶紧走！”
　　她现在一看到裴夙玉就从心里发怵，就觉得浑身都疼，翻了个身留给人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裴夙玉哭笑不得的给她拉了拉被子，起身出了门，直接去了巨鹿大厦。
　　今天一清早，裴夙玉就再次接到了甘枫的电话，先是旁敲侧击的询问了甘鹿情况，后来又暗示她去一趟公司，她有事要和她谈谈。
　　裴夙玉很快到了巨鹿大厦，应该是甘枫早就交代过，前台小姐直接领着她进了总裁办。
　　推门而入的时候，甘枫正在打电话，她挥手示意裴夙玉先坐会，很快便打完了电话。
　　甘枫神色凝重的看向裴夙玉，“裴老师，我今天让你过来，是想和谈谈鹿鹿的事情。鹿鹿这孩子从小就一根筋，她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很难改变，还好她的眼光不错，只是……”
　　见她欲言又止，裴夙玉直接开口道：“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甘枫叹了口气，“我们家的情况估计你也知道，我就甘鹿这么一个女儿，以后甘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可她这么个脑子，守着这么大个摇钱树，早晚要被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所以我一直想给她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培养管理巨鹿集团。”
　　裴夙玉听出了甘枫的意思，她这是想给甘鹿找个可靠的管家来管理甘氏的财富，显然她经过了甘枫的第一步考验。
　　反正她对当老师并没有多大的执念，换个工作环境也没什么不好，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在甘狐之前在巨鹿集团站稳脚跟，这样才能护甘鹿周全。
　　在原剧情中，甘狐毕业后就进入了巨鹿集团实习，半年后就成了财务总监，短短三年当了副总。当时甘枫对自甘堕落的甘鹿十分失望，对甘狐寄予厚望下放了很多权利，这导致甘枫在一次车祸昏迷后，甘狐直接架空了甘枫掌控了巨鹿集团，甘鹿更加成了她手上的玩物。
　　而现在一切还都来得及，甚至她可以先甘狐一步开始布局，不但要将甘狐的恶毒计划扼杀在萌芽状态，更要把那个变态A找出来以防万一。
　　两人就这个问题谈了许久，最后裴夙玉答应了甘枫到巨鹿集团来上班，甘枫给她安排了高级助理的职位，准备好好观察一番，也有费心**的意思。
　　甘枫道：“既然这样，你就尽快来上班吧！”
　　裴夙玉说：“好，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下周来上班。”
　　甘枫点了点头，同意了。
　　想到还躺在家里炸毛的猫咪，裴夙玉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没事我先回去看看鹿鹿了。”
　　离开巨鹿大厦，裴夙玉回去的路上决定好好哄哄甘鹿，虽然到处宣扬她不行确实很气人，不过教训也教训过了，这姑娘误会她不行，却坚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裴夙玉特意买了些甘鹿喜欢吃的东西，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到了甘鹿打电话的声音，正在毫不留情的吐槽着她的辣手摧花。
　　“呜呜呜～琳琳，我好惨。”
　　“我昨天差点没被弄死在床上，裴老师她真的好可怕？”
　　“我怀疑她是泰迪转世，不然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累，而且还超级记仇，狠起来简直不是人。”
　　甘鹿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裴夙玉的坏话，没想到头顶上方被黑影笼罩，她转过头一看，尖叫一声，“裴裴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第34章
　　你不是人。
　　裴夙玉眯了眯眼睛，颇具威胁意味的盯着甘鹿，声音里还带着点若有所思：“要不是我突然回来，还听不到你这么真情流露评价呢？”
　　闻言，甘鹿莫名打了个冷战，干笑着死命挥手：“哪有哪有，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啊！”
　　她心里此刻叫苦不迭，心道裴老师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但显然这个时候再装傻卖萌也没什么用，裴夙玉在旁边居高临下站着。
　　“是吗？看来你还是学不乖啊，之前说的话全都忘了？还敢胡说八道！”
　　仅仅是看着裴夙玉，甘鹿都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想扯出个笑容来扯谎。
　　可裴夙玉太了解她了，一看这姑娘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又要想什么馊主意了，她挑了挑眉，朝甘鹿走了几步。
　　受到惊吓的甘鹿不由大叫一声：“裴……裴老师，你想干什么？”
　　见她居然还有力气吼自己，裴夙玉唇角不易察觉的染上了笑意，但依旧保持着压迫力十足的姿势，连声音也低沉不少：
　　“干什么？不听话的小姑娘当然是要好好收拾一顿才好，让她长长记性。”
　　背后说坏话却被当事人抓住了，甘鹿本来就很心虚，下意识把裴夙玉说的话当了真，想也不想的就撒丫子往床上跑。
　　裴夙玉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一个响声，小姑娘已经藏进了被子深处。
　　她死死揪着被单，只留出一张小脸，睁大眼睛一副无比控诉的表情：“裴老师你是禽兽吗！我浑身难受还发热了你都不关心，居然还想干那种事情！”
　　这么一说，裴夙玉这才注意到她略有一些泛红的脸颊，她之前还以为是气温太高的缘故。
　　却没想到是发热，她当下就皱了眉，又走近两步，甘鹿吓得又是一缩，却没想到裴夙玉只是伸手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裴夙玉也有些无奈，屈指轻轻敲了一记她的脑袋，说：“刚刚说我坏话的时候不还看着生龙活虎的吗？”
　　甘鹿委屈巴巴的抿了抿嘴，小声的再次控诉：“那还不是你昨天折腾的太过了，而且……而且我真的很难受嘛。”
　　姑娘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的眼神看着她眨呀眨，乖巧里又染上一丝病态的迷糊。
　　裴夙玉则感受着自己手指上的温度，心下叹了口气，伸手直接把甘鹿整个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一边安抚她：
　　“好了，乖，你是真发热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甘鹿很满意裴老师的认错态度，眼里狡黠藏也藏不住，但在听到要去医院这几个字，嘴一瘪，抱着她死死不撒手了。
　　裴夙玉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捏着甘鹿的手指忙不迭的问：“怎么了？”
　　“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那个地方实在难受？”
　　甘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裴老师说的什么，脸刷的就红了，嗔怪的推了一下裴夙玉的肩膀，小声说：“臭流氓！”
　　说着就要挣开裴夙玉的手，哼哼唧唧的拒绝：“我不去医院！”
　　裴夙玉有些哭笑不得，甘鹿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她一只手也能轻松压制，只是到底担心甘鹿身体状况，怕她讳疾忌医，什么都憋着不说。
　　知道是自己昨天过激的错，裴夙玉还是有些心软的，耐着性子哄她：“听话，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你还发着烧呢，脑子已经够笨了，可不能再烧坏了。”
　　甘鹿简直气死了，爪牙舞爪的就要去锤她，裴夙玉淡笑着摁住她，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们赶紧去看医生，看完医生你想怎么样都行。”
　　最受不了裴夙玉这种诱哄似的语气，甘鹿脑子一热就要点头，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冷静了下来。
　　憋了憋，她还是摇头。
　　并且不管裴夙玉怎么询问原因，也死活不肯说为什么不去，翻个身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故作什么也听不到的样子。
　　最后裴夙玉急了，冷着脸把人揪了出来，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威胁：“甘鹿，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她的语气实在冰凉，甘鹿又抖了一下，随即变得恼羞成怒，拍打着裴夙玉的肩膀，委屈的叫道：“你还凶我，你又凶我！”
　　“我不去医院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哪有脸见人！讨厌鬼！”
　　这话完全在裴夙玉的意料之外。
　　她自知理亏的摸了摸鼻子，刚聚起来的一腔脾气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心虚和心疼。
　　裴夙玉一直没什么包袱，生气就是生气，担心也担心的坦然，知道自己误会了，拉下脸放下身段尽心尽力的哄自家姑娘开心这种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
　　怎么说也算是比甘鹿多活了好几年的老油条，裴夙玉一边认错一边安抚。
　　好说歹说的，可算是把人带到了医院。
　　为了保护她所谓的面子，裴夙玉选择偷偷挂了号，没惊动任何人，还贴心的给甘鹿戴了口罩，“乖，这样谁也认不出来我们。”
　　甘鹿点头，哼哼唧唧的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深知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小姑娘的情绪，裴夙玉想也不想，毫不犹豫顺着她的话说，一边往前面看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
　　只是好不容易排队到了她们，医生看了她们一眼，测完体温之后直接开口：“先打一针退热吧。”
　　裴夙玉没想太多，点了点头问完在哪打之后就等着医生的单子，但甘鹿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禁谨慎的开口：“打什么针？”
　　医生低头写着病历单，看也没看甘鹿一眼就回答了一句：“屁股针，放心吧，见效很快的。”
　　却没成想，甘鹿就是怕这个。
　　她顿时吓了一跳，病态的潮红一下褪了个干净，脸色惨白一片，摇摇欲坠的拽着裴夙玉的手，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呜裴老师……要不还是输液吧，我不想打屁股针，我害怕QAQ”
　　裴夙玉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居然会害怕打屁股针，只能征询的看向医生。
　　医生这个时候已经写完病历单了，她递给裴夙玉，看了一眼甘鹿，直言不讳的开口：“没到40度没必要输液，一下就好了，去排队吧。”
　　甘鹿瞪大了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裴夙玉生怕她下一句就是“那我再撑撑，到40度再过来”，连忙半拖半拽的把小姑娘往隔壁打针的地方拉，一边劝：
　　“鹿鹿！屁股针最多也就疼几十秒，输液的话你得在那坐两三个小时呢。”
　　甘鹿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红着眼眶，哼哼唧唧的说：“可是我真的害怕嘛……”
　　话音刚落，喊着“甘鹿”名字的护士出来带人了，甘鹿吓了一跳，眼泪刷刷的掉：“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裴夙玉摇摇头，言之凿凿的说：“很快就好了，实在疼的话，你就咬我，好不好？”
　　闻言，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瞪着她，被裴夙玉半摁着过去打了退烧针，但直到退烧针打完，她也没有用力咬裴夙玉，只是哭的实在有些凌乱。
　　裴夙玉心疼的给她擦眼泪，一边扶着她在旁边休息，医生这个时候又让她过去签个字。
　　甘鹿自然是舍不得，但也不好说什么，故作大方的松了手，但小珍珠就一直没停过，以至于旁边等熊孩子盯了她一会，突然开口说：“羞羞羞！”
　　一开始甘鹿都没意识的那个熊孩子是在说自己，直到熊孩子兴致冲冲的跑到她面前，大声的说：“羞羞脸！这么大的人了打屁股针居然还哭，我才八岁，我都不哭了！”
　　甘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挑衅了，她顿时柳眉一竖，眼泪都憋了回去，心说这还了得，小屁孩都敢过来嘲笑她了。
　　让娇纵嚣张的大小姐咽下这口气显然不可能，甘鹿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
　　她虚张声势的恐吓，故意渲染这针有多疼多可怕，“我打的针是新式的！跟你的针尖尖可不一样，我的针孔有这——么粗，针筒有这——么大！”
　　小朋友看直了眼，成功被甘鹿手舞足蹈的描述吓了个半死。
　　甘鹿一看有戏，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同时还吓唬他，“你以前打的是小针尖尖，但是你这次严重了，也要跟我打一样的大针筒了！”
　　孩子也好骗，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裴夙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面，一个小孩子抱着爸妈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在说：“呜呜呜我不要大针头！”
　　小孩的父母气不过，瞪着甘鹿差点没把她皮剥下来，最好笑的是甘鹿对此一无所觉。
　　她甚至还沾沾自喜地叉了叉腰。
　　裴夙玉好笑至极，但也不可能真的当着人家小孩的父母笑出声来。
　　即使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她也率先替甘鹿开口道歉，好声好气的说了几句，才把甘鹿从里面拉出来。
　　甘鹿毫无察觉，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一出门就抱着甘鹿的手臂撒娇，哼哼唧唧的说：“屁股疼。”
　　裴夙玉闻言，不由得斜了她一眼。
　　“现在还疼？”
　　她这么一问，甘鹿当然支楞起来了，想也不想的点点头，说的毫不犹豫：“现在还疼。”
　　接着又蹭裴夙玉的手臂，“呜背我嘛～”
　　裴夙玉哭笑不得，但确实是生不起气来，无奈的揉了揉甘鹿的脑袋，低声警告了她一句：“现在还在医院呢，收敛点。”
　　不料甘鹿听了眼睛一亮，煞有介事的说：“那是不是出了医院你就能背我了？”
　　一边说，还一边推着裴夙玉往外走，也没忘了催促：“那我们就走吧，我这针也打完了烧等会应该就能退，那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裴夙玉听了实在好笑，轻轻的扫了一眼甘鹿，摇了摇头，有意说起：“刚刚是谁还喊我流氓的？”
　　对此，甘鹿自然回以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呀眨，表情也是毫无破绽的懵懂无知，看起来实在是异常乖巧：“有吗？居然还有人这么说裴老师，裴老师快告诉我，我帮你一起骂她。”
　　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心虚，裴夙玉失笑，拍了拍小姑娘乱动的手，“我可舍不得揍她，不过可以晚上好好收拾她。”
　　甘鹿脸一红，想到昨晚激烈的画面赶紧艾珂薇，不敢再闹，裴老师生起气来真的不是人。
　　裴夙玉也笑了笑，随后才告诉她：“我们还得去陈院长那边一趟，可不止退烧这么简单，你的信息素紊乱综合症还是个定时炸弹呢，必须定时做全面检查。”
　　甘鹿有些傻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裴夙玉说的是对的，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甘鹿只好点点头。
　　副院长看到甘鹿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不由得问起：“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是甘鹿的信息素又不稳定了吗？”
　　听到这句话，裴夙玉含蓄地笑了笑，隐晦的表示两人发生了关系。
　　“但是目前来说甘鹿的信息素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裴夙玉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知是有意无意的补充了句，“嗯，她的信息素很听话。”
　　虽然站在裴夙玉身后，对面的副院长是完全看不到自己，但甘鹿依然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她悄悄的掐了裴夙玉的胳膊一下，带着点羞怯，却被顺势伸过来的手牢牢握住掌心，她心思微动，又忍不住嘿嘿嘿的想，裴老师的手好温暖好有安全感。
　　小情侣这些藏于暗处的动作陈升没有发觉，她只是异常震惊，毕竟之前也是有听甘鹿说过。
　　这位裴夙玉老师，不是说不行吗？
　　本着求知求真的态度，陈升副院长努力问得委婉：“但您不是……身体有恙吗？”
　　在这个时候提起身体有恙，裴夙玉猜也猜得到到底是哪里闹的乌龙，她的脸顿时黑了一下，手下警告的捏了捏某人软嫩手心。
　　换来的则是某人小手讨好的蹭蹭，裴夙玉压着怒气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那是另外一回事，我对信息素不敏感，但身体没问题。”
　　看出裴夙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副院长明智的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沉思了一下，才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建议还是做个全身检查。”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就麻烦您了。”
　　副院长挥挥手表示没什么麻烦的。
　　甘鹿也知道这是裴夙玉的关心，乖乖的跟在她们身后一句话也不说，配合做着检查。
　　只是检查的时候，甘鹿身上的痕迹还是引起了医生的注意，女医生不由得有些尴尬，她咳了一声，说：“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下的。”
　　甘鹿听了，仰头瞪着裴夙玉，气呼呼的说：“听到没有？”
　　裴夙玉自知理亏，只好咳了一声，默默的出了门，跟站在一边等着的副院长大眼瞪小眼。
　　毕竟巨鹿集团每年大把的投资在那摆着，甘鹿的检查全程绿灯，很快就出了结果，陈副院长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即声音笃定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甘鹿的信息素基本稳定下来，只有在特定的诱导下才会触发热感期，至于变换味道……”
　　副院长的声音一顿，连带着裴夙玉也有些紧张，不由得追问起来：“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不料副院长闻言摇摇头。“目前还找不到具体原因，不过根据观察应该对身体没有危害。”
　　说着，又看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恩爱小情侣，调侃似的笑了笑：“所以问题也不大，就当……是小情趣吧。”
　　陈升副院长年纪也算的上是父母那一辈了，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狭义，只是一种打趣而已。
　　裴夙玉当然听得出调侃，咳了一声，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却不想副院长无奈的笑道：“本来确实可以回去的，不过鹿鹿发热了，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还是住院观察两天吧。”
　　医生都这么说了，裴夙玉当然没有异议，接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甘鹿。
　　姑娘嘴巴瘪瘪的有点委屈，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可以任性，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拉着裴夙玉的手却更紧了，像是生怕她半路跑路。
　　裴夙玉安抚似的捏捏她的手心，跟着副院长去给甘鹿办了住院手续。
　　只是没多久，这事就惊动了甘枫。
　　甘鹿还在病房里啃吃的，抬头看见妈妈差点一口噎住，最后反倒是甘枫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给她顺了顺气。
　　小姑娘顿时颇有些紧张，软糯糯的喊：“妈妈你怎么来了？”
　　实际上心里到底有多心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在甘枫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她先是关心了一番女儿，看到甘鹿脖子上隐约的痕迹又松了口气，心里总算相信裴夙玉是真的行了。
　　但是接着又忍不住心疼女儿，这下手也太狠了，忍不住回头就瞪了一眼裴夙玉。
　　嘱咐完甘鹿好好休息，转眼就把裴夙玉喊了出去，甘鹿人精似的早有察觉，还悄悄的对裴老师比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显然还在记恨着昨晚的事呢。
　　但裴夙玉只微微一眯眼睛，巨大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甘鹿缩了缩脖子，乖乖巧巧的重新躺回去。
　　甘枫这个时候看到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不过她还是装模作样的训斥了一番裴夙玉，毫不犹豫的偏心甘鹿，说：“就算鹿鹿再胡闹，你这也太过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裴夙玉不意外，也很清楚甘枫的想法，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说也是心疼的。
　　不过她嘴上认怂，保证认错什么的态度都非常良好，心里却不像是这么回事儿了，反而不由得暗道，小姑娘到处败坏她名声还没算完账呢，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以后不知道给她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即使甘枫不了解裴夙玉心里什么想法，但好在她自己也清楚自家这个小混世魔王做事情实在过分莽撞，让裴夙玉治治她也不错。
　　起码别什么事都跟开了口的葫芦似的往外倒，这次是说裴夙玉“不行”，都不知道下次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在这一刻，居然难得想法达成一致。
　　甘枫叹了口气，很快就转了话题，“行了，你好好照顾鹿鹿，记得下周来集团报到。”
　　裴夙玉点头答应，甘枫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送走了甘枫，裴夙玉进病房就看到甘鹿在用手机和人聊天，她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
　　甘露这个时候还没有发觉站在门口的人，继续沉浸在手机屏幕，惹的裴夙玉没来由的不爽，她放轻脚步，想知道甘鹿跟谁聊天这么专注。
　　即便是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一眼扫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备注，裴夙玉气得不行。
　　她冷声，“你还在和影子有联系？”
　　

第35章
　　你们还挺激烈。
　　“啊？”
　　甘鹿被吓了一跳，愣愣的坐在那不知所措的开口：“裴……裴老师你回来了？”
　　裴夙玉深吸一口气，但依然没法克制那股怒气，她尽量放平声音，“鹿鹿，告诉我影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能让这么讨厌小三的你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居然还愿意联系她。”
　　甘鹿怕裴夙玉还像之前那样“惩罚”她，权衡利弊之下，果断还是选择全招了：
　　“没说什么！影子让我以后见到她假装不认识就行，不要让我姐姐知道我们俩认识，说的什么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她是喻文之后超级生气，就没有再联系她了！”
　　“真的？”
　　裴夙玉问得半信半疑，倒也不是不信任甘鹿，只是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就算甘鹿不理，影子难道不会主动来找她吗？
　　但这次甘鹿非常真诚，很轻松就坦然了：“不过……影子最近一直在说好话，我有时候……”
　　眼看裴夙玉眼里的危险一闪而过，甘鹿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卖了影子表衷心：“但是！裴老师你听我说还有个但是啊！”
　　“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这个大骗子了！”
　　这话裴夙玉听得舒心，即使看见小姑娘心虚乱转的眼珠子猜到了什么，心里怒气也消解了不少，只是她也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甘鹿。
　　于是她挑了挑眉，“那让我看看她都说了什么？”
　　裴夙玉说着就要她把手机拿出来，她之前保持风度没有去看聊天记录，现在也没窥探甘鹿隐私的想法，只是……吓唬吓唬小姑娘还是很好玩的。
　　果然，眼看自己谎言要被拆穿，甘鹿急了，趴过来摁着裴夙玉的手，咽了咽口水又开口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试图以实际行动换取自己手机的自主权，信誓旦旦的向裴夙玉保证：“对不起，其实我刚刚撒谎了——但是！”
　　甘鹿讨好的摸摸裴夙玉手臂，一边果断开口：“但是那是刚刚，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有裴老师是对我最好的人，影子是大骗子我永远不要理她了——”
　　说着，甘鹿突然来了个急转弯，“所以裴老师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当着你的面把她拉黑好不好？”
　　这个时候就到了展现演技的时候了，甘鹿别的不敢说，装无辜卖萌的手段向来无往不利，只可惜碰到了裴夙玉这个硬茬。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似乎对甘鹿说的话没抱一点信任。
　　甘鹿觉得挫败，正想嚷嚷两句，却被裴夙玉眼疾手快的捂了嘴，两人距离被拉得很近，不知是不是裴夙玉的恶趣味，她甚至还有意在甘鹿耳边吹了口气。
　　甘鹿身子敏感的一颤，瞪大了眼睛，但还没来得及害羞，她就察觉到手心被塞了手机，顿时一愣。
　　这个时候裴夙玉也对她拉开了距离，看起来异常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甘鹿的脸色变得古怪，张了张嘴，却发现裴夙玉伸出手对她点了点，仿佛在示意什么一样。
　　手中的手机还残存温度，她立刻想了起来，自己刚刚答应了裴老师，说好的把手机还给她就删影子好友的。
　　甘鹿有点不乐意的瘪了瘪嘴，偷偷的瞄了一眼裴夙玉，却发现裴老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甚至还抱着胸，无比坦然的等她下一步动作。
　　至于什么动作……甘鹿绝望的发现，除了删好友不作她想。
　　她虽然很生气影子骗她，还当小三，可影子毕竟救过她好家伙，也陪了她这么久，这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甘鹿悄咪咪地叹了口气，心道这群大人也太不省心了，一个防着另一个跟防鬼似的，最后还把自己挤在中间不做人。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敢敷衍裴夙玉了，拿回手机乖乖巧巧地点进详情就要删人，想着回头再偷偷加回来。
　　只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却没有消息框弹出，甘鹿动作一顿，猜到应该是影子回她消息了。
　　这下她又有点犹豫了，小心翼翼地探头，正好撞进裴夙玉若有所思的眼神里。
　　不是恶意揣测，即便已经给裴老师上了八十层滤镜，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裴夙玉的眼神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甘鹿略怂，换了个姿势拖延时间，欲盖弥彰的说：“啊，网络好像卡了。”
　　闻言，裴夙玉似笑非笑，吐出两个字，“是吗？”
　　甘鹿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硬着头皮坚持下去，却没料到裴夙玉突然探身，伸手点回了聊天界面，接着开口问：“不想删？”
　　甘鹿一愣，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裴夙玉的缓和态度，不禁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重新熄灭。
　　因为裴夙玉这个时候终于提出了她的最终目的：“既然舍不得，那不如这样吧，鹿鹿把影子约出来，让我跟她好好谈谈？”
　　甘鹿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此时此刻实在没有了拒绝的勇气，尤其是从裴夙玉嘴里出来的那个“舍不得”，她都脑补到了裴老师暗搓搓吃醋的样子！
　　呜呜呜裴老师怎么突然这么可爱了起来，完全拒绝不了，要不……再卖一次影子吧。
　　甘鹿还在犹豫，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抬头就能看到裴老师沉着又好看的脸，顿时色令智昏，想也不想的打字发了出去。
　　最后邀功似的看着裴夙玉，亮晶晶的说：“我已经让影子过来看我了。”
　　裴夙玉对此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甘鹿却不满足，眼睛亮晶晶的又问：“还有呢还有呢？没有什么奖励吗？”
　　她脑子不受控制的闪过好多黄色废料，但也想一想自己此时的身体又叹了口气，不过依然非常期待裴夙玉的回应。
　　只可惜裴夙玉手里太多她的把柄，她刚开口说了个“你想的还挺美”，甘鹿就不想听了。
　　她耍赖似的滚了一圈，打断施法之后才爬起来，恹恹地盯着裴夙玉，心里算是想明白了，让裴老师给她奖励是没什么希望了。
　　但是就这么放弃显然不是甘鹿的作风，她眼睛一转，哼哼唧唧地撒娇，“我不管嘛。要奖励，要好吃的，我饿了。”
　　这个裴夙玉倒没有拒绝，耐心的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甘鹿得寸进尺的要求，“我要吃烤鸡排！还有奶茶！蛋挞……”
　　看裴夙玉一副随便她吩咐的样子，甘鹿喜滋滋的觉得自己赚到了，很是收敛的住了嘴。
　　裴夙玉看了她一眼，心下不由好笑。
　　没想到甘鹿也已经掌握她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了，但凡刚刚甘鹿再多说一个，裴夙玉就得一样一样全盘给她否了。
　　裴夙玉点点头，出了病房。
　　只是就连甘鹿自己都没想到，裴夙玉前脚刚出医院，后脚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甘鹿还以为是裴老师走的时候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喊了一声“门没关”，等那人推开门才能想起裴老师完全不需要这么客气啊。
　　她一惊，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不由惊诧地开口：“影、喻文？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没错，这正好卡在裴夙玉出去的时候进来的人，不是喻文又是谁呢，只是说实话，甘鹿还是更喜欢喊她“影子”。
　　毕竟她们一开始就是这个名字，现在突然要改口，甘鹿很不习惯。
　　喻文显然也看出来了，她没什么犹豫地说：“你这样别别扭扭的，还不如直接叫我影子，反正咱们也知根知底了。”
　　但喻文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甘鹿就想起她之前欺骗隐瞒自己的种种，顿时气呼呼的问：“知根知底？你什么都不说，真实身份还是个小三，哪知根知底了？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你的事情半个字不提，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喻文苦笑一声，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耐着性子哄着甘鹿，“好了，都是我的错，但我真的有苦衷，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甘鹿有心想挖掘什么，但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喻文话题都接得特快，简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到最后说了半天，硬是一个重点信息都没有问出来。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甘鹿更生气了，板起脸就开始指责，但喻文不知怎么回事，就笑着也不反驳。
　　只是重复着：“你相信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也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没到该说的时候，以后我会把事情跟你说清楚的。”
　　但甘鹿觉得自己又不是傻子，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拖延时间嘛。
　　她直接一下伸手捂住耳朵，嘴里喊着：“不听不听不听！”
　　说完，甘鹿还故意转过头不理她。
　　面对这种逃避的情况，喻文也显得万分无奈，她虽然对甘鹿性子一清二楚，但也不是怎么都能哄好的，她不禁摇了摇头，伸手去抓甘鹿的手。
　　甘鹿哪能那么轻易就让她抓到，手上挣扎嘴里也不闲着，气呼呼地骂：“骗子骗子骗子！”
　　两人争执之下，喻文无意间扫到甘鹿脖子上的痕迹，不由微微一顿，却被甘鹿误以为抓到个破绽，兴奋的挣开她。
　　这次喻文也没强迫，但是等松开了，甘鹿一抬头还想嘲笑她两句的时候，就发现喻文一脸打趣的坏笑。
　　这个熟悉的表情，甘鹿这两天已经看得很多了，她身体一僵，耳根泛红。
　　坏了。
　　下一秒就听到了喻文调侃的声音：“呵，你们还挺激烈呀？不是吧，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裴老师不行吗？”
　　这话甘鹿可就不爱听了，她直接瞪了一眼喻文，努力要为裴夙玉正名，想也不想的开口：“谁说的，裴老师超级行的好不好！”
　　看她这个护犊子的样，喻文差点笑了出来，但也清楚甘鹿是认真的。
　　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真笑出来，恐怕下一秒甘鹿就能恼羞成怒的让她滚出病房，喻文还是有自己是来请罪的自知之明的。
　　于是她咳了咳，表情变得正经起来，“噢，原来很行啊。”
　　甘鹿听了总觉得不舒服，但想一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不是之前裴老师憋着忍着就是不碰我，要不然我也不能误会她不行嘛。”
　　喻文忍不住扶额，拍了拍甘鹿的脑袋，警告了她一句：“哪有自己这么主动送上门的Omega？”
　　“矜持，矜持，鹿鹿你懂吗？太轻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了，你也不想你裴老师变心吧？”
　　喻文说的一套一套的，唬得甘鹿一愣一愣的，等想起之前确实因为喻文的办法让裴夙玉对她改观了很多，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这下对她的恐吓是真的上了心，表情都不由得凝重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吗？但是我……”
　　喻文看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是该感叹天真还是傻，但结果目测都是一样的，她伸手拍了拍甘鹿的背，神色复杂。
　　“甘鹿！”
　　裴夙玉阴沉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病房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甘鹿最先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撒开了喻文的手，眼巴巴的看着裴夙玉，担心她误会，刚想开口解释，裴夙玉却把手里的袋子塞进了她手里。
　　甘鹿很快被吸引了心神，但打开袋子一看，不解的抬头：“为什么只有奶茶和粥？烤鸡呢？”
　　裴夙玉看着甘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就清楚没法跟她计较什么，不过还是没好气的说了句：“没有烤鸡，病都没好还想吃烤鸡？要不是看你刚刚乖，奶茶都不给你买。”
　　甘鹿委屈巴巴的瘪嘴，抱着袋子不甘心的想辩解，又被裴夙玉眼神憋了回去，只好乖乖的扣了管子开始喝奶茶。
　　至于白粥，她堂堂大小姐怎么可能喝白粥呢，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甘鹿的小心思，在场的其她两个人看的都一清二楚，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无奈且带着溺爱的眼神。
　　但喻文的这个眼神落进裴夙玉的眼里的时候，事情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了。
　　接收到异样眼神的喻文也看了回去，一时间针尖对麦芒，两人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埋头苦喝的甘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接听到裴夙玉暗含锋芒的声音：“喻小姐，我们去外面聊一聊吧。”
　　甘鹿一愣，抬头就看见喻文点了点头，她顿时紧张起来，咽下奶茶就是一句：“等等等等，裴老师你冷静一点哇！”
　　但喻文这个时候反而跟裴夙玉达成了统一战线，连话都不约而同：“喝你的。”
　　甘鹿被她们的默契吓了一跳，这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喻文跟在裴夙玉身后，一边也不知道该担心谁，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打不打得起来也不是裴夙玉能做主的，她倒是有一身好身手，但喻文显然就不像了。
　　两人再次对峙，裴夙玉扫了她一眼，也不打什么太极了，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喻文，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离甘露远点。”
　　喻文挑眉，眯了眯桃花眼，嗤笑一声，“我想，这话应该由甘鹿本人向我说才行吧，毕竟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能限制别人的交友自由吧！”
　　“看来喻小姐不懂的什么叫避嫌啊！”裴夙玉想到甘鹿之前说的话，微微一笑：“不知道你女朋友甘狐知道你和她妹妹走的这么近吗？”
　　这话明显戳中了喻文死穴，她脸色一变，却不是裴夙玉想象中的慌张。
　　看了一眼旁边的病房，喻文面色凝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而抬眼，盯着裴夙玉说出了一串数字。
　　喻文玩味的笑了笑，“裴老师，有没有觉得这个号码很耳熟？”
　　裴夙玉记忆力极好，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之前甘鹿在养老院遇到危险，打进她手机告诉她的神秘电话。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炸开，裴夙玉眼里尽是不可思议，这串神秘号码她是特意去查过的。
　　毕竟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电话那头的人还那么言之凿凿，甚至比甘枫、比她自己都要提早收到甘鹿有危险的信息，实在是无法不令人怀疑。
　　但调查记录表明那个用户早就是个空号，信息注销的一干二净，她查了个寂寞，完全一无所获。
　　结果裴夙玉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在喻文的嘴里听到这个号码，也更加没有想到这个号码居然就是喻文。
　　她盯着喻文，问出口，“那天是你打电话让我去救甘鹿的？”
　　喻文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裴夙玉还想问她知不知道养老院的林妈妈发疯这件事跟甘狐有关系，但仔细一想，到了这个地步肯定是知道的。
　　“你不是甘狐的女朋友吗？为什么要帮甘鹿。”裴夙玉皱了皱眉，反应过来，狐疑道：“不对，你和甘鹿认识应该在甘狐之前，你游走在她们姐妹之间到底想干什么？”
　　可喻文明显不想多说，歪了歪头笑道：“我留在甘狐身边另有原因，你不必管，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甘鹿就行。”
　　又是这样避而不谈，裴夙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却没料到喻文忽然话题一转，反将了她一军。
　　“有些事情问的太深了也没什么意思，比如我偶尔突发好奇心也有去了解过，裴老师有段时间突然性情大变，其中猫腻大概……”
　　说着，喻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大概也只有裴老师一个人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裴夙玉没说话。
　　喻文却笑了笑，表情平静，“既然大家都有秘密就不要互相为难了，总之都是为了鹿鹿好。”
　　“毕竟我留在甘狐身边，对甘鹿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就像上次养老院里的事情一样，如果她使坏了，我还能早一步知道，这样不好吗？”
　　看着她，裴夙玉嘴里毫不留情：“但前提是你真的站在甘鹿这边。”
　　喻文这下也不说话了，坦然地和裴夙玉对视。
　　从她眼里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裴夙玉犹豫一番，暂时选择相信这个人，心里暗暗决定必须找机会好好查查她的底。
　　不过也没忘了放狠话：“要是让我发现你对甘鹿不利，我不会手软的。”
　　喻文闻言摊了摊手，一副“请便”的样子，看起来还有点欠打。
　　裴夙玉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喻文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打趣似的说：“这下甘鹿总算不用担心我们打起来了。”
　　话音未落，喻文也没等她反应的意思，转身回了病房，裴夙玉跟了上去。
　　此时病房里的甘鹿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所改变，不由得有些好奇，看一眼喻文又看了一眼裴夙玉。
　　她探头探脑的样子惹得喻文直发笑，伸手亲昵的拍了拍甘鹿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跟你裴老师已经握手言和了，这下高兴了吧？”
　　

第36章
　　什么叫找麻烦，那叫情趣！
　　甘鹿这下可傻眼了，刚刚这两人不还针锋相对的，活生生就要你死我活一样，怎么突然就握手言和了？
　　不过她也没想太多，本来这两人吵起来的原因甘鹿就没搞懂，现在她们好好说话都算不错了。
　　想到这里，甘鹿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边小心拍着胸口说：“还好是没打起来，我刚刚都在想，你们要是打起来我要不要报警呢。”
　　闻言，喻文的桃花眼轻瞥了她一眼，“哼，果然不一样了，以前你可不会说报警，而是会毫不犹豫的帮我揍别人。”
　　听到这话，甘鹿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小心的关闭了一样旁边的裴夙玉，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的人心里直发毛，求生欲极强的赶紧表忠心。
　　“你……你别胡说啊，你们打起来我肯定帮裴老师，你这个大骗子。”
　　喻文颇为受伤的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好啊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不把我当回事了，行行，我走。”
　　甘鹿知道她这是故意的也没当回事，反正影子撒个娇就哄好了，裴老师生气她真的会很惨。
　　可她万万没想到，喻文这家伙会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她临走的时候居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故意说了句，“你之前画的画还挺好的，改天给我画幅。”
　　一脸懵逼的甘鹿反映过来，恼羞成怒的砸了个枕头过去，不过被喻文轻巧避开，最后反倒是裴夙玉接住了。
　　喻文见状笑的不行，朝甘鹿挥了挥手，“我走了，不用送了。”
　　“谁要送你啊！”甘鹿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喊。
　　喻文笑了一声，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凑到裴夙玉身边，裴夙玉则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喻文眼里笑意更深，调笑着说：“裴老师，适可而止呀，我还是很心疼鹿鹿的。”
　　甘鹿听了脸色一个爆红，瞪着喻文骂，“影子，你绝对没安好心！”
　　“这可是为你好啊，不知好歹。”喻文笑道，这下倒是真走了。
　　甘鹿还没缓过劲来，看着向她逼近的裴夙玉，慌忙解释道：“裴……裴老师，你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绝对没让她看过送你的那幅画，我发誓。”
　　裴夙玉露出一个恍然的淡笑，“原来是指的那幅画吗？我还当她说什么呢。”
　　甘鹿欲哭无泪，她嘴怎么那么贱呢，这是自己把自己卖了吧！
　　她弱弱的往后靠了靠，就被裴夙玉捏住了下巴，笑道：“放心吧，你还病着呢，这事先给你记着。等你好了……晚上好好收拾你。”
　　她的气场本来就强，这样有意吓唬甘鹿的时候语调低沉，连尾音好似都带着股邪气。
　　一瞬间就把甘鹿搞懵了，她震惊的发现，自家克制禁欲的裴老师好像摇身一变就成了斯文败类，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这还是在公共场所呢，甘鹿脸蛋直发烫，紧紧捂着自己乱跳的胸口，一边哼哼唧唧的假哭：“呜呜呜，我的头突然好痛啊裴老师，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又发烧了呀？”
　　只可惜裴夙玉早就一眼看穿，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那要不要再打一针？”
　　甘鹿吓的小脸一变，忙不迭的胡乱摇手，怂的不行不行的，只差在脸上纹上“拒绝”两个大字了，不过裴夙玉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眯着眼睛越凑越近，摆明了就是要吓唬小姑娘，甘鹿欲哭无泪，生怕她真的拉着自己再打一针。
　　见她怂怂的样子，裴夙玉没再吓她，正色道：“不过你以后还是跟喻文保持距离，虽然目前没看出她有什么问题，但她终究遮遮掩掩，不能完全相信，我会让人好好查查她的。”
　　甘鹿哪里还敢惹她，连连点头，乖巧的不行，把影子卖的彻彻底底。
　　在医院住了两天后，甘鹿也没什么事了，可以出院了，甘枫深感对这个女儿疏于管教，挤了个时间亲自来接她。
　　不过甘鹿却拉着裴夙玉的胳膊，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裴老师求求你了，我能不能去你住。”
　　甘枫又不聋，耳朵听得一清二楚，眼神当即就锐利了一点：“鹿鹿？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甘鹿咳了两声，一副天真无辜、死不承认的样子，开口说：“没说什么呀，我刚刚咳嗽呢，妈妈你听错啦。”
　　甘枫重重地叹了口气，对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女儿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装听不见说：“在医院就不说你了，过几天你就要准备上大学了，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修身养性，别出去惹祸了知道吗？”
　　刚挨了骂的甘鹿半点听不进去，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目光放在了裴夙玉身上，还是喊出口：“不要，我不要！”
　　开什么玩笑，一回家肯定就是妈妈漫无止境的说教，好好的大好时光为什么要浪费在家里，她才不要听妈妈唠叨，她要享受美好的恋爱，可是好不容易才追上的。
　　甘枫气的不行，只能耐着性子劝，“行，我不拦着你去找裴老师，但——”
　　甘鹿捂住耳朵，嘴里嚷嚷着：“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随即一个虎扑扑到裴夙玉怀里，委屈的说：“我才不要跟裴老师异地恋呢，我要住裴老师家里去！”
　　甘枫听了这话，差点没跳起来给甘鹿打一顿，拒绝：“不行！”
　　甘枫的考虑自然是Omega的名声问题，毕竟还没结婚呢，但是骄纵的大小姐天生不爱在意别人的眼光，尤其是这个时候她还抱着心心念念的裴老师的手。
　　胆子一下子就大起来了，直接跟甘枫对呛：“为什么不行，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甘枫还想以理服人，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家女儿。
　　只要她提出一点反对的意见，甘鹿就瘪瘪嘴，还把她奶奶搬出来了，嘴里一套一套的说：“妈妈之前还答应了奶奶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呢！你出尔反尔，太过分了！”
　　甘枫都不知道自家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伶俐”了，被这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半响只能看向裴夙玉，显然是希望她能拒绝。
　　但甘鹿也有察觉，裴夙玉接收到信息的第一秒，她刚想开口，甘鹿就蹭了蹭她的肩膀。
　　裴夙玉声音一顿，甘鹿就看向妈妈，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无辜，放软了声音抱着甘枫的手臂撒娇：“好吧，妈妈别生气嘛……其实这也是为我以后的未来着想呀，反正我们以后肯定是会结婚的，提早磨合不好吗？”
　　甘枫闻言，眼神变得有点惊奇，似乎没想到能从甘鹿的嘴里听到这么有道理的话，她差点就被说服了，但还是先看了一眼裴夙玉。
　　裴夙玉之前并没有说话，毕竟是人家的女儿要到她家住，她要是开口帮腔，那不就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迎着甘鹿期待的眼神，裴夙玉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如这样，开学这几天在我家住，开学后就住宿舍吧，也锻炼锻炼鹿鹿的生活自理能力。”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还把之前甘枫一直担心的问题提了上来，甘枫表情顿时更加满意，不过同时也对甘鹿愈发恨铁不成钢。
　　拍了下甘鹿的手示意她安静点，甘枫一边说着：“那就麻烦裴老师了，我之前就担心这个事。”
　　裴夙玉笑了笑，表示份内之事。
　　听到这话，甘鹿骄傲的抬起头，对自己拐到了裴老师这么好的Alpha非常高兴，最后被看不惯的甘枫揪了耳朵嘱咐：“到了裴老师家记得好好听话，不要给裴老师找麻烦知道吗？”
　　甘鹿撅嘴不高兴：“什么叫找麻烦，那叫情趣！”
　　甘枫吓了一跳，差点没捂住她的嘴，裴夙玉扶额，有点不忍直视，只能看着甘枫老母亲似的顿时沧桑了不少。
　　毕竟甘鹿这么不着调的一面在妈妈面前还是少见，甘枫本来就比较古板严肃。
　　裴夙玉想着就有点好笑，也搞不懂甘鹿这不着调的性子是遗传的谁的，但总之，对甘枫还是很有效的。
　　老母亲沧桑的挥了挥手，表示等会儿会把甘鹿的东西送到裴夙玉家里，“剩下的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这些话，甘枫转身就准备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气死。
　　却不料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袖，甘枫这个时候还有些期望的回了头，看着甘鹿以为自家女儿会说刚刚是开玩笑的，或者突然后悔这个决定了。
　　但这么想的甘枫，显然对甘鹿追裴夙玉的时候脸皮有多厚是完全一无所知，所以她只能看到甘鹿迫不及待的眼神。
　　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开口说：“不用啦，我到时候直接买就可以了，妈妈我就不回家直接去裴老师那了。”
　　甘枫如遭雷击，恍恍惚惚的出了门，无奈地说上一句，“算了，女大不中留啊！”
　　裴夙玉看了一眼甘鹿，眼里忍不住泛起笑意，对未来的生活也有了几分期待。
　　就连空气都有点甜。
　　甘鹿眸子一下缀了星子，眉梢都落了亮晶晶的期盼，“那我们回家吧，裴老师会给我做好吃的吗？”
　　裴夙玉答应的爽快，“当然，总不可能饿着你的，放心吧。”
　　一路上，甘鹿叽叽喳喳问裴夙玉她今天晚上睡哪，又问：“裴老师你会做什么菜呀，你教我做饭吧，我以后做给你吃！”
　　这种好学的态度让裴夙玉愈发欣慰，但是想到甘鹿曾经炸翻微波炉的前科，忍不住又有一些为自己家里的电器担心。
　　刚回到家，甘鹿就缠着裴夙玉进厨房。
　　裴夙玉一寻思，大小姐平时肯定也没做过什么家务，不能给她太难的，也不能给她做危险的活，刀啊炒菜啊什么的一律pass。
　　于是她说：“行，你看到那边那个米袋了吧？你先淘米，我去买个菜。”
　　甘鹿兴奋的点点头，看起来跃跃欲试。
　　裴夙玉点了点头，但刚出厨房，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脚步。
　　迟疑了一下，她决定还是悄悄回头看一眼甘鹿会怎么做，即便心里已经做好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会有很离谱的操作。
　　但是看到甘鹿舀了半盆米还在继续加的时候，裴夙玉眼前一黑，她赶紧冲过去阻止了甘鹿，无奈的告诉她煮饭不需要这么多，煮完了之后米会膨胀的。
　　甘鹿似懂非懂，接着眼睛一亮：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洗米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在家里特意看过阿姨怎么洗碗的！”
　　甘鹿大眼睛忽闪忽闪，还带着点期待她夸奖的感觉，裴夙玉略有点心梗，一时没忍住问了句：“但淘米不需要洗洁精啊，她直接清洗就可以了。”
　　这话让甘鹿有点傻眼，她挠了挠头，表情变得苦恼：“那这样不会洗不干净吗？”
　　裴夙玉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得给她解释：“洗洁精是洗油，但米并没有油。”
　　甘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跃跃欲试。
　　揉了揉太阳穴，裴夙玉果断改了刚刚的话：“算了，淘米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你不是看过阿姨洗碗吗？洗洁精在那，你去试试？”
　　裴夙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但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个小祖宗呢。
　　她一边感慨一边去整理甘鹿的烂摊子，庆幸自己还好没有一走了之，要不然这么多米都够她们吃吐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裴夙玉对甘鹿的自理能力还是抱有期望的。
　　毕竟能去关注阿姨怎么洗碗的大小姐，看起来就很像是还有救的，但她显然忘记了有句话叫做：眼睛会了手还不太会。
　　甘鹿就处于这种情况。
　　她是知道洗碗洗油腻什么的需要洗洁精的，可阿姨没告诉陶瓷碗加了洗洁精会这么滑呀！
　　甘鹿有点慌，还好底下就是蓄水池，根据仅有的一点知识来说，这个高度掉下去碗不会碎，成功的洗了几个碗之后。
　　她骄傲了。
　　看着旁边学着阿姨摞成一堆的“劳动成果”，甘鹿嘿嘿一笑，扭头就去找裴夙玉，准备邀功。
　　裴夙玉也没多在意，看到甘鹿来了还特意教她电饭锅怎么用，指了好几个按钮给她示范了一遍，又让她自己试一遍。
　　看着甘鹿完美的流程，裴夙玉点了点头放下心来，甘鹿一瞧，顿时更骄傲了。
　　她仰着小脑袋控诉裴夙玉：“裴老师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哄呀，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嘛！我刚刚还洗了碗，那么滑的碗我一个都没有打碎，我超厉害的。”
　　裴夙玉耳朵捕捉到“滑”这个字的时候还没想太多，只以为是甘鹿不习惯陶瓷碗。
　　刚想开口配合她说两句夸奖，话还没出来，旁边谁也没注意到的，摞的很高的碗终于不堪重负，牵一发而动全身，噼里啪啦掉了个干净。
　　甘鹿惊恐回头，裴夙玉眼疾手快的扑过去，但两人最后也只是抢救到了几个完整的盆子。
　　裴夙玉下意识随手一摸，那碗上面还有泡泡。
　　一时间她有些失语。
　　甘鹿则是傻眼了，偷偷嘀咕着“这碗怎么会突然掉”，一边偷看裴夙玉脸色，怕她生气，只能选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裴老师，我觉得这个碗不太行，我刚刚摆的时候明明就很正常！”
　　裴夙玉深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甘鹿，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望的说：“算了，你先去歇会吧，做饭我来就好了。”
　　她已经开始考虑今晚要不要点外卖了。
　　但甘鹿看起来明显有点不甘心，她鼓着脸，胡说八道到了最后连自己都信了，始终坚持：“明明就是碗的问题，我刚刚摆放的好好的。”
　　闻言，裴夙玉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半是无奈：“你怎么这么多歪理？”
　　甘鹿捂着脑袋可怜巴巴，觉得自己也很委屈，“我只是想替裴老师分担一下嘛，你好过分啊，都不愿意慢慢教我，这只是一个小失误啊！”
　　“我可没那么多碗够你砸的。”裴夙玉无奈的叹气，又哄道：“等我下次多买点碗你再洗吧。”
　　不过这显然不足以说服甘鹿，小姑娘气鼓鼓的从行李箱里翻了一套睡衣，走了一半忽然盯着旁边的洗衣机眼睛发亮，“裴老师！”
　　裴夙玉差点被她吓了一跳，听到声音赶紧出去找她，嘴里匆匆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结果甘鹿一回头，认认真真的笑。
　　“我知道怎么帮你了，你的衣服还没洗吧，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给你帮上忙的！”
　　这句话说的坚定，裴夙玉心里一暖，心里快速划过家务危险等级评判，确信洗衣机几乎没有任何危险之后，点了点头，“那你去洗衣服吧。”
　　接着又回去厨房收拾烂摊子了。
　　等把碎片弄干净之后，裴夙玉又去煮饭，接通电源之后打开冰箱，想看今天能做什么菜，却发现因为这几天不在，冰箱里都没什么东西了。
　　看来还是得出去一趟买个菜，裴夙玉这样寻思着，回头准备问甘鹿想吃什么。
　　却发现姑娘不知为何一直死死盯着那个洗衣机，裴夙玉觉得奇怪，走过去刚想拍拍她的肩膀。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这个时候突然疯狂鸣叫，甘鹿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差点撞上裴夙玉的下巴。
　　还好裴夙玉躲得快，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被甘鹿撞的踉跄了一下。
　　看见是裴夙玉的时候，甘鹿很明显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觉得委屈，巴巴的揪着她的衣角：“这个洗衣机好像在欺负我，她动都不动一下的。”
　　裴夙玉头疼的不行，同时也更好奇甘鹿在家是什么一副情况了，毕竟她实在不能理解：“按理说这些电器你们家应该也有啊，你怎么什么都不会用？”
　　这句话问出来，显然就是一个深刻的阶级矛盾了，甘鹿眨眨眼，无辜又茫然。
　　“但我没用过啊，平时都是保姆帮我洗的衣服。”像是想到了什么，甘鹿又自然而然的补充一句：“不过洗衣服这种事情也比较少，毕竟很多衣服穿一次就可以扔了。”
　　一直到了此刻，裴夙玉才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娇气大小姐。
　　简直就是个除了好看，一无四处的小废物。
　　想到以后还要一起生活很久，为了以后的生活质量着想，裴夙玉决定对大小姐进行必要的生活技能培训。
　　作者有话说：
　　改造大小姐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鸡飞狗跳，裴老师痛并快乐着，气急了就晚上收拾一顿，完美。
　　————
　　推基友的文——《怪物她捡到了她》by二狗听我说
　　文案：
　　某天捡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人类，从此开启了一段古地球穿梭时空之旅。
　　怪物X人类（百合向）
　　雾雪是个人类。她爱上了森林里那只鹿女，腰细肤白还貌美。
　　怪物：“你生气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她：“……没有。”
　　然而，这只怪物用无辜的表情望着人类，心里却只想吃她，还是吞下肚子的那种！
　　提示：本文有点点恐怖（生理意义上），胆小的宝宝们渗入！！
　　

第37章
　　脱了。
　　裴夙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想到两个人都还没吃东西，无奈的说：“好了，我先去买点吃的，要不然等会儿我们两个就得饿死在这，你想吃什么？”
　　甘鹿松了一口气，她快要被裴老师念死了。
　　很快裴夙玉出了门，甘鹿目送着她离开，想着待会等她离开要给她一个惊喜，直接就把所有衣服放在一块全塞进了洗衣机里。
　　按了开关之后，看见里面的衣物在翻滚，顿时放下心来，在甘鹿的认知里面，只要洗衣机能滚起来，那不就没什么问题了吗？
　　又等了一会儿，确信这个洗衣机不会发出突然的警报声之后，甘鹿快乐的去玩手机了。
　　同时也没忘记跟好朋友炫耀一番，“林琳，我敢保证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刚刚做了什么，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这么能干！”
　　林琳很配合的惊讶道：“哎呀，大小姐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甘鹿得意道：“我帮裴夙玉做家务啊，我没自己洗过衣服呢，但是刚刚！我学会了用洗衣机！”
　　林琳哑然，心里很清楚自家姐妹这个时候是需要自己的鼓励的，但是听到她这么凡尔赛的描述，顿时心里只剩下了无言以对。
　　她只能昧着良心夸甘鹿一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哇你真是太厉害了啊——话说你衣服洗完了吧？”
　　甘鹿一回头，发现洗衣机确实停止转动了，并且连灯都关了，她喜滋滋的就去开了洗衣机，准备给裴老师一个大大的“惊喜”。
　　刚开始甘鹿还是很高兴的，但是越晾到后面她越觉得不对劲，看着面前色彩斑斓的衣服，她终于意识到。
　　她闯祸了。
　　啊啊啊……怎么办？
　　裴老师回来回弄死她吧，甘鹿顿时吓坏了，眼神一红差点哭出来，吓得赶紧给林琳打电话。
　　“——呜呜呜呜！完了完了，我真的把裴老师的衣服搞坏了，洗衣机里的衣服全脏掉了……”
　　甘鹿欲哭无泪，看着即便是颜色最深的黑色T恤也像是洗脱了一层皮的样子，虽然她之前没怎么见过裴夙玉穿这件衣服。
　　但是，裴老师绝对不可能穿一个老气紫T恤衫的好吗，她这下是真闯祸了！
　　听完这些，林琳也挺无奈的。
　　毕竟甘鹿这明明是希望为裴老师两肋插刀，结果一做事，就给人插了两刀。
　　她摊了摊手，只能给甘鹿出了一个听上去完全不靠谱的主意，“要不这样，我们从网上买一模一样的换过去。”
　　甘鹿听着还有点犹豫，看了一眼那毁得干干净净的颜色，心里又是一阵欲哭无泪：“但是我完全不记得她们之前是什么颜色了。”
　　“……总不能那么巧吧，万一人家可能也就只有一个颜色呢？你先给我拍个照片，我们先搜一下。”
　　甘鹿心里慌慌的，听到林琳这么说忙不迭的点头，只是想起可能很快就会回来的裴夙玉，顿时又没了主心骨：“万一买到一半裴老师回来了怎么办啊！”
　　一看就是着急傻了，林琳直接说：“那想个办法拖住她呗，你先别着急。”
　　她其实还有点不能理解，毕竟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毁了两件衣服吗？甘鹿又不是没有钱赔，这么紧张干什么？
　　但等到甘鹿给她拍衣服的照片，林琳看着甘鹿那边仿佛毫无止境的一张一张又一张……
　　一时再次失语：“你这是把她衣柜所有的衣服都塞进了洗衣机里吗？我的姐妹啊，你是怎么把这么多衣服塞进去的？？”
　　甘鹿已经心累到不想争辩了，她本来还想看看有哪几件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但是仔细一辨别就会发现，几乎全部都有似有若无的染色痕迹，最后只能全部都给林琳拍过去，寄希望于她的办法真的有用。
　　林琳也识趣，拿了照片专心做事，剩下甘鹿深呼吸一口气，构思了半分钟。
　　最后一咬牙关，视死如归的拨通了裴夙玉的电话。
　　好巧不巧，裴夙玉这个时候正准备回家。
　　接到电话的时候，裴夙玉还有些奇怪，听到甘鹿说自己的画板忘在画室没有拿，也没多想。
　　只是顺口问一句：“之前不是说要重新买吗？”
　　殊不知现在甘鹿心虚的要死，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说：“但那个画板我还挺喜欢用的，手感很好，我舍不得嘛……”
　　谎言开口了，后面的话就顺畅很多，甘鹿镇定了一下，“裴老师好不好嘛？”
　　都这么说了，裴夙玉自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见她答应了，甘鹿赶紧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心思全扑在了怎么拯救那些衣服上面。
　　林琳着急忙慌的凑合买了见件能分辨出来的新衣服赶到裴夙玉家，两个人一起摘了吊牌，又是忙活了好一阵。
　　甘鹿绝望的看着林琳，“这真的能蒙混过关吗？衣服都没买齐啊！”
　　林琳，“这肯定不行啊，你裴老师又不傻，要不你还是跟裴老师坦白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不行。”甘露头摇成拨浪鼓，“裴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在这住了，先唬弄过去再说吧，能赖一天是一天啊！”
　　见她质疑干蠢事，林琳只能提出，“要么再洗一遍，以免显得衣服太新了。”
　　甘露点点头，两个人赶紧兵分两路，一个分了衣服重新洗了一遍，一个毁尸灭迹，把旧衣服全扔了回收箱。
　　正心虚着呢，裴老师专属铃声给她打了过来。
　　甘鹿吓得一抖，差点下意识给挂断，幸好最后的理智让她拍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甘鹿接起电话，裴夙玉便告诉她：“我去你画室找了一下，没有你说的那个画板，你同学也说你带回去了，应该是放在家里了吧？”
　　听到裴夙玉疑惑质疑的语气，甘鹿心脏骤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在说她的衣服。
　　不行不行，甘鹿暗道，她这也太心虚了。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语调正常的开口：“啊是这样吗，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裴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饿了。”
　　裴夙玉无奈，笑骂了她一句：“你呀你，那我这不是白跑一趟吗？算了算了，我很快回家。”
　　“对不起嘛，下次我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甘鹿半撒娇半不好意思的道歉，挂了电话把林琳送走，赶紧急匆匆地晾好衣服。
　　没多久，裴夙玉就回来了。
　　甘鹿有点不自然，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完气才敢开门，一开门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裴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饿呀！”
　　说完，她就殷勤的上去接过裴夙玉手里的袋子，一边说：“走这么久这么远一定很累吧？”
　　“我衣服都洗好了，也晾好了！”
　　小姑娘絮絮叨叨，一边还偷偷瞄她，裴夙玉挑了挑眉，感觉她有点异常，但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是甘鹿让她白跑一趟有点心虚而已。
　　甘鹿不知道裴老师在想什么，但只要一察觉到裴夙玉的眼神，就会立刻转移话题，撒娇卖萌各种招数来逃避现实。
　　裴夙玉眯了眯眼，直觉告诉她，这姑娘应该是闯祸了，她回头扫了一遍厨房，但各种锅碗瓢盆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那几个碎掉的瓷碗也在垃圾桶里。
　　应该不是大事。
　　裴夙玉若有所思的想，洗了下手之后，招呼甘鹿过来吃饭。
　　饭桌上，甘鹿莫名话很少，但只要裴夙玉不经意间眼神看过去，姑娘就会轻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热情的夸赞：
　　“裴老师这菜真好吃！”
　　“裴老师快尝尝这个豆腐，太香了，味道刚刚好，我就喜欢吃这种焦的。”
　　“还有这个，裴老师的手艺果然好！”
　　裴夙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吃完饭，甘鹿还一直保持着殷勤的姿态，主动收拾碗筷，最后信誓旦旦地对裴夙玉说：“交给我，这次我一个一个洗，保证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裴夙玉也觉得应该给甘鹿动手的机会，点了点头。
　　但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主动要去洗碗？裴夙玉觉得甘鹿有点不正常，联想到进了门之后她的殷切表现……
　　她想着，忽然把眼神放到了旁边的洗衣机上。
　　裴夙玉皱了皱眉，来到阳台看晾好的衣服，一眼扫到一件衬衫上的尺码标，顿时眯了眯眼睛。
　　她有些轻微洁癖，买来的衣服上的尺码标一直都是剪掉的，这衬衫明显不是她的，于是叫来甘鹿质问。
　　小姑娘手上还沾着泡沫，死咬着“我不知道”，瘪着嘴委委屈屈的控诉裴夙玉：“裴老师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把你的衣服换掉呢？”
　　裴夙玉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边点了点头：“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换掉？”
　　甘鹿一僵，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坚信，费了这么大心思怎么可能就直接被一眼看破呢。
　　裴老师绝对是在钓鱼吧！
　　想到这里，甘鹿越发咬死了不承认，张口就是不知道。
　　裴夙玉很快失去了耐心，拎起小姑娘就跟拎起一只小猫一样，架在腿上给她翻了个身，直接一下打在了屁股。
　　冷声道：“好啊，现在都学会撒谎了？”
　　甘鹿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一屁屁，“呜呜～别打了，我上次打的针还痛呢。”
　　啪的一声！
　　又是一巴掌，裴夙玉还专门狠心的挑她打针的那边打，甘鹿的眼底一下就续上了水雾，带着哭腔承认了自己干的事情。
　　裴夙玉听完都被气笑了，一下又拍在她屁股上：“两个小时就把衣服买回来了？真是好大的能耐，怎么就是学不会往正道上用呢？”
　　甘鹿含着眼泪点头，听到裴老师这么说更加羞愧了，眼看她就要当场发火，吓得不行，趁其不备爬起来扭头就想跑。
　　但这是在裴夙玉的屋子里，甘鹿又能往哪里跑呢，毫无疑问的被裴夙玉逼到了角落里。
　　甘鹿缩在墙角里，颤巍巍的求饶，“呜呜呜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碰洗衣机了，呜呜呜……”
　　她说的认真，但裴夙玉脸更黑了，沉着声音训她：“现在是这个问题吗？”
　　甘鹿带着茫然的一抬头：“啊？”
　　被小姑娘写满“原来不是吗”的眼神气得一梗，裴夙玉明白现在已经不能惯着她了，洗坏了就洗坏了，还瞒着她骗着她。
　　想到这里，裴夙玉阴着脸开口：“衣服洗坏了还撒谎，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甘鹿听到“惩罚”两个字顿时更害怕了，眼圈红红的撒娇求饶，哭腔带着破碎的尾音，一时间竟莫名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裴夙玉开始还没觉得，只是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的心思逐渐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阴暗想法。
　　她的眼神越发浓稠晦暗，甘鹿本来就在偷偷瞄她，接受到这个眼神之后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吓得大叫：“裴老师我才刚出院，你不可以这么禽兽，我真的知道错了！”
　　裴夙玉微微敛眉，自觉刚刚有些失态，但眼底暗色不减。
　　“……把衣服脱了。”
　　

第38章
　　你想怎么认错？
　　甘鹿瞪大了无辜的眼睛，却又不敢拒绝，委委屈屈的脱了衣服，以为裴夙玉又要兽性大发。
　　结果刚脱完，裴夙玉就冷笑着打量她一番，慢悠悠的开口：“不是喜欢画自画像吗？画吧！十张，画不完不准出门。”
　　甘鹿傻眼了，差点就跳起来质问裴夙玉是不是不行，她衣服都脱了，就给她看来这个？？
　　但话还没出口，甘鹿就想起自己上次是怎么进的医院了，心不由得一梗，挑衅的话硬生生吞了进去。
　　裴夙玉看了她一眼，拎着她跟拎着小鸡仔似的塞进了她的卧室，最后把她的行李也拎了过来，掏出画画的工具：“一天画不完就不准出门，在家面壁思过。”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裴夙玉直接拿过她手机又补了一句，“手机没收，有人联系你我会给你的，”
　　甘鹿哀嚎一声，不敢相信她居然做的这么绝，哭唧唧的差点揭竿起义。
　　不让她出门，还没收手机……这对于闹腾的甘鹿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但是裴夙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甘鹿立刻就怂了，而裴夙玉还不忘了提醒她一句，“姿势不准重复。”
　　变态！
　　甘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却也只能认命，乖乖的执行惩罚，而裴夙玉仿佛跟她杠上了，非要治治她，就这么在家盯着她，连门也不出了。
　　甘鹿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整整一天她也只画出了两张，其中一张还被吐槽姿势太丑，把甘鹿给气的？
　　她这么好的身材，随便摆摆都不可能丑好吧！
　　甘鹿蘸了颜料，盯着刚刚画错的一笔，心里又是一阵愤愤不平。她捏着画笔，特想去撩撩旁边的裴夙玉。
　　结果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来，反倒是把甘鹿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画笔都差点掉下去。
　　裴夙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干巴巴的开口：“裴老师，有人给你打电话……”
　　裴夙玉点点头，又说：“我知道，那是你的手机。”
　　“……？”
　　甘鹿这才反应过来，裴夙玉这个时候已经走过去解开锁屏，随即把手机递给了她：“你妈妈的电话。”
　　小姑娘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似的，迫不及待的把手机接了过来：“妈妈！”
　　甘枫第一次听到自家女儿这么热情的呼唤，她一愣，甚至有点迟疑：“……鹿鹿？”
　　“对对妈妈呜呜呜……我好想你！”
　　甘鹿一边说一边想起这些天被压榨的痛苦，不由泪从心中起，十分委屈的想跟甘枫告状，结果裴夙玉忽然走近了过来。
　　她身体一僵，有点不敢说话，甘枫那边则是有些担心：“怎么了，在裴老师那过的不好吗？”
　　裴夙玉就在身边，甘鹿哪敢说话呀。
　　她支支吾吾的说：“也不是不好，就是……就是很想妈妈了。”
　　甘枫不信，她以前出差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自家女儿打电话关心，怎么可能就这么两天就想她了？
　　难道说裴夙玉已经教会鹿鹿体贴自己了？
　　抱着对裴夙玉的信任，甘枫这样想，顿时欣慰不已，感慨着说：“好，妈妈也想你，你跟着裴老师果然懂事多了。”
　　甘鹿死活没想到自家妈妈话题转的这么突然，她还想控诉一下裴老师的啊喂！
　　但裴老师就在旁边，她又不敢主动提起。
　　甘枫和她说了几句，也没有多想，关心完女儿之后就放心的挂了电话。
　　留下甘鹿握着手机欲哭无泪。
　　最后还被裴夙玉毫不留情的又收走了手机，气得甘鹿跑到她面前大叫：“我都乖乖听话了，为什么还要收走手机！”
　　裴夙玉唇角一勾，“你现在乖吗？”
　　甘鹿刚想说“当然”，立马又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一下子泄了气，撅着嘴恹恹地继续画啊画啊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长毛了。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扔画笔，瞪着旁边的裴夙玉，破罐子破摔的喊：“要不你还是用上次的惩罚方式吧，我受不了了，我宁愿发热进医院也不想在家呆下去了！”
　　裴夙玉瞥了她一眼，起身凑近她，甘鹿发现她一生气特别爱捏她下巴，下意识的仰了仰头小声打着商量，“……能不能温柔点啊！”
　　“你想的倒挺美。”裴夙玉捏着她下巴的手一用力，甘鹿疼的哼了一声，只觉得耳边一热，“那是惩罚吗？明明是奖励。”
　　这话说的含糊，但是甘鹿却懂了，她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破了，虽然……是很痛了，但后来确实有些舒服的。
　　想着她身体一热，刚想蹭到裴夙玉怀里撒娇耍赖，就被一下推开了，“好好画，再闹就加十张。”
　　“你不是人。”
　　裴夙玉打冷笑一声，“再说一遍？”
　　甘鹿委屈的咬了咬唇，怂怂的说：“你是仙女，我心里最美的仙女。”
　　饶是裴夙玉一直板着的脸也破功了，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裴夙玉接了电话，居然是她妈妈林英，她听着电话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回去吃饭的。”
　　一旁的甘鹿反应过来，眼巴巴的开口：“裴老师，我也想一起去。”
　　裴夙玉扫了她一眼，故意开口：“画完了？”
　　甘鹿傻眼了，想起裴夙玉那句“画不完不准出去”立刻跑回房间拿起画笔，但是这张她才刚画了简稿，根本就不可能画完，她立刻泄了气，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
　　细碎的哭音从没有关紧的房门传了出来，裴夙玉知道甘鹿显然是把她的话当真了，以为她真的不会带她回家吃饭。
　　终究还是不忍，裴夙玉随即推开门进去，看到甘鹿坐在那红着眼眶，她捧着甘鹿的小脸，替她擦干净眼泪。
　　甘鹿乖巧的任她摆弄，眼睛红红的看着裴夙玉，看起来分外委屈，裴夙玉的动作一顿，忽然问：“是不是讨厌我了？”
　　甘鹿虽然眼泪没停，但听到裴夙玉这么问，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裴夙玉这下无奈里又带着点欣慰，摸着她的头无奈的说：“不是我非要惩罚你，你为什么要撒谎？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也不跟我说？”
　　甘鹿瘪着嘴，抽泣着小声解释，“我……我怕你要赶我走，我这么笨，干什么都不行，我怕你知道我又闯祸了，就不让我在这住了，我不想走，我想跟你在一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裴老师，我再也不撒谎了，你别赶我走行不行？”
　　裴夙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更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她低头亲了亲甘鹿的额头，柔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会再赶你走了，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蠢事了，知道吗？”
　　“嗯。”
　　被一个吻哄好的姑娘眸子亮晶晶的，飞快的点头，一边又蹭了蹭裴夙玉，“那裴老师，你会带我去你家吗？”
　　裴夙玉心一软，点了点头。之前去外婆家那次是以朋友的身份，这次算是正式见家长，裴夙玉心里已经暗自决定要和甘鹿在一起，于是心里也有了找机会让双方父母见个面的想法。
　　只是她并没有对甘鹿表露出来，怕她一高兴又闹什么妖蛾。
　　而对于去裴夙玉家甘鹿则是表现的异常坦然，毕竟在她的认识里，已经见过未来婆婆两面了，而且人家对她的印象似乎还不错，想到这她不由有点小骄傲。
　　在车上，她转头对裴夙玉炫耀道：“裴老师我是不是特别厉害，你妈可喜欢我了。”
　　裴夙玉对她这种越来越自恋的倾向无言以对，只能顺口夸道，“你可真厉害。”
　　两人到家的时候，开门的是林英。她满脸带笑地将人迎进来，热情地招呼甘鹿，“鹿鹿快进来，阿姨特意买了水果，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甘鹿被林英拉着坐到了沙发上，这才注意到桌上摆满了水果，车厘子，葡萄，还有各种她喜欢的坚果。
　　她简直喜极而泣，裴夙玉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从来不买，本来她撒个娇还是可以让裴夙玉陪她去逛超市的。
　　可谁知道她那么倒霉闯了祸，把衣服霍霍成那样，被关家里好几天，不要说吃零食了，连吃饭她都心惊胆战的，就怕裴夙玉一个不高兴，再给她加点别的惩罚，那就要了命了。
　　她一边满足的吃着东西，咕哝着嘴向林英撒娇，“林阿姨你简直太好了，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婆婆了。”
　　这声婆婆一出，林英愣了一下，用求证的眼神看向裴夙玉。
　　裴夙玉点了点头，“妈，我们在交往，鹿鹿现在是我女朋友。”
　　为女儿的终身大事都要愁疯了的林英女士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她这个女儿自从叛逆期爆发以后，终于干了一件让她顺心的事。
　　她现在看甘鹿那是越发顺眼，见她埋头苦吃忙劝道：“鹿鹿啊，吃慢点别噎着。”说着埋怨的瞪了一眼女儿，“我说你是怎么照顾女朋友的，怎么连点吃的都不舍得给人家买，咱们家也没穷成这样呀。”
　　没想到火气居然一下子集中到自己身上裴夙玉，对于处理这种家庭矛盾实在不擅长，嘴上只能无奈的答应着。
　　甘鹿看到她吃鳖，低着头偷偷的笑，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被林英看到了，她拉着甘鹿的手说：“鹿鹿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阿玉欺负你就跟阿姨说，阿姨一定好好教训她。”
　　还有这好事。
　　甘鹿眼睛一亮，想到裴夙玉在她面前那么厉害，还一个劲的欺负她，现在机会千载难逢，她还不得好好诉诉苦。
　　放下手里的坚果，她调整好状态，瘪着嘴看向林英，“林阿姨你不知道，裴老师平时可凶了，她还……”
　　裴夙玉突然轻咳了一声，甘露的话瞬间卡壳，一抬头就对上裴夙玉似笑非笑的眼神，正阴测测的的盯着她。
　　她瞬间就怂了。
　　林英在一旁鼓励道，“鹿鹿不用怕，你跟阿姨说怎么回事？阿姨一定替你做主。
　　甘鹿努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刚想调整好情绪继续说，就听到裴夙玉淡淡的开口，“鹿鹿，我对你不好吗？”
　　嘤嘤嘤，告个状都那么难。
　　刚刚聚集起的勇气立刻飘散，她委委屈屈的歪了歪头，心不甘情不愿的道：“虽然裴老师对我很凶，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孺子可教。”裴夙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林英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儿露出了开怀的笑容，一时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自从一年前女儿性情大变以后，她和家里的关系就越发紧张，甚至闹到搬出去，虽然最近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她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女儿的疏离，但是今天她好像有了久违的放松，至少此时应该是把这里当成家的。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她的女儿愿意回家就好，开开心心的，有空回来陪陪她们老两口就好，
　　林英眼底含泪，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起身转过头说：“你们两个在这坐会，我去帮你爸爸做饭，咱们今天好好庆祝庆祝。”
　　两个人忙活，饭很快就做好了。
　　裴夙玉和甘鹿两个人赶紧去帮忙端菜，很快一桌丰盛的家宴就准备好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下，气氛融洽。
　　裴正宏和裴夙玉都不是话多的人，期间两个人各自沉默着吃饭，只有林英和甘鹿两个人偶尔起个话头说两句。
　　林英给甘鹿加了一个可乐鸡翅，一边感叹道：“鹿鹿，你有空多跟阿玉回家来吃饭，你看我们家两个锯嘴葫芦，吃饭的时候跟个木头似的都不吱声，阿姨自己在家可无聊了。”
　　甘鹿乐呵呵的答应，“林阿姨，我一定经常来蹭饭吃，你的手艺真好，太好吃了。”
　　谁不喜欢听夸人的话呢？林英听到夸她菜做得好，当下笑的眼睛都起了褶皱，满脸慈爱的看着甘鹿，仿佛这人才是她的女儿。
　　一旁的裴夙玉看得忍俊不禁，这姑娘的技能点大概都点在长相跟哄人上了，脑子又笨还爱闯祸，可偏偏就是讨人喜欢。
　　吃过饭，被憋了许久的甘鹿吵着要去楼下广场上遛弯儿，裴夙玉本想陪她去，但是突然接收到了来自林英的米之视线。
　　下一个她的手机就叮的响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林英给她发的信息，愣住了。
　　这怎么在自己家还上演无间盗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甘鹿面说的吗？
　　她打开手机信息一看，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你留下，妈妈有事要跟你谈谈。
　　看了眼林英，裴夙玉转头对甘鹿道：“鹿鹿你自己先下去走走，我待会儿去找你。”
　　甘鹿心思单纯，哪里知道这里面那么多弯弯绕，她一心只觉得这几天被憋坏了，就想下去撒个欢。
　　她起身穿上鞋子对裴夙玉说：“那我先去小区外面的广场看别人跳舞，你待会下来找我。”
　　裴夙玉点了点头，目送甘鹿离开，才转头看向自己林英，“妈，怎么了？”
　　林英神色复杂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连张了好几回嘴，终究也是没说出口，冲着厨房喊，“裴正宏，你出来。别躲在厨房，你倒是出来帮我跟女儿说说呀。”
　　裴正宏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带着围裙，他原本便是一个严肃正经话少的人，跟林英一样用深沉的视线打量了裴夙玉一眼，最终憋出一句，“还……还是到书房说吧。”
　　裴夙玉被她们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心里也打起了鼓，跟着她们进了书房，忍不住猜测，难不成她们这是又想逼她干什么不愿意的事？
　　比如让她搬回来住，或者是催婚，要孩子？
　　思来想去，这对夫妻似乎也只会跟她说这些事情，于是她安静的站着也不主动开口，想看看她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书房里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裴正宏推了一下林英，“我又不会说话，还是你说吧！”
　　林英打量着女儿，小心的问：“夙玉，你跟鹿鹿的关系，她父母知道吗？”
　　“她妈妈知道。”裴夙玉点了点头，默默把想让两家人见面的想法噎了回去。
　　毕竟如果她父母提出催婚的想法，她可以再强烈的反对过后，然后提出先让两家见个面拖一拖。
　　听到她这么说，林英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父母倒是挺开明。”
　　裴夙玉对这话不置可否，要说开明倒也不是说多开明，但也不是毫不讲理的人，毕竟甘枫一开始的反对也是因为对她有误会，想到之前甘鹿到处散播她不行，裴夙玉忍不住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
　　一直观察着女儿脸色的林英发现她变了脸，试探的问：“那她妈妈知道你的病情吗？”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裴夙玉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么私密的问题，甘鹿告诉她妈妈也就算了，总不可能当着她父母的面胡说八道。
　　于是她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涌上了一阵愧疚，虽然她对父母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是她们居然能够发现她的心理及疾病，想来对她也是很关心的。
　　于是放轻了声音安慰道：“妈，你放心，我会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的，没什么大事。”
　　一直沉默的裴正宏突然插话，“不严重就好，赶紧想办法把病治好，千万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知道吗？”
　　林英埋怨的白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女儿得了这病心里也难受啊，你这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吗？”
　　裴正宏：“女儿我当然也心疼了，但你也得想想现实的问题啊！鹿鹿这姑娘本来就比夙玉小那么多。这病要看不好两个人走不下去，万一女儿越陷越深，到时候难受的不还是她。”
　　林英：“那你也不能这个时候泼凉水啊，两个人现在刚刚交往，可能过几天阿玉的病就好了呢！”
　　老两口说着说着几乎就要吵起来，而旁边的裴夙玉听着听着，彻底黑了脸。
　　轰隆一下。
　　仿佛一个惊雷，从她的脑子炸开。
　　吵得正凶的老两口终于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一旁的林英推开裴正宏赶紧拉住女儿的手安慰，“阿玉，你别太难过了，你爸她不会说话。我相信鹿鹿是个好姑娘，肯定不会嫌弃你的，而且你不也说了吗，问题不严重肯定能看好的。”
　　说到最后，林英又忍不住心疼的掉下了眼泪，她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得了这种要命的病。
　　裴夙玉僵硬着身子，眸中里翻腾着火焰，她闭了闭眼，努力的将火气压了又压，最后咬牙切齿的憋出，“妈，我没病。”
　　“啊？”林英懵了，“这……这怎么回事？”
　　裴夙玉垂眉，冷声道：“妈，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她直接踹开门，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妈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留下一脸懵逼的老两口，林英隐隐觉得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赶紧摸出手机给甘鹿打了个电话，“鹿鹿，你现在在哪呢？刚才阿玉气冲冲的走了，有没有去找你？”
　　广场上。
　　甘鹿正像个团宠一样跟着大爷大妈们跳舞，手机响了，一看居然是林英打来的。
　　她赶紧接通，就听见那边火急火燎地说，裴老师气匆匆的下来找她了。
　　甘鹿正在好奇裴老师为什么生气，没想到裴夙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赶紧跟林英说了两句便挂断了，接通了裴夙玉的。
　　“你现在在哪？”
　　甘鹿隐隐听出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冷冷的，仿佛一阵阴风从耳边窜过，她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在哪？”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甘鹿赶紧回应道：“我……我在广场这边跳广场舞呢！裴老师你怎么了？谁惹你生……”
　　话没说完，就被啪的挂断了。
　　天哪，看来这次裴老师的气性不小啊，难道跟她父母吵架了？
　　甘鹿正在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安慰裴夙玉，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大步向她走来，她赶紧兴奋地挥了挥手，“裴老师我在这。”
　　裴夙玉看到了她，立刻目不斜视地向她走过来，凑近一看，甘鹿被她渗人的眼神吓到了。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裴老师你怎么……  ”
　　话没说完，甘鹿直接被裴夙玉一把扛起，她吓得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只感觉屁股一疼，一巴掌狠狠的拍了上来，疼得她眼泪汪汪。
　　裴夙玉也不说话，扛着她疾步离开了人群，因为走的太快一路上甘鹿被颠得不行，好在距离停车的地方并不远，几分钟后直接将她扔进了车后座。
　　甘鹿咳了几声，骨碌一下从座位上爬起来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裴夙玉，“裴……裴老师我我没有惹你啊？”
　　裴夙玉冷笑连连，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驾驶位上开始开车，整个车内都弥漫着瘆人的低气压。
　　缩在后座上的甘鹿简直快被吓哭了，她第一次发现生气的裴老师不是最可怕的，但是这样一言不发，仿佛等着被宣判一样的沉默才是最可怕。
　　她拉了拉自己的裙摆，从后座小心的往前凑了凑，正好看到甘鹿紧绷的下颚，线条流畅很漂亮，如果脸不是冷得像块冰一样就更好了。
　　她小小心心的蹭过去，带着撒娇的尾音说：“裴老师，你到底怎么了嘛？”
　　裴夙玉冷冷的斜了她一眼，怒极反笑，“甘鹿，我真的特别佩服你作死的能力，你自己想想都跟我妈说什么了？”
　　甘鹿满脸无辜又不解。
　　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呀，而且阿姨看上去不是挺喜欢她的吗？怎么就她下楼的一会功夫，裴老师就变得这么生气了，难道林阿姨对她说了什么？
　　她的小脑袋瓜努力回想着，终于灵光一闪，她好像抓到了事情的重点。
　　上一次裴老师这么生气，还是因为上次。
　　她误会她不行……
　　甘鹿一下子反应过来，吓得缩了缩肩膀，上次惨痛的教训立刻在脑海浮现，她吓得立刻开始求饶。
　　“裴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
　　“闭嘴！”甘鹿冷声威胁。
　　甘鹿瞬间不敢说话了，看着车子在黑夜中穿行，她越看越觉得外面的景色有些眼熟，直到她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她想起来了。
　　这是裴老师上次带她来的海边。
　　不但威胁要把她扔到海里去，还在车里打她的屁股，她忍不住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同时心里一股淡淡的屈辱，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她的身体里发酵，忽然觉得身体有点热。
　　裴夙玉停了车，打开了后座车门进来附身逼近她，她退无可退，弱小无辜又可怜的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小小的缩成一团。
　　下一刻，下巴被捏住，“说，你到底还跟谁说过这话？”
　　甘鹿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自暴自弃的任凭她捏住下巴，甚至还很配合的往上抬了抬，苦恼的皱着眉，咕哝道：“就跟妈妈还有林阿姨叔叔，影子说过……吧”
　　裴夙玉眯着眼重复了一遍，“……说过吧！”
　　听着她阴测测的声音，甘鹿忽然灵光一闪，赶紧补充道：“就……就那个院长叔叔也说过，我是因为关心你想问问她有什么治疗方法，真的不是故意到处说的。”
　　“好好好。”
　　甘鹿被气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不知道是因为暴怒还是因为情绪的剧烈变化，她很少外溢的信息素迅速弥漫了整个车内。
　　“鹿鹿，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姑娘直接被吓哭了，平日里的裴老师就够可怕了，放出的信息素她完全就招架不住，只感觉到腿软，脚软浑身发软，恨不得直接瘫软在她怀里。
　　她睁着湿漉漉的大眼抬头商量，“能不能不打屁股？”
　　好羞耻的。
　　甘鹿被气笑了，“那你说怎么办？”
　　甘鹿对她的信息素情绪特别敏感，感觉到她这时的暴怒已经过去了，于是大着胆子凑上去主动伸手搂住了裴夙玉的脖子，贴着她的脸蹭了蹭，“我……认错，就饶了我好不好？”
　　裴夙玉愣了愣，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敢主动撩拨，兴致上来了，抬头打量着她。
　　甘鹿本来就生得极好，白瓷般的小脸。此刻写满委屈，大大的鹿眼雾蒙蒙的，轻轻咬着唇瓣，正一脸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瞅着她。
　　而仿佛是为了讨好她，她的信息慢慢的释放出来，仿佛有记忆一般直接用上了被她肯定过的淡淡的冷香，和她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
　　裴夙玉微微侧开脸，低低笑一声，“你想怎么认错？”
　　甘鹿脸一红，小脑袋疯狂的思考着。
　　裴夙玉松开了甘鹿，往后侧了侧身子，冲甘鹿招了招手，“过来。”
　　看她模样应该是不生气了，甘鹿松了一口气，立刻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大大的鹿眼默默含情的盯着裴夙玉，闪着星星般的微光，仿佛眼中只倒映出她一人。
　　这一刻，她眼底只有她。
　　车内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车旖旎，许久映出两个人相拥的影子，隐约还能听到轻轻的哼唧声。
　　“唔……裴老师你说这是奖励不是惩罚的……可我做错了事……你却给我奖励，你……你做错事了哦！”
　　另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那就回去再加十张。”
　　作者有话说：
　　甘鹿：作死小能手永不认输。
　　我要支楞起来，努力日万。
　　

第39章
　　书里的剧情变了。
　　作死小能手甘鹿同学最后还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惩罚，在撒娇打滚各种手段之下，依旧没有动摇裴老师捍卫自己话语权的决心。
　　只是甘鹿同学忽然开窍了，她朦胧中摸索出找到了降服裴老师的手段，发现在床上裴老师好像是最好说话的，于是在接连努力使出浑身解数达成陪床成就后，终于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虽然惩罚没减少，但好歹解除了她的禁足令，可被憋疯了的姑娘还没呼吸两天自由的空气，就绝望的发现她要开学了。
　　饶是内敛沉静的裴夙玉也被折腾得够呛，深感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大概都用在甘鹿身上了，一开学她立刻帮人收拾东西，打包将人送去了学校。
　　临下车的时候，甘鹿依依不舍地拉着裴夙玉的胳膊咕哝，“裴老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巴不得我赶紧走的样子，你是不是烦我了？”
　　默默地把有点两个字咽了回去。
　　裴夙玉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去学校上课，我周末来接你。”
　　甘鹿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临走的时候又突然转过头，踮起脚尖在裴夙玉脸上亲了亲，娇俏道：“裴老师，我追你的时候每天都会给你发早安，午安，晚安，那现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了，是不是也应该享受一下这些待遇了。我就不要求你给我发这么多了，起码晚上要给我发个晚安哦。
　　想到她之前那些追人的手段，裴夙玉忍俊不禁个的点了点，甘鹿这才欢快的进了学校。
　　裴夙玉转身开车去了巨鹿集团。
　　到了巨鹿大厦，裴夙玉先给甘枫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秘书林明就亲自来接她了，跟着林明乘电梯上了总裁办。
　　林明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推开了门。
　　“总裁，裴小姐到了。”
　　甘枫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我们单独谈谈。”
　　裴夙玉进去后，林明点头示意，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裴夙玉和甘枫。
　　甘枫是一个气场强大的人，在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她有意压抑了，但是在总裁办，她又恢复了上位者的傲慢。
　　示意裴夙玉坐下，甘枫简单地介绍了一些公司的具体情况，神色凝重的开口道：“之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既然你决定和鹿鹿在一起，我自然会好好培养你。只是我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以后和鹿鹿结婚必须签婚前协议，我会给你集团5％的股份，作为你帮鹿鹿管理集团的酬谢。”
　　后面的话甘枫没有再说。
　　但是裴夙玉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识，言外之意不过是她不要有别的非分之想，别以为娶了甘鹿就想打巨鹿集团的注意，她只要婚后当好甘鹿巨额家产的工具人就好了。
　　甘枫的这些做法裴夙玉理解，但是理解会理解，心里到底还是会不爽的。
　　她笑了笑，有些挑衅地问：“甘总裁，不知道5％的股份一年能有多少钱啊？”
　　甘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裴夙玉居然会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皱眉回道：“每年分红大概会有1.6个亿。”
　　裴夙玉原本不过是想调侃一下，听到甘枫一本正经地回答，再次有了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她嘴角抽了抽，“……甘总裁真大方。”
　　甘枫：“……”
　　这怪异的语气，一时竟让甘枫没有听懂这是真的满意还是嘲讽？
　　只见裴夙玉无奈地笑了笑，“您高看我了，我真不是有这么大野心的人。”
　　甘枫道：“当然，这些是你跟鹿鹿结婚之后才能享受到的待遇，现在你就是公司普通的员工。”
　　裴夙玉点了点头。
　　甘枫没再多说，拨了个电话，“林秘书，你上来一趟，带裴夙玉先熟悉一下公司，暂时让她跟着你。”
　　挂了电话，甘枫对裴夙玉说：“你先跟林明了解一下公司规章制度和待遇，过几个月再做具体的安排。”
　　裴夙玉跟着林明出了总裁办。
　　林明是个脾气温和，做事干练的男O，裴夙玉之前就见过她几次，两个人还算熟悉，相处也挺融洽。
　　原本裴夙玉对于突然转行还不太自信，一天下来发现还算适应，唯一不太适应的，大概只有加班这一点。果然不管在什么公司，资本家压榨的本性都是相同的，对于习惯了朝九晚五的裴老师来说，一下子就加班到九点还真有些吃不消。
　　当她从林明那里听说，996会是以后的生活常态时，露出了一抹苦笑，不过甘枫这个资本家还是很大方的，她给裴夙玉开了月薪5万，她瞬间没话说了。
　　第一天工作结束，裴夙玉离开巨鹿集团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一整天她倒是接到了甘鹿两次电话，她当时忙得不行，简单的和人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她不知道人睡了没有，想到姑娘的叮嘱，便给她发了一个晚安，想着要是姑娘没事应该会给她回消息。
　　她回到车上等了一会儿，发现甘鹿那边没有反应，估摸着应该是第一天上学，跟她一样也累的不行睡着了。
　　这时候景鑫突然打来了电话，一开口就听出了不少醉意，“表姐……你过来一趟吧，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裴夙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在电话上在问，那边却含糊的不肯直说，只是听上去声音越发消沉了。
　　她没再多说。发动汽车直接去了夜色酒吧。
　　一进门就直接越过热闹的舞池，在调酒师的手势下，一眼就看到了在卡座上喝闷酒的景鑫。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裴夙玉的印象中，景鑫喝酒是很节制的，基本上只是偶尔陪她小酌几杯，很少有喝的这么凶的时候。
　　裴夙玉走过去，脱掉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伸出修长的手指解开胸前两粒纽扣，将衬衫袖子往上挽了，坐到了景鑫对面，轻轻地敲了一下桌面。
　　“这是怎么了？”
　　景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盯着眼前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眼睛红的仿佛要哭出来了。
　　“表姐，这次我真栽了。”
　　裴夙玉看她这个模样显然已经醉了七八分，但她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双臂环胸往后靠了靠，很安静的充当倾听者的角色。
　　景鑫呵笑两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自认情场高手，居然也有翻车的一天……”
　　她说的颠三倒四，不过裴夙玉很快就听明白了，她这个表妹似乎是栽到了一个比她更渣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还是个A，前段时间经常来酒吧喝酒，两人就这么勾搭到了一起，一来二去表妹就动了真心，试探的提出跟对方交往，没想到却被对方冷嘲热讽了一番玩玩还当真了，从那以后女人也不来酒吧了。
　　裴夙玉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不时，我也是现在才回过味来。”
　　景鑫停下喝酒的动作，掏出手机解锁找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递给裴夙玉，“表姐，这女人八成是冲你来的。”
　　看到手机上的照片，裴夙玉瞳孔陡然一缩。
　　“喻文！”
　　裴夙玉不可置信的看向景鑫，“你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景鑫苦笑一声，“表姐，什么都别说了，这人就故意钓我呢，而我就跟个傻逼一样还上钩了。直到前两天我才反应过来，找人查了查她，这才发现她居然是个海王，早就撬墙角跟甘家大小姐甘狐在一起了。
　　本来我也没多想，冷静下来一回想，才发现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在有意无意打听的的事情，我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八成就是冲你来的。”
　　顿了一下，景鑫尴尬道：“表姐，这不会是你情债吧？”
　　见裴夙玉露出一个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景鑫了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至于这么尴尬。
　　听完景鑫的话，裴夙玉忽然想到之前在医院碰见喻文，恐怕那时候就把她的底查清楚了，不然不会故意提起她穿书后性情大变的事情。
　　她神色凝重的看向景鑫，“你还查到了什么？”
　　景鑫想了想，缓缓开口，“喻文在京都大学金融系，今年大四，父不详，她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勾的男人不计其数。有其母必有其女，喻文主学校就主动勾搭上了甘狐，不过我是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来这么一出，就为了打听一些你的事吗？”
　　这话问倒了裴夙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个喻文了，不过想来想去，关键点大概还是在甘鹿身上，毕竟她一开始化名影子接近甘鹿，明显就目的不纯。
　　想到喻文的所作所为，裴夙玉忍不住脊背生寒，这个人简直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任何道德感可言。
　　见她不说话，景鑫追问道：“表姐，你跟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她居然干出这么疯的事？”
　　裴夙玉犹豫了一下，担忧道：“我更担心她对甘鹿不怀好意。”
　　景鑫一听更气愤了，“好家伙，难不成她还想姐妹通杀，睡了姐姐还想打妹妹的主意，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可裴夙玉却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影子对甘鹿似乎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如果她真的想睡甘鹿，之前她没出现的时候，甘鹿这个小傻子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但影子却没有动她。
　　那只能说明，她另有目的。
　　可想了许久，她也想不出影子到底想干什么，不是为了色？难得是为了钱？觊觎甘鹿身后的巨鹿集团？
　　可这也说不过去，毕竟一开始甘鹿十分信任影子，如果她趁这个机会把甘鹿哄骗到手，不比去追甘狐要好。
　　思来想去裴夙玉也找不到可以解释通的猜测，最后只能对景鑫道：“我一时也摸不清她的目的，不然你还是先找人盯着她吧，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景鑫恶狠狠的说：“敢这么玩我的人她还是第一个，我饶不了她。”
　　裴夙玉又劝了她几句，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了凌晨十二点了，想到她明天还要去上班，于是叮嘱了旁边的调酒师几句，便离开了夜色酒吧。
　　一路上裴夙玉思绪此起彼伏，努力的回想着从甘鹿那里得到的关于喻文的信息。
　　她化名影子接近甘鹿。
　　她看起来对甘鹿很了解。
　　她救过甘鹿很多次，似乎早就知道一些事。
　　从她目前了解来看，她对甘鹿似乎有一种很强的保护欲，起码目前还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
　　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任意和别人发生关系，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突然，裴夙玉脑子里隐约冒出了一个猜想。
　　很快，她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这个猜想太过胆大，她一时竟然也无法说服自己。
　　她回到家立刻冲进书房，找出了那本被她藏起来的书——《千金复仇记》。
　　这本书她只在第一次和甘鹿见面的时候简单地翻过一遍，确定了自己穿进书里以后，就再没有看过。
　　开始是没当回事，到后来和甘鹿有个感情之后，她更是不忍卒读，她无法想象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要经历书中那些残酷的事情，所以她也愈发抗拒去看。
　　但是此刻她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想，却不得不再次翻开，忍受心中难言的痛苦，试图从书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她一翻开书却震惊了。
　　原本白纸黑字的页面突然变成了红色的字，内容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原本的剧情全部被红色的字体换成了她穿书以后的剧情发展。
　　裴夙玉飞快地浏览着内容，直到翻出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线，红色的字陡然消失，又恢复成了黑字，而黑字的剧情依旧是她之前看到过的。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穿书之后因为剧情发生了改变，书中的内容也自动被替换了。而黑字剧情代表着还没有被改变的，于是她又认真仔细的看了一遍后面的剧情。
　　甘狐因为偶然间看到甘枫立下遗嘱，将大部分遗产留给了甘鹿而彻底黑化，联合那个神秘的变态A设计甘枫出了车祸，成功掌控甘家，并且将甘鹿送给了那个变态A折磨。
　　而书中这个变态A并没有正面出场，只存在于和甘狐的通话中，但甘狐做的事情，几乎完全是出自于她的授意。
　　变态A唯一一次正面出现，就是甘狐将甘鹿迷晕送到了情趣酒店，以甘鹿的视角写着她昏迷中被折磨了一番，醒来迷糊中看的一个离去的背影，那人的后背纹着一个奇怪的纹身。
　　纹身上是个高大的女人，眼睛血红，长着蛇的头发和蝙蝠的翅膀，一手执火炬，一手执着用蝮蛇扭成的鞭子，正在凶狠的抽打跪着的人。
　　后面就是甘鹿彻底黑化，开始利用自己的信息素游走在各种A之间，试图向甘狐复仇，在往后的剧情便没有了，甚至连书中的甘鹿有没有复仇成功都没写。
　　仅仅是通过书中的文字，裴夙玉看到那上面熟悉的甘鹿两个字，仿佛在承受锥心噬骨之痛，黑眸中渐渐燃上了一种疯狂。
　　甘狐！
　　还有那个变态A，她必须要把人找出来，彻底以绝后患。
　　那些变红的文字已经是被改变掉的剧情。只要她在剧情发展之前把书中所有的危险排除掉，甘鹿就一定不会再受到伤害。
　　她压下眼底暴烈的情绪，正当她感到一阵无力的时候，接到了甘鹿的电话。
　　“裴老师，你下班了吗？我第一天上学好累哦，刚刚躺在床上等你电话就睡着了。”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甜蜜的负担，立刻将裴夙玉从从阴霾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语气说：“困了就睡吧，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晚安。”
　　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裴夙玉慢慢地合上书，眸色逐渐深沉，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喻文。
　　书中压根没有喻文这个角色，但她却对甘鹿即将遇到的事情非常了解，要么她就是书中的角色，要么就是和她一样穿书来的。
　　在喻文旁边又写上了两个字：影子。
　　联想到喻文的所作所为，裴夙玉用笔在影子两个字字上面点了点，她大概可以确认喻文的身份了。
　　只是她还需要验证一下。
　　她到网上去搜索了那个变态A后背的纹身，根据纹身特点，检索出的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复仇女神——提希丰。
　　复仇？
　　裴夙玉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莫名这个变态A和甘鹿，更有可能是和甘家有仇，只是一时之间想要确定变态A的身份确实有些难。
　　盯着手机上的纹身图案，裴夙玉灵感一闪，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个纹身图案，确认一下自己对喻文身份的猜想。
　　于是她将手机上的图案截图保存，然后发给了景鑫，并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景鑫一口答应没问题。
　　

第40章
　　你都知道了着什么？
　　在巨鹿集团上班是真不好混，裴夙玉七点半到公司，还被甘枫暗示，她刚来公司应该积极点。
　　仿佛她应该六班半就到公司，可公司明明写着八点半上班。
　　但现在的裴夙玉没心情吐槽甘枫的资本家做派，她在忙完了林明留给她的工作后，抽空给景鑫打了个电话。
　　“安排好了吗？我今晚尽量十点前带人过去。”
　　“安排倒是安排好了。”景鑫好奇的问：“不过表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抖S的爱好？”
　　裴夙玉：“……”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表妹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又叮嘱了她一遍，裴夙玉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八点，裴夙玉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林明，虽然第二天就请假不太好，但她没得选择。
　　林明有个迟疑，“这个……要不你还是去跟总裁过吧！”
　　天知道总裁交给了他多么艰巨的任务，让一个人这么短时间内了解这么多东西，他都忍不住为裴夙玉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裴夙玉没办法，于是敲开了甘枫的办公室。
　　甘枫不愧是个工作狂，自己身先士卒的将加班进行到底，手边放着刚刚喝完的咖啡，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这加班的频率，难怪没时间管教甘鹿。
　　甘鹿长歪，甘枫起码付一半责任。
　　裴夙玉轻咳一声，“甘总裁，我今天有事想早点走。”
　　正盯着电脑的甘枫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满，“今天来的已经够晚了，还要早走，你比我还忙。”
　　忽略掉她话中的不满，裴夙玉理直气壮道：“我答应了鹿鹿去看她。”
　　甘枫脸上闪过一抹哑然。
　　“我承认我做不到跟甘总裁一样把公司当家，我觉得享受生活还是比赚花不完的钱更重要，相信鹿鹿也希望有更多的陪伴，而不是冷冰冰的钱。”说完裴夙玉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还是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明天早上我六点就过来，您看行吗？”
　　正话反话都让她说了。
　　甘总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裴夙玉倒没有撒谎。
　　她回工位拿了外套，就驱车前往京都大学。
　　走到一半的路上，正好看看旁边的一个甜品店，想起甘鹿曾经跟她闹着想吃蛋糕，于是她停下车子进了店里。
　　营业员小妹立刻热情的上前询问需要什么。
　　裴夙玉对甜品也不了解，她看了看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甜品，想了想说：“有没有造型比较可爱一点的？”
　　可爱的姑娘，应该也会喜欢可爱的甜品。
　　小妹拿出两款小巧可爱的小蛋糕给她，“您看看这两款，都是我们店里卖的比较好的，都挺可爱的。”
　　看着面前的两款甜品，裴夙玉有点懵。
　　如果说旁边白色的小兔子她还能勉强认出来，那另一个土黄色，满身褶皱，丑萌丑萌的她真的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么奇怪的东西吗？
　　裴夙玉也没好意思问，她不经意间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奶凶的小姑娘咬着她肩膀，傲娇的说自己属兔子才不属狗。
　　她指了指旁边的兔子蛋糕，“就要这个吧！”
　　拿着甜品上了车，裴夙玉用蓝牙给甘鹿打了电话，告诉她一会去看她。
　　姑娘乐的不行，“那裴老师你去北门等我吧，那边离我宿舍比较近。”
　　直接开车到了京都大学的北门，裴老师停好车，拎着小蛋糕往学校里走。
　　看着从面前走过的青春少年少女，她忍不住感叹，真是花一样的年纪，第一次对两个人的年龄有了焦虑感。
　　她正出身，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转过身，就看到一身蓝白格子JK服的甘鹿娉婷的站在那，甜甜的叫了一身裴老师，一头钻进了她的怀里。
　　裴夙玉被她撞的后退一步，赶紧拿好了小蛋糕。
　　怀里的甘鹿蹭了蹭，一转头就看到她手里的小蛋糕，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哇！裴老师你太好了，居然还给我带吃的。”
　　她爱不释手的接过裴夙玉手里的小兔子，看了又看，惊讶的问：“裴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属兔子的呀！”
　　她不记得跟裴老师说过呀！
　　难道裴老师是为了给她惊喜，从她的年龄推算出来的？
　　简直太幸福了，裴老师对她真好。
　　没想到裴夙玉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咬了我。我问你是不是属狗的，你反驳自己属兔子的。”
　　甘鹿尴了个大尬。
　　她上去挽住裴夙玉的胳膊，不好意思的撒着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翻旧账啊！”
　　裴夙玉笑了笑，“没翻旧账，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选了这个兔子，毕竟另外一个我都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甘鹿好奇道：“长什么样啊？”
　　“大概就是土黄色的，满身褶皱，像个什么东西趴着。”裴夙玉回想了一下说。
　　甘鹿噗嗤一笑，“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沙皮狗嘛！”
　　裴夙玉不置可否，她确实不认识这东西。
　　瞧了一眼手上的兔子蛋糕，甘鹿道：“还是小兔子毕竟可爱啊！”
　　两人边说边走，这个时候已经挺晚了，小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
　　清风袭来，月色撩人。
　　实在是一副很美的画面，美到让人不想打破。
　　可裴夙玉这次有事情来，不得不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问甘鹿，“你这两天见过喻文吗？”
　　求生欲极强的甘鹿立刻摇了摇头。
　　裴夙玉一看她就没说实话，苦笑道：“说实话，我不生气。”
　　“就……昨天她来看我了。”甘鹿小声解释道：“不过我们就说了一会话，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想了想，裴夙玉道：“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出来找我们。”
　　她怕自己打电话喻文不肯出来。
　　甘鹿有点不高兴，“干嘛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呀，我们才见面，我还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安抚的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裴夙玉安慰道：“乖，我找她有事，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一声乖简直喊到甘鹿心坎里了，她最受不了裴老师用这么宠溺的口气跟她说话了，于是不情不愿的打了喻文的电话。
　　好久，那边没人接。
　　再打。
　　直接被挂了。
　　裴夙玉皱起了眉，难道今天的大戏白准备了。
　　没多久，喻文主动打了过来。
　　“鹿鹿，怎么了？”
　　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低沉压抑。
　　甘鹿立刻道：“影子，你出来一趟，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喻文说着倒抽一口气，有些生气的低斥，“别闹，我接电话呢！”
　　“你跟谁说话呢？”甘鹿狐疑道。
　　“我没说你。”喻文顿了一下说：“你到底怎么了？不能在电话上说吗？”
　　甘鹿下意识的看向裴夙玉，裴夙玉冲她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她立刻心领神会，“不行，必须见面说，我在北门这边的小路上等你。”
　　“好吧！我一会过……”
　　话没说完，喻文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手机里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威胁，“嘶……甘狐你敢咬我，我弄死你。”
　　握着手机的甘鹿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爆红。
　　她还从来没听过影子说这种粗话。
　　很快手机里就传来暧昧的动静，喻文的低喘，甘狐压抑的哭腔求饶，激烈火辣的声音听的人脸红心跳。
　　旁边的裴夙玉赶紧上前从僵住的甘鹿手里拿过手机，挂断了。
　　发愣的甘鹿这才回过神来，“影子和我姐姐刚才居然在……”
　　裴夙玉也有些尴尬，想到喻文放浪形骸的性格，又觉得这好像也很正常。
　　在没有确认喻文的身份前，她并不打算告诉甘鹿喻文干的那些破事。
　　于是裴夙玉拉着甘鹿了个地方坐下，主动转移了话题，“尝尝蛋糕好吃吗？”
　　看了眼手里捧着的可可爱爱的兔子，甘鹿摇了摇头，“不行，这是裴老师送给我最可爱的东西了，怎么能吃掉。”
　　裴夙玉忍俊不禁，“不吃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供起来？傻不傻啊！”
　　主动帮甘鹿把包装盒解开，她撕开叉子的包装盒递给甘鹿，宠溺的劝道：“好了快吃吧，下次再给你买。”
　　甘鹿这才接过叉子，吃了一口蛋糕，满足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眉眼弯弯，格外惹人爱。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傻子。
　　裴夙玉坐在一旁看着她精精有味的吃着，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真好，就这样永远开心下去。
　　吃的正欢的甘鹿看到裴夙玉盯着她看，终于反应过来，叉了一小块蛋糕递过去，“裴老师你要不要尝尝，可好吃了。”
　　她不爱吃甜品，刚想摇头，正好看到甘鹿嘴角挂的一丝奶油。
　　“别动。”
　　裴夙玉低低的说着，附身凑近甘鹿轻轻的托着她的下巴，缓慢凑近。
　　甘鹿只看见裴老师好看的脸在面前逐渐放大，一时呆呆的忘了反应，只觉得唇边一热，嘴角被舔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裴夙玉已经推开，轻舔了一下红唇，低笑道：“有点甜。”
　　她笑的暧昧。
　　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在说奶油，还是在说她的唇。
　　可恶，真的被她装到了。
　　被撩到的甘鹿瞬间觉得蛋糕都不香了，回味着刚才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只觉得时间太短。
　　她飞快的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在裴夙玉的低笑中，直接扑进她怀里，搂住她的脖子直接亲了上去。
　　热烈而缠绵。
　　最后还是甘鹿先败下阵来，她被亲的七荤八素，窝在裴夙玉怪里直喘气，羞恼的说：“可恶，每次都被你亲的腿软，为什么你都一点事也没有，也太没成就感了。”
　　没想到她在这种事上也能争强好胜，裴夙玉苦笑不得。
　　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姑娘，裴夙玉无奈的拉着甘鹿的手放到了她的腹部，宠溺道：“别气了，马甲线给你摸。”
　　甘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马甲线……嘿嘿……马甲线给摸哎……
　　色眯眯的模样看上去都傻萌傻萌的，小手不安分的在裴夙玉腰上乱动。
　　裴夙玉有些累了，微微靠在椅背上，磕着眼闭目养神，等着喻文过来。
　　没多久，就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甘鹿！这就是你说的有急事找我？”
　　正走神的甘鹿吓得一哆嗦，心虚的看向裴夙玉，裴夙玉往下拉了拉衬衫，起身看向喻文，“是我让鹿鹿把你叫出来的，有事找你。”
　　喻文警惕的看了她一眼，面色不愉，“我们上次不是都说开了吗？裴老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裴夙玉嗤笑一声，“你可没跟我说景鑫的事。”
　　被戳破的喻文丝毫不见心虚，无所谓的道：“怎么，难不成连我跟谁上床都要管？这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甘鹿脑子满是大大的问号，听到这惊天八卦，立刻插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影子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喻文没有搭话，而是看向裴夙玉，“裴老师，你确定要当着鹿鹿的面说这些。”
　　裴夙玉皱了皱眉，对甘鹿道：“鹿鹿，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有事要谈。”
　　甘鹿还想撒娇坚持一下留下来，见裴夙玉沉了脸，就知道这事没戏，立刻识趣的走了。
　　寂静的夜。
　　只剩下两个人默默相视。
　　喻文率先开口，“裴老师，你兴师动众的把我叫来，到底想干什么？”
　　裴夙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十点了。
　　她不再卖关子，“跟我去一趟夜色酒吧。”
　　闻言，喻文嗤笑一声，“不会是景鑫让你来找我的吧？不是都说了玩玩嘛，早知道她这么玩不起，我当初就不招她了。”
　　她这种放浪的态度让裴夙玉很不舒服。
　　裴夙玉撇开头不去看她，沉声道：“一句话，去不去？”
　　“我要不去呢？”
　　“我想甘狐应该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些破事。”
　　喻文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可笑，你以为我会在乎她。”
　　裴夙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对，你不在乎甘狐。但是你不在乎现在和她撕破脸吗？毕竟你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不是吗？影子。”
　　最后两个字，裴夙玉故意咬的很重。
　　喻文脸色一变，“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没有接她的话。
　　裴夙玉直接转身向前走，“跟我来，我们去夜色酒吧说。”
　　身后的喻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直到上了车，两人都一言不发，一路上沉默的到了夜色酒吧。
　　一进门，喻文发现不对劲。
　　这个时间本该热闹的酒吧却十分安静，几乎没人，而舞池那边挂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看上去格外诡异，她转身看向裴夙玉。
　　双手紧紧握住，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跟我来。”
　　裴夙玉带着她走向了卡座，那里景鑫已经坐下，两人视线一接触，景鑫立刻将脸撇向了一旁。
　　喻文看到景鑫，反而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嘲讽道：“怎么？难不成裴老师还想到红娘，给我和景老板牵线不成？”
　　景鑫一听这话，立刻火了，“我承认当时是我眼瞎了，才看上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我警告你，别在我的地盘上给我嘚瑟。”
　　“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让我来的。”
　　“你以为是我让表姐请你来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恨不得要打起来的架势。
　　裴夙玉淡定的坐下，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递给喻文，若有所思的道：“先喝杯酒，压压惊。”
　　喻文没有接，不耐烦的道：“好了，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夙玉看向景鑫，“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景鑫立刻拍了拍手，整个酒吧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舞池被简单改装的幕布缓缓拉开。
　　舞池中间出现了两个人，两个衣着怪异的女人。
　　一个高大的女人穿着带黑色翅膀的衣服，头发上装饰着蛇头道具，她手中拿着鞭子，在她的脚边跪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眼睛被蒙着。
　　高大的女人举起手中的鞭子，破空之声响起，地上的女人绝望的求饶，拿鞭子的女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嘴里恶狠狠的喊着，“你需要赎罪，用你的后半辈子赎罪！”
　　喻文的手几不可见的一抖，端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讥笑道：“没想到裴老师还有这个爱好，这用在鹿鹿身上可不行，我会心疼的。”
　　裴夙玉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喻文。
　　喻文越发不安，直接转开了脸。
　　此时舞池的表演还在继续，地上的女人痛苦的哭喊挣扎，却被拿着鞭子的女人猛的摁住了脖子，而灯光一闪，舞池里瞬间灯光大作。
　　拿着鞭子的女人猛的撕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她后背上的纹身——复仇女神。
　　喻文的瞳孔陡然一缩，手中的酒杯被她猛的砸到了地上，她红着眼睛上去一把拽住对面的衣领，低吼，“裴夙玉！”
　　裴夙玉直直的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是书里黑化的甘鹿对不对？”
　　

第41章
　　我做春梦了。
　　喻文颓然松手，不敢置信的看向裴夙玉。
　　故意给了她缓和的时间，裴夙玉并没有再出言刺激她，只是理了理自己被抓的衣服，静静的坐到了她对面。
　　两人都在等对方开口。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沉默的较量。
　　过了许久，喻文怪异的的笑了几声，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裴夙玉，“裴老师，我真的小看你了。我真是好奇，你又是什么人呢？”
　　又？
　　一个字，几乎下意识的默认了裴夙玉的猜测。
　　她承认的太快，裴夙玉一时反而摸不准她的意思，而且想到她是书中黑化的甘鹿，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见她沉默，喻文沉下了脸，“怎么，裴老师的身份难道比我还见不得人吗？”
　　裴夙玉犹豫了一番，深色凝重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一切，但我必须确认一遍，你真的是曾经的......甘鹿吗？”
　　甘鹿这两个字从舌尖划过，裴夙玉心中的怪异感更加浓烈。
　　她真的无法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喻文自嘲的笑了笑，“不，我是影子。一个诞生于黑暗与仇恨之中的怪物，那个名字早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这话几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裴夙玉没再犹豫，起身道：“喻……影子，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或许能够解开我们的一些心结。”
　　喻文没有任何犹豫，起身跟在裴夙玉身后离开了酒吧，留下一脸懵逼的景鑫，完全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裴夙玉驱车带喻文回了她家。
　　一进门，她立刻直奔书房，拿出了她之前仔细翻阅过的书递给喻文，“你先看看这个。”
　　看着面前书上的几个字——《千金复仇记》
　　喻文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很快便被收敛了，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的翻着书，一页一页的。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她终于合上了书，抬头看向裴夙玉，“裴老师，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两人这时有种奇怪的默契。
　　裴夙玉笑了笑，“你先吧。”
　　喻文思考了一下，问，“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裴夙玉：“我的名字就叫裴夙玉，从另一个世界穿到了书里，和你们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喻文：“你爱甘鹿吗？会永远保护她吗？”
　　没想到她会直接跳到这个问题。
　　裴夙玉愣了一瞬，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我爱她，我会永远保护她。”
　　“好了，我没问题了。”喻文笑了笑，“该你了。”
　　诧异于她这么快就结束了话题，裴夙玉有太多的问题要问，面带尴尬的说：“能不能告诉我，除了书里的经历你还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喻文？”
　　影子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闭了闭眼，似乎在缓和自己压抑的情绪，许久才晃了晃手中的书，喃喃的道：“这是一本烂尾书，没有结局。我是书中的女主，在漫长的时间中不受的按照书中的剧情轮回，直到有一天我觉醒了自己的意识，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永远没有结局的书中。”
　　我完全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只有走完书中原有的剧情之后，才能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我尝试过用很多种方法摆脱这个怪圈，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被困在书中的我只剩下一个目的，找机会报仇，于是我利用反复轮回的剧情漏洞，一次又一次的在走完书中剧情之后开始按照自我意识行动，积攒力量对付甘狐，查找那个渣A的身份。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轮回之后，我终于让甘狐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也知道了那个渣A的身份，我找到了她，和她同归于尽了。”
　　说完这些，喻文眸色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苦笑道：“只是没想到再醒来，我的意识就到了这个喻文身上，不过总算因祸得福，跳出了书中可怕的轮回。”
　　裴夙玉了然，“所以你化名影子接近甘鹿，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喻文点了点头，“我希望她能摆脱这些，快乐的生活，不过酒吧那次说起来我还是失败了，真正改变剧情的人是你。”
　　接连受到的冲击太多，裴夙玉一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到了影子的经历不是不通情，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却又不太能接受。
　　尤其是她和甘狐的关系，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甘狐……？”
　　她没好意思说完，喻文却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绝，“整不死她对得起我受的那些苦吗？况且接近她也没什么不好，不但白睡还能得到她作死想要对付鹿鹿的信息，一举两得。等我利用她，把她身后的人一起引出来，就把她们一起弄死，以绝后患。”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
　　虽然裴夙玉很不赞成她们这种畸形的关系，但也并没有多说，只是问道：“你说的甘狐背后的人，是那个渣A吗？你知道她的身份？”
　　喻文点了点头，“对，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对付她们。”
　　裴夙玉松了一口气，这个渣A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如果知道对方身份会好办许多。
　　她忙问：“她是谁？你是有什么计划吗？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没想到喻文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裴夙玉的提议，起身道：“裴老师，你留在鹿鹿身边保护她就好了，我正好可以放手去报仇。”
　　见她竟然起身要走，裴夙玉连忙拦住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文笑了笑，“话我已经说完了，想确认的事情也知道了。你也不必担心，书中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在鹿鹿的身上重演，我会把那些人渣都收拾得一干二净。”
　　“你要一个人去对付她们？”裴夙玉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不能把渣A的身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对付她！”
　　喻文突然看着裴夙玉笑了笑，“裴老师，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阴险的人，而且我也知道你不赞成我用的那些手段。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这些事我都能处理好，就不脏你的手了。”
　　虽然她说的含蓄，不过裴夙玉也大概明了几分她的意思，她大概是怕知道了她的计划，圣母心发作，拖她后腿吧！
　　裴夙玉刚想解释一下，虽然她不赞成影子的一些极端做法，但也没有圣母到去阻止她报仇。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喻文打断道：裴老师，我喜欢干净。我希望你能陪着鹿鹿干干净净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不要沾上任何一点肮脏。而我早就已经身在地狱了，坏事无所谓多一件少一件。”
　　喻文笑的很悲凉。
　　裴夙玉沉默了，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喻文没在说话，起身走到门前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裴夙玉，笑道：“裴老师，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鹿鹿我的存在。”
　　“我明白。”
　　目送喻文消失在黑夜中，裴夙玉突然觉得一阵悲凉，却不知道为谁。
　　她知道影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她不惜一切代价赌上了所有，誓要拉那些伤害过的她的人陪葬。
　　裴夙玉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个想法，她只是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影子一个人真的能对付那个神秘的渣A吗？
　　她并不愿让影子自己孤身涉险，但是刚刚影子对于她的帮助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或许应该给双方一段冷静的时间，她再想办法劝劝吧。
　　第二天裴夙玉早早去了公司，如果说之前她对于拼命的加班，尽快熟悉公司业务还有些许的抗拒，但是在知道了影子的事情之后，只剩下了浓重的威力感。
　　影子到底准备干什么她不知道，那个渣A是谁？和甘狐什么关系？她们设计对付甘枫，夺取巨鹿集团的计划会不会提前她都不知道。
　　她现在只能努力工作尽快得到甘枫的信任，让她对甘狐产生警惕，增加安保避免车祸的发生，而如果甘枫真的避免不了剧情出现意外，她必须帮甘鹿守住巨鹿集团。
　　她的积极就连林明都被震惊了，忍不住调侃道：“裴秘书，你这也太拼命了吧，简直要抢我饭碗啊！”
　　裴夙玉笑了笑，趁这个机会问了一些问题，再次把林明整破防了，连连感叹要不要这么卷啊！
　　而裴夙玉拼命三娘的精神，很快就取得了工作狂甘枫喜欢，甚至难得说出了一句关心的话，“也不用太拼了，注意身体，毕竟鹿鹿现在还小，过几年你们结婚要孩子，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裴夙玉：“……”
　　她真的万万想不到，甘枫居然会跟她开这种玩笑，木木的出了办公室，整个人颇为尴尬。
　　趁着吃饭的时间，裴夙玉和甘鹿发了条信息，这姑娘在得知她高强度的工作时间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懂事起来，甚至都不怎么缠着她搞消息轰炸了，她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
　　很快甘鹿就回了一句：“裴老师，我昨天做梦了。”
　　裴夙玉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不是。”甘鹿的声音听上去故意压低了，小声道：“是春梦哎，我梦到你了，我们在海边的车里，月亮很漂亮，你抱着我亲，让我自己动，不动就要打我屁股，我一下就给吓醒了……”
　　裴老师明显没见识，没想到还可以语音开车，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关掉扩音的时候，旁边的林明已经把话听了遍，正震惊的看着裴夙玉。
　　但裴夙玉明显是个很能装的人，哪怕心里在尴尬，她面上依旧十分淡定，淡定淡定关了手机，淡定的夹了一口菜，淡定的解释：“鹿鹿这姑娘就喜欢开玩笑，林秘书你了解吧！”
　　林明憋着笑，连连点头，“理解理解，小姐她确实比较能闹。”
　　本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回办公室，憋了许久的林明还是忍不住推了推她，小声的问：“裴秘书，万万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禁欲的一个人，居然……会喜欢玩这种花样，说起来你居然敢打那个小祖宗的屁股也是个勇士，她没咬死你吗？”
　　毕竟在林明的认知里，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怵的甘枫都拿她没办法，怎么也不敢想象大小姐被人打屁股的画面。
　　裴夙玉无语的白了她一眼，“林秘书，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八卦。”
　　林明摸了摸鼻子，悻悻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而他万万想不到，他嘴里禁欲的人偷偷给甘鹿回了一条消息。
　　【今晚十点，我去接你。】
　　

第42章
　　我不行了。
　　夙玉忙完手边的工作，一看表已经九点点多，她收拾了工作台跟林明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公司。
　　她上了车就开始用蓝牙打语音电话，许久，那边没人接，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甘鹿别说不接她电话了，平时有个消息除了上课都是秒回。甚至上课的时候开小差，还会时不时发条消息，被她训斥了几次，才慢慢收敛。
　　停顿了几秒，她担忧地又打了过去，这次倒是很快接通，只是听着声音都带了哭腔：“裴老师……”
　　她对这姑娘太了解了，平日里撒娇假哭的声音绝不会如此委屈，她忙道：“鹿鹿，怎么了？”
　　听声音似乎是委屈极了，她抽抽噎噎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含糊的吐出了几个字：“姐姐······我姐姐来找我了，居然说我是小三······”
　　她这边话未说完，手机那边传来了甘狐的声音：“是裴老师吧，我是鹿鹿的姐姐，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谈谈。”
　　裴夙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喻文引起了甘狐的怀疑。
　　她强压下心底的震动，试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甘狐大概是气得很了，甚至失去了她平日里温柔的伪装，连声音都尖锐了起来：“鹿鹿做事也太没有分寸了，喻文可是我的女朋友，她和喻文走那么近是想干嘛？”
　　闻言，裴夙玉倒是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甘狐仅仅是吃醋而已，还没有引起她更深的怀疑。
　　裴夙玉怕她反应过来多想，立刻顺着她的话题，应声接道：“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一会就到你们学校，我去找你们。”
　　甘狐报了个地址，似乎就把手机递给了甘鹿。
　　甘鹿委屈的声音还是颤抖，断断续续地哽咽道：“裴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担心你和喻文两个人昨天生气了。我又不敢问你，才会想找喻文问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乱想了。”裴夙玉赶紧打断她的话，生怕哪句话就会引起甘狐的怀疑，于是她故意含糊地叮嘱道：“你姐姐现在正生气，你别气她，先自己找个地方呆着都冷静冷静，我马上过去。”
　　裴夙玉开得极快，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就到了京都大学。
　　她停下车就快步向学校走着，边走边给甘鹿打电话，着急地问她在哪里，裴夙玉惊讶的发现，居然是她们上次待的北门旁边的小道。
　　于是她循着记忆找了过去，没走几步就在黑黑的夜里，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影。
　　她埋着头，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旁边明明就有座位，可她就把自己窝得跟个鹌鹑一样，很委屈，恨不得把头扎进地里。
　　裴夙玉立刻走过去，无奈地喊了一声：“鹿鹿。”
　　听到声音甘鹿立刻抬起头，湿漉漉的鹿眼委屈得不行，泪啪塔啪塔掉了下来，她站起身一下扎进了裴夙玉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裴夙玉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等人情绪慢慢缓了下来，才耐着性子问：“到底怎么了？”
　　甘鹿轻轻地贴在裴夙玉怀里，红着眼解释道：“昨天晚上你不是和喻文匆匆得走了吗？我怕你们生气，可我又不敢问你。于是今天下了课我就想去找她问清楚，但是我和喻文刚说了没几句，就看到姐姐气冲冲得冲了下来。
　　然后她和甘狐就大吵了起来，我隐约听到姐姐怀疑喻文在外面有小三。最后把气撒到了我头上，问我什么时候和喻文这么熟了，还说小三是不是我。”
　　听到这裴夙玉心里一惊，忙问道：“你跟你姐姐说喻文是影子，你们早就认识的事了吗？”
　　甘鹿摇了摇头，“没有，姐姐一来喻文就跟她吵了起来，最后喻文急匆匆得把姐姐拉走了。”
　　说到这里她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眼眶更加红了，“我本来以为喻文跟姐姐解释一下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姐姐居然下了晚自习就跑到宿舍去找我，还说我和影子不清不楚。裴老师我真的委屈死了，她怎么能够这么诬陷我呢？我才不会当小三呢，我明明最讨厌小三了。”
　　上次因为影子当小三，她差点气得跟她绝交呢，要不是因为她影子确实帮过她很多，她才不会理她呢。
　　裴夙玉松了一口气，从甘鹿的叙述来看，甘狐显然还没有对喻文有别的怀疑。
　　只是她还是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有告诉你姐姐，喻文是影子的事情吗？”
　　“你老问这个干嘛？”甘鹿不解地看着裴夙玉，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说。我答应过影子的事情不会到处乱说，上次乱说话受的教训还不够嘛。”
　　说完她娇嗔地瞪了裴夙玉一眼，眼角带媚，再加上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看着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
　　裴夙玉收敛了自己心里不合时宜的古怪想法，听到她没有乱说，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跟她打趣：“你这次倒是挺长记性的。”
　　甘鹿一股脑地把委屈说了出来，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在裴夙玉怀里蹭了蹭，不满地抱怨道：“我现在才发现姐姐真的一点都不讲道理，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她了，还有影子，我也不要理她了。”
　　顺口安慰了她几句，裴夙玉问：“你姐姐呢？”
　　甘鹿看着前面，没好气地指了指，“就在前面了，我现在一点不想看到她。”
　　裴夙玉还是想探探甘狐的底，于是拉着甘鹿往前走了走，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甘狐，正在打电话。
　　她似乎非常生气，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在原地打圈，模糊中可以看到她有些狰狞的脸色，还有更加尖利的声音。
　　“喻文，你敢威胁我？”
　　“我只不过是来找她了解一些情况，你就为了她跟我这么说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甘狐似乎真的气得失去了理智，她情绪激动得冲着手机乱吼，甚至没有注意到已经向她走过来的两人。
　　一抬头，她诧异地看到已经走到面前的裴夙玉和甘鹿，立刻收敛了神色，低声说了句，“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挂断电话，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顺清秀的模样，客气地说：“裴老师你来了。”
　　裴夙玉点了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狐疑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姐妹俩闹得这么僵。”
　　甘鹿眼睛猛地睁大，心里嘀咕，她刚刚不是已经把事情都跟裴老师说了一遍吗？怎么裴老师还问？不过又想到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估计永远跟不上裴老师的思路，乖乖地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
　　甘狐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鹿，冷声道：“你问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一听她说话这么冲，甘鹿瞬间就炸了，“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你不要血口喷人。”
　　怕两个人再吵起来，裴夙玉赶紧将人拉到了身后，敛眉道：“我一来鹿鹿就委屈的不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家把事情说清楚，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甘狐冷笑一声，“我今天去找喻文，在她宿舍下面看见两个人在说话，姿态亲密得很。哼，我怎么不知道她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裴老师你说她懂不懂分寸？这事情别说是我，你是不是也得生气？”
　　裴夙玉故意狠狠地瞪了甘鹿一眼。
　　她在过来的时候就在脑子梳理了一下得到的信息，试图根据得到的信息把谎编得更圆一些。此时早有准备了，谎话几乎张口就来。
　　“这事你真误会了，昨天我还因为这个和鹿鹿吵过架，鹿鹿和喻文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裴夙玉观察着甘狐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道：“因为之前喻文在酒吧帮鹿鹿解过围，两人才认识的。不过鹿鹿确实是太没有分寸了，我之前已经说过她了。今天鹿鹿过去，也是因为怕我和喻文因为这个生气，才想去找她了解情况的，这就是个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甘狐明显听得半信半疑，她暂时没有开口，只不过从面色来看确实缓和了许多。
　　见状，裴夙玉立刻劝道：“好了，你们怎么说也是姐妹，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彼此的和气。鹿鹿跟姐姐道歉，以后离喻文远一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避嫌。”
　　甘鹿小心翼翼得打量了裴夙玉一眼，心里委屈得不行，可她一时又不知道这话是裴夙玉故意说给她姐姐听的，还是真的在借这个机会敲打她。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得说了句，“姐姐，对不起。”
　　话说到这份上，甘狐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了，毕竟她之前一直在伪装温柔好姐姐的形象，也是因为一时气上头才会跟甘鹿闹得这么僵。
　　此时冷静下来她才震惊地发现，居然为了一个喻文，失态到这种地步。
　　她猛然惊醒，努力露出了一个假笑，“没什么。姐姐也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太在乎喻文了，鹿鹿你应该能理解姐姐吧。”
　　甘狐一示好，甘鹿立刻就把之前的怒气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还忍不住“姐姐你就是对她太好了，喻文她不适合·····”
　　旁边的裴夙玉狠狠得撞了她一下，她立刻把话憋到了嘴里，小声得嘟囔了一句：“她真的不适合谈恋爱啦。”
　　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不知道祸害过多少O了，她一向聪明的姐姐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她真的想不明白。
　　甘狐勉强笑了笑，尴尬得理了理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难得见面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等甘狐走远，裴夙玉才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给了喻文，把刚才跟甘狐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叙述了一遍，又叮嘱道：“你想想待会怎么应付甘狐吧，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你，酒吧的事我会给景鑫打个电话，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挂了电话，裴夙玉一转头就看到甘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满脸问号。
　　裴夙玉也不说话，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前走。
　　走了一会，甘鹿忍不住开口问道：“裴老师，你什么时候和影子的关系这么好了？你们刚才为什么一起说谎话骗姐姐啊？”
　　影子的事情，裴夙玉是万万不可能告诉甘鹿的，毕竟就她这个智商，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下子被人套出来。
　　于是裴夙玉含糊解释道：“这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我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你以后尽量离喻文远一点吧，毕竟你姐姐这占有欲有点可怕，你少惹麻烦。”
　　其实她更担心甘鹿如果和喻文走得太近，早晚会引起甘狐的怀疑，到时候如果被甘狐查出来两人早就认识，而且喻文暗中帮过甘鹿许多次。恐怕就很难应付过去了。
　　好在甘鹿脑子虽然笨，但至少听人劝，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就点了点头，“好，我听裴老师的。”
　　裴夙玉紧绷的心情这才缓了下来，只是原本来找人的兴致却淡了不少。
　　甘鹿刚刚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要是再把人摁到床上折腾一番，再哭一回，未免太不是人了。
　　裴夙玉决定把人送回宿舍，就回去休息。
　　可没想到跟着甘鹿到了宿舍楼下，裴夙玉转身想走，却被一双小手拉住了胳膊，甘鹿眼神不舍，“裴老师，你这就走呀，我们才刚刚见面哎。我好舍不得你。”
　　裴夙玉看着甘鹿情意绵绵的眼睛，心里也是一软，一时冲动道：“要不你今晚跟我回家，我明天再送回学校。”
　　“可是，回家的话明天要早起半个多小时哎。”
　　甘鹿脸上闪过一抹苦恼，提议道：“哎，要不你在我宿舍住啊！我给室友打个电话问问行不行？反正她说今天晚上出去找女朋友，也不在宿舍住。”
　　裴夙玉惊讶于甘鹿的社交能力，听她话里的意思，才刚刚开学没几天，居然就交了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室友。
　　电话里说了几句，甘鹿挂断电话兴高采烈地说，“裴老师我们说好了，室友同意让你在这住一晚了。来，跟我去看看我的宿舍吧！”
　　甘鹿不由分说地拉着裴夙玉就往宿舍楼走，裴夙玉刚想问问这宿舍让不让别人A进。就看到从楼梯上迎头下来一对情侣。
　　她心里默默得把话憋了回去，看来这应该属于高级公寓，都是单独户型的管得并不严，于是也没有扫甘鹿的兴，便任她拉着上了楼。
　　走到宿舍门口，甘鹿敲了敲门，一个笑容热情的姑娘打开了门，她一头黑色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圆圆的脸，笑起来显得异常亲切可爱。
　　她一看到甘鹿立刻热情地说：“嘿，你带你女朋友回来了。”
　　甘鹿将裴夙玉拉过来，笑道：“啊，这就是我女朋友裴夙玉。之前答应让你看看，我没有食言哦。”
　　室友看到裴夙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吕蓝蓝，是鹿鹿的室友。”
　　裴夙玉对她很有好感，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热情开朗，心思单纯的人，倒是很适合和甘鹿做朋友。
　　她笑道，“我叫裴夙玉，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人简单认识了一下，裴夙玉就被甘鹿拉进屋子，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发现两个人住的是个小套房，一人一个卧室，不但有独立洗手间，还配有阳台和客厅。
　　不过吕蓝蓝一看就比较开朗，但是裴夙玉一个陌生人突然到来，她还是有些拘谨。
　　裴夙玉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她一走吕蓝蓝就立刻走到甘鹿旁边，用手肘捅了捅她，“喂，你速度够快的呀，快递刚刚到就把人约来了，想玩寝室pArty吗？”
　　甘鹿脸一红，气得瞪了她一眼，“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今天是出了点事，裴老师来看我的。”
　　“裴老师？”吕蓝蓝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女朋友是老师啊？难怪，我一见她就感觉是个很严肃正经的人，她真的能喜欢我推荐给你的东西，你别把人给吓着了。”
　　“不会。”甘鹿偷偷得瞄了一眼洗手间，想到裴夙玉在床上那些整她的手段，她咬牙砌齿道：“你别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是个死闷骚。”
　　“不是吧？”吕蓝蓝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了，我先走了。”
　　裴夙玉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吕蓝蓝边往外走边对甘鹿挤眉弄眼了一番，看到裴夙玉立刻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挥了挥手：“啊，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再见！”
　　她拿上了包包出了门。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裴夙玉走过去坐到甘鹿的旁边，笑道：“你这个室友看上去性格不错啊，挺适合你的。”
　　甘鹿认同得点了点头，“蓝蓝的性格超好啊，刚分寝室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碰到不太合得来的朋友。没想到我们俩一见如故。而且她前几天还刚刚给我分享……”
　　说到这她猛得捂住了嘴，还很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裴夙玉忍不住笑道：“怎么了？”
　　甘鹿连忙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明知道这姑娘心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裴夙玉并没有追问，只是若有若无的打量了她一番，看的甘鹿有些不自在的脸色发热，胡乱得找着话题，“时间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去洗澡啊？”
　　裴夙玉黑瞳深深，低笑道：“你先去洗吧！”
　　甘鹿答应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拿了睡衣，瞟了一眼正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裴夙玉，迈着小碎步进了洗手间，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一直闭着眼的裴夙玉猛得睁开了眼，微磕着眼皮，缓缓地听着里面传来暧昧的哗啦哗啦的水声，脑中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姑娘凹凸有致的身材，感觉心中一阵燥热。
　　属于A的信息素，不自觉得有些蠢蠢欲动。
　　身体有些热。
　　她自认平时是个很克制的人，只是在尝过了这姑娘的身体之后似乎有些食髓之味了，尤其是之前几乎毫无反应的信息素，似乎越来越有了追逐0信息素的生理冲动。
　　她苦笑一声，伸出手指解开了胸前的一粒纽扣。手轻轻地放在了太阳穴上重重的按了几下，想要驱散开胸腔里传出的热意。
　　可不知为何，身体里的烦躁却越来越热，裴夙玉此刻忽然有了股抽烟的冲动，但因为之前老师的身份她几乎很少带烟，除非去景鑫那里才会偶尔抽一支。
　　裴夙玉低叹一声，猛得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凉水，仰头喝完，修长的脖颈露出诱人的曲线。
　　她用手指轻轻的擦了擦嘴唇，在心里自我压抑着，这姑娘今天已经很伤心了，她不应该再折腾人家。
　　刚刚掩饰好冲动的情绪，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甘鹿穿着米色的吊带睡衣走了出来，裙子很低，露出了她修长白嫩的大腿。
　　她的头发半湿着搭在胸前，因为刚刚洗完澡，精致的小脸被热气蒸得有些微微发红，灯光下她纤长长睫毛打下了淡淡的剪影，纵然是完全素颜，嘴唇依然是殷红的，像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她用软糯的嗓音喊着：“裴老师你现在去洗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衣服换啊？”
　　裴夙玉撇开了脸，声音有些低哑，“我不太喜欢穿睡裙，有浴袍吗？”
　　甘鹿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有吧，我来的时候阿姨帮我整理了好多衣服，我去帮你翻翻。”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进了卧室。
　　裴夙玉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看到她里面乱得跟狗窝似的房间，忍不住扶额叹息。
　　只见她的房间内放了满满三个大箱子，衣橱，床上，化妆镜前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甘鹿一扭头看到裴夙玉黑了的脸，立刻解释道：“我······我最近上课有点忙，还没来得及收拾。”
　　裴夙玉默默忽略了眼前的一切，越过乱七八糟的箱子，静静地坐到了她的床边，抬眸看她。
　　“以后每天给我发你卧室的照片，要是再乱成这个鬼样子，就······”她沉吟了一下，“让你梦想成真。”
　　“啊？”甘鹿明显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裴夙玉低笑着，慢悠悠道：“你不是做了春梦吗？这么想被打屁股就满足你。”
　　甘鹿脸噌得一下红了，不满得嘟囔道：“哼，你变态就变态，不要什么都往我身上推好不好？明明是你想找借口打我嘛。”
　　裴夙玉轻哼了一声，“嘟囔什么呢？”
　　“没有没有，我帮你找衣服呢。”
　　她赶紧答应着，在她堆的跟小山一样的三个行李箱里扒拉着，因为弯着要正好露出了背部的曲线，裴夙玉盯着盯着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她坐不住了，起身越过甘鹿，“你慢慢找，我先去洗澡。”
　　她再次从凌乱不堪的地上穿过脚，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黑色包装的袋子，低头一看，是一个拆封的快递袋子。
　　她弯腰拿起来，正准备扔给甘鹿，让她不要随便乱丢东西。没想到一直在弯腰找衣服的甘鹿，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脸色骤变。
　　“裴……裴老师，你你放下，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她脸上的异常太过明显，裴夙玉原本递给她的动作一顿，在甘鹿过来抢的时候，故意往上举了举。
　　甘鹿抢了个空。
　　裴夙玉拎着袋子晃了晃，狐疑道：“这里面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紧张成这样？”
　　“没······没什么，就随便买的衣服。”甘鹿一边说一边跳着要去抢她手里的袋子。
　　她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她心虚。
　　裴夙玉用手晃了一下，然后直接举着袋子从甘鹿头上转过去，背对着她拿出了袋子里的东西。
　　蕾丝的。
　　手感还不错。
　　除了布料看着有点少。
　　裴夙玉盯着面前几乎让人脸红心跳的内衣，拎在手里晃了晃，有些口干舌燥。
　　甘鹿一下子从她手里抢过来，皱巴巴的团成一团塞到被子里，红着脸用小奶音暴躁道：“都跟你说了，没什么嘛。”
　　裴夙玉轻笑，“什么时候买的？”
　　甘鹿压根没觉得这种事情有多羞耻，气闷道：“就前几天啊！室友给我推荐的嘛，我本来想周末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只有惊没有喜了。”
　　裴夙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原本还以为甘鹿是因为被她发现了觉到尴尬，闹了半天仅仅是因为提前被发现了生闷气，她这脑回路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她忽然就觉得之前的纠结仿佛就是个笑话，看她这样哪里是因为难过没有那种心思，明显是早就跃跃欲试啊！
　　裴夙玉低笑一声，“我去洗澡，待会出来穿给我看。”
　　她洗得很快，原因自然不言自明，等裴夙玉从浴室出来，发现甘鹿已经躺到了床上，一副累瘫了完全不想动的慵懒模样，
　　裴夙玉忍俊不禁，走过去推了推她，“去穿上！”
　　甘鹿猫叫一般咕哝了一声，“不行，我还没来得及洗呢。”
　　“那就现在去洗。”
　　裴夙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直接拦腰将人抱起进了洗手间。
　　等甘鹿再被裴夙玉抱出来的时候，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被抱上了床，直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趴在人怀里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那个内衣再也不买了，质量也太差了，居然一扯就坏。
　　裴夙玉看着怀里说睡就睡的人，忍不住爱怜的用手指拨开了她脸颊的头发，将人轻轻的放在枕头上。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点，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她还是有些担心喻文那边，犹豫了一下，试探的给人打去了电话。
　　那边立刻接通了，声音带着些喘息，“裴老师？”
　　同为A的默契，让裴夙玉一听她的声音几乎就可以联想到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你那边没事了吧？”
　　“没事。”喻文低笑一声，“我说了我能处理好。”
　　裴夙玉听着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心里倒真有了几分佩服，实在难以想象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这么容易就说服了甘狐。
　　不过她不是那种八卦的人，确定了喻文没事就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喻文靠在床上，眯着桃花眼在吞云吐雾，整个人显得颓废放浪得不行。
　　浴室走出了穿着浴袍的甘狐，走路时双腿微微打颤，瞪着她红了眼质问，“喻文，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别以为这事睡一觉就完了。你跟甘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晚上给你打电话经常打不通，你是不是出去找别的女人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为了你和蒋慧云分手，你就这么对我？”
　　她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她从想不到自己会为一个人陷得这么深，可这个人却偏偏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
　　可气人的是床上的罪魁祸首始终在悠哉悠哉的吞云吐雾，完全不以为然的瞥了她一眼，轻笑道：“甘大小姐，当初是谁说玩玩的，怎么现在玩不起了？”
　　“你这个混蛋！”甘狐气得冲过去从她手里夺下烟，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之前你不是说只要我和蒋慧云分手，我们就好好在一起？你现在什么意思？玩我吗？”
　　喻文眯了眯桃花眼，没有接话。
　　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加激怒了甘狐，甘狐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因为甘鹿吗？好，你不说我自己去查。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人到底之间有什么猫腻。”
　　甘狐说完气得转身就走，一直没有动作的喻文猛得起身拉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得甩到了床上，俯身凑了上去。
　　以为她又要故计重施，被折腾惨了的甘狐立刻推着她，“你你别乱来，我真的不行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没想到喻文仅仅是趴在她耳边，吐出了一个名字，“甘狐，孙玉涵是你亲小姨吧？”
　　甘狐瞳孔陡然一缩，身体瞬间僵硬，不可自信地瞪着她，“你……”
　　喻文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甘大小姐，如果被甘枫知道，你这个假千金居然和当年害死她女儿，在逃的人贩子有联络，你猜她会怎么样？你还能保住自己甘家小姐的身份吗？”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明明和小姨联络的时候做得特别小心，怎么可能会被她发现？难道她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一个阴谋？
　　一时之间，甘狐甚至不知道是该愤怒喻文的欺骗，还是酸涩自己居然对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动了真心。
　　甘狐神色慌张得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惊恐不安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喻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恶劣得笑道：“别紧张，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妈叫喻清兰，你打电话给你小姨，告诉她这个名字，她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喻清兰？
　　甘狐念叨着这个名字，此刻她早就已经没了冷静，几乎下意识就按照喻文说的做了，拿出手机给她小姨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甘狐按照喻文说的报出了喻清兰这个名字，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她的面色渐渐平静了下来，再次看向喻文的眼神中甚至带了一丝敬佩。
　　挂断电话，甘狐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你居然是林叔叔的女儿，我小姨想见见你，她说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明白。”
　　喻文翘了翘嘴角，鱼儿都开始上钩了。
　　

第43章
　　她是裴老师的前女友。
　　对于喻文那边发生的事情，裴夙玉自然不知道，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问。
　　隔行如隔山，更何况甘枫还是个工作狂，给她安排的工作险些要将她压的喘不上来气，好在她的适应能力极强，心里头还放着一个甜美会作的姑娘，越发的干劲十足，复杂的工作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这天她刚刚完成工作，站在一览无遗的落地窗前放松一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甘鹿，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笑意，摁下接听键，姑娘甜美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裴老师，你在做什么？”
　　一听到这活力十足的声音，裴夙玉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刚工作完，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甘鹿听到这清冷的声音只觉心头猛然一跳，她家裴老师太优秀了，声音太好听了。
　　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可以显的不要那么花痴。
　　“你的声音刚好听，我们都好久没有约会了，今天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裴夙玉个性冷淡，从来没有什么执念，可现在竟是无法拒绝这姑娘的要求。
　　“好，下班后我去接你。”
　　“我就知道裴老师最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甘鹿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裴夙玉不由地发笑：“还有什么事？”
　　姑娘弱弱的声音传来：“裴老师，亲我一下好不好？”
　　隔着电话？
　　裴夙玉到底还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电话那边传来甘鹿的闷笑声，夹杂着善解人意的话。
　　“MUA，”她亲了一下，“裴老师，我现在亲你了，等见到我时你可要亲我哦，狠狠的亲我哦。”
　　这声音钻过话筒，柔的仿佛一根羽毛扫在裴夙玉心上，让她不由地的勾了勾小指，顺带解开了衬衫一枚扣子，长出了一口气。
　　那边的姑娘显然知道已经撩拨的差不多了，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晦暗在眼中凝结，啧，这小野猫越发地会撩人了。
　　下班时间刚到，裴夙玉便收拾好东西下班，没想到却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裴夙玉脸色越发的冷淡，装作没看到人径自走到自己车旁，手刚碰到扶手，便被摁住。
　　“裴姐姐，你真的这么讨厌我？都不想看到我了？”
　　裴夙玉直接抽出自己的手，什么面子里子的根本顾不得。
　　“颜司音，我想我之前说的已经足够清楚。”
　　颜司音微微低头，睫毛颤抖着，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Alpha天生处于强势地位，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裴夙玉收回目光，再度想打开车门，两张电影票出现在面前。
　　《最后的告白》。
　　这五个字简直就像是一根针一样，刺进了裴夙玉眼里，提醒着她曾经到底掉入过怎样的爱情骗局，怎样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咬牙切齿：“颜司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怎么样，裴姐姐，我只是想要让你陪我去看着一场电影，毕竟这部电影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可以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裴夙玉嗤笑出声：“这电影的另外一个主演不是我，你就算想看自己完美的演绎，也应该去找那个对的人。”
　　现在的裴夙玉简直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样，过往的那些欢声笑语不断的在颜司音面前闪现。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拍摄不出来这样一部电影，你知道吗？在拍摄的时候，我都是将另外一个人想象成是你，只有这样我才入得了戏，裴姐姐，我爱的人是你，戏里戏外都是你，也只有你。”
　　“我知道，我曾经做过不好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给你造成了伤害，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弥补，你就当我不懂事，年少轻狂犯下了一个错误，原谅我，跟我重新开始好吗？”
　　如果裴夙玉自身修养足够好，现在只怕已经忍不住动手。
　　“如果你再来打扰我，我就只能报警处理。”
　　裴夙玉转身离开，连自己的车都不准备开了，姑娘还在等着她，如果再跟颜司音纠缠下去，只怕要来不及了。
　　“我得癌症了。”
　　这五个字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格外的清晰，清晰到裴夙玉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甚至还带着不可思议。
　　“颜司音，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了让我陪你看场电影连诅咒自己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不是诅咒，是真的。”
　　颜司音此刻的神情落寞得很，如果不是影后演技高超，那便是这一切事情都是事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叠检查报告从包里拿出来。
　　“不同医院，相同诊断结果，裴姐姐，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我只希望你可以陪我去看最后一场电影而已。”
　　不用接过，裴夙玉都可以将那检查报告看的清清楚楚，颜司音就算是想要捣乱，也不能收买这全城的医院。
　　普通交情有人得癌症尚且让人震动，何况是曾经爱过的人，那么骄傲的人，现在也有几分狼狈。
　　狠厉的话裴夙玉突然说不出口了，她的话有些艰难：“既然生病，就好好去治疗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到没用的事身上。”
　　“没有希望了，我只有这一个心愿，裴姐姐，这样你都不愿意答应我吗？”
　　按道理来说，她是应该答应的，可甘鹿的小脸忽然浮现在眼前，如果她真的去了，只怕姑娘得气死。
　　不知觉间，裴夙玉眼里浮现出一抹温情，“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跟你去不合适，不好意思。”
　　颜司音没有放过裴夙玉任何一个表情，自然将那温情看得清清楚楚，登时恨得牙痒痒。
　　她笑了起来，带着一丝疯狂：“是吗？不合适吗？可是裴姐姐，我知道你的秘密诶，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情感障碍诶，如果你今天不跟我去的话，可能当年的悲剧会再度上演。”
　　“裴姐姐，我真的很好奇，如果当年的悲剧重演，你的病情会不会更严重，你还能好好的跟那个小丫头片子在一起吗？”
　　疯子。
　　简直就是疯子。
　　这件事是裴夙玉不能提起的晋级，她脸已经黑了下来，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颜司音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凑近裴夙玉道：”我只想让你陪我去看完这场电影啊！我的性命此刻就握在你手里呢！左右我得了癌症，活得了今天，活不了明天，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让裴姐姐记住我，怎么都不算亏呢。”
　　裴夙玉平生最不怕被威胁，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颜司音脸上的疯狂褪去，有一丝迷茫，有一丝恐惧，还有几分恳求。
　　“裴姐姐，我求你，跟我去看完这一场电影，我保证看完这场电影，再不会缠着你。”
　　不得不说，前面的威胁裴夙玉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她的恳求倒是说在了点子上，如果看一场电影就可以让颜司音不再纠缠自己，她不是不可以答应。
　　想到当年那场日夜折磨她的噩梦，她并不想再经历，裴夙玉难得退缩了，“好，我跟你去，你最好记得自己说的话。”
　　裴夙玉开车路上给甘鹿打了电话，说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姑娘有些失望，可这次不管她怎么撒娇就是不管用，只好闷闷的挂了电话。
　　这也没办法，裴夙玉毕竟是在努力工作为她们的将来着想，她帮不上忙，总不能还拉她的后腿。
　　甘鹿自己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看着订好的电影票到底觉得有些浪费，干脆推开了吕蓝蓝的房门，晃了晃手机。
　　“蓝蓝，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啊？”
　　吕蓝蓝愣了下，想到甘鹿这个恋爱脑怎么可能约她看电影，顿时明白这是被人放鸽子了。
　　可一个合格的朋友就是不碰对方的伤疤，于是吕蓝蓝利落起身：“好，我们去看电影。”
　　两人说走就走，直接打车就去了电影院。
　　甘鹿平常话最多了，今天却一直都在走神，哪怕香甜的爆米花就在眼前，也没能让她回神。
　　忽然，甘鹿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下。
　　“鹿鹿啊，那个是不是你女朋友？”吕蓝蓝这话问的也有些犹豫。
　　她跟裴夙玉只有一面之缘，认的不太真切。
　　就算认的真切，这种事情也不应该她开口，可甘鹿是个可爱的姑娘，她看到了又不忍心瞒她。
　　甘鹿望了过去，那柔软的短发，利落的浅蓝色衬衣勾勒出俊秀身姿，还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不是裴夙玉又是谁？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哪怕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甘鹿都第一时间认出了是谁。
　　颜司音！
　　裴夙玉竟然骗她，转头陪颜司音来这里看电影？
　　愤怒在心中发酵，甘鹿拔腿就往那边跑，她非得问清楚了不可，可却被人拽住了胳膊。
　　吕蓝蓝认真的看向那双人影：“鹿鹿，那个人好像是个Alpha，她们未必是那种关系，别误会了，你冷静些。”
　　甘鹿哪里冷静的下来，一双美眸几乎都要喷火了：“那个人是个Alpha没错，可她还是裴夙玉的前女友！”
　　

第44章
　　甘鹿的不安。
　　alpha和alpha谈恋爱的事情吕蓝蓝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却还从来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裴夙玉高冷禁欲的模样，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恋爱关系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一个晃神的功夫，甘鹿已经挣脱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却不动了。
　　怎么了吗？
　　甘鹿生硬扭头：“她们去哪里了？”
　　吕蓝蓝这才发现裴夙玉不知道去哪里了，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甘鹿的肩膀。
　　“我觉得你现在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也许这些事情根本不是像你想的那个样子呢？不如你回去后亲自问问她，有什么误会就直接说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吕蓝蓝就是觉得裴夙玉不应该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她骨子里就透露出这不屑于做这种事的感觉。
　　“不行。”甘鹿的眼神水灵灵的充满了气愤，隐约藏着些许委屈，她干脆就坐在了电影厅大厅的座椅上，“我就坐在这里等，她都没有告诉我她要跟颜司音一起看电影，最重要的，我要看看颜司音那个狐狸精到底想要做什么！裴老师怎么能为了她骗我？”
　　都是女人，颜司音还是个alpha，她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吕蓝蓝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坐在她身边：“我陪你一起等，但你要答应我，待会看到裴老师一定要好好说。”
　　“好。”
　　甘鹿随口应下来，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吕蓝蓝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
　　坐在观影厅里的裴夙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守株待兔，但是在走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颜司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
　　反正不是正经看电影，这观影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中间摆放着沙发椅，昏暗的灯光撒下来，铺满了暧昧。
　　裴夙玉目不斜视径自走过去坐下，一副认真看电影的模样。
　　颜司音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倒是不介意她这幅冷淡模样，确切来说她越是这样，她就越发热血奔腾起来。
　　她舔了舔唇角，好想再次看到裴夙玉为她疯狂，为她落泪，为她笑。
　　她自信满满的在裴夙玉旁边坐下，将爆米花放置两人中间，甘鹿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罢了，难道还真的能够抵挡的住她们二人之间深切交缠的过往？
　　“我还记得，我们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一起来看电影，你总是会让我坐下，自己去买票，买爆米花，买冷饮，把我照顾的妥妥帖帖，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十分可爱，毕竟我也是个alpha。”
　　裴夙玉连个眼尾都不给她：“没有再提这些的必要。”
　　颜司音似乎没有听到，唇角含笑：“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第一次跟alpha谈恋爱，我不知道那些亲密举动该怎么做，却没想到你揽住我的腰，直接亲了下来。我之前也曾谈过恋爱，但是那个吻到今天都令我悸动不已。”
　　她的话不可避免的将裴夙玉想要忘记的过去一点一滴都勾勒了出来，屏幕上是她，身边是她，耳朵里听到的还是她。
　　但那些过往已经不能在裴夙玉心里掀起一点波澜，相反只让她感觉到十分厌烦。
　　她直接转过头，黑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颜司音：“如果你不是来看电影的，我想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说完，裴夙玉直接站起身离开，却不想颜司音死死的拽住她的手。
　　“我不说了，你坐下来，陪我看完这场电影。”
　　思及她的病情，裴夙玉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如同颜司音所说，她安静了不少，没有再说那些话。
　　不过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对于裴夙玉来说却像是过了一年一样漫长。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不进去这场电影，却没想到一切都看进去了，伴随着片尾曲亮起，裴夙玉觉得萦绕在自己心口的结似乎也已经解开。
　　电影《最后的告白》将的是两个A相爱的故事，这段感情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当两个人人终于冲破一切即将在一起，一个A却因为意外死了，另一个A守着爱人的墓碑一年后自杀，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裴夙玉不理解颜司音的为戏疯魔，甚至为了入戏找她这个A谈恋爱，这一切简直就像个黑色笑话。
　　“你是一个好演员。”
　　裴夙玉说道，在心里加了一句，却不是一个好恋人。
　　“我不想成为一个好演员。”
　　“别说笑了。”裴夙玉嗤笑一声，“为了入戏都可以假装和A谈恋爱，你这也算是为艺术献身了。”
　　“我后悔了。”
　　颜司音猛然抬头，一双眼睛早就红通通的，泪水在其中打转：“我曾经认为这部电影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当我们分手，当你不再跟我联系，当你身边有了其他人，我就知道了，我想要的是你。”
　　“裴姐姐，我们经历过这么多的刻骨铭心，你真的能忘了吗？我们曾经那样相爱，你真的能放弃吗？甘鹿还年轻，她还可以找到很多很多很好的人，可我们不一样。”
　　“你渴望的是一个家，一段稳定的关系，你认为她真的能够给你吗？你放过自己吧，也当可怜可怜我，跟我重新开始，好吗？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有的人演戏演多了，就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戏里了。
　　“你说错了，我们并不曾相爱。”
　　颜司音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楞，勉强道：“裴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曾相爱，”裴夙玉此刻十分冷静，“你知道我有情感障碍，也就知道我们这类人很难跟人在一起，当初我的确对你有好感，也愿意尝试一段稳定的感情，可还没来得及投入更多，我就知道了你的真实目的，所以，颜司音，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至于我和甘鹿，那是我们的事情，她是我的女朋友，旁人没有置喙的权利。”
　　颜司音被裴夙玉的话砸的有些发懵，等回过神来，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她不顾一切追了出去，在走廊自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裴夙玉。
　　“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我不信你真的可以忘记我，我们明明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我都癌症了，你怎么可能还会爱别人？”
　　裴夙玉去掰颜司音的双手，却没能掰动：“颜司音，你该放下了。”
　　“你这人当小三上瘾啊！”
　　甘鹿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拽住裴夙玉狠狠地推开了颜司音。
　　却不想颜司音竟被推的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瞬间将白色的地板染红。
　　甘鹿原本气势汹汹的，看到这一幕瞬间也有些中气不足：“你怎么还碰瓷呢？”
　　感觉到裴夙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连忙解释：“裴老师，我没用力，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对啊，这是你背着我跟她一起看电影，还抱在一起，我为什么要道歉？裴老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这个女的，你是不是想要跟她和好？”
　　“姓颜的，你一个影后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纠缠别人的女朋友呢？你是不是就喜欢有主的啊，怎么，对你来说有主的才足够刺激吗？”
　　不好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甘鹿嘴里蹦出来，裴夙玉的眉头简直要拧成川字了。
　　“甘鹿。”裴夙玉提高了声音。
　　甘鹿一愣，随即更委屈了，“裴老师，你什么意思，你是为了她凶我是吗？”
　　已经有人围观，颜司音的身份又特殊，裴夙玉只想赶紧解决这件事情，上前将颜司音扶了起来。
　　“你先走。”
　　这一幕落在甘鹿眼里格外刺眼，她上前就攥住了颜司音的胳膊：“不，不行，不准走，今天你们必须要将话给我说清楚。”
　　裴夙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鹿鹿，放手。”
　　甘鹿本来就害怕裴夙玉这幅模样，更何况Omega本来就被alpha压制，不由自主的就松了手。
　　颜司音意味深长的看了甘鹿一眼：“裴姐姐，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她真的适合你吗？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我刚才的话，我会等着你。”
　　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甘鹿想大发脾气，可当看到裴夙玉有些冷的眼神时，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了。
　　裴夙玉看着甘鹿的脸色不对劲，刚拉住她的手想要解释，就被她直接甩开。
　　“你跟我说没有办法陪我看电影了，我不介意，我觉得你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觉得你心里有我，可是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你带着前女友看电影，是你为前女友凶我，如果你真的那么忘不了前女友的话，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甘鹿说着说着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却还是倔强的看向裴夙玉说：“裴老师，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就是因为我傻，因为我缠着你不放吗？你为什么要编谎话骗我？”
　　这连珠炮弹一样的指责让裴夙玉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鹿鹿，我……”
　　甘鹿幽怨道：“裴夙玉，你就是个大混蛋！”
　　说完，转身就跑，根本就不再看裴夙玉一眼。
　　裴夙玉刚想跟上，就被吕蓝蓝阻止：“还是我去吧，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她不生气了，你再去找她。”
　　宿舍。
　　甘鹿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边哭还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吕蓝蓝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地的都有些无奈。
　　“不是说好了，好好问吗？”
　　“怎么好好问？难道你没有看到裴夙玉有多维护颜司音吗？我还能怎么做？”甘鹿心上简直被插了一万根针一样，疼的人都喘不上来气。
　　“如果要是我，我就会让颜司音走，然后单独问裴夙玉。”
　　“不行，她就是喜欢颜司音，不然的话也不会骗我，你知道吗？我当时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我一个大小姐，为了她什么事情都做了，什么脸面尊严我都不要了，我甚至为了她去违抗我的父母。”
　　“可是她呢？她一直都不肯接受我，好不容易接受了我，却又红杏出墙，我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甘鹿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很多：“就比如今天，如果她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不追上来？没准她现在去追颜司音了，毕竟人家才是旧情人。”
　　吕蓝蓝拿过纸巾盒，抽出一张递给她：“这一点上我得为裴老师正名，她是第一时间想要来找你的，只是被我阻止了，毕竟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适合说这些事情。”
　　甘鹿眼神立刻幽怨起来：“你为什么要阻止？”
　　“我不阻止你，难道你要把刚刚对我说的话全部都对裴老师说一遍吗？你确定裴老师受得了？”
　　吕蓝蓝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看裴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今天的事情也更像是颜司音死缠烂打，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跟裴老师谈一谈吧。多少感情都是失败在冲动上啊，难道你也想要重复那样的惨剧？”
　　甘鹿眼泪忽然挂在了睫毛上：“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会跟我分手？”
　　“我没这么说。”
　　甘鹿的确是在闹别扭，但却从未想过要分手，半天，她狠心咬咬牙：“我不管，今天的事情就是她做错了，之前都是我道歉，今天我就不道歉，我非得要等她道歉。”
　　“……”
　　甘鹿忽然又小声道：“不道歉解释也行，如果她在乎我，一定会来找我解释的。”
　　吕蓝蓝失笑，甘鹿简直就像是一只猫一样，明明渴望温暖，明明渴望和好，却还要假装高傲，现在唯一的希冀大概就是裴夙玉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而此刻的裴夙玉正在夜色酒吧，从电影院出来后她不想回去一个人带着，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来。
　　桌子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空杯子，景鑫忙完就坐了过来，调侃道：“我这被人欺骗的都还生机勃勃呢，你这清场得意，职场也得意的人怎么颓废成这个样子？”
　　裴夙玉伸手扯开领口，纤长十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将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我的表姐啊，你还能更离谱一些吗？”景鑫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颜司音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跟她去看电影？”
　　“她得了癌症。”
　　“那你是医生吗？你能改变什么吗？”
　　裴夙玉看着那酒杯，眼前萦绕的都是甘鹿红通通的眼睛：“她说，只要我陪她去看这一场电影，往后就不会再纠缠我，不然的话她就当着我的面自杀。”
　　景鑫不以为意：“她得了癌症本来也活不了了，她这就是**裸的道德绑架啊，也就你吃她这一套啊，就让她去死啊！”
　　裴夙玉苦笑一声。
　　不是她吃颜司音这一套，而是她不敢想象当年的事情再次在眼前发生，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崩溃。
　　一口闷气憋在心中，上上不去，下下不来，难受的胸口几乎都要炸开了。
　　景鑫忽然探身过来，弹了她脑门一下：“姐，你好歹是个alpha，甜妹室友不让你去你就真的不去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些事情在该解释的事情你解释了有用，但是你要是错过了解释的机会，往后你再想解释也没有人听了。
　　甜妹是挺甜，却也倔，你也不能仗着人家喜欢你，就肆意妄为，今天的事情是你过分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团乱麻，紧紧地将裴夙玉包裹其中，她想要挣脱出来，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可以解决这些事情。
　　她越发的心烦意乱起来，那爆炸的音乐让人更烦躁：“我先回去了。”
　　“好。”景鑫答，感情的事情她也就只能建议一下，到底怎么做还得她自己拿主意。
　　裴夙玉拎起钥匙，离开时却又顿了顿，仿佛是要说什么烫嘴的话。
　　“不要伤心，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景鑫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裴夙玉是在安慰她，唇角顿时浮现出笑容：“行了，表姐，你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就可以了，我是一个alpha，不过就是被人欺骗一段感情而已，有什么的呢？我待会就可以找到更好的。”
　　看到景鑫的状态还行，裴夙玉这才驱车回家，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坐在床上擦头发的时候，脑海里却浮现出了甘鹿的模样，笑着的，哭着的，愤怒的，都是那么的鲜活真实。
　　对于她来说，甘鹿就好像是水源流淌到了枯井中，让她对未来有了期待，生活也有了色彩。
　　可颜司音今天的威胁提醒她，她的情感障碍，真的能够足够支撑她们维持下去这份感情吗？
　　一个又一个问号在裴夙玉脑海中浮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碎，她忽然间很想要听一听甘鹿的声音，哪怕是愤怒的也好，只要让她听一听她的声音就好。
　　裴夙玉大脑还没有决定，手就已经摁下拨打了，忙音一声一声传来，那边始终没有要接听的迹象，直到手机自动挂断。
　　裴夙玉往后仰躺在床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果然生气到拒绝沟通了啊。
　　此刻的甘鹿其实刚从浴室中出来，看到手机上来自于裴夙玉的未接来单时，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甚至还有一丝丝喜悦蔓延。
　　她似乎下意识的摁了回拨，却硬生生的顿住，不行，她平常就已经足够主动了，要是这个时候她还直接回拨过去，那不是直接告诉裴夙玉她被她吃定了吗？
　　万一将来她不珍惜她了怎么办？
　　忍住，忍住，忍住。
　　甘鹿默念六字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期望手机能够再响起来，她一定会马上接听的，只可惜，手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她哪里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晚上，却不断的发生错过呢？
　　裴夙玉也不知道甘鹿正等在手机前，只为等她一个电话，而是在想这颜司音的疯狂。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颜司音是非常阳光的，所以她们才会发展恋爱关系，可直到现在，她为了威胁她，竟然连死都不怕。
　　裴夙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话，她又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她的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多，到最后竟是迷蒙着睡了过去。
　　入目之处尽是水泥青灰，天空距离自己如此之近，风猛烈吹来。
　　这里是高楼房顶！
　　裴夙玉浑身都颤抖起来，不要……
　　

第45章
　　裴夙玉的噩梦。
　　女人站在楼顶，披头散发的抓着她的衣领，声音凄厉的声声质问。
　　“裴夙玉，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诅咒，我诅咒你一辈子孤独终老，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里……”
　　女人从楼顶一跃而下——
　　满身的血污，狰狞而熟悉的面庞，犹如地狱来的罗刹，恶狠狠的抓住她，恶毒的诅咒着……
　　“我诅咒……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辈子孤独终老……”
　　那张脸逐渐清晰，犹如魔鬼一般在她的身后紧追不舍，她的所有克制冷静都成了笑话，她慌乱的像个孩子，抱紧了无助的自己，不停的道歉。
　　“我不想这样的？妈妈，”
　　“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对不起，不要——”
　　裴夙玉猛地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她捂着脸狼狈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
　　她打开灯，进了洗手间，双臂撑在洗手台旁，盯着镜子中那张狼狈的脸。
　　在灯光的映射下，惨白的跟个女鬼似的，裴夙玉打开水龙头狠狠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她凄然的笑着，猛地将头埋进了溢满了水的洗手池。
　　一秒，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沉寂的时间缓缓流过，洗手台的水哗啦哗啦的流出，栗色的头发在水上漂浮着，人却一动不动。
　　让人误以为她已经死了。
　　哗啦——
　　猛地将头从水中抬起，裴夙玉抹了把脸，任由发尾的滴水染湿睡衣，死死的盯着镜子中的脸，呵笑出声。
　　“没有人是可以相信的，没有人。”
　　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转身拿了毛巾擦干湿发，换了一身睡衣，重新躺回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绝望的笑了笑。
　　噩梦还是回来了。
　　穿书前，她生活在一个刻板正经的家庭，高中时，因为她的性取向家里仿佛天塌了一般，绝望的父母在带她看遍了医生后绝望了，最后妈妈高龄生了二胎。
　　因为生活中种种的不如意而得了产后抑郁症，爸爸受不了她的折腾，在两年后离婚，她跟了妈妈，当时她已经大一，可以脱离这个畸形的家庭，可她狠不下心，于是被抑郁症的母亲困在了无法摆脱的牢笼。
　　她们互相折磨着，母亲试图纠正她的性向，她试图让母亲接受真实的她，直到她在不知道推拒了母亲自作主张的相亲后，她违逆母亲谈了女友，并带回了家，公然出柜。
　　当时妈妈大吵大闹，流了一天的眼泪，在晚上告诉她，她累了，她发现她改变不了自己的女儿。
　　她本以为妈妈接受了真实的她，她们终于可以试着和解了，没想到她回到家，妈妈打来电话让她抬头，就那样从楼上跳了下来。
　　重物落地，鲜血迸溅，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从来没有想到，她的妈妈竟然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女儿。
　　从此这成了她的梦魇，每当有感情靠近，她都会下意识的逃避，她害怕亲密的感情，越是亲密越让她感到窒息，
　　穿书后，她也曾被颜司音热情疯狂的爱打动，酒后说出了曾经的噩梦，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她卑鄙的目的，幸好她还没有泥足深陷，当颜司音以自杀威胁她不要分手的时候，被碰触逆鳞的她毫不犹豫的抽身而退。
　　她原本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为任何人悸动，可这个时候甘鹿却出现了。
　　她任性，不讲道理，却也天真，纯粹，甜美，更像是一把烈火，燃烧了她整颗心，让她不由自主的为她沉沦，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给她一个未来。
　　对，给她一个未来！
　　想法越来越清晰，哪怕未来很难又怎么样呢？当下最起码应该付出自己的努力。
　　时针指向七点，裴夙玉再三犹豫下还是收拾好了自己，驱车前往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没忍住又给甘鹿打了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看来小姑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待会买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去看一看小姑娘吧，左右小姑娘还挺好哄的。
　　想到甘鹿收到礼物时惊喜的笑容，裴夙玉忽然间也没有那么怕了，去做就是了，没什么可怕的。
　　那么可爱的姑娘，值得她去赌一把。
　　医院。
　　心理医生宋茜看到裴夙玉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裴小姐，你来的这么早？”
　　从第一次见到裴夙玉时，她就看出她生活在阴霾下，虽然坐在她面前却没有几分认真，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对，宋医生，有病人这个时间段来找你吗？”
　　宋茜看了手表一眼：“一个小时后有一个预约，不要紧，来得及，裴小姐，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裴夙玉原本做了足够的心里建设，可是当坐在这里时，还是忍不住紧张，那些话忽然间都变的难以启齿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宋茜倒是也不催，类似的病人她接待过，这种情况只能等病人主动开口，如果一直追问反而会让对方竖起保护机制。
　　“我跟女朋友吵架了。”裴夙玉闷闷道。
　　宋茜问：“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状态是不是不应该谈恋爱，是不是无法给她带来幸福。”这些根本不像是裴夙玉说出来的话，可现在想要给甘鹿幸福的心已经超越了其他想法。
　　宋茜看着裴夙玉，此刻她正一脸的为难，这些普通人随口就可以说出来的话对于她来说会让她觉得痛苦。
　　她转了转手中的笔，打开电脑，播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
　　“对于情感障碍来说，很少有天生的，基本都是后天遇到了难以言说的痛苦，形成阴影，继而影响生活，你现在很想要克服，很想要走出来，对吗？”
　　“对。”
　　宋茜这才进入正题：“那不管我说什么，问什么，你都会配合吗？”
　　裴夙玉有些提防：“你想问什么，说什么？”
　　“放松。”宋茜引导，“情感障碍像是被堵塞的水管，必须找到堵塞的原因，才可以疏通，如果你想要从过往走出来，那你就要告诉我，引起你情感障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宋茜身为心理医生，很少如此直接的询问，但裴夙玉属蜗牛的，太直接了不行，太不直接了也不行，就只能趁她自己想要走出来的时候乘胜追击。
　　裴夙玉从未想过宋茜竟会直接问出来，那些过往只是在脑海中就已经足够痛苦，更遑论说出来。
　　她的唇畔有些发白：“一定要说？”
　　“裴小姐，请你相信我，你现在身处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你我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这是我的道德也是职业素养。”
　　宋茜表情淡淡，声音温柔，浑身上下都释放出了友好的信号。
　　裴夙玉却无法轻易相信一个人：“我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对，不会被任何人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裴夙玉当然知道处理伤口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面对伤口，只是她终究缺少了些勇气，她几乎想要拔腿离开这里，可甘鹿的笑容却硬生生的将她钉在这里。
　　小姑娘为了跟她在一起付出了多少努力，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裴夙玉闭了闭眼：“我做过一个噩梦，在梦里我身处一个男女恋爱的时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接受女生跟女生，男生跟男生在一起。”
　　她观察着宋茜的神情，见她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接着说下去。
　　“在那个时空里，我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母亲对我灌注所有心血，将我看做希望，在我摊牌带女朋友回家的时候，她从高楼一跃而下，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再醒来后，就无法再正常恋爱。”
　　事实证明，身为心理医生的宋茜见过很多病例，根本就不觉得裴夙玉的情况有多么的奇怪，这也让裴夙玉放下心。
　　“你认为是什么导致你会做这样的梦呢？”宋茜问。
　　裴夙玉思索瞬间，“宋医生，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我觉得梦境仿佛经历过一般真实。”
　　在心理医生面前撒谎这件事情让裴夙玉有些紧张，可她也不能将实话给说出来。
　　穿越到书里？只怕她会立刻被人从这里带到精神病院。
　　宋茜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出声，久到裴夙玉认为自己的谎言被揭穿的时候，她才开口。
　　“这也是可能的，演员会入戏无法出来。有人从梦境中无法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裴小姐，我建议你直面自己的这段记忆，不要逃避。”
　　裴夙玉松了口气：“我做不到，梦中的一切都仿佛是真实发生的一样，让我下意识就想要逃避。”
　　“那就让自己少想一些，将自己从这些记忆中**，好好的跟人谈一段恋爱，该哄的时候就哄，该吵的时候就吵，那个时候也许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些事情很简单。”
　　从那件事情发生以来，裴夙玉就将自己困在了一个堡垒中，宋茜的建议无疑是让她自己抛弃那座堡垒，以**凡胎来面对这些事情。
　　裴夙玉伸手抓了把头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得到。”
　　“去尝试一下吧，为了你爱的人，慢慢的克服心理障碍，如果再有问题，你随时来找我，好吗？”
　　宋茜的轻声细语也给了她一些安慰，其实当把那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她心头的大石就轻了很多。
　　也许真的就像宋茜说的一样，得引导疏通，她才能更好的从这件事情中出来。
　　“好，谢谢你，宋医生。”
　　从医院出来后，裴夙玉好受了很多，再次给甘鹿打电话，却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心里仿佛压下了一块石头，冲动之下直接去了甘鹿家。
　　裴夙玉一路飙车到达了甘家，敲开门是保姆，她立刻问道：“甘鹿呢？”
　　保姆被这浑身风雨的人给吓到，忙道：“二小姐她……她一大早就跟大小姐出去了。”
　　甘狐？
　　甘鹿怎么会跟甘狐出去？裴夙玉瞬间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第46章
　　被绑架。
　　裴夙玉觉得自己一颗心简直被放到了油锅里一样，回到车里后就拨通了喻文的电话。
　　“你在哪里？”
　　喻文声音慵懒，仿佛刚从梦里醒来，带着不耐：“在家，什么事？”
　　“我打不通甘鹿的电话，到甘家后保姆说甘鹿跟甘狐一起出去了，你能联系上甘狐吗？”
　　喻文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低咒了声：“该死的，我之前跟你说过保护好她，保护好她，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裴夙玉声音凉凉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到底联系上甘狐还是联系不上？”
　　“我马上给甘狐打电话，甘鹿也真的是，我明明跟她说过乖乖的待着，身边要有人，不要轻信甘狐，她竟然还敢单独跟甘狐出去，真是不知死活了。”
　　虽然知道喻文其实就是黑化的甘鹿，可当听到她这么说甘鹿时，裴夙玉心里还是不舒服。
　　“在她的认知里，甘狐就是她的亲姐姐，难道你还指望她能一下子当敌人吗？”
　　喻文抓了把头发：“我去想办法，你先等我电话，不要轻举妄动。”
　　挂断电话后，喻文立刻拨打了甘狐的电话，没有人接。
　　现在她已经百分百确定甘鹿那个小傻子肯定就是被甘狐给骗走了，现在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幸亏上次面对甘狐的怀疑时提到了这个身体的妈妈喻清兰，幸亏已经跟孙玉涵接触过，不然现在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找到孙玉涵的电话拨打了出去，这次很快就有人接。
　　“喂，喻文？”
　　喻文立刻进入状态，声音慵懒：“孙姨，甘狐在你那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呢，你们该不会是行动了吧？”
　　那边短暂沉默了下。
　　“你找甘狐什么事？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喻文提高音量：“什么？不方便接听电话？你们真的行动了？为什么不带我呢？”
　　“你的身份不方便暴露，暂时不需要你沾手，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再联系你的。”
　　真是他们！
　　喻文咬牙切齿：“不行，甘枫把我家搞到家破人亡，我一定要报复回去，亲手将甘鹿给毁了，让甘枫尝一尝失去心头肉的滋味儿。孙姨，我求求你了，给我这个机会吧。”
　　虽然她的咬牙切齿是对孙玉涵等人的，但用在这个档口刚刚好，孙玉涵都感觉到了喻文身上滔天的仇恨
　　孙玉涵犹豫了一下答应派人来接她，就挂断了电话。
　　不得不说，那些人还相当专业，一上来就蒙住了喻文的眼睛，将她压到了车里。
　　车不知道拐了多少弯，喻文刚开始还能辨别方向，可是到后面索性放弃了，舒舒服服的仰躺在座位上，左右她还没有到地方，甘鹿还是安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喻文眼睛上的黑布也被取下，她闭上眼睛，等适应光线后这才睁开。
　　远处的凳子上坐了一个女人，身穿黑色休闲装，大波浪卷，红唇，指尖还夹着一根烟。
　　旁边还站着两个狗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
　　喻文伸了伸懒腰，不客气的在另外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孙姨，我现在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能够逃出来，并且迅速的将之前的兄弟再次拧成一股绳，这保密工作做的，绝了，要不是我提前知道我是你这边的人，我还以为我是被你绑来的呢。”
　　孙玉涵画着烟熏妆，淡淡的吐出一口烟雾，倒是不客气的将这高帽子给戴上了。
　　“我的确经历了很多才坐到今天的位置，倒是你，出乎我的意料。”
　　喻文接过马仔递过来的烟，就着马仔的手将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什么都不用做，坐在那里就充满了颓废危险，跟这里简直相得益彰的可怕。
　　就如同她说的一样，她就是从黑暗中诞生出来的产物，到了这里就有一种归属感。
　　“孙姨，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孙玉涵对喻文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满意，不经意道：“你不是想找甘狐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
　　老狐狸！到现在还在试探。
　　喻文嗐了一声：“她在你这里我还担心什么？不过，孙姨，我还真的是有些想她了呢，你让她出来跟我见见？”
　　“她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暂时没时间，”孙玉涵忽然有些感叹，“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在一起，更没想到你妈那么个薄情寡义的玩意儿竟然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来，立哥出来后必然会十分欣慰的。”
　　孙玉涵背后是有一个人口贩子团伙的，当年的老大就是程立，也是这个身体的亲生父亲。
　　喻文闻言脸色大变，故意恶狠狠的说：“孙姨，我忘不了这一切，甘枫那个女人竟让我爸硬生生被判了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啊！”
　　提及当年的事情，孙玉涵脸上也不太好看，毕竟那一场真的是让他们损失惨重，如果不是她，这个组织真的就完了。
　　看着喻文脸上的仇恨，孙玉涵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叹了口气阴狠道：“你放心吧，我会为你和立哥报仇。”
　　“不行！”喻文猛然站起来，眸光阴狠仿若暗夜中的毒蛇，“孙姨，甘枫害的是我亲生父亲，我必须要亲手报仇，如不然我还配为人女吗？”
　　孙玉涵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被喻文这么一激，竟真的热血沸腾起来。
　　“好好好，真是好啊，能够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立哥真的是值了。”
　　喻文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问道：“孙姨，那你打算怎么做？我这就去照办。”
　　孙玉涵的所有怀疑都已经烟消云散：“我让甘狐将甘鹿带了出来，此刻已经被抓了。我会派人找甘枫要赎金，钱到手后我们就出国待两年，等立哥出狱后再回来报仇。”
　　喻文双手重重拍打下口袋，摩挲了下，狐疑道：“孙姨，这是什么意思？费劲心思绑架甘鹿就为要个赎金？为什么不把甘枫骗过来，直接杀了她呢？”
　　孙玉涵叹了口气：“你也别激动，我不是不想动，而是我们目前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甘枫那个女人不好对付。而且这一次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筹集到钱，更好的培养人才，等你爸出来再从长计议。”
　　原来这组织就是看着厉害，实际上还是软骨头，见她们没有杀甘鹿的念头，喻文松了一口气。
　　喻文故意试探道：“我真的很想报仇，孙姨，这样，我们将甘枫骗过来杀了，之后我送你们出国。”
　　“不行，甘枫没那么容易对付，一旦打草惊蛇立哥可就危险了。”孙玉涵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为你父亲报仇吗？那你应该不想让他出事吧？”
　　喻文流露出些许不甘心：“所以说孙姨，我们就只能隐忍吗？抓到甘鹿却只能要赎金吗？”
　　孙玉涵拍了拍喻文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难过，但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那么两年。”
　　喻文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抱住了自己：“好，我知道了，孙姨，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孙玉涵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将甘鹿带过来，是时候打电话了。”
　　孙玉涵带走了一个狗仔，还剩下一个狗仔守着喻文。
　　巨鹿大厦。
　　裴夙玉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段录音和定位。
　　喻文和孙玉涵的话清清楚楚传来，裴夙玉紧紧抓着手机，抿着唇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孙玉涵的重点放在钱上，也就说明甘鹿现在没有危险。
　　头疼之际，办公室门被人叩响，甘枫走进来，林明跟在她后面，都是一脸严肃。
　　“鹿鹿被人绑架了。”
　　甘枫开门见山，藏着愠怒，久居上位者的她给人一股肃杀之感。
　　“什么？”
　　裴夙玉的吃惊恰如其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甘枫说影子的事，于是惊讶道：“鹿鹿怎么会被人绑架呢？”
　　“不知道，目前那边只给发来了鹿鹿的照片。”
　　裴夙玉想了下：“报警吧，既然绑架团伙发来照片，没有说明诉求，待会就一定会再打电话，报警后也可以定位鹿鹿所在位置，才能更好的将鹿鹿营救回来。”
　　甘枫捏了捏眉心，开口道：“林明，去报警。让警察一定要便衣行动，绝对不能引起绑匪的注意。”
　　果然没多久，甘枫的手机就响起，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她的手机上。
　　甘枫摁下接听，又打开免提。
　　用了变声器的声音传来。
　　“甘总，好久不见。”
　　六个字就让甘枫如落冰窖，那些过往全部都浮现在脑海中，险些让她溃不成军。
　　“我的女儿在你手里？”
　　这声音中的颤抖让绑匪相当满意：“是，就是不知道甘总想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回家了。”
　　甘枫手指紧紧抠住桌子：“你要什么我都给，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们。”
　　绑匪笑了一声：“当然，一个亿，奔海公园过山车下有一个石头洞，半个时候我会去取，如果我看不到，那么我保证你的两个女儿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绑匪便挂断电话。
　　

第47章
　　你疯了吗？
　　废旧仓库。
　　甘鹿和甘狐眼睛上蒙着黑色布条，被人摁在地上，她绝望的问：“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们是谁吗？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的话我妈妈不会放过你们的。”
　　尖锐的笑声响起，一双手抬起甘鹿的下巴，“真不应该说你天真还是傻了，我们绑架了你们不拿到赎金怎么可能放人？”
　　甘鹿咬牙，她跟裴夙玉吵架心情不好，就跟甘狐一起去逛街，可是谁知道在经过一个公园的时候忽然间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你们想要赎金？你们不要伤害我妹妹，将她放走，我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甘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丝哭腔。
　　“不行，你们放了我姐姐，我在这里就可以，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妈妈也会给你赎金的。”甘鹿着急道。
　　她哪里知道她认为的同样被五花大绑，粗鲁对待的甘狐其实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尽情的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呢？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不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孙玉涵的笑阴阴缠缠的：“真不知道你们两姐妹，在甘枫眼里值得不值得一亿赎金？”
　　一亿！
　　哪怕对于巨鹿大厦来说，这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甘鹿从小到大就没有在嘴上吃过亏，当即道：“你怎么就不怕撑死自己呢？”
　　“谁嫌弃钱多呢？你们将这两人给我押下去，分开关押，省的她们给我折腾出来什么事儿！”孙玉涵命令道。
　　实际上被带走的只有一个甘鹿而已。
　　孙玉涵看着甘狐：“你这个妹妹倒是还挺向着你。”
　　甘狐冷笑：“那又怎么样？不照样是一个贱人吗？”
　　她恨透了甘鹿，如果不是因为甘鹿，她又怎么可能会需要干这些事情？
　　也许应该怨恨甘枫，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么偏心的话，她也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甘狐目光落在喻文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刚开始就当透明人的喻文站起身，在甘狐椅子把手上坐下，旁若无人的伸手勾住了她的头发，缠绕在指尖把玩：“下次做这样的事情先跟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嗯？”
　　这声‘嗯’十分低沉，直接钻进了甘狐心里，有些痒。
　　而喻文还不自觉的释放出属于alpha的信息素，让甘狐更加无法抗拒，心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但她嘴上还是没好气的说：“你会担心我？”
　　喻文只用一根食指就抬起了甘狐的下巴，笑的邪肆：“当然，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呢？”
　　骤然掉进那双深邃的眸子，甘狐有些无法回过神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算要秀恩爱是不是也要挑一挑场合呢？”
　　孙玉涵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喻文耸肩：“孙姨，我一见到小狐儿，一不小心就有些情不自禁了。”
　　孙玉涵只以为两个年轻人打情骂俏，摆摆手道：“行了，你们两个人别在这闹了。说说事情应该怎么办？我已经要了赎金了，甘枫也答应给了，只是去拿赎金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喻文方才还松弛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我觉得甘枫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将钱给我们。”
　　当年他们这个团伙到底是怎么倒的，一直到现在还都历历在目。
　　孙玉涵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并没有着急立刻做决定，而是问：“甘狐，你觉得呢？”
　　甘狐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小姨，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合适，毕竟甘枫真的十分狡猾，如果要换别人去，我怕他们会玩不过甘枫，别再出了意外。”
　　甘枫的确是个狠角色，如果只让手底下的马仔去对付她，她也的确不放心。
　　“行，那我就亲自跑这一趟，甘狐，喻文，这里我可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一定不要出任何问题。”
　　孙玉涵当机立断，临走前又叮嘱了喻文几句，让她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要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在甘狐几次保证一定会看好喻文后，孙玉涵这才放心离开。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喻文抬起甘狐的下巴，大拇指轻轻压着她的唇，声音有些沙哑：“刚就想这么亲你了。”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跳现在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甘狐一开始就知道喻文这个人身上充满了危险，一不下心就会万劫不复，她也曾拒绝过，纠结过，可到底是敌不过她的诱惑，哪怕抛弃多年女朋友都要和她在一起。
　　“你真的是来这里找我的？”甘狐问。
　　“不然呢？”
　　喻文抱紧了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以后再生气也要记得接我电话，不然我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听明白了吗？”
　　这份霸道一点一点的爬上了甘狐的心，继而将她的整颗心脏都困在其中。
　　“那得看你表现。”
　　甘狐说着突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喻文，小姨让你不要闹大，却没有说我们什么都不可以做，对吗？”
　　喻文眼里划过一阵暗流，却是无所谓道：“你想做些什么？”
　　甘狐声音恶毒，“当然是完成我之前没有完成的计划。”
　　之前没有完成的计划？那么就只有那一件事情了。
　　喻文控制住想要掐死她的欲望，准确的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什么未完成的计划？”
　　甘狐慢悠悠的笑道：“任性骄纵的大小姐如果被很多alpha占据，甚至打上永久标记这不是很好吗？”
　　这简直就是恶毒他妈给恶毒开门，恶毒到家了。
　　喻文将所有情绪都隐藏下来，舔舔唇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故意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甘狐身子整个僵住了：“你说什么？你来？”
　　“是啊。”喻文垂眸看着甘狐，毫不掩饰自己的疯狂，“甘枫害我爸入狱，让我过上这样不安稳的生活，我现在占据她的女儿，给她的女儿打上我的标记，让她女儿再也离不开我，这不是非常好的事情吗？”
　　也可以这么说的吗？
　　甘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对甘鹿有想法？”
　　喻文慢条斯理的并不着急为自己辩解，反问道：“难道你会爱上跟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水一般，兠头朝甘狐倒了下来，让她瞬间清醒。
　　“当然不会，不过啊，”甘狐一把拽住了喻文的衣领，“你就不要想着这回事了，我不会让你跟甘鹿发生任何关系，同时你也别想着勾三搭四。”
　　喻文攥住她的手：“占有欲挺强阿。”
　　甘狐低声道：“如果你做了，我就会让你知道我不止是占有欲强，手段还特别血腥，你最好不要试。”
　　喻文扣住她的后脑便是一个吻，这一吻完，口腔中铁锈味蔓延，“我倒还真想试一试。”
　　唇畔被吸吮的发麻，根本就无法判断这到底是谁的血，可甘狐却感觉到自己越发的对喻文心动。
　　她就像是**，让人一碰就忍不住沉沦。
　　“我们试过很多地方，可是好像还没有在这样的地方试过呢，想不想试一试？”
　　甘狐下意识推了推喻文，没有用多少力气，反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你疯了？”
　　喻文将身子贴近她，“我是疯了，要一起吗？”
　　甘狐给出的回应便是狠狠地吻住了喻文的唇，反正孙玉涵已经走了，其他人也都去看着甘鹿去了，她们正好在这里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甘狐没有看到，当她闭上眼睛时喻文忽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睛中哪里有半分沉浸在欲中的神色，反而是冰冷到极致。
　　她现在越是混蛋，越是离谱，孙玉涵越不会怀疑她，何况她现在是个alpha，更不会看重这些事情了。
　　毁人名节，杀人诛心这一系列事甘狐玩的挺6啊，那她就将这一切都还到她的身上。
　　事后，甘狐已经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靠在喻文怀里，拧了一把。
　　“真不知道我怎么会跟你这么胡来！”
　　喻文一笑，还没有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声响。
　　‘咚咚咚！’
　　层出不穷，甘狐和喻文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将衣服穿上。
　　有人跑了进来，是孙玉涵手下最得力的副手之一，也是除却孙玉涵唯一知道甘狐真正的人。
　　“警察包围了仓库，我们怕是要被抓了，大小姐，我们怎么办？”
　　孙玉涵没有儿女，是以她一向被称为大小姐。
　　越是慌乱，就越要镇定。
　　这一点，甘狐是从甘枫身上学来的，不管她再怎么讨厌甘枫，都不得不承认她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要急，喻文，你赶紧走，不要暴露身份。”
　　喻文拽住甘狐的手，还不忘演戏，“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抓吗？”
　　“你赶紧走，不要担心我，我有办法脱身，反而是你在这里才会拖累我。”
　　喻文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我这就离开，你真的有办法脱身吗？”
　　得到肯定后喻文才快步离开，甘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旁边的副手说：“小姨不在，我有办法脱身。你去把绳子拿来再将我绑上。”
　　副手立刻转身照做，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甘狐迅速捡起地上的棍子朝马仔头上狠狠地招呼了上去！
　　副手登时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甘狐嘴角闪过一抹阴狠，“既然计划已经失败，那么我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第48章
　　和好。
　　趁着副手昏倒在地，甘狐从他身上搜出枪，照着他头上就来了一下，副手死不瞑目的瞪着她，似乎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甘狐暗算。
　　甘狐完全不为所动，冷静的从地上找到一把匕首，在自己胳膊上狠狠的划了好几刀，又找好角度，狠狠的撞在墙壁上，登时头破血流。
　　把自己搞的足够狼狈，她才踉跄的跑到了关押甘鹿的地方，焦急的喊着：“鹿鹿，你没事吧？”
　　“姐姐？”
　　甘鹿的眼睛还被蒙着，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地上，听到她的声音马上起身。“是你吗？姐姐，你怎么样了？”
　　“鹿鹿，姐姐来救你了。”
　　甘狐解开绑在甘鹿眼睛上的黑布，又为她解开绳子。
　　甘鹿皮肤又白又嫩，红痕出现在她身上有些触目惊心。可她却不顾疼痛，第一时间看到甘狐凌乱的头发，脸上，身上都是血迹。
　　“姐姐。”甘鹿一把抓住甘狐的手，“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们赶紧走。”
　　甘狐一把拽住甘鹿手臂，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身狼狈的马仔，他不知道甘狐的真正身份，反而配合甘狐演了一出戏。
　　“你们想跑？没门！”
　　四处响起的警笛，枪声早就麻痹了这个马仔的脑子，他一脸残忍拿着武器逼近她们。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抓住你们当人质，老子兴许还有活路。”
　　甘狐见状拉着甘鹿就跑，马仔一看，慌乱之中抓起手中的匕首就狠狠的朝后面的甘鹿刺了过去。
　　就在这时，甘鹿觉得自己腰身一紧，已经跟甘狐换了个地方。
　　“噗嗤——”
　　利刃刺进身体的声音。
　　此时纷乱的脚步声响起，警察终于及时赶到，将现场的所有人拿下，铐上了手铐。
　　跟着警车赶到的裴夙玉，立刻冲到甘鹿面前，眼睛发红的攥住甘鹿的胳膊，细细打量着她。
　　“鹿鹿，你没事吧！”
　　甘鹿茫然的摇了摇头，见到裴夙玉仿佛抓住了主心骨一般，立刻崩溃的叫着，“裴老师……你快让她们救救姐姐，姐姐为了救我受伤了！”
　　裴夙玉这才注意到旁边捂着腹部的甘狐，眸中有震惊一闪而过，尤其是听到甘狐是为了救甘鹿受伤的，更是五味杂陈。
　　她第一次见识到了甘狐的手段，真的是能屈能伸啊，为了获得信任，居然连这么疯狂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裴夙玉立刻叫来跟着来的急救医生，帮着将甘狐一起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裴夙玉紧紧的抱着甘鹿，轻声安抚道：“鹿鹿不要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姐姐，她怎么样了？”
　　甘鹿想要去看甘狐，被裴夙玉摁住，“别担心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一到医院，甘狐便被推进了急救室，好在匕首刺的并不是要害，但还是需要仔细休养。
　　二个小时后，甘狐被从急救室推出来，甘枫和甘鹿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一看到甘枫，甘狐立刻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说：“妈妈，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妹妹。”
　　甘枫面色复杂，心中原本对甘狐升起的一些怀疑很快被压下，剩下的只有歉疚，握住甘狐的手安抚道：“傻孩子，跟你没有关系，是你保护了妹妹。好了，不要说话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甘狐听话的点了点头，隐约听到护士感叹她们姐妹感情真好，然而她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一切。
　　为甘鹿挡刀这件事情是意料之外的，她恨不得甘鹿死，只可惜甘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出过太多事情了，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甘枫很快就会对她产生怀疑，是以她只能牺牲自己了。
　　被推进病房的时候，甘枫柔软的声音响起，甘狐眼睛掀开了眼皮看了看，甘枫正抱着甘鹿小声的安慰，她没忍住咬住了后槽牙。
　　明明她也在甘枫身边长大，明明她也喊甘枫妈妈，可是自从甘鹿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拥有过如此柔和的神情。
　　她真的很恨，甘鹿抢走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总有一天她会让甘家只有一个女儿。
　　甘狐被推进病房后，甘枫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将甘鹿交给裴夙玉后，便匆忙去了警局。
　　病房里，甘鹿身着一身病号服，长发柔软的披在肩膀，她白着小脸，双手抱着膝盖，呆呆的坐在床上。
　　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裴夙玉心疼的不行，小心的伸手想讲人搂紧怀里，甘鹿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裴夙玉的手僵在半空，轻声唤她。“鹿鹿。”
　　甘鹿红着眼看她，表情仿佛快要哭了，抖着嗓子说：“裴老师……我已经害死了一个姐姐，这次就连甘狐姐姐也差点被我害死……”
　　“鹿鹿，不是这样的！”
　　打断甘鹿的话，裴夙玉将人一把抱紧怀里，想到一切都是甘狐搞的鬼，只觉得有口难言，只能轻轻的拍着怀中的人，希望她别钻牛角尖。
　　可甘鹿显然把一次都怪罪到了自己身上，趴在裴夙玉怀里抽抽噎噎，“我……我只是看到你跟颜司音太难受了，才会和姐姐一起出去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是个闯祸精……只会害别人，
　　你不喜欢我是对的，我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话还没说完，甘鹿就被揽进了清冷的怀抱中，她一愣，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鹿鹿，不准这么说！”
　　裴夙玉将怀里的人抱的很紧很紧，一向清冷自矜的模样闪过难得的慌乱，特抬起的甘鹿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直到小姑娘瘫软在她怀里。
　　她才稍微离开，伸出手抚摸着她略微有些红肿的唇畔，缓缓道：“鹿鹿，事情都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我会担心的，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你出事。”
　　这样直白表达自己感情的裴夙玉太少见了，少见到甘鹿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如果不是之前两人在冷战，她会开心到疯。
　　但现在的甘鹿，显然不是这么好唬弄的，她小嘴一撇道：“裴老师，我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你的话了，骗我有事却陪着颜司音看电影的是不是你？”
　　“对不起。”
　　裴夙玉就知道这一关是逃不过去的，坦诚的道歉。
　　“为什么？”甘鹿瞪圆了一双眼睛，稍微有些红。
　　裴夙玉斟酌了一下，道：“她得了癌症，时间不多了，想让我陪她看最后一次电影。”
　　这话一说出来，甘鹿也沉默了。
　　她的确任性，的确不讲道理，可是不代表她不近人情，她瞬间就明白了裴夙玉的为难，但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为什么在电影院我和她对峙的时候你还向着她？”
　　裴夙玉这一次实在是被颜司音的疯魔给冲击到了，没想到她会拿自己的命威胁，才会出现之前的犹豫。
　　想通的她摁住甘鹿的肩膀，真诚又凝重的解释道：“因为颜司音是公众人物，一旦被人发现，你也会处在风口浪尖上，鹿鹿，我保证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带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笼罩在甘鹿头上的阴影全部消失，她主动伸出柔软的小手环抱住裴夙玉的腰肢，小脑袋蹭了蹭。
　　“那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你要是再这样，我可不会原谅你了。”
　　“好，我不会再这样了。”
　　裴夙玉又陪甘鹿说了会话，哄睡了人后，看看时间准备去买点吃的回来，却不想刚迈出病房就看到了从甘狐病房中出来的喻文。
　　喻文明显也看到了她，略微点头，两人默契的并肩来到外面，寻了个僻静的地方。
　　互相沉默了一会，喻文苦笑道“想问什么？”
　　见她这么说，裴夙玉也不磨叽，直接道：“你跟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喻文看着裴夙玉，忽然笑了，“我原本以为你会委婉点。”
　　除了在甘鹿面前，裴夙玉对谁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好像没有事情可以走进她的心，勾起她的情绪一样。
　　“我们都互相交换过底牌，没必要委婉，喻……”犹豫了一下，裴夙玉还是叫道：“影子，我知道你有隐情，不想要脏了我们的手。可是事实证明，一切总有意外，我不敢说如果知道所有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但我起码会有防范意识，今天我是联系上你了，如果我联系不上你，你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听完裴夙玉的话，喻文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沉默了一下，许久讥笑一声：“其实……我的这个身体，是仇人的女儿，是不是很可笑？”
　　说不震惊是假的，裴夙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的等着下文。
　　喻文简单的把事情大概跟裴夙玉说了一遍。
　　当年的人贩子老大程立有个情人喻清兰，程立被抓入狱的时候那个喻清兰已经怀孕了，喻清兰是个有名的交际花，程立进了监狱后，她很快就傍上了别的大款，
　　为了怕程立出来找她算账，于是生下了孩子。
　　听到这里，裴夙玉已经明白过来了，问道：“所以你在重生到喻文身上以后，就开始早早布局了？”
　　喻文眼里闪过一抹仇恨，“我原本想趁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人全部一网打尽，没有想到竟然还是让当年的漏网之鱼孙玉涵给跑了。”
　　裴夙玉脸上也是一片凝重：“那甘狐呢？”
　　甘狐明明那么痛恨甘鹿，怎么可能会好心的为她挡刀？
　　喻文解释道：“孙玉涵是甘狐的小姨，当年人贩子团伙唯一漏网之鱼，这场绑架就是她策划的，这次又让她跑了，事情恐怕会越来越棘手，好在我的身份还没暴露。
　　裴夙玉闻言，皱眉道：“这个孙玉涵是书中的那个变态A吗？”
　　

第49章
　　我不是小三。
　　喻文愣了一瞬，含糊的点了点头，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甘狐身上，道：“我没想到甘狐为了自保竟然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的确，经过这件事情后，只怕甘鹿和甘枫都不会相信甘狐心怀不轨了。”裴夙玉的声音有些沉重。
　　能不沉重吗？她们原本费劲心思，终于让甘鹿有些提防甘狐了，这下可倒好，一朝回去解放前了。
　　喻文越发的心烦意乱，压低声音道：“孙玉涵既然跑了，一定会想办法再联系甘狐的，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吧。”
　　这种敌人在暗我在明，有力没处使的感觉真的让人抓狂。
　　裴夙玉紧蹙着眉头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行吧，那就先这样吧。”
　　事情就像是裴夙玉和想的那样，甘鹿对甘狐的态度越发的友好起来。
　　更是好几次都对裴夙玉说，虽然姐姐之前误会她，但是能为了她挡刀显然还是把她当亲人的，她之前不该这么小心眼。
　　裴夙玉纵然想要解释，却也没话可说，只能将劝说的话默默咽了回去，让喻文更加小心的盯着甘狐有没有什么异动。
　　时间一转，就已经半个月后。
　　甘鹿已经回学校上课了，裴夙玉也回了巨鹿集团上班。
　　这天，裴夙玉刚下班走了出去，到达地下车库后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颜司音。
　　裴夙玉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抬腿朝她走了过去，问：“你又想干什么？”
　　颜司音热络的去拉她胳膊，说：“裴姐姐，我知道有一家超级好的饭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种仿佛被牛皮糖粘上的感觉让裴夙玉几乎要发狂，她冷淡的躲开她的胳膊，冷冷的看着她。
　　“颜小姐。”
　　一个称呼就已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我爱甘鹿，我会和她走下去，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毕竟是公众人物，请给大家留点体面，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
　　颜司音脸色瞬间苍白。
　　裴夙玉一直都是一个自矜的人，哪怕待人冷淡，却从来都没说话如此直白难听的话。
　　颜司音眼泪瞬间涌现在眼眶，伸手去拽她的衣袖，恳求道：“裴姐姐，你不要这样子对待我，我曾经也是你喜欢的人啊，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残忍？”
　　可裴夙玉对这一切早就已经无感，如果说她曾经对颜司音有过好感，那么再得知她的欺骗和疯狂后，就只剩下了避之不及。
　　裴夙玉越过颜司音，冷冷道：“好自为之吧！”
　　颜司音就跟会变脸一样，见裴夙玉不为所动，瞬间换了一张嘴脸，唇角勾勒出一抹疯狂的笑。
　　“裴姐姐，难道你不怕过去的事情重新上演吗？难道你就不怕我死在你面前吗？”
　　那件事情的确是裴夙玉永远的心病，但是当她想到甘鹿难过的表情，一切似乎也没那么不可克服了，她不忍心让爱的姑娘难过。
　　“颜小姐，别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威胁我，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跳楼，我会为你拨打110的。”
　　裴夙玉讥讽的看着她笑了笑，残忍而冷酷，
　　颜司音彻底僵硬，她没有想到她的杀手锏竟然也会有失效的一天。
　　裴夙玉竟然不吃一套了，她不看重她的生命，甚至于漠视。
　　这种感觉让颜司音浑身都被油煎一样，疯狂一点一点染上她的眼眶，仿佛有一团黑云笼罩在她身上一样。
　　“裴，夙，玉。”
　　她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她的名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不要陪我度过这最后一程？”
　　裴夙玉看出她的疯狂，只蹙了下眉决绝道：“你在做梦。”
　　“好，很好，非常好。”
　　颜司音转身就走，却又忽然间转身，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这可都是你逼我的，你会后悔的。”
　　裴夙玉只当颜司音是个神经病，可是她的神情，语气却莫名的让裴夙玉心头生出了一股不安。
　　她上车，打开车窗，风灌了进来，那股不安却始终无法消失。
　　最后，裴夙玉打消了去找甘鹿的念头，这姑娘对她的情绪一向敏感，一定会看出她哪里不对劲。
　　她直接回了家。
　　只是，裴夙玉没有想到，颜司音下手竟然会那么的快。
　　第二天，裴夙玉刚刚进公司，原本还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裴夙玉不是一个会受外界影响的人，平静的进了电梯，旁边的人始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一直到她到达自己所在的楼层，同事看到她还是一样的神情。
　　这到底是怎么了？
　　裴夙玉看到林明，后者却立刻露出了跟其他人一样的事情，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林明眼神示意，两人进了办公室。
　　裴夙玉这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林明瞬间无语：“你赶紧看热搜吧，你已经成为红人了。”
　　热搜？红人？
　　颜司音！
　　裴夙玉连忙打开手机。
　　影后颜司音悬挂在热搜第一名，再往下，前十的词条几乎被她占满。
　　【影后颜司音凭借《最后的告白》再次摘的影后桂冠】
　　【影后身患癌症，依旧对女友痴心不改，颁奖典礼痴心告白。】
　　【颜司音自曝当年AA恋，女友疑似劈腿小三。】
　　【扒一扒最强小三，疑似甘氏千金！】
　　……
　　热搜早就火爆全网，
　　网友的力量是惊人的，很快就将裴夙玉和颜司音曾经的恋情给扒了出来，甚至于连两人曾经在哪里约会过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颜司音的话引导性极强，让所有人都认为在这段感情中，付出所有的人是她，而她却惨遭劈腿。
　　如此卑鄙，在一众辱骂她渣A的评论中，很快就有人提起了甘鹿。
　　一石惊起千层浪，很快粉丝就人肉了两人，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裴夙玉和甘鹿正在交往。
　　网上舆论很快就发酵起来。
　　【看着倒是挺清冷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货色。】
　　【我就说为什么放着我们影后不要，原来是榜上了更有钱的阿。】
　　【这个裴夙玉玩的倒挺野，不管是A还是O，她都可以，啧啧啧，真是厉害啊。】
　　很快又有所谓知情者爆料。
　　当初裴夙玉和颜司音并没有分手，可甘鹿死缠烂打做小三，竟硬生生的让人家两个人分手了。”
　　网友再度狂欢。
　　【渣A贱O，还真是天长地久啊。】
　　【那么有钱的人还做小三啊，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巨鹿集团那么大个公司，结果竟然养出来这样一个女儿，也真是够丢人的。】
　　【贵圈真乱，跑了跑了，惹不起惹不起。】
　　看完这些评论，裴夙玉只觉出了一身冷汗，终于弄明白，颜司音居然在颁奖典礼上故意歪曲了两人的过往，还雇了水军，有意无意将两人分手塑造成了小三插足，明显准备将甘鹿拉进舆论的漩涡。
　　裴夙玉如落冰窖，她从未想过颜司音会用这样的方法来逼迫她低头
　　林明看到她这幅模样，也知道她十分痛苦，安慰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跟甘总解释清楚不会有事的。”
　　裴夙玉说不出一个字，颜司音的疯狂她太了解了。她见用自己的命威胁不了，就挑她在乎的人下手，明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个疯狂的玩意儿？现在想要甩开都甩不掉。
　　林明还想安慰她几句，裴夙玉却并没有沉湎在其中，反而是抓起桌子上的钥匙开车去了京都大学。
　　网络如此发达，甘鹿一定已经看到了，那样子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怎么能受得了这些恶意的网爆呢？
　　路上她担忧的给甘鹿打电话，接通的人却是她的室友吕蓝蓝，她为难的说：“鹿鹿现在在屋里哭呢，你赶紧过来吧！”
　　“谢谢你，麻烦你陪她一会，我马上就到。”
　　裴夙玉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周围时而有学生对她指指点点，她充耳不闻，直接去了甘鹿的宿舍。
　　开门的吕蓝蓝真的是个很贴心的姑娘，借口出去找朋友，特意留给了她们独处的时间。
　　裴夙玉轻声道谢，推开了甘鹿的房门。
　　床上隆起一团，背对着她，但却可以看到她正紧紧地抱着怀中的抱枕。
　　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了哭腔：“蓝蓝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瞬间，裴夙玉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扎透了，流露出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逼疯。
　　“是我。”
　　甘鹿身子僵了一下，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就扑到了裴夙玉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裴老师。”漫天遍野的委屈席卷而来，甘鹿在她怀里哭着。
　　裴夙玉的情绪被极限拉扯，伸出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自从被甘枫接回来后，甘鹿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任何委屈，也从未有人敢让她受委屈，可是不过一个月，先是被绑架，接着被网爆，这对她的打击极大。
　　“我不是小三，裴老师，我不是小三，她们都不相信我……”
　　之前甘狐跟喻文的事情被甘鹿撞到，她都能那样为蒋慧云鸣不平，更别提现在是她自己被冤枉为小三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受得了呢？
　　“你当然不是。”
　　裴夙玉抬起甘鹿的脸，目光望进她的心里去，。
　　甘鹿眼睛红肿，委屈道：“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说？为什么啊！”
　　她忽然间想到什么，紧紧地攥着裴夙玉的衣袖，问：“她是不是又去找你了，是不是想要利用舆论让你跟她复合？裴老师，你不能答应那个坏女人！不能！”
　　裴夙玉倒是愣了一下。
　　以往这姑娘单纯的不得了，根本什么都想不到，现在倒是敏锐得紧。
　　“她是有这个想法。”裴夙玉承认下来，她不想再跟甘鹿有任何隐瞒和误会。
　　甘鹿小嘴一瘪，气愤道：“她好不讲理。当初是她放开了你的手，现在这又是干什么，她把你当成什么啊！一个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的物件吗？裴老师，你的眼光不好，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人？”
　　裴夙玉定定的看着甘鹿，很长时间后才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
　　“鹿鹿，对不起。”
　　其实在裴夙玉来之前，甘鹿就和吕蓝蓝聊了很多很多。她将两人的过往一点一滴的跟吕蓝蓝说了，后者建议她不要那么莽撞，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裴夙玉向来清冷，不是个喜欢麻烦事的，现在这件事情一定对她打击很大，如果她再像是在电影院一样打打闹闹的话，裴夙玉会更加痛苦。
　　如果是之前的甘鹿肯定听不进去，可经过绑架的事情后，她也成熟了很多，想要试着去和裴夙玉分担一些难过。
　　可是想到裴夙玉会被人抢走，她就慌的不行，拉着她的胳膊，咬着小奶音道：“裴老师，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那个颜司音简直就是个疯子，我现在恨不得撕了她！”
　　裴夙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甘鹿趴在她的怀里，目光灼灼道：“裴老师，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丢下我。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裴夙玉还没有回答，另外一道嗓音就响了起来。
　　“鹿鹿，她什么都答应不了你。”
　　

第50章
　　裴夙玉这一刻恨不能杀了她。
　　甘枫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张脸上充斥着风雨欲来的阴沉。
　　“裴夙玉，我将女儿交给了你，你就是这样子对待她的？”
　　“妈妈……”
　　甘鹿下意识为裴夙玉说话，却被裴夙玉一把扯住手腕。
　　对于甘枫，裴夙玉是有愧的，毕竟她跟甘鹿在一起，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甘鹿出事。
　　“甘总，这件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处理好，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困扰鹿鹿的。”
　　“已经困扰了。”甘枫声音很冷，为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下了判决，“热搜我会压下去，但是你暂时不用来公司了，而且你也并不适合跟鹿鹿交往。”
　　裴夙玉眸光一眯，“甘总，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分手。”
　　“我会照顾好鹿鹿的。”
　　甘枫笑了，带着嘲讽：“你会照顾好鹿鹿？那好，你告诉我，你要怎么照顾她？面对这满城的风雨，你又要怎么护住她，你凭什么护住她？”
　　裴夙玉被问的有些发怔。
　　她之前不过就是一个老师而已，而颜司音是影后，手握很多资源。
　　甘鹿是巨鹿大厦的二小姐，家世显赫。
　　她现在唯一有的资源也都是甘枫给她的，是啊，如果脱离了这一切，她怎么照顾甘鹿？又怎么能照顾好甘鹿呢？难道就凭借一张嘴吗？
　　甘鹿原本还在等着裴夙玉说服甘枫，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沉默了。
　　“裴老师，”甘鹿拽住裴夙玉衣袖，声音有些发抖，“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和我分开的。”
　　裴夙玉有些无力的看向甘鹿，喃喃道：“鹿鹿，我……”
　　甘枫眸底划过一阵暗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原本以为你虽然没有背景，但好在人品不错，却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花边新闻。鹿鹿和巨鹿集团都承受不了这和影后可笑的绯闻，事情到此为止了。”
　　她一挥手，立刻有人拽住了甘鹿的手臂，甘鹿挣扎道：“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如果我不这样，你会跟我回去吗？”甘枫眼底闪过一抹不忍，终究还是狠心道：“先把小姐带回家。”
　　甘鹿有些愤怒：“妈妈，这是我跟裴老师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自己解决？为什么你一定要一意孤行？难道我不能决定自己跟谁在一起吗？”
　　从将甘鹿接回来后，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但却从来没有什么坚定的目标，更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跟她产生过不愉快。
　　但却不想今天她有了目标却是为了所谓的爱情，甘枫从小就知道扛在自己肩头的责任，看到女儿今天为情乱智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我不能决定你到底跟谁在一起，但身为母亲，我有保护自己女儿不被伤害的权利。”
　　甘枫一个眼神，那两个人就控制着甘鹿往外面走。
　　“等等。”裴夙玉忽然开口。
　　甘枫和甘鹿的目光同时落在裴夙玉身上。
　　“你还想说什么？”
　　裴夙玉走上前，掐住那两人的手腕，强迫二人松手。
　　甘鹿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她，“裴老师。”
　　裴夙玉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鹿鹿，先跟你妈妈回去吧，嗯？”
　　甘鹿每次都拿裴夙玉没辙，她根本就拒绝不了她，可心中的不舍全部都化作眼泪涌现出来。
　　她一把攥住裴夙玉的手：“裴老师，你相信我，我会陪你一起面对这一切，任何事情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我相信，我会去接你的。”
　　甘鹿被甘枫拉着出了宿舍，周围已经有好奇的人忘了过来，全部被保镖下了回去。
　　甘枫走到门口忽然停顿了下，冷笑道：“裴夙玉，我女儿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而你呢？”
　　甘枫的话重重地敲击在裴夙玉心上。
　　是啊，甘枫那样子的人精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她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可就像她说的一样，她凭什么拉着甘鹿度过这一切呢？她又该怎么样才可以给甘鹿带来幸福呢？这些都是未知的事情。
　　裴夙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车门上的车，只知道自己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她的妈妈。
　　“妈，怎么了？”裴夙玉有些无力，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来没有任何异常。
　　关心的声音自听筒那边传来：“网上的新闻我都看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裴夙玉靠在车座上，捏了捏眉心：“一些人的把戏而已，妈妈，你不需要担心，我可以解决这一切。”
　　“好，我相信你，一定要保护好鹿鹿，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就给我们打电话。”
　　裴夙玉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一条短信恰好在这会进来。
　　来自于喻文。
　　【夜色酒吧见。】
　　裴夙玉挑眉，不自觉想到喻文还真是个勇士，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去夜色酒吧，她也不怕景鑫拿酒瓶给她脑袋开个瓢。
　　到达酒吧，刚停好车，裴夙玉就看到站在酒吧门口的人。
　　她走过去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呢。”
　　喻文上下打量着裴夙玉，周身的气质倒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那脸上到底有些颓废了。
　　“进去说。”
　　景鑫看到裴夙玉过来本来还挺开心，当看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人时，脸瞬间垮掉，没点好气。
　　“喻文，你挺有意思啊，还几次三番的来我这？”
　　“这里适合谈事。”喻文倒是难得没有吊儿郎当。
　　景鑫身为网络吃瓜群众，自然早就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带着她们去了卡座。
　　“表姐，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裴夙玉笑笑，终究有些苍白了，“我知道，放心吧。”
　　原本景鑫也应该安慰安慰裴夙玉，可她实在不想跟景鑫这么个混账坐在一起，干脆就去其他地方忙了。
　　景鑫递给裴夙玉一杯酒，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司音想跟我复合，从我这里没有打通，就想从鹿鹿那下手。”
　　喻文啧啧啧了几声，揶揄道：“裴老师，看不出你还是个红颜祸水啊。”
　　“行了，别消遣我了。”
　　裴夙玉情绪并不好，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
　　喻文脸上也笼罩上一层阴霾，沉声道：“我哪里都考虑到了，但却没想到竟然是你插了鹿鹿最狠的一刀。”
　　“我也不想。”
　　裴夙玉不置可否，她明白喻文的意思。
　　不管是之前的绑架还是其他事情，终究只是对甘鹿的**造成了伤害。
　　可是颜司音却是将刀扎在了甘鹿心上，可这还只是开始，颜司音算准了她不舍得让甘鹿受伤害，她被一刀扎在了软肋上。
　　喻文知道裴夙玉有多喜欢甘鹿，也不想在没用的话上纠缠。
　　“行了，别颓废了，你先想一下怎么解决颜司音吧。”
　　裴夙玉烦躁的捋了把头发，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颜司音这个人太过于偏执，她现在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这次只怕是个开始。”
　　喻文猛然间靠近，低声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幅没有办法的模样窝囊极了？”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话，对于任何alpha来说都是一种挑衅，一种被侵占了领地和权威的挑衅。
　　裴夙玉骨子里是极傲的，可当下她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轻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没用。”
　　从一开始，在这段关系中，她就没有什么主动权。她是想要保护好甘鹿，但却根本就没有相对应的实力。
　　喻文从裴夙玉眼里看出颓然，彻底冷下了脸，没好气的道：“所以你就准备放弃了？裴夙玉，我给你时间解决这件事情，如果你解决不好，那么鹿鹿也确实没有留在你身边的必要。”
　　她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裴夙玉心中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说她早就想到了喻文会如此。
　　景鑫坐了下来，神情凝重：“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夙玉再次将事情说了一遍。
　　景鑫一脸厌恶：“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颜司音的卑劣行径了，我觉得现在重要的是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我？我能怎么样？”
　　裴夙玉现在已经被消极的情绪占据了大半思想。
　　景鑫抿抿唇，有些话她不该说出来，但此刻看着裴夙玉这幅模样，她有些忍不住：“从你跟甘鹿认识开始，就一直都是她主动的吧？”
　　裴夙玉点头。
　　“所以她为了跟你在一起付出了很多很多，我想你也应该付出一些，生活原本就有很多坎坷，这也是其中一个，如果你们连目前的难关都无法闯过去的话，谈什么相守呢？”
　　什么坎坷都可以度过，那是童话。
　　“景鑫，你不懂。”
　　“我是不懂。”
　　景鑫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但我知道身为一个alpha，应该保护好自己的Omega，就算最后不成功，起码自己尝试过，表姐，如果你连尝试都不肯尝试，那你不配跟甘鹿在一起。”
　　这还是景鑫第一次跟裴夙玉说这样严重的话，而且还是说完转身就走。
　　裴夙玉喝了一杯又一杯，可心头的烦躁始终没有消散，甘鹿红肿的眼神，曾说过的话全部都那么的清晰，可她更了解颜司音。
　　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第二天还是裴夙玉拿出手机，将颜司音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拖了出来，发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条主动找颜司音的短信。
　　【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颜司音好像等在手机面前，就知道裴夙玉一定会找她一样，马上就回了个地址。
　　裴夙玉一路疯狂飙车到了颜司音说的地方，那地方是一个清雅的咖啡厅，外面都是充满生机的绿植。
　　颜司音一身白裙，海藻般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膀，她手拿水壶正在给花浇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只有裴夙玉知道，在这样美好的皮囊下藏着的到底是一颗怎样偏执变态的心。
　　裴夙玉刚走进去，颜司音就抬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来了。”
　　她说的理所当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裴夙玉冷着脸坐下：“网上的事情都是你故意做的？”
　　“是啊。”颜司音已经不在裴夙玉面前有任何伪装，歪了歪头，癫狂铺满眼底。
　　“谁让我发现威胁你已经不管用了呢？那我就只好想想其他的办法了，不过看来，我的思路相当正确呢。”
　　裴夙玉根本不知道颜司音是怎么样以一副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骄傲的语气，将这一切说出来的。
　　但她知道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她攥紧了手，尽可能平和道：“颜司音，我们已经过去了，你何必苦苦纠缠，这有什么意义？”
　　“因为只能是你。”
　　她之所以能够拍摄出来《最后的告白》完全是因为裴夙玉，从这一点上，就注定了她是她的。
　　裴夙玉终于忍不住冷笑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颜司音耸肩，“那么我就只能去甘鹿的学校，当众承认她就是破坏我们感情的小三，然后从教学楼一跃而下，为情自杀……呵呵多么美好的死法！”
　　“你明明知道她不是。”
　　“是啊，我知道啊，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的同学认为她是，网友们认识她是，这就够了。”
　　颜司音在这个圈子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将带节奏这一套玩的相当6了。
　　“颜司音！”
　　裴夙玉这一刻恨不能杀了她。
　　她的痛苦早就被颜司音看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说，目睹我从高楼坠下的甘鹿，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被噩梦缠身呢？不……她会比你更惨，她会背着小三的骂名，彻底社死。”
　　裴夙玉整个人仿佛被人点了死穴，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体流失，这样的痛苦，她这辈子都不会让甘鹿尝到。
　　“够了！”裴夙玉的情绪有些失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颜司音忽然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很简单啊，我只是想要你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光陪着我而已，毕竟我们的爱情就如同电影里一般美好，就算不能生死相随，起码也要不离不弃。”
　　裴夙玉猛然抬头，颦眉看她，“你知道不知道那只是一场电影？那不是现实！”
　　“不重要。”
　　颜司音心情愉悦，这还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占据优势。
　　她站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的话，我就让你的宝贝给我收尸，让噩梦陪她一辈子。”
　　

第51章
　　要么陪甘鹿出国，要么分手。
　　裴夙玉捏紧了已经打开录音的手机，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颜司音似觉察到了什么，凑近她耳边轻笑道：“裴姐姐，你是在录音吗？有什么意义吗？没有，就算我把之前的这些话在大庭观众之下说一遍又如何？我随时都可以解释是被甘氏逼的，我太熟悉如何煽动舆论了，只要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就可以让甘鹿成为众矢之的。
　　啧啧，就算是巨鹿集团的大小姐又如何？她们尽管可以去撤热搜，撤的越快反弹越快，只要我从楼上往下一跳，她这辈子就别想洗白，呵呵呵……”
　　颜司音凄厉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裴夙玉沉着脸看了看她，轻轻往后撤了撤身子，转身便走，身后颜司音喊：“裴姐姐，你这什么意思？”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裴夙玉停下脚步，沉声道：“三天内我会给你回复的，你不要去刺激甘鹿。”
　　这话说的含蓄，让颜司音听着感觉她已经准备答应了，只是还在犹豫着该怎么跟甘鹿说，于是她退了一步，笑道：“好，我等着你来找我。”
　　裴夙玉直接回了家。
　　她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手机放在一旁，重复的播放着颜司音刚才疯狂的威胁。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的话，我就让你的宝贝给我收尸，让噩梦陪她一辈子。”
　　一遍又一遍……颜司音。
　　为什么要逼她到这一步呢？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猛的伸手关掉了录音，抬头时面色如冰，早已经没了得知颜司音得癌症时的悲悯与同情。
　　她起身走向书架，拿出了夹在书本中的画，都是甘鹿被逼着画的自画像，她轻轻用手磨砂着纸面，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颜司音说的对，一段录音并不能彻底解决什么问题，她随时可以想出别的办法对付甘鹿，已经时日无多的疯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了。
　　裴夙玉猛的合上书，回身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道：“颜总，我是裴夙玉，听说你公司最近资金有些问题，有兴趣谈一笔合作吗？”
　　颜司启是颜司音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素来不和，她和颜司音交往的时候，颜司启就曾经想通过她给自己的妹妹下绊子，但当时的裴夙玉不屑于此，只是没想到这层关系此时竟然派上了用场。
　　颜司启听到裴夙玉谈起他公司资金的问题，先是笑着遮掩了一番，当裴夙玉主动说起可以说服甘枫给他的公司投资的时候，他很快表达出了极大的兴趣。
　　于是裴夙玉适时抛出了诱饵，将之前的录音发给他，等他听完才故作为难道：“不过你妹妹最近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我想她肯定是因为得知自己的病情受了极大的刺激，才会精神失常，我想你身为她的哥哥，应该会配合我制止她这种疯狂的行为。”
　　“这个自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得到了颜司启的保证，裴夙玉挂断了电话，她明白还需要去找甘枫，这才是她一直真正在逃避的。
　　她之前一直在故意忽略和甘鹿家世背景的差距，但是颜司音这么一闹，让裴夙玉彻底看清了甘枫对她的态度。
　　哪怕不说瞧不起也算的上轻视，甘枫容不得她犯一点错误，哪怕有一丝黑点都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分开两人。
　　颜司音的事她哪怕有办法解决，却不得不借助甘枫的力量，这让她感觉到不安，她忍不住迟疑，就凭现在的自己真的可以护住甘鹿吗？
　　现实告诉她，不能。
　　甘枫对她的态度来自于甘鹿的偏爱和执着，她其实除了阴差阳错让甘鹿的信息素对她产生依赖之外，并没有任何依仗。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之前的自傲仿佛都像个笑话，她根本没有任何资本。
　　可她早已经无法抽身，从她爱上甘鹿的那一刻起，她就放不下这姑娘了，她只能努力走下去，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
　　好在甘枫并非不通情理，当她把录音和计划告诉她之后，甘枫并没有做任何刁难就答应了对颜司启的投资，只是让裴夙玉立刻处理好这些事，如果再对甘鹿造成任何伤害，她绝不会再客气。
　　裴夙玉松了一口气，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她默默等着颜司启的回复，安抚着甘鹿时而打给她的电话。
　　直到三天期限，裴夙玉主动去了颜司音家，开门的颜司音笑意盈盈，“裴老师，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你很久了。”
　　裴夙玉定定的看着她，又问了一遍，“颜司音，你能放下这一切好好去国外治病吗？这样纠缠下去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颜司音嗤笑一声道：“呵呵……裴姐姐，你怎么这么天真呢？难道你非得逼我爬到楼顶，把之前说的那些话一一兑现才能死心吗？”
　　有的人想要作死，是怎么拦也拦不住的。
　　这一刻，颜司音亲手掐灭了自己最后的退路，裴夙玉原本和缓的脸色瞬间冰冷起来，她扯了扯嘴角笑道：“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颜司音。”
　　裴夙玉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颜司音懵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有些慌乱的冲着她喊道：“裴夙玉，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那些不是威胁，我真的会这么做的。”
　　歇斯底里的喊声越来越远，裴夙玉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进了电梯，拿出手机给颜司启打了个电话，冷冷的吐出一句，“让医生过来吧！”
　　电梯门打开，裴夙玉和带着医生过来的颜司启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她看了一眼停在楼下的救护车，找了个角落，默默点了一支烟，靠着墙吞云吐雾。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裴夙玉惨然一笑，她并不想对一个快死的人用这种手段，可颜司音却步步紧逼，那个梦魇是她的逆鳞，谁都不能碰，尤其是还拿甘鹿威胁，那她就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了。
　　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裴夙玉转身正好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喊声，医生已经制住了颜司音，正往救护车上拉。
　　颜司音拼命挣扎，对着旁边的颜司启破口大骂，“颜司启，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放开我，我要告你，救命啊，救命——”
　　颜司启晃了晃手里的诊断书，笑道：“我的好妹妹，你自己看看这个精神诊断书，你患有严重的妄想症，作为你最亲近的监护人，我有责任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好好看病，免得你在外面发疯！”
　　他挥了挥手，医生立刻强制将颜司音往车上拉，颜司音拼命扒着车门挣扎，她不能就这么被带走，她被带走就完了。
　　挣扎中，颜司音看到了不远处垂着眼看向这边的裴夙玉，她拼命喊道：“裴姐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去好好治病，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了，你救救我……我求求你了……”
　　裴夙玉愣了一瞬，走过来看着车上的颜司音，见她过来，颜司音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光，痛哭流涕道：“裴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旁边的颜司启看向裴夙玉道：“你这不会就心软了吧，别忘了我这妹妹最会演戏，弄不好就翻身咬你一口。”
　　颜司音急了，红着眼道：“裴姐姐，你别相信他的话，我真知道错……”
　　“我给过你机会的，颜司音。”裴夙玉抓住她的手，定定的望着她笑了笑，然后慢慢的，一点点的掰开她抓着车门的手，砰的一下将门关上。
　　也关上了颜司音最后的希望。
　　她疯了一样拍着车窗，又哭又叫：“裴夙玉，你怎么这么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救命啊——”
　　她状若疯癫的模样，隔着玻璃窗看去，倒真像个疯子，很快救护车就带着颜司音鸣笛远去，耳边隐约传来她不甘的嘶喊。
　　颜司启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裴夙玉，道：“你还真够狠的，毕竟也在一起过，真这么把她在精神病院关到死吗？”
　　“什么叫关到死？”裴夙玉冷森森的道：“不是你这个哥哥要给精神失常的妹妹治病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颜司启被她这冠冕堂皇的话噎住，想到这人居然三两句话就能说服巨鹿集团投资，不由对她高看了几眼，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为了后续的投资还要表诚信。
　　“对对对，没错。司音她有妄想症，有精神诊断书，治疗流程合理合法，没什么问题，我会让人随时关注她的病情，好好照顾她的。”
　　这话几乎就是在暗示，颜司音这辈子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了，而得了癌症的她，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裴夙玉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巨鹿大厦，她不过是在狐假虎威罢了，没有甘枫这个后台，她什么也干不了。
　　而解决完颜司音这件事，她面对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甘枫因为这件事否定了她，想要再取得她的信任难上加难。
　　而经过了这件事，裴夙玉也有些抗拒继续活在甘枫的阴影下，她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别的事惹怒甘枫，到时候她会不会又是一句话命令两人分开？
　　裴夙玉心绪不定的到了巨鹿大厦的总裁办，敲来了甘枫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甘枫正站在落地窗上。
　　见她进来，转过身道：“我等你很久了，关于鹿鹿的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裴夙玉深吸一口气，斟酌道：“甘总裁，我知道这件事让您很不满，确实带给了鹿鹿的伤害，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
　　“这些已经不重要。”甘枫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因为颜司音闹的满城风雨，鹿鹿目前已经不适合呆在国内了，我准备送她出国，我希望你能劝劝她。”
　　出国？甘枫这是什么意思？
　　让甘鹿一个人出国，还是勒令两个人一起？
　　裴夙玉愣住，还没来得及接话。
　　甘枫继续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鹿鹿一起出国，在国外这两年照顾好她。”
　　这完全就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裴夙玉几乎想到了以后的生活，在国外陪着甘鹿呆两年，回来继续进巨鹿集团，在甘枫的要求下工作，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不然随时可能被勒令分手，
　　以前的裴夙玉或许可以接受，但是经过了甘枫强硬的让两人分手之后，她现在无法再接受这种被动的局面。
　　裴夙玉抬头直视着甘枫，问：“如果我不想出国呢？”
　　“那就分手。”甘枫不容置喙道：“要么跟甘鹿一起出国，要么分手。”
　　呵呵，果然又是如此。
　　

第52章
　　等我成长起来好吗？
　　“甘总，对于你来说，我和甘鹿就是你掌心的玩物吗？”
　　裴夙玉眼神没有半点躲避，就这样直接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甘狐脸色瞬间难看，“裴夙玉，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夙玉道：“甘总，我并不想冒犯您，不管您是巨鹿大厦的总裁，还是甘鹿的妈妈，都是我需要尊重的存在。但我希望，在我尊重您的同时您也可以尊重我。
　　我和甘鹿不是你的员工，我们的感情也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的，您不能上下嘴唇一碰，就将我们的人生给定下，这条路我们需要自己走。”
　　甘枫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却没成想竟然被一个小辈给教训了，而这个小辈还是她女儿的女朋友。
　　“想自己做主？好啊！能力呢？证明给我看，你离了甘家还能做什么？”
　　甘枫怒极反笑道：“这次就连解决颜司音，不还是要借助我的力量，收起你可笑的清高吧，你根本就给不了鹿鹿安定的生活。”
　　裴夙玉一步步，走到甘狐面前道：“抱歉甘总，这两条路我都不会选。”
　　说完，她转身就走。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可是当回到家后，漫天的失落席卷而来。
　　她想到了甘鹿，想到了她哭着让她去接她，她只想和她在一起，可如果甘鹿知道了她妈妈给两人出的难题，又会怎么办呢？
　　不管她当时说的多么嘴硬，但裴夙玉知道，甘枫说的对，她和甘鹿家世之间的区别宛如云泥，她早已没了当初可以护甘鹿周全的自信。
　　她退缩了。
　　裴夙玉从酒柜中取出一瓶红酒，又拿出一个高脚杯，就那样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没有停顿。
　　心中越发的烦闷，看不到尽头的未来更是让裴夙玉无奈，她从未如此怀疑过自我，直到她把自己灌醉，手不知觉的按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裴老师？”
　　甘鹿很快接通电话，声音十分愉快。
　　“鹿……鹿鹿……”
　　裴夙玉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
　　“裴老师，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甘鹿着急询问。
　　裴夙玉从未喝过这么多酒，她颓废的躺在沙发上，用压抑的声音道：“鹿鹿，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我怕答应你的事情做不到。”
　　“鹿鹿，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天旋地转之间，手机掉到了地上，裴夙玉闭上了眼，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喊了半天再没了声音的甘鹿慌了，她从未听过裴夙玉如此失落的声音，着急之下，她故技重施再次翻墙跑了出去，直奔裴老师家。
　　等她用钥匙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沙发上躺着的裴夙玉已经划下了半个身子，潦倒颓废，用手臂盖着眼发出沉沉的呼吸，而茶几上满是酒瓶。
　　“裴老师，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甘鹿急忙扶住裴夙玉，往里面一看，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空瓶，还有一个刚刚打开。
　　“鹿鹿？”裴夙玉微眯着眼，似乎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呵笑一声，“在做梦吧！”
　　她踉跄的起身，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酒，被甘鹿摁住。
　　“裴老师，你已经喝的够多了，不可以再接着喝了。”
　　“别管我。”
　　这好像还是裴夙玉第一次在甘鹿面前出现如此孩子气的模样，可甘鹿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裴老师，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克服的，不要这样好不好？”
　　裴夙玉愣住，她附身凑近甘鹿，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诧异道：“鹿鹿，真的是你。”
　　甘鹿重重的点头，带着哭腔道：“是我，你不是在做梦，不要再喝了好不好？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好不好？”
　　裴夙玉愣了愣，从甘鹿眼中看到了一个醉醺醺的自己，她一向沉稳有度，从不会让自己这么失态。
　　可此刻她狼狈不堪。
　　但是想到眼前的姑娘是甘鹿啊，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她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心里百转千回，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裴老师。”甘鹿攥住裴夙玉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我很担心你。
　　这五个字好像是摁到了裴夙玉心里的开关一样，她凑近抵住甘鹿的唇，而后压下一个火辣而又绝望的吻。
　　在这吻里，她们仿佛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不停的冲撞，不停的努力，却只会越陷越深，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光明。
　　最后筋疲力尽，死亡，绝望在此刻蔓延，唇齿间蔓延着苦涩的味道。
　　甘鹿猛然睁开眼，她可以确信她没哭，那么这眼泪。
　　是裴老师的？
　　好像有一个锤子猛然敲击甘鹿的大脑，慌乱更是蔓延全身。
　　“裴老师，”甘鹿声音也染上了哭腔，“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啊？”
　　裴夙玉伏在甘鹿颈窝中，闭着眼睛，黑暗让她感觉到安全。
　　“鹿鹿，我到今天才真正认识到，我保护不了你，我甚至掌控不了我们的未来。”
　　甘鹿想说自己不委屈，真的一点都不委屈，可是她却知道裴夙玉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原本认为只要我好好工作，认真的待在巨鹿大厦，你妈妈就会看到我的能力，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
　　“可现在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对于你妈妈来说，我只是一个让你开心的附属品而已，没有事情的时候一切都好，但是一旦发生事情我就会被一脚踹开，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反击的能力。”
　　“我之前的自视甚高不过是个笑话，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保护不了你，我给不了你需要的生活，我不想按照你妈妈的要求生活。”
　　“鹿鹿……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也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掌控中，我是这么的没用……我甚至懦弱到无法作出选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甘鹿的脸上却爬满了泪痕，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颈窝处有多么的烫。
　　如果没有今天晚上，她甚至都不明白清冷皎洁如云间月的裴夙玉心中竟然也有这么多的不确定，这么多的怯懦。
　　她原本觉得她爱裴夙玉更深，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输了。
　　她享受的一直都是恋爱的美好，而裴夙玉想的却是要一点一点的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打拼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甘鹿的声音颤抖着：“裴老师，我……我让你难受了吗？如果……我更成熟一些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用这样痛苦？”
　　到现在这一刻，甘鹿再也不能否认，她给她的爱人带来了痛苦。
　　裴夙玉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最后在甘鹿的怀里逐渐睡去。
　　而甘鹿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甚至并不了解自己爱的人。
　　她的痛苦，她的无助，她全都不知道，她甚至第一次看到爱的人第一次哭，她该有多么绝望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那可是她心里无所不能的裴老师啊！
　　却为了她变得如此狼狈，裴老师应该是自信的，骄傲的，她不该变成这个样子，此时一个决定在甘鹿的心中慢慢形成。
　　她俯下身，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人的轮廓，用手指缠绵的描绘着她面容，将她念念不忘的爱人刻进心里。
　　许久，甘鹿附身凑近裴夙玉的唇，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
　　裴老师，等我成长起来好吗？
　　我会分担你的痛苦，和你一起努力，唯独不要放弃我。
　　

第53章
　　一定要等我回来。
　　甘鹿把裴夙玉扶到了床上，学着裴夙玉之前做过的那样给她掖了掖被子，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亲了亲心爱的人。
　　她神情中尽是依依不舍，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坚定，扭头出了门直接打车到了巨鹿集团。
　　一路畅通无阻，公司没人敢拦她，饶是甘枫也是在甘鹿推开门之后才发觉她居然找了过来，一时有些惊奇，起身刚想开口，却被甘鹿打断。
　　“妈妈，为什么您一定要这么为难裴老师呢？明明之前都答应过我的，不是吗？”
　　甘枫神色一顿，显然没想到甘鹿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裴夙玉，即便这确实是在情理之中，她的女儿一直都是个感性的人。
　　可有时候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甘枫平静地直视着自己的女儿，问她：“鹿鹿，你是在责怪我吗？”
　　甘鹿摇了摇头，直视着甘枫，说：“你不应该这么做，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甚至连问都不问问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样？放任你个裴夙玉继续混下去？”甘枫反问了一句，嗤笑道：“鹿鹿，我已经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没有把握住，她根本保护不了你。”
　　甘鹿没有说话，她没法说话，两个人都很清楚，其实所有道理甘枫都是明白的，从一开始就明白，但甘枫还是这么做了。
　　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对甘鹿好而已，没有别的原因，仅此而已。
　　以前甘鹿即便再不适应也会为了妈妈尽量妥协，不想真的让妈妈失望，可直到今天，这份关心摧毁了她的爱人的自尊，也终于让甘鹿窒息。
　　甘鹿知道自己劝说不了妈妈，便固执的站在原地，固执地直视着甘枫，固执的、沉默的表达自己微不足道的抗拒。
　　但即便是微不足道，甘枫的神色也有了轻微的变化，她向来是心疼女儿的，也不是从不在乎女儿心情的那种父母。
　　但就是因为在乎和心疼，所以她才不得不这么严厉的要求裴夙玉。
　　那是她的宝贝女儿呀，她受了无数的苦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贝女儿呀，要求高一点又怎么样，甘枫恨不得给她最好的东西！
　　但到了现在，甘枫却不得不承认，女儿长大了，有更重要的人也有更大的世界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最后抬眼，看向甘鹿，不再选择把她当成小孩子似的敷衍，而是说：
　　“我想，我可能是需要承认我之前的做法错了，不过不是对于裴夙玉。”
　　“我不应该过度保护你而忽略了你的成长和你的独立。可鹿鹿，你听我说，裴夙玉太复杂不适合你，我希望你能最后听一次妈妈的话，和她分手，好吗？”
　　闻言，甘鹿失望的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忍不住说：“妈妈，那接下来是让我好好学习吗？是让我继承家业吗？是让我和我喜欢的人一辈子困在您的翅膀下吗？”
　　甘鹿一边说一边摇头，即便全都是问句，可她的每一个字的语气里面都带着极其鲜明的拒绝。
　　她最后说：“妈妈抱歉，我不同意。”
　　甘枫听到这里，瞬间冷下了脸色，她知道甘鹿此行有多认真，所以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雷霆手段。
　　她冷着脸道：“鹿鹿，你要知道，如果我想对付裴夙玉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知道你很想为你的裴老师抱不平，可是一个人没有能力就是没有能力，谁也帮不了她。”
　　闻言，甘鹿一时甚至有些发愣，她下意识的反驳：“裴老师不是没有能力的人！”
　　“那你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甘枫的回答也紧随其后，似乎完全预料到了甘鹿会如何为裴夙玉辩解，她站起身来，Alpha高大的身形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甘鹿。
　　她的嘴唇再度张合，语气冷淡，仿佛每个字都染上了刻薄：“鹿鹿，不要再心存妄想了，裴夙玉从来不是你想象中的完美样子，她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也更懦弱。”
　　甘鹿兀自震惊于妈妈的脸上竟然可以出现这么冷酷的表情，又听到这些话，一时间完全接受不了。
　　她尖叫了一声：“你胡说！”
　　但甘枫已经下定决心，她不能让甘鹿继续这样呆在裴夙玉在身边了，她步步紧逼。
　　“鹿鹿，你应该清楚的，你必须离开她，独立成长起来。”
　　“——不！不不！我不要！”
　　“你想让妈妈针对她吗？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她没有任何的反制机会，你想让她成为过街老鼠吗？”
　　这个字眼狠狠的刺激到了甘鹿，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时无比僵硬。
　　可甘枫即便是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说的只是再寻常不过、再轻飘飘不过的一件小事而已。
　　她看着甘鹿，无比平静，底下却藏着一整座大山。
　　无形中那座大山好像从天而降，死死的压在甘鹿心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此时此刻连眼泪都显得苍白无力，可除了眼泪，她还是什么也做不出来。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甘鹿这个时候真恨这四个字啊，可是没有能力的恨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甘鹿哭得说不出话来，直到这时，她也只能求着妈妈，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说：“妈妈，求求你不要……”
　　“呜裴老师，裴老师已经很痛苦了，你不要再伤害她，求求你了妈妈……我答应你、答应你我出国去还不行吗？”
　　甘枫听到这里终于满意，她神色温和了些，开口想安抚两句。
　　却听到甘鹿用力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自己的哽咽，努力用最认真的语气开口：“但是、但是！但是您不能就这么放弃裴老师，她只是年轻，她还可以继续成长的。”
　　甘枫实在觉得女儿还是太过天真，她冷笑着反问：“可是鹿鹿，你能等她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甘鹿一瞬间很想说她完全可以等一辈子，但她清楚，妈妈问的这句话，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两年，给我们两年时间。在这两年的期限里，你不准对付裴老师，我相信她，她一定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甘鹿说的认真又笃定，可到了最后，还是要期盼的看着甘枫，甘枫的目的本来就是分开她们，深谙进退有度的道理，也没有步步紧逼，敷衍的点了点头。
　　甘鹿眸子里分明又含了泪，却用力睁大了眼睛，没让眼泪掉出来，她吸了口气，带着哭腔又说：
　　“那就说好了，如果在这两年里裴老师成功了，你就真的不准再为难我们了……”
　　“不是为难。”甘枫没什么波动的纠正。
　　“自始至终我只是想看到一个能保护你的Alpha而已，裴夙玉没有表现出这个能力，所以鹿鹿，我没法放心的把你交到她的手里。”
　　甘鹿垂下头，眸子里眼泪滴落下来，缓缓地在光洁地板上炸开一朵水花。
　　甘鹿怔怔看着，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却问：“所以说，妈妈，你这是答应了对吗？您不会再为难……哦，考验裴老师了。”
　　甘枫听着，总觉得甘鹿这个时候怪怪的，却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毋庸置疑，于是她点点头。
　　甘鹿便也点了点头，随即一言不发的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步子由慢到快，到最后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直接蹭蹭蹭往外跑。
　　甘枫看着皱了皱眉，林明适时端了咖啡上来。
　　见状，问了甘枫一句：“总裁，需要派人跟着小姐吗？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甘枫沉默一会，低声说了句：“你也看出来了。”
　　林明有些不解，甘枫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接着摇了摇头，看似平静的开口：“由着她去吧，总需要一个道别的，你去准备一下飞往F国的机票。”
　　“什么时间的？”
　　“……就明天吧，越快越好。”
　　甘鹿早已跑远了，她听不到这些，可等她下了楼，看着茫茫人海人来人往，一时又有些想哭。
　　她颤着手给喻文打了电话，见了面一句话都顾不上说，把自己所有的钱悉数交给了喻文。
　　喻文一愣，有些傻眼，听到甘鹿哭哭啼啼的说：“这是给裴老师的，你可以拿点但不要太多……”
　　“这……”
　　喻文一时有些无奈，耐心的拍了拍小姑娘，问她：“我拿你的钱做什么？还有，为什么不直接给裴夙玉？”
　　但是一说到这个名字，甘鹿哭得更厉害了，她不停的抹眼泪，可泪珠就像是永不枯竭的泉水。
　　喻文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凑过去才听见甘鹿抽抽噎噎哭诉的是什么，她在说：“是我没用，我也没办法，我要出国了，妈妈不让我回来。”
　　说着，甘鹿又突然抬起头，望着喻文又说：“你一定要把钱交给裴老师呀。”
　　“我……我就不去看裴老师了，也不道别了，我怕到时候我看见她，我就舍不得走了，但是不行，我答应了妈妈的，我要是不走裴老师就要倒霉了。
　　她今天哭了，我第一次看到裴老师这么难过的为了我那么痛苦，我不能再让妈妈伤害她了，不能……”
　　小姑娘的哭腔分明是柔弱的，可喻文无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力量。
　　她摸了摸甘鹿的脑袋，想起上次甘狐救了甘鹿后就对她特别信任，这甘狐目前也不知道又再憋着什么狠招，让甘鹿出去避避风头也好，于是喻便没再留她。
　　只道：“好，我答应你，我会把钱交给裴夙玉的，你在国外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尽量保持联系。”
　　甘鹿点了点头，推了喻文一把让她先走。
　　这大概是甘鹿第一次目送喻文的背影，她擦了擦眼泪，低头给裴夙玉发了消息。
　　……
　　裴夙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
　　宿醉的头痛折磨得她有点神志不清，好一会裴夙玉眼前忽然浮现了一点记忆碎片。
　　她看见甘鹿来了，小姑娘抱着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是梦吗？不，裴夙玉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甘鹿真的来过。
　　一瞬间好像连头都没那么痛了，裴夙玉挣扎着起身去摸自己的手机想给甘鹿打电话。
　　但一拿过来，却看见了甘鹿给自己留的信息。
　　“裴老师，我要出国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全然不像是甘鹿的口吻，裴夙玉心底涌出慌乱，毫不犹豫的给甘鹿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那边传过来的却是甘鹿带着哭腔的声音：“……裴老师，你看到我给你留的信息了吧，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我……”
　　裴夙玉想也不想的开口让她冷静，又问甘鹿在哪，让她等着自己。
　　可甘鹿下一句话让她心凉。
　　“不要找了裴老师，我已经在机场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两年，这两年里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努力，我也会努力的成长的，等我回来。”
　　裴夙玉不听她的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一边几乎有些失控的吼了句：
　　“什么两年，鹿鹿你别——”
　　可是甘鹿又说，“裴老师，我从来都过得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简单的被你保护，而且可以分担你的痛苦，我想成长起来，为我们的未来努一把力。”
　　裴夙玉都不知道她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却舍不得挂电话。
　　于是她只能一边打了车往机场里追，一边听着甘鹿哭的肝肠寸断，还要接着说。
　　“裴老师……我不想看着你这么痛苦，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你只是需要时间，妈妈不愿意给你这个时间，但是我愿意，裴老师，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见！”
　　裴夙玉捏紧了手机，痛的无法呼吸，心里只能期盼着这辆车再快点再快点。
　　可是电话那头，不知何时甘鹿已经没了声音。
　　裴夙玉反应过来，还好机场不远，她慌乱的付了钱，跌跌撞撞的往机场里面跑，周围的人看着她面色都有些惊奇。
　　可裴夙玉早已顾不得那些，她一边重复着给甘鹿打电话，一边抬起头四散寻找。
　　可是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音只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作者有话说：
　　挺住，马上就甜了
　　

第54章
　　等你回来。
　　裴夙玉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情，却让她更加痛苦，她的女孩说什么没用，其实是她没有用才对，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好，她又算什么Alpha。
　　说不出是绝望还是崩溃，裴夙玉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神色近乎呆滞。
　　即便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过去，裴夙玉毫无任何反应，直到喻文狠狠的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裴夙玉眼底终于有了焦距。
　　她抬眼，似乎是分辨了一会儿，才看出眼前的人脸来自于谁。
　　理智一瞬回归，或者说理智彻底丧失。
　　裴夙玉蓦地伸手拽住喻文的衣领，一步步逼近，怒吼着质问：“你为什么没有拦住她！”
　　只是喻文不是现在的甘鹿，与Alpha平行的体力优势让她能够轻松地扯开裴夙玉的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指责也没有解释。
　　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裴夙玉，轻声说：“裴夙玉，你冷静一点。”
　　这道眼神让裴夙玉一瞬感觉浑身凉透，她清楚眼前这个人是谁，但也因此，她几乎有点不敢面对刚刚那样失控的自己。
　　喻文说她希望给鹿鹿一个平静的生活，可谁也没想到，最大的风雨却来自于裴夙玉。
　　她……保护不了鹿鹿。
　　裴夙玉几乎想要哽咽，却又无法接受这么脆弱的自己，混乱的头脑风暴下，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脸上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
　　喻文没在说话，伸手拉着仿佛行尸走肉的裴夙玉往前走，找了个座位坐下。
　　她耐心的等了很久，裴夙玉才慢慢抬起头，沉默的看了一眼始终没有离开的喻文，低声说了句：“谢谢。”
　　喻文闻声，偏头扫了她一眼，“不客气，要不是鹿鹿求我，我不会在这等你。”
　　裴夙玉点点头，还是一言不发。
　　这让喻文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鹿鹿的事情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你的心理已经出了问题，你最好注意一下。”
　　她说完，没等到裴夙玉的回应，心下了然，不再关注这个，转而开口。
　　“虽然鹿鹿是因为你才选择出国的，但是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甘狐手伸不到国外，孙玉涵是通缉犯，也出不了国。”
　　“我明白，”裴夙玉突然出声，“你的意思，她在国外比在国内安全。”
　　喻文点点头，“你清楚就好，让她出去待一段时间也不错，我们正好趁机把所有的危险都解决掉。”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喻文顿了顿，看了一眼仍在失落中的裴夙玉，又想起甘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一时又有些不忍。
　　“鹿鹿也没有要跟你断绝关系的意思，你们还可以继续联系，说得不好听了，只要你瞒的好，偷偷去见她也不是不行，又不是真的生离死别，你不要这么死板。”
　　喻文说得轻描淡写，心底也纠结能不能说服裴夙玉，她能理解甘鹿的心情，却不想替她选择。
　　只是这一大串话下来，裴夙玉只选择性听到了前面一句话，她一时怔怔，抬头看着喻文，仿佛一瞬间想通了什么。
　　以甘鹿的性子，不可能主动离开她，她问道：“鹿鹿……她为什么会答应出国？”
　　喻文耐心的把甘鹿跟她说的话又解释了一遍，最后无奈的摇头叹息。“你不知道这丫头哭的多让人心疼。”
　　裴夙玉昨天醉了一夜，对此当然是毫不知情，她愣愣的听完喻文说的前因后果，再联想到她昨晚到底有多狼狈，一下明白过来。
　　明白过来之后便是巨大的欣喜，裴夙玉一下站起身，整个人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所以……”
　　所以鹿鹿那个傻姑娘其实是在心疼她是吗？她的鹿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这么坚定了？鹿鹿没有放弃她，只是心疼她。
　　即便裴夙玉清楚地认识到她所承受的这些都是一个Alpha应该为她的Omega做的。
　　可甘鹿依然在心疼她。
　　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连自责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甘鹿为了她孤身一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她如果还自怨自艾，又怎么对得起她？
　　坚定终于重归裴夙玉的眼眸，她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神色不再迷茫，喻文看在眼里。
　　她也松了口气，把甘鹿之前交给她的卡放在了桌子上，随即推了过去，在裴夙玉有些不解的眼神里补充：“这是鹿鹿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说着，喻文站起身，走过裴夙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有些感慨，却也是鼓励。
　　“努力吧，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裴夙玉眼里燃起了一簇火，伸手捏紧那张卡，想起这是鹿鹿留给她的东西，心底又是一片温情。
　　她掏出手机，留恋地摩挲着甘鹿的名字，最后只给甘鹿发了一句话。
　　“鹿鹿，我等你回来。”
　　……
　　两年后。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秘书正在向裴夙玉汇报工作。
　　她在甘鹿走后就开了一家保全顾问公司，发展很快，两年的公司不久后就可以上市了，所以这些天有些忙，秘书的汇报事物也很繁杂。
　　裴夙玉听得认真，等秘书停下来才敲着键盘记录些什么，没有注意到秘书害羞的眼神。
　　不但没有注意到，她甚至还在旁边的桌子上翻出了几份报告递给秘书，让她拿下去的其她部门交接，期间连眼神都没有任何交流。
　　秘书有些不舍，看着老板完美精致的侧脸偷偷脸红，但也知道孰轻孰重。
　　拿着报告出了门，小秘书有点伤怀。
　　裴总真好看，可惜早就有女朋友了，几乎天天都能看见她跟女朋友视频，真是羡煞旁人，自己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想着想着，秘书叹了口气，很快离开了。
　　等到外间彻底没有了声音，裴夙玉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眼捏了捏眉心，有些困倦。
　　此时此刻唯一的安慰大概只有远在国外的女友了。
　　可惜等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给甘鹿打视频的时候，铃声一直在响，响到手机自动关闭拨打界面，没人接，裴夙玉皱了皱眉。
　　两年前，甘鹿刚走的时候，裴夙玉差点都要疯了，但很快两人就适应下来。
　　就跟之前喻文出的主意一样。
　　甘鹿阳奉阴违，偷偷和裴夙玉视频，从来都没有断了联系，两个人的感情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发如胶似漆。
　　而且裴夙玉还会偷偷出国去找甘鹿，在一些特定的日子里给她一个惊喜，不得不说，这比礼物什么的要更让人开心。
　　另外一边，裴夙玉用甘鹿给她留下的创业基金，同时也在外婆的人脉帮助下，开了公司，也就是现在的这家保全顾问公司。
　　毕竟起步资金是甘鹿出的，裴夙玉没想昧她的钱，所以毫无例外，甘鹿是公司里最大的股东。
　　只是现在唯一让裴夙玉不满的事情是，甘鹿在临走前说的她要成长不是在开玩笑，她现在对她的依赖越来越小。
　　或者应该说她越来越懂事，有了朋友，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
　　甚至从一开始天天主动给她打视频，到现在过渡到裴夙玉开始每天给她打视频，以至于到了今天，甘鹿接都不带接了。
　　裴夙玉知道甘鹿想做什么，她支持小姑娘的所有选择，但她还是有些烦躁。
　　她琢磨着要给谁打电话问问情况，总不能真任由这小姑娘在外面疯玩都不带回家的吧，不过刚拿起电话，门口却突然被敲了敲。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喻文推开门，她示意了一下，“有事吗？打扰吗？”
　　“当然没有。”
　　裴夙玉这样说，她正好就想找喻文问问，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
　　只是她也很清楚喻文没事不会主动找她，裴夙玉一时神色有些严肃，主动问起：“怎么了？”
　　喻文点了点头，一边走过来把手里的资料摊在她的桌面上，伸手指了指上面一个凶狠寸头的中年男人，“程立要出狱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这个名字不算很熟，裴夙玉不由蹙眉，好一会才问：“是十多年前绑架甘鹿的那个人贩子老大？”
　　“对。”
　　喻文的神色带上了一丝恨意，但她还在尽量维持自己的平静，继续开口：“孙玉涵那边早就蠢蠢欲动，已经联系上甘狐了。我手里暂时没有人，你派几个人帮忙跟着甘狐，要机灵一点的。”
　　裴夙玉点了点头，喻文想了想又问：“鹿鹿是不是也要回来了，你们小心点，让她注意一下不要落单，难保她们又把目标放在她身上。”
　　这话几乎不需要再说一遍，经历过上一次的绑架案，裴夙玉已经不敢让甘鹿一个人呆着了。
　　不过终归是关心，裴夙玉也没多说什么，点头道：“放心吧，这次我会保护好她的。”
　　

第55章
　　风水轮流转，裴总也有粘人的一天。
　　喻文不再多说，转而开始和裴夙玉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他原本并不想拉上裴夙玉。
　　不过眼下人手都是裴夙玉的，喻文也没法一人兼顾全局，索性就把计划摊牌了，反正他们两个人暂时都有统一的目标。
　　虽然一个是为了保护甘鹿，一个是为了复仇，但某种意义上，喻文的复仇也是在保护甘鹿。
　　裴夙玉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两人交谈一番，最终一致决定这次一定要把这一群人一网打尽，彻底以绝后患。
　　不管是谁都再经不起折腾了，不知道喻文这么迫切是不是因为这样，反正裴夙玉是。
　　她叹了口气。
　　一边眼见着喻文起身要走，没带犹豫的喊住了他，问起：“鹿鹿最近联系你多吗？”
　　这话问的倒是古怪。
　　喻文回过头，挥散了眼底冷意，转而染上了一丝兴味，打趣的笑了声：“不是吧？这种飞醋你也吃？裴总，你这可是越来越像个醋桶了。”
　　即便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但裴夙玉也没太理会，他自顾自的苦恼，抱怨道：
　　“鹿鹿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爱搭不理的。”
　　不过他这苦恼显然是诉说错了人，喻文一听这话更高兴了，唇角一勾，张嘴就是一句：“活该，当初鹿鹿缠着你的时候，你不还嫌烦吗？”
　　“这啊，叫风水轮流转，今年终于轮到你被嫌弃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话说的，落井下石得可太明显了，裴夙玉这下知道自己从他这讨不了好了，索性直接闭了嘴。
　　裴夙玉不说话了，喻文的幸灾乐祸顿时就少了很多趣味，他摊了摊手，随口问了一句：“心情这么不好啊，要不一起去夜色喝点酒？”
　　闻言，裴夙玉摇了摇头，“我答应了鹿鹿要少去酒吧的，你自己去吧。”
　　喻文听了啧啧出声，摇头便走。
　　但喻文提上夜色酒吧这一嘴，又让裴夙玉想到她这两年居然又和她表妹景鑫搞到一起不清不楚的，忍不住又喊住了喻文。
　　“说实在的，你跟我表妹又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决裂了，现在还凑一块喝酒呢？”
　　“喝酒又怎么了？”
　　喻文歪歪头，随意地插着兜，动作吊儿郎当的，“也没什么事啊，就单纯的炮友而已，成年人的事情嘛。”
　　这话说的不假，但是裴夙玉也知道喻文还在跟甘狐纠缠不清，心下替景鑫不值。
　　可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是个你情我愿的局面，真要抱屈，他一个外人也说不上什么好话，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目送喻文离开。
　　下了班，裴夙玉回家之后又接连给甘鹿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一样的没人接。
　　裴夙玉缩在沙发里呆坐了会儿，控制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心惊，又拿着手机给甘鹿打电话，最后实在无奈，只能洗澡的时候也带上。
　　一边期盼甘鹿能打电话过来，裴夙玉脑子里的小剧场一边也没有停过。
　　这澡洗的颇不是滋味，裴夙玉叹了口气，在花洒的水流冲刷下发着呆。
　　直到特地为甘鹿设置的铃声响了起来。
　　裴夙玉几乎是条件反射，跳着脚跑过去接了电话，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年少，这样一想，好像还有点奇葩。
　　裴夙玉摇了摇头，心里吐槽不已，一边给甘鹿的电话转了视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甘鹿的脸。
　　经过两年的洗礼，甘鹿的五官越发明艳动人，似乎从前那个温室里的花朵转而就成了一枝亭亭玉立的蔷薇花。
　　另一头的甘鹿听到了水声，她此刻也不是以前那么害羞的小姑娘了。
　　即便大眼睛眨了眨，看起来还是一样的无辜，可嘴角的坏笑分明是毫不掩饰，连调戏都是脱口而出：“裴总，你是～在洗澡吗？”
　　看到他的脸的裴夙玉心终于放了下来，注意力却围在小姑娘那一句“裴总”上。
　　一时不由笑道：“公司都是你的，我是裴总，那你就是甘董了。”
　　屏幕那头的甘鹿弯了弯眼睛，也不露怯，“那甘董现在想潜规则你，快！把马甲线给我看看～”
　　裴夙玉失笑，配合的把镜头下移，听到甘鹿嘻嘻笑得开心，心情也好了很多，不过就在这温情的时刻，甘鹿偏偏还要撩火。
　　“唔，好想亲亲裴老师的马甲线啊，像……以前那样～”
　　以前？
　　裴夙玉喉口莫名发涩，显然是被甘鹿勾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记忆，可一想到小姑娘现在远在天边，那股子不可描述的劲就生生卡在半道上了。
　　屏幕那头的小姑显然很清楚自己的话会对她的裴老师造成什么影响，正兀自笑得得意，裴夙玉心底顿时升起点气恼，凑近屏幕压低了声音发狠道：
　　“真想过去把你就地正法了！”
　　省得她被这样吊得不上不下，还要被甘鹿不接视频的无视，这样想着，还有点委屈呢。
　　甘鹿却狡黠地眨眨眼，这才说起她要回国了。
　　裴夙玉一愣，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还没完全褪去，就看见甘鹿收敛了神色，抿了抿唇，忽而叹了口气，“妈妈说奶奶的阿兹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了。”
　　“分明都快不认识人了，却一直在念叨你外婆的名字……裴老师，她是想见你外婆的。”
　　裴夙玉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外婆一直看着照片发呆，一时也摇了摇头，“我外婆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没想到……”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说多了还显得是在责怪甘鹿的奶奶，但裴夙玉实际上是理解的。
　　甘鹿明白裴夙玉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商量了一番，不管怎么样，两位老人年纪都大了，不能让遗憾成为逝者无法实现的遗愿。
　　那太让人惋惜了。
　　甘鹿用力点了点头，她直接去订了第二天的机票，这一次时间准确无误，裴夙玉特地抽出了年假去机场接她。
　　人潮拥挤中，她们都一眼锁定对方的位置，甘鹿飞奔过来，一下扑进裴夙玉的怀里。
　　裴夙玉牢牢地接住她，身形不动，又去寻她的唇，甘鹿也似迫不及待，拨开发丝闷头亲了上去，唇齿相依，连鼻尖都紧贴着，透出一种恋恋不舍。
　　两人好一会才分开，甘鹿嘻嘻笑着往裴夙玉怀里钻，差点惹了火又听到小姑娘说要去疗养院。
　　得，就是来折磨她的。
　　裴夙玉心里是甜蜜的负担，一边也不愿意就这样和许久不见的小女朋友分开，便说：“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奶奶。”
　　前半句话听着还正常，后半句让甘鹿就有些惊讶了，她压住裴夙玉要帮她拿行李的手。
　　忍不住皱了脸，小声说：“要是，我妈发现……”
　　不管怎么成长，母亲的威严总是不可磨灭的，甘鹿还是会在甘枫的选择下有所犹豫，她很担心到了今天，要是妈妈还不满意，还想阻拦怎么办？
　　这些话不用开口直说，裴夙玉从她的表情上就能分辨一二，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脸。
　　一边拉住甘鹿的手，坚定开口。
　　“鹿鹿，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不会再放开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没什么可需要紧张的。”
　　“即便是你的妈妈，也是一样，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迟早要告诉她的。”
　　甘鹿沉默了一下，抬眼的时候瞧见裴夙玉眼神一瞬不眨的落在自己身上，无端的，她好像也凭空生了许多勇气。
　　她慢慢用力，手指嵌进裴夙玉的指缝，牢牢地仿佛严丝合缝，忽而抿唇一笑。
　　一下又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只要有裴老师在，就没什么可怕的！
　　裴夙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相视一笑，当下不再迟疑，转身上车，去了甘鹿奶奶的疗养院。
　　这一次护工没有拦他们，两人畅通无阻，很快看见还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云蔻。
　　一切看起来都和两年前来的那次一样，只是……云漏确实已经神智不清了，浑浊的瞳孔失去焦距，只有嘴唇时不时的抖动几下，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
　　甘鹿有些说不出话来，走过去俯下身才勉强听清几个字眼。
　　“林……飒……林飒……”
　　等反应过来，甘鹿眼圈一瞬红了。
　　这是裴夙玉外婆的名字。
　　裴夙玉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心疼：“怎么了。”
　　“奶奶她，一直在念叨你外婆的名字……”
　　甘鹿说得有些哽咽，裴夙玉心口一时也闷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钝痛，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找到了外婆林飒的照片。
　　怕甘鹿受到刺激，裴夙玉注意着她的表情，一边试探着问：“奶奶，你想去见她吗？”
　　让人意外的是，清醒时分明提都不能提的名字，不清醒的时候却在瞧见那张照片的一瞬间就笑开了花。
　　老人笑得像个孩子，甚至有意拿着手机的照片往脸上贴，浑浊眼神里的依恋依旧清晰可辨。
　　这场景实在让人泪奔，甘鹿看不下去了，她用力擦了一把眼泪，拉住奶奶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好，奶奶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第56章
　　喻文的修罗场。
　　可还没等甘鹿带着奶奶走出疗养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一回头，便看见了怒火中烧的甘枫。
　　她大步流星，不长的距离硬是走出了一种战场的感觉，上来就毫不犹豫的拉开甘鹿的手，冷声质问：“鹿鹿，你为什么回来了？你要带奶奶去哪？”
　　甘鹿还没来得及开口，甘枫眼神便落到了裴夙玉身上，速度极快的调转枪头。
　　“还有，裴夙玉小姐，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请你尽快离开。”
　　“妈妈！你听我说……”
　　甘鹿开口的语气已经尽量温和，不想惹怒甘枫，但甘枫还是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扭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甘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上学，不要在这里瞎操心！”
　　甘鹿深吸一口气，意外并没有被甘枫这句话吼退，反而异常冷静地说：“妈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处理完奶奶的事情我会好好回去上学。”
　　“奶奶的事情不需要你处理。”甘枫的话还是异常的强硬，几乎是命令似的语气，继续说。
　　“还有，你之前答应我和裴夙玉断了联系，现在看来你并没有遵守诺言，今天在这里我也统一说了，我永远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最好今天分手。”
　　闻言，裴夙玉脸色有些变了，她上前一步，却不想甘鹿悄悄扯了扯她的手。
　　裴夙玉有些诧异的回头，甘鹿却没看她，反而直视着甘枫，条理清晰地辩驳：“奶奶也是我的亲人，我当然要完成她的愿望。”
　　“还有，妈妈你说错了，我是答应了你和裴老师断绝联系，但你也答应过两年之期。”
　　“现在裴老师已经完成了当初所约定的事情，您不能再这样命令我了，我们不会分手，您也不能再阻拦我们。”
　　甘枫听了，却是嗤之以鼻，她扫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有意激怒裴夙玉。
　　“哦？是吗？你是指那个什么顾问公司？”
　　她嗤笑一声，语气越发不屑，斜睨着裴夙玉，做足了嫌恶的样子：“这也算是什么成就？一个破公司而已，况且钱还是你给的，这根本就是包养！”
　　本以为这话说了，裴夙玉会生气，但甘枫却没料到裴夙玉面色如常。
　　她甚至把甘鹿拉到了怀里，直视着甘枫随意至极地挑眉笑道：“这有什么？我愿意被鹿鹿包养，我以后赚的钱和人都是鹿鹿的，你答应我们在一起最好，如果不答应……”
　　裴夙玉停了一下没说话了，可甘鹿却骄傲地挽起了她的手，脖颈修长，像在守护什么。
　　但是这个样子落在甘枫的眼里，全然就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逆女！加上裴夙玉半威胁的话，一下子整个人都气得不轻，“如果不答应呢？！你们想做什么！”
　　结果这话说出来，裴夙玉反而诙谐地眨了下眼，眼眸弯弯，轻描淡写一句：
　　“不答应呀……那我们恐怕就要继续努力达到您的要求，您恐怕就要晚几年当奶奶了。”
　　甘枫直冲脑门的一股气顿时卡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梗得她说不出话来，偏偏另外一边甘鹿还瞧着她的裴老师悄悄红了脸，倒显得她这个母亲里外不是人哪！
　　这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算是白养！甘枫都不想说话了。
　　其实这几年她是知道两人一直都有联系的，裴夙玉的能力她并不否认，所以也没有过多干涉，但是甘枫始终不太满意裴夙玉。
　　而且就像刚刚，要是裴夙玉直接跟她上头怼起来了，甘枫完全不怕。
　　可她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来了颗软钉子实在是让人有苦难言，这么拖下去自己的女儿肯定一棵树上吊死了。
　　说不定还能做出什么私奔的事来，到了那时候，就真的连女儿都丢了。
　　到底还是顾及甘鹿的想法的，眼看自己也说不过突然成长起来的小女儿，甘枫冷着脸，最后还是狠狠瞪了一眼裴夙玉。
　　只是就在甘鹿以为战火将要重启的时候，一偏头，亲爱的妈妈居然就这么转身走了？
　　甘鹿有点不可思议，盯着甘枫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转角的方向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扭头：“哎？我们这算是，过关了吗？”
　　裴夙玉原本是顺着甘鹿的眼神调转视线，这下又扭头回来，好笑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当然。”
　　闻言，甘鹿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欢呼起来，一下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活泼少女的样子，高兴的抱住裴夙玉，大叫一声：“太好啦！”
　　裴夙玉笑着扶着她的小姑娘，阳光洒下来，一边轮椅上坐着的奶奶也歪了歪头。
　　像是被甘鹿的快乐感染了似的，老人慢慢地也迟钝地笑了起来，皱纹愈发深陷，却盛着难得一见温柔，大概也想到了很美好的事。
　　甘鹿也发现了，她小小地扯了扯裴夙玉的衣角示意她去看，两人都不由触动。
　　被甘枫临时打断的计划再次重现心头，裴夙玉和甘鹿对视一眼，皆肯定了对方眼里的神色，甘枫不在，奶奶这样子，一定是很想见到她的！
　　甘鹿小跑着去问了护工注意事项，两人带着奶奶去见了外婆，路上一直有些激动。
　　外婆提前收到了裴夙玉发过来的消息，急得先去洗了个澡，又想去做头发，走到一半又担心裴夙玉已经到了，她却不在。
　　左思右想之下，只好不停的给裴夙玉发着消息，询问她现在到哪了？
　　裴夙玉看着，一时哭笑不得，却也耐心安慰着外婆：“不用太担心，还需要一点时间，没关系的，你可以把自己整理的更好一点。”
　　裴夙玉知道见一个深爱的人到底会有多么坐立不安，她也不希望外婆太担心，太近乡情怯。
　　“明明是幸福的事情呀，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裴夙玉这样说道，发完消息之后抬起头，看见在一边同样耐心安抚着奶奶的甘鹿，奶奶许久没有坐车出远门，即便隐约感觉到了喜悦，但神色还是有些慌张。
　　甘鹿便握着她的手，小声的说着关于外婆的事情，说实话，奶奶其实未必听得清楚。
　　但是不知怎的，她神色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甘鹿不由松了口气，抬头对上裴夙玉关心的眼神，巧妙的眨眨眼，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即便明明什么也没说，裴夙玉也会心一笑。
　　车子缓慢却坚定地往前行驶，就像她们的目的地一样，外婆一直在那里等待，坚定地等待着深爱却不得不放弃的爱人。
　　直到相见的时候，裴夙玉和甘鹿甚至都有点紧张，她们阔别了几十年。
　　几十年的时间里，再度见面的时候分明都老了，可奶奶在甘鹿的示意下抬起头，瞧见旁边整个人都有些发颤的外婆。
　　第一瞬间她就认出了她，连眼睛霎时都清明几分，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外婆也小跑着过来，扶着爱人的手仔细打量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眼里含了泪，却不等说些什么，奶奶率先眼泪决堤。
　　她哭的像个孩子，哽咽着喊外婆的名字，声线都在发抖：“别丢下我……别再丢下我了……”
　　一旁的外婆听着几乎是心如刀割，她颤颤巍巍的抱紧她的爱人，像抱着全世界那样珍贵和小心翼翼，一遍一遍的回答她。
　　“好，我不走，再也不走了……”
　　甘鹿和裴夙玉默默退后一步，手不自觉的也碰到了一起，触到熟悉温热的那一刻，两人不自觉地对上眼神，甘鹿突然有了种她们真的很幸运的感觉。
　　裴夙玉明白她的意思，她弯弯唇角，做了个“别打扰她们了”的口型，随即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外走。
　　两人脚步有意放轻，终于走出门外。裴夙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长舒一口气，忽而扭头，笑眯眯的开口：“好不容易回来了，想去哪吃大餐？”
　　甘鹿心情也很好，却摇了摇头，“不要，不想吃大餐。”
　　正让裴夙玉疑惑的时候，小姑娘抱着她的手臂蹭了蹭，笑得开心：“想吃裴老师亲自做的～好久没有尝尝裴老师的手艺了，好怀念呀。”
　　喜欢的女孩撒娇的时候连空气都是甜的，裴夙玉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
　　夜色酒吧。
　　是夜，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景鑫难得坐在了一次吧台上，随手让调酒师给自己来了杯鸡尾酒，也不喝，就放在手上转着。
　　手机叮咚一声，看一眼是裴夙玉发过来的消息，说是外婆家里最近来了个常住的客人。
　　让她没事别回家。
　　这话说的离谱了，景鑫不由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扔到一边，盯着玻璃杯里叮咚碰撞的冰块，正沉思着什么，不过还没喝呢，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松地抢走了酒杯。
　　景鑫挑了挑眉，接着毫不意外的偏头看了一眼，忽而嗤笑一声：
　　“原来是喻大小姐啊，百忙之中怎么有空来我这个破地方了？”
　　来者自然就是喻文。
　　听到景鑫这么阴阳怪气的话，喻文脸上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贴近过去。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脸贴脸了，喻文才停下，她唇角微勾，上挑的眼尾侵略性十足，甚至有意吹了一口气。
　　“怎么不能来了？难道景大老板这里藏着我见不得的人？”
　　景鑫哼了一声，推开了喻文，分明还没有喝酒，眼眸却泛上了朦胧之意，低低说了句什么，喻文没有听清，却能猜得到。
　　她转过身，坐在高挑的高脚椅上，悠悠闲闲的抿下那一口鸡尾酒，忽而一挑眉：“这个味道不错。”
　　调酒师对她致以谢意，喻文却下巴微抬，做足了不羁和随意的态度，落在旁人眼里真是欠打，不巧，景鑫就是其中一员。
　　不过打自然是没有打的，景鑫伸手，态度强硬的把鸡尾酒又抢了回来，接着一口灌完。
　　喝完了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喻文。
　　喻文却反而哈哈大笑，搂紧了景鑫的腰，毫不顾忌地撬开她的唇瓣，亲吻的力度里带着一股至死缠绵的味道。
　　景鑫忽然微微一偏头，避开了那张灼热的唇，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问了句，“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没有前言，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气氛似乎冷了一瞬，喻文却顺势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很快，景鑫听见了她的回答。
　　“是，你要明白，这是我的宿命。”
　　景鑫一瞬间有落泪的冲动，她并不想明白，可这个时候所有的话都已经劝不住面前的人了。
　　她内心艰难挣扎，最后却只问出了一句：“你跟表姐和甘鹿说过了吗？”
　　喻文松开她，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她们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不用告诉她们这些。”
　　她说完，偏头看向景鑫：“你也别告诉她们。”
　　景鑫目露哀伤，还想再说些什么，喻文却从旁边拿了一瓶红酒，径自起开塞子，给她倒酒：“别问，别说，就这样吧，你答应过我的。”
　　她没回答，喻文就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酒杯上，抬眼的时候难得认真。
　　“你还答应过我，要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景鑫怔怔的看着她，有一瞬间心疼的无法呼吸，却依旧无法拒绝，她接过那杯酒，忽而自嘲似的笑了声：“你也就吃定我了。”
　　喻文似乎也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很淡，很快消弭无踪，像是散尽的涟漪。
　　两个人闷头喝着酒，一瓶红酒很快见底，景鑫伸手还想再拿一瓶，却被忽然凑上来的喻文抱了个满怀。
　　她愣了一秒，才顺势贴近，手臂揽上喻文的脖子，脸也紧紧的贴在她的胸口上，任由女人把她抱上了2楼早就备好的单间。
　　薄薄的布料挡不住两具年轻的身体对彼此的渴望，只是和以往的每次交欢都不同。
　　这次两人做的格外凶。
　　门外不知何时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但沉浸地两人毫不在意，直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剧烈炸响，顺势而来的还有骤然亮起的灯光。
　　喻文皱眉，下意识伸手护住了景鑫的眼睛，还没等两人适应过来，一声嘶叫就砸了过来。
　　“小三！！！你这个小三！！！”
　　甘狐疯了一般往床上扑，努力撕扯着被子，想要看清底下的“小三”到底长什么样子，偏偏喻文就在旁边，她一使劲，发疯的甘狐直接被推下了床。
　　被摔懵了的甘狐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小三推我！”
　　这时候的喻文也不再掩饰，她歪了歪头，神情尽是不屑，景鑫却探出了个脑袋，看到甘狐的时候夸张的惊呼一声，“呀～这是谁呀。”
　　说着，还顺势藏进了喻文怀里，笑眯眯的挑衅道：“小三？爱情里死缠烂打才是小三。”
　　“亲爱的甘大小姐，好像现在喻文更喜欢我呢～”
　　这个小人得志的语气几乎要把甘狐气疯了，她崩溃地大叫一声：“你胡说！你个贱人凭什么胡说，喻文她爱我，她是最爱我的！”
　　甘狐尖叫着一遍一遍的重复，说到最后好像连自己都信了似的，红着眼偏头近乎破音的质问：
　　“喻文！为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最爱我了不是吗，你明明最喜欢我了，你之前、之前还和我保证过的，为什么你现在却上了这个贱人的床！！”
　　她此刻彻底是风度尽失，喻文却看着她越发心情愉悦，甚至舔了舔唇笑得自在。
　　“怎么了？干嘛这么惊讶呀？”
　　“之前不是你说的吗，只要不分手，我在外面随便玩。”
　　喻文说的随意，顺手又搂过景鑫，在她唇上印下个缠绵的吻，离开的时候还带着银丝，像是极尽念念不舍。
　　这个画面落在甘狐的眼里，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直到那根银丝断裂，甘狐目眦欲裂，彻底疯了。
　　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冲过去，双手的目标直接奔着景鑫的脸。
　　喻文一时控制不住，差点让她得手，只是景鑫好似也像是憋了很大的怒气似的，她一把推开想护着她的喻文，二话不说的跟甘狐干上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在床上扯头发，不过景鑫好歹是个Beta，体能虽然不及Alpha，但压制住Omega还是绰绰有余的。
　　喻文发现她没落下风，索性也松了手，抱着手在一边看热闹，直到酒吧其她负责人报了警。
　　毫无疑问，两个人都被关了进去。
　　喻文本来没事，但说了事情前因后果之后，警察局认为她作为半个当事人，还是负有很大责任，于是三个人都被拉到了警察局。
　　另一头还在甜蜜双排的裴夙玉和甘鹿，也就同时接到了不情不愿的甘狐和一脸随意的景鑫的电话。
　　甘鹿：“姐？你跟别人打架关到警察局了？？”
　　裴夙玉：“哈？你跟别人打架关到警察局了？”
　　闻声，两个人对视一眼，顿时满目诧异，不约而同的说了句：“该不会打的是同一场架吧？”
　　自以为是去捉“小三”结果被“小三”反打了一顿最后还被警察教育了的的甘狐憋屈得要死，甩了一句：“问那么多干嘛，要来来不来滚！”
　　随后就挂了电话，留下懵圈的甘鹿一脸不理解，裴夙玉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结果她这边的景鑫反而咧嘴一笑，大概是话筒收音太好，听见了甘狐姿态尽失的声音，她甚至还学了喻文吊儿郎当的语气，随意说了句：
　　“表姐，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过来救救我吧，不过你要是闲的话不来也没事，问题不大。”
　　“都在警察局了还问题不大，那什么问题才大？”
　　裴夙玉都想骂她了，不过心下也猜到了什么，当下不再多问，拉着甘鹿急匆匆的去了警察局，分别去保释景鑫和甘狐。
　　到了警察局，裴夙玉和甘鹿分开，她单独去见了景鑫，看到被隔开的表妹还是一脸无所谓。
　　裴夙玉一时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最后只能问：“你为什么就是要跟喻文纠缠不清呢？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她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样呢？裴夙玉说着又顿住了，她实在没法用一种旁观者的身份来评判喻文所作所为。
　　可是要让她看着景鑫这么“堕落”，她也不忍。
　　到了最后居然也只能说上一句，“你非要这样做的话，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只是听到她这么说，景鑫反而露出了一个笑，笑里似乎是安心，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意味，她说：“表姐你不懂。”
　　明明是说着裴夙玉不懂，景鑫自己却又苦笑了一下，万般情绪最后归于平静，她轻叹一声。
　　“表姐你别管我了，我控制不住我心疼她，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反正，反正大概也就是最后一回了。”
　　景鑫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气音，裴夙玉没听清，追问的时候景鑫又但笑不语。
　　那笑容里分明带着苦涩。
　　裴夙玉顿了顿，没再多问什么，只能摇摇头，等手续办好之后带着景鑫出了门，却一眼看见已经提前出来了的喻文。
　　同时，甘鹿也陪着甘狐出来了，几个人这么一碰头，裴夙玉率先和喻文对视一眼。
　　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觉得这个时候也应该跟甘鹿把事情说清楚了，于是裴夙玉上前拉住了甘鹿，另一边搅动一切的喻文仅仅给了景鑫一个眼神，景鑫就识趣的走了。
　　这场景落在裴夙玉眼里，总觉得莫名心酸，但她也只能偏开了头。
　　而甘狐是知道裴夙玉是景鑫表姐的，不知怎么想的，她有意扫了她一眼。
　　似乎……是在挑衅？
　　

第57章
　　喻文的计划。
　　甘狐上前拉住喻文的手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女人脸上的不耐，她又觉得心酸。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为了她，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喻文的心还是不在她身上？
　　“喻文……”甘狐忍了又忍，心情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喻文察觉到了，看起来却并不在意，甚至连多安慰两句的意思都没有。
　　发现甘狐还是不想就这样离开之后，她脸上的不耐烦甚至到了一种异常明显的程度。
　　还问她：“甘狐，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
　　“懂事？”
　　甘狐难以置信，质问着喻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懂事？像那个小三一样你一个眼神就走吗？我不是你的玩具！”
　　说到这里，甘狐的眼神也变得阴狠了起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任由被人欺负。
　　她将喻文拉出警局，压低了声音冷笑一声，“喻文，你喜欢别的人我管不着，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们可是一伙的，你不要逼我！”
　　“一伙的？”喻文微微偏头，随性不羁扫她一眼，嗤笑一声，“我的甘大小姐啊，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别忘了，你跑之前我可先跑了。”
　　“你！”
　　甘狐不敢相信喻文居然能说这种话，她更不敢相信自己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在为这个人身上的危险沉迷，就好像是中了媚术一样，根本无法自拔。
　　她手上现在竟然没有喻文的任何把柄，唯一能证明的或者说能挽回她的就只有……
　　甘狐明显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古怪的笑了一声，恨恨地咬字，放了最后一句狠话：“喻文，既然你决定这么做了，那你就别后悔。”
　　喻文端得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玩世不恭地耸了耸肩，“何苦这么严肃呢？”
　　“不过是玩玩而已，小狐狸——”
　　喻文作势要搂她入怀，只是这一次，甘狐却推开了她，眼底笑意残忍偏执，轻声说，“你跟那个贱人也是这么说的吧？”
　　她说完，第一次没有等喻文开口，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剩下随意插兜的喻文遥遥站着。
　　喻文背着光，垂眸，眼底神色明灭，一切都如她计划中发展，只是或许她该向景鑫道个歉，不过已经……大概是来不及了。
　　她不再深思，转身去了裴夙玉离开的方向，没走几步，便看见透明门里正在给甘鹿端面的裴夙玉。
　　喻文站了一会儿，看着乖乖坐在那等待投喂的甘鹿，忽然莫名有些欣慰。
　　至少有人能幸福，那她的做法应该也没有错吧？大概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里头的裴夙玉忽然抬了下眼，正好瞧见站在门外没进来的喻文。
　　裴夙玉意识到了什么，索性拍了拍甘鹿，让她自己先吃着，她去上个厕所。
　　转身却绕了个圈，从另一扇门出来。
　　刚走近，裴夙玉就扫了一眼她背后，随即开口：“送走了？你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捉奸呗，我亲自放的消息，不用紧张。”
　　喻文说的很无所谓，裴夙玉却觉得难以理解，不由的开口：“她也真是配合你，这么一闹酒吧估计都得关门好几天。”
　　听到她这么说，喻文似乎笑了下，只是灯光昏暗，裴夙玉有点看不清。
　　接着才听到喻文略带低哑的声音，似是疲倦。
　　“抱歉，我等不及了。”
　　“什么意思？”
　　喻文顿了顿，随手点了支烟，只是动作忽然没有那么熟练了，好几次也没点上火，最后反倒是裴夙玉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帮她点上，一边皱了皱眉，“等会儿在鹿鹿面前把烟熄了，她现在闻不得这个。”
　　喻文又笑了一下，“怎么了，你们准备备孕？”
　　原本是开玩笑似的打趣，裴夙玉却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下意识温和起来，“你还知道这个呀，确实，我们准备结婚了，要改掉不好的习惯。”
　　听到这里，喻文神色一松，没多犹豫直接又灭掉了刚刚点起来的烟，随手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见状，裴夙玉摇摇头，笑说：“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不，就是要这样。”
　　喻文却很坚持，她一下子像是活过来一样，主动解释起了刚刚没说完的话，“甘狐很能沉得住气，似乎准备把联系程立这事儿往后压。”
　　“但是你我都清楚，这种事情拖得越久，未知性越高，也就对我们越不利。”
　　喻文眼神有些锐利，“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鹿鹿要是又失踪一次，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所以我想，与其等着甘狐主动联系，不如先刺激她一番。”
　　只是裴夙玉在一边却越听越不是滋味，她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你拿景鑫当这个诱饵刺激甘狐？”
　　喻文沉默了一下。
　　随即说：“所以你需要让你的手下盯得更紧一点，在她们出手之前，把人控制住，只要有了孙玉涵的行踪，我们胜算就会很大。”
　　好家伙，这是对她的表妹只字不提啊，裴夙玉想起景鑫那句话，一时只剩下了恨铁不成钢。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深吸一口气，越想越觉得头疼，还要在喻文紧盯着的眼神下去给手下发消息，让她们这几天着重关注甘狐。
　　看到消息发送成功，喻文也松了口气，一边继续说：“甘狐已经沉不住气了。”
　　“她刚刚还对我放了狠话，现在应该去联系孙玉涵了，成败在此一举，我是有把握的，你不用太担心。”
　　担心还能怎么样，裴夙玉没话说，只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告诉鹿鹿？不会有万一吗？”
　　“不会。”
　　喻文回答的又快又笃定，这让裴夙玉眯了眯眼，有些困惑，喻文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掩饰似的说了一句：“那不然还能什么时候呢？”
　　“总不能等甘狐也进去了的时候，才告诉鹿鹿吧，到那个时候突然接受，她会受不了的。”
　　这样想想，那也确实。
　　裴夙玉没有多想，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毕竟已经参与到了喻文的计划里，还要怀疑什么的话总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她扫了一眼面馆，看见里面的甘鹿已经吃完了面，正在到处张望，似乎在奇怪她怎么还没回来。
　　裴夙玉心底一时柔软，想了想，还是回头叮嘱了喻文一句：“不必说的太多吧，有些事情告知鹿鹿也是徒增烦恼。”
　　喻文当然没意见，她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推开面馆的门，听到声音，甘鹿回过头来。
　　裴夙玉率先走过去按住有些急躁的甘鹿，神情严肃，“鹿鹿，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说一些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但你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激动。”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严肃的裴老师了，甘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喻文，点点头。
　　裴夙玉这才继续开口。
　　她有意识的隐瞒了喻文的真实身份还有部分作为，只是把甘狐的真面目说了出来，甘鹿当然不可置信，只是这些年喻文在甘狐身边待了那么久。
　　该有的证据也没有少过，尤其是最近那场绑架案里的部分录音，完全是证据确凿。
　　如果说只有喻文，甘鹿可能还会怀疑她是因爱生恨，有意抹黑自己的姐姐，可是看了一眼明显知道前因后果的裴夙玉，甘鹿不确定了。
　　她没办法想象，自己的姐姐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她甚至连绑架的时候都在骗自己？
　　想到自己被蒙上眼睛，甘狐在一边细心安慰，脸上同时还挂着嘲讽的笑，甘鹿被这个画面惊的不寒而栗，一时甚至有些发抖。
　　裴夙玉握住了她的手，一边低低的安慰，好在甘鹿已经成长很多，慢慢的也就平静下来。
　　见状，喻文点了点头，又说：
　　“甘狐做的事情已经到了法律边缘，我们现在已经在准备收网了，鹿鹿你回去之后还是要装作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明白吗？”
　　甘鹿心里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看了一眼神色皆是十分认真的两个人。
　　她只好把那些问题都吞了下来，一边点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这几天我会跟这裴老师，反正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见到我，我一切如常就好了。”
　　听到这里，喻文眼里聚起欣慰，有些安心的笑了笑，说：“好，就是这样，鹿鹿果然成长了很多。”
　　这话……听起来应该是赞赏，甘鹿却也不知怎的，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刚想开口，可这个时候喻文已经转过身去，直接开口道别了。
　　“我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你们继续吃，今晚麻烦了，下次见。”
　　说完，大步流星。
　　甘鹿张着的嘴还没合拢，歪着头看着迅速消失的喻文，目露不解，又扭头看了一眼裴夙玉。
　　对此，裴夙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甘鹿一下子焉焉的，忽然也没什么胃口了，摇了摇头说：“你也参与了那个计划吧？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第58章
　　你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
　　甘鹿猜的不错，至少明面上看，裴夙玉参与的这一手是最为关键的。
　　把甘鹿送回家，裴夙玉再度投身到相关信息里去，甘狐还是很警惕的，喻文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出手，所以只能靠她们硬盯了。
　　裴夙玉最担心的就是那句“狡兔三窟”，孙玉涵好不容易有出现的意思，而程立虽然说是即将出狱。
　　但，为了所谓隐私权，监狱是不会在公共平台公布犯人出狱日期的，所以很难说她们会把时间定到哪一天，会面又在哪一天。
　　但这也有个好处，就是孙玉涵肯定也不知道，准确地来说，可能喻文会清楚。
　　只是这个想法只在裴夙玉脑海里停留了一秒。
　　随即她便安慰自己，她们首先需要捉的人是孙玉涵，其次是甘狐，而程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她已经坐了十年牢了，即便被发现和旧团伙在一起也不能定罪。
　　裴夙玉实在没法拿这个事情去戳喻文的伤疤，但她没想到，喻文忽然主动过来了。
　　并且很不巧合的是，甘枫也在。
　　甘枫是过来找裴夙玉的，她难得过来一趟，挑剔了一番公司低廉的布置之后，挑了挑下巴，终于把话题说回到原点，“听说你开了个还不错的保安公司，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裴夙玉纠正：“保全顾问公司。”
　　甘枫只当做没听到，自顾自的接着后面的话，裴夙玉原本以为她会过来是因为甘鹿，却没想到她首先提到的是……
　　“关于甘狐，我的养女，你都知道什么？”
　　裴夙玉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稍许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故作镇定：“抱歉，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她说着，还准备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甘枫瞧着，却嘲讽一笑：“事到如今，你也没必要瞒着我了，甘狐手里一直有点不干不净，我是清楚的。”
　　甘枫说的就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没有来由的，裴夙玉突然感觉到一阵愤怒。
　　她强捺怒气，径自开口。
　　“既然这样，那您过来向我问这一遭又是为了什么呢？听我‘诬陷’你不干不净的养女背后做了什么？”
　　原书的结局，裴夙玉一直没有看到关于甘枫的描写，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一瞬间，这个妈妈好像从不复存在过。
　　可甘鹿又告诉她，是存在的，不管是她的那个精神崩溃的母亲，还是眼前这位妈妈。
　　分明都是存在的。
　　那为什么喻文，或者说影子，甚至是原剧情里的那个女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甚至在喻文心里，唯一的不舍是甘鹿，裴夙玉以前不理解她为什么绝口不提母亲，现在她突然有些懂了。
　　所以事实上，其实这一切都是母亲的默认，是吗？是哀莫大于心死？
　　裴夙玉无端的愤怒显然让甘枫有些沉默，这个骄傲的女人不得不点了点头，亲口表明：“在你之前，我是想过把巨鹿集团传给甘狐的。”
　　“我一直觉得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不干不净并不是一个太坏的词，但是我最近好像发现了一些……”
　　“甘狐，她背后做的事情有点多了。”
　　甘枫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情对于一直以来还算是爱屋及乌的她来说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裴夙玉听到这里却是嗤笑一声。
　　“你终于发现了。”
　　她不得不笑，她只觉得异常荒谬。
　　父母本是避风的港湾，但是原著里面第一次，甘鹿因为她们的失责被拐卖；第二次，她们亲自挑选的养女作恶多端，她们的母亲却说：
　　“我知道她手上不干不净，但我认为这并不算是一个坏词。”
　　“你实在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母亲。”
　　裴夙玉如此描述，在甘枫愠怒眼神下又是一声嗤笑，“别这样看我，不如您先说说，您查到了哪，有没有查到她对鹿鹿做了哪些事？”
　　似乎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甘枫脸色大变，下意识回答的第一句话却是：“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这么做？？”
　　裴夙玉意料之中的笑笑，“果然，您什么也没有查到。”
　　这话不可谓不杀人诛心，甘枫难得一句话也回不上来，只是裴夙玉也没准备现在就告诉她，反而说：“好歹您能意识到甘狐做了什么，也算是令人欣慰了。”
　　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词，甘枫的脸色很不好，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别绕弯子。”
　　“我今天既然来了，我就需要知道事情真相。”
　　只不过甘枫说的强硬，裴夙玉也回答的爽快，她断然拒绝：“抱歉，此事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刚刚透露的已是能够透露的全部。”
　　“如果甘总裁想收获到好结果，那么您现在最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等嫌疑人归案，自有庭判。”
　　“刑事案件？！”
　　甘枫几乎难以置信，她猛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探身近乎质问：“裴夙玉，你可知道造谣也可能会负有刑事责任的。”
　　“我是老师，您觉得我清不清楚呢。”裴夙玉抬眼，平静且坦然，眼底却藏着一丝厌恶。
　　说句不好听的，甘枫实在是太自大了。
　　她甚至还想威逼利诱，从裴夙玉这里知道最新的消息，但很遗憾，裴夙玉始终守口如瓶，并且只重复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我们的努力功亏一篑，或者被法院划成帮凶，您最好是装作不知道。”
　　这话说的足够严重，即便吓唬不到甘枫，她也思量了一番，最后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才悻悻放弃，只道：“那我等着全盘托出的那一天。”
　　说完，就要离开，门却在这个时候敞开，迎面而来的人……是喻文。
　　她迎着光走来，只是裴夙玉却清晰的瞥到，她看见甘枫的时候，瞳孔不自觉猛地一缩，即便很快恢复正常，裴夙玉却还是改了主意。
　　裴夙玉突然出声喊住了甘枫，甘枫以为裴夙玉准备改变主意，刚转过身。
　　却听见裴夙玉忽然说：
　　“甘总裁，我始终觉得，你应该向甘鹿道歉。”
　　甘枫并没有意识到裴夙玉话里微妙的称呼变化，她只是皱了皱眉，觉得裴夙玉这话可笑至极，“你在说什么？”
　　“我说，”裴夙玉依旧坚持，“您应该向甘鹿道歉，为您对她的失职。”
　　似乎是觉得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非常不合时宜，甘枫的脸黑得已经可以滴出水来了，空气紧绷到一触即发。
　　无人察觉到喻文脸色此时也略显苍白。
　　她闭了闭眼，很快睁开，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扬唇一笑，甚至出来打了个圆场。
　　“裴老师，你这是干嘛呢，外人还在场，就当着说这种事儿，你不嫌尴尬我都嫌尴尬——哎甘总裁您别这样看我呀，这怎么能怪我呢？”
　　喻文打着哈哈，几句化解气氛，顺带示意了一下，开口便是一股歉意：
　　“抱歉，你们瞧着也聊完了，剩下的不如改日再说？我这手上实在是有份重要事情。”
　　甘枫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陌生女人，她此前虽然知道有喻文这号人物存在，但一直也没见过，所以当然没认出来的。
　　她仔细的打量一番，随即也没太在意，只是朝着裴夙玉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裴夙玉察觉到喻文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一时间，裴夙玉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对不对了，她叹了口气，主动道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主要是她刚刚说的话，我听着实在有点……”
　　却没想到，喻文这时很平静，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
　　裴夙玉有些难以置信，“你不生气吗？”
　　这句话让喻文沉默了许久，她最后只说了句：“但是你必须承认，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
　　喻文没有正面回答裴夙玉的问题，似乎是在说她确实是生气的，可裴夙玉想起喻文刚刚的歉意。
　　忽然又感觉那未必不是“甘鹿”对母亲的歉意。
　　谁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谁不是备受折磨，谁是真的错了？谁又分得清谁真的欠了谁的呢？
　　剪不断，理还乱，裴夙玉只能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来是有新消息吗？”
　　喻文看起来也恢复的很快，只是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平淡，更像是在通知裴夙玉。
　　“是这样，我这里临时出了一些变故，现在你们应该有查到甘狐接上了孙玉涵的信号，还在等她们和程立汇合对不对？”
　　裴夙玉点头，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喻文就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那接下来你们不必再等程立了，这个人先交给我，等甘狐和孙玉涵汇合，就直接一网打尽。”
　　“怎么交给你？你要做什么？”
　　裴夙玉有些奇怪，但是喻文给出了无法辩驳的答案：“程立已经坐过牢了，我现在需要从她的自述里找到她新的犯罪证据。”
　　听起来很靠谱，裴夙玉却莫名觉得古怪，但不等她细想，喻文就说：
　　“我这具身体是她唯一的血脉，这事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呢？”
　　

第59章
　　她一心求死。
　　喻文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走了。
　　裴夙玉站在那，眯了眯眼睛，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把消息传了下去，得到警察那边的消息的消息，裴夙玉也不由得安心了几分。
　　有了喻文这一趟，甘狐那边本来就在跟进，这下顺理成章，没过多久，裴夙玉就收到消息。
　　甘狐去了约定的目的地。
　　裴夙玉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却隐隐中，总有种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的感觉，这种突如其来的直觉让她停住了脚步。
　　犹豫一番，裴夙玉选择先给甘鹿打了个电话，问她：“你现在在哪？”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正想跟你说呢。”
　　甘鹿的声音有点飘忽不定，不过语气还算好，听起来像是手机收音问题，只是裴夙玉的心还是一下被揪紧了，忙问：“怎么突然要去医院了？”
　　难道甘狐那边……裴夙玉的胡思乱想还没落地，那头的甘鹿已经利落地否定了她的猜测。
　　语气竟有了点安抚的意思。
　　“裴老师你别担心，不是我，是外婆和奶奶，你知道的，每月复查，你放心，没什么事情。”
　　只是这么一说，并不能让裴夙玉安心，她皱了眉，想劝她们回来，“敌暗我明，这个节骨眼实在是太危险了，你问问外婆，能不能改天。”
　　甘鹿明显有些无奈，还想再劝两句，说：“裴老师你别担心，我妈前两天给我安排了一堆保镖。”
　　“我都试了，甩都甩不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出门，这么多人那个谁是疯了才针对我。裴老师，你别太着急了。”
　　她说完，裴夙玉下意识想接上去，试图说服甘鹿，小姑娘现在有主见的很，也就愈发固执了。
　　以前她的话还是有用的，只是这次裴夙玉刚开了个头，那头的甘鹿就忽然语气一变，“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过来了，裴老师你等等。”
　　这……裴夙玉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甘鹿找了个借口什么的。
　　只是挂断甘鹿的电话不过几秒，裴夙玉的手机忽然又在疯狂震动，解开锁屏一看，竟然是外婆的号码，但她说得却是【裴老师！我妈被绑架了！】
　　裴夙玉悚然一惊，第一时间想到难道调虎离山之计，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依靠孙玉涵现在的人手，她不可能有这个机会，那问题就出现在……等等，甘狐这次，是去赴谁的约？
　　裴夙玉迅速给警察局打电话，一边用对讲机询问手下跟踪进程，得到的却是肯定的回复。
　　“老大，我确定是这个人。”
　　回复过来的同时还有照片，身形样貌一样不差，完全杜绝误认的可能性，裴夙玉眯了眯眼睛，目光放在另一边甘鹿同时给她同步的信息上。
　　“建设路……”裴夙玉默念了一句这个地名，这是孙玉涵那边让她去放钱的地点。
　　这个地方算是小中心城，很繁华，人流量大，上次绑架案在城中村，甘枫直接出钱修整了那一片烂尾楼，也难怪这次孙玉涵会铤而走险，选择在闹市了。
　　这个尚可以理解，但让裴夙玉最想不明白的是甘狐这个时候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会很简单，只是甘鹿那边被威胁了不能报警，裴夙玉反而心神不定了。
　　定了定神，裴夙玉深呼吸一口气，随手拿过地图，仔细对比了一下甘狐现在的坐标，还有建设路的距离。
　　虽然甘狐看起来并不像是绑架集团里的核心人物，但作为甘家小姐，她的身份实在很有迷惑性。
　　裴夙玉不相信孙玉涵会放过这么好用的工具，只是甘枫既然认识到了甘狐在做什么，怎么还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过也有可能是，甘狐没有出手，或者说，她出手的时机，不在绑架这件事上。
　　裴夙玉眯了眯眼睛，眼神突然落到了距离两者之间，不算近但也说不上远的一个异常熟悉的地名——夜色酒吧。
　　选在这个地点？难道只是巧合？
　　几个想法在脑中沉浮，裴夙玉不由得想，甘狐为什么没有绑架景鑫？自然不可能是她良心发现。
　　电光火石间，裴夙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再犹豫，径自转身，只是这次的目的地不是甘狐的坐标，而是……
　　夜色酒吧。
　　经过上次喻文的一同大闹，夜色酒吧实际上已经关闭了很多天，景鑫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所以虽然惩罚已经过了，但是夜色酒吧还是没有开门，收到裴夙玉最新消息的警察来到这里，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但没一会儿，一个警察忽然开口：“这里有人！”
　　所有人皆是精神一振，顺着不属于这里的痕迹顺藤摸瓜，犹如瓮中捉鳖。
　　孙玉涵的老巢不在这里，自然没有了狡兔三窟的机会，裴夙玉赶到的时候，一群警察已经一脸收获的喜悦。
　　确实，毕竟孙玉涵潜逃这么多年，单奖金就是一笔大数目，更别说她途中又留了案底。
　　甘狐也好不到哪去，为了减刑，孙玉涵好不犹豫的把她供了出来，她倒是还觉得反正甘狐不在，这话说出来就说出来了，只要甘狐跑得掉不就行了。
　　但裴夙玉跟着她到了警察局，顺手给她展示了甘狐被捉的第一现场，孙玉涵愣住了。
　　直接说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她要去的目的地？那可是我给她选择的，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对此，裴夙玉耸肩，心想自己夜色酒吧都猜到了，还能放过甘狐的所在地？不过她心情好，还是回答了，“因为我们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跟踪她。”
　　闻言，孙玉涵一愣，显然这句话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这几个月她为了躲避追捕，根本就不敢跟甘狐会面，甘狐又没有那么熟练的反跟踪技巧，以至于孙玉涵甚至是到了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做了大半辈子坏事的女人此刻嘲讽一笑，脸上依然是不屑，还在说：“看来你们确实有一手啊。”
　　被她用这种语气挑衅，裴夙玉也没有生气，反正她们的初步审讯已经完成。
　　数罪并罚，证据确凿，接下来她就会遭受法律的制裁，再用什么表情都改变不了这个现状，她没必要跟将死之人斗嘴，不值当。
　　裴夙玉退出审讯室，出了门手机一阵震动，打开一看，是甘鹿报喜视频。
　　她心下一松，心情不由得也好了几分，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撞上了这桩案子的主审，梁警官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笑着说起裴夙玉此行立了大功。
　　这人倒是不客套，分外热情，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裴夙玉应付了几句，也被她的心情感染。
　　两人闲聊了两句，梁警官却叹了口气，裴夙玉明白她的意思，只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虽然孙玉涵已经落网了，但裴夙玉还是隐隐感到不安，她但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那个一直神秘的变态A，真是是孙玉涵吗？
　　裴夙玉问：“梁警官，您已经审过孙玉涵了是吗？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她背后的是不是有一个这样的纹身？”她说着从手机找出了一个相似的复仇女神纹身给他看。
　　梁警官疑惑道：“你是哪里来的消息？这人身上没有纹身。”
　　裴夙玉一愣，声音几乎都有些不稳，再度问道：“您确定吗？她身上确实没有纹身？”
　　可是梁警官点头的异常认真。
　　并且表示：“作为通缉犯，她身上几乎是没有任何鲜明特征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能逃这么久的原因。”
　　后面的话，裴夙玉已经听不进去了，一开始的喜悦也荡然无存，她慌了。
　　孙玉涵身上没有纹身，那她就不是变态渣a，喻文骗了她，所以问题来了，喻文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计划吗？
　　裴夙玉无从得知这些，变态渣a到底是谁？喻文为什么要骗她？
　　她掏出手机，下意识给喻文打了电话，一直到现在，裴夙玉都无法劝说自己怀疑喻文的真正目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甚至——喻文没有接她的电话。
　　裴夙玉开始给甘鹿打电话，甘鹿这个时候才刚刚把妈妈接回来，听到裴夙玉着急的声音万分不解，不过还是告诉她：
　　“不太清楚，喻文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联系了，就从上次开始。”
　　裴夙玉心里一座大山死死压着，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却不想被甘鹿察觉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下意识问起：“裴老师你在哪？”
　　“你要找喻文吗？我知道，有几个地方是有可能找到她的，我来找你吧？”
　　这话裴夙玉无法拒绝，她点了点头。
　　甘鹿立刻动身，期间也给喻文打了电话，但是最后只能无奈地告诉裴夙玉：“都是关机，喻文不想接我的电话。”
　　听到两者不同音效，裴夙玉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喻文怎么可能拒绝甘鹿的电话？
　　裴夙玉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几个地方都找遍了，喻文还是手机关机，仿佛在这座城市里失踪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裴夙玉焦躁不已，完全搞不懂她这个时候藏着掖着要干嘛，偏偏她还要继续瞒着甘鹿，面对甘鹿的询问故作镇定，最后只能说：
　　“甘狐都落网了，喻文却不见了，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我还有事情问她。”
　　这么说似乎是说服了甘鹿，她点了点头，裴夙玉松了一口气，忽而想起来了一个她忘得一干二净的人——景鑫。
　　她这些年跟喻文的关系愈发密切，眼下就连甘鹿都不知道喻文在哪，如果她也不知道……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裴夙玉咬了咬牙，跟甘鹿一说，她顿时也同意下来，两个人一同去找人，结果绕了一圈，裴夙玉才在外婆那里知道，景鑫去喝酒了。
　　没办法，裴夙玉只能再度回到夜色酒吧，敲了敲门，没人开，但是里面明显有声音。
　　甘鹿和裴夙玉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裴夙玉起身，二话不说，伸脚就踹，结果倒是让人意外，酒吧竟然只关了一层门。
　　两个人直接找了进去，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景鑫，只是此时此刻这人喝得酩酊大醉。
　　看起来神志不清，明显是知道喻文的事情，但却什么都不肯说，裴夙玉一点也问不出来，到最后甘鹿实在是急了。
　　她冲过去，摇了景鑫的肩膀好几下，声音急的都变了调，可景鑫眼里的醉意更深。
　　甚至盯着甘鹿呢喃：“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人的命怎么可以差别这么大呢？”
　　裴夙玉靠的近，没头没尾的话听了全，她瞳孔一下紧锁，立刻清晰无比的明白，景鑫比她想象的要知道更多！
　　只是还没等裴夙玉再问起什么，景鑫脑袋一歪，竟然就这样醉了过去。
　　之后无论甘鹿再如何摆弄，都没有醒的迹象。
　　裴夙玉气得不行，差点把这个表妹直接扔在酒吧里不管了，话说到一半撂挑子，这都谁教她的？
　　没办法，裴夙玉扫了一眼景鑫醉倒时不小心掉了出来的手机，一时摊了摊手，和甘鹿对视一眼，果然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什么可犹豫的，裴夙玉用她的指纹解锁了她的手机，试探着给喻文打电话。
　　裴夙玉和甘鹿其实对这通电话没抱什么希望，但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以为肯定不会接的电话两声铃响之后，那头突然传来一句：“怎么了？”
　　甘鹿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下意识凑了过去，裴夙玉其实也很意外，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下意识给了甘鹿一个眼神，自己却不说话，一边的甘鹿当然也没闲着，她早就联系了黑客朋友想定位喻文现在的位置。
　　那边的喻文似乎没想到主动开口的会是自己，她略有些古怪的又问了一声：“怎么了？”
　　声音是很难得一见的温和。
　　裴夙玉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而那边的喻文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边的声音忽然就安静了。
　　接着，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沉默着挂了电话，裴夙玉蹙眉，但之后再打过去，又是关机，看起来是把景鑫的电话也拉黑了。
　　甘鹿扫了一眼刚联系上的朋友，眸色不安，抬头看着裴夙玉，心下慌的不行。
　　“裴老师，怎么办啊，时间太短调查不出来。”
　　“一点都定位不到吗？哪怕是一个街道的范围呢？”裴夙玉有些希冀。
　　但是甘鹿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裴夙玉一下头疼得不行，扔了景鑫的手机来回踱步，看见吧台上的智能调酒仪器，直接咬了咬牙。
　　一杯冰水从头浇下，范围正好覆盖了整个脑袋，景鑫猛一个咳嗽，刷地一下打了个激灵。
　　她睁开眼，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另一头的甘鹿还想再冲过来，只是这一次裴夙玉拦住了她，她耐心的拍拍甘鹿的肩膀。
　　一边回头看着景鑫，神色严肃，“告诉我，景鑫，你都知道什么，喻文是不是有危险？”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景鑫听到这两句话，似乎是扯了扯嘴角，但最后也没扯出个像样的笑来，反而是一个快哭了的表情。
　　裴夙玉搞不明白，一时也有点烦躁，气得直骂：“你别哭啊，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难得志同道合的表姐妹，裴夙玉很少语气这么冲，只是一边等待的甘鹿看到景鑫这个表情也完全是要哭了的样子。
　　这一个接一个的，裴夙玉头都要大了，景鑫苦笑了一声，大概是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红着眼，把手机拿回来，点开相册给裴夙玉看了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个女人的后背，赫然刻着裴夙玉噩梦中的复仇女神纹身。
　　所有的谜团在一瞬间揭开，裴夙玉无比震惊，但又同时联想到这背后的痛苦。
　　前世的甘鹿……她竟然重生到了最大的仇人身上，这是裴夙玉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一时间她连确认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怎么可能，照片上的人不可能是……”
　　可是景鑫抬眼，双眼通红，还在强撑着不掉眼泪，眼底却是一片绝望，她轻声说：“表姐……”
　　“是喻文。”
　　这三个字彻底打破了裴夙玉的侥幸，她不可置信的拽紧了甘鹿的手，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甘鹿无法理解，回握住裴夙玉的手追问道：“裴老师、裴老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喻文？？”
　　可这个时候，裴夙玉连回答都显得极其困难，她死死蹙眉，偏过头去擦了一把脸，随即扭头，作出了严肃的样子。
　　“鹿鹿，答应我什么也别问，你先回去好吗？剩下的事情让我来，我会找回喻文好吗？”
　　甘鹿什么也不了解，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她下意识想拒绝，可在裴夙玉近乎哀求的目光里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微微退后一步，难过地看着裴夙玉点了点头，很懂事的开口。
　　“那裴老师你一定要找到喻文啊，我去看看外婆，事情解决了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裴夙玉坚定地点头，满口答应。
　　只是目送甘鹿的背影消失之后，她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尽，几乎瘫软下来，在这个过程里，景鑫一直注视着她们，目光哀伤而悠远，像是在透过甘鹿看到了什么人。
　　裴夙玉收到这个眼神，她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很无力，好一会才沉默着开口。
　　“你知道她的这个决定吗？”
　　少了甘鹿在场，景鑫这次的回答没再犹豫，只是吐字越发平静，可平静到了极点，反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一心求死，我劝不了她，我只能陪着她。”
　　裴夙玉知道那里面压抑着的是什么，是命运的捉弄，是愤恨是绝望，景鑫知道喻文承受的轮回，知道她狠下过的心，知道她心底唯一的柔软。
　　也成为了那个人心里另一道柔软，却是在必死的局面下，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
　　喻文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在以身布局，她从来没想过让自己脱身，唯一的想法就是用复仇的方式彻底结束这一切，她不会让自己活下来。
　　是，没错，怎么可能让那具属于仇人的身体、流着肮脏血液的身体活下来？
　　裴夙玉几乎可以触摸到那个人的想法，她不寒而栗，又感同身受，幸好还有残余的理智在促使着她开口：
　　“景鑫，我们得找到她。”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景鑫眼里残余的醉意逐渐清明，好一会，她好似也反应过来，喃喃着。
　　“是……对，我们得找到她——我得陪着她。”
　　“可是，表姐，我们又能去哪找呢？”
　　景鑫这样问她，裴夙玉本来也毫无头绪，但是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来自甘鹿的信息：“裴老师，我朋友定位到了一个街道，我把地址发给你。”
　　裴夙玉发了个【好】，接着却有些犹豫，“鹿鹿，你别过去，相信我。”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裴夙玉就带着景鑫启程，手机震动，她没有看甘鹿的回信。
　　心里一瞬间的想法是放纵。
　　原谅她，真的没有办法阻止鹿鹿去接近真相，那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生死，被保护的人真的可以对被保护的真相一无所知吗？
　　裴夙玉没办法替鹿鹿给出这个答案，她只能交给命运选择，但是如果鹿鹿选择了相信她。
　　那么，她会永远保护这个真相。
　　

第60章
　　书中的噩梦都结束了，希望你有个新的开始。
　　被裴夙玉拉着走了好远，景鑫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完全不理解：“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她以为表姐还有后招，却没想到裴夙玉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化成一个小黑点的监狱门口，不禁皱眉。
　　“程立应该已经出狱了，我们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找找周围有没有见过她们的人。”
　　甘鹿发给她的坐标最后在这个地方，裴夙玉不觉得喻文会有多大的耐心陪程立玩下去，甘狐和孙玉涵落网的消息已经传遍网络。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只会是速战速决，景鑫如是说道，裴夙玉也点头同意。
　　讨论着一个看似毫无关系又千丝万缕地人的生命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但裴夙玉更希望她不需要这种体验。
　　裴夙玉看了一眼已经付诸行动的景鑫，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一边顺着小路往外走。
　　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痕迹。
　　监狱后面就是深山，两人略一犹豫，绕了个路转到山路入口，景鑫抬头，表情明显不放心，裴夙玉理解她的心情，进了深山就等于大海捞针。
　　危险性不是在这里可以比拟的，喻文有这个必要进去吗？裴夙玉不确定，但她还是停下了。
　　“我们先在周围找找，小心别被发现了。”
　　景鑫用力地点了点头，时间却一点点过去，裴夙玉越走越远，几乎把这一块要翻出个底朝天了，还是一无所获，一切进度似乎都停止了。
　　但裴夙玉还是没法停下，这是眼下遗留的唯一线索了，她答应过甘鹿，必须要找到喻文的。
　　景鑫当然也是这个想法。
　　还好，就在两个人几近绝望之际，景鑫突然出声喊住她，语气惊喜到颤抖：“表姐！我好像找到喻文的东西了！”
　　裴夙玉循声望去，景鑫朝她挥手，两个人很快汇集，她抬头顺着眼前的痕迹看去。
　　才发现深山里郁郁葱葱的密林里，似乎有藏着什么东西，当下两人不再犹豫，径自往前走，绕开一堆东西，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旁边堆积的杂物预示着它的身份，裴夙玉很快反应过来，这里竟然是一座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关键词挑逗着裴夙玉紧绷的神经，她捏紧手机，扫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回头又和景鑫对视，互相定了定神。
　　两人警惕性纷纷拉满，但是刚走近门口，裴夙玉就听到了一阵一阵的剧烈哀嚎声。
　　裴夙玉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她下意识皱眉，一边忧心着喻文到底在哪到底怎么了，一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就算不是想找的人，也不该见死不救，裴夙玉当时是这样想的，但冲进去看到那个人时……
　　裴夙玉首先是震惊。
　　她第一瞬间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人就是程立，还是景鑫先冲上去，突兀尖叫一声：“程立？！”
　　——这个人果然出狱了！
　　裴夙玉第一想法是这个，不等她上前，景鑫率先揪住程立的衣领，厉声质问：“喻文呢？喻文在哪？？！”
　　这也是裴夙玉想问的问题，只是被景鑫揪住的人，不知听到了哪个关键词，整个人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尖叫得更为凄厉！
　　两人一时皆是一愣，忽然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万恶的团伙头子似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他脖颈一大片一大片满是血污，甚至还有蔓延开来的趋势，脸上也干净不到哪去，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根本直不起身。
　　景鑫对信息素没有感知，裴夙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alpha似乎完全失去了信息素的本能。
　　灵光一闪之际！裴夙玉看向程立的后颈处。
　　果然那一整块肉完全空了！粗糙的边缘似乎是在表明那是被人生生挖出来的杰作，腺体的位置极其敏感，但裴夙玉没有丝毫怜悯。
　　程立十年前在那些地方作威作福，拐卖儿童虐杀她人，如今终于成为了别人手中鱼肉。
　　十年怎么够，谁来偿还那些孩子的生命，谁来弥补午夜梦回的恐惧梦魇，裴夙玉站起身，冷漠地扫了一眼他身上遍布的鞭痕。
　　她甚至还在疯疯癫癫地呢喃着喻文的名字，说什么：“不……她是我的女儿啊，不，不可能……”
　　生剥腺体，受尽羞辱，连精神世界都被击溃，裴夙玉不知道喻文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明显已经活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让她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裴夙玉踹开求生本能突然爆发的程立，抬眼看向景鑫。
　　景鑫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愤懑，甚至伸脚刻意多踹了两脚补刀，一直到裴夙玉看向她的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不由短促地尖叫一声：“喻文！”
　　她一下往更深的地方冲去，知道喻文在这，裴夙玉没那么担心，但另一种预感却更为强烈。
　　以至于到了仓库最深处，裴夙玉看见平静地坐在角落里的喻文，脸上也并没有像景鑫一样弥漫上欣喜，反而是格外沉重。
　　喻文看见她们两个人，眼神微微一动，看起来并不意外，却还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坐着。
　　一直到这个时候，景鑫也迟钝地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径自冲过去抱住了喻文，却听见身下向来坚强的女人闷哼一声。
　　景鑫一瞬间慌了，掏出手机就想报警，屏幕紧接着却被一只手坚定覆盖。
　　是喻文的手。
　　景鑫颤抖着抬头，喻文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覆盖屏幕的手缓缓上移，抚摸着爱人的脸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只除了……
　　除了喻文根本动弹不得的左手，还有刚张嘴就溢出血丝的唇角。
　　景鑫眼泪直掉，她从没有这么脆弱过，她想让喻文别说话，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是她又格外清楚——她的爱人抱着必死的决心。
　　一切毫无挽回的余地，喻文的血已经铺满了一地，她奄奄一息，却还笑着，说：
　　“谢谢你陪完了我的最后一程……”
　　“但是……你也要记得，咳，答应我，忘了我。”
　　景鑫僵硬得不能动弹，只有眼泪簌簌不停，喻文手拂过的位置仿佛仍残余着她的留恋和不舍，但实际上她的爱人早已松了手。
　　她的声音还在极轻地喃喃着什么，像是放弃了一些东西，却又笑得满足。
　　喻文说：“结束了……一切终于结束了。”
　　她的目光不其然地落在了裴夙玉身上，裴夙玉一直不敢上前，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做什么，她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还好，还能听清喻文的最后一句话：“好好照顾鹿鹿，我把她彻底交给你了。”
　　那一瞬间，就连裴夙玉也忍不住偏过头去，泪流满面。
　　她不曾误认她的爱人，却清晰地看见另一个人如何死去，命运只管捉弄，丝毫不管承受的人是痴是傻，到最后，只沦落得一句“结束了”潦草收场。
　　外间斜阳一点一点落尽，废弃仓库里的最后一丝余温散尽之时，救护车终于到来。
　　景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救护车，即便两个人都清楚，这一趟救护车拉过去的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但裴夙玉明白景鑫的意思。
　　——陪她到最后一程。
　　……
　　裴夙玉一直在想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甘鹿。
　　她会很难过，甚至可能会责怪自己，这些裴夙玉都想到了，她有心想替甘鹿承担这一切，但是没有用，她的鹿鹿无法生活在水晶球里。
　　她只能提前说很多很多的话，作很多很多的铺垫，使得甘鹿从满脸茫然变成满脸惊惧。
　　仿佛终于猜测到了什么，甘鹿不可置信，在裴夙玉艰难地吐字中，呆滞良久，最后忽然动作激烈一把把她退出了房间。
　　裴夙玉猝不及防，门砰的一声在眼前闭合，她一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用力地拍了拍房门。
　　手机这时却传来一阵震动。
　　【裴老师，我想一个人静静。】
　　裴夙玉盯着这一行字，轻轻叹了口气，后背贴上房门顺势滑了下来，径自在门口蹲坐了好一会，她才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好。】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打开，裴夙玉少了倚靠的后背却忽而覆上一个温热物体。
　　她心下轻叹，偏头用脸亲密地碰碰来人的脸颊，却碰到一片冰凉，似是泪痕，裴夙玉的心瞬间针扎一般。
　　裴夙玉疼惜地吻吻小姑娘的侧脸，一边低低安抚，她不知道鹿鹿到底听进去多少。
　　但是她却停不下来。
　　影子的死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影，即便裴夙玉以为甘鹿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但她还是忽略了成长起来之后的甘鹿有多敏锐。
　　小姑娘敛好那股不知名的难熬滋味，回应着裴夙玉的每一句话，即便偶尔听到了不理解的东西，她也毫不追问，就像是坦然接受了一切事物，最后在裴夙玉猛然惊醒里，也亲亲她的脸。
　　轻声说说：“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我们要永远不分开，裴老师，裴老师……”
　　裴夙玉差点没忍住眼泪，强撑着也点了点头。
　　影子的葬礼是由景鑫主持的，途中裴夙玉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喊上甘枫，这话她不敢跟甘鹿说，眼下也只有景鑫一个人可以问问。
　　她以为景鑫应该是会支持她的，不料听到了她的想法之后，忽然成熟很多的景鑫反而摇了摇头。
　　她的理由是：“表姐，别让更多的人承担那些痛苦了，就像影子说得那样，一切都结束了，也理应就此结束了。”
　　裴夙玉沉默了良久，心中不甘，却又不得不想起影子那番话，不得不承认是这样的。
　　她心中仍觉可惜，但是谁也没想到，原本在小范围亲友下主持的葬礼，甘鹿却带来了甘枫，一堆人站在边缘处，看着烈火熊熊燃烧，带着焚尽一切污秽肮脏的气势。
　　这个方式是甘鹿选的，一开始就连景鑫也无法抉择影子到底想怎么对待自己的尸首。
　　她分明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却独独忽略了死后，有时候景鑫也会有些恍惚地问裴夙玉：“表姐，你说她这么做，是不是曾经也动过留下来的念头？”
　　而裴夙玉回答不了这句话，所以她只能沉默，所以影子的葬礼一拖再拖，直到甘鹿出现。
　　她这些天休息的并不好，似乎天天在做噩梦，连裴夙玉都无暇顾及，却还是抽空来了医院的停尸房，怔怔地看了影子好一会，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是裴夙玉很少见到过的样子，她心中微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甘鹿便自顾自出声了。
　　“留着也不是个事，火化了吧。”
　　小姑娘难得的一次冷静，以至于连景鑫都略有些惊奇地扫了一眼过去，但甘鹿只说了这一句，接着转身又走了，她好像被抽去了灵魂一样，有些行尸走肉。
　　裴夙玉担忧的看着她，眉头紧锁，甘鹿整宿整宿的做噩梦，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虽然甘鹿一直说自己没事，但裴夙玉还是不放心，只能一步不离的陪着她。
　　直到影子的葬礼上，一直不哭不闹不说话的甘鹿终于趴在裴夙玉的怀里崩溃的哭了起来，多日来的难过终于宣泄出来，裴夙玉这才放下心来，相信甘鹿终于慢慢接受了影子的离开。
　　裴夙玉陪着甘鹿站了一会，然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书，墓前的纸钱盆还在燃烧，她没多犹豫，径自把书本扔了进去。
　　看着烈火吞噬了纸质的扉页，随即一寸不留的燃尽每一寸暗红底色，裴夙玉眸光暗了暗。
　　良久，她在心里呢喃：“影子，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有另一层轮回，如果有的话，祝你幸福，书中的噩梦都结束了，希望你有个新的开始。”
　　“我答应你，会给鹿鹿一个幸福的家。”
　　

第61章（大结局）
　　影子，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车内，甘鹿在睡梦中咂咂嘴，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的东西。
　　裴夙玉看着失笑，一时只好伸手捏住她的鼻尖，果然还是这一招比较有效，睡着的甘鹿哼唧一声。
　　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
　　不过她抬眼先看了周围一眼，随即又困呼呼地靠上裴夙玉的肩膀，慢吞吞吐字：“啊，到了吗？”
　　“嗯。”
　　裴夙玉应了声，一边扶好她的小脑袋，一边开始整理桌面，直到飞机彻底停稳，甘鹿这个时候也彻底清醒。
　　她揉了揉眼睛，乖乖巧巧地拿好自己的小包跟在裴夙玉的背后，还没走多久。
　　就一眼看见了远处等待的甘枫。
　　甘鹿顿时很高兴，拽着裴夙玉的袖子在一边叽叽喳喳，一点也没有半年前惶恐的样子，毕竟自从之前把话说开了之后，裴夙玉简直越发大胆。
　　别说偷偷摸摸见面了，就是直接当着甘枫的面去找甘鹿都不在话下。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改变不了，甘枫对她一直意见颇多，这不，即便甘鹿学业结束，拿了毕业证回国，甘枫也在第一时间让她回来集团上班。
　　完全一点留给他们小两口的机会都不给，裴夙玉当然不乐意，索性就直接一起回国。
　　除了高调示爱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和甘鹿正式结婚。
　　所以说，其实裴夙玉这一次是特意来跟甘枫商量婚期的，也不知道这位女儿控狂魔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什么想法。
　　噢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至少甘枫的这个拒绝的表情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裴夙玉表情平和地摊了摊手，正准备据理力争，不料甘鹿先按住了她的手，歪头对自家妈妈灿然一笑。
　　“你真的不肯同意吗？妈妈，我已经决定好了噢，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只能私自去办婚礼了。”
　　这话显然出乎甘枫的意料，她差点勃然大怒，结果下一秒，甘鹿语气轻轻巧巧地又吐出一句：“私自去领结婚证也不是不可以，妈妈你觉得呢？”
　　言下之意不管甘枫同不同意，她一定要跟裴夙玉结婚，就算是私奔都得结。
　　这话说的，甘枫也没办法了，只好松了口。
　　婚礼举办的盛大又华美，不过景鑫没有来，她托人给裴夙玉送了新婚礼物和祝福，却说自己准备去国外旅游了。
　　裴夙玉摇摇头，没再多劝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走出来只能靠自己。
　　收好东西，远处身着婚纱的小姑娘还在朝她俏皮地眨眼睛，裴夙玉心底一片柔软，甚至有种不真实感，不过很快，周身的宾客陆续过来祝贺，打破了裴夙玉不合时宜的想法。
　　婚后的日子温馨又平淡，是裴夙玉曾经梦寐以求的样子，两人都十分满足。
　　唯一可惜的就是……甘鹿一直没怀孕。
　　又过了几个月，眼见这个问题是越发严重，比如这天，裴夙玉回到家，喊了甘鹿两声没人应，但是进卧室一找，却瞧见小姑娘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
　　裴夙玉不信那么点距离甘鹿听不到，她眯了眯眼睛，很是奇怪：“你怎么了？”
　　结果小姑娘抬起头，头上好像顶了朵乌云，不但不停下雨而且还挥之不去，一度导致她整个人都丧丧的：“裴老师……我还是没怀孕。”
　　裴夙玉：“……”
　　裴夙玉很想问，这么个问题值得你回都不回我一句话吗？但是她忍住了。
　　没错，虽然裴老师现在是个小心眼的alpha，但是她还是会在甘鹿面前做做样子，直接表示：“没怀孕又怎么了？顺其自然不就好了？”
　　这话难道不是标准答案吗？裴夙玉自我感觉良好，可结果是遭到了甘鹿毫不犹豫的白眼。
　　接着，小姑娘气愤起身，二话不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留下蒙圈的裴夙玉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拍拍门，不过门其实也没锁。
　　甘鹿为什么着急，裴夙玉也不是猜不到原因，她推开门进了房间，耐心哄着生闷气的小姑娘。
　　还试着用信息素安抚自己的omega。
　　不过不知道谁的原因，信息素用着用着，一不小心就过了火，甘鹿毫不矜持地扑上来，用力亲亲裴夙玉的唇角——小姑娘都这么主动了，裴夙玉觉得她再忍就说不过去了。
　　两人很快滚做一团，又是一室春光。
　　只是裴夙玉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甘鹿的攻势越发激烈，每天都想尽办法勾引她。
　　裴夙玉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每次都抱着“爱人在怀哪还能忍”的想法和甘鹿“厮混”一团，毫不避讳，到最后，裴夙玉差点都吃不消了。
　　结果甘鹿反而更着急了，有时候连做梦都会突然摸着肚子，一脸母性光辉地喊着“宝宝”。
　　裴夙玉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小姑娘对怀孕这件事的偏执态度，她一时无奈，想让甘鹿放宽心，只是最后……
　　裴夙玉发现自己每次试图安慰都会把两个人安慰到床上去之后，很快也放弃了这件事。
　　当然，她也不可能放着甘鹿这么大的压力不管，索性直接准备好一切，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她直接掏出两张机票朝甘鹿挥了挥，诱惑似的开口，“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不来？”
　　小姑娘眼睛当即一亮。
　　大概还真就是那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快快活活在外面玩完回来，刚到家没几天，甘鹿忽然一拍脑袋。
　　后知后觉地看向裴夙玉，“裴老师，我大姨妈好像迟到一个多月了。”
　　裴夙玉一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一下突然鸡飞狗跳起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预约医院的某个人连声线都在抖。
　　直到那张甘鹿确认怀孕的诊单被裴夙玉握在手心里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还都有点恍惚。
　　她怔怔地看向甘鹿小腹的地方，心中奇妙的感觉蔓延，好似不可置信，又像欣喜若狂，即便知道一个月的胎儿是不会胎动的。
　　但是裴夙玉还是没忍住，轻轻把耳朵贴到了甘鹿的肚子上。
　　甘鹿有些意外，但看着难得失态的裴老师，也忍不住吃吃笑起来，这一次是真的母性光辉了，让人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甘鹿的情况其实有点不太稳定，静养了一个月，两个人挑了个特殊的日子，先是去疗养院看了奶奶外婆，又去看了甘鹿的妈妈。
　　大概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甘鹿现在总能想起幼时她尚且幸福的那段日子。
　　原本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的形象越发清晰，甘鹿有时候想着，甚至会毫无预兆地流泪，为了宽她的心，其实这些天裴夙玉已经带她去看过妈妈好几次了。
　　而且，其实没了甘狐的作妖，林舒挽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狂躁情绪从一开始不定时发作，到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了，大概歇斯底里时的记忆没有完全消失，看见甘鹿，她眼里会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随即便悄悄地给她塞东西，像是弥补着什么无可挽回的东西。
　　其实那些未必就是甘鹿需要的东西，甚至很多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但是甘鹿还是很开心，会直白且清晰地表达对妈妈的喜爱。
　　每每到这个时候，林舒挽便也会笑得羞涩，裴夙玉在一边看着，只觉从前还没发现。
　　现在这么一看，甘鹿眉眼间确实更像林舒挽。
　　难怪是母女。
　　她感叹一声，很快护工准备带林舒挽回病房休息了，甘鹿便朝妈妈道别，裴夙玉和她在一边遥遥站着，两人忽而对视一眼。
　　气氛一下沉落下去，即便她们谁也没有表明目的地，但是来到墓园的时候，谁也没觉得意外。
　　墓碑上的名字仿佛是昨日刻上去的一般崭新，好像一切都近在咫尺，甘鹿定定地盯着墓碑，仿佛面对的依旧是那个坚定温暖的影子，而不是一扇冷冰冰的墓碑。
　　她忽而开口，“影子，我跟裴老师商量好了，这个孩子出生了以后，就叫做裴念影。”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甘鹿这样说，裴夙玉安抚地揽住她的肩，低声劝了两句，这才让甘鹿不舍地离开。
　　影子，我们会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推荐新文——《和反派渣A互换身体后》
　　燕白穿书了，穿成了一个命途多舛的炮灰O。
　　原身从小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未来还会被渣A莫名其妙标记，穿过来的燕白努力变强，就是为了躲开被标记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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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橙是书中的反派黑化渣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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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意外落水……
　　——
　　再醒来，燕白却和反派渣A秋橙身体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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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帮我照顾好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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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橙——怎么才能让假女友身份转正啊！为什么燕姐姐身边那么多女人围着，讨厌死了！
　　1、白切黑病娇攻&能屈能伸受
　　2、非典型穿书，两人早有渊源，后面会揭开。
　　

第62章婚后养崽记（一）
　　不要打妈妈屁屁。
　　正是半梦半醒之际，甘鹿的脸上被糊上了一个毫不含糊的亲亲，熟悉的奶香味让她下意识搂住哼唧唧的小女孩，一边低声开口：
　　“——唔……念念乖，麻麻还有点困，麻麻再睡一会，念念乖乖哦……”
　　被软声哄着的小念影却半点没给麻麻面子，她手脚并用地往甘鹿身上爬，晃了晃自家睡不醒的麻麻，最后又是吧唧一大口。
　　声音还奶声奶气地，“哼哼哼！麻麻不可以睡啦！快起来吃饭饭——”
　　甘鹿的耳朵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整个人迷糊地不行，一个翻身还要先把小淘气鬼的手给扯开，好不容易才换得片刻安静。
　　但小念影会让麻麻这么轻松吗？那必不可能。
　　被扒下来的小女孩又屁颠屁颠地往甘鹿的另一边跑，随即把整个自己塞进麻麻怀里，哼哼唧唧地，既像在撒娇又像是在哄甘鹿起床。
　　“麻麻麻麻～刚刚裴妈妈都打电话啦！裴妈妈都说了，不让麻麻睡太多懒觉……”
　　“噢！等会裴妈妈还说要打视频，看看麻麻有没有吃饭饭，麻麻麻麻，你快起来嘛～”
　　刚开始还好，甘鹿还能一边拍拍小念影的背一边自己睡自己的，但听到裴夙玉要打视频过来，这几个字从小念影的嘴里，经过耳朵捕捉最后送进甘鹿的大脑里一阵分析——甘鹿当即就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身边的小念影被妈妈吓了一跳，不过她反应超快。
　　刷刷又往甘鹿怀里蹭，一不小心还用上了裴夙玉妈妈专属夸奖语气：“噫好！麻麻好乖，起床啦吃饭饭啦！”
　　甘鹿听着失笑，低头点着小念影的鼻子捏了捏，没好气地说她：“磨人的小妖精。”
　　小念影也听不懂，歪着头傻乎乎的笑，然后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学着甘鹿的小表情一本正经的重复：“磨人的小妖精。”
　　这可不得了，甘鹿一把捂住她的嘴，神秘兮兮地说：“刚刚的话可不能学，也不能让裴妈妈知道！”
　　小念影听了，也一下叫起来：“呀！”
　　两只小手紧紧捂着嘴巴，但眼睛眨巴眨巴，含含糊糊的又说：“麻麻，那你吃饭饭呐……”
　　“好好好。”
　　甘鹿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话开口，结果刚刚还好，现在这一下子直接扯到了屁股，她猝不及防的叫出声来。
　　不可描述的地方隐隐泛着痛，甘鹿欲哭无泪，昨天裴夙玉出差一回来就压着她在床上折腾。
　　甘鹿当时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好不容易裴夙玉又去上班了，她终于有了舒舒服服睡一个好觉的想法。
　　结果万万没想到！裴老师居然让小念影来监督她不睡懒觉！
　　看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甘鹿心里疯狂暗骂，但很快又撇到了旁边的小念影，小姑娘咬着手指在旁边歪着头呆呆的看她，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不解。
　　就好像是在催促她为什么还不起来吃饭一样，甘鹿心口不由的一梗。
　　没办法，甘鹿可怜兮兮的捂着屁股爬起来去餐厅吃饭，姿势异常喜人，路过玻璃窗的时候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甘鹿都要羞疯了。
　　也不知道裴老师是什么时候有了打屁股这个爱好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另一边的小念影向来懂事，虽然甘鹿没有叫她，但她反应很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跟在甘鹿后面啪嗒啪嗒地跑。
　　随即挣扎着要爬上椅子，甘鹿把饭菜从保温箱里端出来，看见小念影小胳膊小腿的样子就好笑。
　　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小念影抱上椅子，终于开始了新的一天里的第一餐，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只除了：“——裴念影！不准挑食！”
　　小念影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过这下甘鹿可就不上她的当了。
　　难得有点使坏的心思，甘鹿索性把蔬菜和肉混合混合成食糊，随即又塞小念影碗里，看着小姑娘脸上表情为难，却又不得不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吞掉的样子，她心里直偷笑。
　　小念影也不傻，很快发现了甘鹿的小动作，小姑娘哇的一下就要揭穿坏心思的麻麻。
　　结果手机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甘鹿搞怪地朝她做了个鬼脸，一边把属于小念影的手机拿过来，一看呼叫人，果然是裴老师，一时不由的哼一声。
　　小念影当然是喜笑颜开，连刚刚的小插曲都忘得一干二净，点开电话就是一句甜甜的：“妈妈～”
　　话筒那头的裴夙玉听到这句，心都要化了。
　　她连忙应声，说：“妈妈在呢，念念起床了吗？有没有吃饭，妈妈呢，有没有好好起床？”
　　“当然有啦！”
　　小念影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催促“成果”，还悄悄的给了甘鹿一个镜头，不过动作吝啬的很，没一会儿就重新转向了自己。
　　两个人看了都有点好笑，甘鹿故意板起脸来，哼哼的说：“念念，为什么不让妈妈看裴妈妈？”
　　“妈妈要生气了哦，原来你这么不喜欢我呀？”
　　小念影闻言，做出了为难的样子，小脸满是稚气，露出这种大人般的神情实在显得非常可爱，裴夙玉瞧着都没忍住。
　　这样一来，小念影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是两个妈妈拿自己逗着玩呢。
　　小姑娘一下皱了脸，哼唧唧地：“麻麻坏坏！”
　　“怎么坏坏了？”甘鹿又点了点自家小女儿的小鼻子，一本正经的问，“那你告诉裴妈妈，念念今天为什么不吃蔬菜呀？”
　　裴夙玉听到这话，配合地严肃了声音：“哦？是这样吗念念？小念影不吃蔬菜，学会挑食了？”
　　被两个大人一来一回的说，小念影除了瞪大了眼睛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时呜呜两句，猛的扑进了甘鹿怀里，大声说：“才没有！”
　　“念念刚刚把那些糊糊全吃了，妈妈一点都不提，生气了！生气了！”
　　眼看要逗过头了，甘鹿赶紧收声，打着哈哈哄着小念影，一边给裴老师使眼色：“哦对对对，是妈妈记错了，我们念念今天可厉害了。”
　　“起的好早，喊妈妈起床，还吃了——还吃了什么？快跟裴妈妈说说？”
　　甘鹿成功把话题引到了裴夙玉身上，裴夙玉也非常配合，一句一句把小念影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可算是给了甘鹿喘息吃口饭的机会。
　　小念影有时候也很好糊弄，听到甘鹿这么说，奶声奶气地向裴夙玉一项一项报告。
　　有时候她也认不得那是什么，甘鹿吃着饭菜含糊不清地给她补充，小念影听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凑过来给甘鹿吧唧一口亲亲。
　　甘鹿也不客气，伸手揉上小念影的小脸蛋，直把小姑娘揉得说话都含糊不清。
　　偏偏小念影又乖，一点也不生气，有时候还会蹭蹭甘鹿的手，可以说是非常纵容调皮的妈妈了，看得裴夙玉只觉得超级可爱。
　　裴夙玉透过屏幕里看着母女俩的甜蜜互动，心都已经全飞过去了，恨不得当即穿过屏幕。
　　给这一大一小两个大亲亲！
　　不过想想公司剩下的业务，裴夙玉也只能望洋兴叹。
　　小念影很快发觉了裴妈妈的心不在焉，小脑袋一歪，也不开心了，撒着娇问裴夙玉：“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边说着，甘鹿正好已经解决了自己这顿饭，她刚要站起身，却一时没有注意动作。
　　幅度一下子扯到了屁股，甘鹿疼的哎哟一声。
　　捂住屁股，甘鹿没忍住，给了屏幕那头的裴夙玉一个大大的白眼，裴夙玉自然也听到了，她低笑一声，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小念影突然一本正经的开口了：“裴妈妈，以后妈妈犯错不要打屁屁好不好，妈妈会痛痛。”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两个大人都惊呆了。
　　甘鹿大脑极速运转，慌得一批，不会吧不会吧，昨天不可见人的画面不会被小念影看到了吧，那那那——
　　那也太社死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啊，甘鹿深感自己罪孽深重。
　　裴夙玉的想法也一般无二，不过看到甘鹿失去高光的表情，她猛地咳了一声，“咳……我知道了。”
　　听到声音，甘鹿终于反应过来。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一边抱起小念影，含蓄又认真的旁敲侧击了一番，听到小念影一脸迷惑不解，奶声奶气的说：“就只看到了打屁屁呀？妈妈还会罚什么吗？”
　　两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甘鹿赶紧挥挥手，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嘛……”
　　“念念想不想玩积木，妈妈把玩具房里的积木都拿出来给你玩好不好？”
　　甘鹿一番哄，好说歹说的是把小念影骗进了玩具房，随即马上关上了门，拿着手机对视频那头的裴夙玉怒目而视。
　　“裴老师以后不能做的这么过分了，都被念念瞧见了，多丢人呢！”
　　裴夙玉自知自己的错，满口认下不停道歉，又哄了甘鹿好半天，才让甘鹿的脸色好了一点。
　　同时，裴夙玉也深刻的意识到：
　　小念影已经三岁了！懂事的三岁小姑娘需要跟妈妈们分房睡了！
　　

第63章婚后养崽记（二）
　　给我生个妹妹。
　　晚上回到家，裴夙玉就和甘鹿说了分房睡的迫切性。
　　两人目光锁定自家宝贝，成功达成共识，于是开始了艰难的分房睡的战斗。
　　吃完晚饭，就到了应该执行计划的时候，但还没开始第一步，甘鹿就犯了难，因为底下小豆丁抱着她腿死活不让她走。
　　没有办法，甘鹿只能蹲下身来耐心的哄，一边把小念影的手指轻轻掰开，一边说。
　　“妈妈只是去洗个澡呀，等会就回来啦。”
　　“真的吗？”
　　小念影半信半疑，一副早有发现的样子，甘鹿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让这个小机灵鬼察觉到了呢？
　　正这样想着，甘鹿就看见裴夙玉鬼鬼祟祟从外间回来的样子，她一愣，“你干嘛去了？”
　　裴夙玉说的很自然：“把她的婴儿床推——”
　　话没说一半，小念影已经目露警惕地从甘鹿背后钻了出来，撅着小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甘鹿一低头就瞧见了。
　　裴夙玉也反应过来，两个人顿时面面相觑，甘鹿不禁捂脸。
　　本来还想直接和小念影说明的，这下也只能搁置，甘鹿匆匆的给了裴夙玉一个眼神，跑进厕所。
　　小念影咬着手指还在发呆，裴夙玉走过去抱起她，一边把宝贝的手指从小嘴里拽出来，诱哄似的说：“念念，你现在是大人啦。”
　　“可念念今年才三岁耶。”小家伙这个时候的脑筋转得非常快，都不用挑明，就直接一脸怀疑。
　　她煞有介事地竖起三根手指，似乎还怕裴夙玉看不到，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外婆都说过了，三岁才不是什么大人呢，妈妈骗人！”
　　这小家伙，裴夙玉忍不住摇头，又为自家宝贝的聪明才智开心。
　　最后只好贴过去狠狠的亲了她一大口，语气还是故作严肃：“念念不是大人了，那念念应该学会自己睡了呀，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听到这话，小念影一点都不犹豫的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既然这样那念念就不当大人了。”
　　“一直都不当大人？”
　　裴夙玉晃了晃怀里的小宝贝，带着点小威胁：“那这样的话，念念就一直都不能长高，也不能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还不能每天出去玩了。”
　　本来以为这话一定是说到了小念影的死穴里，结果连裴夙玉也没想到，宝贝儿反而摇了摇头。
　　她撅起小嘴巴，一脸不开心的说：“麻麻都说了，只要念念好好吃饭就可以长高，为什么在裴妈妈这里长高还要长大？”
　　“喜欢的东西……念念也喜欢蔬菜的，只是不喜欢蔬菜糊，是不是麻麻又告状了？”
　　“虽然裴妈妈不承认，但念念可聪明了，麻麻说过，小孩子是不能一天到晚想着玩的，要不然就会一直是小孩子！”
　　小念影小嘴叭叭一大堆，裴夙玉半天才理清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再一琢磨：
　　“——所以念念还是想长大的不是吗？”
　　小宝贝听完了一歪头，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可是麻麻说了，长大不是念念想不想就能长大的事情，麻麻没有跟裴妈妈说吗？妈妈真笨！”
　　从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自家宝贝女儿说笨的一天，裴夙玉一时无奈，心想她是哄不了了。
　　没办法，甘鹿出来之后听着裴夙玉悲伤的叙述，只觉得人都要笑清醒了，一时摇了摇头：“念念有时候可固执了，你同她争这个做什么？”
　　裴夙玉也很委屈啊，他摊了摊手，“这之前不是查了一番吗？想着念念要是也想当大人这不就顺理成章了，结果没想到……”
　　本来想说没想到他们家宝贝儿年纪轻轻这么有逻辑性，话说出口的前一秒裴夙玉却突然反应过来。
　　想也没想的立刻改口：“没想到鹿鹿能把念念教的这么聪明。”
　　甘鹿猝不及防之下被夸奖，脸蛋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推了推裴夙玉，小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念念本来就很聪明。”
　　看着小姑娘害羞的样子，裴夙玉心痒痒的，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那怎么能这么说，念念是我们的孩子，这么聪明我们两个当然有功劳呀，想一想我回来的时间那么短，功劳最大的肯定是你呀。”
　　虽然是例行彩虹屁，但甘鹿听了还是很开心，她扬起脖子抿出小小的笑涡，嗔怪了裴夙玉一眼。
　　至于小念影呢，就缩在甘鹿怀里，看看裴夙玉又瞧瞧甘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挂起傻乎乎的笑，仰着头又给了妈妈一个大吧唧。
　　这小家伙这个时候倒机灵得很，一手拉了一个妈妈，认认真真的开口：“好啦好啦，要睡觉觉啦！”
　　“现在不睡觉觉，明天又起不来啦，到时候念念饿饿，妈妈也饿，会超级难受的哦。”
　　甘鹿在一边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哄人话术，眼神不自觉的就扫到了裴夙玉身上，裴老师当然只能轻咳一声，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装模作样，小念影握着他们的手可是丝毫不松，裴夙玉想掰都掰不开。
　　眼见第一天，连分床计划都要失败了，裴夙玉有点泄气，甘鹿却忽然灵机一动，起身特意去厨房翻了个安抚奶嘴。
　　裴夙玉瞧了目露质疑，怀疑这东西有用吗？
　　甘鹿耸了耸肩，以眼神示意，这东西对让小念影分床睡当然没用，但它可以让念念睡早一点啊。
　　裴夙玉终于会意，接过甘鹿手里的奶嘴朝小念影晃了晃，小家伙虽然从小就聪明吧，但始终还是无法抵抗奶嘴的诱惑。
　　一瞬间眼睛就亮晶晶的，蹭着裴夙玉的手就咬了过去，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像是一只满足的小猪。
　　裴夙玉偷笑，一边和甘鹿一起把小宝贝放在床中间，甘鹿很喜欢给小念影念童话故事，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裴夙玉便负责有节奏地拍着宝贝的背，一下一下，小念影没一会，果然睡着了。
　　两个人对视一番，成功在没有对话的情况下，再次达成共识，裴夙玉负责抱起小念影，甘鹿则蹑手蹑脚的下床，悄悄打开门。
　　一路上就跟做贼似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还好屋子里的门润滑都不错。
　　一直到裴夙玉终于轻轻地把小念影放到了婴儿床上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悄悄吐出一口气，结果这时小念影忽然一个翻身。
　　裴夙玉和甘鹿顿时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幸好小家伙只是翻个身而已。
　　很快又睡得香香的了。
　　两个人走出门外，把门带上的下一刻终于敢大声呼吸，保持着紧张回到了卧室。
　　下一秒就调开房间里的监控，上下看了两分钟之后，确保一切无误，甘鹿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苦笑着对裴老师摇了摇头。
　　裴夙玉又能好到哪去，但小家伙总算不打扰他们了，她心里顿时激动，准备跟鹿鹿亲热亲热。
　　甘鹿也很期待，两人黏黏糊糊的说了好一阵悄悄话，聊得四周围都泛着彩虹泡泡，眼见要开诚布公做大事了——甘鹿却敏锐地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顿时吓了一跳，挣扎着推开裴夙玉，两人慌慌张张的往门口看，目光对上一脸呆萌的小念影。
　　甘鹿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缩进被子里，无可奈何地看着裴夙玉疯狂安抚自家小宝贝，又是劝又是哄，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迫不得已的把婴儿床重新搬了回来。
　　第二天依然是这样，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念影送到另一个房间。
　　结果半夜又被磨人的小宝贝爬上了床。
　　小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往甘鹿和裴夙玉怀里钻，偏偏甘鹿她们又担心安全隐患，不敢锁门，一来二去的，裴夙玉都要虚脱了。
　　本来她就在开拓海外业务，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小家伙别的不行，打扰她们亲热倒是一把好手，看着从幼儿园回来的小念影裴夙玉一脸怨念，又舍不得说，最后只能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
　　结果小念影嫌弃的擦了擦口水，挣扎着要从裴夙玉身上下来，一下来就啪嗒啪嗒往甘鹿身边跑。
　　裴夙玉看了，有点好奇这小家伙想做什么。
　　便跟了上去，只是一过去，就听见小念影奶声奶气问：“妈妈，为什么家里没有妹妹呀？”
　　甘鹿听了也是一愣，怀疑的看了一眼裴夙玉，在裴老师百口莫辩的眼神、疯狂摇手的动作里收回目光，蹲下身来耐心安抚。
　　“因为妹妹是需要妈妈们重新生的呀，妈妈只生了念念一个小宝贝，所以念念没有妹妹。”
　　甘鹿本来以为这就解释完了。
　　结果小念影煞有介事的琢磨了一番，最后仰起头，认认真真地说：“那妈妈再给念念生一个妹妹，好不好？”
　　这下两人都有些震惊，忙问：“为什么呀？”
　　“因为别人家幼儿园都有人陪她睡，念念也想要一个超级可爱的妹妹～”
　　甘鹿和裴夙玉对视一眼，顿时也动了心思。
　　只不过小念影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妹妹，但打扰她们两个亲热这件事一直屡教不改，裴夙玉都差点把性教育提早三岁就提上日程。
　　最后还是被甘鹿死死拉着，说：“念念还那么小，裴老师，你冷静一点啊！”
　　这才作罢。
　　不过机会也很快来了，这天，裴夙玉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刚准备趁小念影不在和自家大宝贝好好亲热一番，未曾想到幼儿园也提前放学了！
　　裴夙玉看到小念影的时候脸都绿了，甘鹿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提醒：
　　“裴老师，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啊！”
　　裴夙玉面无表情的收敛，不过直到这时候，两人才忽然发现小念影背后还有个人，带着小念影又犹犹豫豫……
　　不是裴夙玉亲爱的丈母娘又是谁呢！
　　甘鹿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妈妈，是你把念念提前接回来了啊。”
　　甘枫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很显然，她这次上门来是套近乎的，最最亲爱的女儿都已经被拐跑啦，甘枫觉得自己不认怂院的怎么办呢？
　　甘鹿听了这个理由都忍不住偷笑，不过同时又有些无奈：“妈妈！什么拐不拐跑的？”
　　“我一直都是您的女儿呀，你要是想念念了就直接过来看她嘛，这有什么问题？你可是她的亲外婆呀！”
　　听到这句话，小念影也特别懂事，坐在一边甜甜的叫了一句：“是呀，外婆！”
　　“哎哎哎！”
　　甘枫高兴得不行，不过很快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不由得咳了一声，“是这样没错，不过，其实我这次来……”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听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甘枫妈妈这么小心翼翼的表情是为什么。
　　“就是你母亲最近也出院了，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情推了很多，但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能去哪散心，所以想带小念影去陪陪我们两个可以吗？”
　　说实话，虽然甘枫一脸小心翼翼和为难，看起来生怕他们两个拒绝。
　　但是只有甘鹿和裴夙玉两个人知道。
　　她们到底有多么迫不及待！
　　甘鹿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收拾小念影的东西了，动作之快，看得甘枫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还愣愣的看了一眼裴夙玉。
　　裴夙玉虽然面带笑意，但心思其实早就已经放飞了，她客客气气的安抚丈母娘。
　　“您不必担心，念念在家玩着也无聊，陪陪外婆肯定特别开心，甘鹿也是这么想的，小孩子嘛，就应该多接触接触老人学学智慧。”
　　学……学学智慧？甘枫一下都看傻了眼，不过这个结局也是她希望达成的，索性也闭了嘴。
　　一直到把小念影送出门的那一刻。
　　甘鹿关上门，看着裴老师兴奋地扑了过去，她们都憋了好久了，以前心心念念的小崽子，现在整就是一个小恶魔。
　　终于能够亲热亲热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一度差点在客厅放飞自我。
　　还好她们忍住了。
　　只是当晚，两个人在床上正亲得火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裴夙玉不耐烦的起身，刚想关掉就发现了不对劲。
　　最后还是甘鹿反应过来，一点开，某个小恶魔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们加油！要帮我生个小妹妹哦！”
　　“要超级可爱的那种！”
　　小念影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加油鼓气的味道，裴夙玉一瞬间差点真不行了，她哭笑不得的跟甘鹿对视一眼，没好气地直接挂断了。
　　没见过这么会坑妈的崽。
　　

第64章婚后养崽记（三）
　　影子阿姨，念念很幸福，你也要幸福哦！
　　小念影陪了外婆近一个月，裴夙玉和甘鹿也在这段时间里享受到了难得的二人甜蜜世界。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两人努力了很久，要二胎的进度却一直不太顺利，还好她们已经有了小念影，渐渐的也就随缘了。
　　没过几天，小恶魔重新回到家，二人世界里又是一顿鸡飞狗跳，闹得不行。
　　弄得裴夙玉每次要出门的时候，看一眼越长大越发活泼的小念影，再看一眼旁边即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呢喃出几个字安抚小宝贝的甘鹿都忍不住心疼。
　　这可比闹钟准时太多了，没法，裴夙玉只得先放弃了让甘鹿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她一边抱起小念影送她去幼儿园，一边坏心思的给甘鹿设定了起码10个闹钟，等到了公司开完早会出来的时候，就到了该打电话的时候。
　　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起码响了十几声，家里那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裴夙玉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又开始打网络电话，专门设置过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哗啦啦哗啦啦的响，裴夙玉耐心的等着。
　　过了几秒这一次可算是把小懒猫给喊起来了。
　　甘鹿尚还带着困倦神色的脸出现在屏幕前，她揉了揉眼睛，一副睡到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裴夙玉都要怀疑她是怎么点开接听的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肯定要招致一场家庭风暴，裴夙玉识趣的隐藏了问题。
　　一边好声好气的哄：“鹿鹿，该起床吃饭了。”
　　“唔……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甘鹿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个激灵，一下子猛地清醒过来：“完了完了都几点钟了，我忘记送小念影去幼儿园了，迟到了迟到了这次肯定迟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着急忙慌，似乎是想看时间，裴夙玉反应了一会儿才突然醒悟甘鹿这是在找手机。
　　果然，下一秒小糊涂蛋就开始嘀咕。
　　“完了我手机呢，话说今天宝贝怎么没有吵我——等等，我家宝贝儿呢？？？”
　　甘鹿慌了，一下子把裴夙玉抛之脑后，紧张不已的找孩子，连裴夙玉在手机里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最后慌慌张张的要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手机在自己手上。
　　最后在裴夙玉耐心的解释下，终于收敛了眸子里的泪光，还要故作随意的擦擦眼泪。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嘴硬。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刚刚就是演戏给你看的，裴老师我有没有很厉害？我觉得我超级有演技天赋的，你说是不是？”
　　面对着甘鹿扑闪扑闪、满怀希冀的大眼睛，裴夙玉当然说不出煞风景的话。
　　没办法，她只能应承着小姑娘的话，一边琢磨着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吧，心中无奈，又忍不住想。
　　能不能用这个理由让鹿鹿放弃二胎的想法呢？
　　毕竟这个家里只需要有一位小恶魔就好了，要是再多一位妹妹，很有可能还是小念影的二次方，裴夙玉想一想那个场面，一家四口三个调皮蛋，就觉得头都要秃了。
　　而且甘鹿当初生小念影的时候就痛的很，裴夙玉也不想让她再试一次了。
　　二胎这种事情，还是消失在小念影的梦里吧。
　　自家宝贝女儿的愿望还是比不得自家宝贝儿的身体的，裴夙玉眨了眨眼，如是想着。
　　这话当然没有跟小念影报备，于是小宝贝心心念念的妹妹在两个妈妈的无限期安抚下，越拖越后越拖越后……到最后提都不提啦！
　　小念影委屈的撇撇嘴，午睡的时候用无比期盼的目光瞅着别人家的妹妹。
　　别忘了小姑娘长得好呀，就算是小孩子也会很喜欢白白嫩嫩的好朋友的，于是别人家的妹妹小脸一红，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最后哒哒跑过来。
　　“念念是害怕一个人睡觉吗？那我向老师问问，把我们两个放在一块儿好不好？”
　　小念影顿时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
　　小妹妹当即拽着小念影去找了老师，正好这时候裴夙玉她们也在，毕竟一开始小念影想要一个妹妹的最根本原因不就是因为幼儿园吗？
　　小宝贝有时候说不明白，具体情况当然还得去向老师了解一下，裴夙玉便抽了个时间。
　　带着甘鹿一起过来看了看。
　　结果到了老师办公室，这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自家宝贝儿被另外一个小宝贝拉过来，对老师一顿巴拉巴拉，说的非常认真。
　　几个人听完前因后果都哭笑不得，老师一问裴夙玉便也说随意都行。
　　本来这种事情也不必太过在意，小念影有玩伴裴夙玉她们开心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刻意去要求自家宝贝跟谁交朋友呢。
　　而且瞧着小念影开开心心的样子，裴夙玉便悄悄凑近甘鹿的耳边，颇有些信誓旦旦的开口。
　　“信不信，念念这次回去肯定不念着妹妹了。”
　　甘鹿脸色一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裴夙玉的手臂，眼神都在骂她不正经，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呢，说什么二不二胎的！
　　裴夙玉只好咳了一声，无奈摊手，同时扭头向老师客气的告别，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
　　不过裴夙玉其实说的也没错。
　　小念影有了别人家的妹妹之后果然也不追着甘鹿她们喊二胎了，每天开开心心的，闹腾的程度都感觉少了一大截。
　　不过这天刚起床，小念影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和谐的气息。
　　她皱了皱精致的小眉头，看着屋子里其她两个比她眉头皱得更死的大人，一时非常不解，但耍宝可是小念影最引以为傲的天赋！
　　可以说毫不夸张，小念影拍拍小胸脯就能保证让班上所有同学开怀大笑。
　　只是这一次……
　　“麻麻我给你变个魔术，这样这样然后——哇！！”
　　小念影做出一副夸张的样子，颇有些费尽心思的味道，可以说是非常努力的想让甘鹿和裴夙玉开心了。
　　只是这个时机不太对，就连裴夙玉也只是安抚的勾了勾唇，随即让她回房间玩。
　　连耍宝都没有用了吗？
　　小念影很是失落，只好走进房间，这些天在两个妈妈的**下，她也习惯了分房睡，毕竟小念影懂事的比较早嘛。
　　不过今天因为两位妈妈的冷落，小念影心里憋了股气，想了想还是不开心。
　　推开门就要去找麻麻诉苦。
　　只是迎面却撞上了一个大姐姐，小念影捂着额头退了好几步，仰头看见了脸才发现：“哎？是景鑫阿姨！”
　　景鑫瞧见她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蹲下身戳了戳小念影的小脸蛋。
　　“是我呀，念念今天放假吗？怎么缩在房间里？”
　　一说到这个，小念影就撅起了小嘴巴，抱怨似的说：“妈妈们最近都不开心，念念怎么哄都没有用，所以只好回房间里睡觉了。”
　　可瞧着小念影这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思，景鑫不由抿唇轻笑。
　　但小念影还是察觉到她脸上如出一辙的忧愁。
　　她顿时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人小鬼大的样子看得景鑫也有些头疼了，她想了想，没选择瞒着小念影，但也只是说：
　　“那是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离开了我们，所以我们很难过。”
　　听到这里，小念影同情地露出了心疼神色。
　　“一定很辛苦吧，拍拍景鑫阿姨。”
　　小孩子直白却真挚的话一瞬让景鑫眼泪差点掉下来，她闭了闭眼，仰起头好一会儿才止住泪意。
　　小念影还在一边懂事地拍着景鑫的肩膀，看起来明显是表姐哄她入睡的频率，景鑫有些失笑，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忽然一把抱起小念影，看着她的眼睛问：“念念想不想认识那位阿姨啊？”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无限大，小念影当下疯狂点的，眼神里全是好奇，使得景鑫二话不说，便带着念念去了影子的墓地。
　　一路上一开始景鑫还有说有笑，会逗弄一下小念影，但越到后面，她便越发沉默。
　　小念影这个时候也不说话了。
　　要进墓园的时候，景鑫买了一束花，却没放在影子墓前，而是一手拉着小念影，一边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说了好一会儿话。
　　“影子，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名字，现在想想，果然真是适合你。”
　　“影子，表姐和鹿鹿生了一个孩子，小宝贝叫裴念影，相信你明白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念念今年才三岁，又聪明又皮，看起来可比你机灵多了。”
　　“我们过得还挺好，我这些年也想开了很多，栽在你手里也挺好的，就不会去祸害别的O了。”
　　“我时常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如果早一点，或许……算了，我不说了，你大概也不想听这些。”
　　“对了，我把酒吧的名字改成了等一人，我会永远记得你，等你，这辈子没缘分，就等下辈子吧！”
　　景鑫一边说，小念影便一边仰头看着，神色似懂非懂，却会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好奇地瞅一眼这个奇怪的墓碑。
　　景鑫很快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不由笑了笑，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小念影的手里。
　　一边示意她上前把花放在墓碑前。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景鑫阿姨不自己做，但小念影也没多问，乖乖照做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花放好，抬头再看墓碑的时候，却意外地歪歪头，即便景鑫还没给出下一步提示，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影子阿姨。”
　　“虽然念念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所以你也要幸福哦？”
　　景鑫一愣，有些想象不到小念影还会这么说。
　　但不得不说，这话说进了景鑫心坎里，她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实感，仿佛放下了什么似的。
　　她终于笑了笑，随即拉起了小念影的手晃了晃，诱哄似的说：“时间不早了，念念该回家了，要不然妈妈们要会担心了。”
　　小念影乖乖的点了点头。
　　夕阳下，景鑫拉着念念离开，春光明媚，夕阳正好。
　　

第65章大小姐和女保镖（一）
　　摔进她怀里。
　　“我要出去玩。”
　　啪的一声，云蔻甩了筷子，抱着肩学着电视上痞里痞气的态度对爸妈开口，面前的两人一愣，爸爸率先皱了眉头。
　　“你出去玩就出去玩，摔什么筷子，本以为你都上大学了，能懂事点了，怎么现在还是……”
　　话还没说完，云蔻已经不耐烦的站起了身，梗着脖子对着爸爸就是一句话：“说这么多烦不烦啊你，我不要那些保镖，我要一个人出去旅游！”
　　“不行！”对于这话，爸爸当然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同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显然是要发怒的前兆。
　　见到这个情况，妈妈顿时有些紧张，上前一步想拉着云蔻的手劝说两句，却被正值叛逆期的女儿毫不犹豫的甩开了手。
　　随即扭头对爸爸就是一句：“你管不到我！你就等着吧，那些保镖一个都别想跟着我！”
　　说完这些，她气呼呼的转身上了楼，连关门的声音都是力度极大的一声“砰”，听得楼下的爸爸几乎蹙死了眉头。
　　妈妈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暂时先安抚安抚爸爸，带着一点心惊胆战。
　　云蔻自小被家里千娇万宠的长大，养成了一副娇纵跋扈的样子，但对爸妈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第一次。
　　没办法，谁让爸爸不知抽什么风，突然让自己暑假跟着出去实习，说什么毕业之后就继承家业。
　　开什么玩笑，从小到大云蔻就没有一次自由过，每天空余时间都被细细密密的安排了无数事情，就连假期也不是自己做主的。
　　要是这次还不反抗，等过两年说不定爸爸真的能丧心病狂让自己直接进公司实习。
　　到了那个时候不就彻底完犊子了吗？
　　云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可不想被掌控了自己的人生。
　　过了一会，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猛地坐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就去翻抽屉里的东西。
　　身份证，银行卡，签证，手机……
　　确信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包包里之后，云蔻抱着自己的小包心想，就算爸爸不让她出门又怎么了？她自己又不是没有手脚。
　　难道出去一趟还能让自己把自己走丢吗？
　　而且她也有钱，只要趁爸妈不注意逃到了外面，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到她？
　　云蔻想到这里，顿时兴奋的不行，几乎是盯着手机上的时钟一点一点数，等到了半夜，云蔻悄咪咪的打开一点点门缝。
　　侧听了好一会儿，确信外面彻底安静，完全可以保证爸妈此刻已经陷入熟睡。
　　就连家里的仆人现在也都散了，完全就是个天助我也的好时机啊，云蔻眼睛亮亮的，背着自己的小包，踩着鞋柜里唯一能找到的一双平底鞋蹑手蹑脚的出门。
　　但很可惜，云蔻到了院子里，仰着头看着被锁的死死的大门，一时面无表情。
　　怎么就忘了把钥匙偷过来呢！
　　云蔻心里暗恨不已，扭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别墅，琢磨了一下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但也只是一下——下一秒，云蔻坚定的转身。
　　大门出不去就不能换墙吗？好不容易趁他们不注意跑到这来了，要是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可不干这种赔钱买卖！
　　云蔻想着，站定在围墙边，神色变得坚定，趴在围墙上仔细听了听那头有没有声音，随即把包包扔了过去。
　　她捋起袖子，艰难的往上爬，围墙不算很矮，但它的旁边有一棵半枯了的树作为支撑点。
　　所以也没有多难爬。
　　云蔻想到这里正想庆幸的时候，她终于爬到了最高点，下意识往下一望的时候却傻了眼，不禁喃喃了一句：“……怎么回事？”
　　“刚刚爬的时候没感觉有这么高啊，这到上面一看为什么……”
　　云蔻说不出话来了，她有点欲哭无泪，手下勉强支撑着身体，围墙最上面有防止野猫进入的碎玻璃，结果现在成了她的酷刑。
　　力气一点一点流失，可云蔻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至于原路返回？
　　不行不行不行……
　　这么回去太丢脸了，就算只有云蔻自己一个人知道也不行，她撅了撅嘴，一时进退两难，却听见底下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云小姐，上面很危险，你还是尽快下来吧。”
　　云蔻完全没料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在，她睁大了眼睛，手下不自觉一松，身体意识到危险的本能反应是避开。
　　可围墙上哪有可以支撑的重力点，没有办法，云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底下女人的怀里栽。
　　她愣了一秒，率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属于Alpha的独特信息素，那气味很少见，很是吸引人，云蔻没忍住下意识又嗅了嗅。
　　她的手还搭在女人的脖子上，即便是从那么高的围墙上落下来砸进她怀里。
　　女人却也似轻轻松松，毫无任何压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垂眸瞧着她，女人逆着月光，碎发微落，浅浅挡了一层什么。
　　云蔻分辨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但不知怎的，总觉得她似乎没生气。
　　难道是并没有意识到她刚刚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云蔻心怀侥幸的想，但人家不提，不代表她真的会忘啊。
　　终于反映自己做了什么的云蔻脸蛋蹭的一红，咽了咽口水，挣扎着要从女人的怀里下来。
　　只是本以为女人会再说两句，但听到了云蔻的话之后，她反倒是从善如流，放下云蔻的动作快捷又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这让云蔻有些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心里一度划过一丝失望。
　　……等等，自己失望个什么劲啊！
　　云蔻耳根红了一片，猛地退后两步，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色荏内厉地喝道：“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快从实招来！！”
　　没太控制力道的嗓音几乎要刺破夜幕，云蔻吓得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生怕墙那边的爸妈察觉到了什么。
　　但面前的女人却不知怎的笑了一声，声线略有些低，却意外的好听，云蔻只感觉脸上的热度好像又烫了几分，她睁大眼，一时竟然有些好奇这个女人想说什么了。
　　可惜的是，这个一看就很有魅力的女Alpha说话却中规中矩的，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语气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云蔻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听完了他的整句话，“云小姐，我叫林飒，同时也是云小姐的父亲请来的私人保镖。”
　　一瞬间云蔻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自己逃了半天结果直接是自投罗网！
　　一下子什么心动暧昧全没了，云蔻当机立断扭头就跑，但她哪跑得过练家子，刚转过身去，后衣领的地方就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云蔻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察觉到自己身体离地，一时间脑子都空白了。
　　这个人！这个人居然直接把她拎了起来！
　　谢谢，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云蔻气的要死，拽住她的手死命乱蹬，可惜天生的体能差异在那，云蔻完全从她手里讨不到半点好。
　　更雪上加霜的是……云蔻看见一处窗户忽然亮了灯，接着就是慌乱的喊叫声和踩踏声。
　　她顿时心里一沉。
　　完蛋了，爸妈醒了，这下子是真跑不出去了！
　　云蔻挣扎的更激烈了，但这点小小的力道对于林飒来说简直是洒洒水而已，她瞥了一眼别墅的方向，略略一顿。
　　这一顿很难不说给了云蔻希望，她眼睛一亮，顿时就准备出声诱惑这位私人大保镖。
　　结果话还没出口，林飒拎着她直接进了门，速度快到云蔻根本没来得及组织措辞，下一秒脸色阴沉的爸妈就出现在了面前。
　　云蔻一下子泄了气，任由林飒把她放下来，耳边还伴随着爸爸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声。
　　当然，这些话对于云蔻来说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已经开始算计起了下一次怎样才能让成功率高一点。
　　跟云蔻做了十几年的父女，爸爸哪还能看不出云蔻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当即越发生气。
　　“不听是吧，好！好！你不听——”
　　“你！”
　　爸爸突然扭头，指向了林飒，直接说，“你不用跟着我了，你把大小姐带回房间，守在门口，绝对不能让她从这个家里跑出去！”
　　拿钱办事，林飒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低头，爽快地应了一声。
　　但是云蔻可就没有这么爽快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爸爸，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派人在家里看管自己，被支配的愤怒一下子又燃了起来，但她刚想跟爸爸吵架，一只大手拽过她。
　　云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拽回了房间，看着里面十年如一日不曾变过的布置。
　　说不生气是假的。
　　她扭头，一拉开门就对上了林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云蔻冷下眼神提步就走，却被林飒果断拦下：“抱歉，小姐，老爷已经说过了，不允许你擅自出来。”
　　云蔻瞪大眼：“他说你就听啊，他要是让你寸步不离你就不吃饭了呀？？”
　　这话本来是为了气她的，结果林飒听了之后，反而点了点头，说着什么：“当然可以，拿钱办事，还请云小姐不要为难我。”
　　“为难你个鬼啊！”
　　云蔻气得狠狠的把门摔上，没过两秒又突然打开，面色镇静的开口：“你叫林飒是吧。”
　　“我饿了我需要出去吃东西，林飒，给我让开。”
　　只是林飒回答异常明确，“恕难从命。”
　　“云小姐要是饿了，我可以向您父亲汇报一下，让保姆把饭送上来。”
　　“你你你！”
　　云蔻被这话气的一秒破攻，她本来还想故伎重施，结果刚回去就发现自己卧房的窗户已经被封死了，也不知道爸妈速度怎么那么快的！
　　可云蔻也不死心，要知道爸爸刚刚虽然一脸凶巴巴的样子，但这些天他可忙了。
　　根本没时间管自己。
　　要是错过了这个绝妙机会，等哪天爸爸突发奇想直接把她带到公司里实习，云蔻还不得完犊子，她对那什么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好吗！
　　想到这里，云蔻心里愈发紧迫，她绷紧了脸，“我不管，我胃口不好，我就要出去吃大餐！”
　　这显然是无理取闹。
　　林飒皱了皱眉，蹙起的弧度让云蔻心都一颤，生怕她又动用武力优势，把自己扔进房里去。
　　不过还好，林飒只是皱眉，没有逾越，但……
　　云蔻眼睁睁的看着林飒直接掏出对讲机，对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随即朝她平静的点了点头：“好的云小姐，保姆已经帮你点了外卖，请在房间稍候。”
　　云蔻：“？？？”
　　谁要她点外卖了，这是自作主张一个字都没有听她说话啊！
　　云蔻气的要死，赌气的开口：“吃个鬼不吃了！”
　　“你不让我出门我就一餐也不吃，拿钱办事拿钱办事，我看到时候你让他的宝贝女儿饿死了你还怎么拿钱！”
　　说完，云蔻还等了一秒，想看看林飒脸上如何惊慌失措，结果人家反而惊奇的看了她一眼。
　　不为所动就算了，还一副“你怎么不去”的表情！
　　云蔻再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她没忍住，气呼呼砰的一下甩上门，一个人蹲在房间里生闷气，等到后面保姆敲门了也没理她。
　　猜都猜得到，一定是那个坏保镖拿食物诱惑！
　　她是不会屈服的！云蔻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撑到林飒妥协，她就不信绝食抗议没有用，爸爸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饿死的！
　　时间一点点一点点流逝，云蔻摸了摸肚子，房间里也没有手机，毕竟东西全在那个包里了。
　　包包估计是被林飒捡走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还给自己，连偷偷寻求外援都做不到，云蔻顿时有点绝望。
　　要不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云蔻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爬上床看着天花板发呆。
　　很快睡着了。
　　只是云蔻忘记了，虽然睡着了不会有很饿的过程，但是有几率出现被饿醒的结局。
　　于是变成了现在扒着门缝在观察“敌情”的样子。
　　云蔻打量一会，惊喜地发现林飒居然没在门口了，想起刚刚看到的天色已黑，想必肯定是临时换岗，抽出了个空子！
　　简直是大好良机，不可错失，云蔻喜滋滋的想，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全程摸黑往前走，云蔻不禁庆幸自己幸好夜间视力不错，要不然两眼一抹黑，根本行动不起来啊，自己迟早得饿死。
　　她心有戚戚，一边顺着记忆中的路摸到了厨房，途中还看到了自己被放在一边的包。
　　云蔻一愣，但只犹豫了一秒就果断移开眼神。
　　不是她不想提起包裹走人，而是先帝创业未半，中道肚饿。
　　云蔻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实在快饿死了，什么远行啊旅游啊这些宏伟的计划先放在一边吧，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想到这个，云蔻心安理得的拉开冰箱，随手搜刮了几个面包，结果因为吃的太急差点被噎到。
　　只好又回头去找水喝。
　　但危险总在不经意出现，刚拿起厨房的水杯，云蔻一抬头就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吓得她当即呛到，咳到停不下来。
　　见自己被发现了，林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走了一步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忽然笑了一声。
　　“云小姐不是说不饿吗？”
　　云蔻心不甘情不愿的盯着那杯水，听到这句话，林飒的声音里都染着笑意，加之第一次看到这个冷面冰山笑——
　　该死，云蔻咬牙，这个臭Alpha该不会是在嘲笑自己吧！
　　自小被宠着长大的云蔻哪能受得了这个气，她一撅嘴，当即恼羞成怒，一把抢过了自己的水杯，嚷着：“你笑什么！”
　　大概是清楚两人的体能差异，这一次林飒没再上手，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抱歉。”
　　云蔻顿时心头一梗，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是在嘲笑她！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云蔻气不过，伸手想去打她。
　　但跟练家子动手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云蔻愤怒时的力气又没有控制，林飒轻易闪避过去。
　　她自己反倒被力道带得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电光火石间，云蔻像拽救命稻草似的拉住了林飒的手，只是林飒一时防备不及，最后反倒给云蔻当了人肉垫子。
　　场面一时显得有些戏剧性，云蔻傻傻的呆立当场，手下还摸到了某个柔软的什么。
　　残余的理智分析出了那个部位在那，但僵硬的脑子发不出半个指令，整个身体都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基因甚至在骨子里叫嚣着让她再凑近一点。
　　云蔻不自觉的往前探了探，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身为云家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云蔻连忙慌慌张张的爬起来，中途站立不稳差点又摔回林飒身上的事情自不必提，可林飒分明察觉到，这个传言中娇纵跋扈的大小姐整个人烫得快炸了。
　　即便不习惯自作多情，从地下爬起来的时候，林飒还是不由得摸了摸指尖上依然残留的温度。
　　她抬眼，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倩影。
　　还是没忍住那分笑意。
　　

第66章大小姐和女保镖（二）
　　讨厌的跟屁虫。
　　只是笑意归笑意，林飒接下来才会发现，这位云家的大小姐到底是如何一个“混世魔王”。
　　原本以为大小姐连逃跑都往楼上跑，应该已经断了离家出走的想法了，林飒心下放松一分，刚走过去想检查一下房间的锁。
　　却瞧见门缝里突如其来又探出一个脑袋，眨巴眨巴看起来异常认真：“你好，我有个东西忘了……”
　　林飒顿时有了警惕心，直接选择摇头。
　　“抱歉，云小姐，你父亲并没有让我提供额外服务，接下来这几天还是希望您可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话外之意就是别想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会同意你的任何要求的。
　　小姑娘听着，眉眼耷拉下来，看起来异常委屈，林飒注意到她连手指都绷得紧紧的，仿佛是在恨她是块不知长进的木头。
　　……不对，林飒面无表情的想，自己为什么要骂自己，她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只要云大小姐这几天安安分分，她就能拿出比酬金还要高三倍的价钱，这很划算，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林飒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不准备再去看什么，冷着脸就要把房门往回推。
　　这动作弄得云蔻一下瞪大了眼睛，心里不敢置信地大叫：这人果然是个木头！她的手还在这呢，她推什么推，伤着自己了她赔得起吗！
　　云蔻疯狂腹诽，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就这样任由林飒走，自己还有一堆计划没施行呢！
　　想到这里，云蔻连带着身子都往前探了探，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门轧到，好在林飒虽然面色冷淡，但速度不快，仿佛有意让她做反应一样，却没想到反而让云蔻捡了空子。
　　看着停下动作，眼神隐隐有着无奈的Alpha，云蔻眯了眯眼睛，有种想象不到的快乐。
　　没来得及追究这个小心思从何而来，云蔻也怕面前这个木头突然犯病，连忙开口试图拖延一点时间：“不是，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不还给我呢？”
　　说道这种歪理的时候，云蔻振振有词，她看林飒不动了，索性把门推得更开。
　　小姑娘即便还矮了林飒一个头，也得仰着头跟她讨价还价，对上眼神丝毫不怯场，反而挑衅的挑挑眉，说：“我说的对吧，事实就是这样啊。”
　　只是某个人不清楚，她万分防备的另一个对手，一瞬间恍惚，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林飒沉默一瞬，也没好意思再问一遍。
　　只是掩饰性的脸色更黑，像是被她的歪理整生气了一样，这让云蔻睫毛不自觉抖了抖，鼓着脸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棘手。
　　讲道理完全不听的呀！她跟她商量半天就换得一个这么样的表情？这人懂不懂尊重！
　　没办法，云蔻只能硬着头皮换了个方式。
　　“……我们站在门口这样僵持着也没有意义对不对？要不这样吧，你我都退一步！你可以喊人把我的包拿过来，我保证我乖乖的在这里一动不动。”
　　原来还是纠结那个包的事情，林飒心思微动，却没有回答，果然小姑娘没忍住，一下就急了。
　　“你是不是Alpha啊？这么磨磨蹭蹭！”
　　“我就喊你把我的包还给我，我又没在里面藏什么东西，你要是怀疑里面有危险物品的话你可以检查啊，你总不能让我两天待在房间里数蚊子吧！”
　　对此，林飒的回答异常平静：“云小姐请放心，这些天会有保姆定期过来清扫，不会生蚊子的。”
　　云蔻顿时被这话噎的一口气咽不下去。
　　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自己的手机还在包里吗？这个Alpha好烦，又木又烦！云蔻委屈的扁了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就算云蔻实际上根本没有死心，但林飒又面瘫又装听不见的样子也让她完全束手无策。
　　即便自己歪理一大堆，口才也是十分自信。
　　可人家不听能怎么办！
　　云蔻气鼓鼓的抱着腿，心里诅咒了林飒千次万次，最后泄气的摸了摸还在咕咕叫的肚子，想起自己只咬了三口的面包。
　　从前觉得一点也不好吃的夹心面包此刻在回忆里显得美味异常，馋得云蔻直流口水。
　　等回到现实，一下子又恨的不行，恨自己怎么就忘了拿，一定是那个臭保镖以美**惑自己，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忘记拿自己的生命之源！
　　小姑娘不管不顾的把所有罪名都安在了外面尽职尽责的保镖头上。
　　同时整个人蔓延着悲伤的气息，觉得自己今天铁定要挨饿了，从小到大大小姐哪吃过这种苦啊，该死的臭保镖，说好给她点外卖也不点！
　　云蔻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拒绝那份敲了好几分钟门的外卖，总之都是林飒的错。
　　但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云蔻一愣，看起来有点不情愿的磨磨蹭蹭，眼里却有着期待，心想该不会是外面那块木头突然枯木逢春了吧！
　　毕竟仔细想一想，自己可是云家的大小姐，臭保镖的顶头上司的女儿。
　　林飒要是真让她挨饿了，爸爸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云蔻暗自兴奋，表情故作矜持了一下，施施然地过去开门，撩起眼皮就想冷嘲热讽一句。
　　只是第一个字还没出来呢，云蔻就及时刹车，硬生生把一整句话都吞了下去，再次梗得心慌。
　　谁也没想到，这次敲门的不是林飒。
　　而是亲爱的妈妈，她看着云蔻目光怜爱，却又没忍住责怪：“听说你一整天都没吃饭了？就算跟爸爸置气也不能这样做呀？”
　　云蔻心虚的垂下眼睛，她倒是想说自己没跟爸爸置气，而是真的想要追求自由。
　　不过自家妈妈生性温和胆子小，这么说话一定会吓到她的吧，自己刚刚还差点吼了妈妈，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
　　向来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心肠其实并不坏，妈妈知道这一点，索性也停了话头。
　　顺手把旁边的托盘端过来递到了云蔻手里。
　　一边劝着云蔻忍一忍：“你爸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听得人忤逆她？你就先说几句好话顺着她，说不定之后就愿意了呢？”
　　云蔻胡乱的点着头，眼神死死的锁定在托盘里香喷喷的饭菜上，实际上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妈妈想打圆场云蔻也能理解，可之前自己就是这样做的，爸爸要是能松口早就松口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呢？
　　这番话，实际上只能让云蔻心里越发坚定，自己这一趟一定得逃出去。
　　要是再过个几天，爸爸真回来了，一堆事安排下来她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好好放纵一番？自己都成年了，为什么还要像个傀儡似的？
　　只是即便心里是这样想的，云蔻却仰头，一脸单纯无知的看着妈妈，开口就是：
　　“好的好的，妈我知道了，我都明白的！”
　　“等爸爸回来了我就去跟她道歉！”
　　“你不要担心，我就是一时兴起而已，爸爸要是不给我钱，冻结了我的银行卡，我还能去哪玩啊？其实我就是想跟她赌气而已。”
　　云蔻说得认真，好像真的似的，云妈妈仔细看看她，又问了两句，确信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样想，那我也放心了。”
　　松懈的云妈妈嘴也松了很多，陪着她进了房间吃饭，云蔻趁机不动声色的问起爸爸最近在忙什么，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这话有些敏感，但云妈妈不会想那么多，只要云蔻略略一扁嘴，流露出一点委屈的样子。
　　云妈妈便会心疼的拍拍自家女儿的手，只是神色同时也变得忧虑：“这事呀，说大也不大，说小……总之有些复杂，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那时云蔻并未预料到这件不算大的事情，会对她的后来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她只是配合的蹭了蹭妈妈手臂，不动声色的从妈妈的嘴里套出了爸爸起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甚至就连云妈妈自己过几天也要去往外地。
　　云蔻当下只顾着高兴，全然没注意到妈妈眉间隐藏的忧愁，送走了云妈妈之后她也吃饱了。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却发现桌子上多了新的饭菜，还有……昨日掉的包包！
　　云蔻眼睛一亮，赶紧冲过去翻了翻，手机银行卡什么的一样不少，只是，拉链的地方很明显有人动过了。
　　她撅了撅嘴，一下明白过来，只是林飒为什么会突然愿意把包还回来了？
　　难道是碰到了她妈妈？
　　云蔻一时有点幸灾乐祸，都说了自己是她顶头上司的女儿，怎么敢惹她的呀，一开始拒绝了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得乖乖把东西还给她？
　　想到这里，云蔻心情好了不少，哼着歌去了洗手间，但下一秒，少女的声音猛地刺破天际。
　　守在门外的林飒吓了一跳，当即也顾不上什么，推开门冲进去，却一眼瞥见上衣湿透的小姑娘整理着衣领。
　　看见她冲过来，愣了一秒，随即又是一声尖叫：“你进来做什么！！！”
　　林飒万万没想到浴室里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自己却冒冒然的闯了进来，她耳根霎时红了一片，即便在衣领的遮挡下没有裸露太多，但眼尖的云蔻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她有些发愣，闻到了一丝不知掺杂了什么，变得有些浓烈的信息素，还没反应过来。
　　就瞧见一直行事从容的冷面冰山慌慌张张的转身，开门出去的时候甚至一时不慎摔了个大跟头，爬起来的背影实在狼狈，一度看傻了云蔻。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坏掉的花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蔻倒是没想到林飒会这么关注自己，不过是因为坏掉的花洒喷了自己一身而已，却惹得这个Alpha连最基本的ao有别都忘记了。
　　这操作只能说，不是太蠢就是……别有用心。
　　想着，云蔻不由眨了眨眼，心里已经有了个绝妙的好主意。
　　她整理好衣服，换了一身之后过去拉开门，林飒果然还站在门口跟个守门神似的，只是区别于昨天，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座雕塑。
　　脸色僵硬不说，身体也是僵硬的，除了额上的冷汗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代表着这人还有气息。
　　其她的，实在很难说明这是个真人。
　　云蔻完全肯定她绝对听到了声音，但这个人就是一动不动，连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不过等云蔻试探性的往门框外踏了一步。
　　这个“雕塑”顿了顿，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声音显得十分紧绷：“云小姐，请不要出门。”
　　“哦？”
　　云蔻盯着她的耳朵，勾唇问：“那如果我非要出门呢？”
　　似是没想到云蔻竟然敢用这种调情的语气说这种话，林飒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只是眼眸尚未相接，看起来游刃有余的Alpha又匆匆忙忙的移开眼神。
　　云蔻眼底笑意更深，对眼前的保镖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本来以为是个中老手。
　　没想到，还是个纯情的？
　　一边笑着，云蔻也同时对于计划有了更深一层的把握，她退后一步，做出乖顺的样子，“好吧，其实我之前已经跟妈妈说过了。”
　　“你在门外没有听到吗？等爸爸回来我就跟她道歉，你不用这么防着我的。”
　　可惜林飒只做充耳不闻。
　　云蔻只好假笑，心里咬牙切齿，她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个保镖了，索性直接挑明：“我浴室花洒坏了，你过来修一下。”
　　闻言，林飒一愣，声音有些结巴：“这……这不好吧，云小姐实在需要的话，我可以打电话——”
　　云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女孩子的房间怎么能让其她的Alpha随随便便的进来，你是觉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
　　她说着，一眨不眨的看着林飒，漂亮的眼睛似乎是在暗示什么，母胎单身的林飒一阵恍惚，忽然想到了一个传说。
　　她曾听说过水手出海时会碰到用歌声引诱人类的人鱼，那时她尚报以怀疑，同时坚信自己。
　　但此刻，林飒完全有理由相信，不论是谁在此刻注视着云蔻，都会被引诱的，以至于等林飒跟着她到了浴室，扭头发现门被关上的时候——
　　林飒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意外，相反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起码……起码她要的她给得起。
　　但戏还是要做做的。
　　林飒冷下脸，开口问道：“云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如果让我修花洒的话，我需要工具。”
　　“我衣服都换好了，还需要什么花洒？”
　　云蔻不甚在意的摊了摊手，随即一眯眼睛，“大保镖呀，你也不想你私自闯入我浴室的这个消息传到我爸爸那里吧？”
　　“即便按照监控来说，刚刚也应该是你对我的邀请。”林飒平静地反驳。
　　云蔻却穷追不舍：“那十分钟前呢？”
　　“监控可是全拍到了哦，你推开门猛地冲进来的样子……应该没有人在指使你吧？”
　　林飒听到这里，如她所愿的沉默下来。
　　云蔻挥了挥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坏心眼的凑近过去，“单凭一份监控可能说明不了什么，但我里面穿的可是裙子哦？”
　　不知为什么，林飒听到这话有些僵硬，云蔻却如同得逞似的笑了笑，开始一步一步后退。
　　林飒的眉毛皱起纠结的弧度，似乎真的有被她的威胁吓到，云蔻正得意的时候，刚想拉开门却察觉到林飒突然行动的声响。
　　她当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扯下了外套，果然，这动作一出来，林飒不但不动了。
　　甚至还扭过头去，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个人的眉头好像皱的越发死紧，不过云蔻也没多想，兴奋地转身往外扑。
　　可惜跑了没两步，身后就响起了追赶的步子声音，云蔻不由皱眉，张嘴就喊：“非礼啊！”
　　身后的声音果然迟钝了一秒，云蔻趁机往外翻墙，这次她学了乖找了个靠谱的树爬，只是林飒看起来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速度比她只快不慢。
　　眼看自己就要被追上了，云蔻心里紧张，眼看就要故技重施，却没想到林飒这次先她一步。
　　她直接上前捂住了云蔻的嘴。
　　云蔻被牢牢桎梏，鼻间充斥着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难得涌起一点惶惶，可紧接着，一个宽大的外套忽然从天而降。
　　径自把云蔻上半身连带着脑袋全兜了进去。
　　黑漆漆的一片让云蔻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她下意识的想挣扎，裸露的手臂却碰触到一块精瘦又极富力量感的皮肤。
　　听到某个人突然“嘶”的一声，云蔻意识到那是什么，藏在外套底下的脸温度也不由得上升几分。
　　气氛暧昧一片，她听到一个故作沉静的声音。
　　“你不能这样出去，跟我回去把衣服换了，我可以带你出去玩一会儿，但是不能太久，你也不能甩开我。”
　　“没了？”
　　云蔻反应过来，一边满口答应，一边质疑林飒道：“你不会把我骗回去然后锁门吧？”
　　林飒也不解释，只是反问，“你以为我是你吗？”
　　

第67章大小姐和女保镖（三）
　　直接被摁在了床上。
　　云蔻一时悻悻，总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
　　但好消息是，林飒居然不是开玩笑的，云蔻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换好衣服，看到大门口旁边站着的林飒试探性的踏了一步。
　　居然……真的没有被拦下来？云蔻惊喜不已，风似的往外跑，蹦蹦跳跳的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可惜身后的脚步总是如影随形。
　　云蔻憋了憋，很快又起了心思，既然她都出来了世界之大，要去哪玩不是应该随她自己吗？凭什么要别人带着她呀！
　　想到这里，云蔻转身，理直气壮的开口：“我要去游乐园玩，我要玩鬼屋。”
　　“不行，游乐园人太多了。”
　　林飒想也不想的回答，看起来已经有了带她去哪玩的计划，但刚开口就被云蔻打断：“等等等等等等！我出来玩为什么要跟着你的计划走？”
　　要是林飒就这么答应，云蔻说不定还要伤伤脑筋，但她不答应，云蔻反而觉得正常了。
　　天真的小保镖哟，以为出来了她还可以做主吗？
　　云蔻心里暗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林飒也没办法，本来想拦着她，却发现云蔻直接走向了电影院，她一愣，却看见面前的女孩微扬下巴。
　　语气还带着点挑衅：“不去就不去嘛，那么凶做什么，吃点爆米花开心开心？”
　　明明话里意思是一样的，怎么这用词这么口是心非？林飒心里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有些纵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某个心机小o的温水煮青蛙的计划中。
　　毕竟……其实电影院看起来也很热闹，只是大家井然有序的，一般看不出来而已。
　　云蔻选了个时间长的，看起来十分热情，招呼着林飒一起坐下，“刚刚在那边一起帮你买了票呢，还有爆米花，快快快过来。”
　　这个场景可能并不一定会放下警惕心，但起码，林飒不会拒绝这份可以贴身跟随的机会。
　　果然，云蔻瞥到她的动作微顿，却走了过来。
　　她心中暗笑，只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在打游戏似的，把林飒的警戒值当成血条，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
　　一边在心里一点点的默默的计算着，什么举动能让她戒心下降多少。
　　主动保持着视线所及的距离，又把自己逃跑的理由给消灭，伪装成一个一时兴起、但很快又选择放弃的大小姐。
　　这么一想很合理啊，那接下来，她就上个厕所是不是也合情合理呢？
　　云蔻唇角勾起，随意的站起身来，林飒在旁边第一时间察觉，不由警惕开口：“云小姐，你这是要去哪，电影还没演完呢。”
　　“我知道啊，我去上个厕所。”云蔻说的自然而然，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在被人监视。
　　直到看到林飒的表情才有些恍然。
　　“啊，你是担心我就这么跑了吗？没关系啊，这里的厕所都是封闭的，你要实在担心的话，你可以跟着我一起。”
　　云蔻笑眯眯的邀请她，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缠上，林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既然云大小姐都这么说了。
　　她身为保镖若是不过去，看起来也挺不称职的，林飒在这一行干了几年，即便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看护对象，但也尽量保持着客观耐心，于是她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云蔻眨了眨眼，做出惊讶的样子，“你你还真的跟我去啊？这么不放心我？”
　　她声音有些大，旁边几个原本在安心观影的观众闻言看了过来，听完了云蔻说的话之后，不免有些指指点点，完全是把她们当成管女朋友管的很严的情侣了，言辞中甚至多有批判。
　　因为说的有些露骨，林飒也有点听不下去，她声音沉了沉，也不好责怪云蔻什么。
　　便只问：“还不走吗？不是要上厕所？”
　　果真是油盐不进的，连风言风语都忍得了，云蔻暗自撇撇嘴，琢磨着这个时候要是喊非礼，到底是电影院的保安先来呢，还是林飒先拎着她扔回别墅？
　　一边琢磨，云蔻步子一边也不敢停，回头余光的打量中发现林飒还扫了那边几个多嘴的路人一眼。
　　估计是气势太凶，那一片的窃窃私语当即安静。
　　云蔻没忍住心头一梗，心里哀叹计划一的失败，但这反而更加给云蔻带来了挑战的感觉，她越发兴致勃勃，乖巧装的像模像样。
　　看完电影，就小声的问林飒能不能去买点东西，逛完商场，又往前走说想喝奶茶。
　　直到一条街都快逛完了，云蔻看着面前的游乐园眼神亮晶晶的，偷偷瞄了一眼林飒，做出委屈的样子准备回头。
　　也算是把某个木头心思拿捏得死死的，林飒是没怎么接触过这么棘手的对象。
　　但她说到底也是Alpha，面对柔弱的Omega如此明显的请求……林飒叹了口气，到底是没忍下心来，开口便说：“去也不是不行。”
　　云蔻当即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回头，站定在原地像是在等待她的指令似的，看起来格外乖巧。
　　无形中，林飒戒心又下降一点。
　　她无奈的点点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了句：“就算我不让你去，你现在怕也是走不动路了吧。”
　　瞧着那脚都生根了的模样，林飒还能说什么呢，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认栽的领着人过去买了票，十分警惕着周围来往的游客。
　　倒不是说什么危险不危险，只是单纯的出于保镖的职责而已，尤其云蔻偶尔还凑过来十分委屈的说。
　　“刚刚人好多，还有人趁机碰我。”
　　只要是这时候还尚存一点正义感的Alpha，听到这种话都不会袖手旁观，林飒当即就要拉着她去报警，最后实在是云蔻说没有看到脸才压抑着怒气作罢。
　　但也因为这样，林飒对周围越发注意，毕竟大小姐只是一个柔弱的omega，只是……
　　林飒很快就知道这个想法到底有多不靠谱了。
　　云蔻一开始玩的还是旋转木马和一些不激烈的活动，人不怎么多，这家游乐园最出名的还是鬼屋，那一刻简直是人山人海，单单排队就要排上好久。
　　这对于云蔻来说，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她趁机拉上林飒，排队到一半忽然说想上厕所。
　　林飒显然不肯离开，云蔻又万分不舍的看着即将排到的队伍，碎碎念的恳求道：“就差一点点了，我马上就回来，实在实在憋不住了！”
　　没办法，仿佛鬼迷心窍，林飒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云蔻。
　　一直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林飒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起码证明云大小姐已经演到了最后一秒。
　　但直到她买好票，站在太阳底下起码又等了几分钟之后，林飒沉着脸点开手机，看着属于云蔻的那一点在远处明明灭灭，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甩开了。
　　即使这个时候云蔻也还没来得及出游乐园，但云蔻让她排队买票的用意显然已经凸显出来。
　　等待区的游客比排队的游客要少，但等待区确实被围在最中央的一个点，大家统一都是进去，最后从鬼屋的另一头出来。
　　林飒要逆流而上就显得尤为困难，不但要面临游客的指责，还被工作人员拉住了步伐。
　　云蔻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画面，所以她也不急，还舒舒服服的玩了几个项目，甚至在摩天轮上还瞧见了林飒被纠缠的样子。
　　她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开开心心的溜出了游乐园，又是一通疯玩。
　　这一次没有了林飒在身边添堵。
　　云蔻感觉空气都好了几分，就算是路边司空见惯的大树都挺拔不少，更别说吃的喝的，她差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几辈子没有吃过好的了。
　　不过到底是从小就一直呆着的城市，再好玩再开心也就那样，云蔻很快觉得无趣了。
　　她捏捏下巴琢磨一番，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但这一次人算不如天算，云蔻刚下车，背着包兴致勃勃地准备选张票，她都想好了，最好是没有几分钟就要开始检票了的那种票。
　　不管去哪，去哪都行，反正都比这里好——结果下一秒，她迎头撞上一堵“墙壁”。
　　云蔻一愣，刚想破口大骂，就被人熟练地拿外套罩了头，只是这一次某个人下手可就没有那么轻了，云蔻都怀疑她是把外套当绳子用了！
　　她当即拼命挣扎，前一秒的印象中分明记得周围还有好多人，云蔻憋了股气，突然爆发。
　　“救命啊，绑架啊！！！”
　　有没有人管云蔻不确定，但是她敢打赌自己完全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售票厅里回荡的回音，就算路人不管，难道偌大的机场没有个保安吗！
　　云蔻拼命挣扎，逮着了空隙就喊，绑架啊拐卖啊非礼啊，想到什么喊什么。
　　终于，在这场看起来没有希望的挣扎中。
　　云蔻终于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这是……”
　　“——别多管闲事。”
　　这是云蔻甩开林飒之后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林飒声音冰冷又透着不耐烦，显然是生了很大的气，很有可能找了她很久。
　　云蔻有点心虚，却还是趁这个机会扯开头上的外套，大叫：“救救我！我不认识她！麻烦帮我报警！”
　　话音未落，几个本就十分警惕的机场保安当即点头，一边牵制着林飒一边拿着对讲机喊了好几个人过来，俨然把她当成什么恐怖分子。
　　云蔻都没敢看身边散发着冷气的大冰块，忙不迭的一溜烟跑了。
　　虽然匆匆忙忙，但云蔻的步骤可是一点不少，如愿以偿的去了最近的一个旅游小国，一落地就把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全存专用的保险柜里。
　　最后心有戚戚的又换了一个酒店，这才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一边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讨人厌的跟屁虫！一边又觉得，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摆脱邪恶BOSS的囚禁这种事实在是太值得庆祝了。
　　云蔻兴奋的不行，当即拍板，“那么接下来！就要好好犒劳自己了！”
　　查完资料，左看看右逛逛，尽情玩了一整天，感觉整个人都在自由的飞翔，但等她回到了酒店时就傻眼了，这位坐在她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除了林飒，还能有谁呢？
　　云蔻镇静的眨一眨眼睛，确认了自己眼前的不是幻觉之后扭头就跑，虽然是故技重施，虽然又是做无用功，但她也不想坐以待毙啊！
　　可有时候，不想是一回事，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云蔻欲哭无泪的看着面前的林飒。
　　一时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会瞬移的法术。
　　要不然！为什么突然就能变得这么快！明明她多爆发底线了，难道说之前全是被放的水吗？
　　某种程度上，云蔻可能真相了，只是林飒也没什么心思跟她解释，跟着这位大小姐国内国外跑了一天，她是不累，但她心累。
　　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林飒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副手铐来，一个字没开口，直接拷了上去。
　　云蔻傻眼了，差点骂人。
　　但想了想，又不敢惹怒林飒，只能委委屈屈的跟她讲道理，即便林飒非常不乐意听，但她自己受手铐所限，显然也走不开。
　　到最后，林飒都怀疑她是不是从唐僧那进修了紧箍咒，只能板着脸开口。
　　“你别想了，松开你是不可能的。”
　　“拿钱办事是我们的规矩，既然你父亲已经请我过来看住你，那这事儿就没得商量，云大小姐，你就乖一点，过了这几天再说吧。”
　　乖个屁！
　　云蔻脸都绿了，眼珠子一转，又哼哼唧唧的说：“我也不是不乖啊，我就说有点好奇外面……”
　　“而且我才刚回来呢，我身上一身臭汗！”
　　云蔻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连忙开口：“不如这样吧，我先去洗个澡，但洗完澡之后你想拷就拷？拜托你了，我这样真的很难受！”
　　可听到这话，林飒只是挑了挑眉，开口便是：“被你一张嘴骗过那么多次，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云蔻心里大呼冤枉，一时撅嘴委委屈屈。
　　“那怎么办……我只出了一身汗，我总不能不洗吧，那到时候得多臭啊，不要不要！”
　　这一次云蔻再怎么强烈反抗，也没让林飒松口，显然这次她是真的被她坑到怕了，被她这么一纠缠，居然直接开口：“你可以洗澡，但手铐我不会解开。”
　　云蔻傻眼，林飒说完了才发觉自己的话有些容易被人误会，顿了顿又补充。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什么兴趣，我会闭眼。”
　　说实话，如果没有中间那几个字，即便是再受不了这一身黏腻了，云蔻也不可能让一个Alpha跟着自己进浴室。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林飒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云蔻当即瞪大了眼睛，心中无名火起。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接下来任由林飒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云蔻已经被这句话燃起了斗志，她哼了一声，满怀抱负的答应下来。
　　云蔻觉得自己就不信了，她这么一个大美女站在面前，一个Alpha能无动于衷？
　　就算不释放信息素，拿下她不是简简单单？
　　云蔻自信满满，看着林飒真给自己蒙了眼睛，心下恶作剧的想法愈盛，艰难地洗完澡之后，她瞥了一眼规规矩矩的女人，忽然说：“我洗好了。”
　　听到这话，女人尚是一动不动，像是突然封闭了五感似的。
　　直到云蔻又推了她一把，大声开口，“我洗好了，你还不睁开眼睛吗？要是当瞎子，摔死了我可不管！”
　　林飒这才如梦初醒，甚至下意识的伸手取下来眼罩，但等一正片光滑似玉白皙肌肤映入眼帘，林飒仅冷了一秒，就扭过头去，伸手甚至想给她拿什么遮挡一下。
　　但这里显然什么都没有，更糟糕的是，很少接触这种事的林飒，一时控制不稳，她的信息素失控了。
　　闻到空气中明显到完全不需要辨认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云蔻完全猝不及防，她的易感期一直只靠抑制剂度过。
　　以至于现在第一次闻到失控的信息素，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看要瘫软在地。
　　林飒尚在控制心神，却也同时抽出了点心力关注云蔻，见状下意识伸手想扶住她，却不料被云蔻当成救命稻草似的拽住。
　　下一秒，香香甜甜的信息素扑了林飒满鼻，云蔻直接软倒在她怀里了。
　　这下，即便是自制力尚好的林飒，也再度被本能拉进深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眸子里一片血丝，抱起云蔻往外走，甚至直接把她摁在了床上。
　　这个位置实在令人恐惧，云蔻再也不敢开玩笑了，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林飒一巴掌。
　　之后死死缩成一团呜咽不已。
　　疼痛换回了稍许的理智，林飒理智在和本能交战，嘈杂声响彻大脑，许久，她才平静下来，低头看着还被自己死死压在身下的云蔻。
　　眼底神色一时复杂，低哑着叹道：“现在知道怕了？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知道吗？”
　　

第68章大小姐和女保镖（四）
　　无法逾越的鸿沟。
　　云蔻也不敢说话，只是哀哀点头。
　　见状，林飒又勉强闭了闭眼，浑身气力渐渐消失，最后只得一个翻身，躺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手铐链接着两个人，云蔻的手腕被狠狠一拽。
　　但是这一次，云蔻却觉得有一丝丝心安，她悄悄睁开一条缝，这个距离甚至可以看见林飒从额头到耳际滑落的汗滴。
　　那汗滴在下颌角的位置停下凝聚，在云蔻看得入神之际，突然掉落。
　　在酒店的被子上晕染开一小块白色水迹。
　　云蔻莫名心脏一颤，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自己昏昏欲睡的模样，谁知道了后面，她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了过去。
　　终于平静下来的林飒不经意间听到身边平稳的呼吸，顿时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开眼。
　　她盯着女孩熟睡的面孔好久，最后终于确信云蔻是真的睡着了，在一个差点进入易感期的Alpha身边睡得跟……
　　林飒默了默，没让自己说出那个比喻，但还是忍不住怀疑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
　　哪有…哪有一个Omega对Alpha这么放松的？
　　噢，也不是没有，听身边人说，Omega对自己喜欢的Alpha就会放松很多，虽然林飒还从没见过这样的Omega，可心里总是不太忍心责怪什么。
　　毕竟事出有因？林飒琢磨着这个词，又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很是安稳的女孩。
　　心中一叹，只能说偏袒也就偏袒了吧。
　　这样想着林飒也不由心念一松，外面的天色预示着时间确实是不早了，她顿了顿，选择顺势闭上了眼，身体分毫不动。
　　本来这样是为了给云蔻安全感，却连林飒也没预料到，某个熟睡的大小姐……睡姿太差。
　　半夜给了她一顿惨无人道的摧残之后，林飒困意极浓时终于没忍住，把云蔻牢牢牵制，直到第2天大小姐睡醒，当即傻眼。
　　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差点又给林飒一巴掌，还好这次林飒警惕万分，下一秒就清醒过来。
　　她躲开云蔻的巴掌，心下无奈。
　　这小姑娘看着还挺傲娇，睡熟时乖乖巧巧，睡醒了凶神恶煞，偏偏云蔻还用实际行动说，她还会先发制人呢。
　　云蔻只看到自己和林飒两个人靠的死紧，下意识的就想说林飒“臭流氓”。
　　发现林飒还把自己的巴掌躲开之后更加气愤，扬声大叫：“你干什么呀！睡觉你都要占我便宜，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就不是云家大小姐！”
　　她说着，一下张牙舞爪起来，却被林飒轻飘飘的控制，林飒也不跟她瞎计较。
　　只是伸手指了指脖子上的勒痕，“如果云大小姐还有一点记忆的话，应该能想起来昨天晚上，是你自己先动手的。”
　　林飒说的云淡风轻，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但这话说的也足够打大小姐的脸了。
　　云大小姐反应过来，脸色爆红。
　　虽然心里已经认同了林飒这句话，但她也还是死不承认的样子，梗着脖子支支吾吾，眼里明明有羞愧，可就是不肯拉下脸来认错。
　　林飒撇了她一眼，心里只道无妨，故作无事发生似的起身，看云蔻还僵在床上，便好心开口。
　　“我要去洗漱了，你不起床是想被我拽着走吗？”
　　“你这个人怎么……！”
　　云蔻显然很不适应，她下意识皱眉，却很快想起自己的处境，这下子，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没办法了，两人就这样被迫开启了连体婴一样的手铐生活。
　　洗漱完毕之后，云蔻一开始还想按正常计划继续旅行，谁让林飒为了消除她的抗拒心。
　　率先妥协。
　　说：“我只会在旁边守着，这次你不管去哪玩我都不会阻止，你父亲也说过了，你可以好好玩几天，直到必须回去的时候。”
　　看似正常的一一段话，云蔻却率先敏锐的察觉到后半句话，不由开口质疑：
　　“什么叫必须回去的时候？那又是什么时候？”
　　林飒一顿，也皱了眉，“抱歉，你父亲并未告知我这个，大概是等她消息的意思吧。若你好奇，可以现在打电话去问问。”
　　心里涌上来的不安被林飒这句话消解，云蔻撅了撅嘴，哼一声：“我才不要跟她联系呢！”
　　说罢，她气势汹汹地转身，脚下踩的高跟鞋就跟泄愤似的超级用力，发出“砰砰砰”的响声，一度让林飒怀疑她不是在踩地板，而是在踩自己。
　　不过这种情况，好像也可以理解，林飒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拷链，没说话。
　　即便云蔻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偏生林飒有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在后面跟着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样子让大小姐狠狠咬牙。
　　偏偏这还不是最让人气愤的，云蔻盯着前台小姐看着自己手腕诧异的眼神。
　　冷声开口：“你在看什么？”
　　同时心里不免大骂，什么破酒店啊，让不明人士进入到自己房间来就算了，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要不是这不是她的地盘，非得把这家酒店掀翻了不可！
　　被云蔻的眼神吓到，前台小姐赶紧低下了头，唯唯诺诺的把退房表交给云蔻，一面死命道歉。
　　云蔻虽然很生气，可人家道了歉还能说什么，林飒说不定都能把她的身份证拿出来，说到底也不是酒店的错——虽然这并不能让她消气就对了。
　　她又悄悄瞪了一眼旁边置身事外的林飒，气呼呼的往外走，只是某个诧异眼神一直挥之不去。
　　云蔻一时顿住。
　　林飒可不会读心术，看云蔻不走了还问她：“下一步准备去哪玩，大好时光不先填饱肚子吗？”
　　“你听起来很期待啊。”
　　云蔻阴测测地问，学着前台小姐姐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又看了一眼林飒，气急败坏：“还玩个鬼啊玩，这么走出去人家都要以为我们是变态了！”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你。”林飒向来看得很开，还反过来“安稳”云蔻。
　　“你也不能这么想，要不是你骗我，我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来，这叫风水轮流转，你先忍着吧。”
　　好吧，也许这并不能称之为安稳。
　　反正云蔻听了是更气了，又不能对林飒做什么，气呼呼地转身，还真选择了脸皮厚。
　　果然就像林飒说的，只要自己不尴尬，别人就会替她尴尬，云蔻林飒一脸坦坦荡荡，最后倒也没引来很多注目。
　　其实就算是注目，这对于云蔻来说也不是很新鲜，毕竟云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
　　这一天过得还算愉快，偶尔碰到高兴的事儿，云蔻还会不自觉的跟林飒分享一下，若不是手上的手铐是不是提醒着，云蔻都要以为旁边的Alpha是和自己同行的游伴了。
　　只是走着走着，云蔻又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的保镖是林飒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抗拒？
　　这个想法只在她脑子里过了一秒，很快云蔻抿抿唇，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兴致冲冲的跑到旁边小摊子上：“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像蓝宝石。”
　　但这种路边小摊怎么会出现蓝宝石，云蔻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
　　虽然有点杂质，但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这种多变的光泽感，一度让云蔻觉得自己家里那一堆蓝宝石都比不上了。
　　只是她都不知道，旁边的林飒又怎么会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她也不熟，小摊贩还不懂外语。
　　几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番，林飒很有耐心的尝试做手势，试图让小摊贩理解自己想说什么，但云蔻只瞧见了人家脸上逐渐加深的不耐烦。
　　她赶紧咳了一声，捅了捅林飒的手臂：“直接买下来，我回去查一查是什么不就好了。”
　　林飒一愣，当然，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作为穷人家的孩子，她从不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一时下意识以为云蔻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种类的宝石而已。
　　她顿了顿，负责拎东西的手拿出了云蔻寄放在她那的银行卡，看着大小姐熟练刷卡。
　　云蔻弯眼一笑，开开心心的把宝石揣进包里，完全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转而又去找下一个值得一览的景点。
　　也没有注意到林飒扫向价格表上那个可以承受的数字时，眼里一瞬间的光。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刻的熠熠生辉或许足以媲美任何一种宝石，但它终究还是沉寂下来，化成林飒沉默挺直的脊梁。
　　她们一起四处游玩，在发现自家父亲真的只让林飒一个人跟着自己之后，云蔻彻底放开了。
　　虽然她也奇怪爸爸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以前的态度，但相处久了，云蔻便忍不住觉得林飒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毕竟没过多久，林飒还是妥协的把手铐取了下来，自此成功荣升为替她提东西的小跟班。
　　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其实以前替云蔻拎东西的人也大有人在，可……云蔻总觉得她们跟林飒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大小姐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而林飒。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平静的对电话那头的朋友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资入账全部都在医院那边，哪还有闲钱借你？”
　　朋友闻言，说着同情她的话，又唉声叹气一番下个月该怎么过啊。
　　林飒对此当然只能沉默。
　　直到大小姐蹦蹦跳跳地过来打开她的房门，高兴的招呼她：“还待在房间里做什么，一起出去玩呀，今日份计划是——海上日出！”
　　林飒捂住话筒，对云蔻点点头，大小姐见状，懂事的关上门，不忘做了一个“等你”的手势。
　　林飒笑了笑，眼眸柔和，对朋友说的话却毫不客气，径自开口：“该怎么过怎么过，赚大钱难，你手脚健全还能饿死你不成？”
　　“好了，记得我给你付过的钱，记得去医院看看我母亲，别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话筒外的朋友惊喜不已，连声感谢，林飒只做充耳不闻，没啥心情的挂了电话，只是这个时候，再看向手里的小盒子，便多了另一种意味。
　　她缓慢取下小锁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分量不大的宝石，和云蔻之前选的那种很像。
　　她们至今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宝石，但这并不妨碍林飒在取钱回来的路上一眼看中了这个东西，但现在看来，或许这是她做过最冲动的一件事。
　　想起家里的负担，林飒无声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小盒子合上了，没带出去。
　　只是悠闲的日子总要过去。
　　半个月过后，林飒收到云蔻妈妈催促的电话，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描述，像是一个被突兀打破的梦境。
　　林飒仅仅僵硬了一秒，便公事公办的回应：“好的，我会跟小姐说明的。”
　　那边很快挂了电话，云蔻也很快收到消息，她撅了撅嘴，虽然显得很不乐意，可想起林飒之前已经告知过自己的事情，到底也没有发脾气。
　　而是选择乖乖的跟林飒回去了，速度之快，让云蔻的父亲都愣了一下。
　　云蔻这才发现自家父亲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看起来像是不愿意她这么早回来的样子，但是……不是妈妈通知林飒让她回来的吗？
　　她一时有点琢磨不透爸爸的心情，下意识看了一眼林飒。
　　可惜往常总是能第一时间和她对上眼神的人，第一次垂着头没有看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云蔻不自觉地抿唇，心里超级不乐意。
　　爸爸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声音吓了云蔻一跳，“——啊？！”
　　“还有记得穿得好看一点——不过……”
　　爸爸还在嘱咐着什么，却被云蔻心虚的样子引起了注意，不由得停下来，皱眉问起：“云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云蔻立刻调整表情，做出委屈的样子，“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毕竟我明明长得那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明明往常云蔻这么插科打诨的时候，爸爸都会笑几句她，但是这一次，云蔻却看见了从不录疲态的父亲眼神里深深的无奈。
　　这种神态让她一时有些慌乱，云蔻眨了眨眼，沉默下来听着父亲毫不计较的重复。
　　“既然你提前回来了，那后天的宴会你就去吧。”
　　“记得穿得好看一点，你代表的是云家的颜面，你的尺码我已经给了Veranell家，到时候你就去那里挑选。”
　　话音未落，云蔻却愣了愣，表情古怪，“Veranell不是号称只为甘家做定制吗？”
　　即便是豪门，里头也是有高低区分的，云蔻可以一掷千金，但云家底蕴并不深厚，即便勉强在x城扎根，也无法和老牌世家平起平坐。
　　越上层的圈子联系越紧密，也越发不允许旁人加入，云蔻对此了解不多。
　　但也足够让她问出这一句了。
　　只是云爸爸却并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云蔻，轻叹：“蔻儿，你也该自己去接触这一切了。”
　　不好的预感同时蔓延上两个人的心头，连林飒一时都忍不住错愕抬头，又很快反应过来。
　　幸好云爸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在意。
　　只是回去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分明是不长的距离，云蔻却有种无比艰难的感觉，就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这种感觉促使她突然出声，喊住了同样一言不发的林飒，对上眼神之后，她却又有些茫然。
　　林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开口。
　　她好像总是这样被动，云蔻不由这样想，好一会，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连忙紧张地开口：“你接下来，也会陪着我一块去的吧？是吧是吧？”
　　她语气的殷切和期待，林飒听得分明，心脏的位置被触动，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待看到云蔻骤然放松的表情，林飒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好像也轻松了不少，这种有些陌生的情愫一度让她有些茫然，但林飒很清楚，这不应该是她考虑的事情。
　　就像那个盒子里的礼物一样，这都是应该被藏起来的东西。
　　身份犹如鸿沟，有些人从来不是她可想的。
　　林飒再一次低下头，压抑住了所有的话，低声告退之后未曾回头，从而也就错失了云蔻满怀希冀的那一眼。
　　大小姐歪了歪头，不理解她为什么就这么走了，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留下来多说说话吗？
　　她都回云家了，以后那么单纯的日子很少了好不好，还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难不成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小姐自信自己的美貌，骄傲扬头，在心里信誓旦旦地说要“拿下林飒”。
　　云蔻这时也未曾意识到，自己和林飒的想法差距。
　　她向来单纯，父母的纵容也许磨灭了某些天赋，却换来了前半生天真和自由，或许也能说得上是一种幸运，只可惜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注了价格，代价是后半生的凉薄和枷锁。
　　每每想到这个，年迈的林飒都会想起见过日出的那个海边小岛，或许当初，停在那就好了。
　　但也只是或许。
　　命运推挤着前进，无人能从滚滚洪流中脱身。
　　

第69章大小姐和女保镖（完）
　　她们再也不会分离。
　　一直到宴会前夕，林飒也未曾把装着心意的盒子送出去，她一直以为还会有机会，却在宴会当晚，亲耳听到云蔻父亲宣布云家和甘家定亲的消息。
　　大小姐完全不敢置信，作势要冲上去和父亲据理力争，而云爸爸只平静地扫过来一个眼神。
　　林飒浑身僵硬，却被同事推挤着向前，堵住了云蔻最后一个逃离的缺口，换来了大小姐不可思议的瞪视。
　　一直到那个时候，云蔻整个人还是鲜活的，她气呼呼地跑进休息室，拒不执行父亲指令。
　　却在林飒进门的一瞬间拉住她的手。
　　眼睛亮晶晶，无比兴奋地提议：“林飒！我们私奔吧！你不许拒绝，我超级喜欢你——你明明也是知道的吧！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女孩的爱意炽热又猛烈，比林飒自己的犹犹豫豫不知要勇敢多少倍。
　　习惯评断利害关系的林飒在那一刻彻底昏了头，后续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让人轻飘飘的，深觉又是一场大梦。
　　她们从一座城市跑到了另一座城市隐姓埋名，辗转流浪，直到云家彻底放弃搜寻。
　　或许也说不得上是放弃，他们只是选择派来了一个人和她们和平交涉，只需要云蔻偶尔回去应付甘家，从此云家就不管云蔻做任何事。
　　这看起来似乎像是云开日出，像是她们的抗争有了效果，可林飒心中总是不安。
　　后来想想，大概是她提前猜到了浪漫的背后是清醒，毕竟到最后不出所料，生活先给林飒来了一个巴掌。
　　比如回到x城看到林飒住所时，云蔻眼里的惊诧，又或许……来自医院的账单也算一个。
　　大小姐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即便从来没有见到过使用痕迹如此明显的出租屋，她也很快收敛了眼神里并不尊重的僵硬。
　　转而拽住林飒的手，甜甜蜜蜜地说：“我今天想和你睡在一起好不好？”
　　这话里大概是藏了某种暗示的，但林飒在那一刻无比清醒，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摸了摸云蔻的脸，摇摇头，只说：“我去给你整理新的。”
　　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心意，那现在这一切是梦境还是幻觉，都合该算是她偷来的时光。
　　她们都不是抱怨的性子，选择了什么就为什么负责，知道林飒第二天要去找新的工作，云蔻就好好听话，提早起床想陪她一起去。
　　但跟她们以往不同，大小姐以为六点就已经算最早了，却发现林飒房间的被褥早已凉透。
　　可分明……外间天都还没有亮啊？
　　云蔻不解，又觉得茫然，出租屋里的一切，她看了都陌生的很，自小锦衣玉食，大小姐全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电视不知道摁哪，厨房不知道咋进，就连手机也是旧款式，云蔻根本没见过这种的。
　　最后硬是生生熬了几个小时，等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林飒，她瞧见云蔻还是一愣，小心翼翼地问起：“醒多久了？”
　　云蔻敏锐地发觉爱人眼里的慌乱和自责，心间一滞，想诉说出口的委屈不由慢了一步。
　　只好先故作不解地开口：“刚醒没多久啊。”
　　“你也是，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刚刚找了你一圈呢！”
　　林飒明显松了一口气，一边道歉哄着云蔻，一边又进厨房，排气口的风扇呼啦呼啦，她只当习惯了似的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慢了一步的委屈也被彻底打退，云蔻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生活不是什么也不说就能忍忍就过去的，林飒已经连续一个月找不到工作了，她的焦虑，云蔻都看在眼里却完全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即便试图安稳几句，可看到林飒手里的病历单，云蔻还是闭了嘴。
　　她大睁着眼缩在林飒的房间胡思乱想了很久，想不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给林飒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痛苦？
　　失落中，云蔻无意间碰到了什么，放置不稳的柜子门掉落下来，她看见一个精致的盒子。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她看见上方的纸条写着“赠云蔻”——那一瞬间，云蔻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飒没有把这个东西送出来，但来自爱人的爱无形中就让云蔻安心下来。
　　她开始跟着林飒一起出门找工作，想一点一点克服那些困难，至少替爱人分担一点也好——愿望如此微小，可这次，期盼中的曙光依然没有到来。
　　被甘家打压的情况下，找到工作本就是难上加难，偶尔还会有人看着云蔻起调戏的心思。
　　林飒当前，他当然不敢做什么明显的举动，却敢让云蔻试一些琐碎杂事，对于林飒来说不过是洗碗油渍而已，但对大小姐来说哪能忍受。
　　可林飒想阻止也拗不过云蔻的固执，她只好退居一边，紧张又不安。
　　旁人把她们神态收入眼底，心下更觉好玩，其中一人走过去验收云蔻的成果，刚一过去就放肆的大笑出声：“看看这是哪来的大小姐啊！”
　　“碗都洗不干净，你还说你能做事？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云蔻睁大眼睛，未曾想到他人的恶意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强烈，她一时惶惶不安，只剩下林飒紧紧牵住她离开的手还残存温度。
　　可这种事不会只发生一次，钱是压在林飒心头的大山，稍有不慎就会让她粉身碎骨。
　　偏偏云蔻也逐渐无法忍受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她清楚自己不该抱怨，又完全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初心逐渐被掩藏，到最后，盒子里的那颗堇青石竟成了两人唯一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
　　可危机不解决，总会有席卷而来的那一天。
　　……
　　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即便林飒这个时候也不缺钱，但裴夙玉在场，也不可能让外婆一个人付钱，趁着她不太明白流程，顺带就帮付了好几颗品质不错的宝石的钱，也算是略敬孝心。
　　只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忽略外婆神情里的一丝低落，和甘鹿对视一眼，她略一思量。
　　两人很快明白过来。
　　恐怕这些都不是外婆心底深处想要的，但这也问题不大，既然是宝石拍卖会，那周围肯定是有一个极大的宝石市场，让外婆自己选选就好了。
　　老人果然并不反对这个提议，裴夙玉索性驾车带着外婆四处逛逛，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
　　只是外婆心里藏了太多事，好半天，裴夙玉才听老人问起，“阿玉啊，你说我要不要再送一颗堇青石给她？”
　　“堇青石？”裴夙玉有点意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甘鹿，也只看到一脸茫然。
　　显然两个人都没怎么听过这个。
　　外婆对她们的反应显然也不意外，一个是只玩高端宝石的豪门大小姐，一个是对此全无兴趣的普通人，怎么会清楚这种相对冷门又廉价的东西？
　　只是这样想着，林飒也不由得恍惚，其实云蔻原本也不应该知道这个东西的。
　　在路边摊上第一次看见，她甚至把这个认成了蓝宝石，这个确实和蓝宝石相似，但林飒始终无法忘记，它曾被称为“穷人的蓝宝石”。
　　这也是那段时间，林飒一直顾忌不敢送出去的原因，云蔻于她，就如蓝宝石于穷人。
　　这个寓意实在不好，可又是当时的林飒唯一能买下来的东西，云蔻酷爱亮晶晶的东西，可自从跟了她之后，她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都卖掉了。
　　可即便她们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林飒也还是没能阻止母亲病情的恶化。
　　她带着云蔻去医院见了母亲清醒时的最后一面，知晓所有事情的母亲怜惜地摇了摇头，开口却是让她放手，母亲只说：
　　“阿飒，你瞧你的大小姐眼里还有多少生气。”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飒的最后一根稻草，母亲的意思她听得分明，别让生活磨灭了她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份爱意。
　　多么残酷又现实的句子，林飒心中疲惫不堪，察觉到危机的云蔻再也等不下去。
　　但就在她拿出那颗宝石的时候，林飒带着云家的人回到了家，看见云蔻手上的盒子似有意外，最终却道：“你知道了啊。”
　　声音平静中掺杂绝望，可云蔻什么也听不到，她只看到走近的那些人，只看到了爱人的背叛。
　　愤怒至极的大小姐挣扎中狠狠摔碎了那颗完全在林飒预算之外的奢侈品宝石，破碎声响起的那一刻，周身安静下来，云蔻忍不住觉得害怕。
　　她害怕林飒生气，害怕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拽住林飒的手。
　　脚下却一滑险些摔在地上。
　　还好林飒及时扶住了她，云蔻有些希冀地抬头，泪眼婆娑地哀求出声：“林飒……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我可以吃的更少，可以不用那些有的没的，还可以自己找工作赚钱，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林飒只觉得分外扎心，她的大小姐是来过这种生活的吗？她自己又真的舍得云蔻过这种生活，最后沦落成同床异梦吗？
　　答案似乎不需要选择，林飒看着那一地狼藉，眼圈也酸了，却终究选择退后一步。
　　这一步彻底伤到了云蔻，仿佛尊严被践踏，仿佛一切都是笑话，她仿佛行尸走肉，即便听见了林飒在身后似是挽回的誓言也一动不动。
　　哀莫大于心死，她们终究还是分开，大小姐屈从家族命运，林飒一生未娶。
　　……
　　甘鹿一直知道她们的故事很复杂，却也未曾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状况。
　　难怪奶奶虽是冷淡，却也不会太折磨于谁，大概一开始的恨意全聚齐在了裴夙玉外婆身上，只是时光流逝，到最后留下的也只有那份刻骨铭心。
　　她们都已经老了，林飒自己也无法说明云蔻到底还恨不恨她，她只是想趁这个机会。
　　能够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其实不用这么一趟，林飒这一生中攒了许多“亮晶晶”，都是送给云蔻的，可那里面，没有一颗是大小姐当着她的面夸奖过的宝石。
　　好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个犹豫着不敢表明心意的保镖。
　　见状，裴夙玉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给了甘鹿一个眼神，默契的小姑娘当即查找起了所谓堇青石的特征，车辆缓缓移动，很快，她一眼看到酷似蓝宝石的光泽。
　　裴夙玉拍了拍外婆，带着她下车去看，宝石蒙尘，但分毫不减那份光泽美丽，让外婆看得入神。
　　想着这也是个好时机，裴夙玉叹了口气。
　　轻声说：“外婆，喜欢不分贫穷富贵，只有人心才那么复杂，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你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这次还要错过这份喜爱吗？”
　　裴夙玉说的似乎不只是宝石，老人闻言，枯瘦的唇颤抖中透着一种难以置信。
　　良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付下那颗宝石的钱之后，一行人再不言语，连甘鹿也沉默下来，虽然这一路上她沉默的时间很多，但像这种连小动作都没有的样子还是少数。
　　裴夙玉看向后视镜的眼神透着担忧，又怕引起外婆注意，便打算不动声色地收回。
　　不经意间却看见老人眼里的了然和平静。
　　她一愣，林飒却什么也没说，正好也到了目的地，她拉开车门，轻声对裴夙玉道了声谢，裴夙玉赶紧摇头，一边不免困扰要不要去看看奶奶。
　　正想着，却听见老人声音又起，只道：“不必再送了，好好安慰你的Omega吧，她看起来需要你。”
　　说完，也不管车里两个人的反应，林飒手心里握着与几十年前大小一般无二的小盒子，步履稍显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她合该坚定一回了。
　　从爱人到怨偶又回归成爱人，中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但爱的本质未曾改变，就像依然还记得林飒的老人，在收到那颗漂亮的石头之后，脸上浮现的还是与从前一样的笑容。
　　即便多了几十年时光的痕迹，但分开的双手依然可以紧握，夕阳下终于能够相拥亲吻。
　　不多时，老人怜惜地为爱人整理好碎发，推着爱人的轮椅往回走，夕阳下的两个影子逐渐汇成细长的一条，远远看去，密不可分。
　　她们终于再也不会分离。
　　

第70章景鑫X影子平行番外
　　她的影子回来了。
　　等一人酒吧。
　　景鑫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的摆弄着眼前的酒杯，前尘往事浮上心头。
　　喻文，或者她更愿意称呼她为影子，成了她心中抹不掉的朱砂痣。
　　她答应了影子会好好生活，也在努力的生活，看着表姐和甘鹿还有小仔仔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父母又定居国外。她越发觉得自己形单影只。
　　只是没想到在一次醉酒后，她醒来居然重生了，或者说到了另一个时空，在这个时空里，大小姐甘鹿并没有认识她表姐，而表姐裴夙玉还是那个乖乖女，并没有性情大变。
　　她立刻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影子，可她找到了喻文的身体，却发现影子并没有穿到喻文的身上，那就是一个玩弄人心的纨绔大小姐。
　　这让她失望至极，在这一个时空里仿佛一个游魂，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着什么，一切生活都没有了意义。
　　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景鑫的电话响了。
　　但是表姐成敬不到30就英年早逝了。
　　“鑫鑫，最近有没有时间啊？要不要一起去自驾游啊？”
　　电话另一边的是景鑫大学时认识的学姐裴愉，常年留着一头利落短发，英姿飒爽。
　　两个人是在校园论坛认识的，裴愉是个经验丰富的旅游达人了，两个人一见如故，裴愉更是吧自己的多年经验倾囊相授，两个人自然成了好友。
　　“行啊，正好我前些日子刚提了台新越野车。”心中烦闷的景鑫决定出去散散心：“想好去哪玩了吗？”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这话题就被应付了过去，开始商量去哪玩，最后定下了去山里自驾游。
　　两人准备好物资装备，就高高兴兴的开着车上路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车子才走了半天，竟然就爆胎了。
　　两个人打了救援电话，可是只见到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救援队却还是迟迟不见踪影，景鑫的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有些着急了起来。
　　就在两个姑娘犹豫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来了一辆车，见到景鑫她们两个女孩子有些为难的站在路边，车主倒是好心的摇下了车窗。
　　“两位，出什么事了？”
　　车主是个年轻女人，皮肤晒成了阳光的小麦色，倒是一副开朗的样子。
　　景鑫两人解释了一下车子爆胎的事情。
　　车主就热情的问：“你们要不要搭我们的车去镇上等救援？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太安全。”
　　景鑫微微犹豫——谁知道这萍水相逢的路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自己和学姐上了车，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徐若，你是有多喜欢救美的戏码？”正在景鑫纠结的时候，副驾驶那边的车窗也被摇了下来。
　　“你们两个到底走不走？”
　　副驾驶上的女人冷着一张脸，紧紧的皱着自己的眉头，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景鑫不由得微微愣住了——喻文！
　　车子副驾驶座上的人居然是喻文，微微眯起的眼睛如晨星，刻薄的唇里吐出了每个字都带着满满的不耐烦，可是却偏偏还是让人觉得仿佛玫瑰花瓣一样诱人。
　　景鑫有一瞬间的愣神，只听见重重的一声“啪”，副驾驶上的女人已经关上了车窗，眼神之中的嫌弃，就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一样。
　　“稍等一下哈，我先打个电话。”还是裴愉定了定神，灵机一动的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你放心吧，我们没事，路上有好心人准备送我们去镇上等救援车，我等一下拍个照片给你看这边的情况！”
　　挂断了电话，裴愉故意拍下了徐若的车牌号，发给了朋友。
　　徐若颇有兴趣的看着裴愉的小动作。
　　而一旁沉默着的景鑫则在努力的做着思想准备，她之前早就已经暗中调查过，这个喻文根本就不是影子，可看着这张脸，她的思念席卷而至，一时之间爱恨交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她发愣，裴瑜推了推她，拉着人上了车。
　　“挺有安全意识嘛。”上了车，徐若看着后视镜里的裴愉笑着调侃。
　　裴愉知道徐若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用心，倒是也并不觉得尴尬，落落大方的一笑：“没办法，这种事遇到的多了就有经验了。”
　　徐若这边和裴愉闲聊着，景鑫的眼神却不知不觉的飘到里副驾驶的喻文身上。
　　这人紧紧的皱着自己的眉头，夕阳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倒是仿佛沐浴在一片圣光之中一样，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神秘而深邃。
　　是她日夜思念的那张脸，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张脸正看得出神，裴愉轻轻的捅了捅景鑫，狡黠一笑，示意她看微信。
　　【鑫鑫，是不是美炸了？要不要撩？】
　　景鑫急忙摇头，回：【不，没星期。】
　　【你就差把眼睛盯在人家身上了，还说没兴趣，可惜我有A了，要不我就自己上了。】
　　学姐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两个人在这里挤眉弄眼，原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不会被发现，可是，一旁的女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没看过A啊。”
　　车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徐若尬笑了两声，急忙开口打圆场：“喻文，你今天吃错药了啊？没事没事，别搭理她，她就这臭脾气。”
　　喻文倒是没有开口，继续闭目养神，可是景鑫的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这人怎么长了个破嘴。
　　很快来到了最近的小镇，两个人下了车，裴愉还在和徐若道谢，景鑫正想说话，可喻文却再次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已经到地方了就赶紧走，别再赖着我们死缠烂打了行不行？”
　　景鑫原本的所有幻想一扫而空，她无法对着这样的一个人怀念她对影子的想念。
　　一直到小镇的民宿房间里，景鑫还在耿耿于怀。
　　“我的天，这个影子态度未免也太差了吧，不是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徐若那么阳光的性格，怎么会有这种阴郁的朋友啊？”
　　“不过你还别说，她那小模样长得倒是真的挺好看哈哈。”裴瑜一边打趣，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
　　景鑫深受打击，一直没有说话。
　　她实在想不明白命运，把她弄到这里来，到底为什么？如果这里有影子等着她，她会欣喜不已，可最后就碰上这么个让人心梗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景鑫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裴愉的身影。
　　她打了个电话问：“学姐，你去哪儿啦？”
　　“鑫鑫你醒过来了？我看你昨天太累了，今天就没叫你起床，我去处理车子的事情了。”裴愉的声音之中带着些体贴的味道。
　　景鑫定了定神，出门去小镇里逛了逛。找了家餐厅吃饭，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
　　“想吃霸王餐？你小丫头怕不是没长眼睛？”
　　说话的是个体型健硕的汉子，晒得黝黑的脸上还带着一条骇人的刀疤，倒是让人不由得有些望而生畏。
　　“我说了会给你们钱的，你们说话客气点。”
　　“吃了霸王餐还敢嘚瑟？你信不信老子揍你！”汉子是个火辣脾气，“拿不出钱来还来吃东西，我看你分明就是找打！”
　　“嘶——”看着这汉子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的样子，景鑫好像已经感受到了这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是什么感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住手！不就是一顿饭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欠你多少钱？我帮她买单就是了！”
　　景鑫一时冲动想帮人解围，却只见喻文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并不认识。
　　景鑫试探的问：“你怎么会在这？”
　　一身狼狈的女人顿了顿，狐疑的大量着景鑫，“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觉醒来我就已经在戈壁滩上了，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些什么。你认识我吗？”
　　啥情况啊？
　　景鑫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开始有些惊讶了起来，尴尬道：“呃……那你还记得什么？我手机可以借给你，帮你联系家人。”
　　女人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认识我吗？”
　　景鑫整个人都懵逼了，这……
　　就在景鑫不知所措的时候，女人黑沉沉的眸子也在不着痕迹的大量着她。
　　这个女人认识她，看反应应该和她没仇，看刚才出手帮忙应该是个比较善良单纯的女人，或许她可以暂时先留在这个女人身边静观其变。
　　影子心里默默思忖好，可怜巴巴的看向景鑫，“姐姐，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能不能帮帮我？”
　　说话间她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有些可怜的表情，倒是像是只无家可归的狗狗一样，好不惹人同情。
　　这喻文路上的态度不是拽的很么？现在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可怜巴巴了？
　　景鑫对原神喻文没什么好感，看在她那张脸的份上，无语道：“你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这样吧，我先带你去旅店里好好洗个澡收拾一下，再商量怎么办。”
　　“谢谢姐姐。”影子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景鑫的身后。
　　景鑫只能将人带回了旅店，看了一眼影子满脸的脏污，虽然不想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是，她还是觉得，这没有洗白白的影子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隐隐约约的有些不新鲜了起来。
　　她指着浴室说：“你先去洗个澡吧，换洗衣服稍后酒店服务生会送过来，我给你挂在门把手上。”
　　影子看出了景鑫眼神之中微微的嫌弃，故作委屈的点了点头：“姐姐嫌弃我吗？”
　　这委屈的小眼神让景鑫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真是一个人，失忆前后差别也太大了。
　　她只能接口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快去洗澡吧。”
　　影子听话的进了浴室，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景鑫的心中这才终于开始回过了神来。
　　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啊？
　　就算是这喻文看起来非常可怜，但她终究不是影子，就这么带回来，根本就是个累赘啊！
　　更何况她还失忆了，警察盘问起来更是麻烦啊。
　　等到水声停了下来，景鑫定了定身，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既然你也已经吃饱喝足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些钱，你去报个警，我相信警方应该会帮你寻找自己的家人的……”
　　景鑫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下一秒，却被自己面前的女人惊呆了。
　　她身上只缠了一块浴巾，发梢上缓缓的滴落了几滴水珠，脸红彤彤，像是只刚刚破壳的雏鸟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轻轻咬上一口。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要流鼻血了。
　　景鑫的脸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些发烧了起来。
　　“姐姐，请你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好不好？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汉子对我好凶，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影子看出了景鑫想要甩掉自己这个烫手山芋，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奈的看着景鑫。
　　这情形，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抛弃了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呢？景鑫的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有些微微不忍心了起来。
　　带着这个人上路，未尝不可。
　　影子打量着景鑫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景鑫现在其实是已经有些动摇了，不由得也开始有些高兴了起来。
　　“姐姐，你想想看，你一个女孩子一路上也是非常危险的，我和姐姐一起结伴同行的话，还能做个伴，也能照顾姐姐，姐姐，拜托你千万别丢下我好不好？”
　　影子委屈巴巴的看着景鑫，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神之中委屈而又无奈，还带上了几分倔强。
　　“行吧。”景鑫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我得等同伴回来商量一下。”
　　听到景鑫这样说，影子的心中一块大石头这才终于缓缓的落了地——果然就像自己之前预料的那样，这女人就是心软，只要自己示弱，就能轻而易举的留在她身边。
　　虽然不知道影子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明明之前还凶巴巴的，但是现在却老老实实的叫自己姐姐。
　　景鑫一方面惊叹这家伙能屈能伸，但另一方面，被个影子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心中倒是也真的说不出的受用了起来。
　　景鑫给裴愉打了个电话，得知还得好久才能回来，这时候影子尴尬的表示有点饿，景鑫索索性带着人先去吃饭了。
　　此刻影子坐在景鑫的对面，面前是一盘比手掌还大的黑虎虾。
　　“姐姐别动，我来帮姐姐剥虾！”
　　影子似乎生怕自己会被景鑫嫌弃，急忙献殷勤——这人在屋檐下，自己也不得不示弱装装样子。
　　有人愿意伺候自己，景鑫当然也来者不拒，这影子还挺上道，景鑫的心里也开始有些高兴了起来。
　　只是，看着影子那明显有些笨拙的动作，景鑫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
　　“你确定你这是在剥虾？”好好的一只大虾，被影子处理得一片狼藉，身子都断开了，而且，竟然连虾线都没挑出来。
　　看着影子满脸无辜的样子，想到她之前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景鑫的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听着景鑫的话，影子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皱起眉头，喝了一口红酒。
　　看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红酒杯，微微眯起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景鑫倒是有些看得呆住了。
　　“姐姐，这红酒是假的。”影子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知道这酒是假的？”景鑫也尝了一口，却喝不出什么端倪。
　　“这味道就是不对。”影子的声音之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招了招手，叫来了一旁的服务生。
　　“这红酒是假的，叫你们经理来给我们一个解释。”影子冷冷的开了口，周身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位小姐，我们店里的红酒不可能是假的，假一赔十呢，您是不是搞错了。”服务生本有些不以为然，可是面对影子的时候，原本嘴边那些想要嘲讽她们只是土包子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我说，要见你们的经理，你是听不懂人话？”影子语气中带了冷意。
　　景鑫微微挑了挑自己的眉毛——果然本性难依，果然还是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景鑫用有些探寻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影子心念一动。
　　好不容易利用景鑫的心软留在了她的身边，自己现在该不是离开的时候，自然不能让景鑫看出什么端倪来。
　　“姐姐，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姐姐一路上这么照顾我，我万万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轻视姐姐！”影子定了定神，恢复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
　　影子的声音义愤填膺，一副拳拳赤子之心的样子，倒是显得一切都是为了景鑫好。
　　“小姐，不要着急，我亲自来帮您处理问题。”一旁的大堂经理也看到了景鑫这边闹了起来，不少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投来了有些好奇的眼神，急忙一路小跑过来。
　　“这位，您是在说笑吧，咱们店里的酒都是正规进口，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能是您第一次喝这种比较珍稀的红酒，所以有些不习惯吧？”
　　这经理虽然在对着自己赔笑脸，可是，景鑫却明显的听出了对方声音之中的那种轻视和鄙夷的味道。
　　想着影子刚刚维护自己的样子，景鑫也有些护短了起来。“既然这红酒这么贵，你们总要有什么证明吧，总不能随便拿瓶酒就卖这么贵吧！”
　　大堂经理也没了什么好脸色，“我看你根本就是来闹事的吧？自己没吃过没见过，现在想故意诬陷我们是假酒，其实是想赖账吧？”
　　“既然你不承认，那咱们就报警吧！让警方好好的查验一下，看看这酒到底是真是假！”景鑫看声音之中也硬气了起来。
　　“报警就报警！”大堂经理看着身边的这些客人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拿出一个说法来，只怕是很难收场了。
　　要是真的任由这女人闹下去，恐怕会影响了自己餐厅的口碑。
　　大堂经理万万没想到，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会为刚刚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这事很快闹到了警察局，两方争执不下。最后不得不找了机构鉴定，证明红酒确实是假酒。
　　大堂经理的额头上瞬间冷汗涔涔。
　　“这位小姐，真的没想到我们的疏忽竟然会给您带来这样不好的用餐体验，这样吧，我们假一赔十，这是赔偿给您的十八万，还请您消消气。”
　　白得了十几万的赔款，景鑫也就平衡了不少，这饭自己是实在没什么兴趣性吃下去了，坐在车上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好整以暇的影子，景鑫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还挺厉害，只是喝了一口就知道这红酒的味道不对劲？”
　　影子笑得眉眼之中带上了十二分的灿烂，那神情倒是让景鑫想起了曾经影子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一时有些恍惚。
　　“姐姐，我就说，你带着我肯定没有什么坏处的吧？”
　　景鑫没再说话，带着影子回到了旅店，学姐也已经回来了，看到影子，脸上的表情大惊失色。
　　“鑫鑫，这啥情况啊？你怎么把这尊大佛带回来了？”想着之前影子的傲慢态度，裴愉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解。
　　“学姐，这家伙失忆了，刚才吃了霸王餐，差点被人打了。”简单的讲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裴愉脸上的表情更加狐疑了起来。
　　“她们肯定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还是报警吧。”
　　听着裴愉的话，景鑫也点了点头，三个人朝着警局出发，影子乖巧的跟在了景鑫的身后，那判若两人的样子，让裴愉简直大跌眼镜。
　　“两位小姐，这位小姐失去了记忆，无法提供过多的信息，我们暂时没有查到这位小姐的信息。”警察也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个棘手的情况，皱着眉头开了口。
　　“鑫鑫，咱们已经尽力而为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觉得还是让她留在警局比较好，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啊。”裴愉拉过了景鑫，压低了声音。
　　影子是个警觉的人，看着裴愉和景鑫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只怕是事情并不简单。
　　“姐姐，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别丢下我。”影子早就已经看出了两个人中好说话的是景鑫，对着景鑫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好不亲切可怜。
　　景鑫有一瞬间的于心不忍，可是她无法面对一个曾经伤害过影子的人，如果这张如果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影子，他可以坦然接受，可她不是。
　　景鑫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心将影子一个人留在了警局之中。
　　“鑫鑫，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但是你想想看，她们开的车可是奔驰大G啊，那种非富即贵的人家，遇到的事情肯定也非同一般，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别惹事比较好。
　　景鑫当然知道学姐的话有道理，虽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忧，但是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休息好，准备继续出发，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刚刚下楼，就看到影子蹲在民宿的门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只迷了路的小狗一样，身上也脏兮兮的，很是可怜。
　　“姐姐，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保证什么事情都能做。”
　　影子的声音委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更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景鑫的心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可景鑫却僵硬着身子，并没有立刻表态，影子愣了愣，似乎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陪我到最后的。”
　　说完，影子似乎也愣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景鑫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奇妙的想法，难不成现在失忆的人其实就是影子。
　　她因为某种原因再次穿到了喻文的身上，只是没了之前的记忆，她刚刚说话的神态真的太像曾经的影子了，
　　这一刻，她笃定这就是影子。
　　景鑫几乎冲动的就要立刻点头，冷静下来才看向旁边的裴愉。
　　“行吧行吧……”裴愉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全都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好像是小孩子在苦苦央求妈妈把流浪狗捡回家一样，终于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对啦，你那个朋友王若去哪儿了啊？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
　　裴愉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发问。
　　“什么朋友？我不记得了。”影子眼神迷惑。
　　景鑫微微皱眉——学姐是故意叫错了徐若的名字，只怕是在试探影子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如果影子是伪装的，肯定会下意识的纠正这名字，可是看着影子一脸迷茫的样子，两个人也只能心照不宣的相视苦笑。
　　看来，这人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而景鑫几乎已经偏执的认定她就是影子，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车子行驶在茫茫戈壁滩上，两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学姐，我可以开车的，你和景姐姐好好休息一下吧。”影子故作体贴的开口。
　　裴愉倒是也确实累了，听到影子这样说，也不再推辞，自己到后面睡去了。
　　此时坐在副驾驶上的景鑫睡得昏昏沉沉，睁开眼刚想看看时间，却看到后视镜里，一辆车径直朝着她们的方向开了过来。
　　“疯了么？在戈壁滩上居然也敢飙车？是嫌自己命太长么？”裴愉正在吐槽，景鑫脸上却一瞬间神色大变。
　　难不成……是有人来对付影子的？
　　景鑫来不及细想，急忙大叫了一声：“影子！快走！后面的那辆车有危险！”
　　影子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还是猛踩油门，果然，后面的那辆车像是发疯了一样狂追不舍。
　　影子定了定神，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了起来。
　　“姐姐，坐稳了！”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影子沉着的握着方向盘，眼看前方正好是一条弯道，一路漂移，轮胎几乎快要冒出火花来了，这才好不容易将后面的那辆车子甩开了。
　　“我的天，刚刚那是什么情况！”裴愉惊魂未定的看着面前的景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
　　影子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转过脸来看着景鑫，“景姐姐，你是怎么发现后面的那辆车有问题的？”
　　“是啊，你未免也太料事如神了吧？”
　　看着两个人有些探寻的目光，景鑫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些未来的剧情。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后面的那辆车不太对劲，可能这就是第六感吧？”景鑫支支吾吾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好在两个人心中现在都在担忧，倒是也全都没有追究下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了，三个人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影子定了定神，一脸凝重的开了口。
　　“姐姐，恐怕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还是走吧，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能继续拖累你们了。”
　　听着影子的话，景鑫却紧紧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不行，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裴愉也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就算是现在你走了，恐怕也没什么用，那辆车跟在我们后面那么长时间，肯定早就已经记住了我们的车牌号，现在继续留在这辆车上，已经不安全了。”
　　“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等一下花钱找个人帮我们把车子开走，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咱们三个包车离开这里。”最后还是景鑫打定了主意。
　　三个人开车到了最近的小城，花钱找了个本地人让他们把车送到下一个目的地，三个人带上了口罩，小心翼翼的准备上大巴离开这儿。
　　原本以为这样的计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是没走几步，影子就紧紧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姐姐，别回头，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听着影子笃定的话，景鑫和裴愉脸上的表情也全都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姐姐，你们别担心，我们现在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让后面的那些尾巴放松警惕，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我们冲进人群里快点逃走。”
　　影子压低了声音，叮嘱两人。
　　大巴前的人群摩肩接踵，倒是一个甩开跟踪的好机会，只是，她们是三个全都是在大城市之中养尊处优惯了的，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几个冲撞之下，原本紧紧靠在一起的三个人就全都被冲散了。
　　景鑫只觉得自己像是大海里的一片羽毛，被人群裹挟着，一片混乱之中不辨方向的被挤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子，不知道身后的那些人现在是不是还在大肆搜寻自己的下落，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唔！”正在担忧的时候，嘴唇上却突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只觉得一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景鑫的心中一惊——莫非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狠狠的咬上对方一口，但是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音量：“姐姐，别怕，是我，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见到景鑫终于冷静下来，身后的影子也终于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之中露出了有些歉疚的表情。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了下来，确认了身后已经没有什么追兵了，景鑫这才定了定神，拨通了裴愉的电话。
　　“学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电话另一边声音嘈杂：“鑫鑫，我已经在大巴上了，车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你们在哪里呢？”
　　听到裴愉已经安全了，景鑫的心中这才终于有些放松了下来。
　　“学姐，我们还没上车，别担心我们，你先回去吧，我们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挂断了电话，两个人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中不由得开始有些微微的叫苦连天了起来。
　　难怪那些人找不到她们——她们现在根本就是跑到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在景鑫觉得自己今晚说不定要露宿在荒郊野外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毡房。
　　帐篷外是羊群和几条狗，看着毡房之中微微漏出的淡淡灯光，景鑫只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姐姐，咱们去问问看能不能借宿一夜吧。”
　　影子似乎是看出了景鑫的疲惫，定了定神，拉着景鑫的手走了上去。
　　和当地人沟通了一番。对方爽快的同意了她们借住一晚，一起吃了些糌粑和酥油茶之后，还给了她们几件换洗衣服。
　　两个人有些疲惫的躺在客房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景鑫皱起了眉头，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影子，缓缓的开了口。
　　“影子，我们恐怕是还没有脱离危险。”
　　影子微微挑眉：“姐姐，你怎么知道？”
　　景鑫定了定神，今天接连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但是，现在情况危急，虽然不免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定了定神，景鑫还是缓缓的开了口。
　　“影子，之前我说后面的车子有危险的时候，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事情，你可能会在未来遇到很多危险，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愿意相信我吗？”
　　景鑫一边说着，声音一边有些小了下去，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神棍。
　　影子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景鑫觉得影子要嘲讽自己的时候，面前的女人竟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姐姐，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得小心应对才行啊。”
　　景鑫万万没想到影子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倒是不由得有些震惊了起来。
　　“影子，你不觉得我在鬼扯么？”
　　“姐姐，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当然无条件的相信你了。”影子裂开嘴，对着景鑫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这家伙失忆了之后，真的还挺可爱的，和之前那种酷美狂拽的臭脾气相比，更可爱了一些。
　　“姐姐，你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吧，我会警醒的。”关上了灯，或许是因为真的一整天疲于奔命，景鑫倒是安安稳稳的很快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两个人别一阵犬吠声惊醒。
　　一睁开眼睛，听着门外传来的一阵争吵和惨叫声，景鑫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绝望了起来。
　　“姐姐，别出声，那些人已经把我们的帐篷包围了。”
　　影子压低的声音，紧紧的握住了景鑫有些颤抖的冰冷的手。
　　毡房的门被打开，冷冷的夜风闯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是什么样子，眼前就突然浮现了影子放大的那一张脸。
　　她的身体重重的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拉过了被子，将两个人蒙在了一起。
　　景鑫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就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影子这是吻了自己？！
　　进来的两个人万万没想到房中拥吻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要找的人，而是两个打扮的本地人，也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影子压低了声音，低吼出了几句刚学的本地话，更像是个地道的本地人。
　　此时外面的本地人也终于叫来了帮手，眼看着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们手持着武器横眉冷对，自知寡不敌众的两个人讪讪的离开了毡房。
　　看着影子的脸，景鑫的心中这才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影子……”想到影子还在自己身上，而且刚刚竟然还吻了自己，景鑫就不由得有些心潮涌动。
　　曾经他们就是这么唇齿相依，借着这些事情来让影子暂时忘记他心中的那些绝望和仇恨。
　　“姐姐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刚刚事急从权。”影子也看出了景鑫神情之中的不对劲，立刻起身，开口道歉。
　　景鑫并没有尴尬，甚至笑了笑，“没什么，反正更刺激的事情我们也做过了。”
　　说着主动吻上了影子，耳鬓厮磨中坚定的许下了此生的誓言。
　　“影子，跟我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失去记忆也好，忘记所有的痛苦，仇恨，重新开始。
　　她会像表姐一样守护她，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