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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海王后我捡破烂养神明》作者: 嗜眠
　　文案：
　　一场意外，作为神明大人的爱宠，施烟遗落凡间记忆全失，穷得叮当响就算了，还要遭受爱而不得之苦。
　　机缘巧合之下她得到了一本古书，进入异时空见到了神明大人，想着求她让自己得到追求多年之人的回眸，没曾想却因此看透了对方海王的身份。
　　从异时空回来的施烟本以为自己此后能断情绝爱好好打工，然而她突然惊觉自己居然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何时已陷入了诡橘的世界。
　　好在，那个神明来到了她的世界。
　　坏消息是，她是来讨债的。
　　更坏的消息是，神明的死对头恶魔大人也追着来了。
　　——
　　千年前，神明玄烛有一只听话乖巧的白猫，从她未成神起就一直伴她左右。她对它极尽爱护百般疼爱，它最爱的事就是趴在自己的肩上，扯她的领口，说它最爱的是它的主人我。
　　当小猫骤然离世，她闯入地府枉顾法则将其魂魄夺了回来。后来再见她，她居然求着她让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呵，忘恩负义的东西，几层皮啊。
　　——
　　提示：
　　1、同性可婚。
　　2、私设颇多，勿认真。
　　3、有鬼！！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因缘邂逅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烟，玄烛 ┃ 配角：下本开《浪漫过敏》 ┃ 其它：已完结-求五星好评
　　一句话简介：神明带着恶魔赖在我家不走了
　　立意：放弃很简单，不珍惜也很简单，想找回来却没那么容易


第1章 
　　下午五点，黎塘警局的大伙儿们准点下班。
　　天阴沉沉的，偶尔乌云里还划过几道闪电，施烟是行政文员，工位在门口前边，也算是一个前台，不过总的来说就是个打杂的，什么都要干。
　　她笑着和下班的同事们打招呼，一边把身上的警服换下。
　　“走了小烟。”陆虞韵拿着一把伞走出来。
　　“师姐，你今天走这么早嘛？”施烟一看见她就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不过也有些惊讶，陆虞韵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从来没有见她准点下班过，她刚都在打算一会儿买点什么吃的回来陪她一起加班了。
　　“快要下雨了，阿妍说今晚要加班，我得给她送个伞，今晚还要开会没法接她下班。”陆虞韵温柔的笑道。
　　施烟一怔，眼睛落到她手上的伞上，她记得，陆虞韵在警局只有这么一把伞。
　　“顺便和余妍姐一起吃晚饭？”施烟强撑着脸上的笑容，打趣道。
　　余妍是陆虞韵的女朋友，平日里陆虞韵就对她宠得不行。
　　“没，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断……不说了，我先走了，免得一会儿雨就下来了。”陆虞韵看了眼外面的天，脚步匆匆的离去。
　　“好，注意安全……”这话也不知道陆虞韵听没听着。
　　挎起自己的包，施烟摸了摸桌面上的伞，内心不过挣扎一瞬，就跟着冲了出去。
　　要是下大雨了，陆虞韵仅有的伞给了余妍，那她不是要淋雨么。
　　风特别大，刮起路上的细沙灰尘，施烟骑着小电驴微眯着眼还是免不了有沙子飘进眼睛里，又涩又痒。
　　陆虞韵平日的代步工具是一辆白色小轿车，买的二手的，现在前面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但施烟知道她要去哪里。
　　余妍在中心大厦的一家服装设计公司工作，前不久刚正式从助理升为一名设计师。
　　中心大厦是商务中心，商场和写字楼二合一，一到三楼是商场，一共32层。
　　到了大厦前的停车场，已经有大颗大颗的雨珠砸了下来。施烟仓促的锁了车，抱着伞往里跑。
　　还没到大厦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呆站在一楼的西餐厅玻璃外。
　　商场外圈的玻璃都是全透明的，顺着陆虞韵的目光，施烟看见了和一个女人坐在窗边说说笑笑的余妍。
　　施烟呼吸一滞，比看见了自己的对象骗自己说在加班实际上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的吃饭还难受。
　　雨开始密集了起来，路上的行人要不是撑起了伞，要不就是行色匆匆。
　　在看见余妍切了口牛排，伸到她对面的女人面前，那人握着她的手，咬下后，陆虞韵动了。
　　她握着伞走了进去。
　　施烟也跟着进去，在她们侧边的桌子上背对着她们坐下。
　　“你怎么来了？”她听见余妍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你不是在加班么？”陆虞韵沉着声音道，她身上的警服还没有换下，引得周围的人对她投以注视。
　　“加班也得吃饭呀，”余妍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这是我们公司总监，也是我的好闺蜜，雅云姐。”
　　陆虞韵对她点头示意，自我介绍道：“我是阿妍对象，陆虞韵。”
　　利雅云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也只是颔首回礼，拿着餐巾纸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陆虞韵转头又对余妍道：“十分钟前你还说你在加班，忙，我以为你还没吃饭……”
　　“你这话什么意思？”余妍语气不善：“你是不是想说我在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是我好闺蜜而已，我没跟你说就是怕你多想，你小气吧啦的老爱捕风捉影的吃醋，烦死了。”
　　然后施烟就没再听见陆虞韵的声音了。
　　“你来干嘛？”隔了一会儿，余妍语气里的不耐加重。
　　“下雨了，你又不喜欢带伞，我来给你送把伞，我晚上还有任务到时候不能来接……”
　　“没必要，”余妍打断她：“要是真下雨了雅云姐会送我回去的，你既然还有任务你就去忙你的吧。”
　　又是一阵沉默：“送都送来了，这伞还是留给你吧。”
　　随后就是陆虞韵离开的脚步声。
　　陆虞韵刚走到餐厅门前，施烟就听见身后的余妍嫌弃的道：“好烦啊她，老是管东管西的。”
　　“唔，还是个警察，挺好的。”利雅云不带感情的回了一句。
　　“好什么呀，就是个小警员，没钱没势的……”
　　施烟听不下去了，起身追出去。
　　雨已经下了起来，一场酝酿了很久的雨，大得跟倒水一般，还有风带着，肆虐到每一个角落。
　　施烟看见陆虞韵站在商场大门口，雨都淋到她脚尖了，也不知道往里站一点。
　　在陆虞韵准备冒雨去开车时，施烟喊住了她。
　　“师姐？”
　　陆虞韵回头，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看见她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小烟？你怎么在这。”
　　“我和朋友来吃饭呢，”施烟不熟练的扯着慌：“你这是送完伞要回警局了？”
　　陆虞韵称是：“六点要开会，我得回去了。”
　　“你这车停外边呐？那你这出去肯定得淋湿啊，拿我的伞吧。”施烟把自己抱了一路还带着她体温的伞伸出去。
　　陆虞韵有些犹豫：“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你……”
　　“哎呀没事，我朋友带了，师姐你就拿着吧。”施烟不由分说的把伞塞陆虞韵怀里，浑身上下写满了焦急：“我得走了，不然一会儿朋友要骂我慢了，你路上小心。”
　　陆虞韵看了看伞：“好，你玩得开心。”
　　“嗯嗯。”施烟随意应道就往商场里面跑，仿佛真有个朋友在等她一般，直到陆虞韵看不见自己了才停下来。
　　她用力的呼了一口浊气，像是把沉甸甸的心，也吐了出去。
　　……
　　在打了半小时滴滴都没有打到之后，施烟冒着雨冲到了自己电动车旁时，浑身已经湿透，车里的雨衣也就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她冒着雨，以极慢的速度，打着冷颤，把车小心的开回了家。
　　脱衣服洗澡的时候，透过镜子她和嘴唇发紫头发一缕一缕贴着苍白脸颊的自己对视，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好像个鬼。
　　……
　　“咳咳……”这是施烟今天上班不知道咳的第几声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昨天淋的那场雨还是留了后劲。
　　正巧陆虞韵出来打水，听见了她的咳嗽声。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施烟看见陆虞韵从大门出去，接着提进来一杯东西。
　　施烟只敢用眼角去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到一点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忙碌。
　　等自己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才后知后觉的抬头。陆虞韵把手上的姜茶放到她面前：“着凉了么？昨天下雨半夜很凉，要注意盖被子。”
　　施烟喏喏的说了句谢谢师姐，捧着还热乎姜茶的那一刻，觉得昨天淋的那场雨，值了。
　　姜茶入胃，暖到她浑身打了个颤，这不只暖身，也暖心。
　　……
　　不知道是那杯姜茶的功效还是施烟的身体抵抗力太强，第二天她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周五了周五了，明天可以休息了！”坐在施烟附近的都是文职的警员，一想到明天周末了，大家都止不住的开心。
　　“小烟，今晚有什么约会呀，一起去吃烧烤不？”其中一个邀请施烟道。
　　施烟腼腆的笑了笑：“我感冒还没好，头晕得厉害，就不去了。”
　　同事们一听也就不强求，七嘴八舌的叫她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施烟乖巧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工资又没有发，银行卡里的存款就那么一点，这个月房租水电加起来还不知道多少，和他们去吃一顿肯定要点酒，这酒又不经喝，没个三两百哪能去得起。
　　走之前施烟探头看了下里面侦查队那边的位置，陆虞韵正低着头在忙碌，施烟踌躇了许久，还是过去嬉笑问道：“师姐，还不走吗？”
　　“我再看一下这个宗卷，你先下班吧。”陆虞韵看施烟凑过来的脑袋，抬头揉了揉：“感冒好了么？”
　　“好啦，我身体很好的！”施烟难掩自己跟邀功一样的语气。
　　“嗯，真棒，但还是要多喝点水。”
　　“知道了嘛。”施烟捋着自己的头发，小女孩姿态十足，扭捏的回道。
　　……
　　十二点多，快一点了，施烟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意识到是她给陆虞韵调的专属铃声，她瞬间清醒起身：“喂，师姐？”
　　施烟的小电驴在充电，她在充电桩花了四块钱要冲到明天早上的，想想她扫了辆共享单车过去。
　　凌晨的冷风很凉，吹得施烟感觉自己脸都僵了，但单车的速度还是被她开到极致。
　　陆虞韵刚给她打电话说，她在酒吧，还差三千块钱的酒钱没得付，问她能不能借她一点。
　　施烟的银行卡里只有两千，倒是还有一些现金，只得自己过去一趟了。
　　到了施烟才知道，不是陆虞韵喝酒喝多了钱不够付，是余妍请朋友来玩，最后喊陆虞韵过来买单，两万多的酒钱，陆虞韵拿不出那么多，只得喊施烟救急一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是某眠，专栏有完结文不用等更新的那种（撒娇）
　　下本开《做海王不画饼就要死》
　　卞映凝在大学毕业前夕，摔死了，明明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拿到她读了十几年书为的那本毕业证。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听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系统的话，一点点的做任务攒积分重回世界了。
　　在她穿进来的这本书里，女主和男主虐恋情深足足写了一千章，其中因为男主财大器粗而飞蛾扑火的女配不胜枚举，卞映凝的任务就是让这些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炮灰女配们，不要再为男主生为男主死为男主哐哐撞大墙。
　　——
　　什么？男主身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刁蛮大小姐，那大小姐还对男主情根深种天天找女主麻烦最后被男主搞得家破人亡？
　　系统：“宿主请注意，大小姐将因为男主救出被绑架的她从而种下爱情的种子，请立刻阻止种子落地的过程！”
　　卞映凝奋力直追掳走刁蛮大小姐的匪车，追了三条街后成功被劫匪一起撸上了车。
　　大小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跟着来救我？”
　　卞映凝：“你这样娇贵的小公主，我不允许你被伤到一根汗毛！”
　　大小姐：“可你上个月跟我打架扯掉我大半头发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这任务到底能不能做？
　　——
　　系统：“宿主请注意，顶流女明星将因为踩到裙摆摔到男主怀里从而摔出绯闻，让女主吃醋和学弟暧昧被男主封杀，请立刻阻止此事发生！”
　　卞映凝飞起一脚把顶流女星身边的男主踹开，让其摔入自己怀中两人翩翩旋转深情对视。
　　女星：“……您哪位？”
　　卞映凝：“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是您的十年老粉，一直很仰慕您！”
　　女星：“我出道才六年……”
　　就她娘的离谱。
　　——
　　系统：“宿主请注意，不想努力拜金女将在男主面前脱衣服想攀上男主一朝飞枝头，被女主撞见，女主跑出去后被车撞飞，从此拜金女被男主迁怒沦落烟柳之巷，请制止！”
　　卞映凝开始接近拜金女和她交朋友推心置腹：“宝，等我找个小老头，我跟老头离婚之后的钱都是我俩的，臣汤一品咱俩上下楼。”
　　拜金女：“别说了，老头我来找。”
　　卞映凝：“？？？”你不能先脚踏实地等我的好消息？
　　——
　　卞映凝：我只是在做任务，你喜欢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众女配：她钓鱼怎么了？要是她每天都钓我，那跟她爱我有什么区别？
　　——
　　文章内容不建议学习，女主没得感情，只想活下去。
　　谈恋爱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的，只有靠做任务这样才能活得下去。


第2章 
　　付完钱，余妍说她要去上厕所，施烟和陆虞韵就在走廊等着。
　　陆虞韵不好意思的道：“麻烦你了小烟，大晚上的还要你跑这么一趟，等我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就把钱还你。”
　　施烟笑着摆手：“没事的师姐，不着急，你老是帮我那么多，就这点小忙而已嘛。”
　　“你是不是被我从被窝里喊起来的？”陆虞韵注视施烟的眼神，温柔到跟沼泽一样。
　　“没有啦，”施烟打浑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其实是夜猫子来的，都还没睡呢嘿嘿。”
　　两人又聊了几句，走廊下面是舞厅，此时正是玩得嗨的时候，男男女女随着DJ的节奏贴身尽情热舞。
　　“好吵。”陆虞韵看着仿佛群魔乱舞的场面，皱眉道。
　　施烟低下头，心里想，这样的话，她怕是不曾在余妍面前说过，余妍最喜欢热闹。
　　想到余妍，施烟看向走廊尽头的厕所：“阿妍姐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酒吧人多杂乱，而且刚才看她似乎也喝了不少，有醉了的趋势。
　　陆虞韵闻言，脸色一变，脚下就焦急的走向厕所：“我去看看。”
　　施烟环顾来来往往的四周，有点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等，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刚到走廊拐弯，就看见厕所门口，她们担心出了什么事的余妍正搂着一个女的脖子，抵在墙壁上热吻，津.液都顺着嘴角流下，还挺难舍难分的。
　　施烟慢慢握紧了拳，眼睛落到陆虞韵肉眼可见僵硬的背上。
　　该死心了吧师姐，你捧在手上的女朋友，不止会骗你说在加班，实际和别人去吃饭，还会当着你的面和别人拥吻。
　　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哪里配得到你的喜欢。
　　怕陆虞韵看见自己难堪，施烟转身走回原地等着，心脏砰砰跳，还滋生出微妙的窃喜。
　　余妍不识好歹，错过了师姐，那自己，就有机会了吧。
　　七年了，她不是没有和陆虞韵告白过，从以前说她小，到后来说她只把自己当妹妹，陆虞韵从来只会对她好却不接受她的感情。
　　还说她只是把友情误以为是爱情。
　　“妹妹，一起玩嘛？”身边路过的一些醉鬼，伸手想来挑施烟的下巴，搭讪道。
　　施烟冷着脸走开，那些人见了也明白她的意思，哈哈笑着离开：“哟哟，还挺凶捏。”
　　又等了四五分钟左右，施烟才看见陆虞韵搂着跟没有骨头一样的余妍出来。
　　施烟本来亮亮的眸子，突然熄了下去。
　　她很想说点什么，很想质问陆虞韵，明明都看见刚才的那一幕了，为什么还搂着余妍出来。为了憋下这些，施烟的指甲都陷进了她紧握的胳膊肉里。
　　“走吧小烟。”陆虞韵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搂着余妍出了酒吧，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先送你回去好了。”这种时候，陆虞韵依旧是那样的贴心。
　　“什么啊，还要送她回去，我很累了，我要睡觉的啊，我头好晕！”她怀里口红全没了的余妍一听不满的挣扎起来，说着说着又扶着车门干呕。
　　陆虞韵一直扶着她：“大晚上的，小烟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不管，要么你放开我我自己回去，要么你马上送我回家！”余妍毫不讲理的发脾气道。
　　出租车师傅探出头来催促：“你们走不走啊，不走别妨碍我拉客人。”
　　陆虞韵一脸为难，施烟咬着唇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忍着心如刀绞，风轻云淡的开口：“没事师姐，我骑了电驴过来的，还要骑回去呢，你快把阿妍姐送回家吧。”
　　“听见没，快点走了。”余妍一听一巴掌甩到陆虞韵身上，自己就先钻进了车里。
　　陆虞韵连忙也跟着上去，只来得及给施烟留下一句路上小心，车就开走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施烟缩了嗦脖子，打了个寒颤。酒吧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全副武装的保安走来走去，防止有人醉酒闹事。
　　虽然没有看见，但施烟仿若感受到他们同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不明白，陆虞韵为什么会这么卑微。
　　她爱而不得的人，为什么在别人那里一点也不被珍惜就算了，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七年了，看着陆虞韵喜欢别人看了七年，却是第一次看见陆虞韵卑微到这个地步。
　　她是乖巧听话的师妹，是懂事救急的师妹，是看着陆虞韵络绎不绝喜欢别人的师妹，只是师妹。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自己，谁会死皮赖脸的跟在一个人身后七年，她难道还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吗，她到底差在哪里？
　　得不到答案。
　　……
　　自己几乎所有的钱都给陆虞韵救急了，她身上只剩下一张一百块的现金，接下来要活到发薪日，只能靠花呗。
　　摸摸那崭新的一百块钱，施烟走进了路边的便利店，提出来了一袋酒。
　　她酒量不好，可现在她想让自己醉，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也不打算骑车回家，她噗嗤的打开了一罐酒，边喝边慢悠悠往家走。
　　“陆虞韵，你个白痴，放着好女孩你不喜欢，非得喜欢那些看不上你的，赶着去给别人当舔狗……笑死人啦！”
　　凌晨一点，空旷少人的街道上，施烟脚步漂浮，提着一袋啤酒，手上还捏着一罐，眼神虚无，跌跌撞撞的走两步，又停下，灌自己一口酒。
　　时不时还笑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不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
　　路上零散的几个刚下班或出来觅食的人见了，都怕是个疯子，远远的躲开。
　　施烟抱着酒，自言自语：“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喝酒呢，哈哈。”
　　“走开走开，别挡我做生意，没钱还想吃什么东西！”
　　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吼，吓得施烟都抖了一下，她打了个酒嗝，好奇的过去凑热闹。
　　是一个卖烤年糕的小摊，摊主正推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奶奶，让她离自己的摊位远一点。
　　那老奶奶的背弯成了一张满弓，身上衣服乌黑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柱着一根一看就知道是在路边随便捡的木棍，正低声的祈求老板给她一根年糕吃。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你没钱哪来的东西吃，不要在这里给我找晦气。”摊主一脸怒相，看着老奶奶还要上前拉他的衣服，连忙把那老奶奶推开。
　　老奶奶看起来风吹就倒，哪里受得了他这一推，没稳住身子，直接摔倒在地。
　　周围也没个人，施烟看得倒吸了口凉气，冲上前去把老奶奶扶了起来：“阿婆，你没事吧？”
　　原本她提在手里的酒都摔在了地上，没喝完的那半罐正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老奶奶脸上沟沟壑壑，加上施烟脑袋也昏昏的，看不太清她的面容了。
　　“我想吃烤年糕……”
　　施烟一时语塞，这阿婆是有多想吃年糕啊，摔地上还没起来仍在心心念念。
　　抬头，那摊主面色讪讪：“别看我，我小本生意的，不能怪我。”
　　谁都不容易，都这个点了还在外面卖年糕。
　　施烟叹气：“不就是个烤年糕么，给我来十根！”说着她豪迈的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己刚买完酒剩的零钱。
　　花吧花吧，反正也没有钱了，花完一无所有吧。
　　摊主先探头看一下施烟手上的那把钱，看见有张二十的，他这才开火放年糕上去烤。
　　施烟身旁的老奶奶，都不用她扶了，自己撑着棍子就站了起来，流着口水站摊前看摊主烤。
　　见状，施烟捡起自己的酒，把已经倒完出来的那罐捏扁扔旁边的垃圾桶里，她顺着路打算继续回家。
　　那个老奶奶叫住了她，声音沙哑得快听不清：“小姑娘，一起吃吃年糕吧。”
　　施烟迷茫的回头：“吃年糕？一起？”
　　……
　　河边。
　　施烟和着步履蹒跚的老奶奶到河堤上的楼梯上坐下。
　　她新拿出一罐酒想打开，却手软得怎么也打不开，一双粗糙干枯的手伸过来，轻轻的帮她勾开拉环。
　　施烟傻傻的说了句谢谢，还问老奶奶要不要也喝一罐。
　　老奶奶一手一根年糕，这边吃一口那边吃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哪里想和她一起喝酒。
　　“为什么要喝酒，有烦心事？”又是那沙哑的声音，跟用力从喉咙挤出来的一样。
　　“嗯……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咯。”施烟憨笑，笑着笑着又呜咽起来：“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好，哈哈。”
　　然后施烟就七嘴八舌的和老奶奶开始说起自己和陆虞韵的故事，今晚的所有情绪都有了倾泻的口子。
　　从初三的偶遇，到七年的追随，施烟说完向往的笑了起来：“如果能和她在一起一次，该有多好呀。”
　　“你真的很喜欢她么？”施烟没有注意到，老奶奶此时的语调，正经严肃得让人心惊。
　　施烟捂着自己的心，回想自己这段感情认真的道：“我真的很喜欢她，我只会活一次，我能有多少个七年，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等我年老色衰了，我还留满遗憾。”
　　老奶奶眼里有动容的神色，跟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给她：“拿着吧，书里面，有能你实现愿望的东西，也有你想要的答案。”


第3章 
　　清晨，宿醉的施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口干舌燥得厉害。躺了好一会儿，终于渴得忍不住拖着无力的身体想去喝水。
　　刚一坐起来，自己胸前就随着动作滑落下一本书。
　　破破烂烂的，都发黄发旧了，封面空空如也，要是搁外面地上估计都不会有人瞧一眼，自己这是……抱着睡了一晚？
　　揉揉脑袋，施烟记起来了：
　　“嗯？这是什么？”醉得不轻还哭哭啼啼的她在拿到老奶奶给的这本书时问。
　　“你请我吃年糕的回礼。”
　　回礼么，其实没必要，自己请她吃的时候，也没想说要她有什么回礼，这玩意儿不会是她在哪拾荒捡到的吧。
　　施烟随手翻开，本来只是想看看到底写的什么内容，没想到这一看，就难以抽身了。
　　书里说到，世界上存在有人鬼神魔妖，而神明大人，是世界上最光亮最无所不能的存在。它掌管世间万物，人可以和神明典当，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而书上不止有文字介绍，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这些图案就是进入异世界的大门。
　　看着说只要把自己的鲜血滴到书中的传送门上，就可以进入异世界找寻神明，施烟眉头紧锁，这书，到底是真的，还是骗人的。
　　作为一个半警务人员，施烟当然是相信科学的。但脑海里又不自觉的浮现老奶奶的声音，她说，书里面有能帮她实现愿望的东西，意思是她可以找神明典当，让它帮助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昨晚的那个老奶奶身上，是处处透着诡异。说她弱不禁风吧，她又能轻松的帮她开酒；说她神志不清吧，她还知道什么叫回礼。
　　要试着信信么？
　　当然要。
　　这么多年来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追随，完全忘了自我的一直舔，都是为了能和陆虞韵在一起，陆虞韵于她，已成执念。眼看凭自己却是无望，现在这个送上门的机会，她试试又何妨。
　　“注，在异世界寻找神明大人时，须要警惕卑鄙无耻擅于蛊惑人心的恶魔殿下，以防被其带入无边地狱，食得了无痕迹。切记，做神明大人最忠诚的信徒，即可到达它的身边。”
　　没有犹豫，施烟跟入了魔般，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刀，干净利落的划破了自己食指，鲜血顷刻涌出。她抿着唇，将一滴滴的血液滴在书上的符咒处。
　　一滴、两滴、三滴……忐忑不安又期待的看看天，看看地，什么也没有发生。
　　“呵。”施烟嘲弄一笑，她是疯了么，这么荒谬的事她居然会去信。
　　当无力的想把自己的手指放入口中止血，却猛然发现，她移不开她的手指了。
　　不止手，整个身体像是不由自己控制一般，她小小的伤口鲜血一直流个不停，书上的传送门图案一点点的染上红色。
　　施烟开始慌了挣扎起来：“不，怎么回事……”
　　全身的血液，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锁，施烟甚至怕自己会失血过多而亡：“救命，救命啊！”
　　随着施烟的尖叫，一阵刺眼红光闪过，施烟失去意识的软倒在床边。
　　整个卧室，倏然安静。突然，一个人影闪身出现，正是昨晚施烟见的那个老奶奶，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昨晚那步履蹒跚的模样。
　　顶着老人的面容，毫不费力的将施烟放好到床上，盖好被子，她定定的看着施烟面容自语：“该回去的，终要回去。”
　　……
　　施烟再次醒来，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
　　手上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而她现在似乎在一个山里，四周都是不知名的参天大树，她头都要仰成九十度也看不到树冠，更别说天空了。四周昏昏沉沉，树枝的形状远看跟个骷髅头一样，上面还挂有很多歪七扭八的藤蔓。
　　转了一个圈，身前身后的景色都是一样，施烟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死静，整个世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再无其他。没有风声，也没有任何动物出现或虫鸣，宛如天地间只有她一个活物。
　　施烟的心提了起来，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这样的环境让整个人的神经绷紧。
　　这一切是梦吗。
　　平日里如果她做了恐怖的梦，她可以告诉自己这是梦然后强逼自己醒过来。可如今无论她怎么叫自己醒来都还在原地，用力的掐自己一把，也会有痛感。
　　施烟开始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稀里糊涂的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自己既然已经迈开腿了，就只能继续向前，寻找神明，不然，怕是只有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下场了。
　　渐渐地，本来就昏暗的四周更是迷雾四起，像是危险来临的信号，她连前方五米开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施烟害怕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原本静谧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响起，施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无声到有声，不管是哪个，都让人毛骨悚然。
　　“嗖——”
　　“啊！”
　　身边忽然有黑黑的东西贴着她极速飞过，施烟被吓了一跳，随后是第二只、无数只，她这才看清，那是成群结队的蝙蝠。
　　施烟出了一身冷汗，蹲坐在地上，面前没有抵挡物，后背也空落落的，整个人没有一丁点安全感。她不敢把后背靠在树上，那些树长得太可怖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嘶嘶——
　　原本长在树上奇形怪状的藤蔓，奇异的变成吐着信子的蛇，它们张牙舞爪的扭动身子，一点点的向她靠近，周围的一切都在对她虎视眈眈。
　　这样可怖的场景施烟哪里见过，全身都在发抖，双手紧扣得地面陷进去十个小窝，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心底一直在叫着神明大人。
　　等到一条黑蛇的信子就要触到她的脸上，她似乎已经闻见蛇嘴的腥臭味时，她终于突破了自己的枷锁，大喊出口：“神明大人，救救我！”
　　“嗡——”
　　如一滴水珠落入水面荡开波纹，施烟身前凭空出现一人，带着巨大的能量，将那些对她发动攻击的蛇蝙蝠等全部震成虚无。
　　施烟捂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目瞪口呆的仰视着眼前之人。
　　一身鎏金黑袍，巨大的尖顶帽遮住了她的面容，随风翻飞的黑袍间，露出了一只修长皙白的腿，袍料在腿gen根处欲遮欲现。
　　白得发光。
　　从施烟的角度，还够长。
　　“你……”
　　纤纤细手从袖口中伸出，微捏着兰花指，带着万种风情的意味，挑下了帽沿，继而慢慢的下滑托住了一张刚露出来娇俏勾gou人的小脸。
　　“小东西，有什么事，来找谁？”红得如血的唇里，吐出甜腻温柔的话语，一双上扬的狐狸眼中，眼波婉转魅人。
　　咕噜，施烟从来没见过这样勾魂夺魄的美人。
　　“嗤。”突兀的一声嗤笑，唤回了施烟的心神，她眼睛下移，在美人的怀中，一只通体发亮的黑猫正乖巧的伏在美人手上，绿油油的眼睛看得她发慌。
　　方才那一声不会是这只猫发出来的吧？不可能吧，猫不是只会喵喵叫而已么。
　　“我……”施烟想起了美人的问话，按理说，这个美人是救了她，不会她就是神明大人吧？不过……齐刘海，公主切，大红唇……等等，她头上还有一对黑银色交织的小弯角！
　　她刚刚只顾盯着她的脸看，竟然没有注意到。
　　“我叫施烟，我找神明大人。”
　　这种样子，应该是，善于蛊惑人心的——恶魔！
　　施烟连忙往后挪了挪。
　　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是羊入虎口。
　　想到书上的提醒说不能相信恶魔，施烟只说自己要找神明大人。
　　“哦？”恶魔千宸仗着自己的童颜，做出不解的可爱模样：“有什么不能找恶魔殿下我呢？”
　　施烟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害怕：“神明大人普渡众生，我希望得到神明大人的救赎，我要找它，您知道它在哪里吗？”
　　千宸嘟着嘴，一字一句都不离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很烦的她知不知道。
　　她呵气轻语：“你确定你能等到神明的救赎吗？不如拉住我的裙边，哈。”yin引you诱的意味越加浓厚,最后的一声魔鬼低笑，让施烟更加确定自己的信念。
　　施烟斩钉截铁的坚持道：“我确定我能等到，我要找神明大人！”
　　千宸脸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
　　恶魔一怒，漫天飞沙，阴气森然。
　　施烟看着她身后如同沙尘暴一样席卷而来的漩涡，咬牙继续道：“我不要你帮忙，我要找神明大人。”接着仰天大喊：“神明大人救我！”
　　“该死。”被人如此拒绝视若无物的千宸恼羞成怒，瞬间化成一条巨蟒大张血盆大口扑她而去。
　　“啊——”施烟尖叫着闭上了眼，她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为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吃掉，这蛇能不能一口生吞她，分几口的话她会痛的。
　　良久，被吃掉的痛感没有传来，预想的在蛇腹中的挤压感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施烟缓缓睁开眼睛，阳光一点点的洒了进来，周边焕然一新——
　　阳光，绿树，百花，还有——宛如精灵般的女子。


第4章 
　　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般，与上一秒的阴森恐怖截然不同，彷佛笼罩了一层油画滤镜的地方出现在施烟的面前——
　　绿意可人的草地中央，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
　　草地周围，是一簇又一簇烂漫的蔷薇，红的、白的、黄的……开得艳丽。
　　生机勃勃的大树遮挡住热意盎然的阳光，留下一片片凉爽之地。
　　在阴凉处，是一架由花藤制成的秋千，从树枝上垂落，让一只精灵驻足。
　　此时这只精灵正斜躺在秋千上，绿白色的抹胸纱裙，一腿弯曲踩着秋千，另一腿自然落在半空，和着秋千的来回摆动，足尖荡起一个个平和的弧度。
　　这，这是神明大人么。
　　银白色的发丝如瀑倾泻，背后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微微颤动，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她侧头看过来，手上还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书。
　　看见傻愣愣还没有回过神的施烟，她懒洋洋的开口道：“知道回来了？”
　　好似在聊家常。
　　施烟没有反应过来，唯唯诺诺的出声：“什么？”
　　玄烛本来回到书上的眸子忽然有片刻失神，随后翻身而起，手肘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的偏头盯着她：“你是谁，来找谁，有何事？”
　　这里的人问人话怎么都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要不是面前此人气息与刚才那个恶魔截然不同，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假扮的。
　　吐槽归吐槽，施烟还是撇开眼睛，心里暗道，这人不知道自己穿的裙子吗，还做这种豪迈姿势，她到底是看好还是不看好。
　　嘴上却乖巧回道：“我叫施烟，我找神明大人，想和她典当，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它？”
　　玄烛一扯嘴角：“认识，还挺熟。”大概是发现了施烟的窘迫，她大发好心的把两条腿都放了下来。
　　眼角看到她的动作，施烟这才敢把脸扭回来，她心中狂喜：“那它在哪里？您能不能带我见它一面？”
　　叽叽喳喳的鸟叫虫鸣，是此时的背景乐，从刚才那个可怖的地方逃出来，施烟虽然仍心有余悸，但此刻自觉自己安全不少。
　　玄烛笑意越发扩大，她双手一撩头发，侧过身摆出一个妖娆绝美的姿势：“她就在你的面前。”
　　施烟：“……”传说中掌管世间万物，慈悲为怀的神明大人，是面前这个有点……不着调的精灵？
　　“怎么？”玄烛笑容一收，微眯着眼看她。
　　那一眼带来的威严，让施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明大人，掌管世间万物的神明大人啊，求您满足信徒的一个愿望，我愿意拿我的一切来换。”
　　“什么愿望？”
　　“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七年，追随了她七年，但是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求您，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让她爱上我。和她在一起，已经成为了我的执念，此生只求能和她有片刻的姻缘。”
　　秋千上的一朵花，碾碎在了玄烛的手心，粉红的汁液随着她手腕流下，污了她的裙摆。
　　施烟只听见她慵懒的嗓音：“敲不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
　　“所以我来找您，如果一扇门永远敲不开，那我选择翻窗。”不管用什么让的方法，这扇门背后的世界，她一定要踏入。
　　“或许里面，并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施烟内心澎湃，她坚定的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呵。”
　　神明大人的这一声笑，施烟猜不透其中的意味，她低着头，祈求着神明大人能答应她，不枉她千辛万苦来到这里。
　　“和我典当可以，但要永不后悔，一旦后悔，神明难救。”最后一次警告。
　　不过沉默一瞬，施烟抬头，注视着玄烛，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决意：“绝不后悔。”
　　“……用你的情感来换。”
　　“情感？”
　　没等施烟问清楚，一道亮光从玄烛手中飞出，朝她而来，钻入她的眉心，随后，施烟消失在原地。
　　看着又只剩下自己的地方，玄烛轻声喟叹：“几层皮啊。”
　　……
　　施烟好像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隧道里都是她和陆虞韵的过往，她一点点的向前走，昨日种种，一一浮现。
　　她们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挨在一起，校园大的好处就是，校门口遍布各种小吃和小卖部。
　　施烟上初三时，高中部陆虞韵校园女神的大名就开始传遍整个学校，可惜她一直没能见过真人。
　　炎热夏日，知了跟拼了命一样的叫。下了体育课，朋友胡寻荷撺掇施烟一起去小卖部买东西吃。
　　施烟挑了根雪糕，去付钱时一摸口袋却发现自己钱包没在身上，周围有不少下课来买零食的同学，都等着她付完钱然后轮到自己，施烟一下子感觉脸火辣辣的：“等一下，我钱包好像掉了……”
　　她正想去找还在挑东西的胡寻荷，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头上戴着一个绿色的发带，一看就是那种活泼开朗人缘很好的女孩子，应该也是刚下了体育课，买了瓶水刚好在付钱，看见施烟的雪糕说了句：“我帮她一起付。”
　　施烟没想到世界上好人这么多，虽然只是两块钱的雪糕，但她感动得差点落泪，追着女孩一直道谢，问她是哪个班的，她有空去还给她。
　　女孩子只是微微一笑，说当请她吃的，不用在意，就小跑开追上她的朋友。
　　彼时，施烟还没意识到，那个雪糕甜了她整整七年。
　　胡寻荷出来，施烟连忙给她指女孩的背影，问她认不认识。
　　两人还小心翼翼的跟了一小段路，恰好看见女孩侧头和朋友说话，胡寻荷不愧是校园八卦小能手，她猛地抓住施烟的手：“那是陆虞韵。”
　　施烟咬唇，羞涩的道：“她刚才帮我付钱的时候，就跟英雄救美一样，她看起来好阳光啊。”她都心动了。
　　胡寻荷语重心长的劝她：“你就不要多想啦，没有机会的，羽毛球社社长，偶尔甚至还会代表学校去打比赛，成绩永远年级前三，长得又漂亮，性格温柔大方，这样的校园女神只能是大家的。”
　　少女情窦初开时，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喜欢一个人可能仅仅是因为她和自己对视过这般莫名其妙，更别说施烟遇上的，是一个发着光的人。
　　是一见钟情，也是见色起意。
　　她不信邪，顺利升了本校高一后，她第一时间就是加入羽毛球社，继而开始天天往羽毛球社跑。
　　陆虞韵似乎还记得她，她第一次去训练的时候，施烟感觉她一直在对自己笑。
　　惹得她心跳如雷，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她发现，训练的时候连球都不会接了。眼看球在往她脸上飞，施烟傻愣愣的拿着拍子看着，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反手挡掉了球。
　　“不用怕的，只要拿着拍子，看着那个球过来了，就给它拍一拍，也别管会拍到哪里去，慢慢来就好。
　　温热柔软的掌心，覆在自己手背上，陆虞韵手把手的带她试了几遍挥拍。施烟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沉浸在陆虞韵突然的亲近中。
　　她真的，无法不心动。
　　……
　　施烟开始成为羽毛球社最积极的社员，因此和陆虞韵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到后面陆虞韵升高三学业繁忙要换届的时候，还想把社长转给施烟，施烟拒绝了。
　　她虽然不是那种内向到不敢在人前讲话的小姑娘，但是她习惯于把自己藏在人群里，不喜欢出风头或者得到太多人的注意。
　　施烟第一次和陆虞韵独处时，是高一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当时刚开学，来训练的人寥寥无几，教学的学姐学长们一对一教学都还绰绰有余。在施烟的火辣眼神下，陆虞韵选择教她。
　　内心开心得放烟花，还自以为自己面上不显，其实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认真学完之后，施烟鼓足勇气的问：“学姐，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与施烟的磕磕绊绊不同，陆虞韵大大方方的就同意了：“好啊，你喜欢吃什么？”
　　出奇的，两人的口味莫名的搭，都是喜欢重口味爱吃辣的人。
　　两人选了一家烤鱼店，在逼仄的小店里，吃得大汗淋漓，辣得不住的吐着舌头，互相取笑对方吃辣的水平不过如此。
　　一起吃饭好像能增进人们的友谊，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平时周末陆虞韵偶尔还会喊施烟一起去逛街，去电玩城打地鼠抓娃娃。
　　那些时候，施烟有种错觉，两人好像、就好像是一对情侣一样。
　　放学约着一起吃饭，吃同一个冰淇淋，点汉堡店里的情侣套餐，看电影也要坐情侣座……
　　施烟真的好快乐，每天除了在自己班里上课，其他时间都往陆虞韵那里跑，一年下来她连班里的同学都没认全。
　　尽管陆虞韵什么都没说，可在她心里，对两人这样的相处已经完全沉沦了。
　　她差点，差一点点就要以为，自己是陆虞韵的女朋友了。


第5章 
　　玄烛面色不虞的看着施烟在时空隧道里各种回忆，手一抬掐了个法诀，施烟还没想完全部的事情，就被推入了一个节点，看着施烟掉了进去，玄烛一甩手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魔界万顷枯树中央的哥特式城堡里，出现一个身着白衣长炮的女子。
　　她的出现直接将地上跪伏着的几团黑气震得消散无踪。
　　彼时，千宸正在折磨手底下不听话的几个小魔修，忽然玄烛而至，直接给她处理干净了。
　　玄烛的出现惹得她怀里的黑猫焦躁的低吼起来，毛都炸开。
　　坐在高座上的千宸翘着腿，勾着嘴角替自己的猫顺毛，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抚摸着它的脊背：“我高贵的神明大人，怎么有空来本殿这儿？”
　　玄烛微微一仰头，银白的发丝在腰间摆动，她一步步走上阶梯，随着她的靠近，不管千宸怎么给黑猫顺毛，毛发反倒越来越炸，顺不好毛的千宸不耐道：“再炸毛就送你到神明大人家住两天！”
　　瞬间，猫不炸毛了，也不躁动了，跟坨流体般乖乖伏在她手上，还讨好的舔了舔她的手心。
　　这识时务的模样，把千宸都看笑了。
　　玄烛毫不客气的一屁股挤开千宸，从她的宝座里给自己分了一半位置，手托着脑袋撑在靠近自己那边的扶手上，打了个哈欠。
　　她这把自己这儿当家的模样，千宸见了居然也不生气：“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小人类跑了进来，本殿还想大发好心的帮帮她 ，没想到她居然口口声声的喊着，神明大人救救我~”最后那句，千宸是压着嗓音学着焦急的语气出口的。
　　“你说可气不可气？”
　　玄烛没有回答，眸子落到了她手上的黑猫身上。
　　黑猫察觉到，极力的蜷缩着自己，企图把自个儿完全藏进千宸的手里。
　　“怎么？自己的猫没看住，还想抢别人的猫啊？”千宸把黑猫放到自己肩上，嘟着红唇拿脸蹭了蹭，眼睛却盯着玄烛，仿若挑衅。
　　玄烛闻言，眉眼低垂，向着黑猫抬起手，示意它来自己手里，而黑猫反倒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千宸身后。
　　见状，玄烛缓缓收回手，千宸却哈哈笑了起来：“黑鎏，你怎么这么不给神明大人面子啊？神明大人没猫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能给她撸lu撸解解馋？”
　　玄烛指尖在千宸裸luo露的大腿上有节奏的轻点，出神道：“若是你的猫，去对别人摇尾巴，你应当作何是好？”
　　千宸握住玄烛不识地的手扔了回去，恶狠狠的道：“自是将她剥皮抽骨，皮做围脖肉做羹。”随后，又陷入沉思：“至于骨头……”
　　玄烛接上她的话茬，思索道：“做一个猫架模型倒也不错？”
　　千宸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拿来剔牙也可。”
　　黑鎏在千宸身后瑟瑟发抖，只觉得面前这两位各有风情的女人可怕到让猫猫闻风丧胆。
　　得到了建议的玄烛起身，衣诀与发丝翻飞，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近渎的威严，见她要走，千宸在她身后幽幽开口：“那是你的猫？”
　　城堡里唯一一抹白色消失之际，慵懒嗓音回荡其中：“自是我的猫。”
　　……
　　施烟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去摸手机，恼人的声音就已经停了。
　　身旁的被褥动了动，一个温热的身子靠回来，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没有出声，但施烟的心跳却渐渐加快，熟悉的薄荷清香，带着被体温糅杂之后的温和，是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味道。
　　多少次悄悄靠近，她小心翼翼的汲取着这能让她上瘾的馨香，可如今，这味道近在咫尺。
　　陆虞韵好像感觉到了施烟身子的僵硬抬头看她，见她直愣愣的瞪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笑道：“怎么啦？睡傻了？”
　　施烟这才低头看她，依旧是熟悉的那张脸，只是此刻她眉宇间的英气柔和了许多，更多的是刚睡醒的惺忪。
　　神明大人不愧是神明大人，居然真的实现了她的愿望。
　　在这个世界里，她一毕业就和陆虞韵在一起，目前两人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一点了，不过还没有结婚。
　　施烟轻轻的伸出手，把陆虞韵搂在怀里。
　　陆虞韵贴着她的心口，不知道今天的她怎么看起来有些反常：“不能赖床太久哦，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施烟低低的应了一声，下巴抵着她的脑袋，静静的感受着她幻想了七年的场景。
　　是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好像高度数的酒灌进了她的心口，辣辣的，凉意之后是滚烫的热意，惹得她手脚发软却舍不得逃离。
　　施烟站在镜子前刷牙，眼睛透过镜子看见陆虞韵一边刷着牙一边去把上班需要的东西翻出来。
　　两人的手机、钥匙、纸巾，还有一些她爱吃的小零食和牛奶。
　　看得施烟眉梢里都是幸福，师姐真的好细心。
　　坐着陆虞韵的车去上班，等红绿灯之际，施烟撕下一小块面包递到她嘴边：“这个面包好好吃！”早晨的朝阳里，陆虞韵眼睛亮亮的看向她：“挺香甜的，小烟真会挑。”
　　施烟记起来了，这个面包是昨晚两人下班一起去逛超市买回来的。
　　微微一笑，施烟没说话，侧头看向窗外的车流。
　　这一场典当，值了。
　　办公室里大家都知道两人的关系，看见两人一起来也不觉得意外，友善的和两人打了招呼。
　　陆虞韵去自己组别那里时，把装有零食的包递给施烟，小声道：“记得少吃点，解解馋就行了。”
　　施烟乖乖点头应下，然而她这个职位没事的时候本来就是会闲一点，这一闲就犯困，一犯困那肯定得吃点东西提提神，等下班可以吃午饭了，施烟倒打了个饱嗝。
　　陆虞韵无奈摇头：“吃不下了就睡个午觉先？我一会儿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睁着无辜眼眸的施烟跟只被投喂的松鼠一样，只说让她先去吃，自己此时也属实是吃不下，加上突然来了份材料还需要她填写。
　　摸完了工作，施烟忽然想喝酸奶，她掏出手机给陆虞韵打了个电话，想叫她一会儿给自己带杯酸奶回来，等了好久，电话才终于被接通，却是一个陌生的女音：“喂？”
　　施烟一愣，彷佛又回到自己只能远远看着陆虞韵的从前，她刚沉浸于其中的，不过是她的幻想而已。她开始浑身发抖，死死的捏着手机，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陆虞韵的女朋友，这一切不是偷来的，这一切是她换来的，这就是她的东西。
　　见没人说话，那边又问了几声：“喂？您好？”
　　施烟哑着嗓子开口：“你是谁？陆虞韵呢？”
　　“啊？”那边女声疑惑了一下：“韵姐姐去取餐了，我是她的朋友，看见她手机响了很久怕有什么急事就替她接。”
　　“行，那等她回来了你叫她给我回电话。”
　　“好的姐姐~”
　　挂了电话，施烟吐了口气，他们这的电脑为了保护机密，只要几分钟没动都会自动黑屏，此时她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做贼心虚。
　　这一等，直到陆虞韵回来了，也没有等到她的电话。
　　“给你打包了一份车仔面，还加了鱼蛋。”陆虞韵提着外卖放到施烟面前。
　　这确实是她喜欢吃的。
　　施烟脸色平平：“你去吃什么了？”
　　“我吃了冒菜，那家店还不错，下次我们一起去。”陆虞韵表现得一切正常。
　　“那你刚刚和谁去吃的？”施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咄咄逼人，可她就是憋不住。
　　她在陆虞韵身边当了太久的“妹妹”，她清楚的知道，当时的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
　　陆虞韵怔了一下，随后自然的道：“接线员龚思玉你知道吗，刚和她一起的。”
　　这个名字，施烟也只是听过，但没见过这人，接线部在隔壁那边，一般都不和他们这边接触。
　　“怎么啦，吃醋了？”陆虞韵隔着工位的挡板，低头压着嗓音问她。
　　看陆虞韵没有丝毫隐瞒的样子，施烟心里松了一口气，委屈的道：“我刚给你打电话，是别人接的，我叫她叫你打回来给我，你都没有打……”
　　陆虞韵轻笑的揉了揉她的脸：“她可能忘了吧，有个人走路不小心打翻汤碗差点泼到她，把她吓得不轻。”
　　施烟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再说什么。
　　“你打电话找我干嘛？”
　　施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什么，就想叫你给我带瓶酸奶而已。”
　　……
　　上着班，施烟时不时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落到手边的酸奶上，然后又不着痕迹的压下想上扬的嘴角。
　　似水的日子在指缝间流过，施烟全身心的投入到与陆虞韵生活这件事上。
　　陆虞韵的工作比她忙多了，家里的卫生基本上都是施烟包的，她还会在周末的早上早起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煲汤做饭给陆虞韵补身子，这还不够，偶尔她还会送一份去给陆虞韵退休的父亲。
　　陆虞韵父母都是警察，父亲在陆虞韵大二那年因公受伤，截了一条腿。
　　当时陆母还在为一个案件做卧底无法抽身，是施烟帮着陆虞韵在医院照顾了整整两个月，连学业也不顾，真的跟当自己父母一样对待。
　　为此，陆虞韵父母对她的印象似乎也不错，对于两人在一起这件事也是赞成的。
　　给陆虞韵父亲送完补汤，施烟回了家，看着日历思索，过两天就是陆虞韵生日了，也不知道她想怎么过。
　　作者有话说：
　　眠某：
　　“再不把书架修一修把我放进去就送你到神明大人家里住两天！/超凶/嗷”
　　PS：陆某和施某没有做过什么嗷


第6章 
　　今天是陆虞韵生日，陆虞韵不喜欢吵闹，就打算买个小蛋糕两人意思意思一下就是了。
　　不过最新发生了几件离奇的命案，陆虞韵今晚得加班看卷宗，施烟当然陪着她一起。
　　蛋糕已经定好了，一会儿下班了再去取回家就行。
　　施烟拉了把椅子，坐在陆虞韵旁边玩手机，正刷搞笑段子刷得起劲呢，手机忽然一黑，她这才想起刚才手机还提示她电量过低，她给忘了，现在直接没电自动关机去。
　　把黑屏的手机一扔，施烟眼睛看向陆虞韵桌面上她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给我玩你的。”
　　“嗯，拿吧。”陆虞韵低着头把手机往施烟边上推了推，丝毫没有犹豫。
　　施烟高兴拿过，等真把她手机拿在手心了，才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看过陆虞韵的手机。
　　“密码捏？”
　　“你生日，0822。”
　　一试，还真是。
　　施烟嘴角偷偷翘起，心里被幸福充斥得满满的。
　　这种用你生日做密码的小细节，该死的戳人心口。
　　只是很快，施烟的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
　　本来她是想直接去微博继续刷段子的，但是在临进去之前，她迟疑了一下，点进了相册。
　　她有点好奇，陆虞韵的相册里会藏有什么，会不会有趁自己没注意时偷拍的丑照之类的。
　　事实证明她丑照没有，自己发给陆虞韵的自拍和两人的合照倒有一些，剩下的很多，则是她没有见过的照片。
　　比如晚上回家路上的灯光、干净蔚蓝没有一片白云的天空，以及一些平时吃的饭喝的奶茶等美食照，还有一些搞笑段子的截图……很多很多她平日工作生活里的零散碎片。
　　这些照片，她都没有见过，但是陆虞韵拍下来或者截下来不可能只是给自己看的而已。
　　拿着手机，施烟抬眸，陆虞韵拿着笔，低头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资料，一丝不苟的侧脸和优美的下颚线让人能看得痴迷。
　　施烟低头自嘲一笑，随后点进了陆虞韵的微信。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道德高尚之人，她想要的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得到，同理，她想要守护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陆虞韵微信此时很安静，一些群消息她都是设置的免打扰。
　　看了很久，施烟退出了微信，终于进了她想去的微博，却一点东西都没有看进脑子。
　　她好像意识到，从前的自己，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陆虞韵微信聊天那里，一板下来全是各种“小”和“阿”字开头的备注。
　　“小妍”、“阿霏”、“小夏”、“阿缪”、“小玉”……
　　最是小玉，两人几乎每天都聊天，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照片，都被这些人给一张张的分食了。
　　她们之间的聊天内容不算过火，却都是在分享生活，诉说心情。很多她从来不知道的东西，都是在和别人分享。
　　原来周六她来局里加班回去面对她亲手做的午餐只吃了寥寥几口，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喝鸽子汤，而是因为那天她和这个小玉刚吃了烤肉回去。
　　她在和别人去吃烤肉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应该是在她父母家里打扫卫生吧。
　　还有那天晚上，她出去陪朋友买衣服的时候，她并不是如自己所想在家睡觉休息，而是在和别人一起游戏上分。
　　她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在出完警回来之后喝一杯绿茶放松，而那个叫小玉的给她买了一盒又一盒。
　　她恍惚明白，自己当年在她的微信里，也是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她以为自己是最心疼陆虞韵，最懂陆虞韵的人，可心疼她的又何止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陆虞韵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人，可如今看来，陆虞韵想保护的人，从来都不止她一个。
　　大学时，她会因为在外面兼职晚上突然降温而从学校跑来找她，只为给她送一件外套。可她也会因为那个小夏在外面吹冷风蹲点时故意临时加入，就为了给她带件衣服。
　　她始终记得，在羽毛球社那会儿，大家一起出去团建，别人问陆虞韵会不会做饭，她斩钉截铁的说不会，可等她病了，她来到她家抄起围裙就问她想吃什么。
　　当时她以为，自己于陆虞韵，是不一样的。
　　现在她才知道，她也会在阿霏生病时去给她煮粥。
　　“小烟？小烟？”身旁的陆虞韵喊了施烟几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施烟压下沸腾的心绪，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拿着手机摔到她的脸上质问她？可她其实从没和那些个妹妹说过什么暧昧的话语，她只是把她们都当自己亲妹妹疼而已。
　　她的好，从来都不只给她一人。
　　陆虞韵的爱，宛如街上的传单，人手一份。
　　“嗯？”施烟听见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些怪怪的？身体不舒服？”陆虞韵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我记得你快来姨妈了，是不是肚子疼？”
　　施烟挤出一抹敷衍的笑容，顺势捂上自己的小腹：“是有点隐隐作痛。”
　　她痛的哪里是肚子。
　　“喝点热水，我们回家吧。”陆虞韵一听连忙起身拿着自己的杯子给她接了半杯温水。
　　施烟喝了两口，陆虞韵换好衣服，收拾完东西扶着她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被小心呵护，如同自己是她全世界的感觉又来了。
　　施烟看向陆虞韵，恰好她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陆虞韵低头在她嘴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回家拿热水袋给你敷敷。”
　　抿着唇去看地板，施烟没作答，从陆虞韵的角度，还以为她是害羞了，没再多说什么，顺路取了蛋糕，两人回了家。
　　“我给你做点姜汤喝先好不好？”到家后陆虞韵放下包就想去厨房。
　　施烟摇摇头：“没事，我不疼了，一会儿还要吃蛋糕，我先给你煮碗面，你今天可是寿星，怎么能让你伺候我。”
　　陆虞韵掐了掐她的脸：“什么我伺候你你伺候我的，我们两个说这些干嘛。”
　　……
　　一碗小面，放了牛肉还放了两颗蛋，几根青菜点缀，色香味俱全。
　　吃得陆虞韵连连称赞。
　　施烟心里却没多少高兴，明明她的这一手厨艺，是为了陆虞韵而练出来的。
　　吃完施烟拿出蛋糕，小心翼翼的打开。
　　蛋糕不大，两个人吃绰绰有余，但是很精致漂亮。
　　施烟拿起生日帽戴到陆虞韵头上，给她点好蜡烛，一边拿着手机录像一边给她唱生日歌。
　　闭着眼睛许愿的陆虞韵没有看见，施烟注视她的复杂眼神。
　　切好蛋糕，施烟忽然意识到没有拿饮料出来，她连忙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连鞋都没穿。
　　出来时陆虞韵正拿着手机拍蛋糕，她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在拐角处静静的看着她拍完照片，发了出去，嘴角还弯了弯，不知道在和谁聊。
　　施烟故意发出点动静走了出来，陆虞韵赶紧把手机刚下，眼里含笑的看向她，接过饮料时眉头一蹙：“怎么拿了冻的饮料，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吃凉的东西了。”
　　“你好关心我。”施烟轻声道。
　　陆虞韵没有听清：“什么？”
　　看施烟没有重复的打算，她拿过施烟手里的饮料：“不可以耍小性子，要不就等放一放再喝。”
　　施烟没和她争。
　　两人吃完蛋糕，施烟收拾好残局回房，却见陆虞韵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她过来从身后搂着施烟站在镜子前道：“我朋友知道我今天生日，非得喊我出去聚聚，我去去就回。”
　　施烟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好好休息，明早还要上班呢，快来姨妈就应该好好养精蓄锐，晚上外面凉。”
　　陆虞韵出去了。
　　施烟坐在床边，看着明明不大的卧室，却觉得莫名的空。


第7章 
　　和陆虞韵在一起这么久，两人除了亲亲抱抱，还没来得及做过什么逾矩的事。
　　不是陆虞韵不想，是施烟没准备好，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和陆虞韵亲近。有时候对上陆虞韵失望的眼神，她总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想为她献.身。
　　现在想想，她没有这样做，是对的。
　　起身，她拉开床头柜，把一个粉色的盒子拿了出来，踩碎。
　　坏的盒子边缘处，露出里面的各种情qu趣用.具。
　　施烟用两层黑袋子一股脑的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扔进了垃圾桶。
　　好搞笑啊，她想在陆虞韵二十五岁生日的这天，为她送上自己的全部，可人家，又何曾珍惜。
　　陆虞韵是快两点的时候回来的。
　　听见开门声，施烟看了一下手机时间，随后闭上眼。
　　掀开的被子里涌进了一阵冷风，接着带着冷意的身体贴上了她的脊背，施烟闻到了一股木调香水的味道，不是陆虞韵的，她闭紧了眼，强迫自己睡过去。
　　……
　　周六，施烟被陆虞韵弄醒，醒来陆虞韵放大的脸就在她眼前。
　　眼角眉梢一切都是她熟悉又曾不顾一切热爱的模样。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了抚。
　　陆虞韵就着她的动作亲了几口她的手心，热乎乎的气息，带着情侣间的黏腻，施烟心脏一阵酥麻，连忙抽回手，用力的在被子上蹭了蹭。
　　“小懒猪，起床啦。”
　　“嗯……周末也不让人赖床么。”
　　陆虞韵轻笑：“哪也得吃东西呀。”
　　施烟撅了撅嘴，没反驳。
　　陆虞韵接着道：“小玉找我出去逛街，我们一起吧？”
　　“小玉？”施烟瞌睡虫一下子全无，琢磨着这个名字。
　　“对，上次和你说过的，接线员，龚思玉，她今天正好轮休，你上次不也是说想买衣服吗，正好我们一起去。”
　　那就正好吧。
　　……
　　三人在中心大厦的商场门口见面。
　　施烟看向旁边不远处的西餐厅，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没和神明大人典当之前，她看到的那一幕。
　　出神间，她好像又看到背对着陆虞韵和余妍，像跟踪狂一样在那偷听的自己。
　　“小烟？”陆虞韵的声音把她唤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孩。
　　真的说是女孩也不为过。
　　人如其名，龚思玉给人的感觉就如同玉般，清澈明亮又温润。
　　“烟姐姐你好，我是小玉。”龚思玉友好的对她笑道，纤指把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露出一个闪闪发亮的珍珠耳钉。
　　施烟直视她，似乎从她友善的表面看到了她此时焦躁的内心。她带了私心的去闻她身上的味道，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那晚在陆虞韵身上闻到的木调香。
　　“你好。”
　　陆虞韵牵着施烟，龚思玉站在陆虞韵的右手边，三人看了好几家，终于在一家店里施烟看见了几套蛮喜欢的衣服。
　　她选了一套西装风的通勤装，试好之后拉开帘子出来，恰好此时隔壁的帘子也被龚思玉拉开。
　　与施烟穿着一板一眼还带垫肩的西装外套的冷硬不同，龚思玉挑了件工字领的小黑裙，胸前的大衣领露出了她白嫩的肌肤与深不见底的沟壑。
　　就连施烟也不得不承认，她穿这件裙子很好看。
　　一个导购姐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一边帮龚思玉抚平裙角一边对陆虞韵道：“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女朋友，小姐姐的气质太好了，特别是穿上这条……”
　　“我不是她女朋友，烟姐姐才是。”龚思玉闻言连忙焦急的后退一步对导购员解释道。
　　导购员也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赶紧给施烟低头道歉，施烟提了提嘴角，说了句没事。
　　不难想象，自己在进去试衣服的时候，她们在外面做了什么，才让别人以为她们是一对。
　　陆虞韵岔开话题问施烟：“喜欢吗，喜欢我去买单。”
　　施烟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件衣服对她来说太修身了，加上西装风本来就偏冷硬一些，她这一穿上，看起来跟个什么公司的女总裁一般，气势凌人。
　　扯了扯衣角，施烟低声道：“不是很合适。”
　　“那再看看。”陆虞韵宽慰道。
　　施烟点点头，转身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她听见陆虞韵对龚思玉道：“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那韵姐姐帮不帮我买单呀？”龚思玉撒娇的声音。
　　“小问题。”
　　两人的声音慢慢远去。
　　施烟忽而迷茫了。
　　怪不得陆虞韵身边的女朋友，都不能长久，唯一久一点的，竟是刁蛮任性的余妍，或许是得不到的，更具有挑战性？
　　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身边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妹妹”。
　　说来可笑，她以前也没少在陆虞韵身边扮演妹妹的角色，和着陆虞韵与她女朋友，三人一起游玩。
　　这场三个人的周六聚会，施烟中途寻了个理由，走了。
　　回家没多久，陆虞韵也跟着回来，还提着一盒香喷喷的李记绿豆糕。
　　是施烟很喜欢吃的那家，不过他家的糕点每天都限量出售，买不买得到自己喜欢吃的，都得看运气。
　　她记得她从来没有和陆虞韵说过她喜欢吃这个。
　　施烟有些惊喜的道：“你怎么买了这个？”
　　陆虞韵把绿豆糕放她面前：“小玉说这家糕点很有名，带着我去打卡，这是她叫我给你带的。”
　　本来唾液已经在嘴里分泌的施烟，倏然失去了吃东西的欲望，她强撑着笑容：“她真贴心。”
　　陆虞韵瞬间滔滔不绝的和她细数龚思玉的好：“对，她还特别细心，老是……”
　　施烟只听进了陆虞韵的最后一句：“有这样的妹妹太幸福了。”
　　“小烟，还好有你在。”
　　“小烟，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谢谢你了小烟，有你真好。”
　　……
　　这样的话语，听着实在耳熟。
　　万针扎心都不足以形容施烟此时的心情。
　　原来，我和别人都一样。
　　她辛辛苦苦，跑去找神明大人典当，似乎只是一个笑话。
　　她的爱而不得，其实只是自作多情。
　　……
　　这天施烟出了外勤，等她回到家，却发现一个陌生女子坐在餐桌上，看见她回来略显拘谨的站了起来。
　　施烟呆站在玄关处，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陆虞韵拿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看到施烟放好水就过来帮她提包：“小烟你回来了，这是我的邻居妹妹，和我一起长大的算是发小，阿缪。她最近和家里吵架了，没地方住，来我们这边住几天。”
　　施烟喃喃道：“家里没有多的房间了。”
　　她们住的这地方，只有一个主卧，另外的一个小侧卧拿来做书房用的，还堆了不少杂物。
　　阿缪紧张的道：“没关系的，我可以睡沙发，实在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了，我找到房子就立刻搬走！”说着还低下了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陆虞韵放好施烟的包就安慰阿缪：“诶，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我的妹妹嘛，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施烟揉了揉眉心，拼命的忍下想要爆发的情绪。
　　她对神明大人说过，她不见棺材不落泪。神明大人也对她说过，典当一旦开始，不能后悔，否则神明难救。
　　晚上是阿缪下的厨，施烟坐在客厅看电视，耳里听到的却是两人在厨房里的嘻嘻哈哈。
　　她心思黑暗的想，笑得这么开心，哪里有从家里跑出来的苦闷。
　　阿缪做饭没有施烟做的好吃，菜色也不会做什么多，就简单的一道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个肉炒青菜和可乐鸡翅。
　　一盘青菜，有些齁咸，有些淡而无味。施烟喜欢饭吃喝汤，她吃到了一小块鸡蛋，里面夹杂着几丁鸡蛋壳。
　　施烟吐出鸡蛋壳时，阿缪脸色爆红：“啊啊啊啊啊，我太笨了，我怎么连鸡蛋壳掉进去了也不知道天啊！”
　　陆虞韵看了眼施烟，暖声开口道：“很正常啊，小烟炒鸡蛋的时候也老出现这种情况，鸡蛋壳掉进去这种事太正常不过了。”
　　“真的嘛？”阿缪湿漉漉的一双眸子看看陆虞韵又看看施烟。
　　施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喉间汹涌澎湃，吃下去的东西心和胃都在抵触，她实在怕自己下一秒就在两人面前吐了出来。
　　看施烟不说话，陆虞韵又打圆场，问阿缪其他的事情。
　　两人相谈甚欢，施烟起身，淡淡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回到卧室，她盯着梳妆台上两人的合照发呆。
　　她应该怎么做。
　　执念到头，一无所有。
　　……
　　晚上十一点多，陆虞韵和阿缪在客厅说说笑笑，不知道有什么那么多可聊的东西。
　　床上的施烟给陆虞韵发微信：“很晚了，你还不回来睡觉吗？”
　　等了十几分钟，也等不到回复。两人的笑声，穿过门缝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施烟再也坐不住，起身开门，却见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头靠头的看着阿缪的手机，而阿缪都快把自己整个人卧进了陆虞韵的怀里。
　　好一个亲密无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一对。
　　“你们在干什么？”施烟皱着眉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外面那些个什么妹妹姐姐的，她能忍，但也不要太过分了，竟然还光明正大到登堂入室！
　　这个家，一家三人，而多出来的那个外人是她自己。
　　陆虞韵和阿缪两人诧异回头。
　　施烟指甲陷入掌心：“看看你们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陆虞韵，既然你这么喜欢你这个妹妹，那你和她在一起好了！我左右不过一个外人！”
　　完道施烟夺门而出，陆虞韵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追了上去。
　　深夜的街头，冷意袭人，而施烟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就如她的人生，失去想和陆虞韵在一起的执念之后，她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没有了方向。
　　“小烟！”身后是陆虞韵焦急的声音。
　　施烟没有回头，很快，陆虞韵追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低头看她：“小烟，你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阿缪住我们家？我让她走就是了，你别生气。”
　　施烟面无表情，抿着唇不愿开口。
　　陆虞韵继续道：“这事是我不对，我没有和你商量过就私自把她带了回来，我向你道歉。”
　　“陆虞韵。”施烟哑着嗓音，颤抖出声。
　　“嗯？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是怎么遇见的么？”施烟轻声问道，很轻，轻到怕惊扰一切。
　　“我们？”陆虞韵回想着，犹豫道：“我们不是，因为你参加了学校的羽毛球社然后认识的吗？”
　　施烟一愣。
　　陆虞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抓住机会快速的解释：“小烟，你真的不要多想，我和阿缪真的没有什么的，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只把她当妹妹，你才是我的女朋友，你们是不一样的……”
　　“啪——”陆虞韵的脸偏了过去。
　　施烟缓缓收回手，泪水在这一刻决堤。
　　她做过陆虞韵太久的妹妹，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你把她当妹妹？那你知道别人把你当什么么？你为什么能那么心安理得的说着这样的话？你真以为你们之间清白到一干二净么？”施烟嘶吼出声。
　　笑话，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笑话。她甜了七年的回忆，在陆虞韵的世界里，她甚至记都不记得。
　　“我喜欢你，你把我当妹妹，别人喜欢你，你也把别人当妹妹，你的妹妹太多了，我不是你独一无二的女朋友，也不是你独一无二的妹妹……
　　而我的世界很小，在我这里，我容不得三心二意。
　　陆虞韵，你可真够海的。”
　　她最大错误，就是高估了自己在陆虞韵心里的位置。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在她的世界里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实际上如她这般的小丑，陆虞韵身边有无数个。
　　“陆虞韵，我不再喜欢你了，七年了，我施烟不会再喜欢陆虞韵了，你不配。”
　　施烟捂着自己的心口用力闭眼，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七年，到底有多少个七年。
　　从做陆虞韵的妹妹，到陆虞韵的女朋友，她努力了七年，从靠自己到靠使用异法，她无所不用其极，而她敲不开的门背后的世界，居然这般不堪入目。
　　“如果可以，七年前，我希望那根雪糕，不是你付的钱。”
　　换而言之，她希望，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陆虞韵。
　　这个想法一出，施烟就感觉大地都在剧烈抖动，在这样的摇晃下她根本站不住的跌落在地，随后陆虞韵整个人消失在她面前。
　　施烟想伸手去抓住她，却什么也没有握住。
　　不止陆虞韵，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在化为灰烬般消散。
　　施烟惊恐的瞪大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她感觉到自己悬空时，她低头一看，她身下的路面不知道何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乎乎的空洞，就好似一只张大嘴的怪兽，马上就要吞噬掉她。
　　她想逃，周围却空荡无物，倏地，她整个人极速下降，坠入无边的黑暗。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施烟想，这就是神明大人所说的，一旦后悔，神明难救的惩罚么。
　　作者有话说：
　　宝，相信我，我的世界只有你。


第8章 
　　“敲不开的门，就算强行破开了，也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幽幽的话语，在耳边荡漾，施烟迷茫的睁开眼睛，发现周遭又换了一个地方。
　　宛如公主的后花园——如茵的草地，一簇一簇的小雏菊，远处白色的大风车无风自转，一切美好得像电影情节。
　　她躺在一张纯白的车架上，如果此时有匹马拉动，她定能乘着马车，追风而去。
　　脸上犹带未干眼泪的施烟起身，就看见不远处一身白裙席地而坐的神明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会儿神明大人银白的发丝似乎没有初见时那么亮白了，带了点绿意，可能是周围草地的映衬。
　　玄烛一下一下的扯着身旁小雏菊的花瓣向天空洒去，草地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花瓣了，但她手边的花永远有花瓣给她扯。
　　“可是没有去试过就放弃，自己心里又如何能接受。”施烟轻声开口，当是回答玄烛刚才的话语。
　　“见着了棺材，也还是要落泪。”玄烛凉凉的道。
　　她辣手摧花的手习惯性的去摸自己横在肚子上的另一只手手弯，却扑了个空，只摸到了带着精致花纹的袖口。
　　玄烛倏然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的看向施烟。
　　施烟还陷在与陆虞韵有关的世界里没来得及抽身，也就没注意到她这有些怪异的举动。
　　“这么多年跟在她身后，她早已成为我的执念，”施烟自语：“现在才明白，原来我只是遗憾，我从未得到过她的深情，或许，我早已不爱她。”
　　只是执念深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赴汤蹈火一样，万死不辞。
　　“她真的好温柔好贴心，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可在她身边，她总会让我觉得我不用很漂亮，很优秀，只要我乖乖站在那里，她就会宠我，疼我。
　　虽然她的温柔，不单单只给我。”
　　她说那么大堆玄烛没怎么听，只听到她说她从来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只毛发光亮的白猫，因为一根洞仙湖的小鱼干，瞪着一对蓝色的琉璃眼，趾高气扬的对着千宸的黑鎏咆哮怒吼的样子，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讲真，神明大人那肯定是顶顶耀眼的存在。
　　施烟从来没见过如她这般貌美的女子，发丝飘扬，小脸每一寸都如造物主细心雕琢过。
　　她的眸子里仿佛装了浩瀚星辰，在里面永远找不到自己。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带着一股看透世间万物的弧度。
　　如果说恶魔殿下是妖冶蛊惑人心的绚烂，那神明大人就是高洁不可触碰的张扬。
　　这样的一个人，她微微一笑，便能引得万物失色。
　　不过……
　　施眼：“？？？”
　　这神明是不是有病，她在这里那么难过，诉说着自己心如刀割般的事，而她在那儿——听笑了？
　　玄烛也发现了施烟探询的目光，她继续去扯着花瓣：“你想要的愿望，我已经帮你达成，但中途，你后悔了。”
　　施烟低头不语。
　　等待着她所说的，神明难救的惩罚。
　　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一定只为自己而活。
　　“不过，我其实并没有更改这个世界。”
　　施烟猛地抬头：“那我刚经历的那一切……？”
　　“梦。”
　　“梦？”
　　“只是一场梦，而且是你和陆虞韵都在做的梦。”玄烛说着又去撩自己的发丝：
　　“本神明未卜先知，知道你肯定会后悔，继而没有插手人类世界，只是给你造了一个梦境，你可以当做是一个异空间，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会与现实世界触碰到。”
　　“那一切都是假的？”施烟不敢置信的问，感情她的那些撕心裂肺都是假的？
　　耍她呢这是。
　　“说真对你真，说假，对世界上自有定律的生物来说假。”
　　施烟听不懂。
　　“那您说要的……我的情感……您……”还要么，情感她懂，不就是感知情绪的能力么，什么七情六欲的那些。
　　最好全部拿走吧，从此让她做一个断情绝爱之人。
　　施烟也没看见玄烛起身，可下一秒，她出现在车架之上，正低头瞧着她。如玉的细指掐着她的下巴，让自己直视着她低垂的眼眸。
　　玄烛慢慢的低下头，一点点的靠近施烟的面容。
　　施烟鼻息间涌入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带着细微的冷意，好像薄荷又好像不是，闻久了她就觉得自己头脑混沌，眼神不自觉地迷离了起来。
　　好好闻，好喜欢。
　　温热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是她的指腹在摩擦着自己的泪痕。
　　施烟身子发软，靠到了身后的靠垫上才维持住了身形。
　　她有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好想扑进神明大人的怀里，狠狠的吸上一吸。
　　她身上是什么味道，她太喜欢了。
　　“自然是要的。”低低的声音，在施烟耳边响起，本就发软的身体，更是酥了一半。
　　“不过，还是先放在你身上吧，我想要的时候，你记得，通通还给我就是了。”
　　施烟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玄烛说什么她都不知道了。她微微偏头，红唇轻启，在玄烛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含住了她小半的食指。
　　这还不够，她还跟刚长牙齿的小猫般，用牙齿轻轻的啃噬着嘴里的那小块肌肤。
　　玄烛的眸色，一下子幽深了起来。
　　坏心思的，指尖探进她的口kou中，感受口腔的温热，拇指轻刮着施烟的嘴角，让她从心到身都在发痒。
　　“嗯……”施烟微阖上了双眼，那沉醉得欲罢不能的模样，看得玄烛呼吸一点点加重。
　　“好吃么？”玄烛的呼吸喷在施烟脸上，让她脸上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好吃。
　　施烟晕乎乎的想回答，但嘴里堵了东西，想说话却是带着玄烛的指尖浮动，还轻咬了几口，没能合上的红唇香津泛滥，施烟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这一下对玄烛来说，却是含着她的指尖，吮了一口。
　　不能再继续了。
　　玄烛瞬间清醒，另外一只手一抬，施烟瞬间消失在她面前。
　　只有指尖残留的湿run润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玄烛的指尖抚上了自己的下唇，一下又一下的划拉着。
　　真甜。
　　……
　　施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这是她租了小半年的房子。
　　摸摸自己，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她这是，回来了？
　　刚才那一切，是梦么，还是幻觉。
　　枕头边那本古朴的书静静的躺在那里，施烟拿过来哗啦啦的翻到中间，那页说可以进入异世界的传送阵图还在那，不一样的是，现在上面沾满了干枯的血迹。
　　施烟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一道已经结疤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指腹上。
　　一切都是真的？
　　她记得她和陆虞韵在一起起码过了好几个月呢。
　　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一看时间，11月14号，周六，下午六点半……
　　她把血滴到书上的那天，也是11月14号，也就是说，她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其实才过去了不到一天？
　　心情有些复杂，爱一个人死去活来的爱了七年，而神明大人，只用几个小时，就让她这七年化为乌有，还恨不得从来没努力过。
　　施烟躺回床上，一天没吃东西了，心神俱惫饥肠辘辘，可她却没有胃口。
　　那段记忆，是真的发生过么，她要怎么去面对现实里的陆虞韵。
　　不过，总不能一死百了吧。
　　……
　　晚上八点，施烟翻箱倒柜，也没摸出几个子，看看花呗的额度，还能让她吃点好吃的。
　　也没打扮，披了件大外套她就想去随便找家店先填饱一下肚子，再去超市囤点粮。
　　她租的这片房子，属于老街了，这里的建筑起码都是二三十年前建的，不过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里面被翻修过的话还算精致，只是晚上这片还是有点黑。
　　与那些高档小区肯定是不能比，好在胜在租金便宜，而且生活气息浓厚。
　　平日里施烟走出来这条巷子，闻到的都是附近人家的各种烟火气息，比如谁家炒了辣椒，谁家在洗澡用了薰衣草味的沐浴露这种混杂味道，但是今晚，她隐隐嗅到了一股火锅的香气。
　　本就空荡荡的五脏府，更按耐不住了。施烟吸溜了下口水，决定去找找这家火锅店，她相信，只要她点得少，就能吃得起。
　　顺着巷子走到深处，透过只容一人过的两排屋檐底下狭缝，她看到缝隙对面有一家小店。她没有走过这边，并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居然有家火锅店。
　　施烟抱着手，也不想去寻其他的路子了，顺着窄路过去，出来之后一下子豁然开阔。
　　火锅店里香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门口还挂了两个大红灯笼，招牌是木质的，看起来还有点掉漆了，很有年代感，施烟想，应该是故意做旧了而已吧。
　　牌匾上书着五个大字，拼桌火锅店。
　　拼桌？感情这家火锅店还是专门为单身狗打造的？
　　施烟拉紧了一下外套，饥饿让她懒得去想其他的，快步走了进去。
　　进门就看见侧边案台上放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雕像，那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还点了几柱香在上面。施烟被吓了一跳过后就是好奇的看了几眼，也没看出这供奉的是哪个神仙。
　　“客人您好！”突然里面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拿着汗巾出来招呼施烟道，等看清了施烟的脸后，施烟敏感的发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眉头竖起，好像很不欢迎她的样子。
　　施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受待见了，怯生生的问道：“老板，还有位置么？”
　　老板甩了甩汗巾，光着的臂膀上油光发亮：“位置永远都是有的，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就走。”
　　施烟咽了咽口水，这壮汉老板凶神恶煞的，她要是到门口了说不吃走，怕是不行吧，他说这话，不会是想诈她吧，要是她说不吃了，他就质问她是不是来找茬的怎么办。
　　尽管内心有点不安，施烟还是硬着头皮道：“吃，吃，当然吃。”
　　老板转身在前头带路，边示意施烟看向那尊雕像：“进店吃饭，那先拜三拜！”
　　这什么规矩？
　　施烟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想想觉得可能是老板的信仰问题，就乖乖的双手合十，拜了三拜，老板这才撩开帘子，引着她进去。
　　在角落的一个空桌前坐下，施烟四处还没看个大概，老板壮硕的身躯就挡在了她的眼前：“要吃点什么？”
　　“来个辣锅！”施烟豪迈的道，不开心的时候，就是需要吃点辣点，完了她又小声问：“老板，你们这里可以支付宝支付的吧？”
　　老板：“……微信支付宝都行。”
　　施烟放心了，拿了个菜单，她细细的看，却发现这边的菜色价位很是良心，一份肥牛大份的居然才十八块，而且蔬菜多是六元一份！
　　这不得吃多一点？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一顿得吃个两三百，现在看来，她只用一百多一点就能解馋了。
　　点完菜施烟就等着老板把菜送上来，她观望四周，店铺不大，不过都放满了桌椅，起码有十几二十张桌子，都坐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张空桌。
　　只是大家好像点的都是鸳鸯锅，没看见有人纯点一个锅的。而且每张桌子，都有两个人，也只有两个人。
　　施烟看向自己对面，她对面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走了，现在空落落的。
　　这算什么，就因为她自己点了一个纯辣红锅，椅子都给她拉走？不是说好的拼桌火锅店么，她难道不配别人和自己拼么！


第9章 
　　正想着呢，一个穿着灰布白裙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施烟对面，她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施烟只看到她露出来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白。
　　不知道怎么的，施烟突然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
　　“你好，你点单了么，我可以和你拼桌吗？”女子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好像很怕生人的样子，但她竟然敢于主动来和她说拼桌，施烟心里觉得奇怪，这又不是没有空桌。
　　她礼貌的道：“我点了一个辣锅了，你能吃辣吗，吃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拼。”只要用公筷，和一个陌生人拼桌的话也没事，毕竟这家店就叫拼桌火锅店嘛。
　　女子木木的站着，不过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我不能吃红锅。”
　　啊这……
　　施烟这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菜都点好了。
　　正在施烟为难时，老板抬着一锅红油油的锅底过来，看见那个灰裙女子，眉头一皱呵斥道：“人家点的是红锅不是鸳鸯锅，没人来找你拼桌就哪来的回哪去，别打那么多心思！”
　　施烟怂成一团，不明白这个老板怎么能对客人这么凶。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女子，老板刚好把锅底放了下来挡住了她，等她再一抬眸，店里居然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了。
　　咦？
　　施烟左看右看都没看见人影，走得这么快么，才一转眼呐。
　　老板把施烟点的菜放到她桌面上，提醒道：“吃你的火锅别好奇那么多东西，这里的蘸料都是调好的，不用自己配，吃完快走。”
　　听得施烟火气都要上来了，这老板什么态度啊，不行，吃完回去她得上外卖软件狠狠给其他人避雷才行。
　　不过……这火锅是真的好吃，可能是施烟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只觉得这个锅底烫出来的菜香味扑鼻，一口咬下去锅底的浓香混杂着菜肴在口中爆发，浓香醇厚，味道正好，很适合她这种重口味的人。
　　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施烟满足了，她还打算歇歇呢，那老板就跟一直盯着她一举一动一样的出现，给她算清了账就开始收拾施烟桌面的残局，赶客之意溢于言表。
　　施烟无语，起身准备走，路过一桌桌其他客人时，她心里没由来得瘆得慌，等出了门回到了家楼下，她才意识到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安静——
　　那个火锅店里的人都太安静了，似乎大家都是埋头吃自己的东西，没有谈话说笑声，也没有聊天招呼声，安静到……诡异。
　　施烟瞬间感觉背后一凉，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是从哪来的，可能从异世界回来一趟，把她搞得疑神疑鬼了。
　　等进了灯光明亮的超市，施烟才觉得自己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挑了些可以放得久的食物，施烟遏止住了自己想买零食的手，拎着囤粮回家。
　　她选了个大的超市购物，这也意味着她回去要多走一点距离。
　　晚上九点多，超市这边有个小广场，现在还挺多人在这乘凉的，施烟一边看着路边小摊贩卖的各种小玩意，一边看路。
　　忽然，一个熟悉的灰白人影从她面前飘过，施烟定睛瞧去，却见那个人影直接无视来来往往的车流横跨马路！
　　施烟吓了惊叫一声，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车穿过那人影：“天啊！”
　　施烟冲到路边，却见那辆撞了人的车并没有停下来依旧快速而去，甚至连周围的人也完全无视了这一切，施烟看到马路中央，一大摊红色血迹晕开，她捂着嘴颤抖的拿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
　　等她输完号码拨出去后，她再次看向路中央，却发现刚才的那摊血迹不见了，马路上依旧如样，很快，绿灯来了，车辆有序的停了下来，行人安全通过。
　　“喂您好，120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电话里的声音唤醒了呆住的施烟，她揉了揉眼睛，没有血迹，路上什么也没有。
　　“不好意思，不小心打到了。”施烟挂了电话，路边有人对她投来注视，对她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表示好奇。
　　施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浑浑噩噩，等房门一关，她东西也顾不得整理了，跳上床把自己圈在被子里，这才觉得她自己是安全的。
　　她刚才是，出现幻觉了么。
　　施烟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在附件上搜索拼桌火锅店。
　　别说这家火锅店了，附近三公里都没找到其他的火锅店。
　　施烟不信邪，又去外卖软件上搜，黎塘什么火锅店都有，就是没有拼桌火锅店。
　　可是她刚刚明明去吃了啊。
　　翻出支付宝找到付款记录，上面居然只有她扫码支付了一笔款的信息，收款人是个人还是店铺则完全没有任何信息残留。
　　她刚刚，不会是误入了什么地方吧……
　　本来还在回味那火锅的美味，现在突然有了反胃的感觉。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梦？
　　施烟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痛得她差点哭出来，这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钱花了，肚子是饱的，但是那家店在网上找不到信息，店里看见的女子还能直穿马路，别人还看不到她，只有自己能看到……
　　肯定是看花眼！
　　施烟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的盯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就怕那个奇奇怪怪的灰裙女子冷不丁的出现。
　　明天，明天她再去找找那个火锅店就知道了。
　　可能这边的店都是老店，那老板看起来也不像会去把店弄上互联网的，所以她才在网上找不到信息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这天晚上，施烟完全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上眼睛，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狰狞的靠近她，她开着灯死撑着眼皮，好不容易困到极致睡着了，梦里还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场景。
　　她又回到了那家火锅店，这回她刚踏进店里，里面吃火锅的人倏地全部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她，然后整齐化一的诡异一笑。
　　“啊——”施烟被吓醒了，好在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平复了下心情，拿过床边那本旧书，翻了翻。
　　书里说到，世间万物都由造物主创造，一切遵循自然法则，也就是天道，就连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和嚣张跋扈的恶魔殿下皆是一样。
　　人神魔妖鬼一般情况下互不干扰，各自生活，但凡事没有绝对，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万物交织在一起。
　　施烟陷入沉思，别她去见了一趟神明大人后，还能见鬼了吧？
　　……
　　中午十二点，施烟特别挑着传说中阳气最足的时候，顺着昨晚的记忆去找那间火锅店。
　　可她几乎把这边的住宅区都绕了一遍也没有看见那家火锅店，她还问了好几个人，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拼桌火锅店，所有人都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施烟的汗冒了出来，不只是因为找不到急的，也是冷汗。
　　她寻了一个阴凉一点的屋檐，靠着歇歇脚。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昨晚她真的进了一家鬼店？
　　她心惊肉跳的想着，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路过，施烟连忙问道：“爷爷，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呀？”
　　老爷爷看起来精气神挺足的：“火锅店？”
　　“对对对，叫拼桌火锅店。”
　　老爷爷神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变得奇怪了起来：“你从哪知道这家店的？”
　　“我……”施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自己昨晚去吃过了。
　　“听说的听说的……”施烟打哈哈道：“那家火锅店门前还有两个大红灯笼……”
　　老爷爷拿拐杖用力的拄了几下地：“胡闹！小年轻人，生死自有天命，再多的贪恋本该离开的人，也只是给双方徒留下祸害罢了。”
　　施烟看这老爷爷好像知道挺多的，虽然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不是，我就，就听说的，听说这家店的火锅很好吃……您怎么这样说，是有什么我没了解清楚的吗？”
　　老爷爷狐疑的看了施烟几眼：“好吃？你是真不知道啊……”
　　①传说，从前活人太过思念去世的亲人，就会在阴气重的地方支起鸳鸯锅，活人吃红锅，死人吃白锅，如果有幸，你就能等到你所思亲人来和你一起拼桌，但更多的你并不知道，和你一起拼桌而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拼桌火锅店，由此得来。
　　而在施烟住的这片地方，中央有一个遗址，是旧时代专门用来供奉先人的地方，后来战乱，又成了丢尸抛伤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推平，老爷爷也不知道在哪了，不过他还记得是，那家百家祠门口，常年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施烟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有人误闯进去的话，是怎么回事。
　　老爷爷回答，平常人是不可能随便遇得到这家火锅店的，除非她之前也误闯过了其他的什么地方。
　　施烟冲回家，把床上那本古书扔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犹不解气，又捡起来坐在床边一拳一拳的捶。
　　“她妈的，她妈的！”
　　她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她去异世界找过神明大人，搞得她现在快要成为能游离三界的通灵体质了。
　　好不容易找到神明大人就算了，找到后得到的结果竟然还不是自己想要的。被伤透心回来也算了，居然还变得能见鬼了，这他妈是真见鬼了！
　　昨晚那个灰裙女子，肯定是个女鬼，就是想要找她拼桌了解信息的，可能还想夺舍她。
　　“什么狗屁神明大人，送我回来是不是没送对啊，典当之前也没说还会有后遗症啊，现在突然让人能见鬼，这谁他妈受得了啊！
　　差评差评差评！屁股也不知道给别人擦干净，就这样还能做神明大人，真是笑死人啦，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明啊！”
　　施烟把自己心里郁结的怒气和对未知领域的恐惧都发泄给这本书，，她砸呀骂呀气呀，最后一拳居然打了个空，整个人一个前扑差点摔地上去。
　　一看，手上的那本书居然凭空消失了。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施烟身后的床上传来翻书的吱呀声。
　　施烟咽了咽口水，僵硬着脖子回头。
　　这一刻，她心里浮现了许多将要看到的场景。
　　比如书自己到床上翻开，比如有一个吐着舌头的女鬼趴在她床上翻书，各种恐怖奇异，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看见——神明大人——那个她刚刚在肆意辱骂的女人。
　　玄烛一身薄荷绿的纱裙，v领领口团簇着一圈的蔷薇花，在她侧躺之下坠开在床上，大片嫩白的肌肤山峰差点闪了她的眼，而长裙居然还是高开叉的，微微弯曲的长腿，完整的从裙边叉口处显露。
　　她一手轻托着脑袋，一手闲适的翻着置在床上的书页，一头发丝此时竟然变成了黑色。
　　如果说银发的神明大人是不可靠近的象征，那黑发的她，则多了几分让人垂涎的味道。
　　“你对本神，很是不满么？”闲适悠然的话语，听得施烟背后发紧。
　　“不是……神明大，大人，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两本预收放专栏啦，快瞅瞅
　　①来源于网络。


第10章 
　　玄烛闻言，微微蹙眉，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她语气也不重，却吓得施烟一激灵：“怎么，本神不能来？”
　　施烟连忙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惊讶……惊讶而已。”这会儿的她可没刚才那砸书谩骂的气势，反而恨不得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大抵就是做贼心虚。
　　“呵，”玄烛低笑，撩起一丝胸前的黑发，在手上绕啊绕：“你还欠着本神的债，本神当然要来好好的盯着你。”
　　施烟身体一僵，与陆虞韵的那事瞬间多了不少的真实感，讨债者都追上门来了，哪能不真。
　　差点忘了，自己还欠着神明大人“情感”，这“负债”的感觉真不美。
　　不过……她记得自己不是昨天才回到现实世界的么，在异世界的时候叫她取她说先放着在自己身上，这才多久，她又不远千里屁颠屁颠的跑来讨？
　　神明心，摸不透。
　　“那神明大人现在这是来取吗？”欠人东西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虽然不知道情感被拿走后对自己会不会有影响，但也好过这个破烂神明时不时的出现追债吓自己。
　　施烟话一出口，也没看见神明大人有什么动静，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住，下一刻，她瞬移得趴伏到床边，脸颊被神明大人的手紧紧掐住不得不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无暇脸蛋。
　　“你看起来，好像很想和本神扯得一干二净的样子？”神明大人轻语，听得施烟心不自觉地颤动。
　　为什么，本该慈爱众生的神明大人，身上会有不输于恶魔殿下的危险气息。
　　这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这任人宰割的架势，施烟的心沉了又沉。
　　“我不是……我只是怕神明大人有要用……”施烟断断续续的道，盯着神玄烛漆黑的眸子，可能是呼吸不畅脑子缺氧不灵光了，她脑海里突兀的闪现出这双眸子染上翻腾欲海死锁自己的刹那。
　　一眨眼再一睁眼，脑海里的眸子溜去，面前还是神明大人这双蕴藏万物的美丽眼睛。
　　“要用倒说不上，本神只是想来看看，本神的情感到底是如何在人身上体现的。”玄烛看施烟识趣，终于大发慈悲般的松开了手，施烟快要被折断的脖子保住了。
　　“你的情感？”施烟有些懵，她的情感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了。
　　神明大人本来又去翻书的动作一顿，眸色锐利的看向她：“想赖账？典押给本神的不就是本神的？
　　呵，果然是狡猾多端卑鄙无耻的咳……女人，这么快就想不认账了，还好本神神机妙算提前来盯着，再晚一点，你怕是都跑了吧？”
　　施烟：“……”或许她该配合一下这神明大人的演出？她自己不算女人？
　　“不是，是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施烟小声的解释道。
　　玄烛怜悯的看着她：“无碍，是本神忘了，你没有脑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施烟：“？？？”这神明大人不会是恶魔殿下假扮的吧？
　　施烟此想法一出，甚觉如此，突然快速的大喊了一句：“神明大人！”
　　玄烛：“？”
　　施烟摸下巴，看这反应，应该是神明大人吧，恶魔殿下好像很讨厌她喊神明大人，如果是她，此刻应该会抓狂才对。
　　“那你要怎么看着你的‘情感’体现呢？”施烟问。
　　“自然是看你这个躯壳平日里的表现了。”神明大人这话里的语气，说得施烟好像能替她盛放情感是多么荣幸的事一样。
　　那还得谢谢您了。
　　不大却温馨的出租屋床上，绝色的绿裙女子裙摆与乌发齐散，手边另一个衣着简单气质淡雅的女子乖巧倾视着她，这一幕，倒是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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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准备去做饭的施烟不放心的回头看床上懒洋洋的玄烛，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来人间赖着她不走的！
　　什么看着自己的情感体现，换而言之不就是来盯着她的么，问题是她有什么好看的，感情自己是她的试验品？
　　嗯……这感觉比欠债还令人不爽。
　　刚刚施烟还旁敲侧击的暗示她几番，可她完全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
　　施烟：“可是，我这就这么丁点大，还只有一张小床。”
　　玄烛：“莫怕，本神还能适应。”
　　“……”
　　施烟：“您突然出现，街坊邻居看到了会问的。”
　　玄烛：“无须担忧，本神允许你和本神沾亲带故。”
　　意思是施烟可以说玄烛是她的什么人都可以。
　　扒着卧室门，施烟明白，自己这要是出去了，那神明大人在自己这住下这件事就真的板上钉钉了。
　　施烟小心翼翼的试探：“神明大人，要不，你把你的情感取走吧，我觉得我天资愚钝，可能没办法担此重任。”
　　连自己笨都能说出口了，可见施烟真是被逼急了。
　　愣是谁家里突然来个不知底的神人，都会觉得不舒坦的。
　　玄烛阴测测一笑，仿佛诱惑道：“你真的要让本神拿走么？”
　　这……
　　如果你一直叫别人做一件事别人一直不愿意，然后某天破天荒的居然冷不丁同意了，任谁都会有点迷茫甚至觉得——有诈。
　　等一下……她去了一趟异世界回来见鬼了，那被拿走情感后，她会怎么样？
　　“那个……”对上玄烛等待她答案的目光，施烟犹豫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啥的？”
　　玄烛微微一笑，不语。
　　这一笑笑得施烟心里直发毛当即改口：“……如果神明大人不急用的话，我觉得吧，这个拿走您情感一事，咱可以从长计议。”
　　刚才还“你”啊“你”啊的叫，现在立马改口“您”了，可真是会见风使舵！
　　玄烛起身，慢条斯理的道：“本神急用是不急的，只是观看一事……？”
　　“那自是随意观看！神明大人的情感，那就是神明大人的东西，神明大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不过，载着神明大人情感的自己，也算是神明大人的吗。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您。”施烟开口道。
　　神明大人轻轻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从您那回来之后，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此话一出，玄烛的目光从施烟的头看到了脚，陷入沉思：“胸没大啊，屁股也没翘。”
　　施烟：“……”我**你个**
　　“我是说我好像见鬼了！”施烟忍不住的喊道，这神明大人的眼神都往哪看呢。
　　“哦，这事啊，”玄烛赤足踩上地板模棱两可的道：“可能因为你中途后悔了吧。”
　　果然是有了后遗症。
　　施烟有些忧心忡忡，把昨晚自己吃火锅一事说了。
　　“那个女鬼，她会不会是想索我的命啊，不然干嘛来找我拼锅，然后还在我面前出车祸。
　　要是我和她拼锅的话，她会不会就能夺我的命？或者我追着她跑到马路上，她就能找到替死鬼了？”
　　不得不说，施烟的想象力啊不危机意识，还是挺丰富的。
　　玄烛站了起身，施烟这才意识到她比自己高了好几厘米。
　　她身上的这件花裙，将她的身材显露得很好，细腰丰.胸翘.臀长腿，她这才是造物主亲自捏出来的宠儿，像她这种应该是批量生产的。
　　“不必忧心，游离了一番异界，你的身体肯定不一样，变得能看见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很正常。没什么东西，敢索你的命。”
　　玄烛一步步走近施烟，侧首，眼神缱绻的落在她头上，抬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秀发挽到耳后：“有本神在，无物敢动你分毫。”
　　施烟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只差没冲上去抱住她了：“神明大人你真好！”
　　她刚才怎么能拿神明大人和恶魔殿下做比较！看看神明大人说的这话，这就是心系万物的神明应该说的话。
　　她忏悔她惭愧，她刚才还在脑海里意yin淫.了一秒神明大人眸子染上欲望之色的模样，她居然如此亵渎神明大人，她罪孽深重啊。
　　不过好在，这些神明大人都不知道。
　　“神明大人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感恩之情，无以言表，只能做顿饭了。
　　玄烛沉吟片刻：“蛇肉有无？”
　　施烟：“？”
　　……
　　一边切着胡萝卜的施烟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个神明大人会不会太难伺候了，一开口就是蛇肉，这也……太血腥了吧。
　　而且她好像还能变来变去，一会儿头发银色的一会儿绿色的，现在还黑色了，而且身上的那对薄翅也不见了，她这是，随天气变化形态？
　　施烟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想着还能把自己逗笑，差点把其他一切的事都抛之了脑后，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她给陆虞韵的专属铃声。
　　施烟擦了擦手，找到手机，却迟迟摁不下接听。
　　玄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客厅的窗户边上，此时正抱着手凉凉的望她。
　　施烟看了她一眼，走到她旁边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脱给她：“地上凉，还是得穿鞋。”
　　随后她拿着手机回了房间，关上门。
　　玄烛低头，精致如珠玉的赤足之前，一双灰色的猫爪型拖鞋静静躺在那里，鞋面上还有几只不同颜色的小猫爪图案。
　　作者有话说：
　　宝，你会不会看得害怕//贴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彻 6瓶；陵字兴 3瓶；


第11章 
　　掌心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施烟捂着仿若塞满棉花胀疼胀疼的心脏，深吸了口气，摁下了接听键。
　　陆虞韵熟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小烟，在干嘛呀？”
　　不过施烟敏感的察觉到她声音里的疲惫。
　　真烦，陆虞韵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发现的施烟，真烦。
　　“还能干嘛，享受周末呗。”
　　施烟没想到，不久前还哭着绝望地说希望从没有喜欢过陆虞韵的她，现在居然能如此“祥和”的与她对话。
　　那场梦，说真是真，说假是假，施烟问自己，她想要是真还是假。
　　陆虞韵宠溺的笑了一声：“还是你悠闲，我都加了两天班了。”
　　施烟一愣：“怎么加班了？”如果没什么意外事故的话，陆虞韵这周也有假期。
　　“等你明天上班就知道了，”陆虞韵不想在电话里多谈：“吃饭了嘛，要不要一起去吃你家附近新开的那家麻辣香锅？上周不还是说从门口路过口水都能流一地么。”
　　隔着电话，施烟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要是以前，自己听见陆虞韵把她随口一说的话放在心上，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可惜，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唔，下次吧，我在切菜准备做饭了。”施烟含糊的敷衍道，她会努力把这个“下次”变成成年人之间那种不会有机会的下次。
　　“在做饭了呀，”没有约到人出来吃饭，陆虞韵语气里目前倒没有多大的失落，反而有些怀念：“好像好久没有吃到小烟做的饭了。”
　　这话暗示性十足，就等着施烟开口道，那你过来一起吃吧了，反正她都在做饭了。
　　施烟却是在瞬间想到自己的这手厨艺的由来，她冷下了音色：“那下次有机会我买了好菜的时候再叫你过来尝尝……哎呀，我得去看我的锅了，怕菜糊，先这样。”
　　随后不给陆虞韵再开口的机会，拜拜都没说的挂了电话。
　　施烟久久不能回神，这是她，第一次拒绝陆虞韵。
　　也不知道陆虞韵作何感想，反正——好像还挺爽的。
　　凭什么你的只言片语就能揪动我的心弦，凭什么我要为你呼之则来招之则去。
　　被挂了电话的陆虞韵皱着眉看向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今日的小烟，怎么感觉有些奇怪，是来姨妈了心情不好么。
　　眼神不经意间抚过桌面上的死者照片，无厘头的连环少女杀人案件让她更加头疼，陆虞韵仰靠在背椅上，捏着眉心，从通讯录里挑挑拣拣，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小玉，在干嘛嗯？”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宠溺，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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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烟从房里出来，正好看见玄烛坐没坐相的软倒在布艺沙发上，一手拿着电视遥控津津有味的选台换台，翘起的脚挂着半掉不掉的猫爪型拖鞋，摇晃得正欢。
　　施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神明大人果然无所不能，已经学会看电视了，她赤着脚去鞋柜里挖出自己在这个天气下本来还没打算穿的去年棉拖，准备去厨房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晚饭大业。
　　看来，有空还得给神明大人买双拖鞋，她要是住下来的话总不能天天光着脚，家里没有多余的。
　　等施烟穿着棉拖路过玄烛的背后时，她就跟身后长眼了一样，回身眸子锁在她的脚上。
　　施烟跟着她的目光一起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没什么异常的啊，施烟不自觉的动了动脚丫子，却感知到周边空气更为凝固了几分。
　　她看向玄烛，玄烛也在看她。
　　施烟：“……怎么了嘛？”这暗含控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纤细骨节分明的脚踝下，是一双毛绒绒看着就很可人的白色棉拖，不用试都能感觉到这鞋穿上去会多么舒服，不止脚舒服，心都会舒坦，但是——
　　她明明有这么好的拖鞋，为什么要给她穿这双？
　　玄烛看看自己的灰色猫爪，再看看施烟的白色毛绒，刚才踩进这鞋里留存的温热暖过她冰凉的脚时的满足，开始转变为不满。
　　还以为她把仅有的东西给了自己，原来其实是自己还留有更好的，呵。
　　施烟看玄烛不说话，但脸色越来越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时候她才能摸清这神明大人的心。
　　“没事的话……我去做饭了？”施烟怯生生的道。
　　玄烛用力的转过身看向电视，那转身的力度，明晃晃的写着：本神现在心情很不爽！
　　施烟双手揉着太阳穴走进厨房。
　　明明上一秒脚丫子扭得那么欢，下一秒就气冲冲的了。
　　施烟走了几步后，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棉拖。
　　神明大人不会是，想穿她的棉拖吧？
　　……她好像真相了。
　　施烟刚想回头去给玄烛换鞋，又想到什么，停住。
　　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还敢给她甩脸子！连她的一双棉拖都想抢，她还那么好心的连唯一的一双拖鞋都脱给她！到底是谁应该生气！
　　施烟砰的一声关上厨房门，开始做饭，留下玄烛在客厅快把遥控器摁爆。
　　……
　　施烟做饭还算速度，大半个小时就把两菜一汤搞定了。
　　“过来吃饭啦～”
　　做完饭的施烟已经忘了刚才自己的那点小情绪，闻着菜香欢快的招呼玄烛过来。
　　因为菜是买的能存久的那种，所以都是些普通的菜色。
　　炒土豆片，炒红萝卜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玄烛抱着手，看她这热情的模样，打算大发慈悲的不和她计较，左手食指轻轻点着脸颊：“蛇肉呢？”
　　也不说蛇肉吧，这一眼下去全是素的，这是什么意思。
　　不满×2。
　　施烟拿着碗筷很是茫然：“你为什么对蛇肉如此念念不忘？”
　　玄烛施施然在餐桌前坐下，等着施烟伺候她：“本神不可以想吃么。”
　　在异世界她根本不用食物，不过现在既然来到了人间，她决定要入乡随俗。至于蛇肉……是她问自己想吃什么的，她不过是说了自己想吃的东西而已。
　　千宸的原型是蛇，但是她自己又不喜蛇，作为她的“老友”她自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她食之厌者。
　　施烟耿直一笑：“当然可以。”继而坐下开始自己给自己先盛碗汤，润润胃。
　　玄烛看着嘴上乖巧应话，身体无动于衷的施烟，很是不解：“那蛇肉呢？”
　　快让她尝尝千宸子孙后代或者兄弟姊妹的味道。
　　“我不知道呀。”施烟眨巴着自己的大眼，好生无辜。
　　“你不是说本神可以吃么？”
　　“是啊，但是我没有呀，对不起呀神明大人，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施烟十分抱歉的道。
　　玄烛：“……”
　　看来还没有被那些孤魂野鬼吓昏头，很好，还能跟她斗嘴。
　　……
　　刚喝完一碗汤的施烟目瞪口呆的看着桌面上被风卷残云之后留下的残渣。
　　玄烛优雅的用纸巾押了押嘴角：“看这些菜，如此之素，下次可别再这般了。”
　　施烟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嫌素吃得这么干净？这是让她吃汁拌饭？
　　“家境贫寒，没得办法，让您见笑了。”施烟皮笑肉不笑的道。
　　玄烛起身：“无碍，如若下次有人约你吃饭，你答应下来，再把本神带上即可，切记，叫对方请客。”她还特别咬重“下次”两个字。
　　施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本神有事出去，切勿挂念。”玄烛说着，一挥手，下一秒人瞬间消失。
　　看着仅剩自己的房间，施烟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把大门锁紧所有窗户都关好。
　　挂念？您可千万别回来。
　　……
　　半夜，黑暗之中，施烟忽然跟诈尸一般的坐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去摸灯的开关。
　　本来以为自己不慌了，可睡着睡着这脑子完全不受控制，侧睡的话老是想着身后有一面色惨白的女鬼正贴着自己，正睡又会想到床底下有女鬼在隔着床板盯着自己……
　　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还可能在天花板上吐着舌头盯着自己，而且舌头上还有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口水，欲滴不滴的……
　　反正就是盯着你。
　　越睡越害怕，越睡越精神。
　　施烟摸手机看时间，一点多了，明早还要上班，这觉到底能不能睡了。
　　……神明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是窗户她关得太严实了？
　　施烟起身，悄悄的去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再溜回床上。
　　这下神明大人要是回来的话应该进得来了吧。
　　她错了，她不应该把如此让人有安全感的神明大人关在外面，神明大人啊，快点回来和我一起觉觉吧。
　　施烟瞪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白炽灯，这样她比较有安全感，看着看着，眼皮不知不觉沉重了起来。
　　……
　　陆虞韵刚送完龚思玉回家，打算坐一会儿再去洗漱。
　　玩着手机，忽而施烟的小脸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她玩手机的手停了一下，下一秒打开微信点进了和施烟的聊天框里。
　　这个周末，她竟然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周五晚上她给自己发消息问自己在酒吧的那个具体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路过奶茶店，看见一对情侣在接吻，真的好羡慕，我也想喝奶茶……算了，还是宝的营养液更香一点//吨吨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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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陆虞韵仔细回想，也没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按照以往惯例，周末施烟不应该如此安静才对，早中晚的问候没了不说，平时老爱给她转发一些搞笑视频和段子也无影踪。
　　而且，如若不是自己晚上给她打了个电话，这两天下来，两人可能真的是史前第一个没有联系的周末。
　　拒绝一起吃饭，无视自己的暗示，匆匆挂了电话……陆虞韵看着施烟微信上龇牙咧嘴的小白猫头像，微微偏头，眼神里蕴阖着什么。
　　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么，可梦，不只是个人的事而已么。
　　……
　　早晨施烟被闹钟吵醒，眼睛撑开一条缝把闹铃关了迷迷糊糊又合上了眼，正当她要深睡过去时，一道懒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再睡下去，可别被人炒了。”
　　施烟噌的一下睁开双眼，本来因为昨晚大半夜没睡现在还在作乱的瞌睡虫瞬间跑远。
　　一瞧，神明大人如花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此时她正侧躺在自己身旁，手撑着脑袋，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得她心跳如雷。
　　两人之间的距离之近，仿佛只要她眨眨眼，她挺翘浓密的睫毛就会扫在她的脸上。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每一道线条都是造物主精心刻画，挺翘的鼻梁，最是那双红唇，不染而艳，此刻嘴角正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施烟渐渐看痴了，她微启唇瓣，随后又闭紧，咽了咽口水。
　　眼中的红唇一张一合，清丽中稍带暗哑的声音响起：“怎么，想亵渎本神？”
　　“嗡嗡嗡——”
　　在红唇已经触到施烟面上的绒毛时，她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直接把她神志不清的思绪给震清明了。
　　脸上挠人心的瘙/痒骤然明显。
　　“我……她……你……”施烟手忙脚乱的滚开，嘴里自己都不知道在嘟嚷着什么，但是床小，她哆嗦着没把握好距离，一把咕噜咕噜的滚下了床。
　　捂着自己摔痛的屁股墩，施烟小脸爆红，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床上的玄烛。
　　救命……
　　她的一世英明，算是毁了。
　　玄烛慢悠悠的起身，身上还是昨天的那件花裙：“嗯？本神，有这么可怕？”
　　施烟感觉到一丝危险，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不，不是……是，我……”
　　草，她摊牌了，谁叫她大早上躺她床上，还用那种声线喊她起床，自己长得啥样自己没点数么，还贴那么近，这能怪她么？！
　　看着如此无措的施烟，玄烛哼笑了一声：“屁股摔开花了？需要本神拉你一把？”
　　施烟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闻言也不顾尾椎骨的痛感，连忙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去找衣服洗漱准备上班。
　　经她这一摔，本来屋内粘稠得让人脸红心跳的空气，一下子散去，让人得以呼吸。
　　等施烟用冷水狠拍了好几分钟脸清醒之后，她心虚的晃出来房间，玄烛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赏。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神明大人？”施烟小心试探问。
　　玄烛把玩着施烟的一只口红：“怎么，没等本神就先行入睡，知道错了？”
　　施烟：“？”
　　“无碍，是本神叫你不必挂念本神的，本神又怎么会挑你的刺。”玄烛一句话说得婉转，声音也是极极动听，但施烟听得却是说不出话来。
　　“呵……呵呵……谢谢大人，大人真好。”真的好不要脸，识时务者的施烟选择闭嘴。
　　昨晚后半夜睡得很踏实的感觉肯定是错觉，就这不靠谱的神明，哪能给她那样的安全感。
　　准备出门时施烟想起什么又急急忙忙跑回来：“神明大人，我去上班那您？”
　　玄烛起身：“既然你离不开本神，那本神只好大发慈悲的陪你了。”
　　施烟爆出一声吼，双手双脚做出抵抗姿势：“别！”
　　低头整理自己裙摆的玄烛缓缓抬头。
　　发觉自己反应过激的施烟尴尬收回手：“……是这样的，我去上班肯定很多事要忙，到时候顾不上您，加上外面人多眼杂的，我不放心。”借口理由是信口雌来。
　　玄烛面容看上去很是愉悦：“罢了，你去忙你的吧，本神自有安排。”
　　这般担心她，啧。
　　……
　　骑着小电驴的施烟还有些不放心，把那个奇奇怪怪的神明大人独自留在家里的话，不会出什么事吧？她倒是不担心神明大人的安全，她担心的是她的屋子。
　　别给她整毁了！
　　等她到了警局，这些想法就完全被抛之脑后了。
　　依旧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位置，她却生出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进门同事们亲切问好，施烟也跟着以笑回礼，偶尔说两句俏皮话。
　　她先去更衣室换上工作服，拿着衣服转身刚想出来，陆虞韵推门而入。
　　施烟当即僵在原地。
　　陆虞韵今日的眼神莫名深邃，看见施烟她原也是一惊，接着就低头深深的望她：“早呀，小烟。”
　　施烟挤出一抹笑：“早。”她侧身做出想出去的动作，一般人与人如此相遇都会避让出路来，可陆虞韵却纹丝不动。
　　“小烟，发生了什么事了么？”陆虞韵不避不让的挡着门，语气温柔。
　　施烟抬头：“没事啊。”她看陆虞韵这架势，大概明白了，她或许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不会让自己轻易走掉。
　　“那你为什么情绪……感觉不太对。”陆虞韵关怀备至的问。
　　“有么？我觉得我挺好的。”施烟不明所以。
　　“小烟，”陆虞韵语重心长的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能瞒得了我？你这状态肯定不对，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嘛？”
　　看陆虞韵如此逼问，似乎要是施烟不说出个理由来，她就不会罢休。
　　施烟手上挂着外套，她摸了摸，像是在抚平自己心底的涟漪：“害，人生在世终究逃不过钱一字。心情不好那只能说明我没钱了，其实我也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师姐，你一直这般问我，我就……嗯……”
　　施烟表情显得很是为难，似乎很难启齿般：“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师姐你尽快能还我一点钱，也不说还完吧，多多少少还一点，毕竟我目前手头是挺拮据的，我几乎所有的钱都为了借给师姐你帮女朋友买单用完了。”
　　这番话一出，陆虞韵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说实话，陆虞韵也是一个心气高的人，她明知道施烟没啥钱还选择和她借钱，就是因为知道她脾气好，对自己也好，不会说后面做出逼她还钱这种让她下不来台面的事。
　　可没想到，她竟然能当面说出这些话来，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陆虞韵本来是看施烟对自己突然冷淡，打算低头来缓和一下关系，谁料……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施烟这番话，似乎在讽刺她连给女朋友买单的能力都没有一样。
　　“我会尽快还你的，”但陆虞韵终究还是陆虞韵，她片刻便整理好了心绪：“是我顾虑不周，苦了你了小烟。”
　　她抬手想揉揉施烟的脑袋，却被她避过：“没事的师姐，谁都有难处嘛，我都是能帮就帮一下的。”这话算是和她在撇清一些暧昧关系了。
　　“那我先去忙了。”
　　她都这样说了，陆虞韵也没有继续拦着的理由，侧身让出路来，施烟头也不回离去。
　　陆虞韵换衣服时盯着镜中的自己。
　　利落的齐耳短发，明朗的轮廓，英气中不失女人家的柔美，她向来凭着这张脸无往不利。
　　小烟，到底怎么了。
　　……
　　周一不止要把周六周天堆积的事解决了，还有各种会要开。
　　先是全警局开个集体会议，又到各个支队，下午连小组也要单独开一个会，施烟是累得够呛，更别说因为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到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局长震怒，勒令侦查队在一星期内务必要找到有用信息。
　　施烟整理案件信息时，被其残忍程度震撼到想落泪。
　　五起命案，死者皆是美貌的女孩，而且还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均没有交往过对象还是处/子。
　　一同整理资料的一个姐姐小声的和施烟道：“现在外面都传可能是被鬼掐死的，因为找不到一丁点凶手的痕迹，而且那个鬼还极有可能是色鬼，那些女孩都丢了处chu女膜，胸前还有长针扎的小孔。”
　　施烟没说话，仔细的看自己帮忙整理的资料。
　　陆虞韵周末加班，应该就是因为这事。
　　少女们都是夜半死亡，有些还是在家中，隔壁就住着父母，房间里完全没有被人侵入的痕迹，可人就是离奇死亡。
　　赤tiao条条，失去贞洁，脖颈上有硬物勒痕……法医解剖后得出结果，窒息与心脏麻痹致死，没有吸入药物、没有残留体ti液，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属实是诡异。
　　同事姐姐也很好心，还嘱咐了施烟一句：“你平时上下班小心点，就你这种长得好看年龄不大的，很容易成为下一个目标，谁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想杀多少人。”
　　作者有话说：
　　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看我更新之前，你没有看我更新//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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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同事姐姐的话让施烟心里颤了下，不过想着自己家里最近来了个神明大人，自己应该是安全得很的，要是真有个什么不长眼的人鬼邪魔来，危险的还不一定是自己呢。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让神明大人在自己家里住下，真是个明智之举。
　　嗯……神明大人好像挺想吃肉的样子，不过蛇肉的话她还是别想了，最多……最多带她吃个麻辣香锅。
　　昨晚陆虞韵给她打电话把她馋虫勾起来了，那家店是真的香，不行，她就算没钱也要去吃，两个人的话，应该也就几十块，她花呗额度还有小一千呢。
　　因为今天事多，施烟被迫加了两个小时的班，等七点过了才基本上把事情整理好，摸摸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她起身去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下班，路过侦查队那块地时，她自动自的低下眸子，不去看里面办公桌上的人。
　　不过，她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想放过她。
　　施烟换完衣服走回来，被陆虞韵喊住，心里叹了口气，施烟抬头看过去，陆虞韵坐在她位置上，脸色很疲惫但语气依旧温柔：“小烟，要下班了吗？”
　　衣服都换了那肯定是要下班。
　　当然，吐槽是只能在心里说，施烟点点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师姐辛苦了。”一下子两人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施烟趁机离开，只当是两个平常同事之间的打招呼。
　　出了门，发觉外面冷得厉害，看着已经黑完了的天，施烟摸了摸手臂，一天了，神明大人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在干嘛。
　　迎着冷风骑着电瓶车，一种归家的感觉油然而生。自从她毕业后留在这边工作，她在这座城市从始至终都没有归属感，可今晚……或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个神明。怪不得在外飘荡的人都喜欢养宠物，起码这样不会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唔，但是，神明大人，怎么能算她的宠物。
　　……
　　到家开门的一刻，施烟竟莫名的有些紧张，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怕开门见着自己跟被哈士奇拆过一般的家会抓狂。
　　轻轻打开门，客厅灯亮着，没有满地狼藉，也没有满天飘絮，施烟安心之余，又有一点说不明的失落，难道神明大人出去了？
　　地上自己的猫爪拖鞋歪七扭八的摆在那里，施烟换好鞋，一转身，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玄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抱着手，靠着墙，那双摄入心魂的眸就直直的盯着她。
　　“你！”
　　施烟捂着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恨不得冲上去咬她一口。
　　看她这样，玄烛居然还能勾起一边嘴角：“知道回来了？”
　　回来那肯定是得回来啊，这是她家她不回来能去哪。
　　施烟心口不一：“嗯呢，今晚加班了，周一就这样，好多事。”说到工作她不由得又想起少女连环凶杀案，想和玄烛说说，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工作工作，你怕是早忘了家里还有本神在了吧。”玄烛语气藏着比入夜天气还冷的凉意。
　　她莫不是个变脸大师吧，刚不是还在笑么。
　　“哪能啊哈哈哈……”施烟打哈哈道：“我刚上班的时候还想着您刚来这人间，我都没能尽尽地主之谊，想着回来带您去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语气倏然缓和。
　　施烟算是明白了，没什么东西能拒绝美食的诱惑。
　　“去了您就知道啦。”施烟还卖了一个关子：“您收拾一下，我去放下包加件外套就来。”
　　等施烟拿着手机钥匙拢着外套走出房间，发现玄烛还靠在刚才的位置上，见自己出来，此时正偏着头望她。
　　施烟把她从头看到脚，先不说她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毛绒棉拖给占为己有了，玄烛身上依旧是熟悉的绿纱裙，她这身……出去吃麻辣香锅会不会太华丽了，而且外面现在就十度多点这样。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施烟纠结的道。
　　玄烛低头看自己的大领口与繁碎的花领子：“本神……忘记带衣裳了。”
　　施烟：“……”不能回去取？
　　玄烛：“……”知道回去一遍多麻烦不。
　　两人身形都差不多，而且施烟的衣服很多都是买的大码，就喜欢穿宽松的，两个字，舒服——“要不，你去我衣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完了施烟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玄烛没说话，两人无声对视，施烟默默咬牙。
　　她嫌弃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过分了啊，她好心好意借她衣服，她居然还敢嫌弃？
　　也不想想她自己，连双鞋都没有的就来到人间，现在能踩进温暖可爱的棉拖里都是因为谁！
　　“本神的衣服，只穿一次。”玄烛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施烟被伤到，破天荒的开口解释道。
　　施烟已经麻了：“呵呵，那您不会在人间呆多久，这衣服就穿多久吧？”
　　玄烛指尖轻轻滑过自己精致的锁骨：“你不给本神买？”
　　“？？？”她连饭都吃不起了，她还想自己给她买裙子？这玩意儿不会是在异世界混不下去了，借着自己还欠她东西的理由跑来赖上自己的吧？
　　“对了，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有手机可作为通讯工具，你记得给本神准备一个，不然你也不想有什么事找你的话，本神只能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吧？”玄烛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需求。
　　施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能……自己整一个？”
　　“本神不能扰乱人间秩序。”理由十分高大上。
　　施烟欲言又止：“可能……我的家庭条件你还不是太清楚……”
　　……
　　好在香锅店不远，不然想着这么大一个闪光神明放在她小电驴后车座上，着实惹人眼球。
　　两人并肩而行，施烟努力控制自己的脚步，怕穿着棉拖的玄烛跟不上她。
　　刚一出门，身体还不适应，夜晚的冷风刮得脸颊生疼，施烟看向穿件薄裙的玄烛：“大人……你冷不？”
　　玄烛背着手，风撩起她的发尾，裙摆微扬，神祇的遗世独立感，突然迸发。
　　“你若是冷，本神可以勉为其难的让你抱着。”
　　施烟暗地握拳下定决心，以后她再关心这玩意儿她名字倒过来写！
　　一路上，两人的回头率是施烟这辈子加起来乘以十倍都没这么多。
　　基本上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盯着她俩看，甚至还站着不动回头来看，准确的说，是看施烟……旁边的玄烛。
　　她那张脸，真的是祸水。
　　要不下次给她整个口罩吧，这盯着看别看出事了。
　　玄烛倒是无所谓，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人的目光一样，只顾走自己的。
　　好不容易到了店里，施烟看着人满为患的小店，皱眉：“人这么多，没有位置，不知道要排多久。”
　　她都饿了一晚了，再饿下去怕是爬不回家了。
　　“要不我们换一家？”虽然没有吃到很失望，但是施烟也不想排队。
　　玄烛侧目看她：“你不是想吃这个想很久了？”
　　施烟下意识的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想吃这个很久了：“可是排队太久懒得等……”
　　“你好，请问是来吃香锅的是么？”说话间，一个穿着黑色店服的小哥出来，对着玄烛点头低腰。
　　玄烛颔首。
　　“正好有个两人的空位置，这边请这边请。”小哥热情的招呼两人进店，并拿来菜单给她们点菜。
　　看着周围等位的人，施烟琢磨着，这是因为玄烛的脸所以有位置呢，还是因为玄烛施了什么法？
　　不过左右肯定和玄烛难逃干系就是了。
　　施烟把菜单给玄烛：“来，大人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玄烛也不客气，接过。施烟看等得无聊，就拿出手机来刷刷微信朋友圈，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等玄烛把菜单递回来给她时，她才收起手机：“你看看再加点什么。”玄烛十分善解人意的道。
　　施烟本来想着再加点自己喜欢的鸭血腐竹之类的，一看，咦，都有了。
　　那土豆片……有了。
　　五花肉……有了。
　　神明大人和自己口味如此相像？
　　等施烟再仔细看看，她人傻了：“你这是把全部东西都点了一遍？！”
　　玄烛正捧起服务员送上来的柠檬汁刚想酌一口，闻言，停住，思索了一下：“很多青菜本神都没点。”
　　是的，毕竟光素类的青菜就有接近三十种，她也就点了快二十种吧。
　　“这么多……我们会吃不完的……”施烟难以想象自己这顿要出多少血。
　　玄烛轻轻一笑：“放心。”
　　施烟：“……”你这样我更不放心啊！
　　在把玄烛勾的菜都×掉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中，施烟整整思考了五分钟，最终强忍眼泪喊服务员来下单。
　　单子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施烟都不敢去看上面的那个数字。
　　她扔给玄烛：“你看看花了多少钱。”
　　玄烛捻起，施烟还没准备好，就见那如花的唇瓣吐出一个数字。
　　施烟瘫在椅子上掰着手指自语：“陆虞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还我钱，还要交房租水电……以后就吃大馒头就开水吧……不行，烧开水还要电费，喝点自来水就算了，总能活下去。”
　　“记得给我买手机。”对面的玄烛还补充了一句。
　　得了，喝西北风应该也能活下去的吧。
　　作者有话说：
　　哭唧唧，昨天搬砖太累睡着了，这是补昨天的//贴贴我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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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家店没有辜负施烟的期望，味道配得上它平日里的飘香，麻辣适中，菜又很入味，施烟虽然心里难过，但是面对着满满一桌香喷喷的菜肴，再多的悲伤，也会被抛之脑后。
　　不知道是因为在外面要保持形象，还是因为菜够多，这一次的玄烛居然吃得斯斯文文，比起昨夜她看都没看清菜就被吃完了，现在简直能说是龟速。
　　“呜呜呜呜，好好吃……”施烟吃了块吸满辣油的娃娃菜，辣的眼泪直往外冒，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夹菜进嘴里。
　　玄烛闲闲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动作也没有停顿。
　　完了施烟原以为两个人肯定吃不完的东西，等她真的塞不下了，居然也能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况且玄烛还在继续。
　　这回换施烟提前优雅的拿着纸巾擦拭嘴角。
　　吃完了施烟含着泪起身去付钱，玄烛看着她想要逃跑的步伐，冷笑着摇摇头。
　　离开了本神，居然活得如此落魄，出息。
　　……
　　回家路上施烟想着自己没钱这件事一直闷闷不乐，走到家楼下的小巷时玄烛喊住她：“不给本神买手机？”
　　施烟听得心里一咯噔，她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要手机联系谁？”
　　玄烛丝毫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你。”
　　施烟回头看她，玄烛背后是小巷外边繁华的大街，灯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俩此时处在稍暗处，有一瞬间，施烟觉得自己是入不了台面的老鼠。
　　而下一秒想到下班回家时想着她会在家里等她的那种心情，施烟抿了抿唇，低头道：“对不起，我现在钱不够……”
　　玄烛没说话，走近她，在施烟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安慰自己时，她听见玄烛疑惑的问：“那什么时候够？”
　　施烟揉着眉心，头也不回的回家。
　　这个神明没有心，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富有家庭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身后的玄烛眼神锐利的看了眼小巷中央的位置，随后跟上施烟。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施烟收拾衣服打算去洗澡，手机忽然响了，是陆虞韵的专属铃声，手机又响又震的，吵的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玄烛脚一伸，直接把茶几上施烟放的那个手机踹到了地上。
　　恼人的声音停止了。
　　等施烟面带薄红全身笼罩着热气的洗好出来，就见自己的手机安静的躺在了地上，她刚才也听到电话铃声了，但是她不想马上过来接，好在铃声及时停止，本还以为是陆虞韵放弃了，现在看来别是手机给淘汰了就行。
　　小心拿起，屏幕没事，摁亮划拉了几下，还好，啥事也没有，可能因为茶几够矮。
　　还以为自己又要花笔巨款的施烟心尖都在发抖，缓了下这才找玄烛算账：“你干嘛把我手机扔地上！”
　　玄烛眼皮子颤了颤，好生无辜的作派：“什么你的手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施烟磨牙：“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手机是放在茶几上的吧，现在在地上，如果不是你弄的话，它是自己跑到地上？”
　　玄烛点点眉心：“你确定这里只有你和我？”
　　此话一出，施烟立马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还又回头看了看，最后溜到玄烛沙发旁边蹲下：“还……还有什么？”
　　“怪不得这几天我老是觉得不安心，果然真的有东西跟着我！”施烟在玄烛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揪着她的纱裙角。
　　她原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相信科学的女性，但是自从上次经历那件邪门的拼桌火锅事情后，她现在有点草木皆兵。
　　“你希望有什么？”玄烛问。
　　施烟没好气的道：“我当然是希望这里只有你和我了，我难道还希望多一个其他东西吗？”
　　玄烛怔了一下，忽而轻笑，拍了拍她抓着自己垂到地上的裙摆的小手：“有本神在，你以为这里还能有什么。”
　　施烟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想起她刚才的话——“你确定这里只有你和我？”
　　那她刚才说这话？她故意的？故意吓自己？
　　施烟用力甩开玄烛的裙摆，起身，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已经算熟悉的音乐又响了。
　　施烟重重的吐了口气，拿着手机回了房间。
　　这人真是奇怪，以前都是自己主动，现在自己不理她，她倒开始来刷自己的存在感了。
　　“喂？”
　　“小烟，是我，睡了嘛？”腻得让人心慌的声音传来。
　　“准备了。”
　　“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陆虞韵那边很安静，施烟猜她应该也在家里。
　　“刚去洗澡，才洗完出来。”施烟基本上是她问一句，自己回一句。
　　不主动，不拒绝，当妹妹……这不是她陆虞韵玩得最厉害的一套么。
　　“这样……这个天气开始冷了，洗澡水温记得调高点，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陆虞韵贴心的嘱咐。
　　施烟以“嗯”作答，找到空隙后礼貌而疏离的问：“师姐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么？”
　　陆虞韵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隔着电话施烟都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小烟，没什么事，我不能打电话关心关心你了吗？”
　　这回换施烟沉默了。
　　“小烟，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上周我们还是好好的……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没有送你回去你生气了？”
　　陆虞韵仔细把两人之间的相处节点想之又想，最后发现问题可能是出在这里。
　　“对不起，那天晚上阿妍喝多了，我怕她耍酒疯，所以才顺着她。是回去路上发生什么事了么？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希望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受了委屈，请你一定要告诉。”陆虞韵言真意切的道。
　　“我告诉你的话，有什么用呢？”施烟的话轻得好像微风一吹，就会消散无踪，但她的这话却听得陆虞韵面露喜色，认为这是施烟态度软化的象征。
　　施烟不知道，一门之隔外的客厅气压骤然下降。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会努力的去避免、去补偿你，以后在做事方面也会多加注意，不会再让你受委屈。”陆虞韵信誓旦旦的道，转口又谆谆善诱：“小烟，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她就知道，给和小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会说冷淡就冷淡的。
　　“你知道嘛……”施烟声音低落，里面盛满了情绪。
　　“嗯，我在听。”陆虞韵柔声安慰。
　　“我今天去吃香锅了……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施烟继续道。
　　“我昨晚还叫你去吃的……”陆虞韵小声道。
　　“对，我今晚去吃了，真的很好吃。”
　　“你喜欢的话，明天我们就一起去，不要觉得自己去吃委屈……”陆虞韵未说完的话被施烟打断：
　　“我吃了一遍还想再吃一遍，真的太好吃了。可是当我看到我的余额，我真的好难过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吃的那个麻辣香锅，我是用花呗付的款，我已经没有钱去吃饭了，只能靠花呗度日！”施烟越说越难过，深夜悲伤。
　　陆虞韵：“……”
　　“然后我想起来我本来是有钱的，只是我的钱都借给了你，可是我明明知道师姐你也是有困难的，我知道等你发了工资或者你有钱了，肯定会还给我……
　　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想、去抱怨的，如果学姐你没有跟我借钱，就好了。”最后一句，施烟吐字吐得轻，却跟千斤重的大石般砸进了陆虞韵的心头。
　　“一想到这里我就好难过，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会去抱怨这件事情，我怎么可以迁怒于你师姐，我对不起你……”施烟说着还自责无助的抽泣了几下。
　　陆虞韵说不出话来了，刚才自己的那些什么安慰，劝说施烟有事一定要和自己说好像是一个笑话。
　　早上刚说一遍希望她还钱，怎么晚上又说一遍……
　　但是想着施烟说她连吃饭都是靠花呗，陆虞韵羞愧之余又忍不住心疼：“小烟，是我对不起你，你对我的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承受了。”
　　竟然宁愿自己饿着肚子都要借钱给她。
　　“你知道的，师姐。”施烟语气里饱含希冀。
　　陆虞韵心脏一震，小烟这样说，不会是……希望她以身相许吧？
　　“对不起小烟……我，我已经……我已经有阿妍……”
　　“师姐现在还有多少钱？多多少少先给我一点，不然明天早餐都没钱买了。”施烟羞涩的道。
　　想多了的陆虞韵：“……”
　　挂了电话，施烟看着陆虞韵转过来的两百块钱，先打开备忘录，认真写下：
　　“11月13号半夜，陆虞韵向本人借款三千元整（其中一千为现金），11月16号晚，通过微信转账已还两百元，目前仍剩余2800元未还。
　　讨债之路依旧漫漫！”


第15章 
　　收完部分欠款的施烟心情不错的从房间出来：“大人，你需要洗澡不？”
　　在沙发上躺着的玄烛已经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电视里面是今年的秋冬时装发布会重播，玄烛看得津津有味，愣是等施烟问了第二遍才回头看她。
　　“洗澡？自然是洗的。”
　　施烟也觉得她该洗，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有些人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美人，背地里其实已经两天没洗澡了.
　　“但是，你没有衣服换呀。”这个是施烟头疼的地方，她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不肯穿她的衣服，要不……施烟眼神看向茶几底下的一捆垃圾袋，随便遮遮就行了？
　　“无碍，本神可以不穿。”玄烛起身，赤着脚走向浴室，身后的裙摆从沙发上落下划过一丝涟漪。
　　施烟：“？？？不穿？”这会不会不太好？
　　玄烛已经到浴室门口了，她微微回头：“你还不过来？”
　　施烟瞪大眼睛：“你洗澡，我过去干嘛？”
　　玄烛眸子里含有几分疑惑：“你不是要帮本神洗？”
　　施烟比她更疑惑，惊恐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看玄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施烟怂得开始补救：“我……我一介凡人，怎么敢目睹您的……隐私呢，嘿嘿……嘿嘿嘿。”
　　撇了下嘴角，玄烛就关上了浴室门，徒留身后的施烟各种抓耳挠腮。
　　不是，她一会儿不会真的直接不穿就出来吧。
　　那以后她出门，也穿皇帝的新衣就行了？
　　这……会不会有点不妥，施烟吸了吸鼻子，生怕自己不小心流下鼻血。
　　左磨磨右蹭蹭，施烟呆在房间里把明天上班的衣服整理出来，又去刷手机，但是怎么也刷不进去，脑海里老是想着在洗澡的玄烛。
　　“无碍，可以不穿。”
　　“无碍，可以不穿。”
　　“无碍，可以不穿。”
　　啊啊啊啊啊救命！
　　她进去前的那句话宛如魔音穿耳。
　　施烟坐不住了，干脆掀开被子下床，去衣柜一顿翻找……最后只找出来一件她以前团建出去度假酒店忍痛买的浴袍式裙子，简称浴袍。
　　这浴袍可以说得上是她衣柜里最漂亮的东西了，红白的布料底，面上是大片大片盛开的粉色樱花，穿出去拍美照凹造型都可以。
　　够漂亮了吧？
　　唯一怕玄烛不满意的是，她穿过一次。不过也是仅仅两个小时左右，后来回来就再也没机会能穿了。
　　只要自己说它是新的，谁也不会知道她穿过！
　　打定主意，施烟抱着衣服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探出头，很好，还没出来。
　　“扣扣扣——”施烟敲了敲浴室门，怕玄烛唰的一声就拉开门，她快速的高喊：“大人，我给你找了件新的浴袍！”
　　浴室门轻轻打开一道缝隙，葱根般嫩白的手带着一节如同出水芙蓉的小手臂，混着雾气伸了出来，施烟眼观鼻鼻观心，忙把手上的浴袍塞到她手上，就跟逃也似的冲回了房间。
　　砰砰砰……送个衣服而已，怎么心跳成这样。
　　不过，这么久了她好像还不知道神明大人叫什么名字，自己刚才那高呼 “大人”的样子，让她想起电视剧里常演的开堂戏码，那些辩驳的犯人好像也是这样喊的……
　　吱——
　　卧室门被人轻轻打开，施烟首先看到泛着暖光的赤足带着水汽踏了进来，往上是一双修长笔挺的腿，最后的风景掩于浴袍的交叉中，只能看到其中投下了一片阴影。
　　玄烛香肩半露，圆润的肩头看得施烟手痒痒，如果握在手里，定是玉般的触感。
　　不过……这浴袍怎么跟她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领口有这么低？下摆的叉口在这么上面？
　　怎么自己穿的时候感觉挺保守的，到了神明大人身上，就，只能遮住重点？
　　玄烛如瀑的黑发垂在身后，抱着手，一手指尖掐着一边的衣领条子，慢步进来，一开口，打破了施烟所有的沉浸：“这衣服上，怎么感觉有你的味道？”
　　施烟眼皮一跳，生怕她觉得是旧的：“放在我衣柜里，混着我的衣服，那肯定有我的味道不是？”
　　玄烛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一屁股在施烟旁边坐下，一双玉□□翘着横在被面上，吓得施烟连忙掀开被子给她盖上。
　　随后她意识到一件事，自家只有一张床，而此时玄烛已经坐床上了。
　　昨晚她睡着了，不知道玄烛睡得哪里，但是今晚她现在还很精神，这两人突然就一个被窝……
　　施烟脚趾都蜷缩起来了，玄烛却还在用眼神示意她为什么给自己盖上被子。
　　她这双腿不好看么，为什么要用这粉不粉灰不灰的丑东西遮住。
　　“咳，”施烟清了下嗓子，在玄烛的目光下找借口：“那个，天气冷，别着凉了。”
　　“这么关心本神。”玄烛闻言幽幽开口，还扯着被子往上拉了拉。
　　施烟小鸡啄米式点头：“大……大人今晚，是要和我睡一张床吗？”
　　玄烛侧目看她：“你要是敢一个人睡客厅，本神也不会留你。”
　　施烟：“……”如果没有你前面的那句话，我或许就抱着枕头去了。
　　“对了大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呢。”
　　玄烛拿过施烟一直放在床头上的那本古书，翻了翻：“玄烛。”
　　“啊？”施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平时多看看书吧。”玄烛头也不抬的道。
　　莫名被讽刺了一下的施烟很是不满，拿过手机打开搜索栏递给玄烛，怕她不会打字还贴心的开了手写输入：“您写给我看看。”她倒要瞧瞧是什么复杂的字！
　　玄烛没动，但施烟的手机屏幕上自动的写出两字。
　　“玄烛？”
　　“见多识广”的施烟已经不会被这小场面吓到了，她呢喃着这两个字，顺手点开了搜索。
　　①"白日西逝，清风赴闱，罗帷徒袪，玄烛方微……原来，是月亮的意思。"施烟脑回路跳得厉害：“咦，既然你是神明的话，为什么不是太阳呢？”感觉一说到神明，会想到太阳多一点。
　　玄烛按下跳动的太阳穴：“既然你是人的话，怎么是穷人不是富人呢？”
　　施烟：“……”谢谢，问得她已经心如刀割了。
　　看施烟不作声，玄烛再次提醒：“记得本神的手机。”
　　捂着心口，施烟不得不告诉她一个惨痛的事实：“不是我不给你买呀大人，是我真的没有钱，如你所说，我，穷人。”施烟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还有外债？”
　　这你都知道？
　　“那你肯定也知道，外债难催。”想着这事，今晚要与玄烛睡一张床的窘迫不安手足无措都跑光了，她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如果能一夜暴富就好了。”
　　可惜，她从前一直追着陆虞韵跑，明明也上的警校，毕业成绩却不是很理想，最后还是选择做主文职类的工作而已。这个饭碗表面上看挺好的，但是工作方面还是低了点。
　　“睡吧，明天本神让你赚个外快。”施烟模模糊糊的听到玄烛说了这么一句，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外快就被汹涌而来的睡意淹没了。
　　希望你是真的能放下她，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
　　早上施烟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头上沉甸甸的重量和喘不上气给憋醒的。
　　刚睁开眼睛那会儿还有点云里雾里，慢慢的，施烟发觉了——
　　头上沉甸甸是因为玄烛下巴抵着她，还用手捂着她半边脑袋，喘不过气是因为玄烛的一条腿压在自己身上！
　　虽然她没办法亲眼目睹，但施烟能想象出来——自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抱枕一样被玄烛死死压住。
　　莫不是神明大人的本体也是蛇？
　　谁家神明睡觉这么野？神不都是直愣愣的安详躺着，双手还要交叠着放在小腹上或者胸前的么。
　　施烟用力的闭了一下眼，觉得自己的起床气都要被逼出来了。
　　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长腿，腿没推下去，施烟手倒先收了回来。
　　施烟掀开被子眯着眼睛悄悄往下看了一眼……太黑了，啥也没看见，但是刚才那滑腻的手感还留在手心。
　　要不，再推推？
　　做事嘛，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施烟想着又去继续。
　　推推，捏捏，这腿真滑啊……哎呀，怎么挪不开呢。
　　“好摸么？”正当施烟费着九牛二虎之力之力企图把自己解救出来时，耳边一道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伴随着吹拂过自己头发的热气，手还在别人大腿上刚收紧的施烟：“……”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于三国魏曹丕《答繁钦书》:"白日西逝，清风赴闱，罗帷徒袪，玄烛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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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嗯？”玄烛鼻间吸了口气，微不可察的蹭了蹭施烟的脑袋，不让她装死。
　　“呃……我不是，我只是被……那个……压得……喘，就……嗯，我只是想推开而已！”竭力解释的施烟缩着脖子，只觉得整个人要从天灵盖往下升华了。
　　玄烛身上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变高了，慢慢的传递到自己这里，在初冬的早晨，被窝之外凉意渗人，而此时被下的施烟，竟然出了身薄汗。
　　不是，睡觉就睡觉，干嘛这么……抱着人家睡，还捂着她的脑袋，头发都被她捂出油了，这可不能怪她乱摸啊，这只是想解救自己而已，如果她觉得是自己的错的话那肯定不是她的错，至于到底是谁的错别问她她也不知道！
　　“唔，还以为你喜欢的话，本神……”
　　“啊啊啊啊，我要去上班了！”不敢再听下去的施烟挣扎着爬起来，好在玄烛没为难她，松开了手，施烟再次连滚带爬的起床抱着昨晚准备好的衣服冲去厕所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望着镜中的自己，望着望着施烟开始走神……等一下，好像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掉了……
　　玄烛洗完澡，穿了自己的浴袍出来……那，内/衣裤呢？
　　施烟刷牙的手停了下来，下一刻她连忙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凉的水就往自己脸上拍。
　　凌乱发丝的中央，熏红的耳廓悄悄探出了头。
　　她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施烟，你肮脏！
　　……
　　今天一整天施烟都很不在状态，明明双手放在键盘上，眼睛也盯着电脑可那个脑子就是不受她控制。
　　一张小床一人一神睡得是有点艰难，她记得她好像还有床被子，不如买张地毯啥的她在床面前打个地铺吧。
　　对了，要不下班还是给孩子买两套衣服，总不能一直真空吧……这多，多不好。
　　嗯，那下班还得回家去把那个神明大人给带出来，不然她也不知道她要穿什么码的。
　　果然，她说得对，如果她有手机的话，自己完全不用先回一趟家，直接给她一个电话叫她出来就行。算了算了，陆虞韵要是还她钱的话，她还是省点出来给她买个手机吧，买个普普通通的就行，真是欠她的害。
　　年纪轻轻，她已经开始养女儿了。
　　“小烟？小烟？！”
　　“啊？”
　　耳边的人不知道喊她多少声了，施烟才被唤了回来，抬头，是办公室的主任胡姐的脸，施烟连忙站起来：“胡，胡姐，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呢？”胡姐眼神好像能看穿施烟一样的盯着她。
　　施烟绞着手指低下头，刚好看到自己桌面上的资料，连忙找了个理由：“这个案件太让人气愤了，我录着资料就……想得有点多了……”
　　胡姐闻言表情这才有些许缓和：“行了，知道你们小女生最容易多愁善感，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把真凶找出来。”
　　施烟附和的点点头。
　　“你准备一下，一会儿侦查队的要再去死者家里取样，陆队说要你跟着去做记录。”胡姐公事公办的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施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开始收拾东西。
　　她想去现场勘察，但是她不想和陆虞韵一起。
　　债主与欠债人相见，总觉得尴尬。
　　……
　　陆虞韵没有开自己的车，加上还有三个同事一起五个人坐了一辆警车过去。
　　除了施烟，其他的都是陆虞韵的手下，开车的是一个大家叫他大树的小伙，人长得壮，身体肌肉都快把衣服撑爆了。
　　施烟本来想坐副驾驶去，可惜另外一个瘦高个的小哥唐道钰先坐上去了，剩下的就她还有陆虞韵以及一个刚来实习不久的小姑娘，施烟记得她叫刘盈好像，长得不错，刚来那会儿还一直被人打趣，喊她盈盈。
　　再想想，她也就比陆虞韵小一届，但是她现在已经当上队长且开始带徒弟，而自己……罢了，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能比较，陆虞韵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得欠她钱。
　　施烟坐到靠窗位置，没有意外，陆虞韵坐中间挨着她。
　　“中午吃了什么？”车刚一启动陆虞韵就来和施烟说话。
　　“炸酱面。”施烟回道，把余下半句咽回嘴里：因为你还钱了，还加了个卤蛋。
　　今天陆虞韵忙，午饭就是拿面包对付一下，她问施烟这话，是想等她也问自己吃什么，继而和以前一样，开始絮絮叨叨的数落她不爱惜自己。
　　久不听她唠叨，还怪想的。
　　可惜，施烟回完话之后，就沉默了，完全没有也问她今天吃了什么的意思。
　　车上的空气忽然有些寂静，其他几个人都看着前面不敢出声。
　　特别是陆虞韵另一边的刘盈，简直煎熬。
　　奇怪，陆队和小烟姐怎么了，平时两个人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以前老是往侦查队里面跑，最近几天不见来了，两人的聊天也见少，还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忙，现在看来，应该是闹矛盾了。
　　看两人平日里的那些相处，还以为是一对呢。
　　陆虞韵还有挺多东西想问施烟的，比如昨天晚上下班怎么没等她、也没问她就自己走了，还有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
　　她左思右想可不觉得只是因为借钱的事能搞得施烟和她生疏，想来想去，肯定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选择送余妍回家没等她，是……被伤到了，还是在吃醋呢。
　　……
　　他们今天来的这个案发现场是一套高级公寓，这公寓安保设施什么的都很齐全，进出需刷脸，还有保安门卫守着，看起来脸生的都不给进。
　　陆虞韵出示了证件，有一个公寓管理员的人带着他们上来。
　　死者住在19层，顶上还有13层，算是处于中间的位置。这里一层楼只住两户人，死者的邻居是一个公司总监，平日里工作忙，案发当晚她十一点多了才回到家，路上没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当晚也没听到任何异常。
　　查过监控，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她回家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才脚步匆匆的出门。
　　打开门，施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味道，但是还挺好闻的。
　　仔细去闻，又嗅不到，只有自己放松下来不经意间它又会飘进鼻间。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施烟皱着眉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扭头看她，随后才相互对视移开视线。
　　施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奇怪的看着他们。
　　大树没那么多弯弯道道，他直接开口：“香味？怎么会有香味，死者在家隔了好几天因为公司实在找不到人派人来看情况才发现，尸体都有点臭味了，反正我是除了霉味没闻到什么味道。”
　　唐道钰跟着点点头，证明大树所说不假。
　　看着四周的北欧风装潢，施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被他们这么一说，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也没再闻到了，反而心里毛毛的。
　　难道是她闻错了？
　　其实这地方已经被检查得很仔细了，但是什么线索也没有，可局长又下了死命令，与其在办公室坐着干想，不如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这几个杀人案的细节施烟都记得。
　　大门从里面反锁，房间门也是关起来的，但是没有反锁，而窗户开了纱窗，门锁全都没有被坏，看监控家里也没有提前有人进来，楼层在半空，排除从窗户爬进来的可能……那死者到底是怎么出事。
　　难不成真的是……鬼干的？
　　在查看的几人脸色都很难看，这些案件，越往下查越觉得不可能。
　　世界上真的存在有完美的密室杀人案么。
　　死者平日里也没和什么人结仇，一个刚出来工作不久的小姑娘，怎么能惹得别人对她下如此毒手。
　　施烟抱着要记录东西的平板走进了卧室，天青色床单上用白线画了一个人形，施烟不禁想象，一个女孩，呈大字平躺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缕，只盖了层薄被……那她当时的眼睛是闭着的，还是在看哪里。
　　站到床边，施烟从死者头部所在的位置四处查看。
　　床靠窗摆放，右边过去就是飘窗，正前面是一面投影仪，左边是书桌自带书架且连着梳妆台，梳妆台与床并排，书架上书不多，大部分都是小摆件。
　　什么陶瓷娃娃，布艺娃娃，各种手办，还有几个看不出材质的人偶。
　　乍一看，它们齐哗哗的都看向自己，有些瘆人
　　那股香味又飘出来了，施烟却不敢仔细去闻，大树的话还在她耳边响起，有那么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个变/态，认为尸/臭味是香的。
　　施烟没什么爱好，也不能理解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人的想法，她走近，忍着心悸，仔细的查看每一个玩偶。
　　眼睛里没有摄像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施烟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这些技术人员都查过了。”施烟看得入神时，陆虞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施烟转身，吐了口浊气：“有没有拿这些摆件回去验验，含不含毒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当首富 1瓶；


第17章 
　　陆虞韵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施烟会认为这些东西有问题：“检验科和技术鉴定部门的几乎把整间屋子都查了一遍，这些摆件虽然没拿回去，但都采集过样本了。”
　　施烟想说，一个摆件说小也不是有多小，采集的样本多半没法全部辨别出来，但是又不好直说，自己什么身份她还是懂的，在刑侦这一块，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我总觉得这些玩偶摆在这里有些奇怪。”施烟模棱两可的道：“毕竟房里最多的就是这些了。”隔壁还有一个书房，客厅也有置物架子，可摆件还是全部都放在这里。
　　陆虞韵点点头：“我到时候让他们再查查这些。”
　　施烟不知道她是不是敷衍自己的，也没再说什么，正好外面的刘盈喊陆虞韵，她转身出去，施烟也转身。
　　从架子上看，能俯视完整张床，床上如果此时躺了人，各种细枝末节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飘窗的窗帘此时只拉了一层薄纱，透过后面的玻璃窗，施烟模模糊糊看到了自己肩膀的左上角有一团乌云，心里一跳，她猛地回身去看。
　　左上角是一个人偶，没什么特别的，施烟看它时，它那黑溜溜豆大的眼好似也在看她。
　　对视中，施烟有片刻喘不上气的感觉，卧室里此时安静得可怕，施烟背后渐渐发凉，她再次看向窗户，窗外是阴天，她刚看到的乌云倒影已经没了踪迹，甚至倒影都没了，只能看到窗外模模糊糊的的高楼大厦。
　　可能是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外面的乌云她以为是倒影。
　　不过说是乌云也不准确，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施烟那一刻还想到什么怨念聚集之类的神乎其神的玩意。
　　她也不是没有出过现场，可这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感觉，她却是第一次有。
　　施烟用力的捏着平板，身体本能反应让她想马上朝外跑，跑到其他同事身边去，可想探询真相的信念让她压下恐惧，她颤巍巍的打开平板，没敢再和那个玩偶对视，咔嚓一声的拍了个照。
　　再后退几步，把整面书架也拍了下来，她打算回去给玄烛看看。
　　人偶高不过十几厘米，手持一管小竹笛，穿着一件大红袍子，内衬是黑色，一头乌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看起来光滑荡漾，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眼睛却是小小的，跟一颗黑豆塞在那一般，圆脸红唇，施烟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空气的浓稠感让施烟不敢多呆，跑了出去。
　　其他人不是在查厕所就是在看厨房，竟然没人来卧室。
　　转念一想，作为第一案发地点，卧室肯定跟翻地一样被查了个遍，什么没查到他们才无奈的只能去查整栋房子的各个角落了，祈祷能有丁点的蛛丝马迹。
　　在这看了几个小时，几人才收工回警局。
　　回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事，又到下班时间了。施烟想着今晚要和玄烛去买衣服，也就没再主动加班，一到点她就起身换衣服准备溜。
　　“小烟。”于是，路过陆虞韵办公室门口的施烟再一次被喊住。
　　施烟不得不停下脚步，陆虞韵走了出来：“今晚有什么安排嘛？”
　　“今晚打算和……朋友，去逛街。”
　　陆虞韵一听立马肉眼可见的失落：“我还想说请你去吃泰式鸡粉呢。”
　　施烟提了提嘴角：“不好意思呀师姐，我今晚有约了，要不你问问余妍姐？这里和中心大厦也不远，你们怎么都不约约饭的。”
　　自己有女朋友放着女朋友不约老是来约别的女的吃饭，也不怕自己女朋友会吃醋。
　　“我们……”陆虞韵说完这两个字就垂下眼帘没下文了，好似在斟酌语句，施烟耐不住性子，她所有的耐心都在随着决定不喜欢她之后没了。
　　“我得先走了，师姐再见！”施烟甜笑着对陆虞韵摆手，出去拿起自己的包就跑了。
　　陆虞韵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神发暗。
　　好像，比想象中难哄一点。
　　……
　　昏沉沉的天总让人觉得有风雨欲来，施烟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心底有一股莫大的满足感。
　　她归结为，到家的快乐。
　　她的猫爪凉鞋如她出门时一样，整齐的摆放着，耳边是电视机的吵杂声，施烟一边换鞋一边喊了声玄烛：“神明大人？”
　　“讲。”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传来，一听就是在家赖了一天无所事事，“累死累活”打工回来的施烟无话可说，甚至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给她买衣服了。
　　不买的话，好像不自在地人是自己？不穿的那个人可完全没有什么羞耻心。
　　“要不要出去逛街，我想着可能需要给您买两套内/衣/内/裤啥的。”施烟走进来，不出意料的，玄烛跟没有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浴袍的摆子就那么堪堪的遮住腿*根，她一手放在小腹上，一手垂落沙发边缘，电视上依旧是时装秀的节目。
　　施烟心里默念非礼勿视的挪开了眼，而听到要给自己买衣服的玄烛却突然惊起，攀着沙发靠椅跪蹲在沙发上仰视她：“你有钱了？”
　　任谁面对这么一个美人，这样看着自己，都招架不住，施烟愣愣的看着玄烛惊人心魄的脸，点点头：“我收回了两百的债钱。”
　　玄烛脸色突变的又躺回去，凉凉的道：“两百块能买什么。”
　　施烟：“……”要不要这么现实。
　　从一脸期待到一脸不屑，只用眨眼的瞬间。
　　“买贴身衣物而已，两百也够了吧。”卑微对手指，怎么搞得还是她求她去买bra一样，到底谁穿！
　　“那给我买完衣裳，你还有钱吃饭？”玄烛反问。
　　施烟心里顿时充满感动，原来神明大人真的爱民如子，她不愿意去买衣服是怕自己没钱吃饭，没想到她这么关心我……但是，她像么？
　　果不其然，玄烛下一句：“本神昨夜不是说了么，要给你介绍一个外快，你随便吃点然后就过去吧，等这一单成了，最近都不用担心吃饭这件事了。”
　　施烟陷入琢磨，她这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感动。
　　“那个，异世界是不是，要出事？”施烟犹犹豫豫的开口，不然这神明大人干嘛跑到人间来压榨她，怕不是异世界要全面崩塌之类的。
　　这回轮到玄烛无语了：“穷还不想努力？”
　　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好吧，这努力之后的结果好像都不是为了她自己，她还努力个啥。
　　……
　　施烟把冰箱存的一些蔬菜和肉拿出来简简单单做了三菜一汤，其实她只想做两个菜的，想想玄烛无底洞般的胃，她还是多做了一个。
　　“什么外快呀？”吃着饭施烟问玄烛，她承认，她是真的穷。
　　玄烛今晚没有风卷残云，似乎心情颇好：“上次你不是去了火锅店遇见了个女鬼么？”
　　“嗯嗯。”想起那个灰布裙的女子，施烟还心有余悸。
　　“她找你肯定是有心愿未了，你去会会她。”
　　施烟瞪大眼睛，饭都没心情吃了：“别啊，明知道她是鬼我还去会会她，我这不是去送死么！”
　　没见过这么坑人的，这叫外快？是去送外卖吧。
　　“徘徊人间的鬼魂不是心愿未了就是余恨太深，常年留在人间对人对鬼都有害，你去也算是积德。”
　　“那你干嘛不去？”普度众生的是她神明大人，又不是自己。
　　“本神缺钱？”玄烛大言不惭。
　　施烟选择低头扒饭，她缺不缺钱她自己知道，反正自己是见她连蔽体的衣服都没一件。
　　看施烟这好像不是太感兴趣的模样，玄烛又加了句：“再说了，凡事都有本神在，你就当看见一个跌倒的女孩，向你伸出了手，可是你上次却是视而不见觉得她想讹你。”
　　施烟扒饭的动作一顿，玄烛的这个比喻，让她心里一动。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如果有人在她面前跌倒了，她自问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她……死得恐怖不？”施烟轻轻的问。
　　听说人死的时候什么样，那成鬼了也什么人，比如吊死鬼的舌头听说是长长伸出来的。
　　“应该挺标志的。”
　　施烟放心了，嘴角带笑的欢乐进食。
　　玄烛疑惑的望着施烟嘴角的那抹笑意，偏头思考了一霎……这是，想着能见别的漂亮女鬼，在高兴？
　　施烟吃完碗里的菜，抬头准备夹菜，发现——盘里只剩汁了，对面的玄烛一双好看的眸子此时直勾勾的瞪着她，嘴里堵得严严实实，正在嚼啊嚼。
　　施烟打了个激灵，怎么觉得她嚼的不是菜，是自己的肉呢。
　　吃完菜就算了，还挑衅她？
　　她做错了什么，吃个饭菜都不给她剩一根。
　　……
　　“那我出门了？”施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带了一个毛线帽，好像这样自己就能比较安全一点，揣在兜里的手摸摸了里面的水果刀。
　　玄烛抱着手跟在她身后：“去吧，早点回来。”
　　她既然都这样说了，那自己应该是回得来的吧。
　　神明大人嘛，总不能害她不是？
　　施烟努力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玄烛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想：“放心吧，你还欠着本神那么多债，死不了，就算死了，本神也会去地府把你给带回来。”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施烟心里直翻嘀咕：“什么地府，我可能去天堂也说不定。”
　　施烟不知道，玄烛真的这样做过。
　　作者有话说：
　　2021.9.13 天气晴转多云
　　宝，我也不想被吊啊，可是你给我浇营养液诶，还说我写得好看，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树.态 17瓶；五月南安 5瓶；


第18章 
　　前几日施烟白天的时候来找过这家火锅店，却无功而返，现在是晚上，冷风萧瑟，巷子里投下的灯光似乎都被风吹得朦胧了起来。施烟缩着脖子，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随便走走，果然，很轻易的就发现了那条窄缝。
　　原来这里是晚上才开张，白天来还不能遇到。
　　穿过小缝，破旧的招牌依旧在顶上，明明周围有风，可门口的两个大红灯笼就是纹丝不动。
　　施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那个灰裙女鬼，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走了进去。
　　青面狰狞的雕像还竖立在进门的案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底气了，施烟这次看居然没有感到特别害怕，反而还敢端详一番。
　　壮汉老板跟在外面安了监控一样，施烟还没来得及看多几眼，那老板就甩着汗巾出来，看见施烟眉头竖起的弧度比上次还高：“你怎么还来？”
　　施烟哼唧一笑：“你开店，不就是给人来吃的么。”
　　“你可知道，这可不止给人吃。”老板意味深长的道。
　　“也给狗吗？”施烟仿若沉思自语。
　　老板想把她轰出去。
　　“对了老板，上次想和我拼桌的那个……你还记得不？”施烟凑近老板，小声问。
　　她琢磨着，这老板既然敢开这种店，如果他是人的话，那肯定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每次来他都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总觉得他没什么坏心。
　　老板抹了把头上的汗，审视的看着施烟：“你想干吗？”
　　施烟：“……我能干吗啊，这不是上次她想和我拼桌我拒绝了嘛，良心不安，打算来和她拼一拼。”
　　“你闲得没事干？别管闲事！”老板说着作势就要把施烟给赶出去。
　　“别啊，你怎么这样对客人的你！”施烟没想到完成这个外快最大的困难不是自己的怂，而是这个老板。
　　“老板，”两人纠缠间，一道轻柔女声响起，转头一看，那个刘海长长的灰裙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她是自愿来和我拼桌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老板完全没有理由和借口，加上当事女鬼都来了，他也不好再阻拦，只能让开身子，让一人一鬼入内。
　　和上次来一样，基本上看起来坐了很多人，但是人鬼掺半。
　　老板最后的倔强是给她们挑了一个角落。
　　一想到那些沉默的人都是鬼，施烟就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一直偷瞄。
　　“奇怪，他们怎么都不说话的。”施烟听着店里只有火锅咕噜咕噜沸开的声音说道。
　　“他们之间自有结界阻隔起来，你看到的那些和实际上的或许还有些出入。”灰裙女鬼在施烟对面坐下，好心的给她解释。
　　施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别人看我们其实也和我们看他们一样？”
　　女鬼微微颔首。
　　老板拿着菜单来给她们点单，施烟也不含糊的要了一个鸳鸯锅，因为今晚有正经事，她随便点了几个菜意思意思而已。对面的女鬼倒是点得挺多的，点完她不好意思的道：“太久没吃到东西了，有点饿……”
　　施烟没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孤魂野鬼是真的惨。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借着袅袅的沸腾水汽，施烟骤然发现对面的女鬼跟换了一个鬼一样。
　　裙子没变，但是刘海拨开露出了整张秀气的小脸，带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气质，宛如出水芙蓉，施烟不自觉看呆了。
　　敢情这火锅还有这样的力量。
　　“说说吧。”施烟身体往前一坐，十指相扣的搁在桌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菜还没上来，那女鬼也就一五一十的先道来。
　　故事也不长，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名字里面带了个“秋”字。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记得自己有个深爱的男朋友，老爱一声声柔和的喊她“秋秋”。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谁曾想，她却成了孤魂野鬼。
　　她太想和男朋友好好告别一场，想再多见他一眼，看看他没有了自己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走出来。
　　“忘记了？”施烟沉思：“难道是做野鬼太久了，记忆消散了？”在她看的电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秋秋低下头，看样子也很茫然。
　　施烟也不继续纠葛这一点：“那你还记得你男朋友叫什么不？”
　　秋秋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那你或他家住哪？”
　　秋秋依旧摇头：“如果我记得的话，我就去找他了。”
　　就是因为她什么也不记得，只能困于此地，这里原先是百家祠，后来又收容了很多战亡人，算是一个给孤魂野鬼暂时庇护的地方吧。
　　这事这样就有些棘手了，毕竟得到的有用信息太少了。
　　菜一上来，秋秋就有些忍不住，但是看施烟没动筷她也没敢动，施烟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她先吃，秋秋随后就也顾不上客气的开始涮菜。
　　看她这样，施烟觉得自己上次那怂成狗的样子真没必要，女鬼姐姐这么乖，哪里可怕了。
　　……
　　回到家的施烟摘下毛线帽扔到茶几上，一屁股挤开玄烛，愣是给自己开辟了一个位置。
　　出去一趟，回来就硬气了？
　　玄烛撑着脑袋看她。
　　施烟先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水，这才靠在沙发背上放松自己：“你不是说能赚到外快么？外快呢？”
　　玄烛挑眉：“这才去吃一顿火锅，就想拿到好处？”
　　“这又不是普通的火锅，而且我刚才付了钱的好吧！”想到这个施烟就心痛，明明说好是去赚外快，没想到外快没赚到，倒是先赔了钱。
　　“有点耐心，少不了你了。”玄烛倒是淡定得很。
　　“什么耐心啊，你都不知道，那个女鬼什么都不记得，我都不知道你叫我去有什么用。”施烟没好气的小声比比。
　　她承认她也有想帮人之心，但可惜她自身没有实力，救人先救己，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有钱去做善事。
　　“如果她什么都记得的话，那还用你帮她什么？”
　　施烟一愣，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理，难道这个神明大人没有诓她，她早就料到秋秋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么一想，这个外快，有点谱。
　　施烟屁股挪啊挪的靠近玄烛，讨好的笑开颜：“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玄烛瞥了她一眼，纤纤玉指点在她额头上把她推开：“不是我们要干什么，是你。”
　　“我？”
　　“嗯哼，你去警局里面查查名字里带一个秋字的年轻女性，然后筛选一下……”
　　“妙啊！”施烟闻言激动得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就这样办，符合条件的应该不多。”基本上每一个人去世或者有新生儿降临办了死亡与出生证明，都可以在系统里面查到相关资料。
　　施烟已经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局里。
　　……
　　入夜就该洗澡睡觉，同样的问题，在夜晚时一起来临。
　　施烟扒拉着自己衣柜柜门：“我……没有什么衣服了……”
　　玄烛看着电视剧里穿着公主裙宛如仙女的模特，不带感情的道：“本神可以不穿。”
　　不行，不行，不穿绝对不行！
　　施烟绞尽脑汁：“要不你今晚就别洗澡，别换衣服了，天气这么冷，你在家又没有出去，完全没有洗澡的必要，这样还可以省一点水费和燃气费。”
　　玄烛扭头看她，眸色微沉：“你可真抠。”
　　施烟：“……我这叫贤惠持家！”
　　“呵。”玄烛微微一笑。
　　却真的听了施烟的话，没去洗澡。
　　……
　　半夜，等时装秀终于结束，玄烛悠哉悠哉回卧室，却见地板上躺了条蚕蛹。
　　施烟找了张席子垫了床毯子往地上一搁，就卷着被子躺那了，还睡得挺香。
　　看着明明不大但在此时看来却异常宽空的床，玄烛身上的气势带上了股拒人千里的味道。
　　真的好想……玄烛垂下眸子看向那条蚕蛹，给她一脚。
　　睡梦中的施烟不安的换了个姿势，怎么感觉这天越来越冷了。
　　……
　　早上施烟醒来时玄烛还在睡，她悄悄的在心里松了口气，今早不用被人跟抱什么抱枕一样的压在身下了……
　　虽然那样，嗯，还挺刺激快乐的……不过她年纪大了，不能老承受刺激。
　　特别是怕自己一个没把持住，凉了，亵渎神明，这罪名她担待不起。
　　出门上班前施烟特意去低头瞅了玄烛两眼，发现她眉眼宁静，似乎睡得很香，她满意的出门，还贴心的给她摁了摁被角。
　　睡吧睡吧晚上再起来也没事的，不要起那么早无所事事的就看电视，电费很贵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昨天的（小声）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thereal、可乐味□□糖、吾兮吾桐 5瓶；醉彻 3瓶；啦啦啦啦 2瓶；哈、清雅如歌 1瓶；


第19章 
　　而当家门刚刚合上，房间里本来睡得正香的人睁开了好看的眼眸，眉角上扬的弧度，任谁见了都要为之倾倒。
　　被窝里没有她的温度，可被子上有。
　　是不是该知足，贪婪过了头，可能会反噬。
　　可既然已见冰山一角，哪里还忍得住不去窥探它的全貌。
　　……
　　施烟刚停好小电驴，抖了抖自己被早晨冷风吹僵的身子，一杯杯壁上挂着水汽的豆浆悬在了自己面前。
　　她抬眼，陆虞韵熟悉的脸近在眼前：“还没吃早餐吧，喝杯豆浆，我还买了小笼包。”说着她又晃了晃手里的豆浆。
　　狗还不食嗟来之食呢，施烟十分有骨气的摇了摇头：“谢谢，我吃……咕噜咕噜……”
　　可惜，她的肚子不懂主人的心。
　　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完，空城计先唱起来了。
　　施烟瞬间转变计划，接过还温热的豆浆：“谢谢师姐，师姐有心了，钱的事如果你实在拮据的话再稍微晚几天也没事。”谁还能和自己过不去。
　　掐着点在这蹲守的陆虞韵：“……”她又不是为了让她晚点再让自己还钱来的，明明送早餐这么浪漫让人感动的事，怎么从她嘴里出来就变了个味呢，整得好像她想来求通融一般。
　　以前基本上都是施烟给陆虞韵带早餐，还能做到一个星期不重样。
　　如果哪天破天荒换自己给她带了，能轻松看出她的满足与喜悦，她软着嗓子甜甜的一句句“谢谢师姐”彷佛还在耳边回绕。
　　“小烟，我只是单纯的想给你带早餐而已，以前我们不都是相互给对方带的吗，瞧你说的，搞得好我们之间好生疏。”陆虞韵有些受伤的道。
　　施烟一边抬头往办公楼走，一边拿吸管噗的一声戳开豆浆，用力的吸了一大口：“师姐，你都说是以前了，人就要学会顺应变化，达尔文都说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做人呀，可得跟上时代才行，不然会被淘汰的。”
　　陆虞韵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我和你聊我们以前感情有多么深厚，你跟我说生物学？
　　在进入办公楼前，施烟随手把喝完的豆浆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人的不幸都是从做舔狗开始的，无爱一身轻，她的不幸就是喜欢了陆虞韵喜欢了整整七年。
　　七年到头，除了发现自己是一个笑话之外，什么也不剩。
　　如今多好，每晚入睡前不用想着第二天买什么早餐给别人吃，早上也不用早起到城里的各个角落买各种早餐。
　　……
　　施烟的职能范围还是挺广，系统里面的资料有时候也是她录进去，所以她很轻易的就进入了人口系统，不到半小时，她就找到秋秋的照片。
　　电脑上的照片是她的身份证照，人看起来更加的素净。
　　秋秋全名霍兰秋，死于三个半月前家中。
　　看向右边的四个红字，死因不明，施烟抿紧了唇。
　　家中，卧室，大门反锁无撬锁痕迹，22岁，少女……和最近的连环杀人案十分相似，但没有归入其中的原因是死者胸/前无连环案的针孔痕迹，脖颈上没有勒痕，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于是独立了出来。
　　法医判断疑似心脏骤停，但没有确实证据，而且霍兰秋生前也没有说心脏有什么问题。
　　施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同事注意到自己，她拿出纸笔飞快的记下可能需要的信息。
　　霍兰秋有一个男朋友，两人从高中相识相恋，后来大学男友出国留学四年了两人也没分手，而且今年年初男友学成归来，两人已经准备订婚了，爱情长跑马上终得圆满，谁料世事无常。
　　这一场爱情没有败给时间、没有败给距离，却败给了世事无常。
　　施烟觉得心重得慌，忽然觉得她和陆虞韵没有走到一起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起码两个人至今都好好的为社会在做贡献。
　　把自己事情做完后，施烟去档案室找出了霍兰秋的资料，继而去找陆虞韵的手下，大树。
　　大树虽然性子直了点，但起码有什么说什么，她才不想去和陆虞韵的其他手下虚伪与蛇。
　　大树推了推只有办公的时候才会戴的圆形眼镜：“霍兰秋案？”
　　施烟用力的点点头。
　　“我记得这，当时我还和老大去查了她男朋友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从表面上看她男朋友似乎是很爱她，知道她出事后听说三天都没吃得下饭，天天以泪洗面，不知道是不是想做给我们看。”
　　大树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能理解”四个大字。
　　施烟理解大树的想法，毕竟他还没有谈过恋爱。
　　“她男朋友回来就接管了家族的公司，身价上亿，要不是没有证据表明，我十分怀疑是不是她男朋友不想娶她，但是又不想背负始乱终弃的名号，于是下了毒手。”
　　施烟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你别电视剧看多了，什么都往这方面想。”狗血爱情人性剧就爱这样演。
　　大树摘下眼镜，那对眼镜在他手里显得小得可怜，他抓了抓头发：“不是我非得这样想，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是又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她住的那个地方监控不是很全，有几个盲角根本不能判断那段时间到底有没有人经过。”
　　“她有什么仇家么？”施烟把大树说的都记到心里。
　　“能有什么仇家，她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平时待人很和善，同事们都说她人缘很好。”大树是真的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很可惜，这个案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他记得发生这个案子的时候，施烟好像随着局长去别的省考察学习去了。
　　施烟动了动嘴：“我……我不是想看连环案有没有什么线索嘛，就去档案室翻了翻，不小心看到了这个，觉得很好奇就来问问你，毕竟有些地方和连环案还是很相似的。”
　　大树翻了翻霍兰秋的档案，皱眉道：“是挺相似的，都是密室离奇死亡，只是明显的痕迹不同，除了密室这点外，其他地方还是有出入。”
　　最近连续发生的五起案件相似度都颇高，霍兰秋这个异点还是多了些。
　　看从大树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施烟也回了自己座位，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联系了霍兰秋的男朋友。她男朋友也很配合，一听施烟说自己是警局的想再问一些消息，他就连忙约了她在咖啡馆见面。
　　施烟到的时候，说好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男子。
　　看身形不是很高，但是很瘦，坐在他对面了，施烟才发现他瘦到不正常，眼窝深陷，颧骨都高凸了出来，一看不是没休息好就是没吃好的颓靡样。
　　“你好，我叫施烟。”
　　“你好，汤蕴。”
　　简要互相介绍后，施烟开门见山的问：“汤先生是没休息好么，看起来很憔悴。”
　　是穿着高定西装和戴名贵腕表也挡不住的憔悴。
　　汤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靠吃药能睡得着一会儿了。”
　　施烟忽然明白霍兰秋为什么想要知道她男朋友过得怎么样了，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要性，知道自己突然走了，男友肯定接受不了。
　　“你这样，霍小姐肯定是不愿看到的。”施烟简单的一句话，对面的总裁竟然眼眶泛红：
　　“我常常以为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在我身边……我们前天晚上还约好了第二天去试婚纱，我已经定好了戒指，就想第二天拿给她，可是一夜之间，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到后面他掩面沉重吐息，施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但是她看到他的手上无名指处戴了一个银色的戒指。
　　施烟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喝着苦到她也想哭的咖啡静静的等他平复心情。
　　良久，汤蕴放下了手：“不好意思，有些失控了。”
　　三个多月了，好像谁都走了出来，逝者已矣，只有他一直活在回忆里不能抽身。
　　“没事，是我又来挑起你的伤心事。”施烟歉意的道。
　　“不会，你能找我，让我知道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记得她，我很开心。”汤蕴拿餐巾纸擦了擦手心里的泪水，随后抿了口咖啡。
　　接下来的时间里，施烟就听完了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校园相遇，两个青涩的少女少年慢慢靠近，一起携手走过一道道人生关。
　　高考毕业填志愿读大学再毕业……
　　从高中时的形影不离到大学的异国恋，从大洋这端到彼端……他们忙，他们也会嫌距离远，但好在，都坚持了下来。
　　汤蕴声音里充满了留恋：“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老是爱笑，我刚回国那段日子，因为要接手公司，很多很多我以前从来没有实际接触过的工作都堆积在我身上，我整个人都炸了。
　　就算我偶尔太烦躁对她语气不好，她都不会生气，反而来安慰我，虽然后面我总得给她捏肩捶腿的道歉……”
　　汤蕴脸上的幸福笑容在下一句里消失：“如果不是我妈，或许我们能早一点结婚，那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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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本会写《做海王不画饼就要死》喜欢的可以看看～
　　卞映凝在大学毕业前夕，摔死了，明明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拿到她读了十几年书为的那本毕业证。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听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系统的话，一点点的做任务攒积分重回世界了。
　　在她穿进来的这本书里，女主和男主虐恋情深足足写了一千章，其中因为男主财大器粗而飞蛾扑火的女配不胜枚举，卞映凝的任务就是让这些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炮灰女配们，不要再为男主生为男主死为男主哐哐撞大墙。
　　——
　　什么？男主身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刁蛮大小姐，那大小姐还对男主情根深种天天找女主麻烦最后被男主搞得家破人亡？
　　系统：“宿主请注意，大小姐将因为男主救出被绑架的她从而种下爱情的种子，请立刻阻止种子落地的过程！”
　　卞映凝奋力直追掳走刁蛮大小姐的匪车，追了三条街后成功被劫匪一起撸上了车。
　　大小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跟着来救我？”
　　卞映凝：“你这样娇贵的小公主，我不允许你被伤到一根汗毛！”
　　大小姐：“可你上个月跟我打架扯掉我大半头发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这任务到底能不能做？
　　——
　　系统：“宿主请注意，顶流女明星将因为踩到裙摆摔到男主怀里从而摔出绯闻，让女主吃醋和学弟暧昧被男主封杀，请立刻阻止此事发生！”
　　卞映凝飞起一脚把顶流女星身边的男主踹开，让其摔入自己怀中两人翩翩旋转深情对视。
　　女星：“……您哪位？”
　　卞映凝：“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是您的十年老粉，一直很仰慕您！”
　　女星：“我出道才六年……”
　　就她娘的离谱。
　　——
　　系统：“宿主请注意，不想努力拜金女将在男主面前脱衣服想攀上男主一朝飞枝头，被女主撞见，女主跑出去后被车撞飞，从此拜金女被男主迁怒沦落烟柳之巷，请制止！”
　　卞映凝开始接近拜金女和她交朋友推心置腹：“宝，等我找个小老头，我跟老头离婚之后的钱都是我俩的，臣汤一品咱俩上下楼。”
　　拜金女：“别说了，老头我来找。”
　　卞映凝：“？？？”你不能先脚踏实地等我的好消息？
　　——
　　卞映凝：我只是在做任务，你喜欢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众女配：她钓鱼怎么了？要是她每天都钓我，那跟她爱我有什么区别？
　　——
　　文章内容不建议学习，女主没得感情，只想活下去。
　　谈恋爱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的，只有靠做任务这样才能活得下去。
　　20、倒v开始
　　“不过现在说那么多, 好像也没有意义了。”汤蕴自嘲一笑。
　　施烟敏感的捕捉到什么：“您的母亲？”
　　汤蕴捧起咖啡：“我母亲一直不同意我和秋秋在一起，我们准备要结婚那会儿，她还以绝食相逼, 觉得秋秋配不上我, 想给我介绍什么大小姐，不过后面我坚持, 她被我打动, 知道拗不过我，也没再说什么。”
　　看他说的这话, 难不成他还觉得自己母亲后面没再坚持是因为善解人意？
　　施烟斟酌着道：“您母亲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呢，其中的原因您有没有深思过？”
　　汤蕴闻言, 抱着咖啡杯没动，许久后，他哑然开口：“施小姐不要多想，我母亲是有信仰的教徒，初一十五还吃斋礼拜, 不碰荤腥，她只是个希望子女好的老太而已。
　　虽然有时候有些固执，但……请你还是不要往其他方面去想。”
　　施烟说不出话来, 上一秒明明还在追怀逝者，下一秒就能因为自己的母亲而不想去探寻逝者逝去真相, 她识时务的道歉：“不好意思, 是我说话没有过脑子, 如果冒犯到您那我道歉。”
　　“没事没事, 我知道施小姐也是破案心切。”
　　……
　　回到局里施烟把自己扔进椅子里, 按照和汤蕴的聊天, 为什么会给她一种……他在引/诱自己去查他母亲的感觉。
　　以绝食相逼的人, 可见性格有些偏执极端，但又吃斋礼拜……
　　看向侦查队里面的方向，如果想知道更加详细的信息，或者想继续深究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陆虞韵问问。
　　施烟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下班回家，她顺便在外面打包了两份快餐回去，今晚不想做饭。
　　本以为一进门依旧是衣衫不整躺在沙发上迎接自己的神明，没想到那神今日竟然穿着一袭黑色抹胸裙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前，正翻着她平时从警局里拿回来垫桌子的一些不要的杂志。
　　抹/胸处黑色羽毛聚成花型，金线勾勒点缀的边缘……其裙子的华丽程度施烟还以为她去参加了什么时装秀。
　　“你……这是？”施烟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玄烛很是愉悦的提了提自己光滑的裙摆，翘起二郎腿：“好友来给我送了几件裙子。”
　　“好友？”神明大人也有朋友？
　　玄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施烟提的饭：“今夜不下厨？”
　　“今晚吃现成的。”施烟也没过多纠结于这个话题，提溜着饭放她面前。吃一人一份的快餐，她应该可以有菜吃了吧？
　　事实证明，她不止有菜吃，还能吃两份。
　　那个虽然啥本钱也没有但莫名有底气的神明大人此时抱着手，冷冷的瞧着她面前的两份饭：“你居然让本神吃这玩意儿？”
　　施烟无语：“这玩意儿怎么了，这玩意儿不比我做的好？还有肉有汤，荤素齐全！”
　　“本神不理，本神吃你做的东西已经很勉为其难了，也不说嫌弃你那手艺，你竟还敢给本神偷懒？”
　　施烟：“……那我是不是还要感到荣幸一下才行？”不就是一顿饭么，她这架势还以为是抓到了红杏出墙的老婆呢。
　　“你知道就好，哼。”玄烛撇开脸，施烟看她浑身上下上写满了“傲娇”“本神很高贵”“凡人不配”等字眼。
　　揉揉气得生疼的脑袋，施烟在把人轰出去和讲道理中选择了讲道理：“你上次不是还和我去吃香锅了么，外面的东西怎么就吃不得了，当时你吃的那样也没说嫌弃啊。”
　　“那不是因为你想吃？”玄烛理直气壮的道。
　　对上她瀚如星海的眸子，施烟怔愣的微启红唇，脑袋在这瞬间好像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这个神明……她刚说的这话意思是……是她想的那样么？
　　看着已经傻掉般的施烟，玄烛缓缓靠近她：“事实证明，凡人心心念念的东西，果然是美味的。”
　　施烟垂下眸子，视线落到她如娇蕊似一张一合的唇瓣上，神台清醒：“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想碰瓷啊？”
　　玄烛：“？”
　　“不吃算了。”施烟低头把两份快餐都揽到自己面前，就着一份就吃了起来。
　　盯着她头顶的旋，玄烛有些出神，她这硬气的模样，还真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小白猫龇牙咧嘴胡子抖动的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
　　不过……
　　罢了。
　　玄烛扯过另一份，也吃了起来。
　　施烟看她的动作，那句不是说不吃吗，压回了肚子。
　　算你识相！
　　她要自己用情感和她典当，那是不是说明，神明大人其实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存在，她刚说的句撩起她心弦的话，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内含了什么样的另意，自己又何必自乱了阵脚。
　　有陆虞韵例子在先，她难道还学不会自作多情只会让自己难堪么。
　　……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消食，施烟顺便把今天去见汤蕴的事和玄烛说了。
　　玄烛没什么表情，还昏昏欲睡的打了个哈欠：“人的嘴只会说出他们自己想说的话，不会说你想听的话。”
　　施烟琢磨，她这是说汤蕴其实有隐瞒？
　　“既然你查到了霍兰秋的信息，不如去她家里看看。”
　　玄烛这话把施烟点醒了，她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记可以去案发现场看看呢。”
　　“走走走，我们先去火锅店那看看秋秋在不在，在的话把她一起带过去。”施烟说着当即起身，玄烛不动。
　　施烟：“？”
　　玄烛不止没动，甚至还躺下：“是你，不是我们。”
　　“为啥呀！”如果她什么都知道的话和自己去那不是事半功倍么。
　　“神明不插手人间事。”玄烛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施烟斜眼瞥她：“从你来到人间，就已经是在插手人间事了。”
　　玄烛抬眼看她，意味不明：“你今晚挺敢说话的啊？”
　　……
　　今夜的风比昨夜冷，施烟形影单只，一出门就打了个寒颤。那个臭神明说不和她一起就真不出来，那穿那么好看的裙子干嘛，又没有人看见，还不如不穿省钱省布料。
　　她现在去火锅店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到了门口她没有进去，不为什么，囊中羞涩。
　　本来好不容易从陆虞韵那撬回了两百块，和霍兰秋吃一顿火锅，没了。
　　她也不想请霍兰秋吃啊，但她总不能让孤魂野鬼付钱吧，再说了，人家也没有，
　　施烟在门口左看右看，没有看见秋秋，就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小声小声的喊：“秋秋！秋秋！”
　　“我在。”喊了几声，身后倏然传来幽幽鬼语，施烟猛然回头，差点和霍兰秋撞上。
　　可能因为没有火锅烟气的熏染，今晚的霍兰秋和第一晚看到的一样，惨白的脸，又黑又长的头发，眼睛都被厚重的刘海遮住了。施烟冷不丁见着她这模样，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早知道，死都要把玄烛拉来，太恐怖了。
　　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强啊/泪流满面
　　和秋秋确认只有自己能看见她，施烟开上自己的小电驴，带她去自己今天在系统里查到的她生前的家庭住址。
　　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一共七楼，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以前是她和汤蕴的“爱房”。汤蕴出国，霍兰秋自己留在黎塘的时候就是租的这里，后来汤蕴有钱，直接给她买了下来，房产证写的是霍兰秋的名字。
　　“602……是这里了。”施烟顺着房门顶上的号找到地方，大门紧闭，原本警察查封的封条因为结案已经被撕掉了。
　　霍兰秋从进了这片小区开始，就一直很安静，施烟回头问她：“你有想起什么？”她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觉得她身上的阴气更为渗人。
　　她沙哑着声音开口：“钥匙在花盆底部。”
　　施烟看向门边，一盆快要齐人高的绿植放在那里，平日里应该还有人帮浇水，长势可人，绿油油的。
　　施烟按照霍兰秋说的，把花瓶倾过来，地上没有东西，她伸手去摸花盆底部，真的摸到一条钥匙被黏在那里。
　　藏得还挺隐蔽。
　　拿出钥匙，施烟打开门的瞬间，看了一眼霍兰秋，却正好透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凌乱的刘海，看见了她青白的眼，里面含的东西太多了……恐惧、怨恨、悲伤……
　　那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
　　推开门，本以为的霉味灰尘味都没有，反而是一股馨香扑面而来，施烟走进，里面应该是重新翻修过，楼外面看起来破旧，里面却很温馨。
　　房间不大，却处处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布置。
　　餐桌上的花瓶里还有一束红玫瑰，看样子也就是这几天刚放的而已。
　　施烟伸手点了点花瓣：“这花应该是你男朋友过来换的吧？”
　　霍兰秋靠过来：“他说，红玫瑰最娇艳浪漫，我们的爱也如花一样。”
　　浪漫满怀，热情似火，永不停歇。
　　“你想起生前的事了？”施烟欣喜的问道
　　霍兰秋沉默了许久，摇摇头：“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
　　作者有话说：
　　我发四，我以后晚上十点零一分前必更新，日更！！不更你们打我基友/躲
　　换了个书名，于是又换了个封面，谁叫你们都不夸我以前那个好看呜呜呜呜/哭唧唧/摔/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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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施烟闻言, 燃起的欣喜跟被盆水噗的一声浇熄了一样，她想去查看屋子里有没有其他的什么线索，又想到什么：“那个, 我四处看看, 你不介意吧？”
　　虽然房子主人已经死了，但人家鬼魂还在旁边呢。
　　“你去看吧。”霍兰秋淡淡的道, 吃火锅时见她身上的小女生娇羞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已然全无, 施烟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能确定，她真的是一个鬼。
　　房子是一室两厅, 唯一的好是有一个大阳台，但是近年附近起了一栋栋高楼, 采光也不是很好了，远处的风景更是被高楼挡住看不见。
　　施烟在阳台处竭力从栏杆里伸出头去看楼上，只能看到楼上延展出来的阳台底部，加上大家都装了围栏，如果说是翻阳台或者翻窗进来行凶的话, 有些牵强。
　　转身施烟想去卧室看看，却见霍兰秋不知何时站在大门背面，静静的望着整屋。
　　暖黄的灯光下, 一个没有影子的灰裙女子，贴在门上, 头发浓密厚重看不清表情, 只能判定她在看着里面……
　　施烟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她用力的握了一下拳给自己打气：“怎……怎么了么？”
　　霍兰秋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发呆, 又低又空灵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天晚上, 他高兴的约我去椿树吃饭。”
　　椿树西餐厅, 是黎塘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 被誉为黎塘求婚必成功的地方，黎塘人还有一句玩笑话，吃过“吃过椿树我们就结婚”。
　　施烟静静听着。
　　“他说，他妈妈终于答应我们在一起了，这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我们……我好高兴，我所有的青春，都注在了他身上，别人说我傻，我自己又何尝不怕一腔真情错付。
　　还好，他没有辜负我，我们坚持了下来。我真的好开心，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和他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喝了一杯酒，抱着他妈妈给我的礼物，激动地颤着身子回家……”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施烟看她停住了小声的问道。
　　霍兰秋长长的乌发忽然无风自飘，一股肃杀之气在房间里蔓延，本来虚掩的房门砰的一声被锁死，一切骤然突变。施烟下意识的步步后退：“秋秋？”
　　女鬼发狂了。
　　霍兰秋猛然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露了出来死盯着施烟，她面目狰狞，再也不见当时吃火锅的秀气，声音尖利吓人：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和一个人长相厮守！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有父母有朋友有牵挂，凭什么就这样死去！”
　　她尖叫出声，下一刻，抬手飞身向施烟冲来。
　　施烟瞳孔放大，看着她恐怖的身影越来越近，下意识转身就跑，但这房间就这么大，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有没有搞错啊，不是在讲故事吗，怎么突然变得要来害她啊，害死她的人又不是自己，怎么说自己也请她吃了一顿火锅啊！
　　冰冷的手，从背后掐住了施烟的脖子让她跑不掉，随之另一只手也附了上来，施烟被冷得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无声的张大嘴。
　　玛德，那个神明不是说没有危险么，要是她就这样死了，她真的会去地府把自己带回来不，她还不想死啊。
　　施烟双手握着霍兰秋的手指，想把愈加收紧的鬼手扯开，那手却纹丝不动。空气渐渐稀薄，施烟眼前阵阵发昏，满脑袋都是——玄烛，我敲你妈！
　　就在施烟一口气吸不上来就要过去时，脖子上的双手倏地松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施烟捂着脖子扯着身边的窗帘稳住自己的身形，回头看去，只见黑色的裙摆在空中甩过，熟悉的身影背手而立，她面前的霍兰秋已被什么束缚住，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圆润泛光的肩头，在灯光下带着引人触摸的魔力，一头秀发用一根银色的簪子挽起，背部的蝴蝶骨宛如一双欲展翅的翅膀……哦，差点忘了，她好像真的有翅膀。
　　“咳……”施烟又咳了好几声，才终于把气给顺直了。
　　“你他妈的，你还知道来啊！”施烟声音跟从砂纸上磨过一样，瞪着玄烛的背影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口。
　　玄烛缓缓回头，眸色沉沉，施烟也没看见她动，但她忽然就来到了自己面前，低下头，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将她凌乱的一缕发丝撩到了肩后：“疼么？”
　　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施烟刚才的慌乱被抚平了。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女鬼阴气入/体整得脑子不清醒了，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玄烛的这两字里，饱含心疼。
　　干嘛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怪不习惯的。
　　“有……有点……”这两个字一出口，一股巨大的委屈感就涌了上来，施烟吸了吸鼻子，不满的扭开头，她还不如不问她呢，把她的小委屈都问出来了。
　　玄烛抬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施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玄烛不容拒绝的压着头埋入了她的锁骨，清香越发浓厚，施烟脑袋更昏了。
　　但耳边霍兰秋的凄厉喊叫声又让她清醒了几分。
　　施烟不知道是自己不能习惯这样的亲密还是想看霍兰秋怎么了，她挣扎着脱离玄烛的怀抱，看向她身后，霍兰秋的身影已然不见。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两只耳朵都红得透血的施烟一脸震惊的问：“她……她去哪了？不是，你把她怎么了？”
　　怀里突然一空，玄烛也不恼，斜眼瞧着施烟身后的窗户，上面倒映着两人。
　　“终究是本神高估了你们凡人，也低估了你们怕死的心。”
　　施烟眨眨眼，见不惯她这高高在上的模样：“难道神明大人不怕死么？”
　　玄烛盯着窗户玻璃：“本神倒是想死。”
　　施烟刚想琢磨一下她这话的含义，又听她欠打的道：“可惜就是死不掉。”
　　去你麻的！
　　……
　　有玄烛在，施烟大摇大摆的巡视这间小屋。
　　打开卧室，大床，梳妆台，书桌，飘窗，衣柜，一切都还岁月静好般。
　　因为已经结案，很多现场的痕迹都被处理干净了，施烟撩开飘窗的窗帘，外面黑漆漆的，能看到路边的树冠和对面楼零零散散的灯光。
　　飘窗也有围栏，如果凶手没有缩骨功不会飞，多半从这飘窗进不来。
　　看向梳妆台，化妆品首饰摆了一桌：“哇，都是大牌。”施烟眼睛都惊呆了。
　　玄烛站在门口，没进来，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模样。
　　梳妆台有个大镜子，镜子旁边有几格的置物架，施烟本来是一扫而过，却注意到什么，又凝眸去看。
　　一个红色的大丝绒盒子上面置着一个小摆件吸引了她的目光。
　　似乎是一个什么佛像，穿着红白的袍子，双手合十，手上还挂着一串佛珠，光头圆脸，本应该是慈眉善目但那一双黑豆子似的眼睛着实生生影响了，施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她总觉得这佛像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捧起来，和它对视。
　　悠悠的冷香，说不出来的味道，莫名的熟悉，忽然飘进了施烟的鼻间。
　　施烟用力的闻了几下，那味道又突然消失不见。
　　盯着佛像的眼睛，施烟灵光一闪，脑子里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她连忙放下佛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她想起来了，昨天她去少女连环杀人案现场，也有很多的摆件，她记得她还拍了一个……
　　翻完了整个相册，都没有找到那两张照片，施烟急得抓耳挠腮：“怎么会不见了呢，我记得我真的拍了啊……”
　　“找什么？”玄烛无声无息的靠过来。
　　“两张照片，”施烟不死心的又把相册翻了一遍，除了一些风景照和一些重要信息的截图，相册再无其他：“怎么会没有了……”
　　实在找不到了，施烟收起手机，拉着玄烛让她看那个佛像：“你快看看这个摆件，有没有看出什么？”
　　玄烛目光微冷，只扫了那摆件一眼，也不出声。
　　“不是，你说话呀！”施烟真是恨不得咬死她，该说话的时候她跟个闷葫芦一样，不该说话的时候她叽叽喳喳。
　　“天机不可泄露。”玄烛只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
　　施烟冷笑：“天机？神明都是你这样的么，不知道的东西就打哑谜装神秘，以掩盖自己的无知！”
　　对上施烟故作不屑的眸子，玄烛忽而一笑：“这个东西，现在已经是个废物了。”好厉害的激将法，本神都忍不住多说几句了。
　　施烟：“？？？不然还能有什么妙用么？”
　　玄烛指尖在手臂上有节奏的轻点着：“不若你做点什么，来让本神开口。”
　　“你，你想要什么？”施烟双手抱胸，做警惕状。
　　玄烛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放心，就你这样的，安全得很。”
　　施烟狐疑的盯着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作者有话说：
　　宝，你们别怕，我也怕/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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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给本神做道蛇羹, 你今晚想知道的事，本神都告诉你。”
　　施烟闻言咬唇，陷入抉择。
　　如果说做一道其他的什么菜, 那施烟肯定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甚至还会觉得这个神明大人真是个好神明，如此爱护凡人, 但是——她居然要自己做蛇羹！
　　别说拿蛇做菜了, 她吃都不敢吃好吧，蛇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非得要吃人家才行……
　　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去异世界的时候, 刚开始是遇上了恶魔殿下，后来她幻成了一条蟒蛇要吃自己……
　　神魔不两立，她不会是觉得吃个蛇羹，就相当于吃恶魔殿下吧？
　　看施烟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多少东西，玄烛也不着急, 静静的站着，而她不过是站在那里，已成一副画卷。
　　但是……如果做一道蛇羹, 就能换到今晚神明大人的知无不言，怎么想, 好像也是自己赚了啊。大不了她去买蛇的时候, 叫人帮她处理干净, 她回去直接扔锅里不就行了。
　　妙啊妙啊, 施烟你可真是个天才。
　　打定主意, 施烟当即忍下心里的喜悦, 一脸为难的道：“那行吧。”
　　“你想知道什么。”玄烛也不怕她赖账。
　　“霍兰秋到底是怎么死的！”施烟毫不客气的发问。
　　玄烛看向佛像摆件：“被那个玩意儿杀死的。”
　　施烟不敢相信的也看过去：“被它杀死？它怎么杀死？”
　　“邪物作祟。”玄烛只给了四字。
　　施烟闻言连忙离那个摆件远一点, 躲到玄烛身边：“那霍兰秋怎么会有这东西……”
　　等一下，她记得霍兰秋刚才说了，她和汤蕴吃饭，汤蕴给她拿了一个他妈妈送她的礼物，不会就是这玩意儿吧？
　　那害死霍兰秋的，其实是汤蕴他母亲？
　　怪不得说，还绝食相逼，后来又松口了，原来是有办法一了百了了……
　　“太过分了！”施烟忍不住骂道。
　　玄烛知道她了解了来源，也不多费口舌。
　　施烟继续问：“那刚才霍兰秋，怎么突然发狂了？”
　　“人间的凡人，就算做出什么异事也不是凭借着自己的法力，左右不过是借助了一些神魔妖物的力量，自己没有本事那自然怕被自己所做的恶事所反噬。
　　霍兰秋原先不记得自己是谁家住何方等，是因为下咒之人怕被怨死的厉鬼索命施了一些小计。可惜他们低估了霍兰秋对她男朋友的牵挂羁绊，浑浑噩噩了居然也没去地府，反而跑到百家祠那边徘徊，也没料到她会遇见你。
　　你带她来到这里，让她想起了生前的往事……”
　　“于是她实在太不想死，又很气自己莫名被害，不甘心得就想，夺舍我？”施烟接上玄烛的话茬，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浮现，随之而来的又是对霍兰秋的同情。
　　不是她圣母，其实她心里对霍兰秋最后竟然想对她下手也存有怨恨，不过转念一想，人都自私，自己于她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只能是怪自己太轻信于人，啊不，轻信于鬼。
　　“孺子可教也。”玄烛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
　　施烟沉默了：“……”
　　本来感觉自己好多问题，但是突然要可以问的时候她又一下子想不起来自己该问什么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还有什么问题快点想出来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对了，那霍兰秋现在去哪了？你把人家怎么样了。”
　　玄烛转身看向旁边的大床，施烟也伸着脑袋看过去，玄烛开口：“送去地府了。”
　　施烟：“？？那你看床干嘛？”难不成这床还是通往地府的入口。
　　“你把床垫挪开。”
　　……
　　施烟一边努力的挪床垫一边问玄烛：“床垫下面有什么？下咒的符咒？蛊虫？传送门？”施烟读书那会儿也没少看一些奇闻异事的小说。
　　玄烛没说话，轻靠着梳妆台，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倾斜成一个小弧度，挽起头发露出的脖颈透着优雅。
　　施烟看了眼就不想再看了，烦死了，神明了不起啊，做牛做马吭哧吭哧的是自己，她就光搁那儿散发魅力。
　　床垫挺重的，但施烟力气也不小，在她的拖拉硬拽下，床垫被挪开了一角，一个微鼓的小布包显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施烟有点怕里面突然钻出个什么，都不敢去碰。
　　“你最爱的东西。”
　　“我最爱的东西？”施烟有些懵，小心翼翼的先用食指戳了一下，硬硬的，不知道是什么。
　　想着玄烛在她身边，就算冲出来十八个恶鬼都不用怕，施烟又壮着胆子拿起来。
　　她没有意识到，她对玄烛的信任，越来越深了。
　　小布袋不重，相反还挺轻，施烟打开的瞬间想到——“不会是钱吧？”
　　红铛铛的两捆百元大钞露了出来，施烟惊呆了：“居然真的是钱！”一捆应该是一万，一共两万块。
　　施烟圆溜溜的眼睛傻愣愣的看着玄烛：“你是挖金兽吗？居然知道这里有钱？”
　　玄烛摸了下耳垂：“说了是给你介绍外快，喏，你的工资。”
　　施烟又复低头看向手里的钱：“这……”虽然她很穷，很想有钱但是：“不行啊，这是霍兰秋的钱，她，她，她骤然离世父母肯定很伤心，这点钱还是留给她父母吧。”
　　玄烛见不得她婆婆妈妈：“你以为人家父母缺这点？”
　　霍兰秋离世这么久，这个房子都没人来翻看过有什么好东西，她父母也没来收回这房子，可见汤蕴那边给了多少安抚。
　　施烟不自觉的撅起嘴：“那就算她父母不缺，那终归不是我的……”
　　“哦，我把她送走的时候她幡然醒悟，说对你下手挺抱歉的，床垫下的钱都给你，既然你不要的话，就留在这里等着被白蚁蛀掉咯。”完道玄烛转身走出了房间。
　　挠挠脑袋，施烟咬牙，把床垫挪回原位，腋下夹着小布袋，又把那个佛像塞回绒盒，一手抱一个的抱着追上玄烛。
　　不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啊，很恐怖的好吧。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一人一神缓步下楼，这栋房子也有了些年代，可以看出墙壁有被翻修过的痕迹，但是终究掩盖不住旧意。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响起，楼梯的声控灯一层接着一层的亮起，随后又复归于黑暗。
　　“神无所不知。”玄烛提着裙摆，步履生姿。
　　施烟这才注意到，她脚上穿的竟然是自己的白绒棉拖。
　　裙子精致得如同女王，挽发的簪子淡雅高贵，然而脚上居然踩着她二十块从地摊上买的棉拖，施烟忽然有些愧疚，好像自己把一个娇娇神明，扔进了泥潭的愧疚。
　　“你，你怎么穿这鞋出来……”施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玄烛低头扫了自己的鞋一眼：“这鞋不能穿出来？”
　　“也不是……”施烟被她这一问更愧疚了，看看这个神明，居然还知道家居鞋不好穿出来：“你这一身，应该配高跟鞋才对，配个棉拖，有些不伦不类吧。”虽然不管她穿什么都一样的好看。
　　“高跟鞋？”玄烛皱眉思索，语气里含上了兴致：“就是那穿上能让人增高的鞋子？本神在电视上看见过，虽看穿之肯定不适，但长得尚可，你记得买完手机也给本神买高跟鞋。”
　　施烟：“……”我想扇我自己。
　　“要不我们回头看看霍兰秋的鞋架有没有你喜欢的高跟鞋，我们带几双走？”能不能不要再叫她买买买了，她看起来像是有资本能消费的人么！
　　“不要让本神觉得不该救你。”
　　此话一出，施烟立马缩着脖子，安静如鹌鹑。
　　跨上自己的小电驴后，施烟回头，却见那高高在上的臭屁神明正打算抬脚坐上来。
　　看看她宛如高定的裙子，又看看自己的粉红小电驴，再看看街上投来注视的行人，施烟纠结的道：“要不我给你喊辆出租车吧。”
　　真的，长得漂亮真的能为所欲为，就这神明这样的，她竟然觉得让她骑自己的小电驴会侮辱她。
　　话一出口，玄烛已经贴着她坐上来了，正在摆弄裙摆，施烟一低头就看见她的一双白花花的长腿从裙摆里露出来，看街边那些人的目光，施烟恨不得给她砍了塞车柜里。
　　“为何要喊出租车？”玄烛一双手极其自然的搂上施烟的腰，吓得她连忙吸气，把自己的肚腩给收回去。
　　作者有话说：
　　宝，我专门为你新作的封面！像你一样的花里胡哨！把好看两个字打在公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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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倒v结束
　　为什么要喊出租车？这个问题施烟自己也不知道, 她很难相信这话是自己这种铁公鸡说出来的，不过既然这个神明大人如此强硬的拒绝，那她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听她的。
　　但是……
　　施烟抓着玄烛的手腕, 想把自己肚子上的一双咸猪手拉开：“你别搂我, 你抓着坐垫下的铁杠杠就行。”
　　玄烛的一双玉手纹丝不动：“为何？”
　　“哪来那么多的为何为何！我怕痒不行啊！”吸肚腩这件事实在是需要太大的肺活量，加上施烟还在讲话, 于是一个没憋住, 松了气，然后——
　　玄烛捏了捏施烟的肚皮：“你是怕本神知道你的肚腩有三层么？”
　　“……”你的肚腩才有三层, 你全家的肚腩都是三层！
　　施烟麻了，只当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 也不去管她穿得这么单薄会不会冷了，忍着那双咸猪手这捏捏那掐掐的，一手把她的裙摆归拢到自己屁股底下，免得一会儿被风吹开，她就发动车子, 回家。
　　果然，回家才是只好的归宿。
　　看施烟安静如处子，玄烛还不习惯了, 下巴压在施烟的肩膀上：“今晚就这么短，你就没什么问本神的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这可把施烟提醒了, 也顾不得肩膀被压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连忙问道：“那那个霍兰秋, 就这样去地府投胎了？”
　　施烟没看见玄烛在她颈边微微蹙眉：“嗯。”又是问别的女人的事呢。
　　“那她都没来得及和她男朋友告别……就这样突然离世了么？”
　　“嗯。”连个字都吝于给。
　　“唉, ”施烟用力的叹了口气：“好惨啊。”就觉得, 挺遗憾的吧。
　　玄烛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道：“其实很多事, 都不只是如表面上那样简单而已。”
　　施烟有些懵：“什么意思？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可玄烛却没说话。
　　施烟问出这话后，思绪有些飘飞，也是，很多事情哪里只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好好开车，本神神命很贵的。”玄烛提醒道。
　　施烟这才回过神专注于路面，她也发觉自己行为的危险，但嘴上却不饶神：“我知道，这路到这里我就很熟了，我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
　　玄烛懒得和她计较，一抬手五指虚握，一团荧光在她手心浮现，随后一个反手打入施烟的背部。
　　在她前面的施烟对此无知无觉，她不知道，路边的人都只能看见她一个人开着小电驴迎着冷风，偶尔还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是，虽然我们知道霍兰秋是被汤蕴妈妈送的摆件里面的咒给害死的，可是我们要怎么把他妈妈抓拿归案啊，这事情的真相只是我知道你知道，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施烟一直想着这一点。
　　“而且本身说霍兰秋是死于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也不会有人信，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不说别人了，就说以前的她也是不信的，只是后来由不得她不信而已。
　　“有时候惩罚一个人，又不只是一定要靠法律手段，你如若真的想替霍兰秋讨一个公道，本神自然可以帮你。”
　　施烟一愣，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被风吹得不清醒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普渡众生的神明大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意思是说，可以仗着她的意愿，就打着惩罚的名义，去讨回公道么……加之，为什么是——如果她想。
　　……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施烟灵光一闪，这才想起来，她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为什么会不见，因为她原先是用平板拍的，那平板现在在警局里呢！
　　“靠，我真是大意了。”施烟一边锁车一边碎碎念：“这都能搞混，一天到晚的我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车锁咔哒一声锁进去的时候，蹲在前轮边上的施烟也觉得自己脑子咔哒一声的响了一下。
　　她今晚在霍兰秋卧室里闻到的那股不过一个呼吸的香味，和去杀人案案发现场闻到的……似乎是一样的。
　　车一停下玄烛早就一个闪身回了家，说什么她的时装秀要开始了，停电瓶车的地方没有灯，只能借着附近路灯投过来的散光，被笼罩在黑暗中的施烟咽了口口水，背部发紧。
　　难道真的如大树他们所说，自己把尸臭味，闻成香的了？还是真的有什么香味被她嗅到了？
　　可当时大树他们都没有闻到，而且他们肯定去得比自己多次，如果真的有什么香气，不可能只有自己能闻到别人闻不到这么神奇吧。
　　施烟没忍住，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身后，确认安全后这才把车垫下的储柜打开，拿出大红绒盒和装有钱的布袋抱在怀里，就头也不回的跟身后有鬼追一样直接冲上了楼。
　　脚步匆匆进门用力落锁的施烟引得玄烛侧目：“干嘛跑这么快？”已经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的玄烛不解的问，没拿遥控器的手还虚虚点了几下，算算她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孤魂野鬼。
　　“你还敢说，一个人跑回来这么快，也不知道等等我！”施烟气急败坏的道。
　　玄烛眸色微动，红唇有笑意浮现：“原来，你这么胆小。”
　　施烟磨牙：“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玄烛敷衍的点点头，视线转回电视上。
　　一群群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贵气闪闪的礼服，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展示。
　　施烟的好奇的在沙发边上席地而坐，靠着沙发：“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她嘟囔出口。
　　“挑挑哪件好看，等你给本神买。”
　　施烟震惊：“你每天看这些东西就是为了选品等我给你买？”她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相信玄烛居然抱有这样的心思。
　　“你知道这些衣服有多贵吗？你今天找出来的那两万块都不知道能不能买个扣子！”
　　玄烛不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在说：“瞧你这出息。”
　　施烟只想掩面而泣，耸拉着肩膀：“难道我以后会成为亿万富翁？”
　　“嗯。”玄烛应了一声，以后金山银山，应有尽有。
　　施烟反应过来，因为一道蛇羹，无所不知的神明大人今晚要回答自己的一切问题！
　　“真的？！”虽然现在她还是个负债打工人，但是既然神明大人都说她以后能成为亿万富翁，那她肯定能成啊！
　　“原来我现在是一个准亿万富翁？”施烟自语，又倏地发现什么：“这就是你赖在我家不走的原因？因为你算出了我以后会发达？”
　　“赖在你家？”玄烛舌尖绕着这几个字。
　　“啊不，”施烟当即换了笑脸：“是下榻，下塌，赏脸下榻！”
　　施烟没给玄烛继续纠缠的机会，接着问：“那我以后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玄烛倒是感兴趣多了，她换了一个姿势，眸子的焦点虚虚的落在电视上：“是三界宇宙之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施烟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么优秀？”
　　“嗯哼，”玄烛拇指抹过自己红唇：“且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施烟口水差点流下来：“真的嘛，我的天呐，我施烟苦尽甘来啊！”
　　玄烛轻笑：“你知道就好。”
　　施烟憧憬着：“等我真有这么个对象，她喝口水我得先给她试试，免得她被冷着烫着，她吃饭都不用嚼，我给她捣碎去！
　　我要带她去坐热气球、去放孔明灯，放满满的一片天，还要给她买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让她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
　　玄烛托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她：“还有呢。”
　　“还有，天天和她说一遍我爱她，给她我全部的爱。”说到这里，施烟低头一笑，有些害羞。
　　玄烛也跟着一笑，很难想象，她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一丝温婉娇羞，调皮捣蛋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对了，”施烟脸上的痴汉笑一收，八卦的问：“大人有没有喜欢的人？”
　　玄烛本来十分惬意的神情僵在脸上。
　　“嗯？”施烟好奇的眸子望着她。
　　玄烛躲开她的眼睛：“没有。”
　　这个答案在施烟的意料之中：“那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你不能问别的问题，么老问这些奇奇怪怪的做甚？”玄烛炸毛。
　　施烟好生无辜：“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这些不可以问么？”
　　“这些对你重要么？”
　　施烟用力的点点头：“重要！”八卦是生活里的快乐源泉，快乐当然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胡闹，”玄烛低呵一声，坐起身：“本神谈没谈过恋爱怎么就对你重要了。”完道她说她要去洗澡就冲进了厕所，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施烟不理解的看着被关起来的厕所门，想不通她咋这么急。
　　难不成，以前的神明大人被人甩了，所以觉得很丢脸，不敢在她面前说？
　　应该是这样了，不然哪值得她跑这么快。
　　……
　　深夜，施烟躺在地上枕着脑袋，玄烛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趴着，脑袋朝向施烟这边，两人都还睁着眼睛。
　　“大人，尸体是什么味道的？”
　　“臭的。”
　　“会不会有人觉得是香的？”
　　“……不会。”
　　施烟猛然翻了个身面对她：“可我去霍兰秋家里和去一个杀人案被害者家里，都闻到了一样的香味……是，这两案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你觉得呢？”玄烛开始打哑谜。
　　“我觉得……”施烟咬着手指琢磨：“我只去过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现场，但是那个受害人的家里有好多的摆件，霍兰秋这事的直接凶手也是摆件……
　　虽然我闻到的香味都是一样的，但是并不能靠此就断定两案之间有联系。很多东西都有可能会散发香味，我无法描述出我闻到的味道，目前也没有办法确定香味的来源。”
　　事情好像又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施烟也想直接开口问玄烛说杀人案背后的凶手是谁，目的是什么，只是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玄烛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她。
　　什么用蛇羹换今晚的知无不言，不过是换她想说的知无不言而已。
　　她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这个，就在她能回答自己的边缘使劲蹦跶得了。
　　“霍兰秋的事，是三个多月前的了。”玄烛开口道。
　　“而连环杀人案是最近一个多月才慢慢出现的……中间隔了两个月……”如果这些案件都是同一个人所为，那幕后黑手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目的，竟然做出如此残暴不仁的恶事。
　　“不可能都是这些女孩子要嫁汤蕴，然后汤蕴他妈妈干的吧？”这猜想多多少少有些不切实际。
　　“又或许，有这么一条杀人链，能帮助别人杀人？”施烟努力的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揣测案件的来龙去脉。
　　“那他们要杀的人未免太统一了。”玄烛的声音永远那么及时，把越想越离谱的施烟给拉了回来。
　　施烟叹了口气：“也是，感觉这个连环案跟做什么祭奠仪式一样，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嘛，什么嗜血大魔头为练成神功，就专门找童男童女之类的来放血。”
　　施烟的声音落下后，房间有片刻的宁静。
　　许久，是玄烛宛如引人入梦的轻语：“睡吧，可以先把你拿回来的佛像去检验。”
　　施烟跟失神般，一点点的阖上了眼帘。
　　盯着施烟安静的睡颜，玄烛越看表情越扭曲。
　　怎么觉得她这个地板睡得更舒服呢？
　　……
　　第二天施烟神清气爽的拿着绒盒去给检验科的同事帮忙检验一下。
　　尽管施烟主文职打杂，但警局里面的气氛不错，大家也知道施烟是跟着陆虞韵那边侦查队比较多，以至于施烟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解惑的，大家也不藏着掖着。
　　只是由于局长的死命令，全警局上下都在提着脑袋专心审查杀人案，可惜能查到有用的东西甚微。
　　施烟也就抽着空去了一下检验室而已，一回来就被喊去整理资料，整理得晕头转向的。
　　本来还想趁着上班时间去会会汤蕴他妈妈看能不能摸到什么狐狸尾巴，没成想还没来得及，又到了下班的点了。
　　霍兰秋这事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那过程肯定也是要顺藤而下的。实在不行，再想想神明大人说的……
　　这个神明大人不会是个邪神吧，正经神明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若……本神自然可以帮你。”
　　感觉这话，应该是恶魔殿下的台词才对。
　　唔，说到恶魔殿下，能与她制衡的神明大人都在人间了，那异世界不会成为她的天下了吧。
　　到时候等神明大人一回去，发现整个世界都是老树枯藤蝙蝠……就刺激了。
　　……
　　想着手上有点自己以命换来的钱，下班后施烟逼着玄烛换一件最朴素的裙子，带她去……买内衣。
　　本来施烟是带她去了一家有名到世人皆知的内衣店的，然而她竟然看不上店里几百块一套的内衣！
　　去中心大厦路上的施烟脚趾都还在扣地。
　　刚刚，就在刚刚，她们进店前还好好的，导购员十分热情的上来介绍，一双眼睛都快黏在玄烛身上了，一切还算正常。
　　然而当施烟拿过来两套粉色十分精致的内衣让玄烛试试时，她兴致缺缺的扫了一眼：“宛如麻袋。”
　　导购员的脸都绿了。
　　施烟只能慌乱的拉着玄烛跑出来：“你胡说什么啊！你用词能不能妥当一点，一会儿别人以为你是白痴怎么办，那么漂亮的内衣我都舍不得买来穿，还带你去，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的衣服！”
　　玄烛下巴微抬，很是高傲：“本神还有后面半句未出口。”
　　施烟迟疑的问：“什么？”
　　“猪都不穿。”
　　施烟：“……”得了，她十分确定这神就是有病，这不是废话吗，她见过哪只猪穿内衣的？
　　但是不给她买内衣又不行，真他妈是欠她的。
　　想着大厦这边有玄烛平时看的时装秀的牌子店，她就把人带了过来。
　　“有这么热闹的地方，你竟现在才带本神来？”玄烛下了车后打量这里道。
　　施烟拿着车钥匙，小声比比：“热闹怎么了，热闹代表东西贵，又不是什么富有家庭，没事来这里干嘛。”
　　一人一神刚走到商场门口，施烟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侧边一点的地方，在打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了……”她听见陆虞韵如是道。
　　来找余妍的，施烟只消看一眼就知道。
　　她面上倒是没多大波动，只是心里有些难以言喻。
　　“没事，我能等你。”陆虞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施烟吸了口气，还是这般舔啊师姐。
　　没想和她打招呼，施烟拉着玄烛低下头加快步伐。
　　玄烛也没出声，而是跟上了她。
　　由于不知道那家店的具体位置，两人就开始闲逛了起来。
　　玄烛今日一身黑色长袖斜襟裙，遮得还算严实，只是侧目看她的人依旧不少。
　　“唔，为何大多数女子都拿着一杯什么东西？”
　　施烟瞅了一眼：“那是奶茶，一种饮料。”
　　“那本神为何没有？”
　　施烟：“……”实不相瞒，为何这两个字她快要听吐了。
　　“这就去买。”
　　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捧着生椰拿铁的玄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玩意儿，不错。”
　　看着她又咕噜咕噜了喝了一大口，施烟挤出一抹笑：“不过这奶茶容易长胖，还是少吃为妙。”
　　家庭条件摆在眼睛，由俭入奢易，她可千万别被养叼了，自己可喂不起。
　　“无妨，本神身姿卓越，不会发胖。”
　　“但是我的钱包会暴瘦！”
　　“？”
　　……
　　喝了一杯奶茶吃了一个菠萝包、一顿西餐后，施烟问了人内衣店的位置，直接拉着玄烛过去。
　　这商场是不可能再逛下去的。
　　施烟嫌弃玄烛事多难伺候不假，但是不得不说，这家内衣店的内衣是真的……跟仙女穿的一样。
　　摸上去的触感，好像在摸云朵。
　　就连导购员的颜值都比刚才的那家店高不上。
　　“小姐您看这款，”穿着黑/丝包/臀tun裙的导购员姐姐拿过来一款裸粉色的内衣：“这款是薄纱的设计，柔软亲肤很显瘦，搭配衣服更能显高级感。”
　　施烟看着只用一层纱做的内衣，十分好奇：“这个不会凸点么？”
　　玄烛和导购员一齐看向施烟，导购员捂着嘴笑，玄烛的眼神则是意味深长。
　　施烟摸不着头脑：“？”她有说错什么么？而且这个配套的内/裤就用一根圆细绳围成三角形，裆处又是一丁点细纱，这跟不穿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款，这款胸前是玫瑰花的设计，穿上就跟面前种了玫瑰一样，女人的贴身衣物呀也一定要穿得好看一些，不说是给别人看，光是自己穿着心里也舒服。”
　　导购员看两人对这款都没怎么心动的样子，又拿来了一款粉色的介绍。
　　“这款看起来可以，但是要是穿衣服了，肯定会有凹凸不平的纹路显出来。”那多尴尬啊，反正就是不实穿，施烟客观分析道。
　　“哎呀，给女朋友买的，当然是不能只考虑实用呀，那不是还得为两人之间的情/趣着想嘛。”导购员说着还给施烟打一个媚眼，暗示她懂的。
　　施烟吓得离两人远了一点：“什……什么？”神明大人怎么就成她女朋友了，她们之间纯洁如牛奶的知道吗！
　　“看看那套。”玄烛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套黑色蕾丝，两人就走过去看，独留施烟托着红透的脸四处张望。
　　好像……好像来这里买内衣的……不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情侣，就是成双成对的姐妹情侣，偶尔看中了一套中意的，还旁若无人的打起啵。
　　施烟感觉自己跟和尚到了妓院一样（不是），耳边还依稀能听见那个导购员跟玄烛说：“您女朋友真害羞。”
　　这话吓得施烟连忙捂住耳朵，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外面。这个狗屁神明能不能解释一下啊啊啊啊啊。
　　施烟没有听见玄烛笑意盎然恶意十足的回话：“见笑了，家妻情/趣不足，却独爱害羞。”
　　躲在内衣展示堆里的施烟本来就心乱如麻了，然后，她看见了余妍挽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看起来十分钟干净利落的女人进来。
　　施烟：“……”这什么情况。
　　她记得那个职业装的女的，不久前她傻乎乎的拿着自己的伞追着给余妍送伞的陆虞韵而来时，两人正在楼下的西餐厅吃饭。
　　那个女的好像叫……云什么来着。
　　不是吧，刚才她听陆虞韵在门口打电话，似乎是余妍说自己有事？陆虞韵还说能等她呢。
　　嗯……陆虞韵在楼下等，自己女朋友在楼上牵着别人买内衣……就，好绿。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日更/6千/真的！鞠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茧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玛卡巴卡 19瓶；牛奶小土司 18瓶；洛水 10瓶；uglazy 1瓶；


第24章 
　　先不说其他的吧, 施烟怕被余妍认出自己，往展示架的更后面躲，让花花绿绿的衣服挡住自己。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反正就是觉得被看见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就把自己藏起来了。
　　两人就在她面前不远处挑挑拣拣, 偶尔余妍还拿起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眼睛跟带着勾子一样巧笑盼兮的望着身前一脸不苟言笑的利雅云。
　　施烟盯着两人的举动, 自我脑补两人之间的对话：
　　余妍：“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不如这件。”利雅云拿起手边一套大红色的连体蕾丝。
　　余妍接过, 细细打量，随后欲拒还迎的轻拍了一下利雅云, 低着头羞涩的说：“你好坏。”
　　然后……然后余妍手上还拿着那件情/趣内衣呢，就把双手挂到了利雅云脖子上, 身体紧紧的贴着她，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热吻起来。
　　施烟眼睛都看直了，两人之间的吻yu欲味很浓，施烟生怕这两人一会儿意乱情迷直接就地办起来了。
　　同样和她看得眼睛发直的，不止施烟一个人。施烟所在的位置有点靠近橱窗这边, 眼角似乎看到了谁，她一偏头，陆虞韵站在店门口, 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里边的两人。
　　哦豁，又抓到自己女朋友出轨了。
　　想起在酒吧那次, 施烟当时没能看到陆虞韵是怎么解决的, 只见她若无其事的把余妍扶了出来, 这次, 她终于能看见她是怎么面对的了。
　　眼看两人好不容易才松开彼此在换气, 陆虞韵动了。
　　她快步进来, 将余妍从利雅云身上扯开：“你在干什么！”陆虞韵脸黑得如暴风雨欲来, 低喝道：“你不是说你在加班么？”
　　她刚来打算找余妍吃饭，她说她在加班，还让她快回去，她想着因为自己最近忙，都很久没能和她一起吃饭了，就说能等她。
　　可是左等右等的等不到人，于是上来想给她买点什么礼物，也好一会儿给她哄哄她开心。
　　没想到，她刚上楼就看见余妍和个女的举止亲密的进了内衣店，本来还在心里给她找借口，而两人却直接在她面前搞上了。
　　余妍看到陆虞韵的刹那，有一丝的惊讶，随后归于平静：“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分手吧。”
　　怒气冲冲的陆虞韵一怔，质问的气焰瞬间熄灭，有些低声下气的问：“为什么，我那么爱你、那么疼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余妍抚了抚刚被陆虞韵扯皱的衣袖，不带感情的道：“你这种一事无成的人的爱，一事无成的温柔，我不需要。”
　　当时她会和陆虞韵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她长得好身材妙还会疼人，只是后面，这些终究比不过现实。
　　她做助理做了快两年，而她不过和利雅云刚认识两个月，现在就升为了设计师，她和她陆虞韵在一起能得到什么？美色？她又不是小孩子，她已经在社会很多年，有情不能饮水饱这件事她早看透了。
　　“我……”余妍这话很伤陆虞韵的自尊，她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满眼失望重重的道：“余妍，你现实得让我恶心。”随后维持着仅剩的骄傲转身离去。
　　店里的客人和导购员早已停下了手里的事，八卦的瞅着出轨被绿的狗血情节。
　　玄烛和给她介绍的导购员站在店铺的最里面，玄烛兴致缺缺的扫了眼陆虞韵落寞的背影，又去看那个都快把自己塞进内衣内裤堆里的脑袋，嘴角微掀。
　　出息。
　　作为小三的利雅云对于面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感觉，依旧安静的继续看内衣款式。
　　“天啊，那个被分手的女的好惨呀。”玄烛身边的导购员心疼的道。
　　玄烛挑眉：“所言极是。”
　　“啊？”导购员一时不查，没反应过来玄烛话的意思。
　　玄烛却不愿再多言：“这件，那件，还有那件那件，按这个尺码都给我包起来。”
　　“好勒！”导购员也不去管她刚说什么了，喜笑颜开的去把玄烛看的几套都给包好。
　　玄烛走到施烟身边，眼睛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好看么？”视线的尽头是余妍和利雅云，两人又挑了好几套，正准备去更衣室试看合不合身了。
　　施烟被她突然说话吓了一跳，扶着架子心虚得打紧：“有，能有啥好看的……”
　　“不好看来就挑几件你的。”天天穿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抹布。
　　说着玄烛又去扯了两条浴巾和浴袍，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难道同一样东西，她真的要重复使用了么？越活越回去了。
　　女孩子嘛，对好看的东西都是没有抵抗力的，施烟没忍住也选了三套内衣，付款的时候她傻眼了。
　　“您好，一共一万九千九百八。”
　　“什么玩意儿？”正准备掏钱的施烟手伸进包里都还没拿出来，先惊问出声。
　　收银员素养很好，依旧笑眯眯的：“您一共选了八套内衣三件浴袍两条浴巾，给您打了八折后是一万九千九百八十元。”
　　“阿秋！”施烟打了个喷嚏，讪讪的道：“不好意思，我对这个数字过敏。”她回身去拉玄烛：“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贵？！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玄烛摸了一下她的头：“本神已经很克制了，这价钱还是在你的消费范围内。”
　　“狗屁消费范围内，一共两万块你刚吃牛排喝奶茶已经花了快一千了！！！”施烟压着声音，死死的握着拳，恨不得摁着玄烛给她来一套让她清醒清醒。
　　“这事本神倒是忘了。”玄烛恍然大悟般道。
　　施烟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很有可能下一秒就爆体当场：“问题是这些东西怎么这么贵，不如去抢好了。”
　　玄烛不出声。
　　“我感觉挺合适的耶~”身后忽然有声音传来，甜腻得施烟差点没听出来是余妍。
　　她不敢回头，就觉得不想被她见到……一看见余妍，施烟不自觉的就会想起……她弃如敝履的人，却是当初她求而不得的。
　　浓重的自卑感压得施烟都要忘记还要付款这事了。
　　利雅云带着余妍过来，声音里含着不易为人察觉的高傲：“合适就都买。”她又不是陆虞韵。
　　施烟想往旁边撇开，再次躲一躲，却被玄烛不容拒绝的拉住，她懒洋洋的开口：“是不是拿多了一套，我们只要一套粉色的而已。”
　　收银台就这么大，过来付款的余妍她们很轻易的就看见了两人，均先被玄烛身上的气质吸引得看了又看，随后余妍才发现了玄烛身后的施烟。
　　余妍眼里有些疑惑，好像想起什么：“你……你是陆虞韵的……师妹？”语气不无一些轻视，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备胎这个词。
　　施烟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玄烛就跟没有骨头一样的靠过来：“亲爱的，这人谁啊？”
　　这下，余妍眼里的轻视没有了。
　　她的眼球不可避免的被玄烛捕捉。
　　野生眉，皮肤白皙透亮毫无h毛孔，朱唇不点而红，睫毛挺翘浓密……真的有人的素颜会长成这般模样吗？
　　再看她身上的裙子，纵使她在时尚圈混了这么多年，除了看出料子高档价格不菲，竟没看出来是哪家的高定。
　　这是哪个低调的女明星还是哪家的名媛……怎么对这个施烟对此百依百顺的样子。
　　难不成施烟被她包养了？她可还记得，陆虞韵的这个备胎啊，又穷又窝囊，基本上是随叫随到，听话得很。
　　“噢，我师姐的女朋友。”可能是玄烛给予的力量，对上余妍眼里的不屑，施烟挺直腰板莞尔一笑：“啊，差点忘了，应该是前女友才对。”
　　说实在的，余妍对自己脚踏两条船劈腿的这事完全不放在眼里，可当从施烟的嘴里说出这话来时，她却觉得面上有些端不住了。
　　她施烟不过是陆虞韵的一个备胎，老是巴巴的跟在陆虞韵身后，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嘲讽她。
　　“这样，那也算是幸会了。”玄烛声音婉转悠长，虽是悦耳动听，但在有些人听来，就觉得里面盛满了阴阳怪气。
　　收银员将玄烛不要的那套粉丝内衣拿出来，重新算了价格：“您好，七套内衣三件浴袍两条浴巾，给您抹了零头一共是一万七千九。”
　　“不到一万八呢亲爱的~”玄烛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余妍杠上了，这声音比余妍刚才给利雅云撒娇还要甜上三分。
　　甜不甜施烟没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恶心得昏过去了。
　　别人听起来是撒娇的话，在她耳朵里是警告——
　　“不到一万八呢亲爱的~”=“本神已经十分善解人意的去掉了一件，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快点乖乖付款！”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施烟掏出手机问，来的路上她已经把钱都给存进了卡里，现在这个时代，谁还揣那么一大把的现金。
　　“我扫您哦。”
　　余妍眼睁睁的看着施烟付款，继而接过大包小包，被导购员亲自送到门口。
　　怎么可能……陆虞韵的这个师妹，怎么可能这么有钱，快两万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付款了。难不成，她是隐藏的富婆？而且身边竟然还跟了这么一个尤物。
　　她回头，却看见利雅云眼神深沉的盯着两人的背影，久久都没回神。余妍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利雅云的癖好，平日里，就爱猎艳，自己要不是有些床/上手段，也不能留在她身边这么久。
　　“怎么啦？还有其他想买的吗？”余妍握着利雅云的手，用自己的柔软去蹭她，唤回她的心神。
　　利雅云低头，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余妍领口溢出的荡漾，她哼笑一声：“差不多得了。”应该不止说的衣服。
　　……
　　出了内衣店门，施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跳脚：“一万八！一万八！我捂都没捂暖！你就给我全霍霍完了！”
　　玄烛好无辜：“又不是只有本神的东西。”里面还有施烟的三套。
　　施烟：“那还不是你勾引我买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归根结底，还是怪她自己没有魄力，玄烛说买就买了，大不了说不买舔着脸出来就行，怎么就没忍住，居然付了款呢。
　　“要不我们一会儿回头去退了吧？”施烟犹豫着道。
　　玄烛：“？”她挑了那么久的宝贝儿，她说退就退？那必不可能。
　　“虽然贵，可你又不只是买衣服，刚才，你不觉得很爽吗？”玄烛背着手，一身轻松，而施烟大包小包都要提不过来了。
　　就那么一点布料，为什么给这么多的盒子袋子，生怕她拿得完一样。
　　施烟沉默……
　　她知道余妍看不起她，有时候她跟在陆虞韵身后时，她还故意捉弄过自己。
　　最是有一次国庆节放假，她们一起去动物园玩，刚开始施烟不知道余妍也去，还以为陆虞韵喊她是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高高兴兴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到了发现穿着吊带裙比她更引人诱惑的余妍也在，还正让陆虞韵给她打着伞，替她提包。
　　太阳很大，天气很热，因为假期，游乐园里人山人海。
　　余妍看见别人卖甜筒，说想吃，陆虞韵就自然的要去给她买，然后余妍就不满了，认为陆虞韵是不想给她打伞，开始闹。
　　施烟看不下就说她去买，谁知道买之前余妍明明说得好好的要吃抹茶味，买回来她说她要的是草莓，还说她最讨厌吃的就是抹茶。
　　而施烟买了三个抹茶味的甜筒回来，她只好道歉，将一个抹茶给了陆虞韵，另外一个送给路人，自己吃着一个又撑着伞回去大汗淋漓的在太阳底下排着队。
　　等她拿着草莓味的甜筒回来，却听见余妍在跟陆虞韵抱怨：“为什么她去买一个甜筒这么久啊，烦死了，你干嘛带她出来，拖油瓶，而且她刚才把那个甜筒给路人了都不给我，她这什么意思啊？
　　这不是在挑衅在给我脸色看嘛，什么人啊，打扰别人二人世界她还好意思给我甩脸子，又不是我喊她去买甜筒，是她自己非要去的。”
　　施烟当时说不明白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就想扭头走了算了，可那会儿她依旧傻傻的走到两人面前，任由余妍接甜筒时没接到掉地上，直接开骂：
　　“你不想给我买就不给我买，你买回来你扔地上是怎么回事，扔在我的面前是嘛？是想说扔地上都不给我吃是吗？着实没有必要！”
　　三人那次不欢而散，后来陆虞韵还找施烟问当时她怎么把甜筒扔地上，可把施烟委屈坏了。
　　“人傻了？想什么呢？”玄烛探头几乎贴着施烟的脸问。
　　施烟回过神，忙后仰和她拉开距离，红着脸，也红着眼，轻声叹息道：“看到余妍，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东西，现在想想陆虞韵，让我觉得，认真喜欢一个人，也不过如此。”
　　玄烛直接冷笑，眼神宛若能吃人：“不过是没有喜欢对人罢了，何必拿她来一竿子打死所有的人。”
　　施烟扯扯嘴角，没说话，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能把跟陆虞韵有关的事用怀念的语气说出口，过程有多艰辛，不过还好，她终于是能把从前，当故事讲了。
　　“哦对了，买衣服花了一万八，吃东西花了快一千，剩下来的只有一千多，我要还花呗，本来还想给你买个手机，现在看来又要往后挪了。”施烟在心里算了算账道。
　　玄烛脸上表情有瞬间的凝滞：“草！”
　　她不过想有一个手机，怎么那么难。
　　而施烟觉得自己比她更难，原本以为本不富裕的家庭能有所好转，谁知道，依旧是解放前。
　　……
　　为了省钱，晚上是施烟做的饭。吃完饭玩会儿手机又该睡觉了，一天天的过得贼快。
　　施烟洗完澡就躺在自己的地铺里玩手机，十一点多的时候她昏昏欲睡，就松开了手机闭上眼睛，谁知还没完全睡过去时，忽然感觉自己被子被人掀开。
　　施烟猛然被吓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看见玄烛甩出一条浴巾，随后轻柔的给自己盖好被子到胸前，手放在被面，露出细嫩不着寸缕的肩头锁骨。
　　咕噜……
　　看着近在咫尺的肌肤，施烟眼睛一转落到床边的粉色浴巾上：“你干嘛睡我这儿……”施烟一动都不敢动，瞌睡早就烟消云散，鼻息间全是香香甜甜自己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一丝宛如薄荷的凉爽之气。
　　刚洗完澡，浴巾甩出去了……没穿，裸luo的……
　　光是这想到这几个字眼，施烟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稳。
　　玄烛偏头看她，刚洗完澡她脸上的红晕未褪干净，惹得人想给她咬一口，让她红得更加诱you/人：“本神觉得你此处，甚好。”
　　“那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施烟咬牙切齿。
　　玄烛嘴角带笑，侧过身，凑近施烟，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热气熏得被窝更加的暖和：“你怎么知道本神穿没穿？”
　　施烟直愣愣的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如弯月，如小扇：“你浴巾都扔出来了……”她控诉道。
　　难道神明就可以不穿衣服么！
　　“你又怎知本神浴巾下，未着一物？”柔柔绵绵的话语，跟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又甜又软，把施烟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不若你，亲自求证？”
　　“亲自求证？”施烟重复着玄烛的话语，用自己渐渐混沌的脑袋企图判别她的意思。
　　“嗯……亲自，”玄烛被面上的手伸/进了被子，握住施烟热乎乎的小手，在掌心捏了一把，再带到自己腿上：“求证。”
　　施烟直直的盯着被子顶端，刚玄烛掀开被子把手纳入被底时，她似乎见着了什么巍峨雪山，一闪而过。
　　可很快，玄烛带着她的手开始游离，她的心神也开始游离。
　　滑，软……仿佛泡了水的肥皂，根本拿不住，也把持不住。
　　施烟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你找到真相了么？”
　　“什……什么？”什么真相？
　　“本神着未着物？”
　　“未着。”
　　不着一物。
　　……
　　早晨施烟瞪着镜子里黑眼圈浓重得能成为国宝的自己，神情呆滞。
　　这个人世间，她可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家是她的家，却又不完全是她的家。
　　床是她的床，却又不完全是她的床。
　　就——离谱！
　　她都把床让给那个狗神明大人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连地铺都要和她抢！
　　这个家到底那里才是她的容身之处。
　　说出去笑死人，家里有床不睡，一人一神非得挤地铺……
　　玛德，肯定是因为她挤自己的缘故，不然她怎么会……怎么会做那样难以启齿的梦！
　　施烟捂着心脏，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昨晚的梦境。
　　在梦里，那个神明大人，居然拉着她的手，带她探寻“神明的世界”。
　　那种感觉，现在一回想，她仍觉得心如万蚁啃噬般，酥麻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不许想不许想！
　　施烟捧起冷水狠狠的拍脸，打算以此方式把那些旖旎画面和感觉都从自己脑海里拍出去。
　　……
　　进入警局，里面紧绷的氛围这才让施烟冷静了下来，开始投入工作。
　　施烟本来想先去检验科看一下自己送去的佛像有没有结果，但路上遇见了大树，大树问她查霍兰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施烟不知道该怎么说，踌躇了一会儿道：“我查到霍兰秋那天晚上和汤蕴以及汤蕴妈妈吃了顿饭，然后当天晚上霍兰秋就死了。”
　　大树皱着自己的浓眉：“这个我们也查到过，但是吃完饭汤蕴把她送到家也回自己家了，这个霍兰秋楼下的监控能证明。”
　　也就说吃饭只能说他们是死者最后见到的两个人，却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死者的死和他们有关。
　　“我的建议是，去查查汤蕴和他妈妈那段时间都见过了什么人，那天晚上汤蕴他妈妈还给霍兰秋送了一个礼物，霍兰秋拿来摆在床头。”施烟斟酌着道。
　　做侦查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抓到，她不敢说得太明显，怕大树起疑心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送了一个摆件？”这一点大树倒不知道：“什么摆件？”
　　“一个佛像，我已经送去检验科检查了，感觉还是得查查汤蕴和汤蕴他妈妈的行动轨迹……”
　　“嗯嗯……”大树敷衍的点点头，脚下往检验科走去，施烟刚想跟上去，自己手机响了。
　　她拿着手机回到自己工位，是她的老同学胡寻荷。
　　胡寻荷算是施烟为数不多的好友，两人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后来施烟上了高中大学完全沉浸于陆虞韵的世界中，和胡寻荷的联系慢慢少了，却没有断。
　　不过自从她结婚后，两人就很少聊天了。
　　大家都忙于自己的生活。
　　“喂？”施烟高兴得接通电话：“呦呵，稀客呀，仙女竟然有空给我电话了。”
　　胡寻荷那边的喜悦不是很浓，感觉像强打起精神的一样：“你不找我，那只能我来找你了。”
　　“哎呀，这不是最近忙嘛。”施烟不好意思的道。
　　“我这两天刚回黎塘，中午出来一起吃饭吧。”胡寻荷道。
　　那感情好，施烟欣喜应下，中午一到点她就速度下班，才刚跑出大门，就见一辆耀眼的荧光紫跑车停在门口，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带着墨镜的胡寻荷的脸。
　　她摘下墨镜，一偏头示意施烟上车。
　　施烟完全被她帅到了，屁颠屁颠的打开车门坐进去，这摸摸那摸摸的：“我的天啊，这车得几百万吧？寻儿，你发达了？！”
　　胡寻荷端着自己的帅气微微一笑：“不要爱上姐，姐姐只喜欢男模。”
　　施烟：“……”
　　胡寻荷没有和施烟上同一个大学，大二那年她突然和施烟说她要辍学回家嫁人，当时施烟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后来才知道胡寻荷家境不差，于是她父母给她找了个家境更牛批的婆家，俗称联姻。
　　当时施烟还打趣说羡慕她年纪轻轻就做了阔太太，胡寻荷对此不以为然，现在施烟就觉得——做阔太太是真的爽。
　　看看这车，看看胡寻荷现如今这通身的气派，妥妥的豪门主母。
　　胡寻荷带施烟来吃一家私房菜。
　　“这里一天只接待十桌，我前两天刚回来就订了位置，今天才能来吃。”胡寻荷一手上挂着包包，一手搭在施烟的肩膀上，八厘米的细高跟看得施烟心惊肉跳，生怕她摔了。
　　“这么难约，那一桌肯定很贵吧。”
　　“几万块。”
　　穷鬼施烟：“……咱不是aa的吧？”
　　胡寻荷被她逗笑：“想什么呢你，我喊你吃饭，还要你和我aa？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施烟给她拍彩虹屁：“那肯定不是，寻儿啊，你现在这模样，可真是霸气，妥妥的总裁范儿！”有钱的霸气。
　　“低调低调啦。”胡寻荷表示很受用。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找我吃饭了？”做了豪门太太，也不能只顾呆在家里，以前胡寻荷还要跟着她老公到处跑，伺候她老公的衣食住行，顺便学一些公司的管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3625431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减肥了吗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荪壁 40瓶；千帆过 1瓶；


第25章 
　　两人进了一处凉亭坐下, 虽是凉亭，但周围都用竹帘挡住，凉风吹不得多进来, 且朦朦胧胧的也算隐蔽, 再看不远处水光淋漓的湖面，都不像是吃饭更像是秋游。
　　等穿着对襟丫鬟服饰的服务员帮她们倒好了茶, 送上水果糕点退下后, 胡寻荷这才开口道：“我要离婚了。”
　　“什么？”施烟本来还在心里揣测她发生了什么事，没成想, 竟是这个：“怎么就离婚了，你不是过得挺幸福的吗？”有钱有势, 还能插手公司的事宜，谁听了不得说声羡慕。
　　胡寻荷讽刺一笑，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小烟，这么多年我算是真切明白了，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刚开始结婚时, 胡寻荷心底里对这婚事是不满意的，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已才嫁了。
　　嫁过去后她老公对她倒是挺好，几乎是百依百顺, 还按时回家，过节纪念日什么的该有的仪式也一个不落。慢慢的, 她开始对这桩婚事改观, 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好归宿。
　　两家的合作也越来越密, 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 昔日对她被迫联姻的朋友一个个的开始从同情讥笑变成恨不得取而代之, 她也以为自己很幸运。
　　可谁知, 她不过是一个被封在蜜罐里的蜂。
　　周遭的一切是她欣喜热爱的甜蜜, 可这份甜蜜也会杀死她。
　　她老公早早的就有一个养在外面的白月光，两人从青葱校园伊始就在一起了，可惜，那个白月光不像她，家里不是做工程建筑的，于是只能在金屋里见不得人。
　　胡寻荷老公家做的是房地产，当年他家周转不灵，还好能与胡家联姻，做的工程款可以拖欠，这才存活了下来。
　　表面上看他家大业大，胡寻荷嫁过去都是高攀，可谁知，当时不过是空有一个硕大的壳子罢了。
　　这些年来，要不是有胡家的帮忙，他家早已破产。
　　而腐烂的东西，不管再怎么遮掩都会有臭味溢出。
　　一次偶然下，胡寻荷老公给她带了一份甜点，而这份甜点的标签归属所在的店和他回来的地方隔得挺远，胡寻荷意识到不对劲
　　女人的自觉总是出乎常人的意料，胡寻荷起了疑心之后，就会发现更多平日里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去哪里开会谈合作回来，衣领上会有长头发，有时候会突然失联一两个小时，问不是太累休息了，就是在开会，而车的油耗和平日的路线还对不上。
　　胡寻荷当机立断，直接找了私家侦探，于是揭开了这几年来自己沉溺其中的美梦幻境。
　　听完胡寻荷的故事，施烟哑然：“天……你，你好果断。”同时又很心疼她。
　　施烟张手给她一个抱抱：“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怎么也不知道找我诉诉苦，我……你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她真的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一心只知道扑在陆虞韵身上的自己。
　　不爱她的人，她飞蛾扑火，对她好的人，她跟瞎了一样的看不到。忽视朋友友情，只光顾追寻虚无缥缈的东西。
　　胡寻荷释然一笑：“我原本也觉得我很难受，可是看到你这心疼我的样子，我忽然又觉得没必要了。离婚又怎么样，我还年轻，有钱有颜有身材，什么样的人我找不到。”
　　施烟看着自信的她，用力的点点头：“没错！完全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人就是要敢于走出来，及时止损。”这话也是她在对自己说。
　　“嗯哼，该为我们离婚这事担心的是那个渣男才对，他婚内出轨，老娘要让他底裤都不剩，到时候看那个女的还会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胡寻荷喝了口茶，重重的放下杯子。
　　施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私家侦探很厉害吗，能帮你打赢离婚官司？”
　　“官司他当然不能帮忙了，但是他们能帮我挖出那个死渣男出轨的证据，加上一些婚前财产原先有做登记，和每次给他们家资助的时候，我都留有存根，我的胜算很大。”胡寻荷给施烟解释道。
　　施烟手心里转着茶杯，琢磨问：“私家侦探是不是什么都能挖出来啊？”
　　胡寻荷的事提醒她了，表面上按时归家浪漫贴心、夜夜与你同床共枕的老公，暗地里也会让你不知不觉的当了小三，还是个吸你血的蚂蟥，世界上唯一能毫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那么——深情专一的人，也是真的如表面般么.
　　胡寻荷皱眉：“我感觉可以吧，反正连我老公一天上多少次厕所都给我算得清清楚楚的。”
　　施烟：“……长见识了。”
　　“那个，我最近遇到一个案子，我喊局里的同事帮我查查，但是他们好像……没太注意我说的。”这就是职位卑微的表现了，根本不带搭理你。
　　“你想找私家侦探试试？没问题啊，你想查什么，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胡寻荷很给义气的道。
　　“就是一桩杀人案，我想查查死者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母亲……”施烟大概的把霍兰秋的事说了一点，胡寻荷自己刚好处在这种离婚关头，一听到牵扯到什么婆家结婚的破事，她就冒了火。
　　“那肯定是他们两个都有问题，我怀疑就是儿子和老妈一起联手做的好事！”比如儿子不想做恶人分手，又怕被女的纠缠，就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联手把人处理掉。
　　本来知道凶手是汤蕴妈妈的施烟也被说得有些动摇了，真的只是他妈妈干的么。
　　事情到底有多复杂。
　　……
　　有了胡寻荷的帮忙，施烟对霍兰秋这事更放心了。
　　纵使斯人已逝，魂魄也去了地府，可施烟还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邪物作祟，到底是怎样作祟，又是什么样的邪物。
　　吃完饭胡寻荷又把施烟送回了警局门口，约定以后常联系后两人才散。
　　施烟一进门就被几个平时都不怎么聊天的同事姐姐拉过去八卦。
　　“小烟，那个富婆是谁呀，她那辆车好贵的吧？”
　　“你怎么认识她的，她是你什么人啊，取向什么？”
　　“是你女朋友吗？”
　　施烟：“……”突然成了局里人见人爱的万人迷。
　　好不容易说明白了，只是自己以前同学回来找她吃饭，性向男后，施烟才得已回了自己位置。
　　还没坐下来呢，眼角扫到陆虞韵握着杯水，站茶水间门口那静静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施烟收回目光，假装没看到。
　　自己刚才和姐姐们的聊天她怕是都听到了吧……
　　害，想想她刚因为被对象看不起劈腿甩了，又猛然看见胡寻荷这富婆的气派，她心里怕是不好受。
　　……
　　施烟皱紧眉头，眼睛都快贴到电脑屏幕上。
　　她正在看少女连环杀人案受害者的一些照片信息，侦查队去勘察现场的时候会拍很多照片回来存档，也是作为后续现场被破坏之后的证据。
　　她发现了一个点——每个受害者的家里都有摆件。不过有些人的多，有些的少，有些一面墙都是，有些就那么一两个作为装饰。
　　虽然这些年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买来一些摆件用做装饰，代表美好的寓意，算不上什么特殊点，但是施烟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了这些摆件间存在有一个共性
　　——每个受害者家里，其中都有那么一个摆件的眼睛，好像是那种黑豆似的，怪异得很。
　　她不敢确定这个共性能不能作为共通点，毕竟拍回来的照片总归不是对着那么一个摆件放大拍的，只能大概的看到一个轮廓。
　　施烟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难道……这些个密室杀人案，真的都和霍兰秋一样，是邪物作祟？
　　施烟再也坐不住，拿起平板找到当时去第一个受害者家里拍的人偶照片来看。
　　那双用做眼睛的黑豆似的东西，隔着屏幕看着依旧让她心慌。
　　施烟拿着平板就往检验科跑去，她要去看看那个佛像的眼睛和这个照片的一不一样。
　　检验科在警局后边的楼上，施烟快步进去的时候正好和里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施烟一愣，没想到检验科的几个检验员都齐刷刷的站一顿，难道他们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吓得来等着？
　　“施烟？你……你知道了？”那个替施烟检验佛像的同事有些局促的问道。
　　“啊？我知道什么？”施烟比他还局促。
　　那人很疑惑：“你脚步匆匆的赶来，不是因为知道我们把你送来的佛像弄碎了？”
　　“什么？！佛像碎了？”施烟人傻了，不安开始扩散：“怎么会碎，碎成什么样了？？”
　　最近遇到的事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施烟不得不多想，她这才刚刚似乎摸到了真相的边边，好好的佛像怎么就碎了……
　　检验科的人都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送来检验的东西不可能粗糙保管。
　　难不成，冥冥之中，是有什么在阻止她？
　　明明身前有好几个人陪着，施烟还是感觉背后发凉。
　　“你看，”施烟面前的检验员让出位置给施烟看桌面，她送来的那个红白衣袍佛像现在用一个大密封袋装着，已经碎成了一块块：
　　“本来好好的，我们正打算再刮点上面的物质下来化验，它就突然碎开了。”
　　施烟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袋碎片：“那眼睛还能找出来不？”
　　“眼睛？”检验的人思索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它只是碎成一片片而已，眼睛应该还在面部的碎片上。”
　　然而，等他们把碎片一片片摆出来，按着头到底的顺序全部摆完，只差拿个胶水一粘就能把佛像再拼起来，也没有找到眼珠子。
　　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看着空洞洞的眼窝轮廓，施烟握着桌子边缘的手不断捏紧。
　　绝对，这个杀人案，绝对不是人为的！
　　施烟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工位，脑袋里乱成麻。
　　如果告诉警官，说这个案件不是人为，他们肯定不会信。可只靠自己，只靠什么都做不好的她，怎么可能能把真相找出来。
　　她甚至怕真相还没找出来，她已经被ko了。
　　神明大人……
　　对，她家里还有个神明大人在。
　　可是，她会无条件的帮助她么，就算她帮自己找出真凶，又该如何让凶手绳之以法。
　　施烟想了一下午这事，临快下班的时候，突然看见侦查队的一群人面露喜色全副武装的出门。施烟不明所以的起身，大树走在后头，看见施烟凑过来快速道：
　　“好消息，你送去检验的那个佛像，碎了之后不是用袋子装着么，然后那个袋子拿去检验，发现了致幻剂的残留。”
　　也就是说，这个佛像里面原先极有可能是装满了致幻剂。
　　施烟眼睛一亮，忍不住提醒道：“那个佛像是霍兰秋男朋友的妈妈送的。”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霍兰秋的这个佛像是谁送的，而是杀人案里面每个案发现场不都是有摆件嘛，意识到摆件里面能放致幻剂，我们现在准备去把那些摆件都拿回来，砸碎检验里面是否有也有残留。”
　　大树说完就小跑出去追上侦查队，跟着一起去案发现场了。
　　居然有致幻剂……
　　施烟又复坐下来。
　　但是霍兰秋的案子，神明大人都说不是人为了，那么怎么还会有致幻剂的残留。
　　致幻剂这种东西，可大可小，小了对人体伤害不大，还会给人飘飘欲仙的感觉，大的话，亢奋而亡或出现幻觉自杀都有可能。
　　到点了施烟在下班和等侦查队的人带摆件回来之中纠结了一瞬，神明大人一个神在家应该没事的吧？
　　她这么大个神了，少吃一顿晚一点吃没啥问题的吧？
　　现在让她下班回家她做不到，她得看看连环杀人案的摆件眼睛是不是也是黑豆一般，和霍兰秋的那个是否完全相同。
　　初冬天黑得快，不过六点多，天就黑完了，明天是周末，按理施烟明天可以休息。
　　看着黑漆漆的夜幕，施烟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么晚了，自己这几天好像从来没这么晚回去过，不知道那个神明大人会不会担心她。
　　不过，神明大人都是无所不知的，她应该知道自己在加班的……吧。
　　答应她的蛇羹，她没催，自己也没给她弄，总觉得欠了她什么一样。
　　快八点的时候，陆虞韵他们终于把5个案发现场的摆件都搬了回来。
　　施烟连忙迎上去，压下心里的激动和紧张，跟着一起进了检验室。
　　陆虞韵看到她没走，眼里有光闪过，最后又隐去投入工作中。
　　把几个黑豆眼的摆件都拿出来，其中有人偶，有菩萨，还有动漫人物，动物等，但无一例外，它们的眼珠子都是一颗黑色豆大的物体。
　　施烟扯过大树让她看自己分出来的五个摆件：“这5个摆件都是从5个案发现场分别找出来的，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哪里长得很相像？”
　　大树还没说话，身旁陆虞韵的声音入耳：“眼睛。”
　　施烟侧过头，正好看见陆虞韵侧脸轮廓分明，背着光，一脸严肃的审视几个摆件。
　　大树跟着附和：“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摆件制作都是这样做这些眼睛的，但这样摆在一起看的话，这一双双眼睛着实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们先把这些眼睛查一下，看一下是什么物质做的，”陆虞韵对检验员道，随后又转头对她身后的唐道钰吩咐：“你们则去查一下死者生前是怎么得到这几个摆件，看看是不是同一生产家或者谁送的、在哪买的。”
　　唐道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旁边的刘盈看见陆虞韵揉了揉眉心，适时贴心开口：“队长也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陆虞韵闻言看了一下表：“嗯，快九点了，不早了，大家今天辛苦了，侦查队的先回去休息吧。”
　　接下来就要等检验科的得出检验结果才能继续往下查。
　　看自己也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都摆出来，施烟也准备回家了，然而她刚一转身，手腕却被人拉住。
　　陆虞韵薄荷的气息侵袭而来：“小烟，吃晚饭了么，一起吃个夜宵？”
　　施烟一意识到是她拉住自己就立刻甩开她的手，动作不客气面上却很礼貌：“不好意思陆队，我还不饿，想先回家，再见。”
　　完道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检验室，周围的刘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听见陆虞韵幽幽自语：“现在，连师姐都不愿叫了是嘛……”
　　挎着包，施烟拢着衣领，瑟缩着去开自己的电驴。
　　警局里面太暖和了，突然一出来遭受冷意，牙齿都忍不住打架。
　　她刚走到放电动车的车棚，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坐在自己的车上。
　　施烟的小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脚步一顿，就不敢再往前走了。眨眨眼，人影还在。揉揉眼，人影依旧在。
　　明明上一秒还冷得发颤，这一刻汗珠都快流下来。
　　大晚上，又这么冷……正经人谁会跑去她的电驴上坐着啊，不会是……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倒还好，最怕的是杀人案的凶手发现她知道得太多，想来杀人灭口。
　　一想到这里，施烟连掏出手机照一下的勇气都没了，一转身就想往回跑。
　　腿迈开了，身体也动了，可警局大厅的那个门口和她的距离依旧是那么远。
　　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施烟低头一看，自己是在跑，可脚下的地却跟跑步机一样，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这下她更加确定自己遇鬼了。
　　施烟吓得喊叫起来，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别被吓得屁滚尿流：“救，救命……救命啊！有鬼啊妈呀！神明大人呀，救我！！”她这是被鬼拉住了啊！
　　“既然喊着本神，那为何见着本神就跑？”懒散漫不经心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空气都似乎安静了。
　　施烟一愣，人有点傻，停下脚步，回头，风一吹，她发丝凌乱得跟个流浪汉一样，胡乱的把脸上被风吹得挡住视线的头发拨开。
　　刚那坐在她车上的乌影慢慢从黑暗的车棚里走了出来。
　　不是那个她担心在家里孤独得出事的神明大人还能是谁。
　　“我……”我他妈你他妈这他妈，施烟气得语无伦次：“乌漆麻黑还黑糟糟的，你跑车棚里面坐着干嘛呀？你闲得慌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呢，吓死个仙人板板。”
　　玄烛今天身上穿了件黑色束腰的袍子，尽管施烟被她吓得半死，也不得不承认，她穿这种古风韵味的衣服，衬得她宛如从影视剧里走出来的般。
　　颇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走至施烟面前，玄烛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吐出的话在施烟听来是□□（luo）裸的威胁：“本神不在这里等你，而是应该走进里面去找你才对是么？”
　　施烟心里的小算盘立马响起来，进去找自己？那肯定不行啊，看她穿的这身，再看看她这张脸，她要是一进去找她，明天局里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呢。
　　她可不想靠八卦新闻成为局里名人。
　　“也不是……”施烟艰难的挤出这么几个字，虽然进去找她会让她不好解释，但是也不至于在这车棚里等她呀，多埋汰。
　　天那么黑，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而且她又不会自己发光，再加上她现在疑神疑鬼的，实在惊不起吓啊。
　　“当然是在这里等我比较好，只是如果您能在亮堂一点的地方等我，或者您会发点什么光之类的，那就更好不过了，这样我就能一眼看到您了！”
　　施烟小脸皱成一团，可见出口的话对她来说多么艰难。
　　“发光？”玄烛撩了撩发尾：“是像这样么？”
　　话音落下，施烟就见玄烛周围泛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就如同有一个聚光灯在她身后打过来一样，长腿细腰愈发清晰。
　　施烟捂着嘴，被这耀眼光芒刺到的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你居然真的会发光！”
　　玄烛自信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扬起，又听见施烟惊呼完后的下一句：“那以后在家岂不是不用开灯了？天啊，可以剩下一笔电费了！”
　　“？”
　　你礼貌吗。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又不给我留评了!为什么你又不给我留评了!你好狠的心呐!你真的这么忙吗!你真的只是因为忙吗!还是因为不想理我!理理我有这么难吗!你快理我! 一分钟一秒钟收看不到你的评论我真的心急如焚!你快给我留评!你为甚么不给我留评!到底为什么啊! !好厉害啊急了我彻底急了当你说凭什么要给我留评的时候我撕心裂肺就好像你在让我滚一样，你的唇枪舌剑让我觉得万箭穿心我的手在抖汗在流舌头都咬破了此时此刻我真的破防了破大防了!心像针扎似的痛这样子真的好吗我很难过周围因我的情绪变得一片狼藉我一定要你好看我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他的啥也不是请你圆润润的离开我的心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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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开着小电驴驮着玄烛的施烟跟做贼一样, 出警局栅栏的时候还小声的叮嘱：“你一会儿把头低下来一点，别给保安大叔看到了你的美貌！”
　　冲她后面那半句，玄烛打算不和她计较。
　　出了警局, 施烟才松了口气。
　　中午胡寻荷刚开着豪车来找她, 晚上她再被别人看见和一个长得这么妖精的女人拉拉扯扯，她施烟是真的能出名。
　　猪还怕壮呢, 她施烟可不能出名了。
　　“对啦大人, 你怎么想着来找我？”难道她把家里炸了？
　　玄烛双手搂在施烟腰上，听见她的问话倾身靠过去, 脸蛋轻轻贴在她的背上，眼睛看着路边不快不慢闪过的风景, 也不管靠着的这具身子有多僵硬：“待得无趣。”
　　施烟被玄烛的动作惊得一动都不敢动。
　　最近的神明大人怎么感觉越来越黏糊了，难道吃她做的饭吃多了，神被自己拉下神坛了？
　　但听到她的话，施烟又有点内疚。
　　也是，她一个神自己呆在家里, 除了电视什么也没有，电视看久了也没意思，是挺无趣的。而且她上班又要早出晚归, 晚上回去吃个饭她就该睡了，早上她起床上班的时候她都没醒。
　　“要不看看这两天天气好不好, 天气好局里没什么事的话, 我们去公园玩玩吧。”施烟想得多了, 对玄烛的动作也就没那么在意。
　　她身后的人嘴角上扬, 吐出来的话却仍然听得施烟觉得她可怜兮兮：“好啊, 本神还没去过公园呢。”
　　施烟差点泪目, 多惨的一个神明啊, 连公园都没去过。
　　真的太可怜了，她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早点给她做她心心念念的蛇羹，弥补弥补她吧唉。
　　……
　　陆虞韵和这刘盈一齐往外走，出大楼底下前陆虞韵还看了眼侧边停两轮车那边的车棚。
　　刘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她心下了然，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听说今天有个开了辆特别炫酷跑车的姐姐来找施烟前辈，也不知道是她什么人，那辆车我也看见了，我这一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那么一辆豪车，害，人和人相比呀。”
　　陆虞韵表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问了句是吗，而揣在兜里的手将车钥匙捏得死死的。
　　呵，也是，谁不喜欢有钱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心，余妍是，施烟也……
　　陆虞韵深深的吐了口浊气，心底里有一个地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跟了自己七年的单纯小妹妹，忽然会对自己这么冷淡……她突然对自己冷了态度，是因为开跑车那个的女的？
　　因为刘盈只是来这边实习，代步工具什么的都没有，陆虞韵做为上司，又这么晚，怎么也该送她回家。
　　到了刘盈家楼下，刘盈握着安全带没动：“师父要不一起吃个夜宵？那边有家炒粉特别好……”
　　“喂？”陆虞韵给她打了个手势，接起了电话。
　　“现在么……可以，好，我一会儿就到。”陆虞韵挂了电话对还没准备下车的刘盈道：“我朋友找我聚聚，我就先走了，明天检验科结果没出来的话，可以先休息一天。”
　　“好……好的。”刘盈垂下眸子，解了安全带下车，临关车门之际还柔声的喊陆虞韵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
　　陆虞韵刚进酒吧，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朋友就抬手示意她。
　　“怎么这几天喊你都不见你出来？”内搭玫紫色吊带裙，外搭黑色西装的老友宋薇给她递了根烟。
　　陆虞韵接过熟练的在指尖弹了弹：“最近局里事多。”
　　对于这一个多月来闹得人心惶惶的杀人案宋薇也有所耳闻：“很棘手？”
　　“前几天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今晚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还在调查。”在自己从大学就一个宿舍认识到现在的好友面前，陆虞韵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宋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有模有样的敬了个礼：“辛苦了，子民公仆！”
　　“嗤。”陆虞韵被她逗笑，又喊来酒，两人对饮起来。
　　酒过几轮后，宋薇想起什么：“明天周末，喊你那个小烟妹妹出来一起玩啊。”
　　陆虞韵倒酒的动作停了一下，宋薇没意识到她的不寻常，调笑道：“你那个妹妹看起来就是个听话死脑筋的乖宝，纯得真诱人，可惜啊，一心扑你身上了。”
　　语气里还有几分遗憾。
　　陆虞韵没说话，一口闷完了一杯酒，本来酷美的面容在酒的熏陶下，染上了几分迷离。
　　“嗯？怎么最近没见你和她一起出来过？”以前就算两人没一起来找她喝酒，也会在朋友圈发些两人探店吃了什么好吃之类的照片。
　　一回想，这一个星期，两人的朋友圈是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陆虞韵眼帘微阖，焦点不知道落在何处，面上却不动声色，嘴里的话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她那么喜欢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她不相信，一个喜欢了她那么久，死皮赖脸的跟着她，怎么都不会跑的人，会突然的对她这么冷漠。
　　肯定是因为那天晚上深夜她没有送她回家，反而是和余妍跑了，她耍小脾气了。只要告诉她自己和余妍分手了，再随便哄一哄，她打包票，她肯定啊，又会巴巴的回来，继续对她死心塌地。
　　“什么？”宋薇没怎么听清，看陆虞韵这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察觉到了什么：“你骂她了？”
　　如果说施烟和陆虞韵之间有矛盾，那绝对不是施烟方面的问题，肯定是陆虞韵单方面的对人冷淡什么的。
　　陆虞韵好不委屈：“我骂她干嘛。”明明是她，现在可是连师姐都不叫了。
　　宋薇狐疑的打量她：“难道你们最近都这么忙？”她掏出手机：“那更应该出来放松一下了。”
　　宋薇从大学就开始认识陆虞韵，顺理成章的也认识跟在陆虞韵身后的施烟，她翻出施烟的微信，直接给她打语音电话。
　　施烟刚买了两份黄焖鸡，还打包了一个田螺鸭脚煲打算看剧吃，因为怕别人看到玄烛的古装打扮起疑心，施烟让她先回家等着。
　　提溜着东西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拿了三大盒东西，又重又累赘不好掏手机，她就没理，想着等到家再看看是谁，就那么两步路了，应该急不到哪里去。
　　玄烛闲闲的在家看电视，不过不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而是坐到餐桌前，边看电视边等吃。
　　施烟一路带着香味与锲而不舍的铃声进门，玄烛不留痕迹的皱眉。
　　“自己走个楼梯还要放点响儿助兴？”买这多东西也不让她去帮拿，她就如此见不得人？
　　施烟没空理她，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宋薇打了第一次语音通话，等自动挂断了那边都没接。她看了眼在等她信息的陆虞韵，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可能在忙没看手机吧……”
　　不死心，宋薇又打了第二遍。
　　施烟把吃的放桌面，这才有空去摸又响震起来的手机，大晚上的，谁这么执着的给她打电话。
　　一看备注，宋薇学姐，施烟露出老爷爷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她和宋薇的认识纽带是陆虞韵，平时两人私下也没有什么交流，这个点了，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在玄烛探究的眼神下，施烟接通了电话，还边坐了下来扒拉食物袋子。
　　晚饭都没吃她，快把她人饿没了。
　　“小烟？”电话一接通，对面有些吵杂的音乐声伴着宋薇的问候就传了过来，施烟一听就知道她肯定在酒吧。
　　“学姐？”
　　宋薇给陆虞韵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电话接通了。
　　“是我，好久都没见你了，我们现在在酒吧，过来一起玩呀，你一个人在家干嘛。”
　　玄烛已经在吃她的那份饭了，闻着味施烟口水直流，现在哪里想和她去酒吧喝酒：“下次吧学姐，这么晚了，这几天忙得我好累。”
　　“哎呀，就是知道你忙，这才喊你出来放松嘛。”宋薇不依不饶：“你下班就回家一个人待着，小心变傻，出来玩嘛，我喊你陆师姐去接你。”
　　宋薇有理有据的道，满腔为她着想的模样，还特地咬重了“陆师姐”三个字，提醒她，她心心念念的陆虞韵也在。
　　然而，现在施烟才不管她陆师姐还是宋师姐在，眼看玄烛以极快的速度吃着她的那份还不够，竟然将爪子伸向了自己的这份。
　　施烟可不会认为她是大发好心的想替她打开盖子，就她那个无底洞般的胃，谁知道能装多少东西。
　　“真不啦学姐，我忙了一晚上饭都没吃呢，先不说，我得给自己下碗面，你们好好玩。”施烟火急火燎的胡编乱造，完了一手护着自己的饭，一手挂电话。
　　“干什么！”摁着自己那份黄焖鸡的施烟扔开手机，凶神恶煞的质问对面好似很无措的玄烛。
　　玄烛轻轻咬唇，眼波流转，似乎看到了一只白猫在对自己龇牙咧嘴：“本神……本神不过，看你在打电话没空开饭盒，怕你饿了，想帮你打开，让你方便边打电话边吃……”
　　她那眼神她那表情明晃晃的在说，她一片好心没想到施烟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凶她。
　　其实施烟话一出口也有几分后悔了，都怪吃的误人，她居然敢对神明大人大呼小叫了，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只是她没想到……为什么一向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突然有股……茶味。
　　施烟打开饭盒，小声比比：“说得跟真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我大抵是病了，思绪杂乱，无意拿起桌上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我再看，字字写得竟是——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宝（期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之若梦、炀姬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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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真不真又怎样, 神明大人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这样信。
　　不过不得不说，这黄焖鸡是真的好吃, 施烟吃着自己的下意识想和玄烛探讨一下, 一抬头，玄烛正百无聊赖的拿着筷子戳她空空如也的饭盒, 施烟忙得又低下头。
　　她没看到, 她什么也不知道，她自己都不够吃, 绝对不会把仅有的口粮分给她！
　　然而，可能因为饿得久了, 施烟没吃几口就觉得饱，摸摸肚子，她也不敢再多吃怕一会儿胃难受。悠悠叹了口气，把玄烛的空碗拉过来，施烟认命的给她分自己没动到的地方。
　　“我怎么就吃不下了呢……”施烟一边分一边还嘀咕。
　　玄烛看着她的动作, 心情十分美妙：“想给本神就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施烟一脸无语，她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无耻。
　　等一下, 不会是她施了什么法，让自己饱了, 好顺理成章的能再吃一点吧？
　　想到这, 施烟用眼角去打量喜形于色的玄烛, 这么高兴, 玛德, 八成有鬼。
　　“……”
　　玄烛静静的看着施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这是她自己主动给她分的饭菜, 她可没有开口，她自己在那生什么闷气？
　　猫，烦。
　　虽然饭吃不下，但是鸭爪田螺这些吃个味儿的东西还是能吃得下的。
　　施烟那种被坑了的心情在吃到软糯的鸭爪后全然消失，脑子也开始顺理起今天工作上的事。
　　“对了，汤蕴妈妈送给霍兰秋的那个佛像，我不是拿去局里检验了吗。”
　　玄烛正在风卷残云，只回了她一个嗯。
　　“今天里面居然检验出致幻剂的成分！”
　　“哦。”漠不关心。
　　施烟不理解：“……不是，你不是说是邪物作祟么，怎么里面会有致幻剂，邪物难道还需要借助科学的力量？”
　　玄烛吃完了放下筷子，自带风华的挽了挽发尾：“如若里面什么都查不到，你们这些警察，还怎么查下去？”
　　这话似乎是在反问，但施烟有了刚才吃不下的“前车之鉴”，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致幻剂是你加进去，为了好让我们知道这东西有问题，从而去查汤蕴妈妈？”
　　玄烛先是一愣，随后展颜欢笑，舌尖在嘴角一舐而过：“你变聪明了呢。”
　　施烟：“？”听起来好像是夸她的话，但她并没有觉得高兴。
　　“也就是说，我吃不下，也是你搞的鬼？”施烟瞪着玄烛，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来与她同归于尽。
　　玄烛：“？”这四脚兽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你吃不下跟本神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看她没吃饱心疼给她分，而是自己吃不下？
　　施烟咬牙，在心里呐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吃的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唾弃！
　　……
　　另一边被挂了电话的宋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们的矛盾……闹得挺大的？”都敢挂她电话了，以前知道她是陆虞韵的好友，对她不知道有多客气，现在，啧啧。
　　陆虞韵没接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
　　“我和阿妍，分手了。”陆虞韵忽然道。
　　宋薇张了张嘴，很想说分得好，她早就知道那个余妍不是什么好人，和陆虞韵在一起肯定只是玩玩而已，她眼里的野心太大，不像施烟，一喜欢你，满眼纯粹的都只是你这个人。
　　可惜，当初的陆虞韵听不进去劝，就是一心扑在那个余妍上，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蛊。
　　她拍了拍陆虞韵的肩膀安慰：“没事，天下女人那么多，下一个更乖。”
　　陆虞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可是我真的……喜欢了她好久，我对她难道还不够好么，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她要什么我不努力给她，就因为那人能给她助力，她就这样对我？”
　　人大抵都是喜欢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唾手可得的反而失去了吸引力，可能人的本质就是喜欢冒险追求，与犯贱。
　　十一点多的时候，陆虞韵醉倒了，桌面上好几瓶烈酒的空瓶子，宋薇叹了口气，认命的打算送她回家。
　　本来是自己心情不快的出来放松，没想到一醉解千愁的人竟然是来陪她的。
　　“回家了。”宋薇想扶起陆虞韵，她却趴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不回家，要小烟要小烟……她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凭什么突然的……凭什么……”
　　宋薇有片刻迷茫，她刚不是说很喜欢余妍么，难道她买醉不是因为和她分手了？怎么喝醉后喊的又是施烟的名字。
　　不过说实话，她还是更喜欢施烟。
　　宋薇又掏出手机给施烟打电话。
　　施烟没接。
　　她干脆在陆虞韵身边坐下，准备打到她接为止。
　　施烟刚回房间找衣服准备去洗澡，看到又是宋薇的电话她就想置之不理等她自动放弃，都说不去了，怎么还来烦。
　　一次，两次，当电话响起第五次的时候，施烟忍不住了，一副她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算她怕了，接通：“喂学姐？”
　　这回宋薇没问她在干嘛，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而是干脆的道：“小烟儿啊，你师姐在酒吧喝醉了，耍赖皮说要你来接她，不然怎么都不肯回去呢。”
　　施烟疑惑：“关我什么事？”
　　这话说得无情，宋薇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被噎了一击，随后下意识的提醒道：“她现在和余妍分手了，怎么和你没有关系，你有机会……”
　　宋薇话还没说完，就被施烟冷笑的打断：
　　“学姐，我想你搞错了什么，不管陆队和谁在一起，分不分手，那都是她的私事，与我无关，请你以后没什么要紧事的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是看一下时间吧，我觉得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谢谢！”
　　挂了电话施烟捂着气得不断起伏的胸口，只觉得自己要被怄死。
　　她是捡破烂的么，陆虞韵没人要就没人要啊，喊她干嘛，真以为自己能永远在别人那里当宝？可笑至极。
　　客厅外的气压，慢慢从仿若凝固，松懈开来。
　　堵着一口气的施烟跑去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心情轻松了一点。
　　虽然明天她不打算去加班，但她已经习惯这个点睡了，也不准备熬夜，回被窝之时，她看看床，又看看地铺。
　　算了，既然昨晚那个神明大人死皮赖脸的都要和她抢地铺，那今晚她就大发好心的让给她吧。
　　想着施烟躺到了软乎乎的床上。
　　“啊，果然，还是床舒服——”施烟呈大字的瘫着，还翻滚了几下，蹭了蹭床。
　　嗯？怎么有股不属于自己的香味？
　　施烟磨蹭的动作一顿，又缩着鼻子到处吸吸嗅嗅，唔，一种说不上来的清新味道。
　　淡淡的香，有点喜欢。
　　……
　　电视里面的裙子真的各式各样美轮美奂，可是看多了又穿不到，也容易让神感到疲倦。
　　玄烛慢吞吞的起身，伸了个懒腰，空手一抓，阳台上晾着的浴巾就到了她手里。
　　也没穿鞋，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做人真烦，为何天天要靠自己洗澡。
　　花洒打开，热水顺从的流出，浴室里很快就烟雾弥漫，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模模糊糊的照不清人影。
　　玄烛闭眼让水流打在自己脸上，再一点一点的流过全身。
　　转身换一面冲洗的空隙，她看到了浴室门缝里的一只大红蟑螂伸着触角动来动去的，比一个一元硬币还大，玄烛只扫了一眼，就淡漠的移开了眼睛，不过蝼蚁之物。
　　施烟原已昏昏欲睡，然闻着那香味想到这味道是玄烛留下的，忽而又口干舌燥了起来。
　　“肯定是那个田螺鸭爪煲放了太多的调料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渴。
　　摸床头的杯子，那水应该是昨晚上的了，认命的起身，施烟拿着杯子出来找水喝。
　　扫了眼沙发，没人，但是电视还开着，又回头看了眼，浴室的门关着，轻微的水声传来。
　　“怎么回事，不看电视也不知道关了，电费多贵啊，老是浪费资源，一点环保意识也没有。”施烟说着走到沙发跟前找遥控器，她刚把电视关了，却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尖叫：“什么东西！”
　　紧接着，浴室门唰的一下被打开，随着雾气从里面溢散出来的瞬间，还有一个人影。
　　施烟刚转身都没看清情况，本以为是一个神明从仙境溜出来，没想到是一枚小炮弹弹射过来，只意识到她身上似乎一丝布料也没有，神倏地就扑到了她身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施烟后退了几步，但她的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还被绊到，那神又死死的捆紧她，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眨眼间，晕头转向的两人就摔进了沙发里。
　　施烟手上的杯子里还有水，尽管她抓得很稳杯子没掉，但是她控制不住杯里的水，随着她被压/倒进沙发里，杯中的水也洒了出来，溅到了她身上人的肩膀处，继而滑落，施烟感受到怀中人瑟缩了一下。
　　光滑，柔软，温热，还带着水珠和香气的一具娇/躯，与她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切，施烟被她连着手臂一起抱住，只能像缩着翅膀的鹌鹑，一动不动，眼神呆滞。
　　她自己身上穿了套单薄的睡衣，上衣是吊带大圆领，透气轻薄，而且要睡觉了，她也就没穿内衣。
　　此时单薄的布料被打湿了一片片，随着那神的贴合，粘牢在肌肤上。
　　施烟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一层打湿的布料捂住，它想呼吸，想跳动，可却如被困在一方小天地中，动弹不得，只能咬牙的承受着被传递过来的热量，死死的烘烤。
　　燥热，不能喘息。
　　而实际上，她的心跳得飞快，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透过宛如虚有的衣物，轻轻的，触碰身前与她同有的坚/挺峰峦。
　　玄烛的脸埋在她的耳边发间。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身上是赤chi无一物温暖的神明。
　　如果这是一座牢笼，这一刻，她甘愿沉溺其中。
　　“好可怕……”又低又哑，还有几分惊魂未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施烟猛的想咽口口水，可嗓子干燥，她只能徒劳的做着吞咽的动作。
　　“怎么了……”比玄烛更哑更低，几乎是挤出来的话语。
　　“好大的一只虫，又红又丑，还会飞！”可爱的小朋友被虫蚁惊吓到跑回了大人的怀里，颤抖着身体，用软糯的嗓音惹人心疼的讲述自己的遭遇。
　　玄烛说着，似乎又想起了那可怕的画面，赶紧加了两分力气抱紧施烟。
　　施烟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她没有穿衣服，她咬了咬干燥的唇：“是蟑螂吧？蟑螂没什么好怕的，它不咬人。”
　　“怎么不可怕，丑死了！”
　　一向高高在上，天下唯她独尊神眼看人低的神明大人，竟然被一只蟑螂吓成这样，施烟有点想笑她，但她却分不出心神。
　　她是不是以为她是神，就可以胡作非为？
　　抢她床，和她共枕而眠，不穿衣服冲来抱她，她真以为她能坐怀不乱？再怎么说，她自己也长了一副女子的模样啊，更别说，颜色那么惊艳，身姿那么……
　　施烟垂下眸子，眼前是她极具美感线条完美的背部。
　　头一次，施烟觉得自己客厅的灯照得人的肌肤如此可口，如此的亮堂，照花了她的眼。
　　鬼使神差的，施烟张口，舌尖在成条直线的肩上，一勾，是沐浴露香甜的橘子味。
　　她感觉到身上的神，身体抖了一瞬。
　　静谧，在房里荡开。
　　她喜欢吃橘子，于是除了橘子，还买了很多橘子味的东西。橘子味的沐浴露，橘子味的香薰，橘子味的……
　　她没有拒绝，没有躲开，没有骂她……
　　施烟不知道把神明拉下神坛有什么后果，或许是这一刻的气氛太好，或许是橘子味太浓，她埋头进神明的脖颈上留下一朵朵盛开的梅花时，脑海里只剩这一句——
　　如若她想，以身侍神呢。
　　“你闭上眼睛。”
　　“啊？”施烟被清冷的声音一惊，从想象中回神，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灯眼前全是一圈圈的光晕，差点没昏过去。
　　草，她刚才……竟然神游了！
　　“闭上你的狗眼，本神要去穿衣服。”
　　“啊，哦，哦哦……”做贼心虚的施烟闻言，赶紧的用力闭上眼睛，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眼睛是闭上了，但是耳朵和触感却没有办法闭上。
　　感受到身上一轻，随后是卧室门一开一合的吱呀，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施烟这才敢睁开眼睛。
　　客厅里只剩她一人，刚才那一切惹人心猿意马的事，似乎从没有发生过。
　　施烟还傻愣愣握着已经空了的水杯，怀里仿佛还留有余温。她低头，胸/前的衣服湿了大半，形状轮廓分明不说，两颗茱萸还冒了头。
　　干……
　　施烟赶紧双手抱胸，只觉得自己无颜见神。
　　我的天，她今晚为什么要穿这一套睡衣，这一湿了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刚才神明大人起身回房间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凸点。
　　救命啊——
　　应该没有看到吧，她当时自己没穿衣服肯定很慌张的想着回房间穿衣服，不然岂不是被她占了便宜。
　　说到占便宜，施烟不禁想起刚才她的那一番……神游。
　　该死的，她怎么才被人家抱了一下就想着对人家做点什么事儿！
　　天哪，施烟，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她是神明，神明啊！人神殊途，她怎么可以对神明大人有非分之想。
　　……好像她想的也挺多的，比如她昨晚还做梦呢。
　　不活了，活不久了，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等施烟猛灌了自己三杯水，肚子撑得都要爆炸了，心情才平复了些许。
　　不行，她要稳住，她不能慌，她不能先自乱阵脚，丢脸的又不是她，而是她玄烛才对。
　　堂堂神明大人居然被一只小小的蟑螂吓得连衣服都不穿就冲出来，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
　　玄烛还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浴袍时，施烟用纸巾包着什么进来，到她面前献媚的打开。
　　经过了刚才那么狼狈的一幕，神明大人的眉眼间依旧带着傲气，本是打算轻轻一瞥是什么东西，而等她看清了却没法潇洒的挪开眼睛。
　　“神明大人您看，刚刚就是这只小蟑螂吓的您，您放心，我已经替您把它宰了，您不用再害怕，它再也不能吓您了！”她可谓真是个贴心小宝贝。
　　看着屎都被踩出来的蟑螂，玄烛精致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
　　“脏死了，还不快把这玩意儿扔了。”
　　“好勒！”施烟将玄烛的表情变化当做是她的害怕和耻辱，心情美滋滋的又捧着蟑螂的尸体出去。
　　唉，无所不能法力无边的神明大人，还不是怕小小的蟑螂，而她居然还敢杀蟑螂，那她岂不是比神明大人还厉害吗？哦嚯嚯嚯，好开心。
　　……
　　只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施烟有些疑惑，为什么她都睡床把地铺让给神明大人了，昨晚为了睡地铺都愿意和她挤的神明大人，今晚怎么又不想睡了，反而来和她一起挤床呢。
　　而且她既然已经躺在床上，也不好再马上跑到地铺去，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嫌弃神明大人的。
　　“大人，地铺不舒服吗？”躲在被子里的施烟捏着薄被小心翼翼的问。
　　“舒服你怎么不去？”玄烛边掀被子上/床边回道。
　　“好勒，那我去了！”就等这句话了。
　　玄烛刚躺下，施烟就从另一边抱着枕头哒哒的跑地上去。
　　玄烛：“？”
　　关了灯睡觉的施烟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应该是错觉吧，神明大人就在她的咫尺之内，能有什么盯着她。
　　嗯，错觉，睡觉。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刚才蟑螂的事。
　　一场赌博中，谁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谁就稍逊了一筹。
　　……
　　一场宿醉醒来，陆虞韵头痛欲裂，她摸过响个不停的手机，眯着眼看来电显示，当看清上面的备注时，她清醒了不少，连忙坐起身接通。
　　因起身用力过猛，头还阵阵的昏疼。
　　“喂？”
　　“喂老大……”那边的唐道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陆虞韵揉着太阳穴问。
　　“送去检验科的那些摆件都砸碎检验了。”
　　“嗯……结果怎么样？”
　　唐道钰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检验科的人说这些摆件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验过了，没有致幻剂的残留，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药物。”
　　意思就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摸到，他们原以为找对了方向，有眉目了，没想到又是一次白做功，空欢喜。
　　陆虞韵觉得头更痛了：“怎么会什么也没有……那那些长得一样的眼睛呢？查出什么没有？”
　　“眼睛要调查的东西多，现在还没有什么反馈……”
　　挂了电话还在想事，房门忽然被人打开，陆虞韵没想到自己家里还有人，被吓了一跳。
　　看清是宋薇后，才松了口气：“你昨晚在这睡的？”
　　宋薇给她拿了杯水进来，毫不客气的在床尾横着躺下，吐槽道：“你也不想想，你醉得跟头猪一样，把你送回来我很累的好吧，哪里还有力气再爬回我家睡觉，就在你这将就了一晚。”
　　陆虞韵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喝的那么醉：“麻烦你了。”
　　“哼，”宋薇一冷哼：“何止麻烦我，托你的福，我在施烟那都被拉黑了。”
　　陆虞韵喝着水润嗓，闻言被水呛住：“咳……咳咳……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都怪你喝醉后口口声声喊的她的名字，我不就想给你们拉个线，然后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你，谁曾想她挂了我电话不说，还直接把我拉黑删除了。”
　　任谁被人拉黑删除了心情也不会太好，更别说还是被一个以前很恭维她的施烟。
　　陆虞韵放下水杯，双手按压着脑袋，呢喃道：“她居然做的这么绝情么……”
　　“何止绝，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她如此狠心？”
　　陆虞韵没说话，脑海里浮现的是，以前读书时她老喜欢和羽毛球社的人一起出去各种玩、喝酒等，喝醉了也不怕，因为施烟会一直守着她。
　　从她们开场到结束，不管玩得多久，玩到几点，她都会一直守着她。
　　有时候她和朋友玩完一次骰子，或者打完一副牌，一回头，总能看到她坐在自己的身后。夜太深犯困了，她还会跟小鸡啄米一样耸拉着脑袋，一下点，点一下。
　　当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回想，却觉得心里胀甜胀甜。
　　以前就算她醉得抱着她喊别人的名字，她都不会生气，而是一遍又一遍，认真的跟她说，师姐，我是施烟，小烟，烟烟。
　　为什么现在……
　　陆虞韵突然捂着心口，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的心，酸胀得好难受。
　　原来七年下来，她一直以为不会离开自己的人，还是会离开她。一直以为就算离开了，自己也不会在意的人，却已经在心里生了根。
　　她可能，并不能习惯于自己的身边，没有她的存在。
　　或许真的需要她低头好好的哄一哄才行了这次。她相信施烟以前那么喜欢她，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将她从心里彻底根除，只要自己用心哄一哄，她肯定会回来的。
　　铃铃铃——
　　陆虞韵还没从回忆里走出来，手机又响了，是她的徒弟刘盈的电话。
　　“师父，北区家园昨晚十二楼死了一名女子，初步调察发现，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作案手法一致！”
　　陆虞韵用力的咬了口自己的指节，强迫自己清醒：“我马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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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与此同时施烟也被电话吵醒, 是办公室的胡姐，说发生了案件，叫她马上过来去现场帮忙记录信息。
　　施烟连忙鲤鱼打挺起身, 洗漱完也来不及打扮, 随便扯了两件衣服穿上就打算出门，到玄关处却发现玄烛已经穿带整齐在门口等她了。
　　“你……”
　　今天的她一身黑色竖领鱼尾长裙, 领口有点旗袍感, 将身材的优点全都展露，天鹅颈, 直肩，细腰, 特别是腰臀往下的曲线，看得施烟在这种时候都愿意花两秒钟去摸一摸。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不配和她站在一起，这就是人神之间的差距吗。
　　不过……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的衣服都是黑色的呢？”施烟有些疑惑。
　　玄烛抬手摸了摸脑后挽发的银簪：“好友的衣服均为黑色，本神也没有办法，都叫她要多尝试一些其他的颜色, 可惜啊就是固执。”难道她穿黑色不好看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施烟若有所思。
　　好友，只穿黑衣, 谁啊。
　　“你起这么早干嘛？”平时她都起床上班了她还在呼呼大睡，怎么今天起得早就算了, 还如此盛装打扮。
　　“不是发生了案件？”
　　“啊, 你要跟我一起去？”她跟自己去那肯定是好的, 有她在找出凶手那不是轻而易举么, 只是……
　　“有何不妥么。”
　　“你, ”施烟皱巴着脸：“你太美了, 不合适去, 别人看见你会问东问西的，我也不好解释。”最后半截才是重点。
　　“呵，”就知道说些她爱听的话：“除了你，没有哪个凡人能看得见本神。”
　　……
　　施烟到了地方后还有些担心，但在见同事只和自己打招呼，对她身旁的玄烛视而不见时，她放心了。
　　神明大人不愧是神明大人啊，竟然能只让她一个人看见她的存在而已。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刺激。
　　“初步断定死者死于凌晨时分，0点左右，身上没有明显出血类伤口，只在脖子上有横状勒痕，心口处依旧有长针针口，检查过下/体，没有侵犯痕迹，但……处/女/膜已破损
　　——与少女密室连环杀人案做法手法一致，可归为一类。”法医简单的查看过尸体后又盖上白布，得出结论。
　　不止陆虞韵，整个在场的侦查队队员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施烟刚踏进来时就发现气氛特别凝重，勘察现场的同事肉眼可见的懈怠。
　　这一个案件已经发生第六起了，却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查到，那种眼睁睁的看着凶手一次接一次犯罪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能压垮人。
　　昨天看霍兰秋案里的摆件查出了致幻剂，以为杀人案也能有线索，没想到里面什么化学物质都没查出来，而一夜之间，新的案件又起。
　　突破口没找到就算了，新的入水口却又出现，他们这些仿若在池里的侦查员，迟早得被压力、愧疚和民众的质问声淹没。
　　死者是和朋友一起合租住的，现在另外的两个室友都在客厅瑟瑟发抖，据她们所说，昨晚她们下班回来，累得早早的就说要睡觉了，然后各自都待在各自的房间里，这里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但中途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异常的声音。
　　今早见死者那么晚了还没起床，就进来想看看情况，可是怎么敲门都没人应，门又是被反锁的，她们怕出事，就打了消防队的电话想踹门进去。
　　然而消防员是来踹门了，只是拆开门之后又喊来了公安局的人。
　　施烟只敢扫了一眼床上还未挪动的尸体，刚想走到一同记录信息拍照的同事旁边，鼻间又突然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异香，心脏倏忽泛起一种被捏紧的感觉。
　　她仔细的嗅，转头想问站在门边抱着手冷眼旁观的玄烛，想想怕被别人当成傻子和空气讲话，只好忍了下来。
　　她悄声问同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同事皱着眉闻：“没有什么味道啊……”
　　施烟抿唇，没再问，继续嗅。
　　这次的香味比其他时候的都浓，施烟一边闻一边努力在脑海里找词形容这种味道，好像有点像艾草被冰冻过后的那种感觉。
　　去掉涩味的艾草香，带着几分冰凉的气息。
　　她边闻边看房间，想找出来源。
　　施烟现在是站在门口进来的衣柜前，她看了看床前的布局，没什么奇怪的东西，空调还在开着，吐着微风。她看完前边去看床头柜，随后到身旁的衣柜，一回头，她猛地和一双血红的眼睛对上。
　　“啊……”一瞬间施烟吓得惊叫出声。
　　惊魂未定的她又再看去，不是血红的眼睛，应该是她精神太紧绷花了眼。衣柜中有几个置物格子，其他格子都放包，最中间的那个格子却放了一个皮影人偶。
　　她刚与之对视的那双感觉可以吃人般的眼睛，是人偶的。
　　红黑红黑的一对小豆眼，施烟觉得它如同有生命般，也在看着她。
　　“怎么了？？”房间里的好几个侦查员都被施烟吓了一跳，均过来看她怎么了。
　　“这个，皮影人偶的眼睛……和其他案件里摆件的眼睛好像长一样……”施烟刚说完这句话，却见那双黑头眼里头居然有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施烟咬紧牙关忍下恐惧死死的盯紧它，然而她的心脏已经快不能负荷她因为紧张而如此剧烈的跳动。
　　突然，施烟觉得脑中一痛，bang的一声，像一根铁丝用力拉紧后，被咔嚓剪断了一样。她浑身一震，眼一闭，身体就软倒在地。
　　“小烟！”同事连忙过来扶她出去，法医虽然平时多为死人“看病”，但危机时刻，也可以看看活人，所以也跟着出去。
　　陆虞韵和其他人则去查看施烟说的那个皮影人偶。
　　“队长小心，这玩意儿好像有点邪门。”唐道钰过来小心的护着陆虞韵道。
　　其实这么多起案件下来一点凶手的痕迹都找不到，他们这些无神论者心里也有过怀疑，真的是人干的么，人真的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么。
　　“这双眼睛，好像比其他案件的那几个摆件红一点……”大树也凑过来道：“不过形状和大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陆虞韵决策的手一挥：“喊检验科的人来验这个皮影人偶。”
　　在角落里，神明大人指尖在手肘处轻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眼神晦涩的盯着检验员戴着白手套取下来的人偶，红唇微动：“不知死活。”
　　……
　　施烟醒过来的时候那股异香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是……”她看了看周围，是医院的布置，一个同事姐姐正坐在床边玩手机，听见声音她赶紧收起手机过来看施烟的情况。
　　“小烟，怎么样，感觉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施烟迷茫的摇摇头，记忆回笼，她连忙不敢动，手轻轻的去摸脑袋：“刚才头猛的一痛，，我还以为我中弹了。”
　　同事被她逗笑：“想什么呢，还中弹，你呀，就是没睡好，精神太紧绷了，一下子大起大落的把人都搞昏过去了而已。”
　　施烟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自己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想去找玄烛，却刚好见她推门进来。
　　她没敢出口问，打算找个理由支走同事再问，却听同事姐姐红着脸，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找到热水了吗？”
　　玄烛温文尔雅一笑：“找到了，就在门边转弯处。”
　　施烟：“？”先不说她的同事为什么会看见她，就她这知书达理，宛如大家闺秀的模样，她还真没见过。
　　说话间玄烛拿着热水壶进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柜上，动作优雅得像是茶道表演。
　　同事看得目不转睛：“小烟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漂亮贴心的女朋友都不告诉我们，就知道金屋藏娇！”
　　施烟觉得自己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头又痛了。
　　好在因为局里有事，同事姐姐不得不先回去。临走前她还依依不舍的一直嘱咐玄烛多多照顾施烟，施烟觉得吧，她并不是怕自己没有人照顾，而是为了能和玄烛多说两句话罢了。
　　不然为什么她嘴上说着关心自己的话，眼睛却是盯着玄烛呢。
　　等门一关上，施烟就气势汹汹的找玄烛算账：
　　“你干嘛突然出现啊，还说什么你是我的……我的……你不是说他们看不到你吗？！”
　　玄烛推开了一点被子，在她床边坐下，拿起自己给施烟倒的水在手上转悠放凉：“如果本神不出现，她们说找你的家人来照顾你，一翻你的通讯录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怎么办，那多可怜。”
　　施烟：“……”
　　“有本神这样风姿卓越的人照顾你，不止不会有人说你可怜，还只会羡慕你。”
　　听着玄烛臭屁的话语，施烟忽而一笑，也是，这个世界就这样。
　　她父母都在乡下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小事让他们担心，自己不过是晕倒了，多半是没吃早餐低血糖了。
　　“那其实说表姐啊，或者什么朋友都行，干嘛非要说女朋友……”施烟撅着嘴自语。
　　“你说什么？”玄烛似乎没听清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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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也不管玄烛听没听清, 反正施烟是不敢说第二遍了，毕竟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说您想得真周到，不愧是您, 我的好神明大人！”施烟明摆着的敷衍, 随后起了其他的话题：“刚才那个人偶有没有问题啊？我看的时候我觉得好恐怖。”
　　至于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多半是已经长了翅膀在局里同事之间飞来飞去了。
　　麻了, 索性不挣扎了。
　　玄烛看着手心还在冒着热气的开水, 塑料的一次性杯子被烫得有些软：“你觉得呢。”
　　又是这样的反问，每次一有什么东西她不想说的时候, 她就会用反问来堵自己的嘴。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问您了。”施烟努力维持自己脸上的笑容，暗地里已经想弑神了。
　　“仔细想想, 你好笨啊。”玄烛偏过头来看施烟。
　　施烟：“？”她只是一介凡人，她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怎么这就把她和笨字扯上了。
　　“你都被它伤成这样，你还问本神它有没有问题，是不是让你死了, 你才知道什么东西是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施烟的错觉，她觉得玄烛的话语掩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不过……她生什么气啊，自己在她面前都能被邪物伤着, 她不是神明大人吗，为什么她不能保护自己？她有什么资格向自己生气？
　　热水在被捏紧的杯口摇摇欲溢, 施烟看得难受：“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在您这种神明之间, 如果我要去发觉一个问题, 或许我死了, 我也不会发觉。”施烟一字一顿的道。
　　生气？迁怒？谁不会啊, 她还会得多呢。
　　玄烛垂下眸子, 没再说话，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玄烛把水递给她：“凉了。”似乎是一个低头的信号。
　　施烟板着脸接过。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说和神明大人生气，但是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渐渐的把玄烛当成……一个朋友吧。
　　当你受了伤，你朋友明明知道也有能力救你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怪你为什么那么笨的时候，心情大抵是不好受的。
　　“这件事不归本神管，本神不能插手，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玄烛看向窗外的蓝天，轻声道。
　　施烟双手捂着水杯，如同小兔子舔水般，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有些不敢相信高高在上张扬无边的神明大人，竟然……会和她解释。
　　“为什么不归你管，世间万物不是都为你所统帅吗，你明明看着邪物为祸人间残害生命，你却说不归你管？”施烟不明白。
　　玄烛冷笑：“你以为神明真的无所不能么。”
　　施烟惊愕的看着她，她意思是，她也有什么苦衷？呵，她能有什么苦衷。
　　……
　　施烟打电话问大树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从他那得知已经把皮影人偶送去检验后，施烟放心了不少。
　　她不相信一个东西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能真的逃过细碎得直接查分子的检验。
　　因为施烟上午晕倒，局里以为她是累倒了，就让她这两天都不用过来加班，先好好休息。
　　而施烟感觉自己身体没什么异常，也不打算在医院一直待着：“今天天气不错，要不一会儿我们去公园玩吧，去公园回来我再去买蛇，晚上给你做蛇羹？”
　　刚才的争锋相对，转眼已成云烟。想想，都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如果神明大人真的法力无边的话，那她要承受的东西肯定也漫无边际。
　　惨……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还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她好一点吧，再怎么说，虽然她没有出手帮自己，但其实自己好像也没有出什么事，现在依旧活蹦乱跳，不如出去放松一下，也算是犒劳犒劳自己。
　　玄烛从窗边回身，自带一股不可一世的王者气息：“准。”
　　施烟：“……”
　　……
　　下午四点半，这会儿的太阳看起来似乎还很火辣，但是在初冬季节，这时候的阳光打在脸上，只会让人觉得柔和舒适。
　　而且只要过了5点阳光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施烟也没打算去多远，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带上玄烛，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这边是住宅区，而这个地方因为风景秀丽闲暇时来逛逛的人也多，开发商看见商机，把这里圈地规划一下，也就成了一个公园。
　　从大门进去就看到一条桥拦在面前，整个公园可以说是傍水而建，长在水边的夜来香躯干大半都探出了岸边，碧绿的水面上就此留下了一个深绿的树影。
　　除此之外的一些水榭和竖牌等建筑是仿古代园林打造，很是古典秀丽，继而引来了很多小姐姐来这边拍照，有穿古装袍子的，也有拍写真的。
　　“还挺热闹。”锁好车就在路边的小贩那买了一袋糖炒栗子的施烟边吃着边乐呵呵的道。
　　玄烛背着手，明明风华正茂，却偏偏要走出身旁大爷般的步伐。
　　“你要不要吃？”施烟把栗子的袋子伸到玄烛面前：“很好吃的，还有点甜滋滋，香！”
　　玄烛低头扫了一眼：“本神不信。”居然还要自己剥壳，麻烦。
　　“怎么就不信。”施烟急了，眼看自己的安利安利不出去，她拿出一个剥好，塞到玄烛嘴边：“你先试试，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好吃！”
　　玄烛眼帘微动，就在施烟思考她是会接还是不会接时，却见她头一低，只感觉到温热柔软在指背上一闪而过，玄烛就已经就着她的手，把剥好的那颗橙黄栗子，咬进了嘴里。
　　快速收回手，施烟把微微颤动的手缩在身后蹭了蹭，但是那股酥麻感却宛如生根般，怎么也蹭不走。
　　“嗯，尚可。”早就闻到味了，果然不错。
　　“是吧！”施烟扬起小脸：“都说好吃了你还不信！”
　　“怪本神没有给你机会？没关系，接下来你就替本神剥吧。”
　　施烟愣住了，敢情是我求着你吃呢？？！
　　两人慢悠悠的走，看园中风景，再顺便欣赏盛装打扮的拍照小姐姐们，一口一个还热乎着的板栗带着清新软糯在口腔崩开，冬天的味道大抵就是这样了。
　　看着小姐姐们一个个喜笑颜开，玩得不亦乐乎，施烟咀嚼的动作一顿：“如果能尽快抓到杀人案的凶手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再有无辜的女孩子受难。”
　　玄烛扫了一眼一堆堆聚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女孩们，眼里有暗芒闪过。
　　两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公园边缘，河水从中间趟过，对面是一簇芦苇地，都比人高了，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晕倒么。”玄烛停下了脚步，站在这边看着对面芦苇锋利的叶子道。
　　施烟摇头。
　　“你晕倒是因为你凡人之躯，却中了魔气，一时攻心。”
　　“魔气？”手里香喷喷的糖炒栗子，突然没有了味道，她紧张的揪着玄烛的衣服问：“什么魔气？我不会也变成魔吧？”她不要变成其他东西，她只想做人。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一旦神仙或者凡人中了魔气，那都会被同化成魔族中人。
　　玄烛眉头皱得死紧，眼睛落在施烟的手上，难以容忍的低吼道：“把你的爪子给本神拿开！”
　　那只手刚摸那个栗子，那栗子上面有油又有糖，她居然敢来揪她的衣服，脏死了。
　　“哇，好凶啊！”
　　“你不觉得很酷吗，不过她刚刚说的什么？本啥？”
　　“不知道我也没听清，但是她长得真的好好看，好有气质啊啊啊啊。”
　　认识到自己错误，直愣愣的举着两只手，跟犯人被抓住一样的施烟，眼角撇向旁边，有几个女的拿着相机凑在那，正小声议论着她们两个，看样子可能是想来找玄烛一起拍照。
　　“呀，那是鸭子还是鸳鸯？”几人忽然被河里的动物吸引跑到水边好奇的盯着。
　　施烟也看过去，五六只灰黑灰黑的野鸭子一只接一只伸长着脖子嘎嘎叫的从芦苇堆里冲出来跳到水中，其中有一只跑得太快还劈了个叉，慌乱得好似身后有蛇追一样。
　　然而，芦苇还在继续晃动，施烟瞪大眼睛，不会真的有蛇追这群鸭子吧。
　　天色不知从何时开始阴沉了起来，太阳早已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不见踪影。
　　正当她想拉着玄烛后退几步，却见芦苇堆里，一个赤脚的女子冲了出来。
　　背后一对乌黑油亮的大翅膀，身上的抹胸公主裙似乎是由黑羽织成，裙摆一根根羽毛纹路清晰自然，胸前领口上翘起来的几片也是羽毛状。
　　皮肤本就白皙，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是白皙到仿佛没有血色。
　　乌黑的大眼此时隐隐的透着嗜血的兴奋，红唇上扬的弧度邪恶得让人心里发毛，齐刘海、公主切，手上持着一片细长的白羽……是那种妖冶勾魂夺魄的美，但施烟却不敢多看几眼。
　　虽然头顶的一对小银角现如今变成了一个银色的皇冠，施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人傻了，捂着嘴脚下自认为悄无声息的把自己挪到玄烛的身后，让她挡住自己。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实在是记忆太过深刻了，这个发型，这张娃娃脸——不是无恶不作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殿下还能是谁。
　　她怎么也来到了人间。
　　上次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她嘴里侥幸逃脱，她不会是想来把她吃掉的吧？
　　还有，她们异世界的人，都不穿鞋的是么？
　　施烟低头看身前玄烛的鞋，依旧是自己那双白色的毛绒拖鞋，虽然一直被她穿着走来走去，出来到处逛，但是这上面还是白得一尘不染。
　　作者有话说：
　　再摸再摸，我，我就要被rua秃了/柔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蟹脚冷粉、炀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词懒猫 50瓶；55173985 20瓶；木子李、刷刷子 10瓶；蟹脚冷粉 5瓶；
　　muamuamua群啵啵——


第30章 
　　“小鸭子, 跑什么？”死盯着自己口中餐坏笑自语的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河的这边来。
　　河对岸一群女子花枝招展, 带起香风阵阵, 千宸陶醉的深吸了一口香甜的空气，恨不得马上化为原形一口一个。
　　怪不得玄烛那个自大狂舍不得回去, 多么香甜的味道啊, 这就是妥妥的人间天堂呀，有这么多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谁还吃鸭子啊。
　　施烟眼睁睁的看着恶魔殿下发现了她们，随后嘴角的笑容, 更大了。那兴奋的样子，隔着一条河她都能感受到。
　　“救命，”施烟又想去揪玄烛的衣服，却又怕被她骂手脏，只能拿着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肩膀：“神明大人, 那是恶魔殿下吧，她怎么也在这里，她好像想吃人（我）啊, 你，你不会任由她为非作歹的吧？”
　　若问施烟这辈子遇到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比起大晚上看见女鬼在自己面前出车祸、被女鬼想夺舍更恐怖的, 是她刚到异世界那会儿, 那个阴森寂静无边无际的森林, 是她心底永远的噩梦。
　　鬼纵使可怕, 也比不上那些蛇啊蝙蝠什么的, 想想鸡皮疙瘩就已经掉了一地。
　　“哇——天啊, 那是黑天鹅吗？”
　　“卧槽？仙女下凡？”
　　“好好看啊，好高贵，又带点邪恶的味道，这个装扮真的绝了。”
　　“不行不行，我要和她拍照！”
　　“我也要我也要，太美了。”
　　本来打算来找玄烛拍照的几个小姐姐开始转变了对象。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黑天鹅和这个御姐风的姐姐好带感？！”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两个都是穿的黑色，救命，我两个都喜欢！”
　　听到了太多的施烟：“……”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正常人会从芦苇堆里冒出么？难道她搁里面生蛋？那只能说明她不是人啊，一群只知道沉迷美色的家伙，唾弃！
　　“去把她带走。”被她蹭着肩膀的玄烛沉着声道。
　　施烟有些懵：“啊？带走？你以为我天兵天将啊。”
　　玄烛回头看她：“你想被其他人知道，世界上有神还有魔？”
　　那这个世界得乱成什么样子，施烟狂摇头，她当然是不想啊，可是——“你不觉得你有点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么？”
　　玄烛：“？”
　　迫于无奈，施烟为了世界和平只能挺身而出，站到岸边前面，她扬起手：“恶……姐姐，快过来，别去那边拍照啦！”看她识趣，玄烛的手这才慢慢放下了下来。
　　千宸的眸子从众人之中，落到了施烟身上，哦豁，玄烛的小玩意儿。
　　“姐姐，往那边走过来！”施烟指了指旁边不远处连通两边的一座圆形小拱桥，示意她从那边过来，还咬重了走这个字眼。
　　是走，走喔，可别一下子嗖的起飞。
　　千宸一脸无所谓，走？为什么要走，她有翅膀完全可以飞过去好吧。
　　刚想扑棱起来，却对上了玄烛微阖却冷意深重的眸子。
　　嗤，拽什么拽啊，身上蔽体的衣服都还是她的呢。
　　施烟拉着玄烛在这边走向拱桥，对面的千宸也和她们一个方向，一人一神一魔，隔着一条小河，三条轨迹这一刻神奇的相同，而身后，好几波人拿着相机手机什么的插/缝偷拍。
　　好看的事物总是为人所喜爱，谁看见新奇好看的东西不想拍拍发朋友圈。
　　好在此时公园里身穿奇装异服的人也不少，千宸这打扮不算太突兀，只是依旧很扎眼。
　　玄烛和施烟站在桥这边，看着千宸闲庭漫步的过来，施烟急的想去给她一脚，顶着这么多人火辣辣的目光，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我行我素的。
　　“让她把翅膀收了。”玄烛对施烟吩咐道。
　　真的是用吩咐的语气。
　　施烟缓缓侧头看她，语气悲伤：“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无所不能？”
　　这他妈也太看得起她了，刚才自己能站出来喊恶魔殿下已经很勇敢了，她的腿还在抖呢，现在居然还让她去叫恶魔收翅膀，一会儿她给自己一口，她能把自己救回来么？
　　玄烛抬手，将她被风吹起的一丝呆毛抚平，语气温柔似水：“本神在你身后。”一直都在。
　　施烟皱眉：“如果你能在我身前就更好了。”
　　“……”
　　随着千宸的一步步靠近，施烟的腿总不由自主地想跑，可又被理智操控，恐惧与理智都快把她撕裂了。
　　她算是明白了，长得可爱的东西其实一点也不卡哇伊，长得幼齿又漂亮的东西，是最危险的东西！
　　千宸眉眼上挑，眼波里不时有红光闪过，明明脸看起来有些小肉，可下巴又是尖的，如若不是知道她的危险性，施烟真想——掐一手。
　　“又见面了，小东西。”千宸的眼眸紧紧锁住施烟，她凑过来，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鼻尖，她放大的脸，专注得里面倒映了自己的眼，红得不知道吃了几个小孩的嘴，戏谑的笑容，还有那个“小东西”，施烟想一巴掌把她挥开。
　　“你……”施烟佯装淡漠的挪开和她对视的眼，去搜寻四周，刚好身后就有一座公共厕所，施烟眼睛一亮：“我们去厕所那，你把翅膀收一下，别给人类发现了你们的身份。”
　　要是让她收翅膀，她马上凭空把翅膀变不见了，那刚才自己的勇敢岂不是白勇敢了。
　　千宸有些不解，随后又来了兴味，嗯哼，不愧是被玄烛一手奶大的，竟然能在她的眼神下不受蛊惑。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千宸执起施烟的手，还在掌心里捏了捏。
　　施烟整个人跟全身过电般发麻，硬生生的抖了一下，她想把手收回来，可千宸明明好似只是虚虚的执着，她却完全不能动。
　　她想回头去向玄烛求救，被千宸及时捏住了下巴，冰冷的气息带着甜腻的异香吐在自己唇边，好似情人之间的低喃：“看你的神明大人又有什么用呢，你说，我若向她讨你，她给还是不给？”
　　施烟的心沉了下去。
　　千宸不止气息是冰的，手也是，被她所桎梏的施烟如坠冰窖。
　　她让自己喊恶魔殿下从桥边过来，她让自己喊她收翅膀……她都让自己去做，那是不是说，她也不敢惹恶魔殿下，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替死鬼，让自己先去冒险？
　　神明大人，真的是这般么。
　　“本神劝你，适可而止。”施烟想得深远，还没感受到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被玄烛搂在怀里，温暖的体温，逐渐让浑身冰冷的她回温。
　　她仰头，却只看到玄烛的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与耳垂上那个微小的耳洞。
　　她的耳边已经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是怔怔的望着那个耳洞，她的心里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小洞，正有什么在一点点的破土而出。
　　为什么，会有很熟悉的感觉。
　　小猫吐出自己的舌头，在耳垂上一卷而过，有耳洞却没戴耳环的耳垂一点点的泛起红痕。
　　施烟闭着眼捂着悸动不已的心脏，晃了晃头，眼前那奇怪的画面就这样被晃走。
　　细碎的刮蹭落在了她刚被千宸掐过的下巴上，缓缓撑开眼帘，玄烛正低着头看她，拇指抚在她的下巴上：“在想什么？”
　　施烟猛然回神，推开玄烛，和一神一魔拉开距离。
　　怎么回事，她的下巴是什么金子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摸摸蹭蹭捏捏才行。
　　她这避而不及的态度，显得一神一魔很是无辜。
　　“我的天，这是什么戏码？”
　　“那个女生，人生巅峰了吧。”
　　“两个姐姐都这么优秀，是我也很难选。”
　　施烟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些围观群众，能不能去忙她们自己的事，真当她们议论很小声吗。
　　“走不走？”怒火壮狗胆的施烟没好气的对千宸呵斥道。
　　千宸：“？”
　　“上厕所啊，愣着干嘛。”施烟说着就先行往公厕那边过去，一转过身，她板着的脸立马皱成一团。
　　施烟啊施烟，你牛了啊你，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恶魔说话，完了完了，刚才她那震惊的眼神，自己都不敢看了，神明会护着她的吧，嗯，一定会的。
　　怪不得书上说恶魔殿下擅长蛊惑人心，自己刚才差一点点也被她蛊惑到了，竟然会以为神明大人是那种神……
　　好吧，其实她已经被蛊惑到了，是神明大人及时出手，自己才没有深陷进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囹圄里。
　　千宸被施烟这硬气的模样惊了一瞬，玩味的笑容愈发扩大，她并肩和玄烛站在一起，一边的翅膀大得都快把玄烛收在羽下：“你的猫都快踩你头上了，你也不管管？”
　　玄烛身旁从她的翅膀上啾的一下拔下来一根羽毛。
　　千宸痛得龇牙咧嘴：“你是不是欠揍？”
　　玄烛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白羽，嘴里却是回她的上一个问题：“她踩的，又不是本神的头。”是你的头。
　　完了她把玩着那枚黑羽，跟上了施烟。
　　千宸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翅膀，还把手上的白羽放到被拔了一根的那个地方，比划着似乎在打算用那根填补一下，左比右比的发现不太合适，她气呼呼的快步追上前面两位。
　　……
　　玄烛在门口等着两个人出来，才一回身，几个穿着洛丽塔装的小姑娘就拿着手机冲过来：“姐姐，你好漂亮啊，可以和你拍张照嘛？”
　　她们说什么玄烛没太认真听，她的眼睛落到她们华丽繁缛精致复杂的身上。
　　用珍珠装饰的帽子，带着花纹的丝袜，后跟挂有蝴蝶结的高跟鞋，裙摆边缘透出一层层的蕾丝……有一个手上还戴了一双白纱手套。
　　“真漂亮。”玄烛发出渴望却得不到的声音。
　　被夸了的小姑娘们更激动了，拿着手机和她挨在一起就是咔嚓咔嚓的拍。
　　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样子，玄烛忽而意识到，她要的手机，那个喵喵叫还没给她买！
　　……
　　施烟本来没发现玄烛没跟着一起进来，等她巡视了圈厕所发现没人之后她想回头叫千宸收翅膀，却见整个女厕之中竟然只有她俩。
　　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施烟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厕所里还没有开灯，天色已昏，对比外面厕所里就有些黑暗了。
　　千宸从门口走来，身后的一双翅膀在黑暗与光明的交叠下只看得清大概的轮廓，一时间施烟都要分不清她和玄烛的区别。
　　她的身后是亮色的光明，身前是昏色的黑暗。
　　千宸一步步的靠近，施烟一步步的后退，直到背部贴上冰冷的墙壁，她退无可退：“你……你该，收翅膀了。”
　　施烟被吓得开始结巴，玄烛就在门外，她知道千宸肯定不敢动自己，但这也无法让她不害怕。
　　“呵，”浑身上下带着危险气息的千宸被她逗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玄烛给你的任务呢？刚才不是很硬气么，怎么现在，不敢动了？”
　　好似冰冷的蛇信子在自己脸上轻触，千宸的指尖顺着施烟的脸颊轻轻的落下。
　　施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你既然知道神明大人还在外面等着，还不快点。”这个不靠谱的神明，为什么不跟着进来，这不是害她么！
　　千宸咂咂嘴，上扬的眉梢微微蹙起如同陷入什么巨大的不解难题中：“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本殿，说得最多的都是这几个字呢？”
　　“嗷呜——”
　　“你妈——”
　　千宸看施烟不说话，突然做了一个咬人的姿势，施烟双头抱头吓得爆了粗口。
　　“哈哈哈哈……哎呀，”看见快被吓破胆的施烟，千宸十分愉悦：“风水轮流转，果然是这个理，以前在本殿面前多么嚣张啊，”她缩着鼻子一笑，扮鬼脸：“现在，乖得很呢。”
　　士可杀不可辱，施烟看她拿自己来逗趣，心底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一股怒气，她站直身，瞪着千宸：“谁以前认识你啊，靠那么近套近乎么？！”
　　说着她双手一推，想推开千宸，却摁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千宸纹丝不动，两人的眼睛一齐下移。
　　施烟还算嫩白的双手，摁在千宸的胸前，还很到位的一手一个。
　　“咯咯咯……”施烟的牙齿开始打架，在千宸还没回过神中，快速缩回手，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跑去。
　　救命啊，要出人命了，非礼啊——
　　“玄烛！！！！”
　　身后，安静的女厕里爆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被几个热情的小姑娘拉着一起拍戏的玄烛抬头，千宸的身影没看到，倒看见站在厕所楼梯上，眼神冰冷的望着自己的施烟。
　　作者有话说：
　　有谣言说你们喜欢日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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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饼 10瓶；uglazy 1瓶；


第31章 
　　“呃……”玄烛一瞬间反应过来, 连忙从姑娘堆里逃出来，向来无法无天张扬任我的神，这一刻看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 想说点什么, 施烟却没再看她，扭头就走。
　　“啊, 那个妹妹看起来好像吃醋了。”
　　“好像是, 可能看见姐姐和我们拍照生气了吧。”
　　“姐姐，你快去哄哄你女朋友吧。”
　　“我们不就是拍个照而已么, 干嘛这么小题大做。”
　　……
　　刚还觉得这几个小姑娘长得好看穿得漂亮，现在看来, 却是叽叽喳喳的个没完吵耳得很，玄烛抬步就往施烟走的方向过去，也不去理会身后还意犹未尽想再拍的几人。
　　吃醋了……么？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哄哄？
　　如何哄？给她搞两条鱼干？
　　玄烛一边紧赶慢赶的追施烟，一边思考对策，一个不防, 没注意到侧边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自己身边，那双上了蔻丹的手，白嫩中带着细碎的红艳, 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因为被玄烛警告过在人间不可妄用法力，千宸就死死的用手靠蛮力扣住玄烛：“你个奶奶的,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管管你家那泼猫！！！”
　　玄烛本想一甩手震开她, 也是由于身在人间且在外面, 只好忍了下来, 反手拉着千宸的手想把她扯开。
　　没想到千宸的力气那么大, 根本扯不开, 两人你撞我我肘你的推攮来踢啊去的, 一时之间竟然难舍难分。
　　“啊？我怎么觉得三人关系有些乱呀。”
　　“对呀，刚才那个妹妹吃醋跑了，这个姐姐就不一样一点，直接上了。”
　　“哇，那个穿鱼尾裙的姐姐这么渣啊，居然还捞着两个人一起。”
　　“emmmm后悔和她拍照了。”
　　当路上有美女的话，大家都会忍不住的看几眼，而当路上有美女打架，那大家几近疯狂了。
　　几乎全公园里的人都一窝蜂的往这边涌来，不说自己看，还得喊上好兄弟好姐妹过来一起看，这还不完，还得拍照拍视频。
　　等两个平日里出门走一步都要靠施缩地成寸法的冤家从忘我的力量争斗之中回神时，两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玄烛用来挽发的发簪被千宸拿在手里，而千宸头上的皇冠也歪得只剩两缕头发勾着，要掉不掉的。
　　意识到自己被当成猴看的两人，迅速放开对方，五指成梳，一个扯过别人的皇冠戴自己头上，一个拎着银簪在手里把玩，两人走出在走国际舞台般的步伐，带着一脸生人勿进的高傲，旁若无人般的相伴离去。
　　可以斗殴，有仇可以先放，但是不能丢脸，这是规矩。
　　走出公园，天色已经暗到看不清路了，旁边的路灯又还没亮起来，趁着夜色无人得见，玄烛转身就是一掌打向千宸：“疯子，本神几千年的声誉都被你败光了。”
　　千宸嗤笑着侧身避开：“你光顾你几千年的声誉，怎么没想过本殿几千年的清誉？”
　　玄烛与她一起笑，却是讥笑：“就你，清誉？”
　　“怎么，你的小东西吃了本殿的豆腐，本殿还不能向你这个主人讨回来？”千宸一抬手，几道暗芒朝玄烛面门飞去，玄烛轻轻一撇头，躲过。
　　“反正你放在那几千年了也没有得被谁吃过，留着也是干留着。”原来有些猫刚还怕得要死，转眼间却已经学会吃恶魔的豆腐了，很好。
　　玄烛这话说得千宸的娃娃脸上染上一抹气急败坏的红晕：“你他妈才是老女人，你才几千年都没有万物碰过！”
　　撩起没有银簪挽住而垂落的发丝，玄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惹得千宸直跳脚：“本神最近最多三五十年没被碰过，有些魔，就不一定了。”
　　完了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千宸恨不得吸干她的血，连忙跟上去。
　　本以为会随着玄烛回到施烟的小窝，没成想却是到了一个池塘边。
　　“来这里干嘛？”千宸走近负手而立带着一股鱼塘主巡视江山气势般的玄烛边问道。
　　玄烛眉头微蹙，如临大敌：“有点久远，本神忘记那只四脚兽爱吃何类鱼了。”
　　千宸：“……你们这混得，在人类社会居然还要靠自己抓鱼，啧啧啧。”
　　玄烛静静的扭头看千宸，千宸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连露出来的两小尖牙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用这眼神看她，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句：“不若用你的时光回溯看看？”
　　千宸龇牙：“？这就开始做梦了？”本殿的时光回溯是用来干这点破事的么。
　　看她如此拒绝，玄烛稍显遗憾，又问：“你家那只煤炭爱食何物？”
　　千宸扳着手指算：“爱食内脏，新鲜血液，飞禽翅膀，邪恶灵魂，煞气怨气……”
　　玄烛淡淡的收回目光，是她的遗漏，竟拿自家雪球和她家煤炭比较，着实掉了身份。
　　好在千宸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千宸歪着脑袋：“你找她喜食的鱼类作何？”
　　玄烛沉默。
　　在千宸以为自己需要再问时，她臭屁的回道：“偶尔也需给予一些甜头。”
　　千宸用银簪拨了拨头发尾，懒得理她这种言不由衷还爱装的神明，她手上原本的那枚白羽不知所踪，多半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
　　施烟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那么大怒气，她仔细想想，觉得应该是自己深陷恶魔的魔爪，被各种恐吓惊吓，而自己以为一直会在她身后守护她的神明，却是在外面和一群女孩子玩得不亦乐乎，沉浸于温柔乡中——
　　罔顾她的生命不说，还枉费她全身心的信任。
　　骑上自己小电驴回到家楼下时，施烟就有些犹豫了，把她们两个扔在那里，应该没事吧？
　　随后又自嘲一笑，她想什么呢，一个神明一个恶魔，不管是哪个都神通广大，自己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身呢。
　　想到这里，刚被冷风吹散的怒气又回来了。
　　想吃蛇羹，下辈子再说吧。
　　心里郁结着一抹火气，施烟就想吃点重口味的，不远处一家螺蛳粉的飘香钻进了她的鼻子。
　　加辣加煎蛋加油果加青菜，再来一盒凉茶，回家，打开剧，边吃边看，这不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嘛。
　　等千宸和玄烛一手提着一条用草串吊起来的鱼回来时，千宸刚出现就想立刻转身就跑。
　　看着背对着她们还未察觉到房里多了两个生物呼哧呼哧吃得正欢的施烟背影，再嗅着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千宸有些迟疑：“你……本殿以为你无衣裳蔽体已是惨中之巨，未曾想，竟沦落到让其——”
　　千宸用下巴指了指施烟：“吃……吃……的地步。”
　　饶是千宸，也说不出那个字。
　　玄烛脸一黑。
　　施烟本来乐呵呵的看着下饭剧，模模糊糊的好像听见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动作一顿，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的粉呢，猛然回头：“咳……咳咳……”
　　这一回头差点没把她给送走。
　　两个各有千秋的黑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四只眼都盯着她，虽是风姿卓越，但硬生生被手上共四条白花花的大鱼给添上了几分滑稽。
　　施烟好不容易把气顺直，地上也全是她喷出来的粉渍。
　　千宸翻着白眼挪开眼睛，就这样脏兮兮的猫，玄烛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施烟顶着呛红的一张脸，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扯过几张纸巾就蹲下来擦地磨蹭时间，一边在心里思考。
　　怎么办，怎么不管是神是魔都爱往她家跑啊，她这小庙哪里容的下这么多大佛，而且人家还来去自如，她完全管不了，这里已经宛如不是她的家了。
　　还没想明白，面前突然多了双熟悉的毛绒拖鞋鞋面，施烟缓缓抬头，两条肥肥胖胖起码有个七八斤的鱼直接怼她脸上：“吃吧。”
　　施烟：“？”
　　她觉得她自己肯定有病，不然是怎么从玄烛言简意赅的话里听出了三分低头两分诱you哄。
　　施烟默默后退，让那白肚皮的鱼和自己离得远一点：“你们……你们去哪里搞来的鱼？”不会是在刚才那个公园里抓的吧，公园里的观赏鱼不能吃啊。
　　玄烛不说话，千宸替她说：“你个小东西好不会领情，本殿和你家主子为了你爱吃的这几条鱼儿，可是足足跑了八百里，亲自挑选施法打上来，你问那么多作甚，只管开心道谢抱着你家主子大战三百回就是了。”
　　好像大家都存在一些沟通障碍？
　　施烟站起来坐回椅子上，先把手上的纸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这才抬头看依旧举着鱼的玄烛：“首先我没说过我爱吃鱼，其次你们要是喜欢，我可以替你们做，但是不必硬加在我身上。”
　　对上施烟坦荡荡的眸子，玄烛抿紧了唇，千宸敏感的察觉到什么不寻常，这会儿也乖乖的闭上嘴，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两人。
　　许久，玄烛舔了舔干涩的唇：“一会儿要给你驱魔气，喝点鱼汤补补好。”
　　千宸：“？”谁跟她说的这种偏方？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驱魔气的责任，莫不是要落到她身上？
　　玄烛此话一出，换施烟抿唇了。
　　她在想什么，她以为这个神明大人会和她道歉和她解释么，她在期待什么。
　　“劳您费心了，放厨房里吧。”施烟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吃她的粉看她的剧，不甚在意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紧张焦灼的气氛里，忽然爆发出一长串笑声。
　　施烟这粉快要吃不下去了。
　　她笑什么，她有什么好笑的…！
　　“哎呦……唔……”千宸想说点什么编排编排两人之间这种闹脾气的调调，却被玄烛一个眼刀堵了回去。合着玄烛把鱼放厨房里，千宸还细致的洗了个手。
　　“上次来还未得细致看过这小屋，现在看来虽然小得和鸟窝一般，却也五脏俱全。”千宸参观着房间评价道。
　　施烟虽在客厅，但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手机的音量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调小了。
　　神魔离她远的时候，她觉得这两位都好神秘，可一和她们凑近了，就……挺幻灭的吧。
　　不过，恶魔殿下什么时候来过她家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脚上这鞋看起来尚可，让本殿也穿穿。”
　　“聒噪。”
　　施烟：“……”没有人能抵抗得住棉拖的诱惑？
　　吃完粉，施烟收拾好残局，把几条死鱼扔进冰箱，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客厅，只见本来应该水火不相容的两人此时十分融洽的一人靠一头的沙发，软若无骨，一齐看着时装秀。
　　神明和恶魔两人的关系这么好的么？
　　好友、突然出现的黑色衣裙、上次来的时候……
　　感情书上都是骗人的，势不两立的神明和恶魔居然是好友，恶魔竟然还愿意千里迢迢的来人间给神明送衣服，这什么友情。
　　虽说一人看电视和两人看电视花的电都是一样的，但……这下自己家里不会赖了一个神不走外，还要再赖一个魔吧？
　　她小小的房间，如何睡得下三人？
　　看时间也不早了，有问题就要勇于问出来，况且这归根结底还是她家，她一定要拥有话语权，思至此，施烟站到电视面前：“恶魔殿下今晚在哪里休息？”
　　被挡住电视的两位只能把目光投到她身上，玄烛扫了眼千宸，千宸也看了眼玄烛。
　　“别你看我，我看你的了。”施烟催促。
　　千宸呵呵一笑：“如何，你还要赶本殿走不成？”
　　施烟好想说，你猜对了呢。
　　“她不能走，她要给你驱魔气。”玄烛开口。
　　千宸恣意的笑凝在嘴角。
　　本殿是个驱魔机么？本殿想呆在那就呆在那，哪里会因为需要她做什么而留下来！
　　“驱魔气？”吃了一顿又辣又烫的粉后，这会儿的施烟冷静下来，也没刚才那么不好沟通。
　　玄烛和她讲过，她今天在看那个皮影人偶的时候中了残留的魔气所以才晕倒，但中了魔气之后会发生什么，具体有没有危害，要怎么驱魔气却没有说过。
　　“魔气为她所管，由她来替你驱除体内的魔气再合适不过。”其实这事玄烛也可以办到，但她是神明，她的法力具有净化的作用，由她来帮施烟驱除魔气，施烟将承受被烈焰灼烧般的痛苦。
　　而千宸则不同，魔气依附她而生，对她来说不过是喊回自己的东西，易如反掌。
　　“那由她所掌管的魔气为什么会在皮影人偶里面？”施烟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点，她上前一步：“皮影人偶是你操控的？这些杀人命案都是你做的？！”一直想不通的谜题，这会儿都有了缺口，施烟厉声质问道。
　　一抹嗜血的微笑从千宸嘴角露出：“小东西，很会想嘛。”
　　这算是，侧面的认下了？
　　施烟不敢置信的望向玄烛，咄咄逼问：“你知道这件事？你知道这些杀人案都是她犯的，那你还和恶魔成为朋友，你助纣为虐，你真的是神明吗？”
　　怪不得，她老觉得她行事上有很多地方根本不像一个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神明。
　　难不成一切都是假的，自从她进入异世界开始，她整个人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恶魔是恶魔，神明却不是神明，她以为的神明不是神明……
　　施烟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死寂之中，窗外的车水马龙，隔壁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也都全然消失，整个世界天地之间好像只有她们三人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三角形状。
　　千宸的笑容渐渐狰狞：“谁和你说恶魔和神明是好朋友？”
　　玄烛脸色也沉了下来：“谁和你说恶魔和神明不能是好友？”
　　玄烛和千宸两人一起出声，而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又奇异的收声。
　　施烟看得迷糊。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听谁的话，应该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神明，我是不是只是你们漫漫岁月里的一个玩物。”施烟紧紧的盯着玄烛，仿若将她看透。
　　玄烛垂下眸子，不作声。
　　终是千宸叹了口气，娃娃脸上敛去嗜血怪笑后全是无奈：“她这人就这样，有事的时候就是一个闷葫芦，你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
　　施烟皱眉，这么多年？人间和异世界的时间流速难道是不一样的么，为什么她会说这么多年……
　　似乎是不一样，自己去异世界那么久，回来之后才过了半天。
　　施烟没再多想。
　　“你说的那个杀人案确实都是用本殿的魔力做的……”千宸大发好心的给施烟解惑，她这才知道这起连环案件背后超出人类科学认知的一些真相。
　　恶魔是世界万物恶的主宰，只要有恶的地方就会有她，其实可以说恶魔无处不在，而有些人就会利用这一点，画符画咒、刻物、以血为媒介等等，就为了借助她的力量以满足自己的私欲。
　　施烟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些摆件，其实有些是以千宸为原形所制，比如身着红衣手持笛子的那一个摆件。
　　但终究没有人见过恶魔真实的样子，没有办法制出与她相似的物来，只能用眼睛作为最纯粹最为中心的一个施法点。
　　而死者脖子上的勒痕与丢失的处/女/膜，其实是一种献祭的方式，幕后黑手想要的仅仅是死者的心头血。
　　这些案件都有一个规律，就是在阴历每逢五发生的，因为凶手要在这个四五交替的凌晨进行取血。
　　世间流传着一种邪术，只要连续取够七个在逢五零点死亡少女的心头血，炼化丹药，就能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现在已经发生了六起案件，那说明凶手还要再杀一个人？今天是农历十五，凶手下一次犯罪是……十天后的二十五？”施烟如同在听天方夜谭的故事。
　　“准确来说应该是阴历二十四那天晚上。”千宸补充道。
　　施烟有些站不住：“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人会……”
　　千宸充满叹息的一笑：“你这小东西还挺有想法的，人人都怕死，你却说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她看向玄烛，却见玄烛目光晦涩的看着失魂落魄的施烟。
　　“那霍兰秋呢，那霍兰秋不是么？”虽然她的案子中间隔了些日子，但手法如此相像，而且也有同样眼睛的摆件。
　　“霍兰秋是一个实验品。”玄烛开口接话。
　　施烟再也说不出来话。
　　一个实验品，一个开展法术先前的试验品，霍兰秋什么也没有做，就沦为一个别人长生不老的工具、一个实验品……
　　她何其无辜。
　　施烟不由得想到霍兰秋发狂那天所说的话，她有朋友有亲人有未来，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相识一场便已是缘分，她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杀了人的凶手，不可能得已逍遥法外。
　　“汤蕴的妈妈……”
　　玄烛知道施烟想说什么：“霍兰秋确实是试验品，但你说的汤蕴和他妈却不是连环案的主谋。”
　　施烟明白了：“汤蕴他妈妈把摆件送给了霍兰秋，就是想害死霍兰秋，而给她摆件的那个人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那人不过是想一石二鸟，既替汤蕴给他妈除了霍兰秋又可以得到一个少女的心头血！”却不知道当时出了什么差错，最后没有取到霍兰秋的心头血。
　　……
　　千宸替施烟吸完了残留的魔气后，施烟沉沉睡去，玄烛给她压了压被角。
　　睡梦中的施烟眉头还是紧皱着的，似乎陷在什么梦魇里面。
　　玄烛手打一个诀，暖金色的法力打入了施烟的额头，她紧蹙的眉这才慢慢松开。
　　“你知道的，你的法力落在人身上，天地法则最容易发现。”千宸低头拈着自己胸前的黑羽，似乎只是稀疏平常的唠唠嗑。
　　无人应她。
　　“不过是做一个噩梦，何必就劳到你动用法力。”
　　玄烛起身离开卧室，千宸再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施烟，撇撇嘴，跟着出去。
　　两人一闪身，已是站在天楼边上，望着无边夜色。
　　飒飒冷风吹得两人发丝飘扬，裙摆翻飞。
　　世人皆以为神明无所不能，以为恶魔无恶不作……
　　看着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高楼大厦，无一不是人类生活的痕迹，玄烛哼笑启唇：“终是恶魔学会了心软。”
　　她指的是千宸竟然有耐心愿意把事情一点点的说给施烟听。
　　千宸不屑一笑，妖冶红唇此刻更加魅人，可笑容却很快又从她的脸上消失：
　　“而神明却开始不想普度众生。”
　　作者有话说：
　　你们放了多少天假呀//背手
　　国庆快乐，与国同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625431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地理听不懂 9瓶；路人甲乙丙丁戊戌 2瓶；


第32章 
　　餐桌这面, 施烟恨恨的嚼着油条，一双眸子犹带杀气的盯着乖乖坐在对面也在吃油条的两人。
　　千宸平时日里全是坏主意的眼睛，现在全是新奇：“这东西出乎意料的香。”
　　玄烛则拿出了主人翁般的姿态, 一面做给她瞧, 一面道：“沾过豆浆或者放里面泡一泡，更为香甜。”
　　千宸依言而做, 随后不住点头：“果然, 穷奢极恀还是得看人类。”她平时吃的那些什么怨气魔气，虽然清凉爽口, 却没手上的这个油条有滋有味，也吃得满足, 早知道就不应该瞧不起那些食物。
　　“？”不过吃个油条配豆浆，怎么就穷奢极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吃什么山珍海味。”施烟小声吐槽。
　　然而两个耳朵都是极其灵光的，千宸可爱的小脸上布满好奇：“还有更为美味的东西？”
　　一个长得如此玲珑剔透的漂亮女子，用着一双纯真求知若渴的大眼看你，任谁心里的满足与自信都得爆棚, 恨不得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她。
　　施烟也没能抵抗得住：“那是自然，油条豆浆不过是最为普通便宜的食物，一般我们都只拿来当早餐, 大部分的时候中餐和晚餐吃的东西才算是精致可口，当然, 夜宵的烧烤小龙虾啥的也不逞多让。”
　　千宸听得不住点头：“那一会儿的中餐晚餐和夜宵我们吃什么？”
　　“……”用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施烟选择沉默。
　　吃吃吃, 一个两个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也不知道出去赚点钱什么的回来, 本来自己一张嘴已经很难养活了, 现在还来了两张, 自己到底是欠谁的。
　　千宸擅长蛊惑人心, 也最了解人心：“为何不作声，怎么，本殿吃你一点东西，你还不乐意了？昨日你吃本殿的豆腐，本殿也没和你计较吧？”
　　施烟目瞪口呆：“我怎么就吃你的豆腐了？”
　　千宸挺起胸，她今日穿了一件精致的袍子，露出大片锁骨，绣着金线的暗红色衬得她的白皙多了几抹血色：“这样抓着本殿，还不算吃豆腐，如何才算？”说就说，她还把手覆在上面掂了掂，亲身演绎昨日的一幕。
　　拳头硬了的施烟气得小脸通红：“那如果不是你先恐吓我在先，我怎么会因为想推开你然后不小心摁着？”
　　“恐吓你？你怕不是还没见过本殿是如何恐吓人的吧，本殿不过是想与你说两句体己话，你自个胆儿小，竟怪到本殿头上。那你现在和本殿说话本殿也害怕，是不是还能一挥手，嗖的把你推出去？”
　　恶魔就是恶魔，强词夺理牙尖嘴利。
　　“若不这样如何，你也让本殿推回来，你吃本殿豆腐的事便一债抵一债，剩下本殿吃你的住你的，再另外算过？”千宸虽是在和施烟讨价还价，但桌面上的几根油条和茶叶蛋却无一得以幸免。
　　施烟双手抱在胸前，警惕的盯着她：“你别想得太美了！”
　　而玄烛边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耳里听着两人的你来我往，在知道施烟是如何“吃千宸豆腐”之后，本来凝滞了一夜的气息，忽的柔和了不少。
　　“想得美？本殿不过是在与你公平交易，怎么看都像是本殿吃亏，你看，你们昨夜一起睡的床，而本殿竟然只能化成蝙蝠倒挂在窗横上过夜，现在不过吃你的一点点东西，你还不乐意了？”千宸伸出手指头比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听来，属实是千宸比较吃亏的样子。
　　“再者，你的魔气是谁帮你驱的，你不知感恩便罢，还如此对待你的恩人？”
　　千宸滔滔不绝，施烟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好像有几百只昨天见到的那些鸭子在嘎嘎嘎的乱叫。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窗横你随便挂，中午我就拿你们带回来的鱼做酸菜鱼给你们吃好吧。”那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能不能吃，反正她是不敢吃了，留着也是浪费，不若就做给她们吃算了。
　　千宸还想继续战斗，可惜施烟这么快就认了输，登时觉得憋得慌。
　　很想说，要不我们再多吵两句吧。
　　“本神的手机，何时能有着落？”千宸无话可说之后，玄烛接上。
　　她话一出，施烟怒目而视：“你还敢问，你把钱都花完了你还问我！”好不容易飞来横财，没想到必需品没添置上，花里胡哨又贵的东西倒买上了。
　　玄烛死猪不怕开水烫：“买的又不止是本神的东西。”
　　施烟也是买了三套的。
　　现如今身上还穿着其中一套的施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不该心虚，完了撇开头：“等我发工资吧。”
　　真特么欠她俩的！
　　……
　　施烟回房间瘫着玩手机，玄烛和千宸则在外面看电视。
　　两人今日不看走秀的漂亮衣服，开始找电视剧看了。
　　恰好一个台正在播一个仙侠剧，两人便看了起来。
　　一集完毕，四目对视。
　　千宸很是茫然：“恶魔风评被害得已如烂泥。”
　　明明魔界之人什么也没做，一群打着正义旗号的人却从一开始就仇视魔族，将其的任何所作所为都归结为居心裹测，将除妖降魔视为正义，而魔一靠近正义人士就如同马上要生灵涂炭般人人得而诛之。
　　玄烛嘴角提起讽刺的弧度：“不过是各怀心思的争斗，均为一类，偏偏还要分出个你我高低贵贱来。”
　　就如此次杀人案，背后的凶手，难道不是痴心妄想的人类么。
　　但若为世人所知，那承受谩骂与唾弃的，必定是魔。
　　……
　　施烟不喜欢出去玩，一般的假期也是宅在家里，正玩着手机，忽然跳出了胡寻荷的来电，她连忙坐起身。
　　“喂，寻儿！”
　　“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施烟连忙去翻衣柜换衣服，她拜托胡寻荷让私家侦探查汤蕴的事，有结果了。
　　出门时，她还想嘱咐看电视的两人两句，却发现沙发上早已无了眼影，但这次电视倒是关好了。
　　施烟咬了下唇，怎么两人去哪，也没和她说一声……
　　到了和胡寻荷约好的地方，她已经到了，还点了她爱喝的咖啡。
　　施烟本来很期待，在看到脸色并不好的胡寻荷，心里咯噔了一声。
　　“怎么样了？”
　　“你自己看吧。”胡寻荷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的冰水降火气，把手上的资料推给她。
　　看着就在手边的几张A4纸，施烟竟有些不敢触碰。
　　那好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喝了口咖啡，她缓缓拿起。
　　送佛像给霍兰秋的确实是汤蕴他母亲，汤蕴母亲也确实有和一个道士接触密切，佛像的来源就是那个道士，但汤蕴也并非毫不知情。
　　他知道自己母亲沉迷于邪道却任其胡作非为，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霍兰秋却并不在两人之间牵桥搭线解决矛盾。
　　而是以霍兰秋为由反抗一直控制自己的母亲，虽然汤蕴回国之后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可他妈妈的桎梏却仍然存在，说到底，他其实是他妈妈的一个傀儡。
　　从小到大，上什么学校，学什么兴趣班全都是他母亲一手安排，汤蕴只需去做就足够了。
　　汤蕴受够了这种做提线木偶没有任何自由的日子，或许他以前是真的喜欢过霍兰秋，但从他被他妈妈安排去国外留学后，这份爱早已渐渐被时间和距离所磨灭。
　　他没有和霍兰秋分手，只是想拿霍兰秋来作为自己反抗他妈妈的一个契机。
　　他深知自己母亲不可能会让他娶像霍兰秋这样没办法给他事业和家族任何帮助的女人，但从高中到社会的恋爱，走过了七八年的岁月，跨过四年异国，他很有理由不去放弃。
　　如此，既营造了一个深情人设，又以一个世人看着都觉得应该的理由与他母亲抗衡。
　　如果能逼得他母亲狗急跳墙，那就既解决了一直压制自己的束缚，也解决了霍兰秋这个累赘。
　　然后，霍兰秋是死了，但警察却连凶手的一点马脚都没摸到，甚至还把他列为怀疑对象，汤蕴不得不一直端着深情人设度日，也想以此让他母亲没那么快给他安排联姻对象。
　　他十分确信霍兰秋是死于自己母亲之手，可苦于无证。
　　如果没有施烟，没有玄烛，或许真相也就随着霍兰秋的死而一起被埋葬。
　　施烟面无表情的放下资料，突然觉得十分讽刺，她难以将记忆里见过的那个沉溺与未婚妻的死还走不出来的瘦削男人，和资料里在国外搞大了好几个女的肚子，逼着人家打胎的渣男联系起来。
　　“那个霍兰秋到底是怎么死的？”胡寻荷用力的拍了下桌子问，想到霍兰秋还以为自己很幸福，汤蕴很爱她，而其实不过是一个工具，胡寻荷是越想越气。
　　在资料里并没有查出霍兰秋是怎么死的，只说汤蕴他妈和一个江湖术士走得很近，而作为傀儡的汤蕴在国外玩得很花而已，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施烟一点点的顺出来。
　　施烟没回答胡寻荷的问题：“你的这个私家侦探真厉害，汤蕴他妈都查不出来他在国外做了什么。”
　　胡寻荷撇撇嘴：“那可能他妈没想细查他吧，只是查查表面敷衍了事就行。”
　　也不无道理。
　　最后施烟只说在汤蕴他妈送霍兰秋的佛像里查出了致幻剂，并没说什么献祭试验品的事。
　　人，若是能少知道一些东西，会活得更幸福。
　　……
　　拿着资料，施烟没回家，而是去了警局。
　　局里几乎所有的侦查员都在，陆虞韵看见施烟时一愣，忙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又解释自己昨晚一直在忙案子，没来得及去看望她。
　　看着她眼底下的浓重青色，施烟平平淡淡的谢过她的关心：“没什么事，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摆件的眼睛成分出来了，除去一些材料，里面居然含有凝固的血块。”陆虞韵脸上难掩兴奋，这个毫无头绪的案子，终于迎来了一些转机。
　　“血块？”
　　“对，上几个案件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有些难以分辨出DNA比对，但是昨晚这个案件里面的血快却还很新鲜……”
　　“是谁的血？”
　　“死者的，”唐道钰在另一旁接话，他拿着刚新鲜出炉的检验单：“前两个案子房里的摆件也查出来，里面眼睛上含有的血块成分，是死者的。”
　　“死者？”一时之间屋内的人都陷入沉思。
　　先单单撇去这几个摆件的诡异相同之处不说，为什么死者的血液会做成那些摆件的眼睛。
　　陆虞韵脸上的兴奋也沉寂了下来。
　　“而且这些摆件的来源很难找，昨晚的那个案件，死者的室友对那个皮影人偶的摆件没有丝毫印象，甚至不知道死者的房里有这么一个东西，平日里也没有见她买过。”刘盈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陆虞韵道。
　　刚以为出现的苗头转机，啾一下又没了。
　　“真的有这么诡异么。”大树自语，声音不大，却落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耳里。
　　诡异，这起连环案件，从一开始就透露着诡异两个字，密室不过是用科学来解释，归根结底还是诡异占据全局，世界上难道还真的有完美犯罪？
　　在场唯一一个知道一些信息的施烟，却什么也不能说，他低头看向手上的资料：“那霍兰秋的案件怎么样了？”
　　大树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抬头：“已经把汤蕴和他妈妈带回来审问了，汤蕴他妈妈一口咬定佛像是在一个江湖术士那里买的，送给霍兰秋只是图一个吉利，至于里面为什么会有致幻剂的残留她不知道。”
　　“那个江湖术士查了吗。”陆虞韵专注于连环案件对，这个没有分出多大的心神。
　　“查了，目前还没找到人。”大树回道。
　　施烟捏着资料：“不能光凭她一面之词，东西是她送的，那她就有一定的责任，如果不能找到江湖术士，很有可能是在瞎编呢，其实这件事原原本本就是她做的。”
　　陆虞韵思虑着点点头：“跟她说清楚，如果不能找到那个江湖术士，光凭她自己的说词，没有办法能洗脱嫌疑。”
　　大树应下。
　　施烟把资料递给大树：“这是我托朋友找到的一些资料，或许对这个案件有用。”
　　大树本来还有些奇怪，等拿到资料仔细看过之后，他脸色一变，跟陆虞韵说了一声就匆匆出去。
　　这件事陆虞韵已经交给他去负责，望着大树的背影，陆虞韵坐回椅子上累极的揉着太阳穴。
　　为什么这些安检如此无厘头又诡异，一桩未平，一桩又启。
　　刘盈则贴心的给她倒了杯热水。
　　施烟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打算走了。
　　刚出到警局门口，被陆虞韵从身后叫住，施烟回头。
　　“小烟，一起吃午饭吧。”陆虞韵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施烟却从没像这一刻那样清楚的明白，很多东西早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了。
　　“不了，我准备回家做。”施烟也挤出一抹笑，今天的阳光很明媚，却照不亮人的内心。
　　陆虞韵苦笑，有些低声下气：“小烟，你还要这样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呵，”施烟被逗笑了，以前若是看到她这种可怜的模样，施烟早就心疼不已，任有再多的脾气也发不出来，可如今可能因为心境不同，看到她这样只觉得惺惺作态：
　　“惩罚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如果不是惩罚我为什么最近对我这么冷淡，甚至连师姐都不叫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如果我有错，你应该跟我说出来，而不是突然地就这样把我们这么多年的这些情谊一笔勾销。
　　你难道真的忍心就当做从来没有遇见过我吗？就真的甘心我们当一个陌生人吗？”
　　陆虞韵说得悲切，好似施烟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施烟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话出口时，施烟还是红了眼眶。
　　不只是为了这段感情，更为了自己七年的青春，七年的一往无前，七年的付出。
　　“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用七年的时间去喜欢一个人，我曾经用七年的时间喜欢你，却什么也换不来。”眼睛淹没施烟的眼眶。
　　陆虞韵不敢置信的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施烟会忍心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我以前是忽视了你，但是我发现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你在我的身边。
　　七年下来，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已经像亲人一样，后来发现，我或许错把爱情当成友情。
　　我喜欢你，小烟，我想我并不能离开你，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希望我们能通过沟通来解决，不要就这样绝情的放弃我们这一段感情，好吗？”陆虞韵抓住施烟的手，近乎哀求。
　　啪嗒——
　　施烟的眼泪终究是决了堤。
　　她哭笑不得，不知道此时是应该笑好，还是应该觉得太迟了好：
　　“我很小气，爱吃醋，我喜欢从一而终，我甚至不能忍受我喜欢的人在我耳边说她以前女朋友的事。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见过你来来往往的女朋友，一个又一个，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
　　“不，小烟，你并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你就是你，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我以前只是没有发觉我自己的心，我现在才深刻明白，小烟我喜欢的是你！”陆虞韵急迫的道，就希望能说服施烟。
　　施烟慢慢的把自己手从她的掌心挣脱，抹掉自己脸上因为委屈而落下的泪，她笑着抬头，脸上犹带泪痕：“我努力的做到最好，不止对你好，连带对你的父母、对你的朋友，都像做狗一样的对他们好。
　　后来我发现不是我不好，也不是我做的不够多，”施烟走近陆虞韵，食指戳在她的心口：“是陆虞韵你，太海了。”
　　陆虞韵一愣。
　　“你怕不是想给全天下的女人都有一个家，想做全天下女人的姐姐吧？真是笑死个人了，喜欢你的，你不屑一顾，不喜欢的，你伏地做小的舔上去。”
　　想通了不爱了，何必呢没结果，不过如此。
　　陆虞韵脸色开始变黑，施烟却没有放过她：“怎么，这才刚和余妍分手，才被她戴了绿帽子，你就回头看到我这个备胎了？”
　　施烟本来还打算和陆虞韵好聚好散，可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惺惺作态，非得说透了才死心。
　　她认清她的本质之后，也就当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春喂了狗，虽然心里某一个角落还是很失落很委屈，很难过于自己丢失的这七年，但是看到了霍兰秋，她恍惚间明白，去她娘的狗屁爱情！
　　“小烟，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陆虞韵用看一个陌生人的目光看她，好像从来也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实话都是这样不中听的，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要是不爱听，你就别找我说，和我沟通就是这个样子。”施烟微微一笑，推开她：“往后请你做你的陆队，我做我的小职员，我们只是同事。”
　　走出屋檐下的施烟，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陆虞韵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许久，缓缓的捂上了自己的心口，刚被施烟戳过的地方，那里，正砰砰的乱跳。
　　大门后面的楼梯口，刘盈抱着手，靠着墙壁，不知看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
　　打开家门的时候施烟还想着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本来说好了给她们中午做水煮鱼，现在直接跳到了晚上也不知道她们得怎样说她。
　　没成想，惴惴不安的打开门，却迎来一室寂静。
　　电视遥控还放在她出去时候的地方，屋内没开灯，透着阳台洒进来的夕阳，在地板上倒映出窗户的模样。
　　一室寂静，也一室岁月静好。
　　施烟握着门把手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才抬步进来，换了鞋，放好钥匙，洗完手坐在沙发上，看着没有打开的电视屏幕上，有着自己模糊的影子。
　　好安静。
　　安静得她不习惯。
　　平时回来迎接她的，是暖黄的灯光，是嘈杂的电视背景，是懒洋洋又欠揍的声音……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了，明明一切不过是回到了正轨上，可她却觉得孤独的可怕。她以前下班回来，也是这样吗？
　　为什么那些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记忆一样，远得她都要想不起来了。
　　窗台的阳光从金黄变成橘黄，最后一点点的淡下去，直至消失。
　　整个屋子开始陷入黑暗，施烟就一直在那坐着。
　　没有夕阳，没有灯光，她看不见电视屏幕上是不是倒映着仅有自己的影子，但她知道，如果有光那里肯定有一个她，也只有她一个。
　　作者有话说：
　　最近姐姐们都去旅游了嘛，好安静好冷漠呀（软软的小手委屈地捏住了衣角）但是（倔犟的贝齿咬住下唇，微微显得苍白，猛然抬头，大大的眼里闪着泪花，却意外的迸发出坚定的光芒）我依旧会努力的默默日六的！


第33章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 亮到施烟以为自己开了灯，可惜亮也没用。
　　地铺和床她选择了睡床，床上有两个枕头, 一个她枕着, 一个她抱着。
　　在闹钟响的前一刻她醒来，到达办公室, 却发现自己桌面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个精致的蛋糕, 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早, 以及一个笑脸。
　　她认得出那个笔迹。
　　便利贴被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牛奶和面包给了身旁的同事姐姐, 她坐下来开始工作。
　　开会的时候局长对于找到一些线索却又断了，没能继续查下去表示很生气，原本说好的一周之期，到头来就交了这样的一副不成样的答卷。
　　陆虞韵被罚要交5000字的书面检讨。
　　下午的时候，办公室主任胡姐喊施烟到她那去, 施烟站在办公桌前，胡姐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的高高在上, 说出的话仿佛施舍：
　　“是这样的，局长说你对于霍兰秋的案子有功, 找到了很多的线索, 知道你有这个破案的本事, 心也细就破格想把你从文员升为侦查员, 以后跟着侦察队一起搜寻资料侦破案件, 你怎么想？”
　　最后问施烟的那句话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还能怎么想, 当然是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可没想到，施烟沉默几秒后，居然坚定的道：“感谢局长和胡姐的厚爱，不过我最近在考虑辞职的事情，所以换职位这事还是算了吧。”
　　“辞职？”胡姐一愣，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怎么突然想着辞职？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这工作吗？你自己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你自己废了多大的劲么，现在才做了多久，你又说要辞职？”
　　施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可能当时我对这个工作的性质了解得还不是太细致，现在发现这个工作可能并不适合我。
　　我一会儿回去就写辞职信，交接工作的事宜麻烦胡姐安排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施烟莫名的觉得松了口气。
　　她性格慢热又温吞，内向喜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小女生，来做这份工作，仅仅是当年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并不喜欢。
　　现在，或许是时候和以前的自己，说一个再见了。
　　施烟一直在等农历二十四那天的到来，她很想把真相说出来，却也知道这种真相说出来也没用，他们这样的凡人，知道了也不过徒增恐慌。
　　霍兰秋的案子，汤蕴妈妈最终还是说出了佛像的来源，也供出那个道士说这个佛像可以帮她除掉霍兰秋，但是汤蕴妈妈再打那个道士的电话却是关机。
　　她开始慌神，因为她并不知道那个道士家住哪里，具体姓甚名谁，只知道他自我介绍时讲可以喊他黄先生，两人平时都是靠电话联系。
　　陆虞韵派人去查这个黄先生，目前却还没有眉目。
　　施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没有这么无聊，下完班回到家，煮个饭吃，看个剧，洗完澡收拾好一切，一看时间，八点多，然后，就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
　　睡觉，太早，睡不着。玩手机，玩来玩去都是在那几个APP里面晃悠，没意思。
　　小小的家，这会儿空荡荡得可怕。
　　施烟甚至闲到拿那本古书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看着又不由得想起那个老奶奶来。
　　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是神是鬼，给自己这个东西是真的因为看她可怜，想帮帮她么，那她有没有料到，她最后和陆虞韵走到这一步。
　　还有……那个神到底去那里了，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离开，来来去去，全凭她自己心意，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告诉别人，也不需要问别人的意见。
　　好似一阵风，吹起了波澜就跑。
　　……
　　每天一份早餐，下午一杯奶茶或者咖啡，带着雷打不动的气势准时准点的出现在施烟的桌面上。
　　再附上一张便利贴，妥妥的追求戏码，同事姐姐们都看在了眼里，还揶揄的调笑了她好几回，施烟全都一笑而过，坐她身旁的同事听说短短一周胖了五斤。
　　施烟咂咂嘴，觉得陆虞韵真恶毒。
　　开始交接工作，施烟要辞职的事也瞒不住了，和她玩得比较好的都来问她怎么就辞职了，施烟只说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一毕业就在这里工作了，不想前半生读书，后半生在局里。
　　不知道怎么的，后面就传成了施烟要回家结婚了。
　　当事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要结婚了，和谁，自己的左右手？
　　被传得离谱的施烟还没什么反应，有些人先坐不住。
　　……
　　农历二十四这天，施烟在自己位置上想了好久，才起身下班，她心里担心得厉害，她不知道下一个会死的是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阻止，而那两个了解真相又有能力的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刚骑着小电驴出到门口，却撞到一个送花的小哥，似乎是在那守株待兔了许久，开口就问她是不是施烟。
　　施烟不明所以愣愣的点点头，那小哥就把手上的一大束红玫瑰塞到了她的怀里，甚至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驾车离去。
　　只留下扑鼻的玫瑰幽香，傻了的施烟。
　　好在这会儿同事们大部分都走了，不然又得给人家窃窃私语的空间。
　　花里有张小卡片，施烟打开。
　　“小烟，对不起，我走不出来，既然你想向前走，好，那我们一起向前走。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陆虞韵。”
　　垃圾桶就在旁边，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幽香扑鼻，向来节俭的施烟犹豫了，扔了好像有些可惜……
　　不如就拿回家泡脚吧！
　　她还没享受过这么奢侈的事。
　　等等……陆虞韵还欠着她钱呢，这一束花，起码得一两百吧？有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没钱还她？
　　差点把这事给搞忘了，再说她马上要辞职，等她走了，这钱不是白白的让陆虞韵花了么。
　　不行不行，施烟当即给陆虞韵发了个消息。
　　“晚上我们见一面吧。”
　　对方回得很快：“好，一起去吃你家附近的那家麻辣香锅好吗？”
　　那家店，原先一起唠叨着，没想到这么久了两人还没能一起去吃。
　　回完信息的陆虞韵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得意之色。
　　她就知道，施烟上次说的话是绝情了点，但只要自己好好哄哄，她总会巴巴回来的。
　　这不，不过送送早餐，买买奶茶，送束花，人马上就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可能是寒冬要来临的前兆，这两天的气温回暖了不少，施烟只穿了件玫色的针织POLO衫，挺修身的，胸前到小腰凹进去了一个迷人的曲线，在暖黄的路灯下，温婉又迷人。
　　在店门口路边等着的陆虞韵远远就看见了她的身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等施烟到了跟前，只见她可人的小脸上带着几抹羞涩扭捏。
　　陆虞韵看得动容，心下却冷哼，仗势闹得那么大，还不是离不开她。
　　她的心思施烟可不知道，她满心都在纠结如何能让陆虞韵乖乖还钱，追债这种事她是真不熟悉，很少人会向她借钱。
　　“你今天怎么想着给我送花？”施烟决定先找一个突破口。
　　陆虞韵笑得自信：“想和你重新开始，也觉得那美丽的红玫瑰很配你……对了，我听局里人说，你辞职要回家结婚了？”
　　其实她问过办公室主任胡姐了，施烟辞职不过是觉得不想做这份工作而已，哪里像她们传的那样是要回家结婚，她眼里除了自己根本装不下其他人。
　　她这样问，只是想看施烟紧张拉着自己慌乱解释的模样，到时候自己再表现得失落一点，理解她一些，那她对自己岂不是死心塌地了。
　　施烟闻言，眼睛一亮，竟然小脸泛红：“对，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今晚才找你出来。”施烟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激动之情，只觉得局里的谣言头一次有了大作用。
　　陆虞韵宛如遭受了五雷轰顶，傻愣愣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那个，我真的没钱了，你欠我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我急着给女朋友买手机，麻烦你快点还我。”施烟终于把自己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她生怕陆虞韵又找理由说等发工资或者没钱什么的理由，一脸紧张的望着她。
　　陆虞韵闻言一脸惨白：“小烟你还在生气吗？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嗯……”重点不是这个好不，重点是你该还钱了！
　　陆虞韵很快反应过来，心下有了猜测，眼眸如炬：“小烟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怎么可能有女朋友，你明明那么喜欢我？你骗我的对不对？”
　　有些心虚的施烟皱紧眉头，刚想破罐子破摔逼她还钱，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慵懒声线：“宝贝。”
　　施烟浑身一震，蓦然回头。
　　消失了那么多天的神明，一身旗袍，步步生莲摇曳生姿从后方缓缓走来，在两人惊愕的表情中，亲昵的搂过施烟的肩，温热的脸贴上施烟凉凉的脸颊，暧昧出声：“宝贝，就是她欠我们钱？”
　　完了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带着风情万种的味道，上下打量了陆虞韵一眼：“这等货色也值得你借钱给她？”
　　玄烛眼中的不屑和冰冷陆虞韵看得彻底，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高不可攀，一点点的和梦中那个身着白袍手持长鞭的女人面容重合。
　　想到梦中被她来回鞭打的恐惧，陆虞韵颤抖着身子脸色更白了。
　　那难道不是一场梦么，为什么梦里的人会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是那是一个预知的梦，以后自己会被她如此对待？
　　“你，你是谁？”陆虞韵佯装镇定的逼问。
　　玄烛对她勾唇一笑，随后转头，红唇猝不及防的印上施烟的小嘴，施烟还没反应过来，柔软Q弹的红唇已然离去，不过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施烟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你说呢？”玄烛笑得恣意。
　　两人关系不言而喻。
　　陆虞韵看得双手握拳：“不可能……”施烟说的女朋友，就是她么。
　　“小烟，你告诉我，她是谁！我要亲口听你说！”陆虞韵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跟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的妹妹，突然对自己不屑一顾就算了，身边还有这样天人之姿般的……女朋友……
　　余妍因为她上司和自己分手，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她的施烟竟然还说她以前是瞎了眼才会喜欢自己……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往她在感情上都是无往不利的啊。
　　“啊？”施烟晕乎乎的回神，下意识的抬手碰了碰唇，只知道陆虞韵在和自己说话，却跟丧失了思考能力一样不知道她在问自己什么。
　　“这么喜欢我的吻？”玄烛看施烟还陷入那一个吻中，指尖划过她的下巴，轻笑问。
　　两人旁若无人般的打情骂俏，陆虞韵看得十分火大。
　　施烟适时反应过来，她看了看玄烛那自喜般的笑容，又看了眼一脸怒容的陆虞韵：“现在就把钱给我吧，还完钱我们一干二净。”
　　陆虞韵摇头，还没得再说些什么，施烟又道：“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现在就是生怕陆虞韵打着不想和她分道扬镳的旗号，硬是不还她钱。
　　陆虞韵笑得狼狈，施烟猜对了，她本来是想不还那么快的，她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把这笔钱还完，两人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的羁绊了。
　　可是……
　　她拿出手机，直接给施烟转了三千块，最后说了一句：“小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不止不会不顾她的脸面逼她还钱，甚至在自己还她时还会推脱。
　　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小学妹，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施烟也没管她多给了两百，直接点了收取：“师姐，人总要向前走的。”
　　这是施烟，最后一次喊她师姐。
　　网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我挺喜欢你的，但这事过去了。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
　　香锅店离家不远，施烟电驴没电了，也就没有骑出来。
　　夜幕降临，华灯亮起，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开始。
　　玄烛不远不近的跟在施烟身后，眉头微蹙。
　　到现在为止，施烟还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没有吃上香锅，施烟就买了一份麻辣烫，坐在店里等做的时候，店家看见了个个柱子一样的玄烛，开口问道：“这位小姐要吃吗？”
　　他看两人是一起进来的，但是施烟挑的分量看起来就不够两个人吃，可玄烛也不上手自己挑选光站在那而已，两人又不说话，他就问了一嘴。
　　玄烛没出声，看向施烟，施烟低头玩手机，似乎对身旁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她哼笑了一声，对店家道：“老婆生气了，正罚我不许吃饭呢，还是算了吧。”
　　安静不为所动的施烟脸上的漠然龟裂了，她咬紧下唇，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个胡说八道的神明一巴掌。
　　她在说什么胡话，刚才没经过她的同意就亲她，她想着为了让陆虞韵还钱，她忍了，可没想到，她是真的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哈哈哈，”店家了然：“那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你对象不高兴了，不过你们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心思，哪里做错了好好哄哄就是，两人在一起相识相知不容易，怎么还能罚不许吃饭呢，这不是另类家/暴是什么。”
　　家/暴女施烟：“？？？”他们是不是当她听不到？这狗屁神明是演她女朋友演上瘾了？
　　越想越气，但是施烟知道，他们就是故意在逗她，若是她开口了才是真的上了他们的当，她偏要不动声色，看这两人怎么演下去。
　　“在哄了，若是她要我饿着，那我便饿着就是。”
　　店家不赞同的看向施烟，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风风火火的冲进一个穿着黑色不良jk的女子。
　　女子进来完全无视了他们扯着玄烛的手惊呼：“玄烛玄烛！这街上的人好奇怪啊，她们看见本殿就松开了对象的手，本殿又不抓谈恋爱的小孩吃，她们干嘛这样？”
　　店家的目光从施烟那边转了回来，落到了千宸拉着玄烛的手上，随后在身旁的食品架上拿了一把青菜，走进厨房对专门煮麻辣烫的师傅道：“来，加进刚才那个小妹妹点的那份里面去，当我送的。”
　　施烟：“……”大可不必。
　　玄烛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是在外面应当冷静。
　　“干嘛，你也不知道么？”千宸一脸嫌弃的斜眼看玄烛，而玄烛只想给她一掌，成事不足，却净坏她的好事。
　　“咦，小东西，你也在这里啊。”千宸看玄烛那好像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后退了一步，一扭头看见了在角落里的施烟。
　　听见她跟自己说话，施烟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又平淡的低下头。
　　千宸震惊，不过短短数日不见，她竟然敢如此无视她！
　　正想过去，又进来了好几个学生打扮的人，一共四人，两男两女，似乎是两对情侣。
　　几人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麻辣烫店里竟然有两个各有千秋的绝色女子在里面站着。
　　其中一个穿粉色JK裙子女生顿时松开了她男朋友的手，含羞带怯的扫着千宸。
　　千宸小声的对玄烛道：“你快看，本殿没骗你吧。”
　　玄烛：“……”她不信对人心了如指掌的恶魔殿下会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松开了自己对象的手。
　　不过是想来在她面前假装不懂的炫耀罢了，以告诉她她不是没人要，是自己看不上而已。
　　店家看又来客人了，从厨房出来，迎着几人去选自己要吃的东西后，过来对她玄烛和千宸两个道：“两位要是不吃麻辣烫的话，就请不要打扰到我做生意。”
　　这不是赶人的意思嘛。
　　千宸刚想发火：“你……”
　　却被玄烛拉住：“出去等吧。”本来她还是受害者，这个千宸一来她就变成了有罪的那个，该死的魔头，一点眼色也不懂。
　　玄烛沉着脸拉着千宸出去，一出门，两人所在的场景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不知道是到了那个深山老林，周围全是参天大树，玄烛废话不多说，直接一个法诀打向千宸，千宸挥手反抗：
　　“干什么干什么，上一秒还亲亲密密的拉着人家的手，下一秒就带人家来这地方打架，你好狠的心啊！”
　　“闭嘴！”玄烛简直忍无可忍，捻出法诀的手越来越快，打出去的暖金色法力也越来越密集。
　　密林之中，最后只能看见金色与红色的两股力量你来我往，交织又分离。
　　店家把打包好的麻辣烫递给施烟时还道：“这女人啊，一旦在外面偷腥，那就是养成了劣根性，有时候感情这种事还是当断即断的好。”
　　施烟敷衍的笑笑：“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这老板的心肠和他刚做好的麻辣烫一样热。
　　本以为出门会看见她们两个又在门口等着她，没想到店门外面空荡荡的。
　　施烟一愣，继而释然，算了，她们本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己还不明白吗？
　　吃完麻辣烫，施烟去冰箱拿了盒酸奶出来，一转身，千宸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厨房门上，怀里正抱着那束她放在茶几上的红玫瑰。
　　施烟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千宸手里还拈着那张卡片。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她讽刺一笑，舌尖抵在后牙槽处，看起来很不爽。
　　而施烟比她更不爽：“我亲爱的恶魔殿下，这是我家，您来之前能不能敲敲门？”
　　千宸却没理她的话：“你知道玄烛有万顷花田吗？”
　　无厘头的话听得施烟云里雾里。
　　“你为什么要收这个人的花？”
　　千宸抬起手让头顶的白炽灯照亮上面的字，看清卡片底下的落款后她忽然道：“陆虞韵？玄烛才是月亮，这个陆虞韵，不是。
　　她最多算一个……”千宸视线落到白炽灯上：“灯泡。”
　　她这是在干嘛，拿陆虞韵和玄烛做比较？告诉她，玄烛比陆虞韵好，让她不要喜欢陆虞韵？
　　“所以呢？”施烟噗嗤一声把吸管插/进酸奶里，酸酸甜甜又冰冰凉凉的口感在味蕾绽开，她这洗耳恭听的架势，倒是让千宸说不下去了。
　　她露齿笑得大大咧咧，尖尖的虎牙好像在泛着光：“本殿不过是想告诉你，不要错把灯泡当月亮，月亮才是永恒，灯泡不是。”
　　施烟打算和她杠上：“可我倒是觉得灯泡比较好，灯泡近在咫尺，我想让它灭它就灭，我想让它亮它就得给我亮，而月亮我，摸不着触不到，有什么用呢？”
　　作者有话说：
　　宝，你喜欢看剧情多一点，还是喜欢看两人贴贴多一点/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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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施烟话一落下, 就见那个刚被她说没用的月亮从千宸身后走了出来。
　　“……”施烟一下噤了声。
　　说神被抓包，这就……
　　她也不是说玄烛比不上陆虞韵，也不是说玄烛没有用, 她就是想和千宸吵两句跟她抬抬杠, 她就看不惯千宸这一副好像替玄烛把她抓奸jian在床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
　　明明, 她和玄烛……最多也只能算债主关系, 自己还欠着她一份情感。
　　啊啊啊啊啊施烟，你不许心虚, 不许好像做错了事的模样！
　　施烟在心里吶喊，可整个人却是傻愣愣的含着吸管, 连酸奶都不会喝了。
　　看着眼神晦暗气势凌然，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玄烛，施烟最终还是怂了，摆着手喃喃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千万别一气之下就把她咔嚓了啊, 她还不想死。
　　玄烛走到施烟身旁，轻轻的把她手上的酸奶拿了过来，施烟也没想着反抗, 就这样被她夺了过去，在手上转着察看。
　　眼睛盯着酸奶瓶, 玄烛嘴里的话却是对施烟说的：“既然如此, 那我们就算扯平吧。”
　　扯平？
　　瞪着玄烛毫不避讳的就着她刚用过的吸管, 狠狠的吸了一大口酸奶, 随后一脸陶醉, 一时之间施烟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好喝嘛好喝嘛？”旁边那个上一秒好像要吃人的恶魔殿下, 现如今双眼发亮期待的看着玄烛的动作, 恨不得也上来跟着啄两口。
　　施烟：“……”难道她们是真的没有意识到什么吗？她，酸奶，刚喝过，有口水啊！
　　……
　　施烟脚下一个盆，玄烛和千宸一人一个桶，千宸那个小水桶还是粉色的，茶几都被往外推开了一点，三人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泡脚。
　　千宸抬起白皙剔透的脚丫，把水面上漂浮的嫣红玫瑰花瓣一下下的踩到水底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而玄烛就斯文一点，只是偶尔抬起被水泡红的脚丫，让其露出水面，看脚背的肌肤上沾着花瓣的场景
　　施烟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知道给她们深一点的桶而不是盆，不然这水肯定得流满屋。
　　“不得不说啊，这花瓣泡脚还真别有一分韵味。”千宸满足的叹息。
　　施烟心里冷笑，呵呵，刚才抱着那束花来质问她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惬意的姿态。
　　“花收得不错，但是下次不许再收了。”叹息完千宸又是絮絮叨叨：“玄烛有万顷花田，要什么花没有，以后要的话去她那摘就行了。”别说泡脚，泡澡都行。
　　老是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多对不起玄烛那只鸟。
　　施烟懒得理她，她坐在两人中间，拿出手机一直看时间，都没能全身心的好好享受这鲜花泡jio：“今天是阴历二十四，你们不要去阻止那个杀人案的狂魔吗，要是给他取到第七个少女的心头血，那不是能制成丹药长生不老了？”
　　“不必担心，”玄烛拿着遥控器在挑电视看：“我们离开这几日，就是去处理了这事。”
　　另一边的千宸闻言皱巴着粉嫩的小脸，嫌弃的垂下头。
　　心里暗念，这话说得倒是正气凌然，不知道是谁被天地法则发现在人间逗留，还插手人间事，跑得躲回了异世界去。
　　“你们去处理了？”施烟有些惊喜。
　　刚才玄烛说她们扯平，施烟自动自的以为是她丢自己和千宸在厕所被千宸吓得半死，而她在外面和小姐姐拍照这事与她拿陆虞韵做比较这一茬扯平。
　　本来还觉得自己好像亏了，因为她们还突然的就不告而别，搞得她心情低落了好几日，没成想，她们竟然是去抓凶手办正事。
　　“处理是处理了，处理的结果是今晚不会再有人丧命。”千宸接话。
　　施烟不理解：“就这样？那凶手呢，不让他付出代价么？凶手是不是那个给佛像汤蕴他妈妈的那个江湖术士？”
　　“你说的那个江湖术士最多算一个棋子，不过小喽啰，真正的凶手尚有几分手段，现在已使用了九转回溯香①回到十年前的今天了。”
　　玄烛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看的电视，依旧是上次她和千宸一起看的那个仙侠剧，然而好似才转眼，这剧竟然已经快要大结局了。
　　“九转回溯香？回到了十年前的今天？”施烟从没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无知，为什么她说的话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
　　千宸在两人说到九转回溯香时就收了声。
　　可惜玄烛没打算放过她，隔着施烟还要用眼刀割一割千宸。
　　快要被眼刀割伤的千宸自觉解释：“哎呀，这也不能怪本殿嘛。”
　　当初她刚习得九转回溯之法，自然是无比兴奋的，她这法术能扭转时空，不止能让人回到过去，甚至还能当人生回放般查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可以说世间无神无魔能有她这手法术，高兴之余，她就闲得慌，开始想能拿这九转回溯法来做什么呢。
　　这魔一闲就不得了，她用九转回溯法共制成了七根香，其中有两根在制成之后为了检验是否成功就已经用掉了。
　　剩下的五根，斗转星移日复一日的，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才发现掉到了人间不说，还五根全被一个人捏在手里。
　　这人是真有几分东西，不止知道一些邪门歪术，还有不少的法宝。
　　在玄烛躲过了天地法则后两人回到人间去抓拿此人，此人竟然用完了五根香，回到了十年前。
　　一根香可以让人回到十年前，不过只能呆一天，那人用了五根，就可以在十年前呆五天。
　　“上次本殿刚来查的时候就打算直接去灭了他，你倒好，搞什么慈悲为怀，说什么会替本殿去查这件事让本殿去玩就行，现在呢，人都跑到十年前去了！”
　　千宸绝不承认都是自己闲得慌搞什么九转回溯香惹出来的祸害，就想着把玄烛也拉下水。
　　她们嘛，那肯定是有福独享，有难同当。
　　千宸的话倒是让施烟对上了什么，当时玄烛也是刚来人间连件衣服都没有穿，然后有一天回来下班回来突然就发现她多了好多黑色的漂亮衣服。
　　加上前不久她以为千宸是第一次来自己家里时说，却听到她和玄烛的对话，说“上次当时来的时候没有好好看过她这房子”，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千宸已经来过一次人间了。
　　施烟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想听千宸说玄烛：“那你们就追去十年前把人带回来不就行了？”
　　“他小小的一个人类回到过去没什么影响，但是我们作为天地间的制衡者，哪能随随便便就回去。”况且，十年前，她们也没有在闲着……
　　“无碍，五天后他自然会被遣送回来。”玄烛打断两人之间的不依不饶：“届时再抓住他也是一样。”
　　话虽是如此……玄烛掩下眼底的杀意。
　　玄烛都这样说了，两人也不再出声。
　　施烟仰靠到沙发上，一动脚，本来觉得习惯了的水温波动间又热烫了不少，从脚到天灵盖都升华了：“啊，这也太舒服了。”既然暂时不会有人受害，那她就先好好享受享受这奢侈的快乐吧。
　　唔，人果然是群居动物，虽然身旁的这两个也不是人，但总觉得家里没那么空荡荡了。
　　……
　　果然，第二天施烟到了局里真的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剩下的汤蕴他妈所做的事就交由法律来审判了，至于汤蕴……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好在霍兰秋的事，算是基本上的水落石出。
　　施烟原本也和侦察队的人说了，逢阴历日子带四的晚上会发生命案，是杀人案的一个规律，但是昨晚没有发生，他们又在思考这个规律，到底准不准确。
　　这几日她的工作也交接得差不多，施烟算是明白了，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事情就算知道真相可作为人也无能为力。
　　她辞完职之后如果再有遇到这样的事情，或许自由的她还能有更大的作为。
　　想着施烟要走，加上最近局里的气氛也实在是紧绷，同事们就说今天晚上一起去KTV唱唱歌放松一下，也算是施烟的一个欢送宴。
　　本来还说要吃饭的，但是局里还有事情要加班，吃饭这事就略过了。
　　因为饭不吃了，所以唱歌的话就要隆重一些。同事们一致要求开个大包厢，还喊大家伙儿的拖家带口的来，说是人多也热闹。
　　其中玩的比较好的同事悄咪咪的提醒施烟：“我知道你是一个人在这边，不过你可以把上次开车来找你的那个朋友带来呀。”
　　施烟开始怀疑她们要求拖家带口，不会是想自己把胡寻荷那个富婆带过去吧？可能是上次胡寻荷开来的豪车太过于惊艳，让她们念念不忘。
　　真实。
　　施烟给胡寻荷发了个消息，这才知道她跑去代夫马尔旅游散心去了，施烟不得不再次感叹——富婆，真好。
　　下班回家煮饭，施烟想着冰箱里的那四条大鱼，就买了两包做酸菜鱼的料回去，虽然可能冻鱼不太新鲜了，不过那两个似乎完全不挑食的，应该也吃不出来什么，有吃就行。
　　才刚掏出钥匙还没开门呢，就听见里面电视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施烟咬牙，这俩家伙电视开这么大声不要电的吗？
　　她气冲冲的开门进来，却发现一神一魔居然趁着她不在，在家开起了时装会！
　　就他娘的，服气。
　　作者有话说：
　　①来源于网络灵感
　　本章隆重感谢在上章给予本作者人生第一条长评的小天使：猫饼，万字长评，字字珠玑真情实意，很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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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电视开那么大声, 只是用来做伴奏。茶几贴着电视柜，沙发也贴着茶几，小小的房子硬是开辟出了一条走道。
　　两人就着音乐从阳台走到玄关处, 一步一摇摆, 施烟推门进去时，两个人刚好走到中间, 正搭举着手, 扭得不亦乐乎。
　　拎着酸菜的施烟很是无语：“我这家里着实小了一些，要不我去外面给你们俩搭个舞台吧？”
　　她在外面埋头苦干的挣钱, 这两个在家坐吃山空就算了，还玩起了走秀, 这谁心里能平衡呀。
　　千宸身上新穿了一件裙子，被施烟撞见也不觉得尴尬，甩开玄烛的手走到施烟面前，提起裙边微微低头行了个公主礼，脸上却全是坏笑揶揄：
　　“这位美丽的小姐, 你是否愿意与本殿共舞一曲呢？ ”
　　施烟想把手上的酸菜扔她妖媚动人的脸上去。
　　……
　　等施烟做好鱼先捧出来一盆时，外面的沙发和茶几早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两个人看起来十分乖巧的在沙发上盘着腿安安静静下棋。
　　这画风转变得她有些不适应。
　　“哪里来的棋？”施烟把鱼放到餐桌后, 走到她们俩旁边问道。
　　对于黑白的棋子，她只会用来下五子棋, 围棋是一窍不通, 而现在这两个人却在下围棋, 施烟感到些许意外。
　　“自然是从别处带来的。”玄烛回了一嘴, 如青葱般细嫩的食指和中指, 夹着一枚棋子, 缓缓放到棋盘上。
　　因为在认真看棋局, 修长的脖颈弧度优雅，宛如高傲的天鹅，施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快点下完来吃鱼吧，上次说给你们做酸菜鱼后面没来得及，今晚补上，吃完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看得自己心跳加速的施烟不敢再多看，说着又回了厨房。
　　本来还打算继续下的两人在听到她后面那句话时，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对视一眼后一齐起身坐到餐桌前。
　　施烟把剩下的一盆酸菜鱼刚拿出来，差点以为自己是幼儿园的老师，这两个家伙居然如此听话，乖乖坐着不说，还坐得笔直，在餐桌面前静静等着投喂……
　　“愣着干嘛，你们打算用手抓呀？去拿碗筷呀。”施烟提醒道。
　　投喂？那必不可能，她是不会被两人的表面所迷惑的。
　　两人看在吃的面前上自动自的去拿自己的碗筷，千宸不住的吸着鼻子：“唔，这味道比喜欢本殿的爱慕者们互相拈酸吃醋还要酸。”
　　玄烛凤眸微阖，心底思索这话是不是在说给自己听，自己当时在公园里讽刺她千年没物碰，她这就一直明里暗里的回敬她。
　　施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这个“纠葛”，一脸无辜又好奇：“拈酸吃醋也能用来像吃酸菜鱼一样吃吗？”
　　千宸：“……”很好，两个家伙合起伙来对付她了。
　　“你刚说你一会儿还要出去，去何处，这都什么时辰了。”玄烛看了眼外面黑下来的天色问。
　　施烟先吃了口酸菜，清脆爽口，酸中带辣，第一口下去，牙都能软，习惯之后，是又开胃又香。
　　“我打算辞了警局的工作，同事们说今晚给我开一个送别会，我一会儿得去。”毕竟再怎么说，她可是主角。
　　“送别会？”玄烛度量着这两字：“具体做甚？”
　　“就KTV里唱歌喝酒嗑瓜子，聊天打牌玩猜拳这种咯。”施烟不怎么在意的道。
　　她以前因为团建会经常去这些地方，但是她唱歌老是跑调，猜拳什么的那些又玩得不厉害，久而久之的就不怎么喜欢去了。
　　本来在埋头苦吃的千宸猛然抬头：“听起来似乎不错呀，本殿与你一起。”
　　施烟夹菜的手停住：“你和我一起？”
　　千宸睁着眼角上扬的眸子：“如何，不可？”
　　“也不是不行，”施烟面露难色：“我是怕你不习惯。”
　　毕竟像她们两个这么臭屁，又自我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与凡人是云泥之别的神魔，自己平时在家倒还能忍，要是去到KTV她同事不给她们面子，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恼羞成怒，大闹KTV。
　　“没什么不习惯的，本殿又不是没有分寸，既然在外面，那肯定就是一个正常人。”
　　其实她这样说施烟更不放心。
　　分寸？她怕是连分寸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吧。
　　“行叭……”施烟也不好拒绝，想着同事们说可以带家属，要是到时候大家都带了人过来，只有她依旧形影单只的，那也是尴尬。
　　“本神也要一同。”另一边的玄烛忽然开口。
　　“啊？”这下施烟可懵了：“你也要去？”
　　“怎么，她去得，本神去不得？”玄烛侧眼瞧向施烟。
　　施烟：“……这……”
　　刚开始一个千宸自己都有些纠结，这要是再来一个玄烛……谁能那么牛，带家属一带能带俩儿。
　　“正好，玄烛一起，足够的热闹。”千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替施烟决定道。
　　与她相反生怕太过热闹的施烟选择了沉默。
　　“如果我说不带你们两个去可以吗？”她顶着冷汗小声问。
　　“你说呢？”玄烛嘴角勾勒出一个大微笑。
　　千宸就比较直接了，直接舔唇，好像在思考她哪里下嘴比较合适。
　　我说……我能说什么。
　　“不过小东西你这厨艺还真不错，普普通通一条鱼居然能做得出如此入味诱人——酸与辣交融，鱼肉Q弹可口，不错不错。”千宸把她面前的那盆都快吃完了。
　　施烟已经没有心神听她和自己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今晚上她要带着这两个不安分的一起去KTV。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送别会的，此次一别不知下次相见是经年何时，带两个就带两个吧，以后那些窃窃地流言蜚语也伤不着她了。
　　……
　　施烟穿了件卫衣搭外套就准备带一神一魔出门，却被千宸拉住：“你就穿成这样去？”
　　低头了看眼自己的打扮，施烟愣愣的点点头：“我这打扮有什么不妥吗？我这打扮多么的适合我做大动作，很舒服的好吧。”
　　对比她们身上那些什么旗袍呀，jk类型的小短裙，多麻烦多束缚，翘个二郎腿，或者上个楼梯都怕后面会走光。
　　千宸一脸嫌弃，一挥手，十几条裙子漂浮在施烟面前，她大方的道：“随便挑一件穿吧，当本殿送你的。”
　　施烟扶额：“我们今晚只是去KTV，不是去什么酒会舞会之类，不需要打扮的太过隆重。”
　　“隆重？”玄烛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垂到脚踝的粉色纱裙：“这是本神的睡裙。”
　　施烟闭上嘴了。
　　……
　　她的小电驴只能搭一个人，可现在却有两个人需要她搭。
　　施烟看看左边穿着黑色勾金边竖领长裙的千宸，又看看右边穿着粉色V领纱裙的玄烛，好像选谁都不太妥当。
　　而这两个人还杠上了，非要施烟选择带一个。
　　“你们两个一起飞过去或者闪身过去不就行了吗，你们两个一起还能有伴呢。”施烟莫名有一种当妈的感觉。
　　“不行，你必须要选一个。”千宸一甩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黑色的羽扇，一下一下的扇着。
　　而玄烛却是抱着手斜眼看她：“本神以为，在这件事上，你不应该有所犹豫才对。”
　　施烟痛苦的捂着脑袋，她好想逃，但是她……
　　谁说她逃不掉。
　　她已经把车开到马路边上了，两人也没有贴着她的车站，施烟当机立断，一扭把手，电驴嗖的一下出去，施烟的话远远传来：“要不你们两个先自我解决一下吧。”
　　她就不奉陪了。
　　玄烛：“……”
　　千宸：“！？……你的喵喵怪怎么回事，居然不搭你，她怎么能这样啊？她是不是根本没有把你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啊，这你都能忍？”论阴阳怪气，恶魔大人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玄烛淡淡的看向她：“看你这样，多半是没遛过猫吧。”
　　千宸：“？”谁说她没有遛过猫，这就开始炫耀上了？她只是没有把黑鎏带过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
　　施烟也没想着自己能把这两个人甩掉，只是想着要躲掉说驮谁过来这一个艰难选择而已。刚到KTV楼下，她锁好电驴，走到大门，就见两人已经在门口处等着她了。
　　门口的保安一直不住的往她们两个身上偷瞄，那两人像无知无觉般的并排站在一块。
　　“小烟？”被施烟转送陆虞韵的早餐和奶茶，喂胖5斤的同事姚爽远远的就看见了施烟的背影，小跑来追上她打招呼，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的一神一魔看去。
　　“姚姐。”施烟也笑着和她打招呼：“刚好能遇一块，一起上去。”
　　“好好好，”话是这样说，姚爽的眼睛却没收回，还拉着施烟一起看：“快看门口那两个，好好看呀，我的天哪，不会是什么女明星吧？”
　　施烟：“……”突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是她带来的。
　　“小烟姐。”施烟和姚爽正说着话呢，身后又传来声音，施烟回头，是侦察队的一群人，大树、唐道钰、陆虞韵等都在，刚喊她的是刘盈。
　　陆虞韵刚到这里就看见了玄烛，她脸色微变，本来没打算打招呼，没想到刘盈却先开口。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宝，打算再改个书名，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搓手


第36章 
　　那天见完玄烛陆虞韵回去仔细回想, 一般做梦很快就能忘记其中的细节，要是比较深刻的话还说能记得久一点，可那个梦, 从细节到每一个感受, 事无巨细她都如同亲身经历般一点一滴都没忘。
　　她记得她突然和施烟在一起了，两人同居, 又在同一个警局上班, 平时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晚上还能依偎在一起看剧, 很是幸福快乐。
　　可好景不长，施烟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吃醋, 要和她闹分手，还说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她。
　　七年前的那根雪糕？什么意思，她们七年以前就遇见过了么。
　　在梦里，和施烟分手后，施烟消失, 她就遇上了玄烛，陆虞韵不知道她是谁，她一见到自己, 长鞭一腾，带着利声划破空气在地上甩出了一个鞭痕, 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极冷, 完全不似现如今般的含着万种风情。
　　随后废话也不多说, 舞起长鞭, 鞭鞭打在她身, 不管她逃到哪里都躲不开她的鞭子。
　　只记得, 当时她讽刺的说了一句：“就你, 也配。”
　　刘盈穿了件白色波点的露肩裙子，只在外面搭了件薄风衣，脚踩高跟鞋，跟不怕冷一样。在局里她们一般都穿的制服，这好像还是施烟第一次见她穿便服。
　　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只是，自己和她好像也没那么熟吧，居然远远的就主动和她打招呼，平时两人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嗨——”施烟皮笑肉不笑的回她，不明白自己的送别宴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完了。
　　“还以为今天能见着小烟姐穿裙子。”刘盈她们到跟前后稍带遗憾的道。
　　施烟这才发现，不止刘盈穿了裙子，就连陆虞韵今天也穿了套暗棕色的西装风套裙，她再侧头看身边的姚爽，一样的裙子。
　　施烟郁闷了。
　　这不是普通的来KTV唱唱歌而已么，为什么大家都打扮得如此漂亮时尚，相比之下她如此的……土。
　　现在让千宸借裙子给她还来得及么。
　　姚爽看出了施烟的窘迫，开口解围：“咦，不是说要带家属嘛，你们的家属呢？”
　　唐道钰哥俩好的和大树勾肩搭背：“我们兄弟这不是，互为家属了嘛。”
　　刘盈也跟着娇羞一笑，挽上陆虞韵的手：“对呀，我的家属是我的师父，这难道还不够呀。”
　　也不管姚爽觉得够不够了，施烟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姚爽：“你有没有带家属？”玛德，刘盈唐道钰他们太狗了，喊带家属，还能带这种家属。
　　姚爽愣愣的点点头：“我带了我的女朋友，她去停车了。”
　　施烟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她太天真了，以为说要带家属真的人人都带，还怕自己一个人来会尬尴，要是大家都不带就她带了那才是这真的尴尬呢。
　　突然被刘盈挽住的陆虞韵有些不自在，慌乱的抬头去看施烟的反应，却见她似乎完全没有注到自己一般，她心里苦笑，拨开了刘盈的手，不想和玄烛对上：“那我们先进去吧，不在这里堵着了。”
　　姚爽还要等她女朋友，她和施烟两人就没动：“好，那你们先上去，一会儿见。”
　　陆虞韵他们抬脚还没走呢，门口的千宸等不及了招手挥喊：“小烟烟，你们在那边干嘛，快过来呀！”
　　姚爽眼睛都瞪大了：“小烟烟？”她扭头看向施烟：“她们两个，不会都是你带来的吧？”
　　怪不得刚才那么着急的问自己有没有带家属，原来自己带了两个，害怕别人没带呀。
　　施烟咬着唇低下头，双手缴着衣服下摆，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是，是啊，我带了两个哈哈……”带两个会不会有点多啊，别人要是以为她带人来蹭吃蹭喝怎么办。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刘盈的脚步停了下来，跟在她们身后的大树和唐道钰两个也不得不停住。
　　刘盈看了看正往这边走各有千秋风华绝代的两个女子，脸色微变：“小烟姐，她们都是你什么人啊。”
　　施烟张了张口，却没说得出话来。
　　等等，是她什么人关她什么事啊，干嘛那么刨根究底的，她要想说，自然会给她们介绍。
　　“对呀小烟，你不够义气啊，刚我还和你夸她们两个长得好看，你居然都没告诉我她们是你带来的！”姚爽也跟着开腔：“白白让你看了笑话。”早知道就收敛收敛自己流口水的模样了。
　　姚爽一开口，典型欺软怕硬的施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了：“没有呀，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你们在聊什么，不是说要去里面玩嘛？”她们话还没说两句，也没人注意到玄烛和千宸怎么就来到她们身旁了，千宸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探头来问。
　　姚爽完全折服在她这个可爱的歪头里：“我们在聊你们和小烟是什么关系呢。”
　　千宸脸上瞬间出现一个大大的笑容，把玄烛往施烟身边一推：“让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烟烟的老婆，玄玄，我呢，则是玄玄的好朋友，千千！”
　　“老婆！”
　　姚爽震惊的捂住嘴巴，施烟捂住了自己的老脸。
　　“小烟，你行啊，你有对象都不和我们说，还长得这么……”姚爽眼睛看向玄烛的脸，玄烛斯文的对她微微一笑，姚爽脸红了：“还长得这么标致。”
　　“哎呀，小烟烟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害羞嘛。”千宸嬉皮笑脸的和姚爽打作一团。
　　施烟对她这自来熟的模样无话可说，她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们走吧。”看着几人笑闹着，陆虞韵只觉得刺眼。
　　“好……”刘盈刚回到，又听见一道女声：“姚姚。”
　　顺着声音看过去，姚爽立马卸上打趣施烟时的熟练模样，偷偷红了脸：“这是我女朋友，利雅云。”
　　施烟一手掐住玄烛的腰间肉，一手咬在嘴里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被她掐住的玄烛吸着冷气，连忙抓下她偷袭自己的爪子，捏在手里，凤眸质问般的看向她。
　　施烟贴到玄烛身后，小声的在她耳边道：“这个，利雅云……嗯……”
　　“我知道。”玄烛也跟着轻声说话，手上却不住的捏着施烟的掌心，似乎玩得不亦可乎。
　　施烟没有心神去注意到这个，她满脑子都是，我的天啊，这什么情况。
　　绿了陆虞韵把她女朋友抢了的利雅云，居然是姚爽她们行政同事的女朋友，这……
　　多少有点曲折。
　　施烟已经看出了陆虞韵身体的颤抖，也看到了她拿着手机骨节泛白的手，也不知道她手机抗不抗捏，一会儿别被捏爆了。
　　“你们好。”利雅云一过来就极其自然的把姚爽圈入她的怀中，笑意盎然的和他们打招呼，眸子从每个人身上都认真的滑过了一遍，看见陆虞韵时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彷佛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仅此而已。
　　姚爽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余妍这一纠葛，看人齐了就招呼着大家走进KTV。
　　大家转身一起走之际，陆虞韵还看见利雅云旁若无人似的在姚爽脸上落下一吻，而她明明在亲着姚爽，眼睛却在看着陆虞韵。
　　四目相对，陆虞韵明白，这是□□裸的挑衅。
　　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还要跟着她们一起假装快乐。
　　施烟意识到自己在和玄烛牵着手，是她因为开电驴而冰冷得都要无知觉的手已经回暖了。
　　“你……”施烟把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抬了起来，玄烛垂下眸子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小扇子般的睫毛颤了又颤，施烟刚想问为什么要牵她的手，自己垂在腿边的另一只手也被人牵起。
　　千宸眼睛很亮，不认真看完全发现不了她眼睛深处的暗红：“我懂，手牵手嘛，来，一起走。”
　　两只手都失去了控制权的施烟：“？”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好在他们定的大包厢是在二楼，不用一起坐电梯走立楼梯就行，不然这么多关系复杂的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电梯厢里，空气都怕会凝固。
　　包厢很大，除了一面大屏幕和门口，其余三面都是一圈圈的沙发，此时已经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几个人，他们还算来得晚的了。
　　“呀，我们今晚的主角来了欸！”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霎时，全部的人都看向门口。
　　一手牵着一个美女的施烟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可惜为时已晚，大家都看到了。
　　“哇！这两位这么漂亮的美女是谁啊？小烟，还不快点介绍介绍。”
　　“对啊对啊，还说没有家属呢，这一带都带俩了。”这句话多少有点酸了。
　　“小烟深藏不露啊。”
　　“这位是……”施烟看向玄烛，玄烛嘴角含着笑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施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原谅她吧，虽然是骗人的只是为了带她们两个来玩，但是老婆两个字她真的说不出口啊。
　　这话一出口，玄烛眸中掩着的神色，施烟看的得心惊，急忙的撇开了眼。
　　“哇哦！”
　　在众人的起哄声种，陆虞韵在角落里安静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利雅云毫不避讳的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已经倒在醒酒壶里的红酒，优雅的给自己斟上。
　　陆虞韵瞥到是她，脸瞬间黑完，身上散发着低气压，利雅云如同完全感受不到般。
　　轻酌了一口酒后，微叹：“酒是好酒，可惜有人不会品尝。”
　　砰——
　　陆虞韵重重的把酒杯搁在桌面上：“你到底想怎么样？”陆虞韵气得低吼出声。
　　利雅云看着酒在杯壁上滑落，神情很是怡然：“这么沉不住气吗？”
　　沉住气？这样她怎么沉得住气。自己女朋友和面前的这个人厮混在一起，绿了她之后还毫无悔改之心的把她踹了，她还要自己沉住气？
　　简直天方夜谭。
　　“余妍这种趋炎附势的女人不过玩玩就罢了，你又何必付出太多的感情。”利雅云竟然劝勉道。
　　#撬了我对象的人劝我想开点#
　　利雅云看向在中央合着朋友聊天的姚爽，说教道：“什么女人该在外面玩，什么女人该带回家，你也应该有点数。”
　　陆虞韵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场中央，但她却不是看向姚爽，而是看向施烟。
　　此时施烟双颊粉红，拉着那个穿纱裙在梦中鞭打过自己的女人，一个个的和找她们碰杯的同事互相介绍问好。
　　施烟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结婚，这酒怎么感觉敬都敬不完。
　　又灌了两杯，她辣得不住吐舌头，而玄烛面不改色，仿佛跟喝水般，千宸就更快活了。
　　她怀疑她有社交牛/逼/症，她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相处完的同事，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她就已经如鱼得水，这个称兄那个道弟，这个喝一瓶那个喝两杯。
　　“你若是喝不下的话，就让我帮你。”玄烛贴心的道。
　　施烟鼓着腮帮子倔强抬头：“谁说我喝不下！”
　　做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哎呀，没事儿小烟，你要是喝不了就让玄玄陪我们一起喝。”
　　“对对对，让我们看看玄玄的酒量如何，要是喝醉了，一会儿直接给你们隔壁酒店安排房间！”
　　施烟：“……”看你们这如狼似虎的目光，确定是给我们安排房间，而不是给你们和玄烛安排房间。
　　好不容易跟同事们都打完招呼，施烟拉着玄烛找了个地方坐下，施烟拿回来一盘鱿鱼丝，一回头刚好包厢里明明灭灭红蓝交错的灯光打在了玄烛身上。
　　突然给她一种宛如见着了盘踞在洞穴之中的猛兽，虽然不动声色，但危险意味依旧能渗透出来。
　　她一袭粉白色的睡裙，双腿在裙摆下交叠，一手轻轻搭在腿上，一手竟放在她的腰边，呈现出把自己纳入她怀里的仗势。
　　……这种成为小娇妻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吃点东西。”施烟把自己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抛开，对玄烛道。
　　“你喂我。”
　　“啥？”施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包厢里一直放着歌，有些有人唱，有些没人唱，但总归不安静。
　　“我说，”玄烛忽然靠过来，红唇贴在她的耳廓上，施烟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你喂我。”
　　幽幽香气混杂着热腾滚烫的气息，从耳朵席卷全身。
　　施烟用力咽了咽口水：“不是，你直接用手拿着吃不行吗，为什么要我喂你……”声音是越说越小。
　　“我愿意。”玄烛轻笑着道。
　　昏暗的包厢内，杂乱的声音，不透风的环境似乎让人的各种气息都变得清晰了起来，而理智却愈加混沌。
　　或许是灯光太美，歌声太动听，施烟鬼使神差的真的拿起了一条鱿鱼丝，喂到玄烛嘴边。
　　玄烛张嘴咬下，一边咀嚼，眼睛却紧盯着施烟，好似嚼的不是鱿鱼丝一样。
　　施烟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理智要冷静，不要千万不要被美色所惑！
　　两人亲密的投喂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睛，陆虞韵吐了口浊气，起身去点歌。
　　她点了首《我的歌声里》。
　　施烟本来没注意的，她和着同事们玩剪刀石头布输的喝酒，刚结束一盘，她运气还行，只喝了两三杯，却发现空气好像安静了。
　　随后是陆虞韵清澈的声音伴随音乐响起。
　　她一边拿着话筒唱着，一边缓步走向施烟：
　　“①还记得我们曾经肩并肩
　　一起走过的那段繁华路口
　　……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
　　世界之大为何我们会相遇
　　难道是缘分，难道是天意
　　……”
　　同事们都收了声，不是因为陆虞韵唱得太好听，沉浸在她的歌声里。
　　而是，陆虞韵唱着这歌，站在施烟面前，这不是借着歌词示爱是什么。
　　以前大家也都知道陆虞韵和施烟的关系好，只是后来她们慢慢地两个就不一起走了，现在施烟又突然有了女朋友，大家也就明白，两人之间肯定有了什么矛盾。
　　可现在施烟带着女朋友，她女朋友就坐在她旁边，陆虞韵还这样做，这不是上演横刀夺爱挑衅告白嘛，反正就是完全没把施烟的女朋友放在眼里呗。
　　没想到一向稳重的陆虞韵陆大队长，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哼。”施烟听见身旁的玄烛发出了一声冷哼，有要起身的架势，吓得连忙摁住她：“我来解决。”
　　有些人真的会没脸没皮的死缠烂打，如果当时好聚好散，或许自己还能对她留有一份好印象，可她现在不依不饶的，自己对她也只剩厌恶。
　　陆虞韵一首歌都没唱完，施烟去添加了新的一首，就在陆虞韵的后面。
　　深情的音乐曲子一停，紧跟着响起的就是听着前奏就不是什么欢快的曲头。
　　千宸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拿着一个话筒，提着裙摆，跟送继位皇冠一样的把话筒递给施烟。
　　“②入冬了想给你买一条围巾，怕眼光不行，所以喊了紧跟潮流的妹妹，和妹妹说说笑笑，缓解最近糟糕心情……”
　　一首《多余的解释》，施烟唱歌不好，这首歌也不好唱，她就挑了些地方认真唱：
　　“她只是我的妹妹
　　我在担心你是否误会
　　……
　　她只是我的妹妹
　　对这个解释你无所谓。”
　　可能这首歌不是很能贴切自己的心情，但施烟主要是想把“妹妹”两个字多念几遍在陆虞韵的耳边。
　　够讽刺么。
　　施烟唱完，对着傻愣愣站着的陆虞韵展露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的妹妹实在是太多了，或许她并没有和她的妹妹做什么实际性的过线举动，可感情里面本来就容不下第三者。
　　尽管施烟什么话都没说，但她唱的这首歌就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东西，她这不是在侧面的说……陆虞韵渣吗？
　　仔细想想，施烟刚来局里的那会儿，两人确实是以师姐师妹相称，那施烟不就算是陆虞韵的一个妹妹嘛，然后陆虞韵一直都是有女朋友的……
　　天哪，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陆大队长，背地里竟然是一个渣女。
　　听了利雅云的话，陆虞韵越发觉得自己曾经错得离谱。
　　好好的一个施烟放在她的面前，她为什么会不要呢，反而是舍近求远的去追求一个并不是真心喜欢她的余妍。
　　陆虞韵站出来唱这首歌本来是想唤起施烟一些对于她们之间的过往回忆，让她能想起她们曾经的点滴快乐，或许就不会对她如此冷漠了，可没想到，她竟然……
　　看着交头接耳，不用听都知道是在说自己八卦的同事们。
　　陆虞韵再也呆不下去，转身离开了包厢。
　　角落里的利雅云摇头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傻瓜，还以为段位多高呢，就这。
　　施烟坐回位置上，玄烛用牙签拿着一块哈密瓜塞到了她的嘴边，语气听起来很是欣慰：“做得不错。”
　　施烟狐疑的咬下冰冰凉凉的哈密瓜，做得不错？自己这是维护了她的面子，她高兴了？
　　玄烛看施烟咬下哈密瓜后，腮帮子鼓鼓的嚼啊嚼，没忍住，指尖下滑，在她双下巴处轻轻的挠着。
　　“虽然唱的很难听，但事情还是做得不错。”玄烛又接着说了句，施烟都不知道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嘲笑她讽刺她。
　　“不是，”施烟僵着头不敢动，眼睛拼命的往下看她的手：“做的不错就做的不错，唱得难听就唱得难听，你挠我双下巴干嘛？你自己没有啊？”
　　玄烛：“……”
　　以前她做了什么事，要自己夸奖她的时候，就会自动自的把头伸到她的手里，让自己rua她，现在她主动下手，她还不乐意了。
　　玄烛面不改色的收回手，轻触了下自己的下颚线：“双下巴这种东西我还真没有。”
　　！这就是你挠我双下巴的理由？
　　……
　　在包厢里待久了人会变得神志不清，迷离的灯光，香甜的酒气，还有不处不在的各种罚酒小游戏……这谁顶得住。
　　施烟喝酒喝多了，急于放水，一出来才发现每层楼竟然只有一个厕所，还是男女共用，现在这个厕所门紧闭着，应该有人在用。
　　她只好在门口等，明明厕所就在身边却不能上，她自己感觉马上就要尿裤子了，实在憋不住，想想打算上三楼看看那里的厕所有没有人用。
　　作者有话说：
　　挑了挑宝子们提供的书名，她与她的神明/每天都处在神魔修罗场/霸道神明强制爱，哪个比较好一点/单纯脸
　　①②来源歌曲，非原创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意象 3瓶；


第37章 
　　有点奇怪, 二楼那么热闹，每个包间门口都还有几个卖酒陪酒的人在守着，而三楼竟然鸦雀无声。
　　等拐过楼梯转角上来, 二楼的那些喧闹就全部离自己而去, 安静得不像一个娱乐场所。
　　难道这KTV三楼是不开的？
　　施烟喝了酒，脑袋昏昏的, 又急着上厕所, 根本没想那么多，看见厕所灯亮着门也开着, 她赶紧进去锁上门就是哗啦哗啦。
　　“呼——”得救了。
　　上完厕所施烟洗手的时候还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绯红, 眼神迷离。
　　这模样谁看了不知道她喝多了。
　　她没化妆，就画了眉毛涂了个口红，现在口红也早在她喝酒时一齐被吃得干净了，也不用在乎什么会不会晕妆什么的，小心避开眉毛的位置, 她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施烟没有看见，在她低头弯腰洗脸时，镜子中她的身影竟然还在站着！甚至依然是她的模样, 只是眼神不如她那般清澈。
　　施烟洗完脸扯了几张纸巾擦干水，还凑近了一点镜子, 仔细看自己的眉毛有没有被洗掉。
　　不知道怎么的, 她忽然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上了。
　　那双眼睛……一种陌生感突然袭上心头, 心里不自觉地慌的厉害, 施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再去看镜子中的自己, 她也在看她, 可施烟却分不清镜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到底是不是她。
　　“肯定是喝了酒的缘故……”施烟哆嗦着去开门，那门栓却跟卡住了一般，怎么也扯不过来。
　　可能是心境变了，施烟开始觉得这个厕所哪里都诡异，这门为什么会打不开啊。
　　施烟把门往里摁了一下，想着应该是门栓卡着了，可那门嵌在门框里都余出了一道凹陷，门栓还是扯不出来。
　　她完全不敢停歇，用力的扯着门栓想把门打开逃离这个地方。
　　而不管施烟怎么用力，手都磨破皮了，门栓依旧完全不动。
　　独自一个人，在一层安静的楼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施烟脑中理智的那根弦崩掉了，她拼命的敲打着门，大声叫喊：“有人么！有没有人啊，救命！”
　　背对这厕所里面的她觉得背后阵阵发凉，她回身，厕所里面只有一个蹲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可她却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的就出现。
　　把背靠在门上，施烟捏着拳头不断告诉自己别害怕，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就是门没打开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她缓缓移着眼睛，去看自己从刚才就一直没敢看过去的镜子。
　　她在门这边，镜子里照不到她，她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但是从她这个角度，有半边镜子还是可以看见的。
　　她看到，在她的另一边墙角上，有一团好像头发一样漆黑垂落的东西，宛如一只大蜘蛛，倒附在上面。
　　施烟吓傻了，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已经不会跳动。
　　那团头发微微一动，一张惨白狞笑的鬼脸从头发中露了出来，死鱼一样的眼睛，直直的透过镜子与施烟对视上。
　　“啊——”施烟三魂被吓跑了七魄，猛然扭头，那鬼脸已经直冲她而来。
　　施烟慌不择路，用力的拉着门，却依旧拉不开，她只好躲到门对面的那墙壁上贴着，后脑勺还在墙上嗑了一下，头更昏了，但疼痛驱散了些许的恐惧。
　　全是头发的鬼脸已经爬到了门上，牢牢的占据厕所里唯一的一个出口。
　　“你……你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事，你就告诉我，我我，我会尽量帮你的……”施烟企图和她讲讲道理。
　　鬼脸的血盆大口更加的扩大，有什么液体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施烟呼吸都忘记了，看着她蓄完力又一个弹跳朝她扑来，她连忙躲开到另一边，这回没待那鬼头再蓄好力扑过来，施烟孤注一掷的跑到门边，拼命的拉开门栓。
　　这门要是再打不开，她就回头和这鬼拼个鱼死网破算了。
　　神奇的，门栓咔嚓一声松掉了。
　　施烟拉开门钻出去就砰的反手想把门带上，然而她没听见门甩上门框的声音，反倒听见好像夹住了什么的闷声。
　　她头也不敢回，顺着上来的楼梯跑下二楼，本来以为会回到自己刚才所在的那个人声鼎沸热闹的地方，到了二楼，施烟迷茫了。
　　她看着漆黑一片的走廊，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入了什么虎口的美味。
　　她记得，她没有跑错啊。她也不可能跑多，不过一个拐角就下来了而已。
　　施烟掏出手机，人一慌，她连开锁的数字点了好几次都点不对。
　　啪的一声，施烟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深吸了一口，缩在二楼楼梯口的平台角落里，终于打开了手机。
　　她想打给玄烛，这一刻她猛然发现遇到这种事自己能依靠的只有她。
　　可是……草，她为什么不给她买一个手机！砸锅卖铁都应该给她搞一个才对啊。
　　打110是不可能的了，她自己也算是110，她选择打给姚爽，只要姚爽接到电话，她就能和玄烛说上话了！
　　施烟一边不住的盯着楼梯，一边度秒如年的祈求姚爽快接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了，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里面沙沙的全是电流声，施烟急得都要哭了：“姚姚？姚姚？救命……”
　　电话里嘈杂的电流声倏地消失，一道阴恻恻的女声响起：“跑什么呀？”
　　“啊——”施烟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手机瞬间被她扔了出去。
　　那，那不是姚爽的声音……
　　他们都去哪里了，自己到底在哪里，她应该怎么办……
　　滴答，滴答——
　　细碎的水滴声，伴着脚步声响起。
　　施烟颤抖的看向楼梯，从楼梯道上的灯光倒映中，可以在墙壁上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缓缓的走下来。
　　不可能缩在这里一动不动，但是，是继续往下跑，还是跑入漆黑的走廊里面……施烟选择了楼梯，虽然最后可能会迷失，但起码楼梯里有灯光，而走廊黑到一眼望不见尽头。
　　施烟根本不敢再看那个可怖的鬼脸一眼，打定主意后起身软着腿就顺着楼梯往下跑。
　　一层又一层，等到她无力的跪倒在地时，她依旧没有下到一楼。
　　一样漆黑的走廊，一样的楼梯口，顶上一样的一盏灯。
　　她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永远也跑不出这个地方。
　　如果这个鬼像霍兰秋一样，能和她静心交流就好了。
　　施烟跑不动了，手机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时之间陷入了绝望。
　　然而，还有更深的绝望。
　　啪的一下。
　　整个楼道的灯，全灭了，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施烟想惊叫，又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捂着自己的嘴，顺着记忆，扑腾着酸软无力的腿脚想往角落里缩去。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睁开了眼睛还是闭着，而就算闭上眼睛，脑海里也会一直浮现那个鬼脸的模样。
　　身边好像无处不在的布满了可怕的鬼脸，身前身后左边右边，还有天花板，每一个角落下一秒都可能会冒恐怖的东西。施烟全身抖得像筛子，黑暗完全不能给她任何的安全感，反而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
　　玄烛……玄烛就在这里，她会来救自己的对不对……
　　“……”施烟挪动的动作停住，整个人死死的僵住了身体。
　　她不能再挪了，脊背碰到了什么东西，却不是她想去靠的墙壁，而好像是……腿。
　　是人的腿么。
　　可她的身后……能有谁。
　　“啊！”施烟惊叫着想往前跑，却被后面的东西用力的扯住头发，施烟被迫的仰起脸痛叫出声：“玄烛，玄烛！救救我……”
　　有什么冰冰凉凉的液体，滴到了施烟脸上，其中还有两滴落在了她的嘴里。
　　施烟顿时反胃、干呕，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你，你放过我吧，你想要什么，想要我为你办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施烟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的哀求。
　　施烟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有什么冰冷的气息，一点点的靠近。
　　不禁想象，那张自己刚才在镜子中看到的鬼脸，正低下头和她对视，还慢慢靠近她的脸。
　　施烟不敢再张口说话，只能感觉到有发丝已经垂到了她的脸上，她摇着头，想躲开，可却无能为力。
　　感觉到脸上的头发越来越多，也代表着自己看不见的东西越来越靠近她，施烟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一具尸体，就不用承受这种恐怖。
　　危急关头，人是会存在爆发力的，逃无可逃，施烟心一横，一抬手一把扯住脸上的发丝，用力揪住咬着牙狠狠的往旁边扯过去。
　　“啊——”是女人尖利的叫声。
　　施烟不敢多听，一手拢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几根头发，趁机连爬带滚的往前跑，没曾想黑暗之中脚下一个踩空，身体失去平衡，失重感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就往下坠。
　　这时整个世界突然有了光亮，施烟看到了身旁飞逝的楼层，以及天上小小的星星，和那道弯弯的明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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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明明她一直都是往下跑的, 谁知道最后她竟然是跑上了天台，还被女鬼迷了眼睛，逼得失足坠下了楼。
　　施烟都能猜到, 明天黎塘的新闻, 大抵是——花季少女在KTV娱乐场所跳楼，究竟是意外还是为情所困。
　　谁能知道, 她是被鬼害的。
　　没想到, 连神都救不了她。
　　和神明朝夕相处又怎样，最后她还不是落到一个成为肉泥的下场。
　　不过十几楼的距离, 施烟脑海中却浮现了很多，最后发现, 她想起最多的竟然是小时候与父母在乡下田间地头玩耍的场景，有些可惜，没能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施烟一点点阖上双眼，等待着身体与地面撞击那一刻带来的疼痛。风掠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夜晚的低温抵不过心里的冷。
　　下一秒, 施烟不敢置信的用力睁开眼睛。
　　天上弯弯的一轮明月之中，两个身影急速向自己靠近。
　　发丝飘扬，羽翼飞舞, 一黑一白，竟出奇的和谐。
　　不过眨眼之间, 在施烟落到二楼的同时,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带着熟悉的清爽馨香, 混杂着她家里橘子味沐浴露的味道。
　　施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神明, 银白的头发, 美到让人窒息的容颜, 最是那双宛如藏有浩瀚星河的眸子，让她一寸又一寸的沉溺其中。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连忙更用力的抱紧玄烛。
　　玄烛一手搂着她，身后巨大的白色翅膀翩翩而动，两人稳稳的飞上顶层。
　　从下落到起飞，不过短短一瞬，施烟却觉得死了一回。
　　天楼之上，千宸虚虚的漂浮着，与玄烛如出一辙只是颜色为黑的羽翼轻轻拍打着空气，她抱着手，脸上全是嗜血的笑意。她的脚下，一个人影正匍匐在那。
　　等脚再次落到实地上，施烟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还好玄烛及时的扶住了她。
　　把她拥入怀中，玄烛面无表情的把她凌乱的头发抚顺，指尖在她的颈后一点，差不多凝固的血液还是染上了她的指腹。
　　玄烛一点点吮尽沾着施烟血的手指，红唇越发水润殷红：“别怕，我来了。”
　　下一刻，带着铁锈味的水润红唇覆上了施烟的因为愣怔而微张的小口。
　　直到唇上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咬，施烟才反应过来，双手紧箍着玄烛的细腰，施烟抬起头，主动的去迎接她安抚性的一吻。
　　交错轻刮，舌尖相抵，吸取豪夺……一吻闭，施烟已经完全沉浸在两人的唇齿交融间，鼻息里都是玄烛的味道。
　　慌乱不堪的心，突地就平静了下来。
　　等玄烛的手贴在自己后脑勺上时，施烟才感觉到轻微的疼痛。
　　想到玄烛刚才手上的血，施烟料想，应该是她磕着后脑勺的时候磕破皮了。
　　“啊——”凄厉的惨叫吸引了施烟的注意，她看过去，只见千宸脚下，那团人影浑身冒红色的火焰，不管她怎么翻滚扑腾那火都不会弱一分一毫，直至她被烧成灰烬，随风而去。
　　施烟瑟缩了一下，马上被玄烛轻轻的拍着背部。
　　好像哪里不对。
　　她的手在搂着自己腰，另一只手在另一边，不应该拍到自己的背部才对吧？
　　施烟扭头一看，那白色的翅膀尖正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
　　“(⊙o⊙)哇，”上一秒上演死里逃生，下一刻依旧被新奇占据心神：“你们居然都有翅膀……”
　　千宸：“……看来玄烛的吻很有魔力，刚还被吓傻的人吻一吻，马上就不怕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都被千宸看到了，施烟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也不是这样说……”施烟柔若无骨的攀附在玄烛身上，小声的道。
　　“嗯？那怎么说？”施烟对上玄烛只有自己身影的眸子，更是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这个神明大人，头发染个白色，就感觉跟换了个神一样，让人怪……怪惊艳的。
　　“我……我同事他们呢？”施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到自己刚才给姚爽打电话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施烟连忙问道。
　　“他们还在那玩好喝好呢，只有你这么倒霉。”千宸落到两人身旁道。
　　油光发亮的黑羽展翅一挥之后，消失在她背上。
　　施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惨，她抬手去摸自己后脑勺的伤口边道：“你们怎么才来啊，我差点都没命了。”
　　咦，她后脑勺不痛了，什么伤口也没摸到，难道刚才玄烛碰她那里时，已经给她治好了？
　　她可真是个好神明。
　　“我们来得很早了好吧，你才出来上厕所到现在不过十分钟，要不是本殿感受到这里有鬼气波动，你家神明大人大概能赶得及来给你收尸吧。”千宸一脸你还不快点来谢本殿的模样道。
　　“才过了十分钟？”施烟不敢相信，手还不忘揪住玄烛纯白如雪般的翅膀，唔，手感真好。
　　千宸的黑翅嗖的一下就收起来了，她怕玄烛一会儿也收，虽然她没有，但是并不妨碍她想看看。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玄烛时，她的翅膀跟那种蜻蜓的羽翼一样，透明且薄怎么今天一见又是有羽毛的。
　　“你被这厉鬼锁在小世界里，自然觉得时间过了很久。”明明玄烛被她摸的是翅尖，耳朵却先红了。
　　“厉鬼……刚才恶魔殿下烧死的那个么？”施烟一想起刚才的经历，还是有些后怕。
　　“那最多算，走卒。”千宸回道，随后转身看向进入天台的那道铁门。
　　“走卒？”
　　施烟话音刚落下，天台的铁门吱呀的被人推开，一个白灰色的身影一步步走了出来。
　　白色波点裙，灰色的风衣……施烟震惊的瞪大眼睛：“刘盈？”
　　此时的刘盈却不像她平时见着的那样，眼前的她双手直直到垂在身体两侧，浑身上下透露着阴沉恐怖的气息，最是嘴角的那抹笑容，诡异得很。
　　施烟想起以前两人第一次正式相处那会儿，是当时她们要去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杀人案现场。
　　她们和陆虞韵一起三个人坐在车后座，她坐在另一边，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样子，绝不是像如今的这般模样。
　　“你是真的命大……”微微暗哑又含着让人听着就会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施烟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打给姚爽时，那个接电话的女的，就是她。
　　“我们平时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施烟激动的问，她一直以为陆虞韵的这个小徒弟是个乖巧的，可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无冤无仇，就不能害你了么？”挑衅又诡异的笑容在她嘴角浮现，施烟看得想过去揍她：“你变态啊，谁都要害？！”
　　“这具身体的主人或许不是变态，但她现在身体里的灵魂，却是。”千宸的话让激动的施烟一顿：“什么意思？”
　　“她已经被夺舍了。”这话是玄烛说的。
　　“夺舍？”这个施烟有点了解，上去霍兰秋不就是想夺舍她么，只不过后来她被玄烛救了，才没有让她得逞。
　　“她的身体已经被这栋楼里的一个厉鬼占据，若是我们强行将她驱除出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会因为反噬丢魂丢魄。”玄烛眼神很冷，千宸倒是很悠闲的姿态。
　　“那会怎么样？”丢魂丢魄的话，人就不是完全的了吧。
　　“还能怎么样，变成傻子咯。”千宸说着风凉话，还抬手准备施法把那个冤魂抓出来。
　　“刘盈”表情一瞬间可见慌张，可看到施烟拦住了千宸后，她又恢复那副什么也不怕的样子。
　　“不行……”施烟拉着千宸：“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刘盈这才几岁，还有大好青春，怎么可以突然就变成一个傻子。”不是她圣母，她实在没办法看着一个刚准备步入社会的女孩子，变成那个样子。
　　千宸看向玄烛，玄烛摇了摇头，千宸这才放下手，手指一动，她掐着施烟的下巴抬起，好似激将道：“办法也不是没有，让那厉鬼乖乖出来咯。”
　　主要是这个厉鬼在刘盈的身体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与刘盈的身体已经完全契合，这才难办了些，不然她和玄烛驱个鬼，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乖乖出来？
　　施烟对上“刘盈”阴冷的眸子，这法子的难度会不会有点大啊。
　　“你想怎么样才可以放过刘盈？”施烟打开千宸的手，转身沉着脸问“刘盈”。
　　如果说刚才那个被烧死的鬼脸仅仅是一个走卒的话，那她后来碰到的那一双脚，应该是“刘盈”的吧。
　　只是那些跟真实滴落在她脸上一样的液体，又是什么呢。
　　“放过她也不是没有办法，”面前这个换了芯的刘盈笑得放肆：“让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就行。”
　　施烟：“？你怎么不叫我给你摘星星摘月亮啊？”
　　此话一出，施烟瞬间感觉耳朵一痛，玄烛皮笑肉不笑的揪着她的耳朵：“怎么，你还想摘月亮？”
　　哦，差点忘记了，玄烛＝月亮。
　　“哎呦轻点……没有没有……”施烟立马认怂：“我这不过是个比喻。”
　　“哦？所以你不想摘月亮？”玄烛又加了两分力气，耳朵在别人手里的施烟龇牙咧嘴，只听见玄烛又道：“月亮不配被你摘是么？”


第39章 
　　“这……”施烟抓着玄烛揪着自己耳朵的手不让她使劲, 面对摆在面前的问题——所以她到底是应该想摘好还是不想摘才好？
　　摘，你说我痴心妄想，不摘, 你说我觉得你不配, 你不如说你就是想找个理由弄死我算了。
　　“嗯？摘不摘？”玄烛红唇贴近施烟的脸，睥睨着她, 细长的睫毛都要扫到她的脸上了。
　　“你说我该摘还是不该摘？”施烟欲哭无泪。
　　“摘与不摘你自己不知？”
　　这我还真不知道。
　　人家只说伴君如伴虎, 没跟她说伴神明也如伴虎啊。
　　“话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那边打情骂俏了，鬼都要跑了。”千宸看不下去了, 心情复杂的道。又来了又来了，往后看的千年间, 她不喜欢去玄烛那就是因为这样。
　　你说大家本来都是天地间注定孤独的产物，怎么自己的对头就能过得甜甜蜜蜜快快乐乐，而她那连只鸟叫都没多几声呢。
　　趁着玄烛听千宸说话的空隙，施烟趁机把自己的耳朵从她手里夺出，轻轻的揉了两把, 心里还甚是委屈。
　　什么打情骂俏，这明明是赤luo裸裸的欺压！小时候她就算不听话，她妈都没揪过她耳朵呢, 委实是有几分丢人。
　　一般这种场景，她还只见过父母对孩子, 或者家里母老虎对另一半这样而已。
　　“她若是想跑, 还会自动送上门来么。”
　　玄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看施烟躲开了也不生气, 眸子转向那个因为占据了刘盈的身体自以她们拿她无可奈何, 一脸自信狂妄, 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厉鬼。
　　秀手一抬, “刘盈”瞬间跟被什么吸住一般不能动弹，施烟能看得出来她很想逃，可身体却被禁锢住。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本神面前，如此放肆。”玄烛话音一落，眼里闪过杀意，她一收手，“刘盈”整个人被吸得往前带了几分。
　　空气震荡之间，她的身体软软的往后倒去，一道金光包裹住一个黑发乱舞、红裙如血的女鬼，从刘盈身体里完全剥夺出来。
　　女鬼双脚离地，被金光锁在半空，咬着牙面目狰狞的想反抗，可在玄烛面前，哪有反抗二字可言。
　　惨白的脸上，有殷弘的血液流下，在脸上蜿蜒成了一道道血迹，继而低落到地上。
　　施烟好像知道刚才落在自己脸上的液体是什么了。
　　不过电光火石眨眼之间，本来说强行驱除厉鬼刘盈会丢魂丢魄变成傻子，可施烟没想到，她以为会不顾刘盈死活去强行驱除厉鬼的是千宸，然而，能如此果断利落做出这件事的，竟是神明大人。
　　“你……”施烟愣怔的看着自带光芒的玄烛，她如天使般的羽翼依旧在身后，一头白发，整个人圣洁不可亵渎。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神明大人，竟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甚至不考虑她的众生。
　　施烟跑过去扶起昏迷的刘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们不是说，强行驱除会让她变成傻子么？”她实在不能理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商量，非得马上动手。
　　“成为傻子，再帮她把魂魄找回来不就行了。”玄烛眸色微冷，她收回手负手而立，羽翼舒展之后化为金光隐去。
　　脸上隐隐有痛苦之色的女鬼身体变得透明，施烟毫不怀疑下一刻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找回来就行？”真的能找回来么，真的能找到么，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被她拦下之后的千宸却没再动手。
　　“真的可以这样么？”施烟期待的看向千宸。
　　平时嘻嘻哈哈脸上各种搞怪神情的千宸挪开了眼睛：“你相信你的神明大人即可。”
　　你叫我相信，可你为什么不敢与我对视。
　　“神明大人？你是神明大人？”竭力抵抗被超度离去的女鬼惊愕的看着玄烛。
　　“不，你不可能是神明大人，”女鬼随后摇头，她每说一句话，都有血液顺着嘴角流下。
　　“传说中神明大人慈悲为怀普渡众生，怎么会是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惩罚无辜受害者的神！”
　　“无辜受害？”玄烛琢磨着这几个字。
　　“若非本神来得及时，面前这个人，现在已如曾经的你一样，死在楼下，你无辜？你如何无辜？”
　　一脸气愤不赞同玄烛做法的施烟呆了。
　　细想，玄烛说的其实没错，如果没有她和千宸，或许现在的自己已是一具尸体了。
　　可是……自己现在终究没有被害，还好好活着。
　　“如果”这件事，本就让人说不清。
　　“她……她只能怪她自己倒霉，我这地方这么多年，除了她还没有人那么轻易的就被我抓到。”女鬼眼角看了眼施烟，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
　　施烟：“？”感情还怪她自己倒霉，体质特殊容易撞鬼？
　　“啊……”说完那句话的女鬼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鬼魂摇摇欲散。
　　那叫声属实悲切，施烟吸着气撇开了眼角。
　　所以，到底谁才是错。谁才是对。
　　“我错了……求求你神明大人，不要将我打入轮回，我不愿意就这样离去，不愿意我这一生，就此结束！”
　　遭受了玄烛一击的厉鬼大约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怨气被净化得差不多，马上就要入地府轮回，她强撑着跪了下来，识时务的哭喊着道。
　　“我的仇人还逍遥法外，我在这里日日遭受仇恨啃噬，心如刀绞。我的仇人却在外过得逍遥恣意幸福美满，我怎么甘心！
　　不是说坏人自有天收吗，为什么神明大人你看不到杀人犯做的事，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过得那么快乐！”女鬼血与泪齐下，字字诛心，闻者替其悲伤。
　　玄烛看向施烟，见她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盯着那个女鬼。
　　喟叹一声，女鬼周围的金光消失，她倒在地上，看起来好像一条鱼干涸许久的鱼终于入了水一样。
　　不言不语目睹一切的千宸，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凌空而坐，身下如同有一把无人看得见的椅子。
　　“说吧。”大慈大悲的神明，施舍般道。
　　女鬼原名钱觅怡，死于五年前。
　　她毕业后进入了一个科技公司，公司里带她的“师傅”也只比她大了两岁，两人于工作中相知，男未婚女未嫁，又常常在一起工作，顺其自然的两人就在一起了。
　　两人一起奋斗，买了车，贷款买了房，曾经她以为两人会一起努力，把生活越过越好。
　　可她的男朋友很上进，上进到什么地步呢，上进到为了拿下一个合同，不惜喊她来陪酒。
　　酒桌上最容易谈成生意，如果喊普通的陪酒妹来，不一定能帮忙哄得老板签了合同。
　　自己女朋友则不同，她会把这当成自己的事来认真努力。
　　那天晚上，她男朋友照旧喊她来帮忙。这样的事对钱觅怡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了，她帮她的男朋友在酒桌或者KTV拿下了好几个大订单，可谓“战功显赫”。
　　每次一成功，他都会买礼物、准备烛光晚餐等来给她浪漫惊喜，犒劳她。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可她没想到，平时只不过陪陪老板喝酒，而那天晚上，她的男朋友却因为那个老板的喜欢，真的要把她送上老板的床。
　　当时这栋楼楼下是KTV，楼上是酒店。
　　最是顶楼，还是总统套房。
　　当她从药效中迷迷糊糊醒来，跌跌撞撞的跑出客厅，听见了她男朋友的声音，原以为他是来带她回家的，却不想让她看见，她男朋友正卑躬屈膝给那老板倒酒，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什么事。
　　说她其实是个交/际/花，不知道跟多少老板有过一腿，是他们公司公认的鸡，不会就此讹上那个老板。
　　她男朋友只差没跪下来伺候那老板签字了。
　　眼看那老板已经拿出了笔，钱觅怡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她冲了出来，质问她男朋友为什么如此对她。
　　在她面前对她百般体贴，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的人，在背地里对她的评价竟然是如此肮脏。她陪老板喝酒，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
　　而他表面上对她感激涕零夸她懂事能干，实际竟然觉得她脏得跟妓ji女一样，可笑之极！
　　她男朋友没想到中了药的她竟然会醒来，还听到了这一切，他本想等老板爽完走了之后，他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让她以为昨晚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可事情败露，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想让钱觅怡继续陪那个老板，钱觅怡当然不乐意想走，她男朋友拉住了她，两人推拉扭打争吵之间，钱觅怡大声呼救。
　　她男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眼见控不住她，拿起了桌面上的酒瓶，威胁钱觅怡让她闭嘴。
　　钱觅怡没想过他会真的动手，就梗着脖子质问他到底能做到哪个地步。
　　能做到哪个地步？能把女朋友送上别人的床，做出这种事的人，本来就是以钱为主，哪里在乎和她的情义以及什么法则。
　　当即就是一酒瓶砸到了钱觅怡的头上，成功的让她闭嘴了，也成功的让她昏了过去。
　　第二天，本地新闻上说，一女子嗑/药磕/嗨，失足从总统套房里跳楼，当场身亡。
　　后来这个酒店就开不下去了，但是楼下的KTV却换了个老板，一直生意还不错，顶上这倒数两层，就都常年空置着。
　　钱觅怡声音凄厉，带着呜咽哭腔；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大，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一直幻想着与他有一个美好未来的人，竟然会亲手送我上路。
　　我做了很多很多的计划，去哪里旅游，走什么样的路线，以后做什么样的事……这些里面都有他……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施烟抿着唇，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以前自己一直拘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从来没有了解过世界之外，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从霍兰秋，再到面前的这个钱觅怡，世界上除了生死，果真其他都不算什么大事。
　　一个人挺好的，起码能活着。
　　施烟抬头看天上，月亮越发的明亮，那个晚上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明月。
　　砰的一声，温柔的月光照在倒在血泊中的红裙女子尸体上，她可能还在微微抽搐，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将红裙润湿。
　　她死不瞑目，瞪大的双眼里面没有一轮弯弯的明月，只有无尽的恨与鲜红的血液。
　　“原来穿红裙子死掉会成为厉鬼是真的……”施烟轻声道。
　　“作为厉鬼也不是说只是因为穿的红裙子，还要因为有无尽的怨恨，对人世留恋的不甘，以及天时地利。”千宸终于出声：
　　“如果本殿没有猜错的话，她死时应是月圆之夜，月上中天之时。”
　　“她死在月亮的面前，月亮看见了么？”施烟看向玄烛。
　　玄烛垂下眸子，不作声。
　　施烟叹了口气，没再逼她，又去问奄奄一息的钱觅怡：“既然你化为厉鬼，那你就没有去找过你的那个男朋友吗？”
　　钱觅怡苦笑：“怎么没有找过，那个男人做了亏心事之后早已在家里请回了各种庇护他的法器。我打草惊蛇之后，他更是喊了道士将我封印在这栋楼里，除了此处我哪里也去不了。”
　　“那你又是怎么夺舍了刘盈？”施烟碰了碰怀里还未苏醒的人。
　　“有天晚上她来这边喝酒，她情绪很不对，一个人跑进了消防通道里，我趁着她心智涣散……”钱觅怡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
　　“我可以帮忙把她被我逼出来的三魂七魄都收回去，但是我想要你们帮帮我……”钱觅怡孤注一掷般道，声音里参杂着哀求。
　　“帮你什么？”
　　“帮我将凶手绳之于法，我要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你死了那么久……什么证据也没有。”施烟也是在警局里混了这么久，将钱觅怡的话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并不能找出什么证明她是被杀死的信息。
　　“那个旁观的老板或许能作为证人，但他不可能站出来指控你男朋友……明明知道你被害还袖手旁观，他也算是同谋，他不可能会……”余下的话施烟没有再说下去。
　　“我求求你们，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只求凶手被绳之以法，我这么多年在这里，我从来没有害过别人……”钱觅怡连身体都支撑不住，现已趴在了地上。
　　施烟是个心软的，更别说钱觅怡还有这么悲惨的遭遇。被她的情绪感染，施烟不自觉红了眼睛。
　　她眼巴巴的看着玄烛，玄烛则去看千宸。
　　本来只是看热闹的千宸傻了：“？等一下，你们都看本殿干什么，本殿是恶魔，恶魔你们知道么，无恶不作的那种，这种替人申冤的活与本殿有何干系？”
　　施烟失落的低下头。
　　遭受到玄烛眼神恐/怖袭/击的千宸——魔麻了：“行了，本殿只能说尽量帮忙了。”
　　有了千宸的话，钱觅怡放心了不少，她犹如一阵风似的飘起：“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实在做不到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进入下一个轮回。”
　　完了她眼里含着血泪的对施烟温声道：“对不起……”
　　随后，她全部涣散在原地。
　　那双眼睛，就算施烟闭上了眼睛也忘不掉。
　　含着泪，含着血，含着痛，含着不甘，含着恨。
　　不过是个可怜人。
　　“你要抱着她抱到什么时候？”玄烛一步步走到施烟面前，施烟看向眼前的白色棉拖，突然想笑。
　　“你是到哪都穿着这双棉拖吗？”
　　玄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把人给本神放下！
　　“得把人送下去。”施烟忍俊不禁完想摸手机喊人来把刘盈带走，一摸身上才想起来：“糟了，我的手机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尽管楼里的厉鬼已经去投胎轮回，可现在让她一层楼一层楼的去找她的手机，心里还是后怕，感动归感动，替钱觅怡悲伤归替她悲伤，该害怕还是要害怕。
　　“咦，你是说这个么。”千宸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手机在手上把玩，摁一下开关键，屏幕亮一下，摁一下又灭掉，以此不彼的玩得不亦乐乎。
　　施烟：“……给我，我打电话叫人来把她带走。”反正她是没有力气把人送下去的，相信这两个也不会屈尊降贵地帮忙搭把手。
　　“给你也不是不行。”千宸扭着小腰走过来：“你也要给本殿买一个。”
　　施烟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有没有搞错？！”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给玄烛买一个，现在这个恶魔殿下又来插一脚，真当她是取款机吗？
　　千宸一脸无辜，睁着圆润的眸子，小嘴微嘟：“怎么，先不说我们之间的情分，本殿帮你把手机捡回来，你不应该感谢本殿吗？
　　如若你不想要这手机的话，本殿也不介意用你用过的。”
　　说着，她还扮卡哇伊一样的，食指点在嘟嘟的唇上。
　　施烟忍着心梗撇开眼睛，不想看她这欠揍的模样。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买，要是我是什么富豪的话，我分分钟给你们买上个十个八个不一样的，让你们每一天换一个。
　　问题是，我穷啊，你们知道吗？穷两个字已经写在了我的脸上！”
　　千宸陷入沉思，按理说穷应该是一个字才对吧。
　　“穷那你还不努力，那你不活该穷。”玄烛淡淡的戳人心骨。
　　“我怎么没努力，我现在因为局里的工作工资低我都辞掉了，我准备去找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就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水平，我这还不叫努力吗？”施烟睁眼说瞎话。
　　她们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才对。
　　施烟看着两人面不改色的，心里只犯嘀咕。玛德，养了两个白眼狼，不就是捡了她手机，居然还要跟她讨价还价。
　　“那你以为我们要手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好玩吗？当然是为了怕你有事的时候可以及时的给我们打电话啊！”千宸学着施烟苦大仇深的模样，言真意切的道。
　　“不然要是你出了点意外，那该怎么办呀。”
　　施烟输了，输得很彻底。
　　“我知道了，我明天晚上就出去捡垃圾，尽量早点攒钱给你们买。”
　　千宸这才满意的把手机递给她。
　　“不过既然钱觅怡夺舍了刘盈，怎么不自己去找她男朋友报仇？”施烟一边给姚爽发信息，一边疑惑的问。
　　玄烛正在施法让刘盈从施烟怀里飘出来躺旁边地上去，不走心的回道：“多半没来得及吧。”
　　怀里一空的施烟也没多想，既然玄烛想让刘盈躺地上就躺地上呗。
　　“不过既然她已经夺舍了刘盈，她为什么还要来害我呢？那岂不是会暴露她自己吗？”施烟一回想，觉得有好多想不通的地方。
　　“一般来说，她夺舍了的那个身体，虽然灵魂被排挤出去或者压制住，但是内心深处残留的一些东西可能会被感染。”千宸倒是很认真的在思考。
　　“你是说刘盈她对我，有什么想法吗？”施烟一想到这个可能，人都有力气站起来了。
　　玄烛回头，眼神如刀的扫过来。
　　千宸丝毫不惧：“想法应该是有的，但是是什么样的想法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讨厌你，恨你，也可能是……喜欢你。”
　　施烟吃惊的捂住小嘴巴：“喜欢我？”
　　玄烛忍无可忍的过来把施烟的手拉过来，查看她刚掰门栓扯破皮的指腹：“你的脑子只让你听见你好听的东西是吗？”
　　……
　　姚爽她们很快就带着几个同事上来把刘盈接下去，施烟也只说是因为刘盈喝醉了，想来天楼吹吹风，她没能拦住就一起上来了。
　　好在对普通人来说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大家也没有太在意，唐道钰主动说送刘盈回去后，他们又继续玩乐。
　　施烟她们倒是没再回去包厢，说醉了头晕，也走了。
　　深夜街头，一辆粉色的小电驴，一个温婉美人驮着一个斜睨你一眼都想跪下宛如女王的女子，疾驰而过。
　　施烟开着电驴，玄烛坐在她的后座，双手牢牢的掐住她的肚腩。说是肚腩其实不太合理，正常人坐下来的时候，肚子上都会有两层皮。
　　而千宸就比较惨，隐了身，又把一对翅膀显出来，扑腾扑腾的跟着。
　　“既然本殿不能坐着车回去，那本殿今晚应该可以睡床吧？飞得人家好累喔。”千宸努力的给自己谋福利。
　　施烟身体抖了抖，不只是是因为被冷的：“要不你坐前面来，我们挤一挤？”
　　作者有话说：
　　女人，在干嘛呢，怎么不给我留评（单手开着法拉利）


第40章 
　　“啊, 这样不好吧？”千宸声音腻人得不像话。
　　嘴里的话虽然是这样扭捏，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靠过来，大有真的要坐前面的架势。
　　“不过既然你如此盛情的邀请, 本殿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魔, 那就满足你好了。”意思一转，说着她一个闪身, 就要钻入施烟前面的那个小空隙去。
　　空气震荡之后, 施烟低头看，自己身前还是空空如也, 而周边也没有千宸挥舞着小翅膀的踪迹。
　　“咦？”不会闪身闪错地方了吧。
　　恰好遇上了个红绿灯，施烟停了下来, 左顾右盼，又回头的去找她人影，千宸坐在电瓶车最后面的边边那，一双手把在玄烛的肩膀上，脸黑得不像话。
　　施烟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回过头, 还贴心的将屁股往前挪了挪，给她们后面留出多一点的位置。
　　“你要笑就大方一点，你以为本殿看不见你在那抖得跟秋风吹过的树苗一样。”千宸幽幽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好像能索命一般。
　　“哈哈，咳, 有啥好笑的……”偷偷在前面自己乐呵的施烟憋得脸都红了。
　　“别挤本神。”红灯过了之后, 施烟再度发动车子, 玄烛很是不悦的道。
　　“不挤你你倒是让本殿坐前面去啊？”自己把她拉到后边坐就算了, 还嫌人家挤她, 有没有搞错。
　　玄烛没出声, 整个人往前靠, 牢牢的把施烟抱进她的怀里，施烟都能感受到背部传来的绵软Q弹了。
　　“不是，她挤你你挤我干嘛？”施烟表示不理解，还被迫的往前屈了屈。
　　好在在路人看来，只见施烟身体前伸，跟骑什么机车之类要冲刺的模样，没能见到她身后你挤我我挤你的两个女人。
　　……
　　局里的东西施烟都收拾完了，工作也交接好了，余下的工资这几天就会结清到她卡里，细数自己手上还有的钱，施烟越发觉得生活艰难。
　　“这日子可得怎么过呀。”施烟瘫在沙发上，自觉前路漫漫。
　　千宸吸溜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忘记吃扔在冰箱底的雪糕，也不怕冻：“你怎么回事啊，想我们俩怎么也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怎么到你这就混得这么失败。”
　　她还好意思嫌弃自己？
　　施烟怒了：“你能耐你咋不拿个几百万甩我脸上？你能耐你咋还让我给你买手机？！”
　　千宸皱巴着一张肉脸：“这不是因为在人间嘛，这是你的地盘，若是你随本殿回了魔界那边，你想要什么本殿这个做地主的不能拿给你？”
　　“……”得得得，反正就是觉得她们认识自己给她们丢脸了呗，有种别吃自己雪糕。
　　“你跟她置什么气。”玄烛从房内走出，裙摆在走动间逶迤波动，很是中看。
　　施烟的郁结一下子消了，果然，漂亮的姐姐能消除人的不快乐。
　　千宸：“？”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刚刚结束工作你可以先放松放松，若是手头拮据的话，本神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外快。”玄烛在她身旁坐下，自然的翘起二郎腿，裙摆垂落的弧度引得施烟一看再看。
　　“外快？算了吧。”她可没忘记上次用命帮霍兰秋好不容易是搞到了一点点外块，最后呢，连摸都没摸热呢，就全没了。
　　“既能赚到外快，又能帮助你想帮助的人，何乐而不为呢。”玄烛对施烟的拒绝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听从她的建议。
　　施烟这才来了点兴趣。
　　“你说说看。”
　　“昨晚的那个厉鬼你不是想帮她找回公道么。”
　　施烟点点头。
　　“既然她的男朋友可以请其他法师帮忙镇压钱觅怡，那你自然也可以跟他说，你可以超度她，甚至，你还有能力把她送走，让他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他自然会给你钱财，你还可以趁机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让他露出马脚。”玄烛娓娓道来，还顺手打开了电视。
　　施烟若有所思的颔首。
　　“可他如何相信我呢，我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仙风道骨或者有能力的那种江湖术士呀。”施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千宸那边刚好吃完雪糕，拿着吃剩的棍子跑过来：“这个本殿知道，你就把头发全部撸起来，然后拿个这种小木棍之类的固定住，再做一个苦瓜脸，显得苦恨仇深一些，自然而然的就出来那种气质了。”
　　施烟做防御姿势，不让她拿着还带着她口水的小木棍就来给她挽头发：“你怎么这么了解？”
　　千宸动作一顿，磨磨蹭蹭了几下说不出个理所然，干脆又往厨房跑去，只在空中留下一句：“本殿无所不知，有什么是本殿不了解的！”
　　……
　　尽管施烟人是离开了警局，但是跟局里一些关系好的人联系还是有的。
　　她给大树发了消息，两人在中心大厦的咖啡店见面。
　　“你要的，是这个案件？”与大树魁梧粗犷的表面不符，其实他内心细腻，心肠也软。
　　施烟接过他递过来的档案，小心打开，钱觅怡案件的信息就薄薄的一张纸而已。可就是这样一张纸，决定了一个人死亡的真相。
　　“对，就是她。”施烟一边认真看起来一边回道。
　　“她这个案子已经结案很久了，都五年前的了。”虽然施烟突然找要这个案子的信息很奇怪，可她能凭一己之力把他们都束手无策的霍兰秋案给翻了，他不免对她多了几分敬畏之情。
　　“就是因为很久了，想想还是不甘心。”施烟沉着脸。
　　在这个档案上，对于冤死的钱觅怡结论竟然是磕/药过量致幻自杀……一个让人会唾弃的死法。
　　如果这事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会死不瞑目。
　　“不甘心？”大树小心的问。
　　“她不是死于这种原因，她是被人害死的。”施烟目光灼灼的看向大树，不想放过他听见自己这句话之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大树先是一愣，随后表情严肃了起来：“被人害死的？你怎么知道？”
　　看他没有露出对自己嘲笑之类的表情，施烟心里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大树不相信自己所说。
　　“我也是最近才无意间得到了一些信息，我目前还在查，如果有眉目了我一定会通知你，不过可能会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尽管开口吧，如果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我们自然要找出一个真相。”大树身上的正义感在此刻宛如实质化了一般。
　　施烟微微一笑：“谢谢你支持我。”也谢谢他没有刨根究底的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警局。
　　想想还是有些讽刺的，辞职第一天，就又把以前同事找出来帮忙……
　　大树走之前，犹犹豫豫的问了她一句：“我想问你，有些事如果不能用科学解释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其实存在很多我们不为所知的东西？”
　　施烟垂下眸子思考了一瞬，随后抬眸：“世界上总是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领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树点点头，说了句，辛苦她了，就转身离去。
　　施烟想，他大概是想到了些什么，也察觉到了她。
　　她起身，走到角落里，两个做作的一人玩着一个手机扮文静白领被人偷偷狂拍仍不动声色的“累赘”面前：“别玩了，回家了。”
　　玄烛和千宸这才抬头，两人优雅起身，下巴微抬，高冷不作声，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
　　施烟扫了眼周围被两人迷得七荤八素的人们，只觉得他们都瞎了眼。
　　怎么就只能光看外表呢，难道他们发现不了她们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是多么的恶劣吗！
　　……
　　有大树的帮忙，很多信息施烟不需要玄烛和千宸那两个能不动手就绝对不会多做一点活的懒货帮忙，都能搞到手。
　　当时钱觅怡坠楼后，她男朋友吴高义也被喊来局里录过笔录。
　　他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他女朋友平时有这种磕/药的习惯，他只说那天他和钱觅怡要去谈一笔生意，他在楼下KTV和着甲方的员工唱歌玩乐陪同。
　　钱觅怡喝酒了说头晕，自己就送她上去后又下来了，并不知道她竟然在上面磕东西。
　　加上当时给钱觅怡做了尸检确实在她体内发现了药物残留，后面吴高义和那个老板又各种打点，这个案件也没有太多的疑点，就这样平平结案了。
　　施烟了解到，现在的吴高义早已自己开了家小公司，也算是个小老板了，还娶了老婆，已有一对双胞胎儿女，才刚满三岁。
　　算算时间，也就是钱觅怡刚死不久，他就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还真是幸福美满。”施烟用力的把手上的资料摔到茶几上，她蹲坐在地上，沙发面前的地板铺有地毯。
　　“人都是这样，只顾自己的利益，至于什么内疚悔恨，不过是几个字空白的字眼罢了。”千宸凉凉的说着讽刺的话语。
　　施烟拿陆虞韵还的钱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个手机，反正能用就行也没买太贵的，凑合凑合玩玩就是了。
　　两人也不嫌弃（不敢），玩得不亦乐乎。
　　这不，千宸在那玩僵尸大战植物，玄烛在那逛购物软件。
　　逛吧逛吧，反正她逛也没有钱买，施烟“恶毒”的想着。
　　“我想过他可能会过得挺幸福的，但我没有想过他会过得这么幸福。”施烟眼睛虚虚的盯着一个点，心里对还这个案件一份水落石出的迫切又多了几分。
　　“如果真相不能用公道来弥补，那你就是公道。”原以为很沉迷的玄烛，居然也分了心神说了句。
　　施烟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那就让我成为公道。”施烟眼神逐渐坚定。
　　如果靠法律不能还冤死之人一份清白公正，不能要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那这一个公道，就由她来做。
　　……
　　“今天的事还没忙完，晚点才能回去……我知道，我忙完了就会回去了，你和孩子们先睡吧。”
　　大厦十六楼老板办公室内，吴高义挂了妻子的电话，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这几年来他的公司规模日益扩大，现在已经在大厦这里买下了整整一层写字楼，公司员工也有一百来号人。
　　他每天想的事就是怎么发展公司业务，怎么让公司收益更高。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玉佛，在头顶的灯光照耀下，闪着不寻常的亮光。
　　忙到了12点多，吴高义终于处理完了今天的事物。最近是旺季，公司的事情多得不行。
　　这个点的地下停车场安静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吴高义却没有丝毫感觉，他一面看着手机一面走向自己的豪车，手上还转着车钥匙。
　　啪嗒一声，手指上转悠的车钥匙不知道怎么脱手掉在了地上。他蹲下来捡，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吴高义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张看起来极为年轻，但表情很老成的脸。
　　“你……你谁啊。”大晚上的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也忒吓人了。
　　吴高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玉佛还在，面前这个女的应该不是什么脏东西。
　　“吴高义？”施烟压低着声音开口。
　　“干什么？”吴高义狐疑的打量她。
　　停车场的灯白花花的照下来，吴高义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脸色有些惨白。
　　“送你玉佛的人能保你多久？”施烟冷声道。
　　“你……”她竟然知道玉佛的事？吴高义心里一惊，细碎的汗珠从额头泌了出来。
　　“如果送你玉佛的人保不住你，找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施烟语调平平，而听在吴高义耳里却跟带有威胁警醒般。
　　一张黄纸轻飘飘的落在他的面前，吴高义捡起一看，上面写着一串号码，他还想再多问点什么，再复抬头，空旷停车场里竟然只剩他一人。
　　若不是手上的黄纸提醒他刚才确实有个人跟他说过话，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本来心里没多想的时候就不会害怕，可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诡异的人，说着诡异的话，又诡异的离去，停车场内似乎变得阴风阵阵了起来，他连忙跑上车一踩油门，冲出了大厦。
　　等吴高义的车开走了，施烟才从停在角落的车后面出来。
　　今晚她穿了一身黑，宽大的黑卫衣帽子也很大，基本上把她整个人都收在了衣里。
　　虽然施烟没钱，但她有胡寻荷在，靠着胡寻荷，她直接和以前给她查过霍兰秋的私家侦探联系上了。
　　把她查资料的费用记在胡寻荷的帐上，很轻易的就拿到了给吴高义镇压钱觅怡的那个道士的信息。
　　——可能因为没什么信息，所以很轻易。
　　那个道士只知道是突然的出现在吴高义身边，帮他做了事之后又离去了，两人之间完全靠电话交流。
　　这个行事风格让施烟想到了些什么。霍兰秋那边，汤蕴他妈认识的那个给她摆件的江湖术士，不也是这样和她保持联系的么。
　　施烟当即让侦探去查两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最后还真发现，是同一个。
　　拿着私家侦探提供的照片，知晓这个江湖术士人也不是太高，一米六多左右，国字脸，看起来也有四五十岁了，不过保养得不错，远看是有那么几分道士的风范，还留着一小撮的山羊胡。
　　想着警局那边现在查这个术士不知道查得多厉害，谅他肯定不敢出来，施烟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吴高义平时肯定不和那个术士有联系，只要她现在叫他去找那个江湖束士，再说点恐/吓他的话，他找不着那个术士之后，就会慌张害怕，届时，自然会对她信任起来。
　　双手染过血的人，洗得再怎么干净，也洗不掉那股血腥味。
　　“所以我们现在回家等消息嘛，等他主动联系你？”停车场顶上一只黑色蝙蝠飞过，随后千宸的身影出现在施烟身边。
　　施烟嗯了一声，转身想回家，却见玄烛拿着一个长钳子过来。
　　就是那种人家拿来抓鱼或者捡垃圾的时候把垃圾夹起来用的钳子。
　　穿得跟个仙女一样，手上却提着那么一个玩意儿，施烟看得一言难尽：“你这是？”
　　玄烛到了她跟前，直接把钳子递给她。
　　“干嘛？”施烟吓得后退几步。
　　不会是她在自己家里住了这么多天，终于想送她一点东西作为谢礼吧。但是你送东西就送，不说送什么钻石啊让她功成名就之类的，好歹也送个走心一点的东吧西，送她一把钳子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要去捡破烂养活我们两个吗？这个时间点挺合适的，本神还帮你把工具找来了。”玄烛说着还示意她快点把钳子接过去。
　　施烟：“？？？你有没有搞错？”她说捡破烂只是一个口嗨，是一种讽刺，她难道听不明白吗？她怎么会为了养活她们两个而去捡破烂，她完全可以不养她们两个呀。
　　“哈哈哈哈哈哈……”另一边的千宸已经笑疯了，施烟看她这架势再笑下去多半要满地打滚了。
　　“本神知道本神很贴心，去吧。”玄烛说着还对施烟温柔一笑。
　　真的是温柔，是施烟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曾见识过这样的温柔。
　　“我一个花季少女，有手有脚，有颜值有身材有头脑，你让我去捡破烂？我的时间是花费在这种事情上的吗？！”施烟真的目瞪口呆了。
　　玄烛空着的另一只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捡一小时可能有1万呢？”
　　施烟赶紧把玄烛手上的钳子夺了过来，跟抱什么宝贝一样紧紧捂着，生怕被人抢了：“去哪里捡，捡几个小时？我不只能8小时制，我还能加班4小时！”
　　玄烛满意一笑。
　　千宸：“？”你刚才的抵死不从呢？
　　……
　　施烟停好车，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高楼：“这里不是钱觅怡被害的那里么。”
　　“嗯，是这里。”玄烛慢悠悠的在前面带路。
　　路边那个硕大的KTV招牌还在头顶上。
　　“来这里捡？”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一般超过两点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人在这边玩。
　　所以现在这边还是挺安静的，也没有什么人路过。
　　玄烛站在路边的绿化丛处，抬头看顶上，好像在确定什么位置。
　　“就在这个地方捡吧。”玄烛选了一片区域给施烟。
　　她选的地方刚好在楼侧边，路边还有几丛绿化，灌木被修正得整整齐齐，别致又风雅。
　　虽然这些灌木很好看，但是要是让你去里面捡破烂，多半就不觉得好看了。
　　“就我自己捡嘛？”施烟大眼眨啊眨的，看看玄烛又看看千宸。
　　千宸抱着手离的远远：“笑话，我堂堂恶魔殿下，是不可能会去做这种事的。”
　　施烟期待的看向玄烛，玄烛给了她一个欠揍的笑容：“加油。”
　　“不是我说，你们既然都在这里，那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三个人的力量呀，要是有你们两个帮忙，那我们很快就能捡完了！”靠她们良心发现是行不通了，那只能谆谆善诱了。
　　“没关系，我们能等。”千宸说着打了个哈欠。
　　玄烛更直接，直接飞到天楼顶上，施烟脖子都仰折了，也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站在高处，裙是纱裙，风一吹，衣诀飘飘，是顶顶好看的。
　　施烟心里明白，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让自己做这事，她让自己做这件事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叹了口气，施烟打起手电筒，先找了个口子就拿着钳子钻到里面去翻灌木丛里的东西，外围平时有环卫工人打扫，表面上看不见有什么垃圾。
　　嗯……喝完的饮料罐，不错，两毛一斤呢。
　　用过的计品用品？丁/字裤？恶心，乱扔垃圾。
　　咦，竟然还有口红，看样子还是个大牌，怎么舍得扔的。
　　居然还有碎调的啤酒瓶？不会是从楼上扔下来才碎的吧。
　　不过……啤酒瓶……
　　钱觅怡不就是先被啤酒瓶砸昏，然后被推下来的么。玄烛让自己来捡破烂，难道是想让她找出当年敲了钱觅怡之后带血的酒瓶？
　　想到这里，施烟小心翼翼的把酒瓶的碎片都夹出来。
　　瓶嘴那块还比较完整，就是瓶身碎得太厉害。
　　碎片混在泥土里，这么多年了，雨水冲冲刷刷日头暴晒啥的早已经掉色黯淡被盖到泥土底下去，没被分解都算好的了。
　　施烟心里直吐槽，这么久了，就算酒瓶上有什么痕迹，现在肯定也找不出来丁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宝，我会变得今天这么油腻，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记得对我负责。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昀离 5瓶，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施烟翻找了好一阵, 酒瓶的碎片也没能找出来多少。找累了，她就出来歇歇，顺便看看自己的战利品。
　　千宸也凑过来和她一起看：“你这找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啊。”
　　施烟因为一直弯腰弓背的腰酸得厉害, 闻言很是不悦, 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我应该找什么东西才算是有用的？”
　　施烟此话一出，千宸那个小嘴啊动啊动的, 看起来很像想说点什么又很犹豫, 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施烟：“你嘴抽筋了？”
　　千宸：“……你才抽筋了呢。”
　　身边有风声掠过，施烟回头, 皎洁明月下，玄烛翩翩落在她身侧。虽然已经看这张脸看很久了, 但是时不时她的一个回眸、转身，还总会让她看得惊艳。
　　“再找找吧，不行翻翻土。”玄烛只扫了一眼地上的垃圾，就挪开了眸子。
　　施烟深深的叹了口气：“做凡人，真难呀。”
　　玄烛温热的手带着力度摁在她腰侧, 一下一下给她揉着。
　　施烟只在第一下的惊吓中觉得被她揉摁的地方发痒，随后就是舒坦。
　　“多管闲事的凡人才会难。”玄烛跟没有感情般道。
　　“我这种叫闲事吗？这都是跟性命有关的事！与命有关的，那都是大事。”施烟不满的反驳。
　　玄烛没再和她抬杠：“所以你现在半夜不睡觉, 在这里捡破烂。”
　　心碎了的施烟：“……”很好，这两个人完全知道她的痛脚在哪里, 一戳一个准。
　　歇了一会儿感觉又有力量了, 施烟再次拿起钳子冲进灌木。
　　自己反驳玄烛的话同时也是在给自己一个警醒, 她做的不是闲事, 她做的是在还冤死的人一个真相。
　　灌木中央表面的垃圾都被她刚才清的差不多了, 现在能找到的都是一些细碎的小物件。
　　想到玄烛说的不行再翻翻土, 施烟拿着钳子尖头戳戳挑挑, 翻翻表面尘土下有什么东西。
　　这一翻还真让她翻出了一个什么圆润的小玩意。
　　表面上裹着一层泥，都看不出来原有的样子，施烟本来以为只是一团泥土，只是戳了戳发现中间很硬。
　　她夹起来扔出灌木，小泥团表面尘土碎裂，露出里面好像琥珀般的内在。
　　“这是什么东西？”施烟有些奇怪，走出来拿手电筒仔细的照看。
　　玄烛喊她来做这种事、说的话，肯定都有道理，很有可能是在给她一些提示，既然是找证据，那肯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东西。
　　千宸也跟着蹲下来看。
　　“是一个扭扣吗？”施烟也不嫌脏，拈起一角在地上磨了磨，小玩意儿表面上沾的泥土掉去不少，露出晶莹剔透的一角。
　　准确来说应该是袖扣，一些西装在制作时并没有给袖子增加扣子，而是需要自己去购买专属或者好看的袖扣来搭配。
　　袖扣现在也算是体现一个人的品位和一种身份的特征了。
　　“走吧。”玄烛说着就转身离去。
　　有她这句话，施烟明白，她这是找到今晚要找的东西了，连忙掏出纸巾把那枚袖扣给小心包起来塞钱包里，回家。
　　真是的，有些神明就是喜欢神神秘秘，如果她早告诉自己要找的是这个东西，那她前面根本不用翻那么久，还要去捡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想想好气哦。
　　于是越想越气的施烟越开越快，屁股下的小电驴好像已经不是一台小电驴。
　　“你开那么快，是想一会儿跟本神殉情吗？”紧紧搂着她，下巴还压在她肩上的玄烛吊儿郎当似得开口。
　　施烟身形不稳，连带着小电驴都打了个转儿，速度立马被降了下来。
　　“你……你胡说什么。”殉情什么叫殉情？她们要是出意外了，死的肯定只有她自己。
　　“哈哈哈哈，本殿觉得很有可能，现实中她得不到我们两个如此绝代风华的人物，自然想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得到我们。”千宸虽然坐在最后面风声也大，但她的耳朵灵光的不行。
　　听见玄烛和施烟的话后，她大笑着加入。
　　施烟：“？”做神做魔大可不必如此自信。
　　……
　　回到家施烟才反应过来，她明明开着小电驴开了这么久一路，居然身体也没有感觉到怎么冷，难道今晚天气不冷？
　　“我可以拿它去洗洗么？”施烟掏出那枚刚挖到的袖扣闻。
　　玄烛用眼角斜睨她：“脏成这样还不洗？”
　　施烟默默闭嘴，谁知道这是不是证物，要是自己洗了，把上面的血迹之类什么都洗掉了怎么办。不过都这么久了，如果有什么证据的话肯定也没有了。
　　洗干净之后施烟食指和拇指拿着那袖扣对着头顶的灯光细看。
　　袖扣不大，整体形状是四四方方，但中间有一琥珀状的圆形凸起，可以看清琥珀底下金色的三个字母。
　　“这里面的这些会不会是真金啊？”施烟指那三个金色的字母。
　　而袖扣的背面也可见以凹刻的三个字母。
　　前面金色是“WGY”，后面凹刻是“QMY”。
　　就算是真金，这么细碎的东西，大概也没个一克。
　　罢了，终究不值钱。
　　……
　　另一边的吴高义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后还觉得心神不宁。
　　他在书房点了根雪茄，袅袅白烟升起，很多被刻意遗忘的前尘往事浮现。
　　时至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
　　人不过只来这个世上走那么一遭，他想让自己这一生过得好一点，于是大胆了一些，又有何错。
　　他不明白，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别人，那别人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来伤害他。他剥夺了别人活下去的权利，那是否代表别人也可以对他这样。
　　许久，整个书房被烟雾弥漫，吴高义把雪茄摁灭，起身到书架底下翻出了一个藏得隐秘的保险箱。
　　输了密码之后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文件外，有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
　　他小心翼翼的把绒布盒子拿了出来，复杂的眼神落在盒子上盯了好一会儿了，才轻轻打开。
　　盒里托面上，一枚暗红色的袖扣静静躺在里面，它的旁边，还有一个空的凹槽。从淡色的琥珀表面上，可以看见底下WGY三个金色字母闪着光芒。
　　“阿义……”书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睡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刚一开门她就被浓重的烟雾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啪的一声，吴高义快速合上手里的绒盒扔进了保险箱，又是咚的一声，随后他又把保险柜门关上，咔嚓一下，落了锁。
　　女人用手扇了扇烟雾，眼睛这才适应里面的烟熏：“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吴高义额上有豆大的汗珠，他赶紧出来关了灯关了门，搂着女人：“睡了睡了，刚才还在想公司的一些事情而已。”
　　“公司的事很多吗？怎么这个点了还在想，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女人关切的问。
　　“没有，这不是想着要越做越好嘛……”
　　……
　　第二天吴高义给那个帮自己镇压钱觅怡的江湖术士打了一天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他开始渐渐心神不宁了起来。
　　中午在办公室午睡的时候还做了噩梦。
　　他梦见他又回到那个都快要忘记了的晚上，一身红裙的女子从窗口上被自己扔了下去。
　　他探出头想看地上有没有那个身影，却对上了漂浮在空中一脸狰狞七窍流血的面容，他慌乱的转身想跑，却被化成女鬼的钱觅怡拉着也从窗口上坠了下去，那种踩不到实地，只能无尽下落的恐惧，一次又一次的在他心底徘徊。
　　醒来的吴高义简直一刻也等不了，急急忙忙的就找出那张黄纸，打了上面的那个电话。
　　他是知道已经化为厉鬼的钱觅怡的厉害，以前他被她骚扰，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开车从桥上撞飞出去。
　　好在那个江湖术士及时出现，帮忙打跑了她，还给他各种符咒，教他在家里安放法器佛像，又帮他把钱觅怡永远的镇压在那栋楼里，他这才得以安生。
　　现在这个江湖术士真的联系不上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虽然他找他的次数不多，但几乎是每次一打电话便会有回应。
　　那个奇怪的女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施烟给吴高义留的并不是自己的电话，她留了一个心眼，怕被人知道自己的信息。
　　正好她刚给玄烛和千宸买了两个手机，于是又迫不得已的买了两张电话卡，她直接选了其中一个号码留了出去。
　　于是，正在玩僵尸大战植物的千宸手机响了，她想也不想的划掉，继续玩。
　　那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了电话还怕是骗子的吴高义就这样被挂了电话。
　　他登时的疑惑警惕都被害怕给淹没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接电话？江湖术士是这样，这个奇奇怪怪说能帮自己女人也是这样，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没救了吗。
　　吓得他赶紧又多打了几次。
　　这边的千宸被打扰得不耐烦：“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烦！”
　　恰好施烟就坐她旁边在看一些奇闻轶事的故事集，听见她的话好奇的抬头，恰好看见又进来了一个电话，她正要接了给那个人一翻“爱的教育”。
　　施烟眼睛一亮，直扑过去单手捂住了千宸的嘴，顺便把她手里的手机夺过来。
　　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如此对待的千宸：“？唔唔唔？”她是仗着有玄烛给她撑腰，就敢对自己……如此……大逆不道？
　　“唔唔唔……”把你的猫爪子给本殿移开！
　　施烟跟听懂了她的话一样，移了，不止移了，还起身进了卧室。
　　独留下手机没了，还被人表面堵嘴实际趁乱掐了一把脸的千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触了一下唇。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喂？”施烟猜到打电话来的是谁，她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音调平平，毫无感情。
　　“你都知道些什么？”
　　“唔，吴高义？”
　　“是我。”
　　“怎么，确认你那个江湖术士保不住你了？”施烟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
　　吴高义不想和她多做纠缠：“你想要什么。”
　　施烟轻笑一声：“你觉得人最离不开什么？”
　　自然是钱。
　　“你想要多少。”吴高义废话不多说，浓浓的土豪之气扑施烟面而来。
　　实不相瞒，施烟就喜欢这种爽快的人。
　　但是他爽快不代表自己也要爽快，做了错事，多遭受一点心态折磨又怎么样。
　　“吴老板果然财大气粗，你也不问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吴高义那么沉默了一瞬：“只要你能保住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施烟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个吴高义着实怕死的很，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谈判的技巧都不懂。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需求表现得如此迫切，殊不知她是会狮子大开口的吗。
　　“那个江湖术士能帮你把钱觅怡阵压在楼里，而我却能直接把她送走，让世间连她的鬼魂都留不住，完全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一百万。”吴高义冷冷的道。
　　施烟登时被自己口水呛到，面红耳赤想咳咳不出来想说话也说不了，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没让她背过去。
　　而那边的吴高义没听见施烟的声音，以为她嫌少：“一百五十万，这是我最后的价。”
　　“成交！”施烟拼死挤出两个字，随后立马把电话挂了，小小的房间里先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咳嗽声，继而又是宛若癫狂的笑声。
　　在客厅无聊掰着手指等她打完电话把手机还她的千宸：“……”这怕不是，又疯了一个。
　　……
　　钱觅怡已经去投胎轮回这件事，世上只有三人知晓，也因为知道钱觅怡存在的人就不多。
　　晚上十二点，吴高义公司楼下的车库，施烟长身而立，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她骤然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玄烛那么喜欢以这个姿势站了。
　　虽说有很大的装逼嫌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模样看起来还真那么有几分味道。
　　嗯，看见就觉得很有实力惹不起的味道。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施烟回头，吴高义提着一个大黑箱子走来，眼神警惕的盯着施烟。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捏紧箱子道。
　　施烟摊手：“其实，我已经把她超度走了。”
　　吴高义眼睛一亮：“证据呢？”
　　“证据？”施烟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我是觉得你是一个诚信的人，所以本来今天只是来拿100万的定金，等明天你准备好另外的50万，我再告诉你这个消息。
　　不过现在提前告诉你，是因为信得过你，你若是信不过我，那我们可以走一趟。”
　　这个走一趟，自然是亲身去那栋楼里看看钱觅怡还在不在了。
　　“要是我跟你去了，她没送走，那我岂不是没命了？”吴高义明明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但还是做出怀疑的样子。
　　“那你想怎么样咯？”施烟一副束手无措，等他提条件的模样。
　　吴高义拿好箱子，还后退了两步：“口说无凭，光凭你的只言片语我不可能说平平无故的把一百五十万给你。”
　　他后退，施烟则上前。
　　“怎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知道你对钱觅怡做的事？”
　　吴高义面色一凝。
　　是的，既然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女人知道江湖术士的事，那肯定也知道钱觅怡的事。
　　不过自己连那个江湖术士都没有说过为什么钱觅怡会一直紧追自己不放，只说他被冤鬼缠身而已，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和那个江湖术士是一伙的想来讹自己的钱，难道是……真的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高义下意识的否认。
　　施烟也不咄咄逼人，只是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袖扣：“你知道的。”
　　等吴高义看清了施烟手上的东西，他宛如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傻愣愣的盯着那枚袖扣。
　　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惊慌失措，最后变为凶狠，施烟知道，他又起了杀心，而这，更是她想要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吴高义还嘴硬的死死不松口。
　　施烟也不恼，扬起手做出仔细端详的模样：“W，Q，Y……咦，好巧呀，和你名字的拼写，是一样的呢。”
　　区区几个字母，施烟说得婉转悠长，她每吐出一个字，都像一块重重的石子砸在吴高义的心上。
　　施烟又把袖扣翻了个面：“后面的三个字母，你要我读给你听吗？”
　　“闭嘴！”吴高义用力的喊道，手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忍耐得很吃力。
　　“所以，你现在信了我么？”
　　吴高义用力的吐了口浊气，宛如低头：“这是你要的100万，另外的50万我明天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满足的微笑浮现在施烟脸上：“这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要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你不用在那装傻，多说些风凉话，你要的钱我给你了！”吴高义恶狠狠的道，看施烟的眼神，恨不得冲过来掐死她。
　　施烟把袖扣往上一抛，吴高义的心也跟着仿佛被高高抛弃，施烟抬手一抓，牢牢的握住那枚小小的袖扣。
　　吴高义的心似乎也有这么一双手，抓住。
　　“我原先要的钱是帮你超度被你害死的钱觅怡鬼魂的钱，既然你现在想多要我手上的这个东西，是另外的价钱。”
　　施烟觉得自己还真有几分演反派的潜力，看看对面的吴高义都被她逼成什么样子了。
　　若是他手上有一把刀，可能现在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你要多少。”又是这个问题。
　　“唔，物归原主的价格，总不能太高吧……一千万。”
　　吴高义：“？”这就是你说的价不高？
　　“你怕是疯了，不知道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吧？”
　　施烟扁扁嘴：“能有多少，不就是十个你手上的那种箱子嘛。”
　　有些人表面上对一千万表现得风轻云淡，其实内心里面已经——啊啊啊啊啊一千万，她这辈子不吃不喝都挣不到这么多的钱。
　　“我没有这么多，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免得到时候什么也得不到。”吴高义威胁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桩生意看来是做不成了。不过钱觅怡我已经替你超度了，算是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你手上的那100万给我吧。”
　　施烟说着走向吴高义，还顺手把袖口揣进了自己兜里。
　　吴高义的眼神随着她的手露到施烟的口袋上：“自然，这是你的报酬。”
　　吴高义说着还把箱子举起来递向施烟，施烟步步靠近他，她走的每一步，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曳。
　　等施烟的手摸到那个箱子，却骤然被吴高义扣住手，随后他一把扯过施烟，想给她来一个锁喉。
　　施烟虽然拳脚功夫不怎么样，但怎么说也是警校出身，三脚猫的动作，她还是会那么两个招式。
　　吴高义没想到她有功夫，只见施烟一个借力倒向他，却是顺着他的力道反扣住他的手，一个弯腰，脚下一扫，直接给吴高义来了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闷响，随着吴高义倒在地上的，还有他手上的箱子。
　　箱子破裂，里面红当当的百元大钞从缺口里露了出来。
　　没待施烟说点什么，几个黑衣壮汉手持钢管突然从电梯里出来，吴高义躺在地上发笑：“呵，也不照照镜子就敢来威胁我。”
　　本以为会看到施烟惊慌失措，没曾想她施施然起身：“威不威胁不说，反正现在倒在地上的不是我。”
　　吴高义脸一黑，爬了起来：“牙尖嘴利，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害怕。”
　　“怎么，你不求我护住你了？”施烟好像还沉浸在以为吴高义需要她上。
　　“先不说钱觅怡到底有没有被你超度走，如果有那就是我赚了，就算没有，这么多年了，她都耐不了我何，往后几十年，也一样如此！”吴高义自信十足。
　　“还没有人能威胁得了我，钱觅怡不行，你也不行。”
　　施烟打了个哈欠：“被你害死的钱觅怡变成厉鬼了都动不了你，你还真是命硬。”


第42章 
　　“女人就应该乖乖听话就行, 好处又少不了你们的，怎么一个个的都非得去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吴高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让一群人将施烟团团围住。
　　“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这一百万, 还是你的。”吴高义说着踹了踹身边地上的那箱钱。
　　施烟对此简直垂涎欲滴，然而她手一动, 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说过, 要想要这东西，那是另外的价钱。”
　　吴高义脸一黑, 杀意渐起，阴翳的盯住施烟：“我还是奉劝你, 不要敬酒不吃……”
　　“我不喝酒。”施烟接上他的话。
　　吴高义：“……”老子管你爱喝不喝！
　　他一偏头，几个壮汉得令就凶狠恶煞的上前准备制住施烟，要从她的口袋里抢出那枚袖扣来。
　　“我警告你们，你们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要喊了！”开始的装逼与此刻的无助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在点烟的吴高义被施烟逗笑, 手一抖连烟都点不上了：“那你喊吧。”自己是不是还应该配合她的演出，来一句就算你叫破喉咙了也没用啊？
　　还以为这女人能有几把刷子呢，初见那会的什么深沉神秘果然都是装的, 还好自己没被她唬住，真以为什么人都能从他这挖到什么好处。
　　眼见自己被两个大汉一人抓住一边胳膊, 另外一个正要去掏她口袋里的袖扣, 施烟不由得大声喊叫起来, 双腿乱蹬：“救命啊, 非礼了, 强抢民女啊！”
　　吴高义不屑冷笑, 连把施烟埋哪都想好了, 刚想叫她别白费力气了，就听见身边忽然响起一道正义凛然的声音。
　　“住手！”
　　这什么剧情，还真有人英雄救美？
　　吴高义扭头，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黑黝黝的/木仓口/直直的对着他们：“黎塘警察，你们有权保持沉默……”
　　施烟趁着制住自己的大汉愣神间把胳膊扯了出来，牙齿抵着后牙槽，一副凶狠又嚣张的模样走到吴高义面前：“但你们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不止他所说，还有自己所说的东西。
　　她料定吴高义在联系不到那个江湖术士时肯定会慌乱，届时只要他一找上自己，那他就开始入了自己为他布下的局。
　　钱觅怡这事太过久远，就连尸体现如今都成为了一捧尘土，若是想替她翻案，凭自己去找线索那肯定是如同登天，就好的办法，就是让吴高义自己开口。
　　要怪就怪他自己表面上过得幸福快乐，却一直害怕化成厉鬼的钱觅怡来找他索命，终究还是心虚。
　　“举起手来！”大树拿着配/木仓/过来，厉声对几人道。
　　吴高义还没从眼前的情况中回神，不是，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纠葛恩怨么，怎么还报警了，不讲武德？
　　在被警察过来扣上手铐带回警局的时间里，吴高义一直沉默，只是临走前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施烟一眼，那一眼看得施烟心里发毛。
　　施烟知道，吴高义现在只是因为对她不轨而被临时抓回去而已，要想敲开他的嘴把这件事板上钉钉，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袖扣，如果能找到另外一个，就好说了。
　　可是另外一个，会在哪呢。
　　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觉，只能说她是，不正常人。
　　施烟刚到警局门口，一个负责笔录的同事就急急忙忙出来拉着她：“不好了小烟，那个吴高义说是因为你敲/诈勒/索他，他不得已才找人帮忙，其实并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这是要反咬她一口啊。
　　施烟表情一肃，当即觉得自己的做法既天真操之过急又纰漏百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早知道，早知道先给他打一顿咯，起码这样还有话讲，现在她连根汗毛都没有掉，着实有些不占理。
　　不过，仔细捋这件事，她的做法是有敲/诈勒/索的嫌疑。
　　施烟心里慌了一瞬，又平静了下来。
　　他说自己敲诈他，那他得说出个自己为什么敲诈他，拿什么敲诈了他的理由来才行。
　　而他，肯定找不出什么正经理由。
　　他做贼心虚，不可能会把袖扣的事说出来，这样他一直费心掩盖的事情就暴露了。
　　施烟没有想过，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事，短短一天之内竟成了审问她的警官。
　　坐在审讯室里的施烟默泪。
　　虽然她早早的就把自己的计划和大树他们说了，但是现在被吴高义反咬一口，还是不得不做做样子录录口供。
　　同事也没有为难她，施烟只说自己查到当年钱觅怡的事情，其实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事故，而是谋杀。
　　她拿着自己找到的证据去逼问吴高义，吴高义却想从她的手里抢回袖扣，于是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她再怎么说前几天都还是警务人员，虽然现在不是了，但作为警方的卧底还是可以说的过去的。
　　然而有些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同事就不是这样想了。
　　凌晨三点陆虞韵接到刘盈的电话。
　　“喂？”
　　“师父不好了，小烟姐刚辞职，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剑走偏锋，居然去敲/诈勒/索别人，现在被抓回局里了。”
　　今天晚上刘盈刚好值班，她虽然没得参与抓捕过程，但也看到施烟进了审讯室，她找别人打听，就先得到了一些只言片语的零碎信息。
　　“什么？”陆虞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据她这么多年对施烟的了解，她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是真的，我还听说小烟姐在审讯室捂着胸口大滴大滴悔恨的泪珠哗啦啦的往下流，他们都不忍心看下去挪开了眼睛……”刘盈声音里饱含同情：
　　“没想到她辞职竟然是为了做这种勾当，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唉……”完了刘盈还沉重的为施烟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就过去。”陆虞韵听得心乱如麻，起身换衣服就打算来看看。
　　今天晚上没有她的班，这些抓捕活动如果人手够的话也不会大晚上把她喊起来叫她去，以至于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刘盈说的也没错，施烟在审讯室里悲从伤来，越想越气，大滴晶莹泪珠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但不是因为悔恨，而是因为想着自己放着百万巨款不要，偏偏选择报警，就为了把犯人绳之于法，现在被人反咬一口，不止巨款没了，名声也没了。
　　这叫什么？钱与名声皆失。
　　她上辈子肯定是个散财童子吧，为什么每次要暴富的时候，下一秒又会从天堂坠入地狱，难道因为她认识一个神明和一个恶魔吗？
　　施烟哭哭啼啼的给玄烛打电话。
　　因为怕吴高义的律师钻到空口，同事们就说让她找个人来保释她再回去，免得留下话茬。
　　“玄玄……”讲真，这还是第一次施烟面对玄烛喊的不是神明大人，也不是大人，而是喊的她名字。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施烟眼泪流得更欢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给玄烛和千宸都买了一个手机，不然要是遇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说要给她们打电话叫她们来保释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联系得上呢。
　　“你能不能来警局保释我一下？”
　　同事们听不见施烟手机那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我的天哪，小！烟！烟！
　　你不是去抓犯人了吗？你不是去让案件水落石出，让犯人被绳之以法的吗？怎么被抓的成你啦？
　　你不会是因为拿到钱了太高兴偷偷背着我们跑去嫖piao娼chang被抓了吧？”
　　玄烛还没说什么呢，那边的千宸也不知道怎么听到了她们的电话内容，一连串的问号问得施烟头皮发麻。
　　“呜呜呜呜……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知道她现在很委屈很难过嘛！她失去了150万，她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150万！压都能压死她。
　　“行了行了，我们这就过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娘们。”玄烛七分懒散两分不耐烦一分安抚的道。
　　别问施烟是怎么从她这句话里听出这么多情绪的，如果问的话，那就是她自己想的。
　　“你们记得来呀……”施烟说完挂了电话，对面的同事给她递了纸巾，温声安慰道：
　　“没事，刚才陆队长打电话来问了一下情况，要是你那边的人不方便来保释你的话，陆队长肯定也会……”余下的话没有出口，同事给施烟打了个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想到施烟闻言吓了一跳，赶紧又给玄烛发了条消息：别磨蹭啊，速来，再不来，我就要欠陆虞韵人情了！/惊恐
　　玄烛来给施烟保释的时候，施烟已经从审讯室出来，去了吴高义那。
　　吴高义脑子也灵光，死不说施烟找他有这么事，反倒想说施烟想?引他，还想拿这件事去告诉他老婆，他迫于无奈为了家庭和睦就想拿钱消灾。
　　可惜，这些个废话借口，早已在那蹲点看完了整个事情经过的警员们哪里会信呢。
　　“我劝你从实招来，故意说谎话，混淆视听，罪加一等。”大树正色的警告他。
　　“而且跟你有联系、给你法器玉佛的那个江湖术士，目前正是四月前霍兰秋案的在逃嫌疑犯，我们查到你与他联系密切，有权怀疑你与当时案件存在干系。”
　　吴高义懵了。
　　“明天早上搜查令就能下来，你知道这个袖扣的由来吧？”大树拿出那枚方形袖扣，成功看到吴高义面如死灰。
　　当年吴高义生日时，钱觅怡不惜花重金定制了这对袖扣送给吴高义，吴高义也一直很喜欢。
　　当时他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有钱，一些贵重的饰品很少，所以基本上每次出去谈大生意的时候他都会戴这对袖扣，那天晚上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在和钱觅怡的拉扯挣脱中，不知道怎么的被她抓掉了一颗，他一直没有找到，就连在钱觅怡的尸体上也没有看见。
　　甚至那间KTV和楼上的酒店都被他掘地三尺，可那枚袖扣就跟不翼而飞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他很想否认这对袖扣与他无关，虽然上面的字母缩写是他和钱觅怡的名字，但也可以咬定是巧合，只是这种大牌的袖扣定制都是有记录的，警察完全可以查到当年钱觅怡就定制了这么一对。
　　他一直想销毁另外一个袖扣，可想想，又觉得不管怎么销毁，似乎也不如放在自家保险柜里安全。
　　如果……害，哪有那么多如果。
　　吴高义仔细回想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在当初因为事情败露，他失手敲了钱觅怡一酒瓶，又想着后续很多麻烦事，钱觅怡肯定会大肆宣传的去说他做了什么事，他的大好前途不可能毁在钱觅怡一张嘴上。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弄死，只有死人才不会多嘴。如此，一来杜绝了钱觅怡闹，二来也是看既然自己已经上了手，与其被钱觅怡揪着不放不得翻身，还不如直接做绝一点，永除后患。
　　明明当年那件事天衣无缝，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早已是板上钉钉，永远的过去了，可谁知……
　　回头一看，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短短两天本来藏得好好的自己，突然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这一切突破口都是那个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甚至还能拿出那枚袖扣？明明，连帮他镇压钱觅怡的江湖术士都不知晓这件事……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吴高义背后开始渐渐发冷，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很多想象以及猜测都让他胆战心惊。
　　“记得把当年同样在那的那个老板抓回来，告诉他，吴高义已经把一切都招了，劝他还是趁早实话实说，争取为自己多留点余地。”施烟轻声对大树道。
　　大树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本来还在欲言又止的他，在看到施烟准备走时，还是没忍住开口：“怎么会有人相信厉鬼这种东西存在呢。”
　　他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躲着准备抓人时，两人的对话也入了他的耳朵。
　　施烟脚步一顿，垂眸，侧颜在走廊的暖黄灯光下，有一半隐在身体投下的阴影里：“心中有鬼自然能见鬼。”
　　大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一抬，被装在密封袋里的袖扣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问施烟，她是怎么知道这枚袖扣的由来，怎么知道袖扣在哪，又是怎么得到。
　　只知道一桩陈年旧案，被翻案了。
　　……
　　施烟一出来就看见玄烛静静的站在门口，一身绿绸长裙，偶尔一动，光影在绸面上摇摇晃晃，晃人眼，也晃人心。
　　施烟直接冲过去一把投进她的怀里，双手紧紧捆住玄烛不盈一握的小腰。
　　玄烛愣怔了一下，只觉得奶资被撞得有些疼，随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没事了。”小猫咪还是被吓到了么。
　　玄烛凤眸微眯。
　　“哇呜呜呜呜……”施烟放声大哭，说出来的话却小小声：“呜呜呜，你说的能赚外快，除了吴高义给的钱还有其他吗？”
　　她的一百五十万，那么大的一百五十万，那么好看的一百五十万，啪的一下，全没了。
　　玄烛：“……”敢情她是在为她失去的钱而难过。
　　“没事，下次再赚。”
　　“哇呜啊啊啊啊啊啊……”这话意思就是没了，施烟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可以用肝肠寸断来形容。
　　这或许，就是穷鬼富了又穷之后的难过吧。
　　玄烛任由施烟抱着自己鬼哭狼嚎，一双好看的眸子却看向局院大门，陆虞韵站在那里，发丝还有几分凌乱，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强打起精神，仍看得出睡眼惺忪。
　　玄烛幽幽的勾起一边嘴角，宛如挑衅般对她一笑。
　　……
　　开着小电驴的施烟抬头看天上：“是现在快天亮了么，怎么没看见月亮了。”
　　“那把月亮喊出来陪陪你？”玄烛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懒懒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施烟被她逗笑：“月亮也需要休息，如果看不到它的话，应该是累了吧。”
　　“你也会心疼月亮吗。”
　　施烟觉得这话问的有些奇怪，想到玄烛名字代表的意思，施烟抿紧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那个……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出来。”施烟本来是想找点话题糊弄一下，没想到这话一出口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怪。
　　玄烛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垂处，施烟不敢动弹，僵着身子机械的开着车：“你谢我？”
　　“呃……”她只是想做一个有礼貌的乖宝宝而已，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唔……”微凉的耳垂忽然被含进温热的潭口，施烟感觉脸上的小绒毛都竖了起来。
　　轻轻啃噬，撕咬，逗弄……施烟握着车的双手骨节泛白。
　　她……她在干什么……为什么对自己这样。
　　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明大人，她真的是……不是被千宸假扮的吧。
　　想到此施烟转头想回去看玄烛的脸，却被玄烛摁住脑袋：“好好开你的车。”
　　这让她怎么好好开车，她又不是一根没有感觉的木头。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孤独微黄的路灯光映在大马路上，施烟的车不快不慢，玄烛的动作也不急不缓。
　　“好像很久都没有跟你亲近过了。”玄烛喟叹般的话炸得施烟头皮发麻。
　　很久都没有和她亲近过，意思是以前和她有亲近过吗？
　　她们什么时候有亲近过……等等，除了那些自己以为难以启齿的梦……难道那些自己以为的旖梦，其实都是真的，只是浑浑噩噩之间，她以为那是梦？
　　“神明大人……我们这样……”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只是一介凡人，而她是普度众生的神明大人啊。
　　“我们这样怎么了。”玄烛的唇舌终于放过那被自己已经玩得发红发肿的小耳垂，转而在她的后脖颈之处游离。
　　此时的她哪里有什么神明的样子，不如说是魅惑的妖邪。
　　她本来扣住施烟腰上的手，也不再安分。
　　一只往上，一只往下。
　　施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稳住车的，平放在前方车架上的双腿不自觉地夹/晋江/jia/文学城/紧。
　　刚好束缚住作乱的五指。
　　有诱人心弦般的魅语细细碎碎的响起：“你这样，怎么能行。”
　　像你那样更不能行好吧。
　　管得住下面，管不住上面。
　　施烟弱小的身躯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因为凌晨的低温冷的，而是因为刺激的。
　　她知道有车zhen，但她属实不知道还有小电驴震啊！
　　……
　　终于到家的施烟，腿都得不像样，她车都顾不得锁，拔了钥匙也不敢看玄烛，头也不回的就往家里冲。
　　玄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笨蛋，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反正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千宸本来就是夜间动物，这个点了完全不带困，本来还想再嬉笑施烟两句，谁知她一回来就冲去浴室洗澡，还洗了快一小时都没出来。
　　眼看天要亮了，她也该回窝了，但是逗不到施烟她总觉得少做了什么事。
　　千宸敲了敲浴室门。
　　施烟磕磕绊绊的声音传来：“谁……谁啊？”
　　“当然是你最爱的、超级无敌美丽漂亮的——恶魔殿下我啦！”
　　施烟：“……干嘛。”语气骤然从刚才的娇羞紧张变为无语。
　　千宸：“？听到是本殿，你就这反应？”
　　施烟懒得和她废话，唰的一下拉开门：“上大上小，去吧。”
　　“……本殿不需要做这种你们人类才需要做的事！”千宸面红耳赤，她是来逗她的，不是来找厕所上的。
　　施烟闻言，眼神呆滞又缓缓的打量她：“你们这些做神当魔的居然不用拉屎？”
　　千宸痛心疾首：“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鄙！”
　　施烟木着一张脸越过她想走，却被她一个闪身挡住：“怎么，在厕所这么久了，还欲/求不满呀？”
　　这看起来火气很旺的样子，不就是没降火被烧着了嘛。
　　施烟脸瞬间爆红，刚想反驳，玄烛不知道什么时间出现在两人身后，她和施烟四目相对，似乎也听见了千宸的话。
　　“确实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本神。”她十分贴心的道。
　　千宸回头，小嘴张成o字型：“玄烛，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盛情邀请本殿诶！”
　　被玄烛这句话燥得慌的施烟：“？”你在搞什么，这明明是对她说的好吧！
　　不对，她对谁说的，关自己什么事！
　　施烟找了张被子一卷成个蚕蛹睡在了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小缝地毯上。
　　别问，别找，问就是人离家出走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不太懂法，就当乐呵乐呵看看找个乐子叭//撅嘴
　　想给大家搞个抽奖，送我的情话怎么样！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625431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254311 25瓶；
　　比心


第43章 
　　施烟不知道咋的跑客厅睡夹缝, 甚至都不睡卧室的地板，千宸对此喜滋滋：“既然她睡外面的话，那今夜本殿就勉为其难的与你同床共枕罢了。”好难为她的样子喔。
　　闲闲靠在床上的玄烛玩味的给了她一眼：“你确定？”
　　倏然呆住了的千宸：“……”刚才本来是挺确定的, 但是既然你这样问, 那她就不是很能确定了。
　　#又怂又爱叭叭
　　……
　　昨晚睡得晚，施烟睡到了中午才醒, 家里静悄悄的, 施烟有些害怕，先轻手轻脚的把耳朵贴在卧室门上, 什么也听不见，这才小心的开了下卧室门伸脑袋进去看看。
　　千宸平躺着睡在地上, 跟死了很久一样，而床上那个抱夹着被子背对门口的神明大人，裙摆都要卷到脖子了，露出无暇白玉般弧度迷人眼的腰部，施烟红着脸默默又把门关上。
　　施烟啊施烟, 该怎么说你好，你真的是该死的有先见之明啊！
　　给她们买了手机，诶, 马上就用到了。
　　给玄烛买了内衣裤，诶, 成功的没看到她的光屁股蛋儿。
　　诶, 就很棒。
　　翻翻厨房, 没什么吃的, 还剩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饺子。
　　把饺子随便煮熟, 施烟吃了一大碗才觉得舒坦。
　　想着昨晚的事, 她总觉得很多东西都乱了, 乱套了……嗯，不过吧，其实她心里感觉也不是很讨厌。
　　要是玄烛长得丑一点到话再另说了，而现在怎么看……好像都是她赚了。
　　要不……趁着现在没事，去把她心心念念的蛇羹搞一下？
　　但是千宸在这里……那，买大条一点的，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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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没有看见月亮，可能是被云层挡住了，这不，施烟一出门才发现天阴沉沉的，一抬头，乌云挂在头顶带着要压顶的气势。
　　这雨应该不会下那么快吧。
　　回头看看，又纠结了一会儿，施烟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去拿伞，真正的勇士不惧风云、不怕大雨。
　　……施烟躲在市场屋檐下，看着外面顺着雨棚呼啦啦跟倒水一样的雨，陷入了忧愁。
　　蛇买好了正提在手上，老板已经帮忙杀好切段，生姜葱蒜也备齐了，就等雨停就可以回家了。
　　那么，这雨什么时候停呢。
　　早知道就不偷懒了，当时要是回头拿个伞多好呀。
　　然而现在再怎么的懊悔悔恨也没有用。
　　因为她要买蛇，所以来了这边比较大的一个市场。大市场代表人多，又因为下雨，很多人也没有带伞，都堵在出口这里等着雨停。
　　施烟百无聊赖，甚至连人家卖鱼摆的那些水箱里的鱼啊虾啊之类的，都当自己在水族馆一样去参观了好一会儿。
　　就……大龙虾150块一斤，一个怎么也得有一两斤，一只虾就300块了，这不是她穷人该看的东西。
　　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一样穷。
　　一个小哥，看起来也就是20多岁，牛仔裤，白衬衫，白球鞋，在这下雨更加泥泞污浊、人来人往的市场，跟会发光一样。
　　面容也是俊秀爽朗类型，不知道又是谁的青春。
　　施烟实在闲的无聊就各处打量，看到这个小哥时在心里想道。
　　她注意这个小哥也并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表，而是因为他居然在买大龙虾！还一下子买两只！
　　施烟看得目瞪口呆心如刀绞。
　　明明大家看起来年纪相仿，为什么有些人买大龙虾跟不要钱一样，而有些人连小龙虾都买不起。
　　或许是施烟的目光太过火辣，挑完了两个龙虾的小哥回头，看见施烟痴痴的望着他，勾唇一笑，礼貌的点点头。
　　施烟反应过来之后尴尬得五指抓地，她怎么回事啊，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她好意思嘛她。
　　“一共615块。”称好龙虾的老板对小哥道。
　　小哥付完款，从站在旁边假装很认真在等雨停的施烟身边路过时，脚步一收：“你，要回哪里，需要我撑你吗。”
　　小哥说着还动了动他手上的那把大伞。
　　施烟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其实她很想有骨气的说不用了，但是看看外面完全没有想停的雨势，再一想自己都在这等了半小时了，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啊……方，方便嘛，我住巷子那边。”施烟磕磕巴巴的道。
　　周围同样在躲雨的人都对他俩投来一种看戏似的目光，好像在见证什么爱情发生一样。
　　只有施烟知道，她是又激动又怕麻烦人家。
　　小哥有些惊讶：“我也是巷子那边，那看来我们同路，走吧。”
　　光天化日的……虽然现在因为下雨，天空有点昏沉，但总归还是大白天，施烟也不怕他会对自己心怀不轨。
　　小哥的伞是真的大，一开出来施烟还以为是那种遮阳伞的弟弟。
　　“你住巷子里的第几巷呀？”小哥撑着伞，施烟尽量靠近他，又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住第六巷呢。”施烟也没多想，大大咧咧的道。
　　“你自己在这边吗，怎么没有人给你送伞？”本来还以为两个人一起走会尴尬，毕竟再怎么说都是陌生人，但是没想到小哥跟两人很熟稔一样，一直起话头。
　　“我……”施烟也不知道怎么说，想想家里那两个不正常人，她最终选择：“我是自己在这边工作而已。”至于是不是自己住，不好说。
　　她说自己在这边工作，小哥就自动自的以为她自己住 。
　　“怪不得，我也是自己在这边住，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出来玩，或者约约饭什么的。”小哥着实热情。
　　完了他可能觉得自己唐突了，又补充道：“不好意思呀，我也是刚来黎塘不久，对这边不了解，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什么认识的朋友亲戚在这边，好不容易能跟有个人跟我搭上话，于是就……”
　　“没有没有，我懂我懂，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饭或者逛逛啥的。”施烟听他说得自己这么孤单，忍不住道。
　　“那太好了，我叫周承晋，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施烟。”
　　施烟嘴上搭着他的话，眼睛却看地上两人趟过的地方。
　　下雨地面总会有些积水，不管排水系统有多么厉害。
　　她白色的运动鞋鞋头都沾上了一团的污水泥巴，而周承晋的白球鞋依旧干净得不行话。
　　是她走路姿势有问题么，怎么走同样的距离，有些人的鞋干净的跟新的一样，有些人好像要去通下水道。
　　“不过你自己怎么买了两个大龙虾？”施烟抬头，忽然问道。
　　其实她还想问他一个人来这边是干什么的，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不过终究还是涉及到别人的隐私，她又忍下了。
　　“我怕一个吃的不过瘾。”周承晋有些无辜的道。
　　施烟：“……”打扰了，是她不配。
　　市场离施烟家不远，不然她也不会走路过去。
　　“我到了，你在第几巷？”站楼下屋檐下，施烟抖了抖身上的水汽问周承晋。
　　“我离你很近，我就住第五巷。”
　　这里的房子布局是按照序号来的，5巷和6巷是邻居，两栋楼遥遥相望。
　　“这么巧。”施烟惊讶得脱口而出。
　　周承晋微微一笑，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羞涩感：“或许是我们很有缘分吧。”
　　施烟选择沉默。
　　她承认，周承晋长得不错，可惜她不好男色啊。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还可以联系。”周承晋拿出手机道。
　　施烟懵懵的就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上楼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这是被要微信了吗？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搭讪？！
　　出息了。
　　这边环境不好也代表着这边房租不贵，一般选择在这里住的都是因为手头拮据，然后想能省即省的。
　　这里一个月房租才五六百块……而周承晋，既然他选择住在这边，而不是去市中心那边住，说明他可能也是需要省钱。
　　但是既然需要省钱，又怎么还会买一顿龙虾就舍得花大几百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喜欢这边的氛围？
　　……
　　施烟刚一开门进去，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就齐刷刷的回头看她。明明才被四目注视，施烟却好像看见了天刚亮时亲眼目睹了向日葵转身一样。
　　“呀哈，小烟烟回来啦。”千宸最先开腔：“还以为你害羞得离家出走了呢。”
　　木着一张脸的施烟换好鞋，提溜着处理好的蛇就进厨房。
　　劝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呦，还不理我呢。”千宸絮絮叨叨，玄烛则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买了什么。”玄烛跟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极其自然的问。
　　而施烟就没有她那么大的定力了，自从她进了厨房后自己做什么都觉得不自然，就是连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
　　“买了……那个，蛇……”
　　“呵。”玄烛闻言低笑了一声，施烟听着了，也红了耳朵。
　　“你不要多想啊，我不是因为想买给你，我是想着我不是还欠你嘛，我是那种不喜欢欠人东西的那种人，所以我就……”玄烛什么都还没说呢，施烟噼里啪啦的就先说了一大堆。
　　说完才发现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太明显了，干脆就闭紧嘴，一字不发。
　　玄烛也不逗她了，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你敢做么？”她早看出来施烟不给她做是因为怕蛇。
　　“我叫老板弄好了，我一会儿洗洗刷刷就能下锅了。”
　　施烟尽量不去看玄烛，她傻愣愣的站着，拼命在脑海里问自己，她下一步要干什么？她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才能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无措！
　　“你敢洗吗？”
　　施烟：“……”
　　“你敢碰吗？”
　　“那你来？”小嘴一直叭叭叭的问，这不是明知道她不敢嘛。
　　再问再问，再问她就吃生的吧，她不伺候了。
　　玄烛带着笑意的叹了口气，手一抬，食指轻刮了一下施烟撅起的嘴，随后一摆手，在袋子里的蛇段就被洗干净摆在了盘上。
　　“大恩不用言谢。”玄烛说着背着手出去，端的是仙风道骨的大家风范。
　　施烟：“……”一时之间她竟无言以对。
　　……
　　施烟不会做蛇，但是架不住现在网络发达，她随随便便在网上一搜，多的是教做蛇羹的视频，只差没手把手教学了。
　　因为没有做饭，施烟拿了一小部分去做蛇粥，另外的炸过之后煎焖了一下，端上了桌。
　　千宸闻着味早就端坐在餐桌上：“这什么东西啊，看起来跟黄鳝一样，还挺香。”
　　施烟不敢出声。
　　还能什么，你的曾子曾孙呗。
　　想想，玄烛好狠的心啊，表面上和千宸是好朋友，暗地里却把人家的曾子曾孙又煮又煎又炸。
　　……等一下，好像做这些事的人是自己。
　　玄烛施施然坐下，刚给自己盛碗粥，对面的千宸就先按耐不住的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唔，外脆里嫩，真好吃……不过，这到底是什么肉？”千宸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施烟看得自己的肉都在发紧，她不敢吃。
　　甚至今天去买的时候她都不敢看，控制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老板，视线一点也不敢偏移到旁边的笼子上，把老板盯得心里发麻。
　　早上的饺子还剩着，两人起床完全没有发现有饺子，施烟热了一下继续吃。
　　“蛇肉。”玄烛淡淡的道。
　　施烟刚夹起来的一个饺子又掉回了碗里。
　　终究是她小看玄烛了，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淡然好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让千宸在无意中吃了自己的后代已经够残忍了，居然还要告诉她，属实是残忍至极。
　　“……”千宸咀嚼的动作一顿。
　　施烟心提了起来。
　　这俩人不会打起来吧，打就打，能不能不要波及到她？
　　施烟担心的两人拍桌而起拔刀相向并没有发生，千宸甚至还加快了吃的速度，又夹了一块放到面前细细的打量。
　　“蛇肉……对喔，本殿怎么一直没有意识到蛇肉是如此美味的东西。”
　　施烟看呆了：“……”这难道就是，狠起来连自己都吃？
　　不过，蛇有翅膀吗？为什么千宸会有翅膀呢？
　　施烟还在思考中，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微信邀请通话的声音。
　　拿过一看，竟然是在今天刚认识的周承晋打来的。
　　施烟没想到两人不过刚有一面之缘，这就开始能通上电话了，犹豫半晌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
　　“喂……是我……那个，我做好那个大龙虾了，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吃不完，你想不想吃呀？要不要过来在……或者我给你送到你楼下？”周承晋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播后更添了几分磁性，还挺好听的。
　　“大龙虾？”施烟看了看自己碗里破破烂烂的饺子，又看看桌面上非正常人的食物：“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啊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她施烟竟然也能吃得上这种奢侈品！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帮我吃的话我自己又吃不完，这种东西留过餐的时候蛋白质会变质，这不是浪费了嘛，应该是我谢谢你帮忙消灭才对。”
　　周承晋也太会说话了，成功的将施烟说得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那行那行，那我在楼下等你。”
　　刚认识就去人家家里吃饭，那肯定不好，退而求次的就自己拎回来吃吧。
　　施烟拿着手机蹦蹦跳跳的就捞起钥匙出门，餐桌上的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作，齐齐放下筷子，一个闪身两人消失在餐桌上，再一出现，就是在楼下屋檐处了。
　　玄烛和千宸都给自己施了隐身的法诀，两人抱着手，静静的看着门外面无表情站着的男孩。
　　等看见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几乎是瞬间，他的脸上一扫刚才阴沉，挂上和煦的笑容。
　　“呐，还好认识了你，要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吃完了，丢了想想又很肉痛，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周承晋朗声道。
　　“哪有啊，是我谢谢你才对，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给我一份。”
　　……
　　千宸拿手肘碰了碰玄烛：“看看，你的小猫在被别人投食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勾走了。”
　　玄烛装着浩瀚万物的眸子里现如今全是危险的凶光：“在外流浪久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
　　得长长记性。
　　……
　　施烟心情很是愉悦，上来的路还哼着不明知名的小曲。
　　虽然她昨天晚上损失了150万，但是今天她收获了150块一斤的大龙虾，这难道就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你失去的东西将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自己吗！
　　现在手上的这个大龙虾不单单只是一只龙虾，更是一种安慰、一种慰藉。
　　施烟如此安慰自己，成功让自己心情很是美丽。
　　那个周承晋真是个大好人。
　　“有龙虾吃！”施烟也没有拿盘，不是因为她懒是因为家里没有这么大的盘子，她直接把那只大龙虾摆在了桌面上。
　　玄烛和千宸依旧坐在餐桌前品尝蛇粥蛇肉焖锅，本以为会收获两个人的惊叹以及感慨说没吃过这种东西，而那两个人的反应却是平平的扫了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这东西哪来的。”千宸问。
　　施烟一扫刚才的唯唯诺诺，跟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跟周承晋的相遇说了出来。
　　千宸对施烟诡异一笑：“好浪漫的雨中相遇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故意引你上钩。”
　　玄烛也加入其中：“一个人在这边工作，等于一个人在家，等于少女独居，等于可以下手。”
　　“而大龙虾，等于……诱饵？”玄烛和千宸一唱一和，成功让施烟眼里红澄澄香喷喷的大龙虾变成张牙舞爪喊着她“快来吃我呀”的幽灵。
　　“不，不至于吧？”有她们说得这么恐怖么。
　　“没关系，你可以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神与千宸，肯定能把你救回来。”玄烛说着对施烟甜甜一笑，还眨了个电眼。
　　施烟被电得七荤八素不说，心里更是阵阵恐慌。
　　“其实吧，我把这个东西拿回来并不是想我自己吃的，我今天只想吃一点饺子这种比较清淡的东西。
　　我拿这个回来当然是要留给你们吃，看你们来这边我也没有拿过什么好的东西招待你们，好不容易现在有时间，我也就借花献佛。”
　　施烟坐在长桌的中间主位，说着一狠心把龙虾推到了桌子中间：“你们分着吃吧。”
　　“啊，真的要给我们么？”千宸捏着嗓子道。
　　“……”怎么感觉好像有诈呢。
　　难不成她们两个看只有一个故意想出这种办法来吓她，实际上是想把龙虾占为己有？
　　施烟又把大龙虾拉回了自己面前。
　　玄烛那边的气压开始低了下来，施烟却没有发觉：“我再想一想吧，又觉得别人一番好心，我要是不领情的话，好像又有点那个……”
　　“那个？”千宸说得自己脸都皱成团了。
　　“嗯，那个……”
　　“那行吧，那你自己吃呗，不用给我们俩。”千宸极其大方。
　　施烟：“……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玄烛开口，声音里含着讽刺。
　　“我们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这有好东西，那怎么能让我自己一个人享用呢，那我们肯定得雨露均沾是吧。”
　　施烟说着就动手剥龙虾，打算把龙虾肉分成三份。做人做神做魔嘛，要死一起死咯。
　　“雨露均沾……”玄烛琢磨着这个词。
　　垂眸，自己碗里分到了好大的一坨肉，对面的千宸拿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玄烛知道她的意思。
　　千宸真的好心疼玄烛啊，堂堂神明大人，吃口龙虾肉居然还得让自己的小猫咪出去卖se色，属实悲惨。
　　……
　　夜晚来临，千宸在家呆不住，跑出去玩了，家里只有玄烛和施烟在。
　　施烟想起两人昨天骑电驴回来时的事，对于两人的独处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在厨房磨磨蹭蹭的，碗都洗完放好了还要东摸摸西看看，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玄烛手上有一团光，她无声息的站在厨房门口，手一推，亮光如上回一般，打入了施烟体内，施烟对此无知无觉。
　　作者有话说：
　　天凉了，我的宝答应我，要穿得厚厚的，吃得饱饱的，长得胖胖的，让人怕怕的！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6254311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施烟在厨房实在是找不到还有什么工作可以磨蹭, 于是她打算回房间，一转身却见那让她有房回不得的神不知靠在门框上看她看了多久。
　　“你……”施烟吓得脑袋战术性后仰。
　　“本神又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恶鬼，怎么跟见鬼一样。”玄烛看起来十分闲适, 声音也是不急不缓的。
　　“没事……”施烟垂下脑袋讪讪的回道：“这不是有些突然嘛。”
　　“这么久了, 你还没习惯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随时随地见到本神么。”
　　这话听在施烟耳朵里总有点暧昧, 可能是她心思太肮脏了, 她双手绞着衣服下摆，很是为难的样子：“也不是这样说……这不能混为一谈的。”
　　“那什么应该混为一谈。”玄烛脚步轻移, 慢慢走入厨房，本来也没觉得有多狭小的地方, 可她一进来，却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施烟的脑袋一低再低，玄烛看着她的脑壳顶，差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鹌鹑。
　　嫩白细指伸出，架起施烟的下巴让她不容拒绝的抬头直视自己：“你觉得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这句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施烟不明白她咋又扯到了这里来，但还是点点头：“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们文化博大精深，每一句话都有其深刻的含义, 是先人经过自己千百次的经历总结得出的经验！”
　　玄烛：“……”有道理就有道理, 没有道理就没有道理, 说那么一大堆想干嘛。
　　不想干嘛……施烟就是觉得两人沉默的话气氛比较怪。
　　“所以你在陆虞韵身边那么久, 什么都没学会, 倒是学会了雨露均沾？”玄烛语气微微下沉, 施烟似乎看见了厚厚云层迅速聚集, 大雨即刻就要倾盆而下。
　　“什么玩意儿？”现在神明大人的脑回路，自己都没有办法跟得上了吗？
　　“嗯？”玄烛手上用力，施烟的下巴被迫抬高，她大眼眨啊眨的竭力思考，发亮刺眼的白炽灯照在她的眼皮子上，让她有一些看不清眼前的模样。
　　雨露均沾这个词要说她什么时候用过的话，那就刚才自己好心的把来之不易的大龙虾分给她俩的时候说了，但是这咋就和陆虞韵又有关系了。
　　陆虞韵的特点是海，雨露均沾……什么玩意儿，她是在说自己海么？！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施烟纠结的道。
　　“误会？”玄烛拇指在她柔软干燥的唇瓣上揉捏，尽管施烟紧闭双唇，还是不免让她撬开了一些缝隙。
　　施烟不敢出声，怕自己嘴一动，就会把玄烛的指尖纳入口中。
　　只觉得被她揉过的唇瓣正在发烫，她低头，身体遮住了她眼睛上的灯光，可因为她刚被强光照射太久，眼前一片片发黑，看不真切玄烛的面容。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热度从彼此身上传递。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连雨露均沾这种词都用上了。”玄烛哼笑，笑得暗藏杀机一般。
　　“唔唔唔唔唔……”这不是为了大家有福同享么，怎么自己的意思被她曲解成这个样子：“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老子不知道有多专情专一好吧。
　　玄烛终于挪开了手：“你是跟本神有心灵感应么。”又不是把她的嘴堵住了，嗯嗯啊啊的像什么样子。
　　小嘴得以自由的施烟终于能吐言，当即怒目而视玄烛，义正言辞的道：“我说的雨露均沾只是用来说一说啊，就形容一下……我们大家要一起都能吃到这个大龙虾呀嗯……”
　　开始的语气有多么的豪迈，后面的尾音就有多么?人。
　　这个该死的玄烛，不按常理出牌，本以为她不堵自己的嘴了，没想到她隔着衣物去堵另一张。
　　“你……你别这样……”施烟都快哭了，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小脸我见犹怜欲哭欲泣，心脏倏然砰砰直跳。
　　玄烛压过来，手下的动作却不停，施烟的力气对她来说不过挠痒痒，她贴着施烟面颊，微凉的肌肤触上施烟滚烫的小脸，不禁厮磨起来。
　　“本神哪样？”
　　“……”
　　“小猫咪不要好的不学，坏的学，知道吗。”一个反问的尾音落下，玄烛开口咬住了眼前小巧玲珑的耳垂，直接让施烟整个人都抖了抖。
　　施烟眼前又开始冒着白光了。
　　感情就一个“雨露均沾”这个词，她就遭受了如此“非人”的对待？
　　欲哭无泪。
　　……
　　千宸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发现施烟又在厕所。
　　“你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的，厕所已经成你家了吗？”千宸在厕所门口高声问道。
　　里面的施烟咬牙切齿：“不止厕所是我家，厨房也是我家，卧室也是我家，这里都是我家！”
　　千宸一时语塞，好像说得不无道理。
　　施烟躲厕所一是因为羞的，二是因为闹肚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的速冻饺子，还是她贫穷的胃装不得大龙虾这种高贵的东西，只觉得肚子难受得厉害，里面好像有一只孙悟空在腾云驾雾，翻江倒海。
　　“既然到处都是你的江山，那你也不必一直待在狭窄的厕所里面，毕竟再怎么说，味道应该也不是很好。”千宸自认为十分贴心的劝道。
　　施烟想出去把她拉进去和她一起遭受折磨：“既然我家有这么多的地方，你也不必一直待在厕所门口和我隔门相望！”
　　千宸想象了一下施烟说的这个画面，恶寒得连忙跑开。
　　卧室里玄烛双腿交叠斜靠在床上看手机，千宸扫了一眼后，忍不住又再看她一眼，再再看一眼，随后她俯在床边，一双眼角上扬的眉眼仔细打量玄烛。
　　“本殿怎么觉得，你今晚怪怪的。”
　　玄烛抬眸与她相看一眼：“怪漂亮的？”
　　千宸：“……做神大可不必如此自恋。”
　　怪……也说不出来怪在那里，看起来就觉得她好像心情挺好的，挺那什么——满足，对！就是整个神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她很满足很惬意的那种餍足感。
　　“你是不是背着本殿不在家偷吃了什么？”福尔摩斯千宸皱紧眉头问，小猫偷腥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玄烛若有所思：“还挺……美味。”
　　千宸瞳孔放大，整个魔就炸了：“好啊你们！偷吃了竟然还敢承认，完全不把本殿放在眼里！本殿难道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吗？刚刚本殿出门的时候你们不是这样跟本殿说的啊！”
　　与千宸上跳下窜的抓狂相比，玄烛稳如泰山：“你终究要学会，有些东西，是只能吃独食。”
　　“怎么可能，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只能吃独食的，明明就是你想一个人多吃一点，本殿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神明，错看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本殿错看了你神明大人！”
　　千宸的小嘴跟个机关炮一样叭叭叭的就是一大堆，完了她又去找施烟，这会儿施烟已经从厕所出来，正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施！小！烟！本殿刚出门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明明说过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呢，本殿不出去才短短的那么一小会儿！”
　　为了比喻形象，千宸还伸出尾指比划那么一点点的指腹，证明自己说的真的是一点点：
　　“你们两个就背着本殿在家吃独食，还吃得如此理直气壮，最后还告诉本殿我很好吃，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千宸好委屈好难过好悲伤，宛如被骗了感情的良家妇女，只差没嘤嘤嘤哭泣了。
　　施烟一脸懵：“我们没有吃东西啊，你出去后哪里有吃的。”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或许偶尔还能翻出一些存粮零食，但自从家里多了她们两个，真的是一滴一滴都没有了。
　　“呵呵，”千宸叉腰冷笑：“本殿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演技这么好，玄烛都告诉本殿了，她还跟本殿说很！美！味！”
　　“很美味？”施烟的眼睛瞪得比千宸还大，可是她们没有吃什么了啊……如何一定要用上“吃”这个字眼，那只有……
　　千宸眼睁睁的看着施烟陷入回忆，随后小脸爆红，比今天她拿回来的那个大龙虾还过之犹不及。
　　不是，她这是因为被自己拆穿偷吃而羞愧？
　　可能么，不可能，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羞耻心……
　　嗯？嗯嗯？？
　　千宸灵光一闪。
　　只能吃独食的，很美味，脸红红……
　　！
　　“你……你们……”千宸磕磕巴巴：“你们居然背着本殿做出这样的事来，都不给本殿观摩观摩。”
　　说着她还宛如看见自己对象出轨了般，气急跺脚，一闪身化成蝙蝠挂阳台晾衣杆上，明晃晃的做出她很生气，不想理她俩的架势来。
　　施烟：“……”喊你观摩？你还真敢想。
　　……
　　翌日施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原本睡着沙发上，现在人却在舒软的床上。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还以为现在是晚上呢，只有缝隙里的亮光才能让人意识到现在是大白天。
　　身边有千宸又在吭哧吭哧打游戏的声音。
　　施烟爬起来，千宸躺在地铺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架在上面，很是悠闲适宜。
　　“你醒了。”她明明都没看过床一眼，房间又是那样的昏暗，她竟然也知晓施烟的一举一动。
　　施烟揉揉脑袋，嗯了一声。
　　刚睡醒她还有些蒙，依稀记得今天是第五天，那个用了九转回溯香的幕后黑手要被遣送回当前时空了。
　　玄烛不在，应当是处理这事了。
　　“你怎么不和玄烛一起去？”施烟问千宸。
　　千宸打游戏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睛没忍住飘向紧闭的帘子：“太阳这么晒，本殿才不出去呢。”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任性，施烟心里不知道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这些不都是因为借用了你的魔力才造成的吗，你这个怎么说也算是罪魁祸首，你居然不去处理？”
　　罪魁祸首罪名突然被放在头上的千宸：“？”这怎么就能怪到本殿身上了呢？
　　……
　　玄烛不在，千宸又懒洋洋的完全不动，连卧室窗帘都不给拉开，活脱脱一个深山老妖。
　　就连施烟做好了面条叫她出来吃她都不出来，还说什么要不施烟给她送进去，要不她就不吃。
　　大小姐呢！
　　施烟气呼呼的自己吃，吸溜了大半碗后她看向阳台，餐桌就摆在阳台旁边。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又火辣，完全不似昨天。
　　千宸不出来，不会是见不得阳光吧。
　　想想好像这个猜测挺有可能的，她就没见她在大白天出过门，最多也是傍晚夜幕临近时才会出去。
　　碗里的面条，多多少少带上了些其他的滋味。
　　她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去给她装了一大碗，还从锅底捞出了一个鸡蛋。
　　做恶魔的肯定不用吃东西，只是自己吃不给她吃，又感觉怪怪的。
　　施烟一进房间，就见千宸那双媚眼都发绿了：“好香好香，本殿没有看错你，你对本殿的心意本殿了解了，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面对恶魔殿下画的大饼，施烟不为所动：“不如现在给我100块，我也不收你多。”
　　千宸：“……你们凡人不是说了嘛，谈钱多伤感情，咱俩之间的感情能用金钱来衡量吗？庸俗！不要让这秽物脏了我们俩之间的感情。”
　　施烟用一种看穷鬼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回到餐桌，施烟吃完剩下的面条，拿出手机看自己的余额。
　　陆虞韵还的钱全给两人买了手机，结余的工资交了房租水电之后就剩那么小一千块钱，还想着先回老家看看父母呢，这点钱回去一趟都不够买点什么。
　　施烟心里好像堵了一堆的棉花，胀胀闷闷，不过也没有说后悔自己不顾一切的辞职。
　　在那里，和陆虞韵继续纠缠不清，加上也是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会磨灭掉她的意志。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找点什么零时工赚点钱先，再回家看父母，之后慢慢找稳定的工作，她有手有脚，肯定饿不死。
　　打开招聘软件，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要不是时薪太便宜，要不一看就是骗人的，反正两者都是拿人当傻子。
　　“在吗，有空不，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我有优惠券，两人一起去可以半价买一杯再免费送一杯同款喔。”
　　施烟刚靠到椅背上把手机扔到一旁，就听见叮咚一声的信息提示音。
　　她怕是玄烛找自己，连忙拿起一看，却是周承晋的信息。
　　咦，这四舍五入不是白给吗？
　　反正她现在在家也没事，不如出去逛逛，可能还能找到一些临时工。
　　最好再顺便的拿到一个什么券，晚上叫玄烛带千宸去吃，千宸来这边这么久了，应该还没有试过带魔法般能让人上瘾的奶茶。
　　“好呀，现在来嘛？”
　　“嗯嗯，你方便我现在就出门。”
　　“可以可以，你隔五分钟后再下来，我换套衣服就行。”尽管周承晋姿色不错，但施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眉毛也不想画。
　　她怕千宸觉得自己扔她一个人在家不带她出去，就说她是出去找工作，千宸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下楼的时候施烟还在想，自己是因为下岗没就业，那周承晋又是因为什么，怎么这么闲的样子。
　　周承晋可能有洁癖吧，今天也是很白的一套打扮，只是衣服上面的小装饰和昨天不一样，可以看出来是换了衣服。
　　“嗨！”人家带自己去免费喝奶茶，施烟十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我还怕你有事儿呢，没想到咱们志同道合。”周承晋温和的笑着道，他还打了把黑伞，施烟看见了自愧不如，自己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完全没有要打伞的这个概念。
　　伞沿遮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施烟笑呵呵的：“我最近刚辞职，所以挺闲的，你怎么也这么闲？”
　　“我是漫画家，所以一般都是待在家里画稿。”
　　施烟闻言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你居然是漫画家，好厉害，我以前也好喜欢看漫画的，高中的时候不吃饭也要攒钱买来看买了！”
　　周承晋笑意更浓：“这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混口饭吃。”
　　“不，你不懂，你这是妄自菲薄！”
　　周承晋看起来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那你打算下一份工作要干什么？”
　　说到这个施烟有点焉巴：“还没想好呢，就想先找点临时工赚点饭钱先。”
　　施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小哥发展到一起出来喝奶茶的情谊。
　　认真回想，那肯定是他太热情了，而且和他相处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甚是轻松愉悦。
　　“要找临时工？”周承晋好像想到了什么。
　　施烟开玩笑道：“对呀，怎么，你有介绍啊？但是我不会画画呀，你要是给我推荐什么画稿任务之类的，我也不行的。”
　　“不是画稿任务，我之前有一个客人在我这边定制了漫画，然后就和互换了联系方式。
　　昨晚我还看见他在朋友圈发说他家里不久后要举办一场品茶大会，最近在招几个懂点茶艺的临时工。
　　不懂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他会教，要求就是需要女孩子，长得可爱漂亮一些，大概也就五六天这样，包吃包住，可以住在他家。”
　　施烟大学的时候选修的课程就是茶艺课，后来开始工作了，也要给一些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啊、客人啥的泡泡茶，手艺不止没生疏还精进了。
　　这工作听起来就挺轻松，泡茶又不是什么脏活累活重活，还包吃包住，如果做五六天的话，那她是完全可以省下五六天的饭钱，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一趟。
　　“多少钱一天呀，听起来感觉待遇不错呀。”
　　周承晋沉默了半响后回到：“好像是……五百？”说着他还小心翼翼的去观察施烟的表情
　　施烟眼冒金光：“五百？！”那做几天下来，都要顶她以前一个月工资了。
　　“嗯，”周承晋放心的解释道：“因为对相貌、身高还有一些泡茶技术啊，说话艺术等等也是有一定的要求，以至于要求比较多，工资也就高一些。”
　　“啊……”听到这施烟有些泄气：“那我姿色平平，茶道也不是多精通，多半没戏了。”
　　周承晋安慰她：“没事，你要是想去做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我跟那个老板关系还挺好的，当时还多送了他几话的漫画，我开口的话他肯定会卖我一个面子。”
　　施烟开始反思，难道善良的女孩运气真的不会太差嘛，她因为放弃了150万，以致感动上苍，赐了她一个又给她送龙虾，又给她介绍工作的——周承晋。
　　周承晋身姿在施烟心里都高大了不少。
　　跟在他身边，有吃，有喝，又有钱诶！
　　这肯定就是她的财神爷了。
　　施烟都不知道这附近开了一个新的奶茶店，到了路口才发现排队的人都排到了店门外。
　　“哇，这间奶茶店生意挺火爆的呀。”施烟感叹。
　　“多半是因为活动吸引过来的吧。”周承晋收了伞，带着她排到了末尾
　　也是，半价得两杯奶茶，四舍五入就跟不要钱一样。
　　“不知道要不要排很久。”施烟伸长脖子看了看前面。
　　周承晋嘴角一直噙着抹温和的笑意：“应该不久。”
　　果然，奶茶店的速度突然变快，他们前面的几个人直接不买走了，两人一口气前进了三位。
　　店内的布局走的蓝调风，几张软椅摆在窗前，墙面上还有满满一墙的书，什么类型的都有，吸引力不少人来这里看。
　　“打包还是在这里喝？”周承晋问施烟。
　　施烟看了看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要不在这里喝怎么样，外面挺晒的。”
　　“好啊，我今天没什么事可以一起多逛逛。”周承晋完全没有异议。
　　施烟真心觉得和周承晋相处很自然随和，不过当施烟想和他聊作品时，他却总喜欢岔出去。
　　次数多了，施烟心里嘀咕，是不是像他们这样的人都不喜欢让现实生活里的人知道自己的圈名，所以他没谈论。


第45章 
　　“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两人选了一个没有被阳光晒到的位置坐下, 周承晋似乎更想多了解施烟的一些事，开口道。
　　“平时啊……”施烟侧着脑袋回想：“也就是看看剧上上班这些，”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哈哈, 我这个人比较宅, 是不是很无趣呀。”
　　“没，不过我以为你会喜欢和朋友出去玩那些。”周承晋温润的眸子里独独倒映了施烟的身影。
　　施烟被他这种“含情脉脉”一样的眼神看得嘴角的笑容都快撑不住。
　　“人穷嘛, 想出去玩也去不得。”施烟笑着移开了和他对视的眸子, 吸了一口香甜的奶茶：“唔，这奶茶还真好喝, 不是很甜，但是口感醇厚绵密！”
　　周承晋也拿起他的那杯意思意思的酌了一口：“还不错。”他附和的点头：“你可以带你朋友来喝, 现在的优惠力度还是挺大的。”
　　施烟挺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复抬头之后眼底又是一片纯粹：“说到我的朋友啊……”她停顿了一下。
　　周承晋认真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看见她顿了一下还投以好奇的目光过来，示意她继续道。
　　“我这人挺内向的，都没有朋友呢。”施烟面露悲伤。
　　周承晋吸了口气, 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不会的，人怎么会没有朋友呢，而且你在这边应该也呆了很久吧, 以前的一些同事什么的，怎么说也能处到那么一两个玩得好的呀？”
　　“谁说人就一定会有朋友, 你有朋友么？”施烟反问。
　　“我……自然也是有的。”
　　“你是画漫画的, 那你的朋友是干什么的, 肯定也很厉害吧？”施烟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 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
　　周承晋微不可查的僵了一刹：“我……害, 不过都是些狐朋狗友, 不值一提。”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他的身上来。
　　朋友这个话题就此略过，两人胡天海地的聊了一些，施烟的一杯奶茶也慢慢见底了。
　　“还继续坐吗，不然出去逛逛这边也好。”这边是老居民区，很多东西都挺旧的，但也因为这样别有一番老街的风味。
　　“那我们出去逛逛吧，你在这边住了多久呀。”施烟随着他起身，临走之际扫了一眼他几乎没动过的奶茶。
　　“也没多久，我刚来这边。”
　　“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边住呢。”施烟双手插兜，悠闲的跟在周承晋身边，说话时还总喜欢去看他，小女生的姿态十足。
　　周承晋侧头，笑里带了几分羞涩：“不来，怎么知道这边的人这么好相处。”
　　似乎有在隐喻自己。
　　施烟像是不好意思的抿着唇低头，两人去逛了这里的一条风情街，多是卖吃的和一些小玩意，什么馄饨烤串鸡翅包饭饰品等等，施烟刚喝了一杯奶茶，现在还撑着，闻着味香是香，却也没多想吃。
　　可能不是什么节假日，街上的人不多，也就零零散散几个，但是走着走着，一家卖印度飞饼的小店门前却排了不少人，旁边还有几个穿着送外卖衣服的小哥在等。
　　“这家看起来很好吃啊。”一个实用小技巧，判断一家陌生的店铺好不好吃，就看来买它的人多不多就是了。
　　“要不我们也试试？”周承晋提议。
　　施烟积极赞成，两人点了一个榴莲味的飞饼，在旁边等做的时候，周承晋忽然叫她先在这边等他，他去买点东西，还把伞给了施烟。
　　施烟独自撑着伞，百无聊赖的闻着饼的香气，眸色暗沉。
　　他好像，对自己的朋友很感兴趣的样子。
　　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话，并不需要这么急迫的了解她身边的人吧。
　　他们的飞饼还没做好，周承晋先回来了：“吶，送给你。”
　　一个透明的包装小盒子，还是粉色的，极具少女心，可以依稀看见里面是一个动物泥偶。
　　施烟没有马上伸手去接，惊讶之余又显得手足无措：“怎么还给我送东西……”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这个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是我们认识的见面礼。”
　　周承晋执拗的把礼物伸到她面前，大有她不接自己就不动的架势。
　　“啊，还这么有仪式感嘛……”施烟不得已伸手接了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扣紧压在自己小腹上：“谢谢你啊，你又给我龙虾又请我喝奶茶，现在还送我礼物，我都没得给你什么东西……”
　　施烟语气甜腻娇羞，脖颈上的青筋纹路却若隐若现的出来，握着周承晋伞的手捏得死紧，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若无其事。
　　“哪里需要你给我什么，我又不是和你以物换物。”阳光下的周承晋宛如翩翩少年郎，如此清风霁月，谁看了不得心动。
　　施烟却觉得身体阵阵发冷，要不是自己是警校出身，以前什么场面都学过模拟过，现在她脸上的笑容早已维持不住。
　　“107号的榴莲飞饼好了！”
　　好在此时身后的店铺在大声报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周承晋举手过去拿：“在这里。”
　　施烟紧绷的身体这才得已松了口气。
　　阳光火辣，施烟感觉自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她知道自己在笑，在说着好听的交际话，可她的心神全部都在自己扣在小腹上的泥偶上，触及它的地方阵阵发烫，好像抱了一个□□般。
　　两人把这条街都逛完了，施烟打了几个哈欠：“要不今天就先逛到这里吧，困得不行，想回去睡个中午……啊不，看这个时间，只能睡下午觉了。”
　　“好，玩了也挺久的了。”
　　到了施烟家楼下时，施烟和他说再见，周承晋俊脸上浮现纠结之色，随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我……我可以……”
　　“嗯？”施烟静待他的下文。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周承晋说着还很不好意思一样，眼睛盯着自己不安动来动去的脚尖，完全不敢看施烟一眼。
　　帅气少年，如同想撒娇的大狗狗，在温柔的女子面前低下头，远看好一幅冒着粉色爱心的画面。
　　“当然可以，你叫我小烟就好。”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又不是要喊她老婆。
　　“真的嘛！”周承晋猛地抬头，很是期待的看着她。
　　“嗯嗯。”施烟笑容有些僵：“这个点小事，我还不至于骗你。”
　　“好，小烟，再见。”
　　“……拜拜。”
　　……
　　站在家门口，施烟终于颤着手，把一直没敢看正面的盒子，缓缓向上抬起。
　　粉色的透明包装盒里，是一个蓝白的动漫肥猫，很是慵懒的趴在地上，伸出的小爪子还能看见粉色的肉垫。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如果肥猫的眼睛，不是一双跟黑豆似的不明物质制成的话，她大抵会喜欢得打紧，可此刻，她看着那双眼睛，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唰的一声——
　　家门打开，玄烛和千宸一齐探头，看着外面面露惊恐之色的施烟。
　　“干嘛，我们又不吃人，到了门口还不进屋？”
　　千宸手攀着门框，露出来的小脸纯良无害，在人间呆久了，她身上的那股嗜血气息淡了很多，谁能看出来这个又纯又欲的小女孩，是个恶魔呢。
　　“哇——”施烟一下子把手上的盒扔到玄烛身上，冲过去紧紧的捆住千宸的脑袋：“恶魔殿下！好恐怖啊！”
　　突然被投怀送抱的千宸：“？”
　　本殿恐怖你还来抱老子？
　　一旁的玄烛随手就接住了袭击自己的盒子，另一手还捏着门把手，眸色如浸寒冰的盯着在自己面前“死死相拥”的两人。
　　“那只猫好恐怖啊救命！”施烟现在急需如此可爱的东西来弥补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灵，虽然怀里的这只也不见得多无害，但连环案是借助千宸的魔气力量才实施的，此时抱大腿抱千宸的应该也没错。
　　况且，上次还是她给自己驱的魔气，面对这种邪门又古怪的东西，玄烛应该也是束手无策。
　　千某：“实不相瞒，本殿身上的这只也好恐怖啊啊啊啊啊！”
　　“啧。”看见“嬉闹”成一团的两人，玄烛越看越烦，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脚踹在千宸屁股上，直接把两人都踹出了门口，砰的一声，家门关上了。
　　“呃？”施烟傻愣愣的看着紧闭的家门，不明所以。
　　这不是她家么，为什么她被扫地出门了。
　　“哎呀……”千宸一把将她推开：“你干嘛，碰瓷啊？”她是不会因为一只猫和玄烛反目成仇的，天底下难道谁没有猫了还。
　　施烟欲哭无泪：“恶魔殿下下……我怕……”鉴于自己今天还给她的面条加了个蛋，她怎么也不能对自己见死不救吧。
　　千宸很给面子的抖了抖：“说话就说话，你撒什么娇！给本殿硬气一点！”居然还说叠词，恶心心。
　　命都要没了哪还管什么硬不硬气：“硬气是不可能硬气的，只有抱紧你的大腿我才活下去。”
　　千宸斜着眼睛审视的盯着施烟，随后突地一笑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哈哈哈哈，你也觉得本殿无所不能，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存在嘛~”
　　施烟皱眉一脸为难：“倒也不是这样说……”
　　千宸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有句话不是说嘛，术业有专攻嘛，其实厉害这个词，得放到各个领域来说。”
　　“看来，你也不是很需要本殿救。”千宸木着脸，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完了她直接穿门而过，进家里去了。
　　刚才的热闹与此时的寂静成为鲜明的对比，声控灯在没有声音之后暗了下来。
　　这种老房子的楼梯间别说亮堂了，连窗户都没一扇。
　　本就害怕的施烟连忙一跺脚，把声控灯唤亮，哆嗦着拿钥匙开门。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欺负老子不会穿墙是不是！”
　　……
　　“这个东西里面，真的没有什么魔咒之类的？”施烟反复确认这个问题。
　　蓝白的肥猫泥偶还没被拆出来，连带着盒子一起摆在茶几上。
　　玄烛和千宸各坐一个沙发角，施烟则蹲坐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六目都打量着那个泥偶。
　　这个眼睛，和连环杀人案里带魔咒的摆件眼睛是一模一样，巧合？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目前是没有感知到。”玄烛低声道。
　　千宸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本殿也没察觉到上面有魔气。”
　　“不可能啊，”施烟急了：“那个周承晋那么奇怪，而且这个眼睛，明明就是连环案里的那种！”
　　“你与它对视，也有你当时在连环案里发现那些摆件时的感觉么。”看施烟不相信，玄烛反问。
　　施烟安静了，许久，摇了摇头。
　　虽然她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很害怕很紧张，但那些感觉都是因为自己想到连环杀人案，所以才会这样。
　　但并不是那种在自己在案发现场看到那些摆件时，有的心悸和恐惧。
　　“所以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泥偶？不应该啊……”尽管事实摆在眼前，可施烟还不愿相信：“那他千方百计的接近我，给我送这个东西，就为了给我送这个东西？”
　　昨天晚上在施烟被玄烛做了一些不能描述的事情之后，玄烛轻描淡写地对她说了一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是在提醒她了。
　　其实不用她说施烟也懂，虽然她和周承晋的相遇看起来只是意外，然而在细想之中，又处处透露着精心布局——谁会无缘无故给你吃的东西呢。
　　世界上是好人多没错，但是顺路撑你一回已是难得，怎么还会把自己重金买来的龙虾送给你，一见钟情？这没个几百年的恋爱脑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既然自己不知道对方的来意，施烟就想将计就计，看周承晋到底想对自己有什么所图。
　　经过今天喝奶茶这么一遭，她总觉得他在若有若无的?引她。
　　玄烛盯着肥猫泥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这只猫，好胖。”
　　施烟：“？”
　　就算你实在想不出来理由，也不用这么敷衍吧，不说话又不会有人把她当哑巴。
　　“还真是。”另一边的千宸深表同感的道。
　　施烟：“……”
　　“你们能不能多放一点心思在我的身上，现在人家是已经在?引我，人家礼物都送到我面前了，如果他有坏心思，那他这不是明摆着想害我吗！
　　会不会他的那些什么魔咒会有一定的反应时间，你现在看它好像没有什么，然后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它就会启动……”
　　施烟越说越觉得害怕，紧紧的缩成一团。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的实力，看不出来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蹊跷？”千宸暗含威胁的道。
　　“……”不明显么？
　　“不用担心，”玄烛摸了摸施烟的脑袋：“你也说了，他今天跟你出去玩的时候，似乎很想了解你身边都有些什么人，特别是你都有些什么朋友之类的。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坏心思，这个或许只是一种试探。”
　　两人随着玄烛的话语把目光投向泥偶：“试探？”施烟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真的和幕后黑手有关系的话，破坏他整个计划的关键人物，其实是你。
　　但他肯定也看出来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凡人，破坏了他这么多年的大计，他肯定百思不得其解。
　　顺理成章的，他也会认为你是有什么高人相助，所以他送这个东西过来其实是一种试探，想看你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想借此引出你身边的人。”
　　听玄烛说了那么多，施烟只有一个问题：“可是你今天不是去抓那个幕后黑手了吗？没有抓到吗？”
　　玄烛沉默。
　　施烟突然就懂了：“你出马，怎么可能还会搞不定？”
　　“原先查到的证据一切指向的那个人，本神今日去看，却发现不一定是他。”
　　“不一定是他？什么意思？”世界上怎么还会有神明大人也看不透的事情。
　　“神明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一个人的修为或者魔力太过浓郁的话，很多事情由神明的角度去看是看不清的。”千宸幽幽开口：
　　“本以为他用九转回溯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看来，这个人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难对付。”
　　“再怎么难对付也只是人啊，比起你们，他根本不值一提吧。”施烟对她们两个还是极具信心。
　　“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人间，不是我们所处的异世界，天地法则制约我们在这里最多就能发挥我们平时一层的功力。
　　这一层的功力对你们来说可能很厉害，但其实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千宸说着郁闷的趴了下来。
　　“他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术，那一个躯壳明明是他的，可现在整个人的气息却隐隐有些不同。”玄烛却没千宸这么沮丧，她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了。
　　一介蝼蚁，竟然也能翻天，妙哉。
　　如果不是她当时谨慎的一探再探，她都要把那人处置了，细查之后发现不对，她又收回了手。
　　明明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身上怎么会有一缕纯净的气息，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气息有变？换魂了？”千宸跟诈尸一样又爬起来。
　　“不确定，但那些事，确实是他做的。”玄烛指的是杀人案那事。
　　“既然能确定是他做，那就要让他付出代价呀。”施烟急啊，管他气息一不一样：“可能他回十年前过了几天，整个人有了质的飞跃呢。”
　　“要他付出代价很容易，但如果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呢。”玄烛安抚施烟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耳朵，捏了捏她微凉的耳垂。
　　昨晚，就这个小小的玩意儿，被她咬入口中，逗弄到发红发肿。
　　“嗯……”施烟安静了：“那……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人知道神正在追查他，肯定不敢露面，周承晋来接近你，多半是想确定你和玄烛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千宸摸着下巴：“他明目张胆的把这个泥偶送给你，给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应该是想引玄烛现身，如此猜测周承晋只是个诱饵，不足为惧。”
　　施烟和玄烛却没再出声。
　　“要不我现在冲过去问他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或者直接报警把他抓走，他不是想知道我和玄烛的关系嘛，那就直接给他看，看他能做出了什么反应来。”想了一会儿施烟狠声道。
　　“若周承晋只是个弃子呢，如此这般，最后还是没有解决之法。”千宸坐直身对玄烛道：“既然你说那人身上的气息隐隐不对，不如去查查，他是否施了一些什么秘术。”
　　玄烛轻轻颔首。
　　其实她想说，如果那人真的反其道而行，纰漏百出的光明正大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晃悠呢，就是因为猜到她们会觉得不可能然而施烟的话打断了玄烛的思绪。
　　施烟想起了一茬：“那个周承晋还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临时工作，包吃包住一天能有五百呢。”
　　“包吃包住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在那边住，或者工作的地方离这边很远，不方便你回家，又或者是……封闭性的工作。”玄烛抽丝剥茧的分析。
　　施烟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如果他真的心怀鬼胎的话，那你这个工作肯定危险非常。”玄烛的手已经从耳垂摸到下巴，又在玩她的双下巴了。
　　施烟总觉得她像在逗猫，一般逗猫的时候，不都是会挠着猫的下颚玩嘛。
　　“那我就先不出声，如果他来找我说起这个工作的话，那其中肯定有鬼，如果他没有说的话，那就假装略过这件事。”施烟提议。
　　“如果他来找你说了呢。”
　　“那我就，以身入局？”施烟眨巴着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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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阳光明媚，晚上星辰闪烁。
　　施烟在洗澡，玄烛和千宸悬在楼顶，看着夜幕。
　　“在想什么。”玄烛开口打破静谧。
　　千宸微微偏头，脸上的表情绮丽又邪恶：“在想神明大人不是无所不能嘛，为什么不能让我从此不再害怕阳光？”
　　玄烛红唇微启，却吐不出半字。
　　心如同被千斤重石压笞。
　　千宸仿若无知无觉，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她邪笑着压着嗓音，凄厉哀求又揶揄：“啊，救救我，神明大人！”
　　满腔不甘与遗憾，只能掩于玩笑一样的话中。她乌亮的翅膀在背后摆动，扇起阵阵凉风。
　　世人皆以为神明无所不能，可世间万物如此繁多，如此广阔，如此复杂，神明又怎么能无所不能。


第46章 
　　施烟以前以为找寻一件事情的真相是最为困难, 现在才发现，明明自己已然知道真相，但若要将事情暴露在大众的眼皮底子下, 以法律作为审判的标准, 让世人相信，还无辜冤死者一个公道, 更为困难。
　　她始终坚信, 世界上没有不留痕迹的事，就连喜欢, 就算闭紧了嘴，也可以从眼里跳出来。
　　一个人若是有心想做坏事, 嘴上不说，他的行为也会出卖他。
　　对于这个连环案，她在等，或许背后的凶手诡计多端，连玄烛也会被迷惑, 但她一直有能让其付出代价的信心。
　　周承晋送的泥偶施烟放在了客厅，她是不敢拿进房间了，前面的遇害者无不都是因为把这玩意儿放进了房间还对着床摆放。
　　深夜施烟躺在地铺上, 眼睛是闭着的，但脑子却很清醒。
　　她自己, 又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呢。
　　因为对陆虞韵心怀执念, 她半夜醉酒回家, 路上给一个老奶奶买了烤年糕, 老奶奶送了她一本书z作为谢礼, 随后她开启了与自己前22年截然不同的人生。
　　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世界上有执念, 爱而不得的人她不信只有自己一个, 可为什么，那个能进入异世界，引得神明和恶魔都赖在她家不走的人，只有她自己呢。
　　玄烛说来这边是为了看着她的情感在自己身上体现，可这么久过去，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件事般。
　　再者，她好像也不是没有情感这种东西，为什么一点要自己用情感典当。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她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的理由。
　　那她留下来的动机又是什么。
　　自己和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或者说，玄烛她们，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施烟没睡着，玄烛和千宸两个又不是普通人，自然也察觉到了。
　　黑夜中，玄烛与在窗帘杆上倒挂的蝙蝠对视了一眼，三人各怀心事，久久难以入眠。
　　……
　　今早施烟起得没有昨天晚，起床洗漱完，她去了警局附近的一个早餐店，点了碗馄饨。
　　她又约了大树。
　　虽然千宸她们认为就算把周承晋抓了也没什么用，她却不这样认为，棋子，总会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施烟递给大树一个袋子，大树接过往里面扫了一眼，正是昨天周承晋送她的那个泥偶。
　　“这个泥偶，是一个突然接近我的人送我的，它的眼睛和连环案出现的那些摆件眼睛一模一样，你带回去让检验科的查查，里面什么成分。
　　顺便再去查查老街风情街那边，昨天下午大概两点多，和我一起出现的那名男子到底是从哪里搞出来的这玩意儿。”
　　见面的时候周承晋既没拿包又没拿这个泥偶，他说他去买点东西之后就拿回来了这个，如果不是有人送来给他，那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行，还有什么线索么？”大树现在已经把施烟当成他的线人了，情报资料什么的施烟给他就直接拿去用，施烟有什么难以办到的事他也会出手相助。
　　“那个男的说他叫周承晋，我不确定是不是真名。他说他住在五巷，你要是有空的话再查查他的资料呗，我这边也喊了私家侦探帮忙，不过人多力量大。”施烟想了想道。
　　大树把周承晋的名字记了下来。
　　施烟最后叮嘱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暗中调查，先别打草惊蛇。”
　　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吃一碗又鲜又热得吐舌头的混沌，整个人都升华了，突然觉得生活好美好。
　　蒸笼上的点点热气，街边的小吃店，卖菜大娘的吆喝，那些神啊魔啊在此刻都已远去。
　　施烟隐隐的好像明白了，自己似乎更倾向于这种平凡普通的生活，什么为死者证言，好似已成为一种枷锁。
　　大树局里有事，不像她这个无业游民这么闲，说完事情就回去了。施烟慢悠悠的走回家，上午的太阳完全没有杀伤力，不知道是不是被冬日的寒冷消磨了。
　　在这样静好感知细碎生活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施烟拿出手机一看，是周承晋发来的信息：“小烟，我问了那个老板，他说还在招茶艺师，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加他了解一下，薪资还是很丰厚的。”
　　伴随着的还有一个名片分享。
　　施烟拢了拢衣领，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快步回家：“怎么越到晌午，这天越冷呢。”
　　……
　　“你这个主意挺好的，但是怕你有危险。”千宸思量着道。
　　施烟把周承晋给她发信息的事和玄烛千宸说了，她打算去一探究竟。
　　如果周承晋有问题的话，那她给自己介绍的这个工作肯定不简单，其中定有猫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问施烟不怕自己出事吗，那肯定是怕的，可除了自己，似乎没谁能去查这件事了。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你俩去吧，反正都是要女的，你们又长得如此出类拔萃。”施烟画风一转，刚才的义不容辞瞬间荡然无存。
　　千宸：“？他们配本殿亲自动手？”
　　玄烛：“……”
　　“那你们现在又不能对罪魁祸者怎么样，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们不去查消息，难道罪魁祸首还会自己就跑到我们面前说他是凶手啊？”施烟受不了当前这种困局。
　　“听见没玄烛！堂堂神明大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千宸大声的道。
　　玄烛：“……地狱对你来说那不像回家一样么，你的家当然你自己最清楚，何来由得本神这个外人插手。”
　　目睹两人推三阻四的施烟悲痛欲绝：“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谁都信不过！”
　　玄烛和千宸闻言俩人一齐皱眉：“你在质疑本殿/神？”
　　施烟选择回房，眼不见为净。
　　“你怎么想？”等房门关起后，千宸问玄烛。
　　“如她所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你我二人身份特殊，不知会不会有人看出我们……”千宸有些犹豫。
　　玄烛睥睨她：“堂堂恶魔殿下，连个凡人都不会当吗？”
　　千宸磨牙，两根小虎牙都要被激出来：“说本殿的时候也不想想你自己。”
　　玄烛施施然起身，抚了抚裙边：“本神什么也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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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烟以极其感激的态度回复了周承晋，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随后她联系了周承晋分享给她名片的那个老板，这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姓黄，施烟就很自然的喊他一声黄先生。
　　黄先生跟施烟介绍了一下茶艺师的工作，如周承晋所说，他马上要开一个品茶大会，宴请的都是一些合作伙伴，大家都对茶道很喜欢，说是品茶大会其实暗地里也算是一个小峰会。
　　他招人呢，就是想要能在那几天之中泡好茶，提供茶，然后再陪他们聊聊天，解解乏之类的。
　　工作看起来很轻松，但是要求有些高，因为与会者不是身家过亿，就是对同茶道颇有造诣，如果只是敷衍的找几个人倒倒茶，只是怕喝完这场茶之后，大家都不联系了。
　　工作地点是在城外云山里的一座山庄。
　　云山因为常年山头烟雾缭绕美不胜收而得名，很多登山爱好者和想看美景的人都会去那边旅游。
　　施烟也只是在同事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地方，说那些云形态万千千变万化，让人看了就想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值得一去，可惜她在这边这么久了也没有机会去。
　　“城外呀，那有点远了。”施烟说了这么一句。
　　“没事，你来这边的这几天都是包吃包住，你要是确定来的话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等你完成工作之后我又再派车送你回去，也就几天时间还是挺方便的。”这个黄先生倒是很贴心。
　　“真的吗？这也太麻烦你了！”施烟将一个心里只有赚钱的小女生，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了，您那边一共招几个人呀，现在都招到了吗？”
　　施烟这句话发过去，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她：“准备一共招十名，目前招了几个了。”
　　“是这样的，我以前有两个茶艺社的朋友知道了我有这么一个好的工作机会，也想跟着我一起去，不知道你那边还收不收？”
　　“那就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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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了三人都可以去云山之后施烟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人家要招的是会茶艺的人，去的时候肯定会检测到底会不会，自己肯定是能过关的，但是这两个充数的保镖——
　　“你们会泡茶吗？”施烟问两人。
　　千宸目光有些闪躲：“正，正经魔，谁喝茶呀，正经魔都喝鲜血的……”别说泡茶了，她连茶都没喝过。
　　施烟：“？那你去了难不成给别人表演一番如何喝血还是如何放血？”
　　千宸一听眼睛都发光：“真的吗？这方面本殿可是很熟哦。”
　　施烟：“……”
　　这玩意儿靠不住呀，施烟看向玄烛，玄烛挺直腰板，随手一抬都是风情万种让人想到风中杨柳，这双玉手不拿来泡茶实在可惜。
　　“本神无所不能。”
　　施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怀疑她。
　　反正都跟人家说了要去三个人，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突击教学吧，趁着还有时间。”
　　施烟拿出自己的小平板，找出讲解茶艺的视频，就开始现场教学，从茶的起源发展到包含的艺术性，以及如何泡好一壶茶，她讲的是面面俱到，猪都学会了。
　　然而，千宸没学会。
　　施烟不得已又给她的再讲了一遍。
　　讲的那是口干舌燥，心情烦躁，恨不得直接上手。
　　“怎么样，会了吗？大概了解了吗？”施烟期待的看着千宸。
　　千宸犹豫着轻轻点头：“好像会了。”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你还好像会了！”施烟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当祖国花朵的园丁了，像她这种教学生教不会的，她就想直接上手了。
　　学生没学会学生还不着急，她没让学生学会，她先气急。
　　“你先去房间休息，玩玩手机吧，这里有本神教她。”袖手旁观的玄烛终于开了口。
　　“你行么……”施烟怀疑的问道。
　　玄烛脸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耿直笑容：“不若你试试，本神到底能不能行。”
　　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
　　施烟红着小脸跑回了房。
　　玄烛的笑脸，对上了千宸。
　　千宸：“……等一下……”
　　等什么等，连学个泡茶都不好好学，不是欠收拾是什么。
　　……
　　经过一天一夜的突击培训，施烟对两人终于放心了不少。
　　临出发的那天早上，周承晋给施烟发了个消息，说什么期待她早点回来，好好干。
　　施烟则是说叫他等着。
　　后面又补了一句，等着她拿着工资回来，请他吃饭。
　　这个大喘气，让周承晋备注旁边正在输入的几个字，久久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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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先生来接施烟她们的时候，几人才算正式见面，这才得知，这个黄先生其实是黄管家，负责山庄里的大大小小事务。
　　“啊，我还以为你是老板呢。”施烟挠头，觉得自己有点憨，哪有老板亲自招聘的。
　　玄烛和千宸两人今日都穿了自己最朴素的裙子，可就算这样，也遮盖不住较好的面容带来的风情。
　　美人就是围块破布都好看。
　　施烟本来想叫她们变得比较平凡一些，可她们两个不愿意啊，两个自恋鬼，绝对不愿意遮住自己的美貌。
　　按千宸的话来说就是：“本殿好不容易长的如此貌美，你要本殿遮住？这如何能遮少？少看一秒，那都是一种损失。”
　　不过两人也知道这不是过家家，都收敛起了自己脾性，还跟黄管家打了招呼。
　　初见两人，黄管家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后复归为平常，看来，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
　　三人都坐在后座，黄管家在前面开车。
　　玄烛坐在中间，她跟没有骨头一样软靠在施烟身上，千宸正在掏她昨晚买回家没吃完的饼干，嘎吱嘎吱的吃得不亦乐乎。
　　完了还问她们几人吃不吃。
　　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有些陌生，施烟还没有来过这边。立冬时节，大地一片素黄，中间还掺杂着一些草绿，好似一盘打翻了的染料，黄的绿的白的青的都有。
　　怎么感觉自己这不像是去深入虎穴，倒像是去出游啊。
　　黄管家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但也花了三个多小时才进了云山，车一路顺着山路弯弯曲曲进入大山深处。
　　尽管车里开着暖气，但施烟还是感觉到有一些冷，是那种山体常年湿润阴凉不见天日，又潮湿的冷。
　　车越往里面开，树木越高大，就算冬日，这些施烟认不出树种的树依旧绿叶繁茂，遮天盖日。
　　直到眼前终于见到那座宏伟高大，坐落在山脚深处的山庄。
　　树多又在山脚，就显得这里有些阴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施烟感觉自己像是来了那种鬼片里会闹鬼的城堡一样。
　　正经人谁在这里住啊。
　　车开到门口，双开门的雕花大铁门自动打开，黄管家带着三人下了车，马上有好几个低着头的穿着黑白女仆制服的人来帮她们拿行李。
　　“已经给三位安排的房间，一人一间房，不过施小姐的在二楼，剩下的玄玄和千千就要在一楼了。”黄管家带着三人走过繁华满园的院子，走进里面主楼。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三个人给我们一间房就行，随便哪一间。”饼干塞牙缝，千宸一边舔着牙槽一边道，整的那张娇媚的小脸都变形了。
　　好像在做鬼脸。
　　黄管家没有太在意她的表情，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这……我们先生吩咐了要给大家一人一间房，我们庄园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房间，三人一间有些挤。”
　　千宸才不听他的，一手挽一个：“这不是挤不挤的问题，我们三个人平时都是睡一张床的，习惯了。”
　　黄管家：“……”三个人，一张床？会不会有点乱……
　　施烟掐了千宸的腰一把，示意她客气一些：“是这样的……”
　　黄管家以为施烟会解释一下三人睡一张床这件事，没想到她接着道：“我们一般都是抱一个枕一个或者全都抱在一起睡的，突然让我们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我怕到时候我们都睡不着。
　　这要是睡不着精神就不好，精神一不好，到时候招待客人的时候打瞌睡啊，或者迷迷糊糊的，可能茶都倒到外边来，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您还是给我们一间房吧，这样还可以多留一些给到时候后面来的人挑挑。”
　　抱一个枕一个或者都抱一起睡？黄管家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但是我们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黄管家想再说服三人。
　　没成想一听到这个她们更兴奋了：“单人床？单人床好啊，挤挤更温暖。”
　　施烟内心：为了让三人不分开，这他妈连节操都丢出去了。
　　最后，三人成功的一起睡在二楼角落里。
　　本来也知道现在她们在山里，采光什么的都不好，但是一打开门看见阴暗的房间，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开了灯才觉得好一些，房间布置简单就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窗户倒是挺大，但是有窗和没窗基本上没什么两样，外面的光线根本照不进来。
　　“有没有感觉到摄像头或者什么监听器之类的？”施烟小声问玄烛，因为怕被听到，她是贴着玄烛耳朵说的。
　　于是施烟眼睁睁的看着平日里全世界她最拽的神明大人，红了耳尖。
　　施烟宛如开凿出了什么神秘宝藏般，眼睛都瞪圆了，紧紧的盯着她的耳朵，看着白皙肌肤渐渐染上一层薄红。
　　冷知识，神明大人也会害羞。
　　看着白里透红的小耳朵，施烟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隐秘的快乐，那么，她平时玩弄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啊呸，什么玩弄。
　　不过这种成就感让人有些着迷呀。
　　施烟还陷在发现新大陆的欣喜世界里，千宸：“你们两个在那里发什么呆呀，不要让本殿觉得和你们在一个房间，是本殿做过最大的一个错误。”
　　“没……”千宸一出声施烟这才意识到房间不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不好意思飞快的看了一眼玄烛，正好撞进她漆黑的哞子里，那里面承载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欲。
　　施烟看得心惊，想起她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在小电驴上，在厨房里……跟被传染一般，热气升腾，施烟脸也不会自觉红了起来。
　　千宸看得啧啧称奇，这房间里难道被下有什么媚mei药，只对她们两个生效的那种吗。
　　“本……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千宸开始刻意改变自己的自称。
　　玄烛玩味的看了千宸一眼：“有些感情总需要人来见证。”
　　千宸偏头，陷入了沉思。
　　或许她应该自己在一楼，或者在外面露宿街头，也不应该在这里看着两人之间好像缠着千丝万缕扯不断斩不尽的情丝。
　　周承晋倒是时刻关注她们的进度，这不，又发消息问施烟她们现在在干嘛、到地方了没有、什么感觉、怎么安排。
　　施烟耐着性子一一回复，他还道：“要是有什么人欺负你就和我讲，我再联系那个老板说一说。”
　　这贴心负责的小模样，差点让施烟认为自己误会了他。
　　不过他此举倒是给一些如果真的是独自去一个地方工作的人，一种支撑的信念。
　　他们就会觉得虽然现在自己是孜然独立，但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人正在陪着自己，关注着自己，于是有什么事都会和他诉说，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也要跟他唠唠。
　　当然，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肯定也会跟他诉说。
　　这就是他想要的——攻心之计。
　　“今晚怎么安排？不会又让我睡窗帘上吧？”千宸在小小的房间里转来转去。
　　“熟能生巧，你睡窗帘上不会掉下来，像我们这种……我根本睡不上去。”施烟想告诉她，既然上天赐予了她变成蝙蝠的能力，那就是要她睡在窗帘杆上。
　　作者有话说：
　　报——第五十章 设立抽奖，到时候抽奖条件是在该章留评，记得来啊！
　　话说，你们最近的营养液都给了哪个白月光


第47章 
　　“今晚怎么安排？不会又让我睡窗帘上吧？”千宸在小小的房间里转来转去。
　　“熟能生巧, 你睡窗帘上不会掉下来，像我们这种……我根本睡不上去。”施烟想告诉她，既然上天赐予了她变成蝙蝠的能力, 那就是要她睡在窗帘杆上。
　　千宸很是疑惑, 孰能生巧这个词还可以用在这个方面？她睡窗帘杆上还能睡出心得么。
　　如果实在要问她心得的话，大概是, 一定要抓得劳？
　　“那什么, 凡事必先得尝试，你都没试过, 怎么不知道你能不能睡杆上呢，实在不行的话我助你一臂之力。”千宸十分贴心, 只差没拍着胸脯保证有她在，可放心。
　　施烟嘿嘿一笑不为所动：“不打紧，我睡地上就行。”左右房间也不算小，虽然床小，但是可以两个人打地铺。
　　房间的地板和一半墙壁都是木质, 古朴的暗红色调微微反着顶上吊灯的光。墙壁下半部分是木质，上半部分可见白色的墙体。
　　施烟好奇的敲了敲：“墙壁做木质是比较保暖不潮湿么。”
　　“木质隔音效果应该也会好一点。”玄烛思虑了一番回道，她太久没和什么东西如此贴近了, 施烟刚突如其来的靠近，竟让她有瞬间的怔然与……发麻。
　　“不会被虫蛀么。”白蚁可是最喜欢木质的东西了, 一有一只白蚁就跟能传染一样, 不说蚁群会发展壮大, 而且什么木质东西都能给你蛀空。
　　“你是凡人, 你不知道的事我们怎么知道。”因为施烟拒绝了睡窗帘杆上的提议, 阴阳怪气千某人开始上线。
　　施烟听闻, 瞬间收住了话头, 柔弱无骨般垂下长睫：“啊，是我不对，千千姐姐不要生气，我还以为姐姐见多识广，肯定能比我懂得多些，没想到我们都差不多呢。”
　　千宸静静抱住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正常一点！”
　　这叫什么，以柔克刚？以魔法打败魔法？
　　玄烛撩起裙摆，纱裙划过一个绚丽的弧度，她慢条斯理的在床边坐下，静看两人你来我往斗智斗勇，顺便打了个哈欠。
　　施烟没再理会千宸，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敲了敲墙壁：“我怎么觉得这墙壁是空的？”
　　千宸和玄烛对视了一样，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但这会儿莫名一致的改表情为严肃。
　　“哦？难道墙壁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千宸压下嗓音，营造出神神秘秘的氛围。
　　施烟被她感染，也不自觉把心提了起来：“而且那个黄管家，我们三个人，开始他却想让我自己睡二楼，这二楼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山庄主楼一共四层半，最上面的顶层是尖形的房顶，但整个山庄又不是哥特式风格，有八十年代的宫廷风，又有现代小洋楼的风味，无法归个类。
　　说到让施烟自己住二楼这事，是有些奇怪。
　　说着施烟边摸墙壁边敲，没有放东西靠的这面墙壁上有三条从上往下的竖形缝隙，施烟用手指扣了扣，咔嚓一声，裂缝竟然有扩大的趋势。
　　吓得赶紧施烟跳回旁边看戏的两人身边：“啊啊啊，我不会把什么暗室的机关打开了吧？”
　　“既然已经打开了，那就打开到底吧。”千宸怂恿道。
　　施烟认真的点点头，小脸严肃得不行：“去吧千千，这条缝不是你去开的我不进去！”
　　千宸：“？凭什么是我？”
　　“你长得这么漂亮机智勇敢识大体，你不需要付出一些努力的么？”施烟说得正义凛然。
　　“有道理。”玄烛还跟着附和。
　　千宸尖牙磨着红唇，这个狗玄烛，刚才不还说和她统一战线的么，转眼就把她卖了？
　　眼看两人同仇敌忾，她要是不去的话施烟还不知道怎么看她，而且这木板后面是什么她和玄烛都心知肚明，既然如此……
　　千宸走到墙壁缝隙门前，以慢动作小心的推着墙缝，一边还时不时紧张的回头看看两人：“我推开了喔。”
　　两人没说话，施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凝神盯着，很是聚精会神的模样。
　　千宸看她这样，嘴角偷偷勾起一个弧度，在手下猛地一用力、把缝隙推大的瞬间，她刚想大呵一声吓吓施烟，没曾想有人比她更快。
　　“啊！”
　　“我***”千宸本来就在等时机，没想到会有人先她一步大叫出声，如此突兀，惹得她被吓得爆了粗口，小手都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看着千宸这如同花枝乱颤的模样，施烟笑得倒在玄烛肩头。
　　千宸：“……”
　　这墙壁后面的空间，怕是为她准备的，躲进去，关上柜门，就可以阻挡这些侮辱人的伤害。
　　是的，也不知道这山庄怎么设计，这墙壁后面居然是内嵌式的三开门衣柜，简直了。
　　“你干嘛大叫！”千宸恶狠狠的问施烟。
　　施烟笑够了，眼角眉梢全是笑出来的红晕，捂着肚子，好生无辜：“我不知道的呀，我只是太紧张害怕，一时之间没没忍住。”
　　委屈对手指。
　　“那你还笑得这么快乐？”
　　那肯定不能说是因为她被自己吓到：“我看这后面是个衣柜，又想起自己刚才的那怂样，就……用笑容掩饰了尴尬。”
　　千宸敢百分百确定，“怂样”两个字，是在暗地说自己！
　　可恶，虽然她现在是凡人，可还跟以前做猫时一样诡计多端。
　　好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拯救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千宸。
　　施烟看看大家没什么异常，这才打开门。
　　是黄管家，他也没进来，就在门口道：“我来和你们说一下，再隔半小时可以下来吃午饭，在偏厅，也就是进门的左手边那里。”
　　“好！我们一会儿就来。”施烟乖巧回道。
　　黄管家往房间里扫了一眼：“如果你们觉得房间小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的话，楼下还有房间。”看来他对三人住一个单人房还是觉得不妥当。
　　“不小不小，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房间呢。”施烟笑得像个傻子。
　　黄管家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一会儿叫人给你们再多送两床被子，这里晚上气温比较低。”
　　“谢谢您，劳您费心了！”
　　送走了管家，施烟把门落了锁，一回头，两个各有风情的女子，一个侧躺床上，因为姿势衣服领口有些松垮，酥xiong胸半露，不过脚还在地上，撑着脑袋嘟着小嘴望她，真真的眉目传情；
　　另一个则是斜坐，还翘着二郎腿，自带不可靠近的高贵，乍一看好像是清冷出尘的佳人，细看又可见眉眼间的懒散淡然，此时她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都好像在等待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施烟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那个……一会儿要去吃饭了……”说着她忍不住又飞快地再看了一眼千宸的胸前。
　　虽说自己的也有，可总比不上别人的来得诱you人。
　　她这含情带怯的一眼，玄烛尽收眼底，一回头，她对上了千宸眼底发红含情脉脉的眸子，视线一下滑，就看见了她大片大片的冰肌。
　　玄烛当即变脸，嫌弃开口：“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好！”
　　看把她家这只没有定性的蠢猫都勾成什么样子了。
　　怒。
　　还想着她怎么突然来看自己的千宸：“……”
　　有没有搞错，眼睛又不是长在她身上，自己家的猫控制不住自己眼睛反倒怪她？她还想说自己被吃豆腐了呢！
　　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的施烟赶紧把心神转移到正事上面来：“好了好了，你们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
　　既然开始说正事，两个也不是拎不清的，千宸坐直身还拿了个枕头抱在胸前：“目前本殿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就是觉得阴气重。
　　玄烛玩着自己裙摆上的花纹：“这里有阵法的气息。”
　　“阵法？”什么也不懂的施烟只能多听多看。
　　“嗯，应该是封住了什么东西。”
　　“如果说有阵法的话，封住的应该是魔气的气息，或者懂一些小法术人的法力，让人不能察觉到。”千宸补充道。
　　“所以能确定是有问题的咯？”施烟才不管什么魔力法力阴气，不如先把这件事肯定一下。
　　“自然。”玄烛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千宸则是白了她一眼：“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也是。
　　“那接下来的这五六天，我们就好好的查一查吧。”施烟撸起袖子就打算大干一场，可能是先入为主，反正她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就是觉得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感觉。
　　“你重点还是先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吧，”千宸给她泼凉水：“我和玄玄能有自保的能力，你呢？”
　　施烟疑惑：“我不是有你们两个么。”
　　千宸：“……哈哈哈哈，这会儿知道要拉住恶魔的裙边了？”不是老是喜欢拒绝她么，怎么不继续了。
　　施烟走到床边，蹲下，一手扯住一个人的裙边，双双拿到眼前，卖萌般微嘟红唇：“两位姐姐大佬可要好好保护我这个弱女子。”
　　裙边？恶魔和神明的都要一起拉。
　　……
　　本以为吃饭时会看见这庄园的主人，没想到还是黄管家负责而已。
　　一条长桌，坐在这头和那头的人说话都要用喊的，桌面垫着白色的蕾丝桌布，上面还摆着精致的银制蜡烛和娇艳欲滴的鲜花。
　　虽说是偏厅，也足够的豪华奢侈。
　　除了施烟她们三人，还有七个面容较好的女子，个个都很有气质，不愧是懂茶的。
　　不过她们好像互不认识，安静的坐在餐桌去前都没有交谈。
　　一边坐五个人，施烟坐在玄烛和千宸中间，安全感满满。
　　黄管家没有入坐：“你们先请用餐，希望今天给大家准备的午餐能让大家满意，用完餐后我们到后山凉亭看看各位的泡茶手艺。”
　　一听到这个施烟就开始害怕，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两个突击学习来的能不能过关，原先说的一共要七个人，现在全部却有十个，看来有三个到时候会被淘汰。
　　大家乖巧应是之后黄管家就走了，继而一个接一个的女佣有条不紊的开始上菜。
　　施烟这才发现，吃的竟然是西餐类的。
　　每个人先得一盘牛排，桌面上还有沙拉和鱼肉鹅肝之类的食物，吃完自己盘里的东西还可以再添。
　　施烟也不是那种一定要吃大米饭的，惊讶之余也就拿起刀叉准备吃了。
　　这时一个年长一点穿着女佣制服的女子，应该是个小管事，拿着一瓶红酒进来道：“各位，这是我们庄严的藏酒，一般不轻易拿出来待客，大家可得多喝两杯。”
　　暗红的液体汩汩的倒入高脚杯中，施烟拿起晃了晃，只觉得这酒的色泽和粘稠度看起来跟血一模一样。
　　本以为大家会来个干杯或者什么的，没想到大家都低着头各吃各的，整个偏厅只有她们的呼吸声与刀叉碰撞瓷器发出的清脆声响，连咀嚼声都微不可闻，搞得施烟她们也不好作声。
　　施烟咬了一口牛排，侧头看千宸，只见她嘴里塞着满满的肉，一脸激动，对着自己拼命眨眼点头，示意东西真的很好吃。
　　她又去看玄烛，比起千宸的狼吞虎咽玄烛看起来要斯文得多，细嚼慢咽之后，竟然还叉了几叉沙拉回来吃。
　　要知道，她们几个都是无肉不欢，破天荒的，玄烛居然吃起了草，震惊！
　　难不成环境对人的影响如此之大？
　　吃了八分饱，施烟就放下了刀叉，拿起酒杯，她先闻了闻，很香甜的味道，葡萄的香气之中暗藏几丝酒味，隐隐让人感觉甜腻。
　　施烟喝了一口，甜，甘甜，却不齁，酒味也不浓，入口很顺滑，让人想一喝再喝。
　　不过施烟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自己酒量，一会儿还要检验茶艺，就算想再多喝，也不敢放纵。
　　而其他的茶艺师就不这样想了，觉得好喝，没忍住就贪杯了，很快，两瓶醒好的红酒就见了底。
　　千宸也喝了好几杯，不过她看起来还算清醒，只是一直不停的在吃吃吃。
　　对面的几个女孩子脸颊上很快就飘上了红云，眼睛也变得湿漉漉，都微醺了。
　　看她们吃得差不多，黄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带着她们往后山院子走。
　　穿过主楼弯弯曲曲的长廊，可见长廊两边的灯架是复古的黑蛇抱月——黑蛇缠绕着在中间的月，也就是灯泡。
　　这里的地板也是木质的，比起她们房间里的材料，这些似乎更为黑红。
　　阴森恐怖得这时候不出现一个白衣女鬼都对不起这氛围。
　　施烟紧紧的跟在玄烛和千宸两人身边，出了长廊本以为能从压抑的气氛里解脱豁然开朗，没曾想，又是更大的压抑感。
　　悠绿的大树，树冠如伞，一抬头除了树叶什么也看不见。
　　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路两旁的草除得很干净，不远不近的种着一簇簇到人膝盖高的植物，有些是花，有些是矮树，有些甚至是草。
　　一眼看过去，施烟竟然没找到一种自己认识的植物。
　　空气中轻幽的栀子花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闻久了觉得头晕。
　　顺着青石板路走上山，也没走多远，就在地上去个三五十米这样的高度，是一座凉亭。
　　抬头往山上看去，青石板路旁，不远不近的也都分散着好几个在不同高度的亭子。
　　亭子很大，坐三十个人都没有问题，更别说她们只有十个了。
　　此时早已有人在亭子里烧好了水，就等着黄管家带人来看看她们的泡茶熟练程度了。
　　“各位可以先在此处泡茶消食，也可以继续往上走，到了山顶，看庄园全貌也是极好的风景。”黄管家倒也没马上的开始测试。
　　“要是上去还没下来测试就开始了，怎么办？”不知道哪个来应聘的茶艺师在人群中开了口。
　　“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开始的话自然会等人齐再先开始。不过现在先生还没回来，我们也是需要再等等他，如若大家对山顶风景有感兴趣的话尽管去，不必担心。”
　　黄管家此话一出，几个女生就起身要往山上走。
　　看着那些不同高度的亭子，有一种自己在玩游戏一样，只要自己爬到一定的高度就可以获得奖励，而现在爬山所得的奖励就是在那个亭子里面看着外面的风景。
　　“我们要上去看看么。”施烟问两人。
　　“走一走呗。”千宸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道，在这坐着干等有什么意思。
　　于是三人也往上走，走了一段回头，发现亭子里都空了，大家都不想呆坐在那。
　　“刚才那些东西吃出什么了不对劲的没有。”玄烛和千宸走得很近，玄烛低声道，而施烟在旁边竖起耳朵听，顺便望望风，看有没有人靠近。
　　“嗝儿——”千宸打了个饱嗝：“吃出来了。”
　　“什么？”
　　“那些都很好吃。”
　　“……”
　　“哈哈哈哈，”千宸就喜欢看玄烛吃瘪的样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红酒里面掺着血液，牛排应该是用那种红酒腌制的。”
　　“唔……”偷听到太多东西都施烟捂住了自己想反胃的嘴：“不是，红酒里面还掺血了？”到底是何居心这些人！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色泽那么漂亮呢。
　　三人没打算走到山顶，和黄管家所在的那个凉亭中隔了一个，确认没有人听到她们的谈话声，三人就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现在她们所处的位置也不算太高，算是不高低的半山腰，风景虽然不能看全貌，但也能窥得一二。
　　山庄的外表是做旧的木色，有些黯淡的粉色感，可以看见面向后山这边的玻璃都是用的带花纹，看不清里面，也不知道里面能不能看得清外面。
　　亭子中除却中央有一张石桌和石椅子，四周还有一圈的木质座位，依傍着亭子而立。
　　“而且用的应该是活人的血。”坐下来之后千宸看着亭外的风景，一脸享受，好像完全没听她们在说什么，心神已经远走，嘴里却能吐出与之相关的内容来。
　　亭子坐落在山体外面，算是架空，胆小恐高的人在这都不敢往下看。
　　“如果这样的葡萄酒有很多的话，那他得用了多少血……”施烟想想就恶寒，恨不得把刚才喝的那口呕个干净。
　　而且他为什么要加鲜血进去，又不是一定要加血才能做成葡萄酒，这是恶趣味还是别有用心？
　　“刚才那个管事也说了，这是山上的藏酒，那说明这样的酒，山庄还有很多，如果所有的酒都是这样子做的话，不知道得让多少个活人生生的被放干血。”施烟想着心情沉重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两种猜测，一是这个人他需要喝血续命，但是他又不想直接喝，于是他选择加进了酒里，这样能顺口许多。
　　二是他享受给人放血，拿人血去做这些食物的过程。”玄烛下巴撑在交叠的手背上，她趴在亭子围杆处，看着远处的风景。
　　从这个亭子，完全看不见山庄门口的景色，高大矗立的山庄遮住了太多的东西。
　　山风轻托起两人的发丝，施烟却无心欣赏美景与佳人，只觉得自己深陷一团血色迷雾中，周围的血腥味浓郁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这两个猜测，听起来都很有可能啊。”施烟无法，只得加入她们之中，也坐到亭边椅子上。
　　“我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很大，很多邪术要维持都是靠生人血如此。”千宸伸出手，闭上眼，看样子是要静静的感受风。
　　既然千宸都说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施烟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真的是越发期待见到这个山庄的主人了……”
　　他会不会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这个复古华丽的庄园里面，到底埋藏有多少血腥与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主人真会选，选了一个这么偏僻又让人会不自觉感叹自己能力微弱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里面含了血，你还喝了好几杯酒，吃了那么多的牛排？”施烟感觉到哪里不对。
　　千宸缓缓睁开眼，这个地方的血腥味浓得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红唇如血，笑得宛如地狱里盛开的曼珠沙华：“因为，恶魔喜欢这些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好家伙好家伙，我说公元几百年等不到一滴营养液，感情大家都在悄咪咪攒着/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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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施烟原先还以为千宸说的她喝鲜血不喝茶, 只是玩笑话，她以为听听就算了，谁知道把这些话当成玩笑的只有她自己。
　　而说得再可怕, 都不如亲眼一见。
　　当时觉得千宸吃到美食时, 那满足发亮的神色，宛如偷食的小松鼠, 可爱又惹人喜欢, 而现在一回想，却只是阵阵害怕和胆战心惊。
　　一晃神, 施烟眼里似乎看到千宸笑的娇艳，坐在地上, 她的身后是一具又一具叠得高高的尸体，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人手，正在啃噬。
　　施烟连忙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幻想从脑海中甩出去。
　　千宸说完那句话后，静静的看着施烟的神色。
　　亲眼看着她, 从惊讶到害怕，好在没有厌恶。
　　千宸自嘲一笑，可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恶魔, 这是她不可改变早已命中注定的事实。
　　“别多想。”玄烛抚上施烟的小脸，先摸一把她脸上的肉, 再一掐, 直把施烟掐得清醒回神。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多想其他的一些东西, 只是突然有一种好像自己以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的悔悟感。
　　有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 有很多残酷的事实, 自己也没有去相信, 不是对千宸失望或者在知道这件事后对她持有有色眼镜, 而是对自己的一种反思。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更深层次地认识到你们……”施烟低下头，眼帘微垂，从玄烛和千宸的角度看去，她乖得不行。
　　于是……两人都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当双手碰在一起时，玄烛和千宸对视上，玄烛眼里情绪汹涌澎湃：这是本神的人，你摸什么。
　　千宸眼里则有些委屈、无辜和你奈我何：本殿看着可爱没忍住不行啊，要是你觉得吃亏，你回去摸我家黑鎏。
　　“就你那黑不隆冬的东西，谁想摸。”玄烛嫌弃开口。
　　千宸冷笑：“呵，也不知道谁以前虎视眈眈的盯着人家，说这个黑色耐脏。”
　　满头问号的施烟：“？”
　　她们两个在说什么？自己漏听了什么东西吗，她难道刚刚走神直接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才回来？不然自己怎么完全没有进入她们所在的频道。
　　接下来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风景和那些其他来一起面试茶艺师的女孩子们走上走下。
　　刚开始大家都挺安静的，也不怎么交谈，吃了一顿饭后大家也就熟络了起来，两两聚成团，叽叽喳喳，到是把这阴森沉闷的地方带的有几分人气。
　　等了大概半小时了，黄管家那边也没有说可以开始测试。
　　施烟看了看不远处的山顶：“我们要不要再往上走走啊？”
　　玄烛和千宸两个倒是很闲适，均掏着手机在玩。
　　“这里网那么差，好不容易才下载好了两个单机游戏，那肯定得先玩玩，山顶有什么好看的。”千宸头也不抬，沉迷连连看。
　　施烟期待的目光看向玄烛，玄烛在玩涂色，她感知到了施烟的目光，抬头：“乖，晚点再遛你。”
　　施烟：“？”我不理解。
　　不想陪她去就不想陪她去，把她当成什么了，狗吗？还遛，遛你个头。
　　施烟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两人，当即觉得还得靠自己。
　　反正不管靠神还是靠魔都是靠不住的，就自己自力更生这样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看上山顶还有好几个女孩子在上面玩耍，施烟起身就自己往上走。
　　玄烛和千宸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后，在她身上分出了一份心神，继续玩。
　　这里除了她们还有七个女的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山也不是什么高山，撩起个眼皮子就能看到山顶。
　　加上这山土质很少，都是岩石峭壁，树木和野草不多，不管在哪一处都能看完全山上的全貌以及山中人。
　　施烟本来看那个山顶感觉很近，但是走了还是走得气喘吁吁的才到。
　　到达顶部，果然如黄管家所说，山庄风景尽收眼底，在那里可以看见山庄最顶上的半层，有种塔楼的模样，中间似乎吊着一个大钟，距离有些远，施烟看的不是很清楚。
　　依稀看见大钟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影坐在钟边。
　　透过顶层的一些柱子，可以看到山庄的那扇大铁门，以及外面的半截山路。
　　此时一辆黑色的小车正从外驶来，施烟从来没有此刻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的视力能再好一点。
　　山庄窝在群山中央，四周都是高山，除了山后这座山比较低矮，旁边两座都挺高大，树木也更浓密，看过去全都是绿油油的植被。
　　而后山的另一边山脚下有铁丝网围起来，把山庄与外界隔开，这座山下去之后是另外的一些山。
　　一眼望去望不尽层峦叠嶂，望不到人类繁华世界，真正的置身于十万大山之中。
　　“好像山庄的老板回来了，我们得下去了。”还在山上看风景的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拿出手机看了看什么消息后道。
　　“走吧走吧。”两人开始往下走，还喊了施烟一声。
　　施烟赶紧跟上。
　　下山的时候她在想，除了刚刚来的那条路，好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出去，这些山的外面也不知道是哪里，更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马路。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出去一趟真的很不方便。
　　施烟本来以为自己会最后一个到达山下的亭子，没想到玄烛和千宸还在刚才那里等着她。
　　“你们怎么还没有下去？”施烟皱眉。
　　“等你啊，不然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哭鼻子。”千宸又打了个哈欠。
　　施烟简直恨铁不成钢：“这里就这么一条路，我还能迷路不成，你们不跟着一起去听他们说的什么，我们后面到晚了不知道怎么办。”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啊。”千宸饱含威胁。
　　而玄烛已经提着裙摆往下走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不识好歹！”施烟知错能改，立马大声认错，完了哒哒的追上玄烛。
　　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千宸抿唇一笑，也跟上。
　　“人都到齐了吧。”黄管家看到施烟她们三人来了之后，又点了一遍人数。
　　“十个茶艺师都在这了，”确定完人数之后，黄管家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坐在石椅上的男子。
　　男子看起来还很年轻，但也能依稀感觉到是个有阅历的人，推测也得大概有个30多40岁左右，皮肤白皙，不胖不瘦。
　　最特别的是他的一双眸子，好像玻璃珠子，给人一种水润感。
　　“大家好，我姓戚。”戚安启自我介绍道。
　　“戚先生好。”稀稀拉拉的女子清脆的声响起，施烟赶紧也跟着动动嘴巴，假装自己刚才没有掉队。
　　“大家不必见外，既然大家都是懂茶之人，那我们自然也是朋友。”戚安启面容儒雅，看起来很好相处，温和善良。
　　“午饭大家吃的怎么样？”
　　“好吃，很好吃，谢谢戚先生招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交际，有交际就有表现。
　　虽然施烟是一个闷葫芦，别人不问她就不会张口自己说，但其中不乏有挺多比较开朗的女子。
　　“还想再吃！”施烟身边的千宸大声喊道。
　　施烟：“……”社，社交牛批？
　　戚安启也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如此古灵精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子，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笑了笑：“如果喜欢的话，晚上我再吩咐厨房多做一些。”
　　“那感情好，真是吃了还想，回味无穷。”千宸摇着头道，还一脸陶醉，仍旧心神向往。
　　施烟想到那些食物，就内心复杂。
　　“那大家先一个个的开始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顺便为我们展示一番泡茶技术。”戚安启坐直身子，废话也不多说。
　　“那我先来吧。”一个头发用夹子在脑后夹起一半的女子站出来道，其他的就先回头坐到亭子自带的木椅上。
　　施烟端坐在玄烛和千宸中间，在女子开始前还一手揽住一人的脑袋，把她们的耳朵压向自己这边：“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被迫摁着头斜着身子的玄烛和千宸人都懵了。
　　这只不要命的喵喵兽，简直……简直放肆！
　　想归想，她们竟然没打算挣扎，这就奇了怪了。
　　那个自告奋勇首当其冲的茶艺师开始动作，温具、置茶、冲泡、倒出，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她每做一部施烟都悄咪咪的给两人讲解。
　　“记得啊，温具完要记得把茶具都沥干水分！”温具其实就是拿热水冲泡茶具，这样既能清洁茶具，又能提高茶具的温度，让茶叶在前后的温度差别不会太大。
　　“置茶就比较简单了，只是往里面塞茶叶，但是塞的时候一定要动作优雅！别不小心这边漏一点那边掉一点的，然后再捡起来扔进去，我的天呐……”
　　施烟一边说还一边想象自己桎梏住的两人一会儿可能出现的状况。
　　“你看那个茶具其实不大，你放茶的时候放个两三次大概就行了，放多放少也不好。”
　　千宸好想和玄烛吐槽，为什么她的喵喵这么聒噪，叭叭的不停。
　　可是她不能，想想她堂堂一介恶魔，竟然连说一句话都不被允许，活久见了。
　　这个茶艺师在冲泡时还表演了一个“凤凰三点头”，完成度挺高，应该是个行家。
　　①凤凰三点头就是在冲泡时高提水壶，让水直流而下，接着利用手腕的力量，上下提拉注水，反复三次，让茶叶在水中翻动。
　　这一冲泡手法不仅为了泡茶本身的需要，也可以表现冲泡者的姿态优美，加上三点头像是在鞠躬行礼，也是一种表示敬意的方式。
　　“如果你们这个凤凰三点头做得不到位的话，你们泡茶的时候直接泡就行，不要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免得弄巧成拙。”施烟跟个老妈子一样，一直在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这个一号选手这壶茶泡出来只分得了五杯，一杯给了戚安启，一杯给黄管家，剩下的就随机分给了其他的茶艺师们。
　　那个泡茶的自己想想还是拿了一杯，就只剩下两杯，施烟没有分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品。
　　好在这个环节千宸最不喜欢，比起施烟的“望穿秋水”，她就恣意许多。
　　可惜，在下一位选手又泡了五杯出来之后，戚安启竟然开口让黄管家给千宸送了一杯尝尝。
　　“这杯倒是香醇，回甘明显，值得一品。”
　　其他茶艺师看戚安启对待千宸似乎有些许的不同，一个个那眼神，明里暗里的不知道瞥了多少。
　　千宸两根手指捏着送到自己手里的茶，满目苦大仇深。
　　不是，为什么要逼一个恶魔喝茶啊。
　　施烟倒是陷入了思量，这个戚安启……不会，是个喜欢老牛吃嫩草的吧？
　　因为看千宸“活泼可爱热情大方”又长得很有姿色，加上很喜爱他的秘制牛排……他，对千宸，另眼相看了？
　　“你替我喝。”千宸最终还是下不了口，把茶递给施烟。
　　但如果是施烟接下了这杯茶，那岂不是显得千宸不接受戚安启的好意？
　　虽然这个戚先生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但是越是儒雅善良的人，其中越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反差会越大。
　　如果他真的对千宸有点什么意思的话，那不正是她们的好机会么。
　　不行，不能把煮熟的鸭子弄飞了。
　　“这样不好，趁着他对你感兴趣，你要牢牢抓住他的心，他送给你的茶，你怎么可以不喝呢？”
　　千宸：“？我宁愿与他同归于尽。”
　　施烟叹了口气，没法，只能——
　　就这千宸的手咕噜一声把茶喝完，还没待她教千宸怎么做，她就跟自己仿佛心有灵犀一样，一仰头，杯子掀到底，好似一饮而尽的杯中茶，其实一滴都没到她嘴里。
　　这样一来就好像施烟也很想试试这茶，于是两人共分一杯，既没有拂了戚安启的意，也没让千宸喝了“毒茶”。
　　光看别人泡茶，总有大家都泡完的一刻。
　　眼看大半部分的人都泡过了，施烟不想做垫底的压轴，于是在上一个茶艺师泡完之后，她起身坐到戚安启对面。
　　先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施烟，我对泡茶大概有两三年的一些了解和微薄经验，比起大家，我肯定有很多的不足，斗胆在各位面前献丑了。”
　　黄管家已经更换了一套新的茶具，施烟摸了摸，就开始了自己的泡茶一条龙。
　　戚安启在听到施烟的名字时，却没有多大的惊讶，好像早早的就知道她是谁一样，只是比起刚才看其他人泡茶，他这会儿多来了几分精神。
　　离得戚安启近了，加上山风偶尔吹拂，施烟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是那种……她已经很久没闻到过，只有在人偶杀人案时才能闻到的——奇异冷香！
　　施烟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茶具，她听到耳后有其他的茶艺师在窃窃私语，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名义上的茶艺大会只要七个人，而她们现在有十人，总得有三个人要淘汰。
　　她就犯了最不应该犯的一个错误，泡茶手不稳。
　　如果真的是以茶艺而留下人的话，她这个失误多半会让她淘汰出局，但既然他们处心积虑地给自己创造条件让自己过来，多半不会轻易的让她走。
　　“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戚安启也发现了施烟的心神不宁，温柔的开口宽慰，殊不知这让施烟更难定下心。
　　你不吃人？你确定？
　　好在最终这壶茶还是泡了出来，戚安启品了也没说什么，就让下一个。
　　下一个是玄烛，施烟看她十分心有成竹的模样，也不是太担心。
　　她觉得把自己要是一个老师的话，玄烛肯定是她喜欢得意的乖学霸，而千宸则是让她担心又恨铁不成钢的那种学习不好的调皮学生。
　　果然，玄烛泡茶技术手法老练，一看就是经过千百次锤炼才能到达。
　　泡出来的茶玄烛给施烟拿了一杯：“尝尝。”
　　施烟捧在手上，先轻轻一闻，茶香自然浓郁，茶水色泽明亮，入口柔顺平和却有让人口齿生津的魔力。
　　施烟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神明就是神明啊，值得信赖。
　　千宸磨磨蹭蹭，可怎么也没办法逃过，最后一个是她，她就没大家那么多表现手法了，规规矩矩的一整套下来，泡完就算完事。
　　虽然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但也没出什么差错，施烟看她倒完茶之后，那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千宸倒完拿起一杯想放到戚安启面前，没曾想他居然探身过来，伸手接过，施烟两只眼睛瞪着那个戚安启宛若无意的从千宸的手背摸到指尖，极其顺滑啊那动作，继而才把茶接了过去。
　　自己都被吃豆腐了，千宸对此还无知无觉。
　　戚安启品了一口之后，没等黄管家像前几次一样把剩下的茶分给大家，就道把这些撤了吧，我们转到客厅去。
　　大家窸窸窣窣的起身，让戚安启先走，而千宸却摸回了一杯茶给施烟：“快尝尝快尝尝，快尝尝我的手艺！”
　　虽然她觉得泡茶这个技能很鸡肋，但是既然她已经泡出来了，那肯定得回馈一下自己的这个师父吧，最好能像对于玄烛一样也给她一个大拇指。
　　施烟本来也有心想尝尝，只是戚安启没说分她还以为喝不上了，没想到孩子自己给她端来了。
　　一想到这是自己一手亲自调jiao教出来的徒弟，心情就十分激动，她怀揣着兴奋不已的小心脏，轻轻的，抿了一口……
　　嗯……就是在喝茶。
　　她知道自己在喝茶，但是她说不出来这个茶有什么好，有什么坏，反正就是喝了口茶吧。
　　“怎么样怎么样？”千宸歪着脑袋看施烟的反应。
　　“还不错。”毕竟也算是泡出了一壶茶。
　　“就这？”千宸小脸瞬间垮掉，准备怒目而视了。
　　施烟及时补救：“茶味浓郁，茶香四溢，极好！”
　　良心好痛。
　　千宸满意了，三人这才跟上大部队。
　　三人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扎了高马尾的茶艺师悄咪咪的过来试喝了一口千宸泡的茶，随后眉头一皱，很是嫌弃的唾了出来。
　　忙活了这么一天下来，天色也渐渐昏暗，山庄里到处点起了灯，只是因为整体色调比较暗，就算点了灯也没有给人一种明亮的感觉，只是感觉比较奢华。
　　又是中午吃饭的那个偏厅，不过这回是戚安启坐在主座。
　　十人又在中午吃饭时坐过的位置上落座。
　　吃过午饭以后就去后山游玩品茶，现在她们其实也没有多饿，那个管事的女佣还是让人端上来了一些水果拼盘、糕点以及茶水。
　　“我给大家念一下，我们最终留下来的七位茶艺师的名单。”黄管家站在戚安启身边，背着手，一丝不苟的道。
　　十人开始坐直身子，施烟竖起耳朵，咬着唇很是害怕千宸不能留下来。
　　玛德，就她的那个茶艺她能留下来那肯定是有内幕。
　　事实证明，还真有内幕。
　　黄管家念完了七个人的名单，施烟三人赫然在列：“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三位，在用过晚饭之后我们会安排车辆送你们回到自己家中，感谢大家来这里走一趟。”
　　一瞬间，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一个扎了高马尾，也就是刚在她们身后偷尝了千宸茶的女子站了起来：“我想问问戚先生，这个面试选拔是公平公正凭茶艺取胜么，还是凭什么？
　　那个叫千千的泡的茶那么难喝，她凭什么被留了下来？”
　　偏厅在女子站起来说话之后，有片刻的死寂。
　　被人光明正大站出来，完全不给她留面子质疑的千宸：“？”小小人类竟然还敢看不起她，说她泡的茶难喝？！
　　千宸眼睛发红的去问施烟：“我泡的茶难喝吗？”
　　“不难喝呀，”施烟一脸真诚，后面还浮现几丝愤怒，握着拳头：“这人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被留下来，心里不平衡，找你开刀！太过分了这种人，真无耻！”
　　旁边的玄烛揉了揉眉心，这猫，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报——周一，也就是第五十章 开个抽奖，抽奖条件是要在第五十章留评即可参与，记得来呀，是个实物小玩意儿。
　　一共四份，一份是直接霸王榜第一的宝宝（破费了/要内定），还有三个随机在第五十章 留评抽（真的很感谢宝子们给我继续下去的力量/泪目）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625431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1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①来源网络


第49章 
　　听了施烟那一番安抚的话, 千宸才觉得自己冷静了下来，眸子里的血色淡去，就算被人这么公开质疑她也不闹, 好整以暇准备冷眼旁观这个戚先生怎么处理。
　　“李小姐怎么知道千千小姐泡的茶难喝呢。”戚安启都不需要说话, 只需静静的坐在那里，黄管家自会替他把一切搞定。
　　姓李的茶艺师眼神闪了一下：“我既然敢这样说, 当然是尝过了。”
　　反正他们也没说不给尝, 只是没光明正大的分给大家喝而已。
　　“是这样的，茶有百味, 不同的人品了同一杯茶也会各有各自的心得体会，你或许不喜欢千千小姐泡的茶, 但她也担不起你的一句难喝。
　　而且，在招聘时我们应该说得很清楚，不只是需要招聘会茶艺的女子，还要懂学识、知进退、会交际……以及，面容体态较好。”黄管家不急不慌的道：
　　“如大家所见, 千千小姐的茶艺或许不被你认同，但她的外在条件，你怎么说呢。”
　　总之就一句话, 人家长得漂亮，就算不会泡茶, 他们也乐意请个花瓶回来摆着。
　　外在条件？这里这么多女茶艺师, 除了那个叫玄玄的, 没那个能比得上她三分……
　　那个站起来的女茶艺师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么一个尴尬境地, 本来是想出言讽刺一下戚安启搞内定, 刚她也看见戚安启对千千有所优待, 没想到, 直接被人明里暗里的批得一无是处。
　　“我……”虽然她很不甘心，可愤慨的情绪一过，剩下的也只有无措了。
　　“不是吧，自己没有被留下来那肯定是自己不够好啊，满脑子阴谋论。”
　　“她可能以为茶艺好就了不起吧。”
　　“她茶艺哪里好了，我刚喝了她泡的那杯，人家回味甘甜，她回味涩人！”
　　与午饭时的静默相比，现如今的几个茶艺师热络非凡，闲言碎语也就顺势滋生。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还有其他的条件，”李姓茶艺师干巴巴的说完这句就坐了回去，脸色青黑，而千宸姿态高傲，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
　　施烟看得为那个站起来的茶艺师感到社死。
　　她也是真的敢啊，人家作为主雇，想招什么人就招什么人，又不是公开竞选国民职位，说的再多要求也就只是个参考，具体找谁还不是看老板的意思。
　　也是自信，看她样子也就刚二十出头，可能刚出社会不久，心中尚有一份热血在，觉得什么事都得公平公正……害，大家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也能理解吧。
　　“既然只是个误会，说明白了也就好了，还有哪位对结果有异议的吗？”黄管家再次问道。
　　这会儿是真的鸦雀无声了。
　　“那我们的最终录用的名单依旧如上，想必现在大家还没饿，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或者逛逛我们美丽漂亮的庄园，晚点能用晚饭时，我们再通知大家。”
　　黄管家说完，戚安启跟着说了一句：“大家想去参观哪里不认识路的话可以叫佣人带你们去，我就先失陪了。”
　　等黄管家和戚安启都走了，整个偏厅霎时跟集市一般，大家聊天的聊天，吃下午茶的吃下午茶，也有招来佣人带着去参观山庄的。
　　施烟现在是完全不敢碰这桌面上的东西了，实在怕保不准哪个又是用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制作而成。
　　“唔，真好，有我在，我们都能留了下来。”施烟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呵，别误会，我是靠我的美貌取胜的。”旁边的千宸很是不服施烟的话，一边说着一边轻抚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
　　施烟一本正经：“你知道就好。”反正靠才华的也别看不起靠美貌的，同理，靠美貌的也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是了。
　　千宸感觉自己好像没吵赢。
　　“走吧，逛逛。”玄烛起身，极其讲究的抚着自己裙摆上的褶皱。
　　三人起身，刚从偏厅出来，就见大门口进来的地方站了四个佣人，均眉眼低垂，应该是等着她们随时吩咐。
　　施烟看得眉头一皱，很难相信，都这个世纪了，而她竟然还从这些佣人身上看到了——奴性，怕不是被催眠或下药了？
　　其中一个看到她们出来，连忙走过来：“几位是想参观庄园嘛？”
　　玄烛点了点头。
　　那人笑眯眯的道：“那几位随我来吧。”
　　“有劳。”
　　走出主楼，外面的天基本上已经黑得看不清什么了，加上又是在山里，远处的树木遥看过去奇形怪状让人不敢细瞧，生怕一花眼，自己吓到自己。
　　好在有灯，能依稀看得清周围大概的景色，不过再怎么说，终究还是有些昏暗。
　　“几位想逛逛哪里呢，我们庄园有温室花房、温泉房、藏酒窖，在主楼里面还有藏书室、画室、乐理室等等。”
　　“看看藏酒窖吧，中午那酒可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千宸抢先道，说着还舔了舔红唇，意味深长的看了施烟一眼。
　　施烟看似抬手摸了摸鼻子，其实是借机捂住嘴。
　　她能不能不要再提酒那件事啊，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只喝了一口没有贪杯。
　　“好的，往这边来。”带路的女佣甚至没有一点犹豫，就带着三人绕过主楼，到侧边的酒窖去。
　　千宸和玄烛对视了一眼，如果这个酒是他们自己加人血制作，怎么完全不怕人去看酒窖呢，就如此自信，觉得不会被人发现到什么？
　　山庄大铁门进来是绿草地，中央有一个大花坛，花坛过去则是一些不知名的小树，酒窖就在小树丛边上。
　　女佣把一个木门打开，摁了门边的一个按钮，就见灯光在往地下走的楼梯道边上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照清地上木制阶梯。
　　“三位要注意脚下，免得踏空。”女佣进去前回身嘱咐道。
　　施烟称是，千宸就先跟上她，随后是施烟，玄烛断后。
　　一踩上阶梯，还未看到酒窖的全貌，施烟就已经被震撼到了，越往下走，酒窖里的全貌也一点点的显现出来。
　　这个木制楼梯下去起码有十几米，下面被掏空得差不多，四周贴着墙壁摆放有一桶桶垒得高高的酒桶，中间更是一堆的庞然大物，最底下是六个大缸，第二层两两隔开放了三个比最底下又大又高的缸更瘦一点的。
　　而中间三个大缸顶上只架了一个比较细高的缸，目测也有一人多高，直径不超过半米。
　　在这三层叠起的缸边有木架子可以走上去，缸与缸之间还有竹筒连接。
　　最顶上的酒缸上头悬吊有一个好像是捣子的石臼，顺着顶上的天花板有电线接通到下面的墙壁上，还有一个开关闸。
　　一进来就能闻到酒的香味，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酒糟的酸味。
　　“这里是我们自己酿酒的地方，旁边这些大桶都是我们庄园自己酿好的藏酒，一些戚先生从外面收藏回来或者别人送的好酒则在里面一些。”女佣说着带着她们往更里面走去。
　　这里的灯都挂在高高的墙壁上，明明灯也不少，可酒窖的很大一部分还是被掩于黑暗中。脚一踩到微软的地面上，一股凉气就顺着脚板往身上传。
　　施烟感觉自己心慌得厉害，不自觉拉住了玄烛的衣袖。
　　而玄烛却是反手握住她，将她冰凉的小手置于自己掌心。
　　她的这个动作让施烟安心不少。
　　自己的手被紧握住，她才真正的感觉到身边是有玄烛存在，在保护着她。
　　千宸哞眼微阖，深深的吸着酒窖里面的空气，施烟觉得她的小脸越发动人透露着满足与兴奋。
　　走过那些巨大的酒缸，可见最里面一整面墙放着在市面上能看到卖的瓶装酒，置酒的不是木架，也不是酒柜，而是在墙壁上打出了一个四四方方，可把酒放进去的洞。
　　“戚先生真是厉害，能设计出这么好的一个放酒方法。”施烟意味不明的开口。
　　这面藏酒的墙壁密密麻麻都是一个个向着外面的酒瓶口，给她一种震撼感，让她不禁感叹人类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
　　还有戚安启的藏酒之多。
　　这就算拿来当饭吃，一辈子也喝不完。
　　要是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怕是要当场昏过去。
　　“戚先生不止很有经商头脑，设计方面的也很敢想，我们以前也没有想过，可以把墙壁直接打成孔置酒。”虽然戚安启不在这里，女佣也不忘夸夸他。
　　“这里有多少瓶酒啊？”千宸伸出细指点了点。
　　“据统计应该是有10万瓶。”
　　“十万？！”施烟震惊出声，不敢置信的仰着脑袋去看顶上从天花板下来就开始摆放的酒：“这么多的么……”
　　“是的，基本上市面上能找到的酒，在这里都有。”
　　“喝得完嘛。”施烟小声的吐槽。
　　果然，有钱人就是什么都多，钱多酒也多。
　　女佣假装自己没听到。
　　玄烛眼神深邃的盯着这一面酒看了很久后，回头：“那些堆在一起的缸，是制酒的仪器吧？”
　　“是的，最顶上的话是最原始的材料。把最顶上的一些发酵物投到中间的三个缸中，三个缸里面一出来的酒就会滑落到下面的六个缸里，具体的酿酒过程如何我也不太懂，只是大概了解好像是这样一个过程。”
　　“平时酿酒的人是谁啊？”玄烛接着问道。
　　“一般是黄管家和戚先生进来酿。”女佣跟知无不言一般：“戚先生不只喜欢喝酒，也喜欢酿酒，比起外面卖的好酒，戚先生更喜欢自己酿出来的。”
　　“自己做的东西总是要好一点。”千宸颔首道，很是赞同的模样。
　　“我们可以上架子里面看看最顶上的那个缸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吗。”玄烛问。
　　最底下的大缸也是两人高。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就算刚刚走下楼梯的时候也看不清里面，只看到乌压压的。
　　“这……”本来有求必应的女佣忽然迟疑了。
　　“不方便么？”施烟撅着嘴，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已经开始了用美□□惑。
　　没想到女佣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是这样的，因为高度过高不好上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担待不起，加上也因为一般都是黄管家和戚先生才能动，就算是我也不敢私自上去。
　　再怎么说毕竟是酿酒的，对于一些卫生和微生物的要求还是挺苛刻。”女佣说了那么一大堆，就是想拒绝她们想上去看的要求。
　　“没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也只是好奇而已。”玄烛没有强求。
　　女佣感激的给她鞠了个小躬。
　　“吱呀——”说话间，唯一下来的通道木质楼梯上响起声，她们抬头一看，黄管家正往下走。
　　“三位来这边参观吗？”
　　施烟点点头，心里有些做贼的慌：“黄管家怎么下来了？”
　　“我来替崔先生取些酒，一会儿招待你们，千千小姐不是说我们的酒、牛排很好喝又香吗，一会可要多喝多吃一点。”
　　这正符合千宸的心意，她兴奋得一拍手：“那感情好，你可得多取一点。”
　　“好的，听千千小姐的，定多取一些，让你不醉不归。”
　　“这里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不如上去看看，还可以逛一些其他的地方。”女佣看大家站在这儿也不是事，提议道。
　　“对，基本上菜已经上好了，准备可以吃晚饭了，三位可以先行上去。”黄管家跳到地上后道。
　　两人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让她们走了，三人也不多再停留。
　　走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施烟回头，看见拿着两个醒酒壶的黄管家站在大缸那里打开了大缸的出水口，鲜红的香甜酒汁从其中一个大缸流了出来，慢慢的就注满他手里的玻璃醒酒壶。
　　果然，这个酒，是他们自己酿的。
　　像是感觉到施烟的目光，黄管家抬头与施烟，四目相对，随后黄管家嘴角浮现了一抹微笑。
　　施烟则是马上转变自己的神色，变为跟小孩子一般的好奇无知，表示自己只是好奇他怎么取酒。
　　出了酒窖，天已经完全黑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手笼罩下来，施烟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女佣十分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施烟挤出一抹笑：“没事，就是有些恐高，我刚才可是一点都不敢往下看！”
　　女佣听了点点头，带她们回了主楼偏厅，果然黄管家所说，快要吃晚饭了，其他茶艺师已经坐在位置上，一群群的女佣忙着上菜。
　　施烟真的没有胃口，她把桌面上的菜都看了一眼，然后贴着玄烛的耳朵问：“台上哪些菜是可以吃的？”
　　玄烛把全部的菜色都掠了一遍：“别吃那道虾羹就行。”
　　餐桌中间有一个两层的银盘，上面放着十几盅金灿灿的蒸蛋，中间还混杂着红彤彤的佝成一团的虾肉。
　　人多眼杂，施烟也不好问为什么，只是记了下来。
　　等菜上齐了戚先生才姗姗来迟，他穿着一套白色的打底衬衫，外面是银灰白色西装马甲，看起来很是清隽。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戚安启道。
　　“没有没有，菜刚刚上齐。”其他女茶艺师七嘴八舌道。
　　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声音听起来就跟黄莺合唱般。
　　“那大家开动吧，想必也有了新的胃口。”说着，招呼来女佣把那用托盘装着的蛋虾羹分给大家一人一盅。
　　施烟谨记玄烛说的，不吃这个蛋羹。
　　看戚安启动筷了大家才陆陆续续开吃。
　　不过，玄烛说着让她别吃蛋羹，她自己和千宸倒是吃了几口，施烟看得奇怪，却也没碰。
　　今晚的菜色是传统的各式小炒和炖汤，不说有一百道菜吧，起码四五十道是有的，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吃了几筷子这样，黄管家就拿了酒过来，给每个人都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红酒也不一定要配牛排了，配炒菜，希望大家也吃得惯。”戚安启举杯说着场面话，其他人也连忙跟着举杯和他遥遥相碰。
　　施烟心里是一百个拒绝，十分抵触喝这个酒，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看着就犯恶心，但大家都举着杯她也不好做那个另类。
　　只是大家喝的时候，她只做了一个动作，秉着呼吸，含着杯沿微微一抬头假意在喝，别说碰到了，吸她都不想多吸两口这个味道。
　　千宸就很豪爽了，直接一饮而尽。
　　她一喝完，立马有人又给她满上。
　　施烟移开了眼睛，没再继续看。
　　“施小姐怎么不吃蛋羹。”忽然，戚安启的话落到了施烟身上。
　　施烟身体一僵，抬头，几乎整张桌子上的人都在盯着她。
　　她随眼一扫，大家的蛋羹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她的还原原本本碰都没碰，不过……她坐得离戚安启也不是很近，他竟然能看见自己的蛋羹有没有吃？
　　是自己看到还是一直在注意大家有没有吃这份蛋羹，然后发现她没有吃？
　　“我……”施烟嗓子干涩，心跳开始加速：“我不怎么喜欢吃虾和蛋这种比较高蛋白的东西，有些不耐受。”
　　“这样，”戚安启表示理解：“那要不要吃中午的那种牛排呢？千千小姐说喜欢我让人做了一些。”
　　完了他一个示意，立马有人捧着三盘牛排进来，三盘都放在施烟和千宸面前。
　　施烟盯着那还泛红的牛排，差点要吐出来。
　　牛排上那些红色的汁，中午吃的时候她以为是樱桃汁，而现在她根本不敢仔细去想那些到底是什么。
　　“呕……”施烟实在没忍住，当场反胃。
　　她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完了就直奔偏厅门出去，一个女佣赶忙领着她往厕所走。
　　施烟连呕带跑的走了后，餐桌上有些尴尬。
　　大家吃得好好的，你在那边发出干呕的声音，其他人听着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千宸先对戚安启道：“谢谢戚先生款待。”继而又大大咧咧拿起一份牛排：“大家有谁要吃的么。”
　　对面有个女的举了手：“我也很回味这个牛排的味道。”说着眼睛还含情带意的瞧了戚安启一下，戚安启目不斜视当没看到。
　　千宸把手上的那份递过去，有女佣很有眼色的来接过，放到那个茶艺师面前。
　　另外剩下两份，千宸把它们都倒在一个盘子里，准备大快朵颐：“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我这个朋友可能怀了，不过也只是猜测，也可能是着凉了。”
　　和她隔了一个位置的玄烛：“？”
　　可能闭花授粉怀了的施烟此时在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以前她出过现场，什么碎尸块都见过，也看过很多谋杀案为了消灭证据煮尸剁尸的，可那些也只是旁观，当这个食用的人变成自己，她怎么也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中午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下午只喝了一肚子的茶，除了黄胆水，她什么也没吐得出来。
　　“呼……”施烟托了把冷水洗了下脸，还是觉得嘴里唾沫疯狂滋生，肠胃一阵翻腾。
　　一般厕所的洗手池上面都有镜子，现在也不例外。
　　自从钱觅怡那事之后，她都不敢怎么照镜子了，此时也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看到自己脸色发青，她幽幽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这个决定到底是错还是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找到些什么有利的证据或者消息资料。
　　而且这里又处处透露着诡异，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突破口放在她的面前。
　　想归想，失落了一瞬，她又重新打起精神。
　　不过，偏厅的餐桌她是不会回去了。
　　让女佣跟戚安启他们说一句自己不舒服，她就上了二楼，准备回房间。
　　大概现在大家都在一楼偏厅那吃饭，二楼静悄悄的。
　　施烟刚开始没什么感觉，直到从楼梯口出来，看着房门紧闭长长的暗色走廊，忽然背后发凉。
　　有一种恐惧让她想马上回头跑回偏厅去。
　　忘记了，自己又不是在家，这里阴森又恐怖，走廊跟去后山的长廊一样，黑红的地板，黑红的墙壁，更深红到发黑的木门，照明的灯是在墙壁上的黑蛇抱月。
　　人多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晚上，又只有自己，她仿佛看到那些作为灯架的黑蛇吐着蛇信子在对她虎视眈眈。


第50章 
　　施烟记得, 她们的房间，是在出了楼梯口的左手边最角落那里。
　　可不管是这些一扇扇紧闭仿佛关押着猛兽的房门，还是墙上的黑蛇, 都让她寸步难行。
　　压垮一个人的心理, 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恐怖的场景，而是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施烟吸了一口气, 如果最终打败自己的, 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恐惧, 那就太逊了。
　　她握着拳，一步步走回去。
　　空荡的走廊上只回荡有她轻轻碎碎的脚步声, 夹杂着施烟扑通扑通的心跳，就连呼吸都清彻可闻。
　　终于，她到了房门前，握住把手，施烟扭开门, 还未来得及推门进去，敏感的，她感觉到身后一阵风掠过, 她猛地回头，还没看清什么, 只见一个人影闪过, 下一秒, 她被重重的推入房中。
　　“嘶——”用身体把门砸开随后摔到地上的施烟痛得不住吸冷气。
　　眼前四周一片黑暗, 砰的一声, 明明看不见门口走廊上的亮光, 却能听见门被用力的合上, 沉重得好像关的不是门，是施烟的棺材盖。
　　不是，她自己本来就是要打算回房间的，为什么到门口了还要把她推进来，她自己就是想进来的啊……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她现在所在的，不是她们的房间！
　　施烟忍着痛，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果然，这里的地板就不像她们哪里那样干净，地上落满了一层薄尘，她身上已经有了灰尘印了。
　　她一边给玄烛打电话，伴随着手机里等待拨出的静谧，一边拿电筒去照四周的环境。
　　手机手电筒一转，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盯着她笑的女人。
　　“啊！”施烟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飞了出来，差点握不住手机，人抖，手机也跟着抖，电筒光的晃荡下，她看见了下面的画架。
　　其实那不是一个真人，只是一副画。
　　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电筒光反着纸面的光，一个女人看着你笑，就算这个女人是在画上的，也很渗人。
　　施烟咬住自己的食指骨节，用疼痛驱散惊慌，她看手机屏幕，却发现电话没有打出去。
　　她不死心继续拨打，这回她死死的盯着屏幕，只见上面浮现出无法接通的字样，随后通话界面暗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没通风的霉味，施烟又去打了千宸的电话，得到一样的结果，电话上面信号明明也有两格，可就是打不出去。
　　这手机什么时候都能用，就是要救命的时候用不了，就离谱。
　　施烟不敢再去看那女的多一眼，手机转向四周，想看看有没有灯。
　　这一转，让她冷汗都出来了。
　　整个房间，也不大，和她们休息的那个一样，只是这里全部摆满了高高低低的画架，都画了同一个女人，都在同样的好似看着她笑！
　　其中还掺杂着几张空白的、以及几张画布上只有一片红色的画。
　　一瞬间，那些画架都如同高大的恶鬼，在流着口水看她这个送入虎口的美味小羊。
　　施烟跑到门边，想打开门，可怎么也拉不开，门锁纹丝不动，好在旁边的灯开关却能用。
　　啪嗒——暖橙色的灯光亮起，施烟才有得救了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七魂已经被吓走了三魄，剩下七魂岌岌可危。
　　门口出不去，而那个人影又把她推进这里，那到底是怀了怎样的心思。
　　这个房间没有窗，一眼看过去唯一的出口只有身后的门。
　　他们总不能是想把她关起来活活饿死吧。
　　冷静下来之后的施烟，开始在房间里寻找一些线索。
　　最多的东西，当属那个女人的画像了。
　　或回头，或侧目，或直视着对方笑，无一例外都是这个女人。
　　去掉刚才冷不丁的被她吓到之后，仔细看其实她并不吓人，是一个短发齐刘海，小脸微圆，看起来嘟嘟肉肉很可爱的女子。
　　有一刹那，施烟觉得这个画像上的女人和千宸有点像，细看之后才会意识到两人的差别。
　　千宸眉眼上挑，娇俏中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而这个女人，一双下垂的无辜眼，最是单纯的俏皮可人。
　　施烟好像猜到了什么，那个戚先生对千宸有些优待，难不成，是因为她看起来像这个女人？
　　而这些画，都是戚先生思念这个女的画的？
　　她记得，刚才去参观的时候，那个女佣说这里还有画室，难不成指的是现在她在的这个地方？
　　一连串的疑问只能自己问自己。
　　剩下空白的画就没什么好看的，而一片血色的画，像是作画者心情很郁闷狂躁，胡乱拿着红色颜料在上面乱涂而成。
　　把她关进来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施烟突的侧头，去看墙壁，三道和她们房间一模一样的竖纹裂缝，静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去打开。
　　她们房间的衣柜是嵌入式的，那这个房间，也会有衣柜么。
　　她咬着唇，走近，缓缓抬起手，心里度量着这裂缝一打开后，里面会是什么。
　　可若是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施烟用力咬了下唇，疼得她眼泪都飙了出来，一狠心，手下一用力，一声轻响，柜门被推开。
　　“咳咳……”铺面而来的烟尘味让施烟下意识的偏过了头。
　　等她再回头时，却发现里面和她们房间一样，里面也是一个衣柜，只是这里放的都是颜料和画布画架之类。
　　施烟迷茫了，不死心的还捂着鼻子翻了翻，真的只有这些东西。
　　如果不是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是被推进来的，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小心闯进来而已，怎么会什么也没有，这不合理啊。
　　整个房间东西就这么多，一眼看过去全部都尽收眼底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施烟敲着自己的脑袋，不死心又去拉一下门，那门把手甚至摁不下去。
　　那两个说能保护自己的神魔，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想想千宸那馋样，跟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饭吃似的，多半还在餐桌上大吃特吃，哪里知道她现在被关在这里。
　　无法，施烟只能去研究那些画。
　　她不懂画画，也看不出作画家水平如何，反正画得挺传神的，贴近看她发现每副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时间落款。
　　施烟轻轻一吹，画上的灰尘飘去，露出清晰的字样。
　　几乎把上百幅画全部看完，施烟眉头紧锁，这些画最早的日期是在十年前的十二月，随后陆陆续续的几年间一副又一副的画作完成，在五年前，开始有拿红色颜料乱涂的画，再后面的画就挺少的了。
　　原本以为白色的画布是还没有画的，没曾想，白色画布也有落款。
　　什么也没画也算是一副画？这什么派？
　　有一副白纸的画幅引起了施烟的注意，上面的落款，是昨天的。
　　昨天？
　　可这里，明明像几百年没有人来过了一样。
　　施烟蹲在这幅画面前，细细的看，拿着手机的手不经意间一扬，还开着的手电筒在上面一晃而过，让她看到了一些什么反光。
　　她重新拿着手电筒去照，这纯白的画说没画其实也算画了，因为用的是白色的颜料，远一点看就是一张没画过的画布，拿着电筒侧照可以看出上面有颜料的痕迹。
　　费尽心机用白颜料画画……
　　施烟用手触着上面的颜料试图摸索出作画者到底画了什么东西，摸了好几遍，她有些不敢确定，最后再顺着纹路走一遍，她终于肯定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这幅落款昨天的画布上写着两字——快走！
　　施烟吓得坐到地上。
　　快走？指什么，离开这个房间？还是……离开这个山庄？可不管是哪个，她现在都没有办法做到。
　　施烟又去看另外的几幅白画卷。
　　有一张是落款是七年前的，这张上面的字有些复杂，施烟摸不出来，无法，她用手指先在地上擦了一遍，抹上灰尘后再去跟着在手电筒的直照下有细微反光的白颜料涂画——
　　“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施烟盯着画布呢喃出这句话。
　　这个“我”，是谁？戚先生么，反正不可能是画像上的女人，因为不会有人画这么多自己的画像，也不会有人能画出自己的千姿百态，画别人容易，画自己难。
　　施烟依样画葫芦，把剩下的空白画卷都依照这样的方法得出上面的东西。
　　“我做不到。”
　　“我不能仁慈，我要救你。”
　　“我已经不是我了。”写有这句话的画布上落款是三年前。
　　从只言片语来看，作画者似乎被人逼着在做什么事，而胁迫着手里还捏着作画者的什么人，作画者就算再怎么不愿，最后还是妥协了。
　　作画者是不是戚先生，如果是他，他还能被谁威胁？施烟没有答案。
　　她起身，决定在房间里多看看，应该还有一些其他自己没发现的线索。
　　想想，她把另一边的墙壁也都敲了个遍，实心的。
　　施烟又到了放在嵌入墙壁的柜子里看那些画架颜料，几乎每一个她都翻起来看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当她把最后一盒颜料叠到自己都看过的那一摞上时，一个没放稳，全部都散掉了下来。
　　咚的一声，有几盒砸到了柜子里面的墙壁上。
　　这个声音太空了。
　　施烟一激灵，整个人都钻进了柜子里，先敲敲里面的墙壁，真的是空的。
　　柜子后面，还别有洞天！施烟赶紧各种摸找开关。
　　但是柜子里不像柜门，有缝隙可以打开，整个柜子里面的墙壁是严缝合密，完全找不到缺口。
　　难道，是跟门一样，要推开？
　　施烟想到这里，试探一推，纹丝不动。
　　不应该啊，施烟心里一急，更用力一推。
　　啪的一下，整扇墙壁被骤然推开，一股吸力席卷而来，施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被卷了进去。
　　砰的一响，被推开的墙壁又密闭了回来，整个房间静悄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房间里金光与红光一闪，玄烛和千宸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千宸转了个圈：“怎么没看见她。”明明感觉到她就在这里。
　　玄烛眸子色沉如墨，她的目光落到那些画上，随后又看了千宸一眼，千宸也发现了画上的人，炸毛：“你他妈的那是什么眼神，本殿可从来没有来人间历过劫也没有什么遗留情史！”
　　而且画上的人除了发型，其他都跟她完全不像好不好，完全不像，一点也不像！
　　玄烛挑了一下眉，没说话，转头仔细去看那些画像的。
　　……
　　“唔……”施烟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她咕噜咕噜的不知道从哪里滚到了哪里，这才落了地，全身都在疼，玛德，别一会儿什么东西没查到，她先给摔死了。
　　为什么每次遇到危险的都是她，她不明白，按理说这种事不应该让玄烛和千宸去承受么，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弱女子施烟撑着地板坐起来的瞬间，感觉到手下的地湿漉漉的，难道她掉到了地底下？一般地底是比较潮湿一些。
　　等她坐好，她才得已有空隙去看自己所在的地方。
　　她的身后是石壁，什么入口也没有，她刚才明明好像是从一个斜坡上滚了下来，可现在这里，别说斜坡，连出口都没有。
　　回头，施烟红唇微启，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身前的正前方，空旷得不像是在地下。
　　一个圆形的祭坛，地上画着奇怪的纹路槽口，中间的大池子中矗立着一根大柱子，一条巨大的黑蛇盘绕而上，到达顶端之后大张着血红蛇口，对着柱子顶端圆月般的珠子。
　　整个地方笼罩着浓重的血腥味，而这里的山体好像会自己发光，散发出朦胧的暗红色光芒，一晃神，还以为自己处于血雾之中。
　　最令施烟不能接受的，是祭坛边上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的手腕上、脖子上都被割了口子，有些血已经流干了，有些还在汩汩地往外流着。
　　血流入地上的奇怪纹路之中，顺着画好的路线，慢慢的汇集流到中间的池子里，现在池子已经装了大半池。
　　就算施烟不懂，也能大概看出来这人是在做什么法事献祭之类的东西。
　　难以想象，他到底是杀了多少个人，放了多少人的血才装的这么多。
　　而那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子，角落里还有一堆的森森白骨。
　　做出这种事的绝对不是人，是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饶是警校出身的施烟，也没有见过这样残忍场面。
　　这里，就是山庄最深处的秘密么。
　　山庄底下做着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那个戚先生怎么会不知道！玄烛到底为什么会说感觉到他气息不对。
　　这有什么可说对不对的，她们犹豫的每一个瞬间，都有多少人在被他这样残忍的伤害。
　　然而，想到刚才画布上的那些字，施烟不住的捂住发疼的脑袋。那个戚先生会是被人胁迫的吗？可又有谁能胁迫他做这样的事情？
　　施烟感觉到自己捂着头的手有些黏黏的，放到眼前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以为地上湿润是因为在地下并不对，实际上，整个地面上哪里是被水润湿的，分明是血液。
　　她现在，满手血渍。
　　她到底是阴差阳错来到这里，还是有人在幕后操控，让她发现这里、自己送上门来？很快，她是不是也会成为那个祭坛边上的一具尸体。
　　“施小姐，”突然，安静的山洞中，一个略微熟悉的嗓音，从前方传来。一个大石后面，黄管家的身影走了出来：“欢迎来到这里。”
　　施烟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你也真是胆子大，竟然自己送上门来。”黄管家说着，本来邪笑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要不是，你主人的计划早就完成了！
　　你说说，该怎么惩罚你呢？是放完干了血，为主人的大计添砖加瓦，还是片个三千六百刀的薄肉好？”
　　黄管家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每靠近一步，施烟的呼吸就紧一寸。
　　主人？他的主人会是谁。
　　“就算你杀了一个我，还会有另外的我，你们的计划，永远不会成功。”施烟怒目切齿，她相信就算她死了，玄烛和千宸也会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的肖想做梦，胎死腹中。
　　“死到临头了还牙尖嘴利，你还不如多说些好话求求我，我大概会好心给你一个痛快。”黄管家走到施烟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施烟根本没想到他的力气会这么大，速度这么快。
　　他一甩手，施烟就远远的摔到了池边，恰好砸在一个已经被放完血的干尸上，吓得施烟尖叫了一声四脚并用的躲开。
　　“哈哈哈哈哈。”施烟这惊慌失措的样子，莫名取悦了黄管家，他放声大笑：“怎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一具尸体呢？”
　　施烟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怕的：“你真的是人吗？你做出这种样的事来，你真的是一个人吗？”
　　“哼，”黄管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如果我不是人，我就不会做这些事了，世人谁不想多活得久一点，只有你，白痴找死。”
　　施烟看他拿出刀，猜到他想要干什么，本来滚下来就浑身酸痛，又被他这么一扔，更是头胀脑昏，可她还是一骨碌爬起来，往他刚才走出来的那地方跑。
　　黄管家丝毫不怕施烟会跑掉，他悠哉悠哉的跟在她身后：“你跑啊，你跑得越快越激动，一会儿放血的时候那血就会流得更快，哗啦啦的哈哈哈哈。”
　　施烟跌跌撞撞的跑到他刚才走出来的大石出，才发现这边角落里被大石挡住的地方，有一扇巨大的石门，可现在石门紧闭。
　　她跑到门边上，不断的摸着摁着旁边的凸起，企图找到开关，可都徒劳无获。
　　而黄管家已到身后，施烟背后发紧，整个人死死的贴在门上，惊恐的看着一回头就和自己贴脸而视的黄管家。
　　“你说你刚才要是乖乖的吃那碗蛋羹，你不能活得久一点嘛，还能在上面玩一场游戏。”黄管家语气阴冷，眼神上下打量施烟，似乎思考在哪里动第一刀比较好。
　　施烟动都不敢动，脖子上青筋暴露：“用人偶进行少女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不是你？你的主人，又是谁？”
　　“不愧是警察呀，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案件呢。”
　　“是还是不是。”施烟抿紧唇，执拗的要一个答案，心里却拼命的念叨着玄烛的名字。
　　神明大人，玄烛，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你说过会保护好我的，说过就算死了也能把我找回来的，可现在你又在哪里……
　　冰冷的刀身拍在施烟脸上，锋利的刀口下一秒就能让她脸上开出绚丽的血花。
　　“让你死得明白一些吧，都是我干。”黄管家的手再次擒住施烟的脖子，说着举起了刀。
　　施烟无法，心里阵阵悲凉，早已无力的身体根本没法反抗，她闭上眼等着疼痛袭来，脑海里却闪过玄烛说话时那恣睢妄为的小模样：“放心吧，就算你死了，本神也能聪地府你把你找回来。”
　　一定记得把她找回来啊……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能去做呢。
　　刀入皮肉的瞬间，随着温热的血液从颈边流出，施烟听见身前的黄管家发出一声闷哼。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黄管家瞳孔放大，头诡异的向一侧软弱无骨般歪下去，随后他身子一软，摔到了地上，露出他身后，眼里布满凶狠杀意的玄烛。
　　有那么一刻，施烟以为自己见到的其实是身为恶魔的玄烛，而不是神明。
　　玄烛缓缓放下刚折断了黄管家脖子的手，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轻轻的、生怕碰疼了她般，点在她被黄管家刀口划破了一点皮正在冒着血的伤口上。
　　“没事了，我来了。”玄烛这句话，说得十分艰难，她嗓音干涩低哑，像是在抑制自己的情绪。
　　被她碰过的地方，马上就不疼了，也没有感觉到血在流。
　　施烟抬手摸上去，皮肤依旧光滑，刚才的伤口好像只是错觉。
　　“我……”施烟话还未出口，玄烛就已经用力的吻了过来，堵住了她想出口的所有的话语。
　　这个吻来势汹汹，仿佛恨不得要把她吞吃入腹，舌尖不容拒绝的顶ding进檀口，蛮横的占领完所有的湿地。
　　摸伤口的那只手，被用力的握紧，施烟后脑勺被压在石门上动弹不得，被迫的接受这个如同暴雨般的热烈的吻。
　　绵软的舌/尖被人吸xi到发麻，所有的呼吸都被汲取，施烟只感觉胸口阵阵发胀。
　　她感受到了，玄烛——在害怕失去她。
　　作者有话说：
　　写到五十章啦/烟花烟花/
　　抽奖活动条件：本章留评
　　人数：共四人（系统抽三人+一人为本书霸王票榜首/点开本书霸王票那里就可以看见谁是榜首啦/直接私我收货就好）
　　奖品：千里邮寄的眠某人么么哒（才不是/精美小礼物）
　　地址接受器：（一般不能秒回的wb）嗜眠不失眠
　　不出意外，这大概是穷且抠门眠某人做过最大的活动了/流下贫穷不甘的泪水


第51章 
　　“喂喂喂, 你们能不能在乎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啊？”玄烛身后的千宸本来是抱着手百无聊赖的看着两人在她面前上演激情戏码。
　　可她没想到，都两分钟了，两人这架势看起来还没有分开的打算, 不由得嫌弃出声。
　　/屠狗现场。
　　这嘴有什么好亲的, 不就是吃口水么，还能吃来吃去吃得这么起劲, 想着千宸打了个恶寒的冷战。
　　本来腻人暧昧的气氛, 有个苍蝇在一旁扇着翅膀嗡嗡嗡也着实是煞风景。
　　等玄烛松开了施烟，一道银丝在双唇中逶迤开来。
　　施烟双颊绯红, 眸子含着一层未散去的薄雾，迷茫又亮晶晶, 玄烛食指微动，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她，继续下去，继续下去吧，继续到把这可口的嫩肉, 都吞吃入腹。
　　可最终，她还是忍下了。
　　施烟双手捂着脸，只恨不得此时自己能与身后的石门融为一体, 就不用承受现如今的窘迫。
　　对面那个恶魔，非礼勿视她到底懂不懂啊！！
　　“呦呦呦, 现在知道害羞啦。”不远处的千宸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放过彼此”。
　　玄烛回头横了她一眼：“去看看这里的情况, 别在这里嗡嗡嗡。”
　　“切。”千宸还不想看呢, 她转身去查探那个祭坛, 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 “嗡嗡嗡”？狗玄烛, 居然说她是蚊子！
　　玄烛看面前依旧还捂着小脸不愿见人的施烟, 嘴角微翘，她现在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不是灰尘就是泥渍，与多年前那只从她阁楼里钻出来花了脸的小猫重叠。
　　不过，自己刚才亲她的时候，感觉她的下唇，好像有点肿？
　　玄烛拧紧眉，把施烟的手扯下来，掐着她的下巴看。
　　施烟一睁眼就是玄烛不苟言笑放大的脸：“……”等一下，这个霸道总裁审视感是怎么来的。
　　“干什么……”施烟拍开玄烛的手，眼神闪躲的撇开头，能不能别这样，看就算了，还要固定住不让躲的仔细看……让人怪害羞的。
　　虽然她的红唇刚刚经过了自己的这一番洗礼，但她也没有这么粗暴吧，怎么红肿得能和香肠做兄弟了。
　　玄烛黑着脸：“你的嘴怎么肿成这样？”
　　施烟疑惑回头，她的嘴？
　　抬手摸了摸，是有点肿胀发烫：“你问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么，竟然还问她嘴为什么肿了，那她给她手上咬个口子然后问她手上为什么会有个牙印行不行，装失忆？难道是不想负责？
　　她对自己动手动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自己还不是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她继续相处，她现在怎么能这般不认账，这个吃完就不认人的嘴脸，太气人了！
　　一瞬间施烟脑子里过了千百种想法，而落在玄烛眼里，则是在思考借口准备狡辩：“怎么，敢做不敢承认？”
　　别让她知道她和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狗腿都给她打断。
　　“呵，”施烟气急反笑：“你有没有搞错我的神明大人，记性这么不好么？”她靠近玄烛，近到两人呼吸交缠，指尖抹下她唇上的水润：“你嘴都没擦干净，就翻脸不认账也太不谨慎了吧？”
　　玄烛目光沉沉的盯着她：“本神没有咬你刚才。”
　　看她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倒是施烟不好意思了起来，刚想质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没咬，忽然想起来，这嘴，好像是她自己……在那个画室里因为害怕自己咬的。
　　“好像是我自己咬的。”施烟回忆着道。
　　玄烛：“……”她应该信么。
　　不过……施烟脸都能着火了，两个人聊这个话题……感觉好羞涩啊。
　　“那个……”施烟犹犹豫豫。
　　“嗯？”
　　“我们现在……这个……”啊啊啊啊，施烟想问问她们这算什么关系，但是她问不出口，抓狂的挠了挠头，她到嘴边的话一转：“我们以前认识么？”
　　“为什么这么问。”玄烛没有立即回答。
　　施烟鼓足勇气抬眸看她，玄烛身后血色迷漫，脚边还倒着黄管家的尸体，可这些施烟都没有去顾得及，她怕自己现在不问的话，以后很难再找到开口的机会。
　　“如果我们不认识的话，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事。”施烟仔细一梳理，就能发现很多漏洞。
　　玄烛突然来到人间找她，后面两人迷迷糊糊的就各种亲上摸上，而且主动得比较多的那个还是玄烛——心怀众生的神明大人。
　　什么故意在她面前做出妖娆动作，还不穿衣服钻她被窝，原先以为她是“不拘小节”，现在回头一看，那他娘的叫勾gou引啊！
　　亏她对此无知无觉，甚至还觉得自己亵渎了神明，她恨，她气，她这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去了一趟异世界，玄烛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千里追来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们以前认识。
　　“你真聪明。”玄烛宠溺一笑，摸了施烟的头，眼里噙着深沉眷恋。
　　施烟看得心跳不已，狼狈移开了眼。
　　“嘿，我说，能不能不要在尸横遍野血腥味冲天的地方谈恋爱，有什么甜言蜜语不能把事情解决了回去好好说个够么？”千宸站在血池边上，回头远远对她们喊道。
　　施烟闻言，压下了自己想继续追问的心，如千宸所说先解决眼前的事最重要。
　　“他……真的死了？”施烟怯怯的问玄烛，神明可以杀人么……但这个是坏人，应该是可以杀的吧，作恶多端，留着也是祸害，只是可惜，没能问出他的主人是谁。
　　应该是……戚先生吧。
　　玄烛跟看什么垃圾一般，不过用眼角扫了地上的人一眼：“一个走狗，死不足惜。”敢碰她的人，给他一个痛快都算仁慈。
　　施烟默默把自己挪开了一点。
　　刚不小心掉到这里的时候，精神各种紧绷什么都只敢粗略的看一眼，脑子里只存在有害怕两个字，现在玄烛和千宸来了，施烟这心才能安定一些。
　　“这么多尸体……”施烟看着地上有些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的人：“警局得忙疯。”
　　施烟拿出手机想打110，发现电话还是打不出去。
　　“不用试了，这里有阵法，手机基本没用。”玄烛看到了她的动作道。
　　“可是，你们今天不是还能下载到游戏玩么？”
　　“那是我们。”玄烛说着走去看千宸有没有看出什么。
　　施烟：“****”/脏话警告。
　　“啊哈，不继续难舍难分了？”千宸看两人过来，没好气的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施烟干脆的转移话题。
　　原来当时到了画室之后的玄烛和千宸也看到了白画布上施烟用污渍描出来的字样，那个衣柜后面的墙其实是一个传送阵，施烟进入阵后那个阵就消散了，但还遗留下几分阵法气息的波动，被玄烛察觉到。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么。”千宸又问。
　　施烟诚实的摇了摇头。
　　“在那个酒窖的后面。”
　　“酒窖后面？”施烟吃惊。
　　当时她们参观酒窖时看到的那面据说有十万瓶酒的墙，其实是一个阵法，上面的酒就是其中的布阵材料，那会儿玄烛看那么久，就是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玄烛猜出那个阵法后面肯定别有洞天，既然画室里的阵法被销毁了，只能寄希望于那里。后来玄烛和千宸去那解了好久，才终于破解，虽然来得晚了一下，好在有惊无险。
　　“我走了之后，餐桌上发生了什么，那个戚先生呢？”施烟继续问。
　　“你跑出去后不久，那个戚先生电话响了，他就出去接，后面玄烛察觉到你的气息淡了许多，拉着本殿就跑，害得本殿都没能吃饱。”
　　千宸说着小嘴就嘟了起来，没吃饱，好不委屈。
　　施烟强摁下听到自己能死里逃生都是玄烛功劳时的悸动，叹了口气：“那些画幅上面的字你们也看见了吧？”
　　玄烛轻轻颔首：“你觉得是那个戚先生写的？”
　　没人敢确定。
　　看来还得得到更多的信息才能一步步挖掘完这件事背后的所有谜团。
　　“这是个什么阵法？”施烟看着脚下的奇异的纹路。
　　“这个是一个夺魂阵。”
　　夺魂阵，顾名思义，拿生人放血献祭夺取其精魄以让自己修为精进，容颜永驻。
　　“所以，幕后黑手是看炼不成长生不老丹，又另辟蹊径了？”
　　那人到底是有多怕死怕老，无所不用其极都要一直活下去。
　　“走吧。”玄烛转身，走向石门。
　　施烟跟上。
　　千宸五指成爪，用力一收，红光乍现，有什么东西都被她收取。
　　等施烟和千宸走出石门后，玄烛垫底，她一挥手，黄管家的尸体如同被用力一踹般飞入血池之中，等石门关闭，整个山洞开始抖动，一切在金光烈焰中，化为灰烬。
　　施烟都没看清路，就已经到了山庄上面的花园。
　　而此刻的山庄安静得可怕，只有灯仍在亮着，却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
　　施烟去看玄烛的面色，却见她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山。
　　作者有话说：
　　宝，我的宝，我不理解，为什么我的作收和难产一样，一辈子都看不到它涨一个，所以你说的爱我都是在给我画饼对不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的文很棒我很喜欢 25瓶；酱酱 20瓶；千帆过 2瓶；


第52章 
　　施烟出神, 她好像，好久没见到玄烛懒散恣意时的模样了。面前的人，初见时, 她坐在花架上, 宛如精灵，清冷出尘, 又高傲如琼, 圣洁得她不敢直视。
　　“怎么这么安静……”甚至连一个女佣都没有看到。
　　三人刚走到大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与地下她们刚出来那里不同的是, 这里的血腥味还透着一股清新感，说明如果发生了什么杀戮, 也是刚刚才结束。
　　进入主楼，旷阔的暗色华丽的地砖上，一道道血迹在地上蜿蜒。
　　施烟鼻子一酸，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来。
　　为什么，不管在哪里, 都有人受伤。
　　她才从一个宛如地狱的地方出来，以为会迎接光明，没曾想, 又到了另外一个地狱里。
　　她们先去偏厅，这里已和她们刚离去时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摆在桌面上装饰的鲜花, 花瓣与枝叶分崩破碎落了满屋, 有些甚至被踩成泥。
　　地上、桌面上, 都是没吃完的食物, 如果这里不是发生了一场狂欢, 那就是发生了乱战。
　　银质精美的蜡烛托, 成了杀人的工具。
　　绕过宽大的餐桌, 一个茶艺师倒在地上，紧紧捂着自己被尖锐的蜡烛托捅穿的腹部，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施烟摁着胸口，几乎站不住脚，不能接受刚才还在和她们一切泡茶吃饭活生生的一个姑娘，如今毫无声息且死相凄惨。
　　玄烛也不嫌她脏，搂住了她的腰，让她有一个支撑。
　　“为什么……”施烟用气音道。
　　可终究是没有答案的自问。
　　离开了偏厅，她们往楼上走。
　　一地都是血迹，短短两节楼梯上倒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横在阶梯上，手上还拿着切牛排的刀。
　　另外两个死死的掐着对方的脖子，直到把对方掐死，也让自己被对方掐死。
　　太奇怪了，这简直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可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恨呀，如果说因为留下来了七个人，有些没得留下来，心里有所怨言，但也不至于下死手。
　　到了二楼，很多原本紧闭的房门都被打开，甚至有些房门还被刀捅得都是裂缝。
　　施烟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丧尸片，那些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只知道杀戮、嗜血噬肉与破坏。
　　施烟贴着玄烛，已经不敢离开她一些。
　　而她们放东西的房间也没能幸免，刚到门口就看见房门大开，她们出去的时候没有钥匙，所以门根本没上锁，想进去很容易。
　　好在她们房间没有什么血迹，只有零星的几点，施烟连忙过去看她们带来的一些换洗衣服之类的东西，都还在。
　　“你冷静点。”突然，衣物摩擦的声响过后，是玄烛的声音响起。
　　施烟回头，发现玄烛把千宸双手都反剪在身后，而此时千宸双眼通红透着嗜杀的欲望，本来小小可爱的一对尖牙不知何时暴涨出来，已经探出了红唇。
　　这才是……恶魔殿下的样子吧。
　　施烟吓得不住后退，也怕自己太靠近给玄烛添乱，：“千宸？……她，她怎么了？”
　　“应该是在下面吸收了太多的秽气，现在又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把内心的潜能欲望无限放大了。”玄烛腾出一只手，不断的给千宸身上施法，效果却甚微。
　　恶魔，喜食鲜血，象征着贪恨嗔痴……对人来说越是邪恶肮脏的情感，恶魔越喜欢。
　　对于千宸来说，嗜血与吸食魂魄是她的本性。
　　施烟眼前被水雾弥漫，眼泪溢出了眼眶：“怎么会这样……”千宸不会变成她不熟悉的怪物吧……如果她没被玄烛制住的话，她会不会还会把自己吃掉。
　　在一起这么久了，施烟已经忘了那本书上说的——要警惕恶魔、恶魔是罪孽邪恶的象征……人人得而诛之。
　　对施烟来说，很多时候千宸于她，就是个可爱搞怪的小女孩。
　　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平时见到的那些，只是千宸极其表面甚至压抑本能的表皮，仅此而已。
　　“放开本殿！”千宸双眼红的滴血，一个用力转身，竟然挣脱了千宸，两人就此缠斗在一起。
　　施烟小心的躲避两人。
　　玄烛想唤醒千宸，下手有所保留，并不伤她，只想抓住她，但是千宸却不是这样，她现在只想喝血，喝很多很多的血，这里刚刚死了好多人，新鲜的魂体还在飘荡，对她来说那是再美味不过的食物。
　　她饥肠辘辘，饿的脾气暴躁，谁要敢挡她，她就粉碎谁。
　　“唔……”一个不防，玄烛被千宸一击击在肩膀上，她吃痛得后退砸到墙上。
　　千宸裙摆无风自飘，头上的银角也长了出来，眼角的血纹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不自量力的东西。”妖艳红唇吐出贬斥的话语，没有带丝毫的感情，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她说过的，千年好友。
　　千宸转身，眸子落到了施烟身上，如同蛇信子的浅粉舌尖，滑过唇瓣：“唔，活的人，最香了。”
　　靠在衣柜面前墙壁上的施烟脑中的弦一紧，比起害怕，她心里有的更多的是被朋友伤害的疼痛。
　　对……朋友，悄无声息的，她已经把千宸当成她的朋友了。
　　“千宸……是我……小烟烟……”施烟泪水一滴滴的顺着脸颊低落，不住摇头，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千宸，第二次，想吃她。
　　鬼魅般的身影一动，千宸出现在施烟面前，五指抓向施烟之际，玄烛闪身过来，踢开她的手。
　　“千宸，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可此时的千宸已经听不进去这些：“玄烛，识相的给本殿滚开，天地间就你我相伴相生一起至今，本殿不伤你，你也别坏本殿我的好事。”
　　玄烛凤眼如炬：“你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了么，你想活在阳光下，你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这只不过是孕育你而生所带的本性而已，你说你会克制住的。
　　而你现在不止放任自己沉浸其中，你还要吃施烟！你不是偷偷告诉过我，你很喜欢她，还问我能不能拿黑鎏和我换她么，你舍得对她下口？”
　　玄烛说的这些，都是施烟不曾知道的。
　　她刚才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害怕，完全没有注意到千宸，从地下出来后，她就一声不吭自己竟然也没察觉到异常。
　　玄烛知道，她现在打不过千宸。
　　天地法则制约神明，不可以在除了异世界之外使用法力，纵使她来到这里，也只有自己本身法力的一层。
　　虽说千宸也是一样，但她现在所处在至阴至恶的地方，这里冤魂遍野，血气弥漫，加上她刚刚在底下吸食了夺魂术的所有力量，以及存在地下的恶，功力大增。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没能及时的平衡好力量，也是自己太大意了，如此相信千宸，以为她自己可以。
　　她们法力都只有一层，又怎么能消化如此磅礴的力量，以至于千宸被反噬失去了理智。
　　“左右不过只是一介凡人，就算本殿吃了她还会有更多另外的凡人，你又何必因为她与本殿为敌？”她谆谆善诱：
　　“你自己现在能不能敌过本殿，你自己心里有数。”千宸不屑一笑，嘴边的笑容邪肆乖张。
　　“让开吧，别让本殿，伤了你我三千年来的情分。”千宸手上一个红色的球正在积聚而成。
　　“呵，”玄烛低头一笑：“原来，我还是你，就算失去理智，也不想伤害的人。”
　　千宸一愣，下一刻，她恼羞成怒：“胡说八道！”
　　红色的球蕴含着千宸的巨大法力，带着诛神弑魔的力量袭向玄烛
　　在侧边的施烟眼见玄烛竟不躲不闪，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和速度，竟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玄烛面前。
　　她用力的闭上眼睛，想迎接那一击，可等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感觉疼痛感，她缓缓睁眼，却见自己面前还有一个人。
　　对面的千宸和她一样怔愣。
　　砰——
　　施烟面前的人倒在地上，施烟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戚先生。
　　“呕……”他吐出一大口血……
　　施烟吓得连忙蹲下去扶住他：“戚……戚先生？”
　　而施烟身后的玄烛却趁着千宸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打出一个背在身后也酝酿了很久的金色法力球。
　　“啊……”千宸骤然受到一击，下一刻红光闪耀，施烟不适的闭上眼，再睁开，一条黑色的小蛇出现在千宸刚才站着的地方，只有小指大小。
　　看她暂时不能再惹什么祸，施烟先看戚先生。
　　“你……你为什么……”
　　按理说，他不是为了长生不老容颜永驻不惜用尽各种手段么，怎么会为了救她而挡在她的面前……
　　他应该很怕死才对啊。
　　“那些画，都是我画的……”戚安启眼神已经开始漫漫涣散了。
　　“她出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医生说她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我不相信……他说，能帮我，只要，只要我来做任务……他就会帮我……
　　我不知道，所谓的任务，竟然是要杀一个又一个的人，可，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无路可走，我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又能做得了什么。”
　　戚安启声音慢慢小下去，他强撑着一口气，靠着执念想把更多的消息说给施烟听。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抓好虫辽，看过可能觉得乱的宝可以回头再看一下，应该观感更加/羞涩


第53章 
　　“她叫曲元柔, 复城人民医院……帮帮她，求求你们了……”戚安启的声音气如游丝，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会破碎散掉。
　　其实施烟和玄烛她们一从地面出来, 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尽入戚安启的眼底, 他看出来虽然施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但是另外两个宛如天人的貌美女子, 都在保护她。
　　他选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冲出来保护施烟, 也是想着她们能看在自己为施烟付出性命的情分上，帮帮他做了这么多错事, 都没有能完成的愿望。
　　同时也算是一个赎罪。
　　这些年来他杀过太多太多的人，见过太多太多的死亡, 他的双手早已布满鲜血，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她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她能醒过来。
　　“逼你杀人的那个人是谁？他长什么样子？他在哪里？”施烟把名字记下后，迫不及待的问他。
　　“是长, 我这样……”戚安启想把这句话说完，可他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过眨眼，他靠在施烟手臂上的身体化为了灰烬。
　　“啊草！”施烟扯着头发发出低吼,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自己离拨开幕后黑手的迷雾,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得知其人, 可仅仅一步之遥, 一切却又戛然而止。
　　施烟怒火中烧, 猛地转头去看千宸。
　　原先千宸站的地方, 一条尾指大小的小黑蛇抬歪着头, 正在看她。
　　“千！宸！”再次死里逃生的施烟是又气又急, 起身冲过去用力一脚跟踩蟑螂一样就想踩到千宸身上。
　　恶狠狠的一脚下去，施烟踩在了离盘成一团的小黑蛇仅隔分毫的地方。
　　如果不是戚先生，现在灰飞烟灭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对自己下得了这般毒手，而她竟然还舍不得踩死她！
　　她恨，她气，她怒！
　　恨自己的心软，气自己的柔弱，怒其狠心！
　　“她没那么脆弱，你可以直接踩她。”玄烛轻飘飘的话语传至耳边。
　　既然玄烛都这样说了。
　　施烟扯着一边嘴角泛起一个阴狠笑容：“很好，当时你想杀我就算了，还说杀了一个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你现在倒是来杀我呀，来呀，你来呀！”
　　施烟一边说一边用力的踩那条跟个什么一样的小黑蛇，踩就算了还要用鞋底碾辗：“信不信我抓你回去做蛇羹！”
　　等泄完火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挪开脚，发现它一动不动，施烟心里一惊，连忙蹲下去看它死了没有。
　　biu的一下，被踩得黑蛇沾灰尘快变灰蛇的小蛇，又抬起了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似乎头晕站不稳，虎头虎脑。
　　施烟用力的吐了口浊气。
　　草，她现在很生气，她很讨厌蛇，不要再给她装可爱了，她不吃这一套！
　　施烟起身，发现玄烛面色苍白靠在墙上，她赶紧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嗯，先离开这里吧。”玄烛靠在施烟身上，声音有些虚弱，看得施烟是心疼不已，去拿她们的东西时，没忍住又在仰着小脑袋好像很好奇看这个世界、东探头西探脑的千宸身上踩了一脚。
　　啪叽——小蛇又被踩扁了。
　　……
　　等到了庄园草地，施烟才想起来：“这里荒郊野岭的打不了车呀，现在我们怎么走？”
　　看玄烛这虚弱的模样，也不能带她一起飞吧。
　　“开那辆车走。”玄烛说着给了施烟一串钥匙，顺着玄烛示意的地方看过去，施烟看到庄园角落停着好几辆车。
　　好在施烟会开车，她以前陪着领导出门的时候都是她开的车。
　　千宸趴在玄烛的手上，跟着一起，她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施烟才看到她身上还有4个小爪以及一对小翅膀，但是因为她太小了，于是这些身体部位也很小，施烟几乎看不见。
　　“要是被交警叔叔查到咋办？这可不是我的车呀。”施烟说是这样说，但是已经发动好了车子。
　　玄烛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无妨，先离开这座山就行。”
　　深夜的大山深处，要是让施烟一个人开车的话，她肯定是不敢的，而现在有玄烛在身边，她无所畏惧。
　　等车子驶出大铁门后，身后的庄园从主楼开始，金色的火焰熊熊而起，照亮了这山谷交汇处。
　　所有的血腥杀戮都不复而存。
　　这件事报警也没有用，杀人者虽然不是她们的，而是互相残杀，可除了她们，谁会相信这般荒诞的事实呢。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这场本来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永远的不为人所知。
　　无知的人们最快乐。
　　“那个，她们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车窗紧闭，施烟开了暖气，死里来活里去，忙碌了一天，这会儿才感觉真的放松了下来，施烟想起那些茶艺师的惨状，不禁问玄烛。
　　“你还记得我叫你不吃的那碗蛋羹么。”玄烛声音有些哑，看来她也累得不轻。
　　或许最累的应该是她才对。
　　“记得，那碗蛋羹里还有虾。”因为她叫自己不吃，施烟怎么也没敢碰。
　　“……”是不是该夸一下她记得很清楚。
　　“蛋羹里面下有类似你们认知里的致幻剂，其实是一种咒术，那些吃了的茶艺师都入了幻境。
　　不知道下咒者让她们看到了什么，反正食了的人都会神志不清，甚至可以说她们已经不是她们自己了。”
　　她当时只知道里面下了咒术，但具体是什么咒术她没有看出来，所以当施烟问她时，她顺势没有让施烟吃。
　　想到这，饶是玄烛也不经庆幸，自己没让施烟碰。
　　“那……那些原本存在的女佣那些呢，怎么后来一个都看不到？”就连尸体也没有看见。
　　“被拿去献祭用掉了吧。”玄烛淡淡的道，好像她说的并不是十几条的人命。
　　……
　　施烟还没到市区，就把车扔了，在网上打了车回家，虽然贵是贵了点，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该花的钱省不了。
　　洗干净自己后施烟擦着头发出来，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她们竟然一夜没睡。
　　玄烛也进去洗个热水澡。
　　施烟到沙发上坐下继续擦头发，却感觉屁股好像坐到了什么软软又有弹性的东西。
　　她伸手摸出来，四不像的千宸被施烟两根手指掐住，甩着头和尾巴挣扎，还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还敢给她横？
　　施烟脸一黑：“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扔锅里！”
　　“……”小黑柔顺的绕着施烟的手指，乖得不行。
　　施烟很怕这种软体动物的，但是可能是因为知道它是千宸吧，所以并没有说有多怕，只是捏在手里还是觉得有些毛毛。
　　“你怎么长得跟条蛆一样？”施烟盯着她端详半天，忽然道。
　　“！”小黑蛇张大嘴巴，露出两根细如头发丝一样的尖牙，威胁着作势要在施烟手指上给她来一大口。
　　可惜，施烟手指死皮太厚，它可能也不太敢咬，施烟皮都没磨破，它就甩着尾巴跳到地上，几下不见蛇影，不知道去找那里自闭去了。
　　施烟吹干头发回房间，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她真的身心俱疲。
　　玄烛关了客厅的灯进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不算太亮，施烟侧着睡，无防的小脸眉头还是皱紧的，睡梦中也不得安生。
　　玄烛在床边坐下，指腹轻轻的抚平了她眉头的褶皱，温柔似水的一吻，含着太多的情绪，轻轻的印在她的额头。
　　想你恢复记忆，又怕你恢复记忆。
　　想让你好好的，却总让你置于危险之中，想和你不管世事，可总有事情找上门来。
　　要好好的，与她在一起。
　　……
　　施烟一觉醒来，天又黑了。
　　她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身侧的床有被睡过的痕迹，一摸还留有余温，只是没见有人。
　　施烟伸了个懒腰，先去摸自己的手机，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就是周承晋的了。
　　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发了一条：“在干什么呀。”
　　今天早上八点又发了一条：“起床了嘛，在干什么呀。”
　　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了警惕之心的缘故，施烟总觉得他是在旁敲侧击，想问出点什么。
　　庄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果这件事和他相干，那他肯定知晓。
　　“刚刚睡醒。”施烟想想回了一句。
　　这信息才刚发过去，手机一震，周承晋竟然就已经回复自己了，他是一直拿着手机吗？
　　“刚刚睡醒？不用做事吗？怎么才睡醒？怎么了吗？”
　　“没呀，只是太累了就睡了。”施烟准备吊一吊他，看他的耐心和蛰伏能力到底有多强。
　　“咦，我还以为你们要上班忙呢，没想到还可以睡觉。”
　　“可以的。”敷衍大师施烟。
　　这边的周承晋看到这条回复气得恨不得砸了手机。
　　随后他心里一惊，她是发现了什么吗，如果她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态度平和地与他聊天？若是说她没有发现什么，那为什么又如此的搪塞他。
　　或许，她觉得自己是普通人，不会把庄园发生的事告诉他？
　　其实自己并没有暴露？
　　应该没有，谁会想到……
　　施烟扔了手机出客厅，却见玄烛在阳台打坐，而今晚的月亮特别的明亮，清澈如水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美不胜收。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她如此勤奋的修习。
　　施烟没打扰她，去厨房煮了一个鸡蛋粥，她好久没去采购了，家里食材紧缺，只能凑合着吃一餐过一天。
　　就在餐桌上喝粥的时候，千宸扑闪她“小巧玲珑”的翅膀，真的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飞到她的面前。
　　圆溜溜的小脑袋探头看了看她碗里的鸡蛋粥，暗示十分明显。
　　施烟则立马端起碗跑去沙发上吃。
　　想吃她的东西？哼，她去找外面其他千千万万的她啊！来她面前做什么。
　　千宸见状，小翅膀挥动的频率更频繁了，竭尽全力就想靠近施烟。
　　这回她还没飞到施烟面前，就撞上了一个无形气墙。
　　小黑蛇恼怒的回头瞪着阳台上好似对周围一切皆没有感知的玄烛。
　　她这个含着杀气的一眼恰好被施烟看到。
　　“呵，”施烟秉成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原则：“呦，寄人篱下还如此大脾气，这个家的主人是谁你不知道吗？那是你能瞪的人吗？再瞪你自个出去住垃圾堆吧！”
　　小小的一条黑蛇，在冷言冷语中委屈无助且无家可归，只能默默地落到茶几中央的小盆栽上面。
　　她知道她不过是一条可有可无的小蛇，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这个不亲那个不爱的，她也只能委曲求全呀。
　　等玄烛结束打坐，一碗温度适宜刚好能入口的粥捧到了她面前。
　　施烟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的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粥。
　　也得亏玄烛心理强大，在她如此炙热的眼神下，依旧吃得十分优雅，不急不缓。
　　“有事问就说。”在喝了小半碗粥之后，玄烛开口道。
　　施烟这才回神，擦了擦嘴角垂涎欲滴的口水：“你觉得那个戚安启所说的，属实么。”
　　“怎么不属实。”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特别是我问他幕后黑手是谁，他说是长他这样的……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玄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且他说幕后黑手逼他杀人，怎么能逼迫他呢？”
　　玄烛舀了一勺带了很多蛋碎的粥递到施烟面前，施烟摆着手本来想说她不吃了，已经吃过了，可看勺子都到嘴边了，只好开口。
　　唔，她煮的蛋粥就是好吃，怎么感觉比自己刚刚那碗要更好吃，明明都是一起煮的。
　　“世界上存在有夺魂之术，也有换魂之术。”玄烛继续吃，她垂着眸子，边吃边道：“等我们去找到姓戚的那人说的那个曲元柔，一切或许就水落石出了。”
　　“要不我们现在去吧！”施烟一听，都坐不住了。
　　玄烛看了眼手机：“你何时变得如此有行动力？”
　　施烟小嘴一掘，萎了，她也知道现在太晚了：“这不是怕时不我待嘛。”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戚先生，现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是她自己，这个是戚先生的遗愿，也是发生这起案子以来距离真相最接近的一次。
　　“本来经过霍兰秋和钱觅怡的事后，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爱情了，没想到，还有戚先生这样痴情的人。”施烟感慨道。
　　玄烛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你可以永远相信本神。”
　　施烟怔怔的看着她的眼睛，倏地脸一红，低下了头。
　　其实她说这句话也是存在有私心，她想看玄烛会怎么回复她。
　　“那个，你说我们以前认识，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呀，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对于这件事施烟还是感觉到很神奇。
　　“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本神跟你说太多不过给你徒增烦恼。”玄烛说着，吃完了粥，拿着碗进了厨房。
　　还想再问的施烟，也只好止住了话头。
　　玄烛去厨房洗碗，施烟闲得无聊，想想又去沙发底下找千宸。
　　刚刚自己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她现在这么小，吃东西的话，吃个一两粒米应该也饱了，当时的事也不能全算是她的错，她也身不由己，自己这样埋怨她，或许会令她更难受。
　　女人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啊。
　　于是冷静下来十分内疚的施烟从桌面上摸了一粒不知道怎么掉出来的米粒去喂千宸。
　　“千宸……快出来！吃饭了！”施烟拿着手电筒把沙发底下和茶几底下都搜了个遍，也没有看见千宸，只好轻声诱哄。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没有嗡嗡嗡的声音。
　　施烟又道：“你再不出来一会粥冷了就不好吃了，会变腥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茶几盆栽上突然就窜出一只跟蜻蜓一样的千某人，那个小翅膀扇得够欢。
　　施烟伸出手，让她落到自己掌心上，随后也不用千宸催促，把另一只手上的米粒伸到千宸面前：“来，快吃吧。”
　　如果小蛇能说话的话，现在大概是在发电报。
　　施烟似乎看到千宸头边一个问号浮现了出来，看她没动，施烟又道：“还愣着干嘛，吃啊，鸡蛋粥很容易凉的。”
　　“嘶嘶嘶！”你他妈从哪里捡出来谁吃剩下……不对，从谁嘴角漏出来的一粒米，居然拿来给她吃！她又不是蟑螂或者蚂蚁，偷着捡漏或者闻个味就行，她凭什么这么侮辱魔！
　　“怎么，你不愿意吃啊？”明明施烟语调平平，小蛇却整条蛇蛇身都僵硬了起来，好像承受了巨大的威胁。
　　“嘶！”正经魔谁会吃这个东西啊，不说不吃米吧，谁他妈吃米还要吃别人漏下的？！埋汰谁呢！
　　“不吃以后都饿着吧。”施烟说着就想把千宸倒下来。
　　危急时刻事关自己以后是否能有饭吃不挨饿，千宸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嗖揪的一下，施烟食指指腹上一粒白花花的小粥米粒就没了。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施烟点了点千宸的脑袋。
　　在这样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里，一条魔，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玄烛从厨房出来，施烟趁机问她：“这条蛇什么时候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她还没能把它煲粥呢。
　　“这两天。”她以禁锢之术将千宸打回原型，是为了方便她炼化吸取到的秽气，等她能自由控制自己汹涌的力量，自然可以冲破她的禁锢。
　　“还有，她不是蛇，她是一条长了翅膀的蛟龙。”别把人家蛇拉下水。
　　施烟一愣：“蛟龙？不是四不像么？”不像蛆不像蛇不像飞蛾不像鸟。
　　……
　　第二天施烟和着玄烛一起出发复城，复城在黎塘隔壁，离得不是很远。
　　“您好，我们想来找一个叫曲元柔的病人。”施烟笑眯眯的对护士道。
　　护士狐疑的看了她几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男朋友的妹妹。”施烟信口胡掐。
　　护士本来还在考虑信不信，一抬眼看见施烟身后一身香槟色纱裙的玄烛，瞬间，眼瞪圆了，小手捂上吃惊的嘴。
　　天啊，这个姐姐也太好看了吧！
　　那头大波浪的秀发，那个凹进去不可思议的腰身，还有那张如同精雕细琢的脸：“你……你们是一起的？”
　　玄烛迎着她能吃人的目光矜持的点点头。
　　“跟……跟我来吧。”护士姐姐红着小脸，脚步雀跃走在玄烛身侧，引着她们。
　　“这也太感谢你了！”施烟开始发掘玄烛色相的好处。
　　“不过这个曲元柔已经昏迷了十二年，前两年的时候，她男朋友倒是衣不解带的在这照顾她，后来她男朋友有一天突然就不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较老一点的男子，他说他是曲元柔的舅舅。不过这个舅舅倒是比她男朋友有钱，给曲元柔换了高级的单人病房，还请了两个护工，轮流照顾她。”
　　护士姐姐说着，小心翼翼含羞带却的去偷看玄烛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她的男朋友已经不要她了，没想到十年后你这个妹妹来了，那你哥哥去哪了？”
　　“我……他……出事了。”想到戚先生，施烟心里就一阵愧疚。
　　护士姐姐看施烟神色淡然，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我，我这些事也是听我那些前辈们说的，毕竟她在这里住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说放弃治疗什么的，就比较，会会……”
　　施烟挤出一抹笑容：“没事。”
　　“就是这间病房，你们进去吧。”护士说着给她们打开了门。
　　护工没在，这个病房属实是高级，连床都比普通的床大一些，旁边还有沙发茶几，茶几上还放着鲜花，没有一点灰尘，地板也很干净，看来请的两个护工很用心。
　　施烟大致的看了一眼知道这个曲元柔应该是“过得”不错的。
　　走近了床，才看见躺在被褥之中的人。
　　昏迷了这么多年，曲元柔骨瘦嶙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的感觉能扎人，虽然现在面容憔悴，也瘦得只剩一层皮，但依稀能看出来健康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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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们是谁？”施烟还未得细看曲元柔,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进来一个护工打扮的阿姨，一脸警惕的盯着她们。
　　施烟对其展现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们是戚先生的……朋友, 受他所托来看看曲小姐。”
　　一会儿是她男朋友的妹妹, 一会儿是戚先生的朋友，她好忙。
　　“戚先生朋友啊。”护工阿姨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下来, 热情的招呼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还给她们泡茶。
　　“以前戚先生每次来的时候，都坐在这里喝上两杯茶静静的看着曲小姐, 不忙的话一坐就是一天，很是痴情啊。”
　　“痴, 痴情？”
　　“那可不，”护工阿姨也不见外，在两人身边弯下腰神神秘秘的道：“你们是戚先生的朋友，应该知道一些事吧，哪有舅舅对外甥女这么好的！
　　我在这这么多年了, 曲小姐的父母甚至都没来过几次，他一个舅舅这么上心，我不信。”
　　接下来的时候, 施烟算是见识到一般年纪大一点的阿姨扯八卦的能力了，最主要的是还说得头头是道。
　　“我看啊, 这戚先生以前肯定很喜欢曲小姐, 不过年纪大了一点, 曲小姐没接受, 反而和她以前的男朋友在一起了, 我听说我没来的时候有个帅小伙一直在这照顾他, 只是后来就没来了。
　　但是其实也可以理解, 你说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大好青春时光前途，在这照顾你两年也算仁至义尽了，你一直不醒，也不是个事。
　　好在有戚先生啊，就算曲小姐不醒，他也能养她一辈子。”
　　施烟点点头，表示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这个曲元柔以前的男朋友和戚先生，或许就是同一个人。
　　加上玄烛昨晚说的换魂之术……
　　想到这里，施烟看向床上的曲元柔，她们说的话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能遇上一个对她这样痴情的人，也算此生无憾了。
　　只是可惜，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人，已经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以后这个世界，需要她自己去爱自己了。
　　“曲小姐身体怎么样？”施烟问。
　　护工阿姨听到她这个问题，脸上八卦的笑容一收，长叹一声：“都十几年了，依旧这样，医生也说不准，可能下一秒就睁眼，也可能一辈子都……”
　　施烟心情也不禁跟着沉重起来：“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以前为她那个男朋友挡了一下，被酒瓶砸到后脑勺，伤到脑子神经那些了。”
　　得，是两个痴情人互相痴情的故事。
　　“你有什么照片之类的东西么，我挺想看看她以前那个男朋友长的什么样子。”
　　“照片啊，”护工阿姨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也没见过她以前那个男朋友，听说那时候是很帅很好看，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可能已经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大叔也说不定。”
　　护工阿姨说着还用手在肚子前划了一个弧度。
　　“肯定不够现在的戚先生好看，戚先生温文尔雅看着就赏心悦目。”
　　施烟面露遗憾。
　　她们现在是光有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什么。
　　“诶，不过戚先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施烟浑身一僵，戚先生在她面前化为虚无的场景再次浮现。
　　“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什么？戚先生出了什么事了么！”护工阿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八度，很是震惊。
　　几人都没发现，病床上的曲元柔眼皮微动。
　　施烟低下头：“……嗯……弥留之际，他拜托我来照顾曲小姐。”
　　“怎么可能……”护工阿姨还不敢相信，那样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
　　没再多说什么，施烟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就和玄烛先行离开。
　　救命恩人的愿望，施烟很想尽心负责，只是可惜她能力有限。
　　千宸在她口袋里动来动去的，施烟悲伤迁怒的拍了一下她，魔安分了。
　　出了医院，施烟想想还是问玄烛：“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醒过来呀。”
　　玄烛静静看她：“本神又不是医生。”
　　好像也是，可是……神明不是无所不能么，这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嘛，归根结底，还是她不愿意吧。
　　想着，手机叮的一下，施烟拿出手机一看，是大树发来的资料。
　　他查到周承晋的信息了。
　　施烟还未来得及点开，忽然一个电话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施烟直接划掉，她忙着要看大树发来的资料。
　　刚点开文档，还没能阅读，又是那个号码，施烟没好气的接通：“喂？哪位？”
　　“施小姐吗？”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是我，曲小姐的护工阿姨，”阿姨声音听起来又焦急又慌乱：“曲小姐刚刚心脏骤停，现在被送去抢救室了，我看情况有点不妙，你还没走吧，快回来看看吧，造孽啊，怎么就……”
　　剩下的话施烟都听不进去了。
　　“曲元柔出事了！”施烟对着玄烛说完这话就转身跑回医院。
　　身后的玄烛看着她飞奔的身影，抬手捂上了自己的心房。
　　她的小猫咪，又要伤心了。
　　……
　　施烟气喘吁吁到急救室门口时，那个护工阿姨正在那焦急的走来走去，一看见施烟这才像看见了主心骨。
　　抓着她的手就哭诉：“施小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一走，我就如平常一样收拾收拾东西，一边注意她的点滴，然后……
　　然后她身上的那些仪器突然就滴滴滴的响起来了，我一秒都没有耽误就摁了呼叫铃，还跑出来找医生，我实在不知道怎么……”
　　“没事没事，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施烟只得先安慰她。
　　“唉，这么多年照顾她，不怕你笑话，她就跟我女儿一样，我天天想着她能睁眼，她要是能醒过来该多好呀。”
　　施烟没说话，心里叹息，不止你想曲元柔能醒过来，有人比我们所有人都想，甚至想到能剑走偏锋。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而已，急救室的灯暗了，很快，门打开，医生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护工阿姨迎了上去，期待的问：“怎么样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沉默了一瞬，看看她，又看看施烟：“对不起，节哀顺变。”
　　施烟一愣。
　　感觉跟开玩笑一样。
　　戚先生刚把曲元柔交到自己手上，自己这才刚刚看了她一眼，她就把人看没了……
　　为什么最近自己的身边都在死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人命已如草芥么……
　　施烟头一次真切的感到生命的脆弱，想到这里她心中钝痛，鼻尖一酸，强忍着不让眼里落下。
　　尽管曲元柔不是她什么人，可她还是忍不住为逝去的一条生命感到难过。
　　明明，戚先生那么希望她醒来，然而，她永远也醒不来了。
　　曲元柔盖着白布被推了出来。
　　“害！”护工阿姨也沉重的叹了口气，照顾了那么久的人，怎么也是有感情的。
　　她随着医生们走开，去处理她的后事。
　　整个走廊，安静了下来。
　　玄烛悄无声息的走到施烟身后，单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或许对她来说，死也是一种解脱。”
　　施烟颤抖着吸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戚先生算坏人么……他只是为了曲元柔，他就想曲元柔醒过来而已，可为什么会这样……”
　　玄烛神色微动：“你觉得为了心爱的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也不是坏人么？”
　　“是，是坏人，只是对他爱的人来说，他不是。”
　　玄烛宛若松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戚先生，死的人就是我，如果死的人是我，曲元柔会不会，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玄烛执拗的说着这句话：“如果那人不是你，他也会挡在她面前，他只是想赎罪，煎熬着过每一天期待一个甚微的可能，再见识过那晚的杀戮，他早已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玄烛语气平和，只是安抚施烟的动作却极尽温柔。
　　当时，她义无反顾的也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帮帮他们好不好，”施烟从玄烛怀里抬头，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水亮亮的，从下而上，恳切的望着她，嗓音柔和祈求。
　　“你不是神明大人么，你可以的对不对，你什么都能做到的对不对，他们真的很凄惨，十几年了……”
　　玄烛在施烟的眼神下，撇开了眼睛。
　　施烟不死心，托着她的脸回来看向自己，两人呼吸交缠举止亲密无间，施烟却内心冰冷：“你知道的，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那个幕后黑手，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而回复她的，却是玄烛轻轻推开她：“不要任性。”
　　施烟咬唇，转身快步离开。
　　什么叫任性，她明明可以，她是神明啊，什么做不到。
　　而且，自己就从来没有求过她什么……这是第一次。
　　理智告诉施烟，玄烛没有这样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可自己那颗心还是忍不住难受。
　　有句话说，道理我都懂，可是然后呢。
　　等施烟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在安全通道里不知道已经靠着墙蹲了多久，环着双腿的手冷得和冰块一般，脚都麻了。
　　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麻痹的双腿传来阵阵刺痛，施烟突然好想回家，想回去吃妈妈做的饭菜。
　　强忍酸痛伸直腿，施烟双手揣进兜里，想暖一暖，却突然想起什么。
　　放在她口袋里的千宸呢？
　　施烟吓得赶紧掏口袋，口袋裤兜浑身上下都翻了个遍，蛇呢！魔呢！
　　虽然她对她有气，老是威胁说拿她去煲粥，或者扔垃圾桶，可也没打算真的把她扔了啊。
　　她现在不过跟条蛆一样，要是掉了还能找得到回家的路么，再说，要是被人发现，这不得当新奇物种抓去研究！
　　施烟强撑着无力的身体起身，可能是她刚才跑进医院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心急如焚的施烟刚一转身，一个女人靠在通道门上，她头顶绿油油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配上她面无表情的脸毫无声息的出现，施烟吓得心脏紧缩。
　　“我……”
　　等看清女人的样子时，施烟不敢置信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千……千宸？”千宸脸上的嘟嘟肉少了很多，抱着手，眉眼少了几分妖媚，多了沉稳。
　　一时之间，施烟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她的双胞胎姐姐。
　　“嗯哼，”千宸一冷哼：“伤感够了？”
　　施烟垂下眸子，没回答。
　　她走过来，捂着施烟的脑袋压到自己肩上，她刚看玄烛就是这样安慰她的。
　　她这动作倒是把施烟搞得一愣。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爱恨嗔痴不归神明所管。”
　　所以，别怪玄烛狠心，她维护天下秩序，已经很累了。
　　“你骗人。”
　　如果神明不管世人爱恨，那为什么说可以和神明画押，求她实现自己的愿望。
　　如果神明不管爱恨嗔痴，那她为什么会帮自己做了一场和陆虞韵在一起之后的梦，让她能看清陆虞韵找回自己的本心。
　　“恶魔骗人，不骗你。”
　　“她若是帮你做了什么，只能说明，你待她而言，和芸芸众生不一样，神明也会有私心私情，你就是她的私心。”
　　……
　　施烟和着千宸出来的时候，玄烛站在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牌那，现在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可她身边竟然已经围了一群人，公交车来了又走，却没几个人上去。
　　有些大胆的还拿着手机上去问要微信，玄烛淡淡摇头，花瓣似的红唇吐出三字：“你不配。”
　　施烟：“……”她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样冰冷的话来。
　　“走了。”施烟有些不好意思，听千宸刚才那一宽慰，好像自己是挺任性的，她局促的走到玄烛身边道。
　　玄烛漫不经心的对她一笑，牵起她的手走。
　　聚在公交车站的人看原本高冷又毒舌的玄烛现在居然如此温柔的对施烟，一脸嗑到还嗑拉的表情，怪不得拒绝她们呢，原来是心有所属了，天啊，这么好看漂亮还衷心于一人，玛德，不死在一起很难收场。
　　看她们要走，有些人抓住机会对一看就是单身狗的千宸下手：“姐姐，可以加个微信么？”
　　千宸露齿一笑：“可以先给我买个手机么？”她变成原形后手机被施烟扔家里了，现在没手机怎么加微信。
　　路人：“……”年纪轻轻，可惜是个傻子。
　　……
　　等到家了施烟才想起来，大树给她发来的资料她还没看。
　　刚被曲元柔的事一打岔，她哪里还记得这事。
　　连忙点开文档查看，一打开，周承晋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随之下面的是一张明媚的小脸。
　　那张脸她也算熟，今天刚见过，赫然是没躺在病床上未消瘦下来的——曲元柔。
　　施烟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给玄烛看，随后去房间里找了个衣架出来。
　　跟着玄烛一起看到了资料的千宸在施烟想要杀人的目光下后退了半步。
　　明明幕后黑手就在眼皮底下，还自己送上了门包邮到家，她们一顿猛如虎的分析后却说他没有问题，不过是个小人物。
　　千宸也想起来当时说周承晋没有问题斩钉截铁地是自己。
　　“这叫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施烟冷笑：“呵呵，这叫你没脑子！”当时分析的最厉害最信誓旦旦的就是她了，自己竟然还傻傻的相信。
　　还好也没全信，最后她还是找大树帮忙，不然怕就是要与真相擦肩而过了。
　　千宸委屈嘤嘤嘤：“只能说敌人太狡猾了，不过问题不大，现在知道了，没关系，本殿这就出马，将他挫骨扬灰！”
　　在施烟提着衣架靠近自己的时候，千宸消失在了原地。
　　施烟把衣架一扔，一屁股在玄烛身边坐下。
　　玄烛把她摁到自己腿上躺着，手指又开始去挠她的双下巴。
　　虽然私密的双下巴被人如此玩弄好像有点羞涩，但施烟也不得不承认，还有点舒服。
　　“对不起。”施烟轻声道歉，为自己下午的任性。
　　玄烛红唇微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隔了一会儿，施烟看着顶上的灯发呆：“这算尘埃落定了么。”
　　“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结局，但是事情总有结束的一天。”
　　施烟闭上眼睛，那些血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她的心却很安定。
　　“好想回家呀，可惜……”没有钱。
　　本来说还以为去这个山庄，做茶艺师能赚到点钱，后来发现还花了个路费，又花了来回复城的车费，血亏。
　　“去云山山顶看次风景吧。”玄烛答非所问。
　　柔软的温热，印在了施烟的唇上。
　　……
　　戚先生全名戚安启，他和周承晋互换了身体，喜欢曲元柔的是周承晋，而后来来找施烟的周承晋，其实应该叫戚安启。
　　戚安启当时被玄烛和千宸两人追杀，他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来头，但是避无可避，他只好点了九转回溯香回了十年前，但是他没有点完五根，而是只用了四根。
　　所以在她们还等着戚安启回来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提前回来了，还变成了周承晋来偶遇施烟，想挖掘她身上有什么秘密，能让玄烛和千宸两个人都聚在她的身边。
　　戚安启在回去十年前的那四天里，拼命的想办法自救。
　　他甚至想过把施烟杀了，一了百了。只要施烟死了，一切都会改变，但同时施烟要是没有了，很多事情都会有偏差，他不敢赌。
　　蝴蝶效应不是他能控制的。
　　在十年前的四天里，他找到了最契合他灵魂的躯壳，也就是周承晋。
　　当时的曲元柔已经昏迷了两年，周承晋走投无路，答应了戚安启说的要求，只为了能让曲元柔醒过来。
　　戚安启施展还魂之术，成功让两人改变了身份。
　　而戚安启刚开始接近施烟时其实马脚很明显，因为他心高气傲以为施烟难敌男色，毕竟当时她刚看见自己时眼底的惊艳，做不了假。
　　他对自己换来的那份躯壳具有极大的自信，本来一切都天衣无缝——
　　把施烟骗去庄园，进了他的地盘，那不是任由他摆布了么，可没想到，最后关头周承晋竟然还留有那么一点良心，也没想到施烟身边的两人有那么大的力量。
　　千宸回来的时候，手上拈了根带血的香，香不长，十厘米左右，表面流有金色的光芒。
　　“这就是，九转回溯香？”施烟好奇的看着，也不敢碰。
　　“嗯，还剩下一根。”
　　而周承晋，已被她迷了心智，施烟喊警察抓走了，接下来他会承认一切都是他干的。
　　至于警察们相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就是另外的事了。
　　“给你保管吧。”千宸递给施烟：“当是赔罪。”后来发生的事她也知道，比如，她差点失手杀了施烟。
　　施烟也不客气的接过：“赎罪的话也不用，不如你就再变回那个样子，让我玩一玩。”
　　千宸还没说什么呢，施烟耳朵一痛，侧眼一看，玄烛又掐起了她的耳朵：“玩一玩，嗯？”
　　“啊……玩……拿来煲汤玩，煲好了给你吃！”不愧是哄人小高手，施烟硬生生的转了自己的意思，说着差点要把自己感动到落泪的话语。
　　“是不是要本神手一直在你的嘴里，你才能说出本神爱听的话；”玄烛凑近施烟压低着声音道。
　　施烟脸瞬间爆红，爆炒辣子鸡都没这么红。
　　旁边的千宸若有所思：“哪张嘴？”
　　施烟：“？”
　　……
　　第二天早上六点，玄烛就叫施烟起床。
　　施烟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干什么！我是一个无业游民，我起那么早干嘛？我要睡觉！”
　　玄烛和千宸一人站一边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玄烛：“你不想回家了么？”
　　“我想回家和我现在起这么早有什么关系？”施烟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起得不早怎么去捡到好的破烂，不去捡破烂，哪里来的钱回家？”这话是千宸说的。
　　施烟皱着眉把脸露出来：“这回又有什么破烂给我捡？”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酱酱 30瓶


第55章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两人神神秘秘。
　　施烟被迫无奈, 只能起床。
　　试问，一边一个身姿出众的绝世佳人站你床前盯着你看、等着你起床捡破烂养活，你还能睡得下去不。
　　坐上去云山的车, 施烟抱着手鼓着脸, 什么人啊这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来, 现在竟然还要回去, 美其名曰看风景？
　　不如割她两刀给两位助助兴。
　　因为太早，客车还没有, 只能打滴，施烟一想到自己的余额就生无可恋, 她咬牙切齿小声道：“去这一回要是捡不到什么好破烂，回来我们就去喝西北风吧。”
　　玄烛眸子里全是她的身影，好一副柔情似水：“和你一起，喝什么西北风我都愿意。”
　　施烟被逗笑了，磨牙：“因为你不吃也死不了。”
　　另一边的千宸打了个哈欠：“吃？吃什么?”
　　施某：无语。
　　……
　　到云山山脚才七点钟, 但是缆车这会儿还没开始营业，她们只好步行上山。
　　施烟抬头顺着陡峭石梯往上看，旭日东升, 从半山腰处往上就开始云雾缭绕，在早晨的朝阳下泛着橘黄色的光芒, 如一颗流心的咸蛋黄。
　　想到这个, 施烟舔了舔嘴角：“好想吃流沙包呀。”
　　还没开始往上爬的玄烛与千宸：“……”
　　不过这个点虽然早, 但是除了她们也还有零星的几个人来爬。
　　甚至还有已经看完日出下来的人。
　　“记住, 你是来捡破烂的, 不是来看风景的。”千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钳子给施烟。
　　施烟拿在手里有种直觉：“这不会是那个我当时给钱觅怡找证据用的那个吧？”她记得她拿回家之后都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 怎么现在还出现在这儿。
　　而玄烛则给施烟一个蛇皮袋：“偶尔看看风景也可以。”
　　施烟：“？”这个蛇皮袋他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于是, 玄烛和千宸气不喘腿不酸悠哉悠哉的前面走，后面的施烟一手大钳子，一手蛇皮袋，边走边看看道路两旁。
　　这奇异的三人组合惹得路过的人们纷纷侧头而视。
　　千宸眼角看见施烟又把一个矿泉水瓶踩扁装进了袋子里，嘴角抽了抽，小声问玄烛：“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她一下，什么该捡，什么不该捡？”
　　玄烛微微回头看了吭哧吭哧的施烟一眼：“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说着她脚下一动，踢了一块碎石到施烟钳子边。
　　施烟抬头看她，玄烛伸了伸下巴，示意她把那小块碎石带上。
　　千宸：“？”说好的不操心？
　　小石子滚到脚边的施烟皱着眉头，最后还是把它给拿上，石头有什么好带的，她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不是已经喜欢到这个地步了吧，连石头都不放过。
　　大概到半山腰时施烟看向简陋围杆下的风景。
　　此时自己好像处于人间与天堂的交界处，往下看是碧绿葱树，远处是高楼大厦堆积，往上看是如烟似水的云雾绕着一座座山头盘旋
　　远处的山头之上好像世外仙境昆仑山顶神仙住所。
　　施烟几乎想象不到，在这山脚之下深山之中，曾经有隐藏过那么多血腥罪恶，人性最丑陋的一幕在这里绽放到极致。
　　“多干活，少偷懒。”这话是千宸说的。
　　施烟忍无可忍：“你就知道光吃加说，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现在这么穷。”
　　千宸不解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又懒又吃得多！”施烟一字一顿其面目在千宸看来十分之狰狞。
　　千宸小嘴一扁：“你好凶人家好怕！”
　　施烟面无表情甚至想吐。
　　算了，她还是继续捡破烂吧。
　　施烟又低下头，去看路边的低矮树边有没有什么瓶子啥的。
　　她翻翻找找间，路过的游人给她递了一个喝完的水瓶。
　　施烟：“……谢谢。”顺便打开了自己的蛇皮袋让他扔进去。
　　那人还看了看施烟的脸，欲言又止之后选择把自己没喝的一盒牛奶也给了她，外加一句：“还是好好找个工作吧，不用这么辛苦。”
　　施烟语塞挠头，只能对他讪笑。
　　突然无比心酸是怎么回事。
　　喝完好心人的牛奶，施烟继续找，等她再次把一个可乐瓶夹起时，她看到了在瓶底下的一枚钻戒。
　　施烟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来一看。
　　一枚铂金戒指，沾了泥土，施烟吹吹擦擦之后露出本来的面目。
　　上面还有一颗大钻以及一圈的小钻。
　　施烟心里暗喜，她就知道！两人喊她出来捡破烂肯定是事出有妖，没想到，竟然让她捡到这么一个大宝贝。
　　“玄烛！千宸！快过来！”施烟压着嗓音，跟做贼一样把前面的两人喊回来。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老母亲，任劳任怨终于攒了点钱，然后喊回自己在外面逍遥的两个不孝女，让她们一起分享她的喜悦，啊不对心头血。
　　“你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宝贝。”两人围过来之后施烟神神秘秘的把钻戒拿出来。
　　千宸看了看钻戒又看了看玄烛，不是说来找玉石补贴家用的么，怎么是找钻戒？
　　玄烛也眉头一皱，却没马上出声。
　　施烟没意识到两人的不对劲，依旧沉静在发财的快乐之中：“果然，你们还是爱我们这个小家的，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全靠你们才支撑了下来，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既然命中注定，那只能如此了。
　　“收好吧。”玄烛说着继续往上走：“一些好看的石头也记得要拿。”
　　握着戒指的施烟想罢工了，这钻戒都捡到了，还捡什么石头瓶子呀，捡几百个瓶子也比不上这一个钻戒。
　　然后前面两人已经在前方拐角处不见了，施烟无法，只能跟上。
　　终于到山顶时，施烟蛇皮袋已经装了大半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坐高望远不单单只是四个空白的字。
　　云山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了，在山顶可以看完全山的面貌，就连远处的黎塘也原原本本的出现在眼前。
　　在城里的时候觉得城很大很大，怎么也走不出来，可站在云山看过去，发现黎塘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可以握在手心的大小。
　　加上往下看时还有些云雾缭绕，不厚也不多，就像少女发髻上的丝带般，柔软细腻，随风荡漾。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或许就是现在最好的心情写照。
　　站在这里发现一切其实都很渺小。
　　世界之大万物不过芸芸众生，太过拘泥一件事、一个人，其实是和自己过不去。
　　玄烛和施烟并排而立：“多看点风景，心情就会好很多，心态也会豁然开朗。”
　　施烟抿唇一笑，小声道：“谢谢你。”
　　来云山或许不只是想让她来这里捡什么破烂，也是想带她来散散心。
　　施烟转头，在玄烛微凉的脸上落下吧唧的一吻。
　　完了玄烛没什么反应，她倒是先自己羞红了脸。
　　千宸目瞪口呆的过来：“你们在什么！”
　　好在此时山顶除了她们并无其他人，不然还以为是遇上抓奸的呢。
　　施烟想逃，被玄烛握住了手，十指相扣间千宸已到跟前，她妖媚的眸子是大大的好奇：“我也要！”
　　施烟：“？要，要什么？”
　　“要吧唧啊，你刚不是吧唧一声在这里亲了一下么。”千宸不只要说，她还上手，食指摁在玄烛脸上，恰好是施烟刚亲过的位置，直接把周围的肉摁得溢起，好像玄烛有了酒窝一样。
　　玄烛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一弹，千宸就吃痛的松开了手：“自己没有人亲就从自己方面找问题，不要做一个伸手党。”
　　说着，她手一扯，施烟被拉得贴向她，玄烛托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擒住了本来在看戏施烟所有的呼吸。
　　施烟瞪大的眼睛和千宸的对视在一起，下一秒唇上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咬，是提醒，也是警告。
　　这一咬哪里是咬在她的唇上，分明是咬在她的心上，让她心痒难耐，酥麻不已。
　　“啊啊啊啊啊——”
　　还在喘着粗气爬山的人们远远就听见山顶传来的尖叫声。
　　“杀……杀狗了么？”
　　嗯，杀了一条单身狗。
　　……
　　太阳开始热烈起来时三人开始下山。
　　因为路途陡峭，施烟下山时也没有继续捡破烂，只是扛着她那辛勤劳作了一早上的半袋垃圾。
　　到了山脚下，原本来时没有开的店，现在都开了。
　　什么烤肠泡面冰淇淋手抓饼爆米花冰糖葫芦豆腐花都有。
　　千宸看见一小孩拿了一个粉色大大的棉花糖，是那种放两勺糖下去，然后拿根签子搅啊搅啊搅，就能搅出一个巨型宛如泡泡的棉花糖出来的那种。
　　“那个是什么，我也要！”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棉花糖香气，混杂着其他零食的味道，玄烛和千宸都走不动腿了。
　　施烟太阳穴突突的跳，她双唇红肿，还背着蛇皮袋，又带着两个巨型儿童，实属生活艰辛。
　　她现在已经对“我也要”三个字过敏了。
　　“要什么要，看见什么你都要，要你自个去要！”施烟没好气的道，她总觉得那些哪是什么棉花糖呀，根本就是糖精和色素好吧，那有什么好吃的。
　　一直没出声的玄烛声音低低又失落，好像无家可归的孩子：“可是……本神也想要……”
　　“……”
　　施烟黑着脸走向不远处路边的旅游班车站牌等车，身后跟着两个“富家小姐”两人都是一手一个巨大棉花糖，集齐了白粉绿蓝四种颜色，还你尝我白色我尝你粉色，其乐融融。
　　施烟常常自己问自己，她不过是一个平凡得像一粒沙子的人，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罪孽？她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站牌放下蛇皮袋，施烟动动筋骨，眼睛在站牌上的车辆时间表上游离，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个贴旁边的寻物启事。
　　“本人重金两万悬赏一枚结婚戒指，是我亡夫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对我很重要，如有拾到必有重谢！”
　　下面还有联系人的电话和几张照片。
　　施烟盯着，不自觉摸了摸钱包。
　　那枚在上面捡到的戒指，放在了钱包里。
　　寻物启事上，一枚心形的五克拉钻石在中央，旁边是一圈小碎钻的铂金钻戒，赫然立于纸上。
　　两万块，加上后面的还有重谢，怎么也够买一枚新的、更好的。
　　施烟突然高兴不起来，僵硬的拿出手机拍了照片，随后拨打了上面的联系电话。
　　和人联系好，挂了对面激动得都带哭腔女人的电话后，施烟一抬头，两个还在舔着嘴角糖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跟前。
　　“看来你要发财了。”千宸道。
　　施烟看了玄烛一眼：“根据前几回的尿性，我总觉得这笔钱没那么好拿……要不如果有什么的话，你们还是先告诉我吧，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玄烛给了她一个带着棉花糖香气甜滋滋的吻：“钱都送到你手上了，有我在，你肯定能拿得稳。”
　　千宸已经没眼看了，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她对这些再大的屠狗现场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了，真的。
　　冬日的冷风，吹拂过了谁脸上的两行清泪。
　　“天！那个白裙子的那个女的，亲了一口那个捡破烂的！”
　　“救命啊，鲜花为什么要插在牛粪上，插我身上不行么！”
　　“我到底差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周围人群里的小声议论飘进了耳朵，施烟陷入沉思，在思考要不要再拉着玄烛亲一口，让她们知道她们到底差在了哪里。
　　……
　　回到家，施烟把今天捡到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她拿着垃圾袋把那些什么塑料瓶都装一起，玄烛和千宸就专挑那些石头看。
　　施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她真傻，真的，她光知道要去捡破烂，却不知道不是真的捡破烂，她以为真的能靠捡破烂发家致富养家糊口，感情她们都在看石头，只有自己当了真。
　　最后那袋塑料瓶被扔到了阳台角落，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石头用洗碗布垫着放到了桌面上。
　　“你们是想告诉我这些石头其实是什么有名的矿物质吗？”施烟蹲在茶几面前盯着那顿石子，只差没拿个放大镜仔细端详了
　　“咦，你告诉她了？”千宸问玄烛。
　　玄烛：“……”
　　施烟：“……”突然好怀念她自己第一次刚到异世界时见到的那个恶魔，是那么的深不可测，那么的充满危险，那么的不可靠近，那么的美丽。
　　再看看眼前的这个……一言难尽。
　　还没待施烟看出这些石头的什么不对劲，手机响了，那个钻戒的失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找她拿回戒指。
　　约了在家附近的奶茶店见面，施烟去洗了个澡，拿上戒指出门。
　　玄烛和千宸换一人换了套衣服，也要跟着。
　　施烟眉头一皱，推推不存在的眼镜：“你们不会是想去蹭奶茶喝吧？”
　　千宸还没出声，被玄烛捂住了嘴。
　　玄烛：“是为了保护你，怕你被人杀人越货。”
　　千宸：“唔唔唔唔唔！”本殿也是这样想的！
　　还能怎么样，带出去呗，反正她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总有一天她会丢人丢到让黎塘的人们都认识到她。
　　……
　　失主姓郑，全名什么施烟还不知道知晓。
　　只是看出来她应该家境不错，开的一辆白色宝马，一下车先把一个袋子递给她。
　　施烟打开，两沓钱已经在里面了。
　　说她爽快不如说她迫切。
　　施烟也不多说，直接把戒指给她：“是你那枚么？”
　　郑小姐拿着戒指反复观看，最后颤抖着带进了自己无名指，刚刚好。
　　她眼泪就落了下来：“是，是我的戒指。”
　　施烟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给她递了纸巾。
　　郑小姐小声道谢，接了过来。
　　等她慢慢平复了心情，施烟才了解到，郑小姐，全名郑如茗，是温市人，她和丈夫结婚三年，去年年底她丈夫出门去黎乡谈生意后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也生死不明。
　　夫妻俩平时感情挺好的，郑如茗还怀孕了当时，后来一直找不到人，加上她自己心情和身体都不太好，很遗憾，两人仅有的羁绊，也断了，孩子流掉了。
　　为了让孩子走得安心，也为了能早日找回丈夫，她信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话，来云山祷告祈福，烧纸钱拜天地，希望能早点找到自己丈夫，让他平安归来。
　　可谁知，她就这走了一趟，还把结婚戒指给弄丢了，找人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都没找到，她都打算放弃了，觉得是上天在告诉她，她丈夫已经回不来了，没曾想，竟然被施烟找到了。
　　这一下，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黎乡？”施烟听到这个地名时还愣了一下。
　　黎乡也不算远，和黎塘还算近，不过那边被誉为十万大山，很是偏僻，不远是指直线距离不远，真要去了，那里山路弯弯曲曲，有些地方车都开不进去，怕是没个两三天进不到里面。
　　而施烟的老家，就在那里。
　　“对，我老公他是做土特产倒卖的，黎乡那边盛产八角玉桂等香料，他就想去谈点生意，谁知道这一去就没回来。”
　　“那你没有去那边查过吗？”施烟问。
　　“去过怎么没去，联系不上我老公的第二天我就报了警，警察也去那边找，我也去那边找过了。
　　但是穷乡僻壤的加上很多地方都是山，基本十几公里没有一户人家，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说，那天晚上他们吃完饭，我老公说要开车回来，然后就没见人了，车也找不着。
　　我都不知道他是发生了意外，还是被那里的刁民给劫车劫人了……”郑如茗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起。
　　施烟脸色有些苍白：“劫车劫人应该不会吧，那里的人都挺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人家是不是表面上和要好，老实敦厚，暗地里其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么大的一个人就去他们那儿，怎么就能没了呢？”
　　施烟没再多说什么：“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她这几天打算回去一趟，正好帮她问问。
　　“林泉桧。”
　　……
　　郑如茗走之前又给了施烟一个布袋，打开，里面竟然是三沓钱，她出手也是是阔绰，不过是找一个戒指就给了人五万块。
　　老实说，施烟还没拥有过这么多钱呢。
　　郑如茗走了，在隔壁桌的玄烛和千宸才坐了过来，来人间之后千宸已经清楚的明白，没有钱是多么的困难。
　　“她给了很多嘛？”千宸眼睛水亮亮的就盯着施烟手上的袋子看。
　　施烟默默全塞进自己包里：“怎么，你想结一结你在我这白吃白喝的账是吗？”
　　“这也不必。”千宸坐直身子，吸着她的芝士奶盖加珍珠。
　　“怎么不必，”施烟可不想轻易放过她：“我捡破烂都要养活你们两个，只差没砸锅卖铁了，你要是有能力的话，你不应该给我结一下账吗？
　　我平时多么的辛苦操劳，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止担惊受怕，身心受累，还吃不饱睡不好……”
　　“得得得……停，”千宸打断施烟的诉苦：“玄烛都没结账呢，她结我就结！”好兄弟就是要一起下水。
　　玄烛吸着港式奶茶：“我都以肉/偿了，你还想我怎样？”
　　骤然被呛到的施烟：“……咳咳……”她不应该喝奥利奥奶茶，她只配喝西北风。
　　千宸不屑冷哼，小脸上全是嚣张跋扈的气焰：“笑死魔了，你以为我不能肉/偿么？来，小烟烟，不要怜惜本殿，本殿什么都可以！”
　　“咳咳咳……”施烟觉得自己没被呛死真的是命硬。
　　玄烛：“？不用怜惜你？很好，本神记下了。”
　　……
　　如果问从一无所有到身怀“巨款”需要经历什么，施烟答，要吃得苦丢得起人，捡得起破烂。
　　这不，她直接有钱到能租了一辆小车回黎乡。
　　四舍五入，她这也算衣锦还乡了吧？
　　这是三人第一次乘一辆车出远门，以前坐车的时候都还有一个司机在，两人也不敢放肆，现在车里只有她们三个，那根本就是无！所！畏！惧！自！由！自！在！
　　两人为了谁坐副驾驶，差点没在施烟面前上演一场神魔大战。
　　作者有话说：
　　千某人很快就有CP了，马上单身狗只有我一个了hhh我不难过呜呜呜呜呜呜只是眼泪控制不住而已。


第56章 
　　好不容易玄烛以坐在副驾驶命比较短不想让千宸以身犯险的理由终得宝座, 就见后座的千宸躺躺躺——躺下了。
　　懒得不行的玄烛：“？”本神好像失策了。
　　因为现在施烟也不差钱，出发的前一晚她们仨还去逛了一趟街，出门之前施烟给了玄烛和千宸每人两百块, 说她们想买什么自己买, 不过买完就没有了。
　　虽然钱少，但毕竟是自己掌钱啊, 在她们两个兴高采烈精打细算买这个吃那个还共同合作实现共赢的时间里, 施烟把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买好，等两人花完钱了一起回家。
　　到家之后玄烛和千宸陷入沉思, 总觉得自己今晚尽兴好像是尽兴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施烟悄咪咪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要是买什么都带着她俩不给她们找点事做的话，自己这几万块钱，多半不到一晚上就能没了。
　　这不，在她的英明计算下，她现在后车厢放满了带回家给父母的衣服补品还有特产好物, 就连后座脚踏处都放满了她们在路上吃的零食，而且兜里还有钱剩！
　　再打开音乐，好像有那么点旅游的味道。
　　自从毕业之后, 这大概是施烟心情最愉快的时候了。
　　黎乡地处偏僻，以其中的十万大山最为出名, 不过这也是全国最贫困地区之一, 人们都说穷乡恶水出刁民, 施烟自幼在黎乡长大, 父母老实敦厚和善, 她对这里的感情也深厚, 总觉得人们这样的说法太片面了。
　　不过初中之后她就出来了城里读高中, 虽然家境贫寒，但高中时有很多补贴，她也都挨了过来，上了大学之后更是半工半读，加上补贴奖学金，一年下来手里有时还能剩点钱。
　　只是不知道，怎么出来工作了，倒是越活越穷了。
　　想想，也是因为今年年初父亲生病，她一下子把所有的余钱都用完了，还借了一点，才让她今年整年都在还债，自己是一点没存下钱。
　　施烟不怎么回过黎乡，除去忙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太麻烦了，很多地方其实是很少有车进去的，有也就一天一趟，要是赶不上就很麻烦。
　　回一次家，路上的时间都得花两天了，来回就是四天，各种舟车劳顿。
　　越靠近家，施烟的心情越激动，一路上道路两旁风景青黄交接，被收割好的稻田剩下秃秃的稻苗，偶尔还能看见有一两只牛在里面悠悠觅食。
　　“哇，它的角好丑啊。”千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攀着窗看外面的牛。
　　施烟：“……”和一头牛比较，她也是出息。
　　玄烛撑着脑袋在车窗沿上，故意和她唱反调：“唔，本神倒觉得它的更威武一些。”
　　千宸疑惑看她：“你是没有审美能力是么？”
　　“你不这样觉得么？”玄烛对她的讽刺毫无感觉。
　　“那是你觉得！”千宸恨不得冲过来撑大她的双眼，让她好好看清楚。
　　“你说，谁的角好看？”玄烛转头问施烟。
　　施烟莫名被卷入战争，思索了一翻问千宸：“你为什么要和牛比，和它比你比赢了，说明你的角比较威武，你就真的赢了吗？”更别说如果比输了，那不是连牛都不如。
　　千宸猛然惊醒：“好像是喔。”
　　施烟一副孺子可教也般的点点头：“所以我觉得神明大人说得对。”
　　千宸：“？”你玩我？
　　以往施烟回来都是搭车，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车，内心煎熬不说，还要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委实是累赘，现在就轻松很多。
　　到了镇上，施烟找了个地方打算歇一歇，她开了一天的车也很累。
　　“你们两个饿不饿？”施烟停好车后问，一回头，发现一大袋零食已经被千宸去了二分之一。
　　“饿啊，饿死了！”千宸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大声的道。
　　施烟眼神下移到她肚子上，不明白她看起来小小的身躯怎么跟猪一样能吃。
　　最终三人浩浩荡荡在路边灰尘满天飞的小摊上坐下，一人吃了份牛腩粉。
　　普普通通的味道，却让施烟莫名怀念。
　　以前她小的时候一碗牛腩粉是8块钱一碗，现在涨价到了15块钱一碗，以前闻着味儿，她好想好想吃，可家里怎么会有闲钱给她吃这种东西。
　　有一次她发烧了，妈妈带她来镇上看医生，打完针之后因为没吃东西，饿的头晕，就忍痛给她买了一份牛腩粉，当时那个味道施烟记到现在。
　　也记得当时妈妈只是问老板要了杯水，小口小口喝着，一边看着她吃。
　　施烟心里一酸，嘴里的粉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的情绪身旁的玄烛和千宸都感受到，千宸想想，强忍不舍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牛腩夹到施烟碗里：“呐，多吃点吧，瘦得跟猴一样。”
　　施烟愤恨不已的把牛腩塞嘴里，心里的酸涩一扫而空：“呵呵，你是不是想以退为进，先给我一块让我感动，然后说不要不要再给你多两块？”
　　千宸震惊：“你的思想为什么如此之黑暗？我对你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施烟抬头去看天上的太阳：“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啊。”
　　千宸也去看，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玄烛也是一愣。
　　今天恰好是赶集日，不过这个点大家已经买好东西回家了，但街上的人还是比平时多些也热闹。
　　饭店好几桌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吃花生米聊天，而三人这桌却诡异的静了下来。
　　“我……”千宸声线颤抖。
　　施烟也很奇怪，千宸不是不能在阳光下的么，为什么今天却没事。
　　不止今天，去复城回来的那天、去爬云山的那天，她都没有事，如同一个正常人
　　“我可以，在太阳底下了？”千宸还是不敢相信于这个事实。
　　玄烛眉眼低垂，良久后开口：“许是因为你变成原形之后在太阳底下适应了？”
　　这会儿虽然不是晌午的太阳，不过冬日下午的阳光依旧明亮，带有余温。
　　“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比较冷，这个太阳照在身上不会觉得热烫暖洋，所以你也不会有灼烧感。”
　　不管是哪个原因，这个发现都让千宸欣喜若狂。
　　“耶！”千宸粉都顾不上吃了，跑出去站在太阳底下张开双手：“来吧，照死我吧！太阳！”
　　施烟默默捂着脸，恨不得自己会什么遁地术能原地消失。
　　饭店里的老头们，街上的行人：“？？？”
　　小小年纪，长得也顶呱呱的一个娃子，怎么是个傻的啊。
　　最后这粉千宸是没心情吃了，施烟也遭不住人们好奇的目光，匆匆跑去结账。
　　老板娘正在和一个送货来的人在算账，施烟给她递了一百块，她手上也拿了一沓钱，这会儿又突然有两个人吃完了往外走，老板娘喊住他们问付钱了没有，他们一拍脑袋说忘了过来付。
　　等老板娘找完钱给施烟，又给那两个人算粉钱时，施烟看见一个人与自己擦肩而过出去，高瘦高瘦的，皮肤黝黑，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只不过他那眼神一直往认真算钱的老板娘身上瞟，也不知道是怕她发现自己还是怕她没看到自己走了。
　　施烟多年的侦查经验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
　　多半是没给钱，想趁老板娘不注意跑单了。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施烟没有声张，只当自己看不见。
　　随后等她们起身时，老板娘也算完钱了，回头看到除了那两个人的空碗外还有另外一张桌子上的一个碗，顿时破口大骂：
　　“这个姓施的遭天杀的，是真的不要脸啊，每次来吃不是不给钱就是赊账，真他妈把我这当他家啊，要不要脸啊！”
　　从外面感受完太阳回来的千宸问施烟：“你怎么回事啊？你吃东西不给钱啊？”
　　施烟：“……”生而姓施，她很抱歉。
　　……
　　施烟是晚上十点多才回到了家。
　　她家住在村口，屋后面是条小河，房子是一层的小平楼，旁边厨房是砖瓦房，外面还用水泥砖围了个院子，看起来还挺宽敞的。
　　施烟早早就打电话说自己今天会回来，以至于这个点远远的就看见屋里还亮着灯。
　　施烟到门口打了个喇叭，很快，院子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车灯亮堂得不行，施烟一眼就看到了伸头出来的母亲，高兴得喊着她。
　　施母确定是施烟后连忙把门都打开，院门太小，这车肯定是停不进去的了，只能停在门口。
　　“小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施母迎了出来，把从车上下来的施烟是翻来覆去的看。
　　施烟太久没见妈妈了，想得不行，直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山路太难走了，我不敢开快。”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是千宸她们在集市上逛了一下午不说，晚上路过那些冷饮路边摊还要下来吃两串烧烤才肯走。
　　“那也是那也是，还是安全最重要啊。”
　　这时玄烛和千宸也从车上下来，施母看着两个气质不凡的女子，握着施烟的手紧了紧：“小烟，这两位是？”
　　“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的朋友，这个叫玄玄，这个叫千千，我带她们回来玩一下。”
　　“哦哦，你的朋友啊，”施母又打量了俩人一番，这才热情的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路上累了吧？”
　　“阿姨好。”两人异口同声的道，知道是施烟妈妈，玄烛和千宸都收敛了许多。
　　“妈，爸呢？”施烟忙着去开后备箱，随口问道。
　　“他啊，上山装陷阱去了，知道你今晚回来，他说啊得抓点什么山珍给你吃吃。”
　　施烟一边把东西从后备箱拿下来，一边皱起了眉头：“妈，这些野味什么的……还是……”
　　后面的话施烟又止住了，在这十万大山里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里的人有点本事的都会去这样做，她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先把这些拿进去吧。”
　　“哎哟，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浪费钱！有钱也不是这样花呀！”施母绕过来看到一大堆都东西心疼的道，可脸上全是笑容。
　　“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就买这么一点东西，不多不多。”
　　说着施烟把一箱车厘子递给施母，想让她先拿进去，却猛然看见院子木门那里，一个高瘦的男人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施烟一愣：“妈，那是谁？”
　　施母回头看了，脸上的神色有些慌张，随后又拉着施烟的手腕：“一会儿说，一会儿说。”
　　千宸和玄烛肩碰肩，压着声音：“这是不是应该说是你的岳母呀？”
　　玄烛眼睛在看着木门那个男人：“对她好的才能当得起岳母二字。”
　　……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施烟这才有时间去看那个客厅椅子边上那男人。
　　瘦高，寸头，那双眼睛看着有些飘忽不定。农村都喜欢用比较暗的灯，这样会比较省电。
　　在昏暗灯光下，施烟越看他越觉得眼熟，忽然灵光一闪，他，不就是今天她们在镇上吃粉时看见逃单的那个男的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施烟警惕的盯着他：“妈，这人到底是谁啊。”
　　品行如此败坏，别到时候引火烧身连累她父母。
　　“坐坐坐。”施母拿了个壶出来给她们倒水，又把施烟带回来的水果拿出来了点，那男的毫不客气的抓了一把车厘子，也不洗就放进嘴里吃了。
　　施母终于坐定下来后，抛出了一个炸弹：“小烟啊，这个，是你哥哥。”施母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拉着施烟的手。
　　“是今年开年那会儿才突然找回来的，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施烟只觉得脑子昏得厉害，眼睛看着施母一张一合的嘴，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很小的时候，施烟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村里其实没有什么秘密，有些事儿大人不对你说，小孩知道了之后也会说。
　　才刚上小学那会儿，班里同学不懂事，就起哄施烟，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捡来的。
　　她没有跑回家问施母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等到七八岁时，有一年过年，大年初一，她得了一个红包，兴高采烈的跑回家，却看见施母伏在施父身上哭。
　　说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
　　施父安慰她：“他肯定也活得好好的，就像我们现在对小烟好好的一样，我们的儿子也会找到一个好人家……上天看在我们养了小烟的份上，肯定也会保佑他。”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施烟就确定自己是捡来的。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哥哥有一天还会回来。
　　而且，她和哥哥的初遇竟然是如此。
　　施母生孩子那会儿，是在镇里的卫生所生的，那天晚上来生孩子的大概有五六个孕妇，医生们都忙不过来。
　　施母生完孩子后昏了过去，施父也不懂要自己去把孩子抱回来，等去找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被谁给抱走了。
　　那会儿设备什么的都简陋，更不可能说有监控什么的，两夫妻哭天喊地伤心欲绝也无济于事。
　　后来两年间，无论两夫妻再怎么努力，施母都怀不上，有次半夜两人去办事回来，路边忽然听见小孩在哭，一看，不过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施母他们猜，可能是哪个女的未婚生育把孩子生下来了又养不活，只好扔在荒郊野外，没想到家恰好被他们遇见。
　　想到自己膝下无儿无女，认定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孩子，于是就抱回来养活。
　　没曾想，等施烟长大了，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还能回得来。
　　把施宇抱去的那户人家其实生活也不富裕，他们是前一天晚上在卫生院生孩子，但是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畸形，看见施母生下来的孩子没人来抱走，于是就起了心思。
　　可惜，那两夫妻一个在施宇十岁时不小心摔死了，还有一个在去年年底也撒手人寰。
　　怕施宇一个人在世上孤单，临终前他的养父终于说出了真相，施宇回来一打听，把时间信息对上后，就此相认了。
　　施宇原本是随养父母姓，后来回来了才改姓施。
　　施烟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怎么样。
　　自己养父养母终于找到儿子有儿子相伴了，自然是高兴的，可她又很担忧，这个施宇……可能并不是太好。
　　施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
　　想到今天那个老板娘骂的话，似乎，他还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小烟啊，希望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瞒着你不告诉你的，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想着有机会能面对面的和你说……”
　　施烟叹了口气：“妈，我都明白。”她只是还不习惯，突然就有个人冒出来说是她的哥哥，还……分走了父母对她的爱，以及……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觉得哥哥是一个正直可靠的代名词。
　　而不是这样。
　　“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
　　这话听得施烟眼睛一热，只能胡乱的应着，生怕自己下一秒崩盘哭出来。
　　“你有个哥哥也好，有个哥哥还能替你分担一些，我们在家有人照顾你也不用太担心。”
　　听到施母这样说，施烟再次看向施宇，却见他也在看见自己，一双浑浊的眼睛乱悠悠的转。
　　施烟心里一梗，又复低下头。
　　“小宇，听见没，这是你的妹妹，亲妹妹！”施母郑重的对施宇道。
　　施宇笑容让施烟看得有些不舒服，他点着头笑咪咪的道：“我知道了，妹妹好，妹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哥哥。”说着他的眼睛又扫过坐在施烟身边翘着二郎腿默不作声的玄烛和千宸。
　　……
　　施烟家里的平房布局是进门一个大厅，平时吃饭来客人什么的都在这里，随后就是三个房间，以前家里只有施烟的时候，另一个房间是用来装粮食的。
　　现在收回来的粮食都放在了施母他们房里，那个储物室空出来给施宇做了房间。
　　施烟房间还算宽敞，只是没什么家具，进门就一张床、一个木板搭的桌子、旁边一根铁线从门顶到窗顶悬着用来挂衣服，她小时候读书的那些书拿回来全都堆在地上，打开房间可以闻到很浓的一股灰尘和霉味。
　　床也不大，不过千宸可以变成蝙蝠，只用挤她和玄烛，也不算太难受。
　　等施烟从自己突然多了个哥哥的信息中回神后，才有空去看那两位爷适不适应。
　　“我这里，有些简陋哈……”施烟红着脸道。
　　千宸打开了窗户，玄烛随手掐了个诀房间瞬间干净，还弥漫着一股凉凉的薄荷香。
　　玄烛躺下床，施烟还没靠过去呢，千宸也躺下了。
　　施烟：“……”看着才躺下两人就已经密不透风的小床施烟选择出外面去拿张椅子。
　　刚从房间出来，就见施宇和施母凑在一起逐个逐个的翻开她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哇，这条火腿得有五斤吧？”施宇拿出她买的火腿腊肉发出感叹。
　　“害，太大我们也吃不完，你这妹妹就是知道乱花钱。”话是这样说，不过还是能听出来施母语气里是高兴的。
　　“我们明天早上就炒这个吃呗，拿荷兰豆来炒肯定好吃！”
　　“行行行，你想吃我们就炒。”
　　“你看还有这种烟，这种烟我在网上看到过，一盒80多块钱呢。”
　　“哎哟，这么贵啊，这么贵她都舍得卖，你爹他抽点几块钱的不就行了，这么贵都够他抽一年的钱了。”
　　“这个妹妹好像很有钱呀，你看她开回来的那辆车，妈，你叫她也给我搞一辆车开呗，我们要是有辆车开，平时我们出去干什么的都方便了。”
　　“什么呀？那也是你妹妹自己挣钱买的，你又不会开车拿车来干什么？”
　　施烟听不下去了，她故意发出点声响，让客厅里的两人听到她声音打住了话。
　　施母起身来看她：“小烟啊，缺什么东西嘛，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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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施烟笑着摇摇头：“没, 今晚也不早了，我们明天早上起来再洗吧，我出来拿个椅子。”
　　在农村洗澡不方便, 也没有什么热水器之类的电器, 只能是用大锅烧水，然后再用桶装, 施烟现在洗惯了热水器, 想想觉得有点麻烦，也不打算折腾了。
　　“那也行, 明天早上我早起给你们烧点水，反正现在天气冷, 一晚上不洗没事儿。”施母乐呵呵的道。
　　太久没见施烟了，她现在咋看咋心水。
　　施烟拎起把椅子，瞧了眼她身后一直盯着自己的施宇：“你要是没睡这么早的话，来我房间聊聊天呗。”
　　“好呀好呀，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我就来。”
　　施烟又挤了个笑容, 没再看施宇，拿着椅子回了房间，虚掩起了门。
　　屋里的两人倒是没心没肺, 一个躺着一个趴着，都在玩手机。
　　施烟把椅子放在床头, 看着天花板的水泥墙面发呆, 忽然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玄烛和千宸的头一前一后的伸过来和她对视, 吓得施烟连忙坐好。
　　“干嘛你们！”
　　“我们还想问你干嘛呢。”千宸在施烟对面的床边坐下：“没回家的时候说着好想要回家, 一回家了又一副心事重重样, 一点也不见快乐, 这女人怎么这么善变呢？”
　　玄烛则是站直腰，指尖卷着她的一缕头发玩，没出声。
　　施烟头发被她扯着痒痒的，干脆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让她坐自己腿上。
　　现在她特别的想感受玄烛的气息、她的体温，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个人。
　　玄烛没料到施烟会这样做，整个神都僵了，这屁股悬在施烟腿上都不知道该不该坐下去。
　　千宸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变成看热闹不嫌事大，嘴里还发出起哄的声音：“哇哦～”
　　就冲她这一声玄烛把施烟腿坐实了，一只手还如同软绵无骨般挂在施烟脖子上，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前，轻抚她的脑袋。
　　小猫咪难过的时候，还知道找主人，很乖呢。
　　玄烛身上的馨香，很好闻，感觉闻着闻着都能颅内高潮。
　　施烟不自觉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这一刻，在玄烛身边跟她贴近的时候，自己的心总是莫名的安定。
　　本来是想打趣的千宸：“？”
　　等一下，怎么情况有些不对啊，怎么感觉自己在发光啊，甚至有比她们头顶的灯泡还亮的架势。
　　看着亲亲密密抱坐在一起十分祥和幸福的两人，千宸心疼的抱住了自己：“我觉得你们不要太过分啊，这里还有外人在的啊！”
　　这个外人当然是指她自己了。
　　玄烛轻飘飘了瞥了她一眼：“这个时候知道把自己当成外人了？”
　　“嗯……说的也是，本殿怎么能算是外人呢，你们快来床上我们三个人抱一起。”
　　施烟是想静静也静不下去了，一把把玄烛推千宸那边去：“得了得了，你们俩抱。”
　　宛如一个抱枕的玄烛：“？”能不能考虑一下本神的意见？
　　三人嬉闹间，房间门被扣响，施母推门进来，发现小小房间里三个风格各异的女孩子都在看着她，一时之间都有点愣。
　　“妈，快进来坐。”施烟看见她来了连忙起身把椅子让给她，自己到床上盘腿坐下。
　　“诶好！你们还没睡呐。”施母进来坐下，和蔼的和她们聊天。
　　“这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你聊聊天嘛。”施烟细细看着好久不见的母亲。
　　因为在农村干农活，施母皮肤晒得也很黑，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沟沟壑壑。
　　施烟看得心里难受，父母在家依旧还是那么辛苦。
　　“害，你这次回来能玩几天呀？请了几天假，请假得扣工资吧。”施母关切的问。
　　施烟还没和她说自己辞职的事，她现在这一问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久不见的女儿刚回来，就想着她什么时候走呀。”千宸开玩笑的解救施烟。
　　施母连忙否认：“这哪是，我这不是怕耽误小烟上班嘛，她回来看我，我不知道心里多高兴……
　　你说你回来就回来，还买那么多东西，买的那些我和你爸的衣服，我们常年到头都在地里干活，买这么好的衣服，也就是放在柜子里而已。”
　　“出去走亲戚啊，或者有什么事的时候都可以穿呀，也不说种地就不能穿，大不了穿旧了坏了，再给你们买新的。”施烟是那种很舍得在父母身上花钱的人。
　　“拿那个钱来乱花什么，自己挣钱也不容易。”施母不赞同的道。
　　说到钱施烟突然想起：“那这个……哥哥，在家做什么工作？”
　　“他啊，他村里有谁建房子，或者其他的什么苦力活干的他就去帮忙做一做，没活的时候就玩呗。”施母不在意的回答：
　　“他被抱去的那户人家也没什么钱，就给他读了两三年小学，后面也就不再读了，可惜啊，不能像你一样。”
　　说到这施母对施宇的愧疚又加深了一些，要是当年他们俩没有那么糊涂不小心的话，他就不会被抱走，也就不至于现在大字不识一个，只能在村里无所事事。
　　施烟吸了口气，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白天在镇上看到的事说出来。
　　“他突然回来，你们不会有陌生感吗。”
　　又不是小孩子，突然家里多了一个成年人，也不知根不知底的，平时的什么喜好习性啊，以前做过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要把他当成家里人来看待。
　　一时之间，施烟觉得自己难以接受。
　　而且在她认知里，哥哥这个代名词都是可靠的象征。
　　“是自己的亲儿子啊，怎么会有陌生感，只是觉得挺愧疚的，他这些年过得也不好。”施母唉声叹气。
　　“他在家，是不是还问你们要钱花？”施烟冷不丁的转了话题。
　　施母脸上讪讪：“什么问不问我们要钱花的，我们也没有什么钱给他花呀。”
　　看她这样，施烟知道，就是有了。
　　“妈，他比我还大两年，怎么还能问你要钱花呢，我觉得他不怎么靠谱，你还是警醒点，别……”
　　“小烟！”施烟的话没说完，施母不悦的打断她：“我知道我们突然把他找回来，你心里可能有些不舒服，但他是我儿子，也是你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说他。”
　　施烟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自嘲一笑：“妈，你说得对。”
　　那个不识抬举的外人，其实是自己才对。
　　施母说完也觉得自己语气好像说得有些重：“你要记得，你是妈妈的女儿，你跟他在妈妈这是一样的，不要多想。”
　　施烟点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其实不说这句话还好，一叫她不要多想，才暴露她自己有这样多想的想法。
　　“刚叫你们吃饭，你们说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夜宵呀？我给你们煮个面条什么的。”施母看向玄烛和千宸。
　　玄烛摇了摇头，而平时见着吃的就走不动的千宸这会儿破天荒也说自己不吃：“我们在镇上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你们两个是做什么工作的，和我们家小烟怎么认识？”施母转了其他的话头。
　　来之前施烟就和她们对过口径了，不过施烟没给她们自己说的机会。
　　“她们两个都是城里的大小姐，每天吃吃喝喝都有钱的那种，这不，外面那辆车也是她们的。”
　　“啊？”施母有些吃惊：“那辆车是她们的啊，我还说呢，你怎么就有钱买车了。”
　　“对呀，我是因为一次偶然机会和她们认识上，然后听说我想回家来看看，就把车借给我，顺便跟我一起回来玩一玩。”施烟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谢你们啊。”施母向玄烛和千宸道，态度肉眼可见的更加热情：“那你们可得在我这玩多几天，明天我喊小宇陪你们出去钓鱼啊，或者上山摘果子吃。”
　　“谢谢阿姨。”玄烛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
　　施母走了，施烟拴好门，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一直浮现在粉店时施宇那双盯着老板娘的眼睛。
　　房间还有位置，千宸没有化成蝙蝠倒挂，而是变出了一张躺椅，在两人旁边躺下，施烟和玄烛则睡床。
　　施烟这张床可以说是从小睡到大了，不过一米三宽，两人躺着随便一动就能碰到对方。
　　等腰上缠上了一条胳膊，施烟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吵到了玄烛。
　　身后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子，软软弹弹抵在自己背上，灼热的呼吸仿佛能把人的灵魂也烫着的喷洒在她的脖颈之上。
　　“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吧。”玄烛的声音平稳且极具安抚力。
　　其实施烟很困了，开了一天的车，也没歇过，只是她现在这精神真的没办法睡过去。
　　“你说，如果他没有被人抱走的话，他们看到我，是不是也不会捡我？”
　　“或许，他们那时候不捡我，还更好。”
　　完了施烟再也抵抗不住滚滚袭来的困意，坠入梦乡，玄烛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暗中，两双眸子，沉沉的看着黑夜。
　　……
　　早上施烟被拍门声吵醒时，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处何处的迷茫感。
　　她的这小床就是木板上铺了席子和一层小毯子，不冷，但是硬，睡得施烟腰酸背痛。
　　拍门声还在继续，玄烛已经起身，施烟刚好看见她逶迤的裙摆从床上落到地下。
　　玄烛打开门，却见施宇探头进来先把整个房间扫了一眼，才去看还躺在床上抬起头的施烟：“妹妹，妈煮好粥了，起床吃早餐了。”
　　玄烛侧身挡住他的视线：“那你敲门的时候不会就把这句话先说出来么，问你有什么事，你是聋还是哑了，就知道拍门？”
　　施宇一愣，没想到玄烛说话这么冲，他眼睛在玄烛胸前望了一下，下一秒玄烛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千宸已经看见她手指微动，似乎想掐法诀，最后又忍了下来。
　　躺在自己豪华软椅上她把另一条腿架到膝盖上，惬意的晃了晃。
　　看看看看，爱情虽然让人甜蜜，但同时也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像她这样孑然一身比较好，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不用顾忌着他是自己小猫的什么什么人。
　　施烟又躺了回去。
　　她不是很饿，可能跟没有胃口有关系，反正比起喝粥，她现在更想睡觉。
　　施烟又睡了一小时才起床，一看时间才九点多。
　　她知道家里肯定没有洗漱用品，所以回来的时候都带了，还带了玄烛和千宸的。
　　洗漱完施母把刚煮好的玉米端上来，早上的粥现在还有点余温，就是菜因为天气冷结油了，施母想拿去热一下给她们吃，被施烟制止了。
　　看着还剩半盘的火腿肉炒荷兰豆、鱿鱼炒酸菜，以及半只开袋即食的鸡肉，施烟道：“不用热了，我们喝点粥吃点玉米就行，早上没什么胃口。”
　　火腿鱿鱼和鸡肉都是施烟带回来的特产。
　　“这怎么能行。”施母怕玄烛她们觉得磕碜还是想去热菜。
　　“真不用忙活，那些太油了大早上吃不惯的。”施烟解释道。
　　“这样……”施母脸色有些变了放下手。
　　施烟拿起家里自己种的糯玉米，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比外面卖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她连生夸了好几句。
　　施母这才笑开。
　　吃到一半的时候施父从外面回来了。
　　平时他是晚上去放陷阱，早上去收，但现在冬天，这样的话被套住的猎物可能会在夜晚的时候成为其他动物的盘中餐，于是他就晚上去放，顺便等着收回来。
　　“爸！”施烟看见施父高兴得放下玉米出门相迎。
　　自从去年过完年之后，施烟就没见过她爸了，而且后来他们打电话来说他生病了，她也没能回来，只是打了钱。
　　施烟是想回来看的，只是施母施父他们一直说病的不重，不用浪费时间跑回来看，有施母照顾，没什么大事。
　　“诶，我女儿回来了啊，怎么觉得有些瘦了呢。”施父放下手里的工具和两个蛇皮袋道。
　　“哪有瘦还胖了好不！”
　　“女孩子家家的有点肉才好看，骨瘦如柴的像什么话，我今天打了两只山鸡，晚上拿只来给你煲汤补补。”施父说着打开袋子，把自己的战利品拿出来。
　　施烟看着地上的什么山鸡野兔之类的东西笑着夸施父厉害。
　　又给他介绍了一翻玄烛和千宸。
　　两人也不吃早餐了，一人拿着棒玉米站在院子里边啃边盯着施父还有一个没打开的小蛇皮袋，那袋子还剪了点小口子。
　　“我还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施父神神秘秘的道，拉过那个小袋子，打开，抱出来一团又白又毛绒绒的东西。
　　“哇？这个什么东西？”施烟看呆了。
　　施父掐着它的腰让它把整个身子伸展开来给施烟看：“你猜猜。”
　　那团毛绒绒终于让施烟看清了全貌：“小狗狗？！”一双蓝色的眸子，感觉脑门有些光，不是没毛的那种光，是两个耳朵的距离稍远，脑门宽敞。
　　被托出来被迫伸展了，还张了张嘴，不知道是想叫还是想打哈欠，粉色的小舌头伸了出来，耳朵甩了甩，一身白毛显得它胖乎乎的，施烟被它的样子萌得不行，连忙抱了过来。
　　应该是踩中了施父的陷阱，前腿上还有血迹。
　　“这应该是狼吧。”玄烛走过来道，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施烟手上的小崽崽。
　　千宸也凑了过来，鼻子动了动，看它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狼，不过这地方也没听说过有狼。”施父一边折着蛇皮袋，一边同她们一齐分析。
　　“而且这小崽子毛皮还挺不错的，如果真的是狼的话，那它娘或者爹还不得是白狼，我们这地方哪能有白狼这种东西啊。”施父又加了一句。
　　“应该是狗的可能性比较大吧，不过这毛发是挺漂亮的。”施母也出来看着道。
　　施烟挠着怀里不知道是小狗子还是小狼崽子的下巴，好像明白了玄烛为什么也喜欢挠她的，这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吧。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哎。”施烟连连称奇。
　　“喜欢就拿来养呗。”施父不甚在意的道。
　　“那要是真的是狼怎么办……”施烟有些犹豫。
　　“到时候再说嘛，反正现在趁着它还小可爱的时候，你好好玩玩。”施父是真的心大。
　　“来，给我也摸摸。”千宸以前最见不得玄烛老是把她家白猫抱在怀里摸来摸去蹭蹭揉揉的，现在发现，可能是因为她家那只黑鎏太黑了，得不到她的喜爱。
　　她现在看见施烟怀里的这小胖狼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呐。”施烟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既然她想抱她就递给千宸。
　　然而，千宸才刚把小狼崽抱怀里，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撸一撸，本来在施烟怀里乖巧的不行的小狼在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四肢都用上了，各种踢踹，就为了想离开千宸的怀抱。
　　甚至还发出了嗷嗷嗷的叫声。
　　施烟好像确认了，这应该是小狼崽，狗不是这样叫的。
　　“嗷！”比小狼崽叫得更大声的一声是千宸叫的，不是因为她在学小狼崽叫，而是因为它被挣扎不出来的小狼崽逼急了咬了一口在大拇指根处。
　　其叫声十分之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了。
　　千宸吃痛把小狼崽扔给了玄烛，看着自己白嫩手上的四个小牙印，有点想吃狼肉了。
　　她选择扔给玄烛，而不是扔给施烟，是想看玄烛也被咬一口的糗样，没想到在自己怀里挣扎的跟有刺扎它一样的小狼崽，在玄烛怀里却乖的不行，被撸的喉咙咕噜咕噜的响不说，甚至还友好的舔了舔玄烛的手腕。
　　千宸：“？”凭什么？
　　凭什么施烟抱没事，玄烛抱没事，她抱就被咬了一口？
　　看不起魔是么？
　　玄烛怀里突然多了一团软绵毛绒之物，也不说嫌脏，反而极其娴熟自然的开始从它的背脊处给它梳毛。
　　还揉揉掐掐它的耳朵，捏捏它的爪子，甚至也去挠它的双下巴！
　　施烟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委屈了起来，她怎么可以，除了挠她的双下巴，还去挠别的狼崽子！
　　玄烛似乎感受到了施烟幽怨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施烟刚垂下了布满失望的眼睛。
　　一花眼，玄烛好像看到一只白猫抓着自己撸别的动物的场景了。
　　好生委屈与失落。
　　玄烛挠小狼崽下颚的手顿在了空中。
　　施烟深吸了一口气，施母和她说话了，她才回神。
　　等等，她怎么回事？怎么连一只小狼崽的醋都要吃？她又不是动物，玄烛挠小狼崽这样才是对的，她来挠自己双下巴，那叫不伦不类，谁的双下巴是用来挠的！
　　可是……心里还是好酸涩啊。
　　玄烛见状好像抱了只烫手山芋般，又把在她怀里舒服得已经忘记疼痛、害怕，只想睡过去的小狼崽扔给了千宸。
　　被抛来抛去的小狼崽：“？”
　　这回千宸学精了，她不抱这只会咬她的东西了，反而揪着它的后颈皮提溜到和自己相同的高度与她对视。
　　看着她还很迷茫的蓝眸里全是自己的美貌，再看它张牙舞爪却不能动自己分毫的样子，千宸满意了。
　　“你咬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再咬到我！”
　　施烟对她如此幼稚的行为表示无语，想想还是过去看了一下她被咬到的手，还好，小狼崽也不知道多大了，牙都没长齐，它只在千宸手上留下了牙印，皮都没破。
　　施烟难以想象，明明她皮都没破，怎么能叫得这么大声，好像把她整个手都咬掉了一样。
　　“没事，这点小伤连肥皂水都不用洗。”施烟把千宸的手扔了回去。
　　“那不行，想我什么身份怎么能说被咬就被咬，看看她这身油光发亮的毛皮，若是剥皮去肉给做一双白手套定是十分舒服好看。”
　　施烟听得直皱眉：“你怎么这么残忍。”嫌弃道。
　　“残忍？”千宸勾起一边嘴角：“不让它知道什么叫残忍，它怎么知道有些人是它碰不得的。”
　　回应她威胁狠话的是小狼崽的一连串嚎叫：“嗷嗷嗷嗷嗷！”
　　作者有话说：
　　曾经，你们说喜欢日六的我，我信了，然而，日了整整24天六，也得不到你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我明白了，日六不过是个借口，爱与不爱早已注定/仙子流泪


第58章 
　　最终小狼崽被留了下来, 施烟带它去清洗了一下被陷阱伤到的伤口后发现，这个小狼崽好像有些弱，不知道是生病了, 还是太久没吃东西感觉病恹恹的, 不只是因为受了伤。
　　就那双蓝眼睛，现在都要睁不睁的快要闭上了。
　　施烟有点害怕它嗝屁了, 抱着它去找玄烛。
　　两人此时在院子外的车边看着村里的风景, 听了她的话，玄烛这回是没上手了, 看了一眼：“是身子骨有些虚，多养养就行, 没事。”
　　想着她又道：“你不是买了几箱牛奶回来么，给它拿一瓶喂喂。”
　　施烟这才记起来，她车里就留了一箱，想着她叫站旁边不动看戏的千宸拿一瓶出来。
　　“牙都长了还喝什么奶呀，拿点什么米啊剩菜剩饭喂喂就是了。”千宸斜睨了施烟怀里的白团一眼, 愣是不为所动。
　　想到这小狼崽一到千宸手里就跟被针扎一样，施烟又觉得好笑：“你再这么恶毒啊，别说小狼崽了, 连个小孩靠近你都得哭。”
　　千宸不满叫嚣：“我还不稀罕他们靠近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也是打开车门拿了瓶牛奶出来。
　　“但是没有奶瓶之类的给它喝怎么办？”现在奶是有了, 却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哎呀, 不用那么麻烦, 直接给它灌下去！”这话除了千宸没有别的人说得出来。
　　施烟白了她一眼, 抱着小狼崽回屋去找施母, 问问哪里有奶瓶。
　　看着一人一狼的背影, 千宸砸砸嘴：“不过这小狼崽远看还跟你家小猫以前有点像。”都是白茸茸的一团, 搁在远处看就跟一坨屎一样高大，但也莫名的可爱。
　　玄烛桀骜一笑：“二者不能比较。”她的猫是她的猫，这小狼崽固然有两分姿色，但若是和她的猫相比，那还配不上。
　　“那也是，神明大人的猫，怎么能跟一只狼妖相比较。”千宸语气凉凉，欠扁得很。
　　玄烛倒是因为这句话看向她：“如果仔细算来，这狼崽和你，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
　　千宸跳脚：“别胡说八道，本殿天地孕育而生，它怎么配和本殿沾亲带故！”
　　她们一眼就看出这只小狼崽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狼，天地之间除了人神魔鬼外，还有妖族。
　　妖族种类众多，什么狼妖虎妖，狐狸精之类，数不胜数。
　　而各个种族之间又会因为一些王位地盘等的事情打起来。
　　这只小狼崽应该是狼族白狼之女，听说最近为了抢夺地盘，狼群内部爆发战乱，这小狼崽应该是为了躲避战乱被送出来的。
　　至于玄烛说的它和千宸沾亲带故是因为白狼族王的王后，其实是一个魔族人。
　　按理说妖族的人不可能会知道什么传送到人间的法术，毕竟如果妖族能自由出入人间的话，那人间岂不是要大乱。
　　但是魔族不一样，魔族属于比较高智商一类，加上这个小狼崽的母亲，以前是伺候千宸的，后来喜欢上了白狼王，千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魔，不过夺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就让她去了妖族。
　　一神一魔把几百年前的事回顾了一番，千宸感慨道：“当初她执意要离开魔界，没有她照顾，有一段时间本殿还有些不习惯呢。”
　　玄烛指尖撩起自己绛紫色的裙摆：“因果循环，生生不息，你饶她一命成全她，是为因，现在她的女儿落到你的手里，或许也是另一种果。”
　　千宸不甚在意：“这算什么果，她母亲跑了，她回来给本殿做侍女啊。”摩擦着手上渐渐变淡的牙印：“要是她知道本殿对她母亲做了什么事儿，她或许……”
　　就不只是给她这一口牙印了。
　　“她母亲身上有魔族的气息，她见着你理应感到熟悉安心才对，竟会咬你，怪哉。”玄烛笑意盎然的说着风凉话。
　　千宸也不示弱：“咬就咬了呗，本殿总会讨回来，只是不知道有些神，被自家猫主子见着她跑去撸别的狼了，不知道会做什么反应。”
　　玄烛闻言黑了脸。
　　……
　　施烟把狼崽子关她房间里，拉了一个小碗把牛奶倒出来给它喝了大半后，才和着玄烛她们往村里走。
　　从施母那打听到，村里的小卖部是没有奶瓶卖的，不过她二伯母去年刚得了一个孙子，听说现在戒奶了，可能她家还有奶瓶。
　　施烟拿了两个袋子装了大半袋她买回来的饼干，和车厘子橘子等水果，当是上门的礼物。
　　今天是个阴天，农村风大树多，感觉还挺阴寒。
　　施烟穿了件黑色的大棉衣，还把棉衣的帽子戴了起来，远远看怕是连施母都认不出她来。
　　她最是佩服玄烛和千宸，气温都个位数了，一个还能穿件绛紫色长袖高领纱裙，一个穿一套黑色的复古金丝绒旗袍，她们的皮不是皮，是铜墙铁壁吧。
　　可能因为大冷天，村里没什么人出来。
　　施烟刚绕过田坝小路，顺着记忆还没到二伯母家呢，就见一个人影在田边的番薯地里忙活。
　　按着记忆，施烟记得那是二伯母的地。
　　她猜那人就是二伯母，凑近看身形很是相似，施烟试探的喊了一句，地里忙活的妇人抬起头，茫然的看向她们三人，等又把施烟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仔细的看了几回，才出口：“小烟？”
　　施烟笑着点头，也不怕脏，跳进了地里：“是我伯母，你这是，在挖红薯？”
　　“对对对，这红薯一直都没来得及挖，我怕再不挖出来就坏在地里了……你怎么回来了呀？”
　　二伯母对施烟印象挺好的，说来好笑，她儿子比施烟还大两年级，可小时候她儿子读书不会的时候还得跑去问施烟。
　　施烟是他们村出了名的聪明乖女。
　　而施烟每次也都尽心教导，她觉得自己儿子能读上初中，起码有一半是施烟的功劳。
　　“最近没什么事儿就回家看看。”施烟下来帮着二伯母一起整理翻起来的红薯。
　　玄烛和千宸俩人则站在地头边上看着。
　　二伯母好奇的看了看她们，两人这打扮一看就不像是村里人，倒像是城里的什么小姐。
　　施烟注意到她的眼神，给她介绍了一下，二伯母听说是她朋友，也就不在意了，还叫她们吃红薯。
　　两人站着没动，若有所思的看着还沾着泥巴脏兮兮的红薯，吃？怎么吃？
　　“怪不得我说你家门前怎么停了一辆小车，是你开回来的吧。”
　　“嗯嗯，回来一趟搭车不方便就开车回来了，不过不是我的车。”施烟不喜欢那些什么没钱还要装自己很有钱的模样。
　　“是啊，开车回来比较方便……你见着你家那个……哥哥了？”二伯母一边干活一边和施烟聊天。
　　“见着了。”施烟语气平平，但二伯母还是叹了口气。
　　“你妈那个人的精明了一辈子，脾气也厉害，却还是栽在你那个哥哥身上。
　　亲儿子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人又不养在身边，那还不得是个陌生人，除了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又能证明什么？
　　非得带回来养着，这么大个人了，你以为你能挣着他点好的啊，你还要给他娶媳妇儿、给他盖房，以后可能还要给他养孩子！真是糊涂！”
　　二伯母还有句话没说，而且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带回村里也只是惹村里人不快而已。
　　刚开始大家不知道，现在村里还有哪个人干活要喊他。
　　施烟不知道二伯母已经想了这么多，她心思倒是停留在她对自己母亲的评价上。
　　精明？脾气厉害？
　　这是她的妈妈么。
　　在施烟印象里，施母总是很温柔，她常常怕她妈妈被人欺负。而且要是和她爸闹点什么矛盾了，也喜欢来找她吐槽。
　　以前就算她调皮不懂事，妈妈也从来不会打她，唯一一次算得上打她，就是拿了一个衣架，轻轻的在她的手掌心上拍了一下。
　　“小烟呀，你也别觉得你二伯母乱嚼舌根，你要多劝劝你妈，那些钱啊什么的要自己留着，别都给你那便宜哥哥花完了。
　　你看开年那会儿，说什么要娶那那那的谁谁谁，人家带人来看家门了，又去城里吃啊喝啊问你要钱花什么的，那都是骗人的，正经人家谈婚论嫁怎么会是这样？
　　人家就是想骗你一顿吃的，再要你一点钱，最后人家又说不合适不来了，你能拿人家怎么办？”二伯母心里藏了好多话没能说，这会儿跟倒豆子一样哗啦啦的。
　　“我听说那会你哥还给人家买了一个手机，带去城里又买衣服什么的，不说花个一万，大七八千得有吧？”
　　施烟心里一咯噔：“开年那会儿？”
　　“你不知道？”二伯母挑了一些个头均匀好一点的红薯出来。
　　“反正就是过完年不久吧，具体我也记不住了。”
　　施烟本来伸出来整理红薯的被冻得发红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蹲在地上都有些蹲不住了。
　　“后来没成是么？”
　　“那哪能成啊，人家就是骗人的，人家就是专门干这一行来骗你钱花，骗你东西的！”二伯母越说越生气：“人家都说旁观者清，这话是真的没错，我看的是恼火呀，偏偏你妈还听不进人家劝。”
　　施烟用力咬了下唇：“那我爸，今年身体怎么样？”
　　“你爸？”二伯母有些疑惑，不知道施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爸身子骨一直很硬朗呀，他做事也小心，打猎什么的也没有说伤到自己，更别说感冒发烧了……
　　哦，对，他七八月那会儿还逮到了一头大野猪呢，当时还给我们拿了几斤猪肉过来……”
　　施烟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万箭穿心也不为过她此时的感受。
　　怪不得生病了也不让自己回来呢，原来哪里是生病啊，不过是从她这里拿钱给他们的儿子拿去给别人买手机买衣服装大款而已……
　　只是可惜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惜了她仅剩的一点积蓄全被翻了出来还生怕不够，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一毫精打细算，别人倒是活得恣意潇洒。
　　就算吃完这顿都怕下顿没有饭吃，她也不觉得苦，甚至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感情她只是感动了她自己。
　　仅此而已。
　　“你一会拿些红薯回去呗，你家应该也有，不过这些是新鲜的，而且我这个还是鸡蛋薯，黄瓢的那种，拿来烤特别好吃，甜滋滋的冒油。”二伯母说着拢了拢那小堆精心挑出来的红薯。
　　施烟低着头，加上大帽子盖住了她的脸，二伯母没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你看你，回来就回来还给我买东西。”二伯母拿过施烟给她带来的两袋东西，倒成一袋后空了个袋子给她装了红薯。
　　“好了，你不用帮我，这个大冷天的，你看你的手一会儿粘上那个红薯的粘液还洗不掉呢，回去烤红薯吃吧，晚上你再过来玩，今天晚上过我家吃饭吧。”
　　施烟胡乱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接过袋子，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跑了。
　　她怕自己再迟一秒，就会在二伯母面前崩盘。
　　她都这么大个人了，流眼泪也不应该在别人面前流，再大的委屈也只能独自找个角落自己吃。
　　二伯母觉得施烟闷不作声埋头走了有些奇怪，想想可能是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心情不是很好，也就由她去了。
　　施烟没回家，走到了江边。
　　江还算大，不过近些年河床干涸，水浅了不少，露出了很多石头，冷风吹起水面层层褶皱，旁边一簇簇的水榕树被吹得往一边倒。
　　施烟随便在石头上坐下，手泡在冰冷的水里一直洗一直洗，滴滴泪水落到水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雨了。
　　千宸一个恶魔都看得烦躁，她浮躁的来来回回踱步，想着要不直接给施家三口一点教训算了。
　　“去找点枯枝干柴来吧。”玄烛对千宸道。
　　好不容易能有点事干，千宸连忙动身。
　　玄烛则是在施烟身边蹲下，把她泡得发红僵硬的手从水里拿了出来，撩起自己的纱裙就给她擦干净了水。
　　又把她冷冰冰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暖着，掀起她的帽檐，露出她哭花的一张脸。
　　玄烛也不嫌她眼泪鼻涕脏，换撩了块干净的裙摆，沾了水给她把脸擦干净：“哭什么。”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
　　“感情之中没有公平可言。”
　　“你吃东西的时候也会挑你喜欢的吃，那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它们本身也没有错。
　　老师可能会偏爱他喜欢的一个学生，父母也会更喜欢一个孩子，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你也没有错。”
　　“你只是爱他们更胜于爱你自己，可你应该先去爱你自己才对。”
　　玄烛把她抱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背部。
　　施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好难受，她的心真的很难受。
　　可玄烛说得对，其实大家都没有错。
　　她追着陆虞韵追了七年不得时，她恨她怨，她不明白自己的一腔孤勇为什么换不来等同时，她不甘心到不惜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可后来还不是慢慢放下了。
　　她现在为了父母付出那么多，却发现他们只是拿着自己给的东西去讨好他们的儿子……自己的满腔爱意，也换不来等同。
　　或许，她真的应该，先回头看看自己。
　　“玄烛。”施烟忽然开口。
　　玄烛轻应了她一声：“嗯。”
　　施烟退出她的怀抱，红肿的眼睛盯着她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浩如星海般的眸子里只有自己。
　　“如果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我热烈而不顾一切的青春，只有在17岁……
　　我好怕我不能再给你像我当时给陆虞韵一样的那些无谓、那些头也不回倾囊付出的一往无前。”
　　玄烛倏地一笑。
　　霎时，百花齐放都不如她此时的貌美难言：“我有你的这个想法，就够了。”
　　冰冷双唇轻触，温热舌尖相抵，呼出的热气交织在逃不开的帽檐之中，脑后的手让人不能后退一寸，息息呼吸染上彼此的气息。
　　我从未来迟，你也无谓恐惧。
　　诚论私心，我更愿你茕茕孑立踽踽独行，这样，你可以全身心的归属于我。
　　……
　　施烟还没想好回去怎么面对一家人，于是三人找了个背风的水榕树丛后，坐着烤火。
　　千宸捡回来了好多干枝，光是江边的水榕树就有很多被砍或者吹倒干枯的树枝，更别说还有些发大水冲下来最后没飘走的大树枝桠，反正是不缺能烧火的东西。
　　烧起了火，温暖映照着三人，千宸贼兮兮的从玄烛的嘴看到施烟的唇，嗯，都是肿的，可见刚才两人在背着她在干什么。
　　千宸小本本记下来：女人要是伤心难过哭泣，只需要亲亲就能好。
　　如果亲了还没能好，那就再，亲多久一点！
　　不过……千宸摸着下巴思考，这亲嘴的滋味真有那么销魂吗？为什么她们动不动就亲来亲去的？
　　水榕树的树枝较细，一根很快就烧完化成灰炭，施烟见状，把二伯母给的红薯拿了几条放在灰炭面上烤。
　　“这玩意儿又不是肉，好吃吗？”千宸看着施烟的动作，不解问。
　　“你一会吃了不就知道了。”是她的错，居然没有让她知道烤红薯的魅力。
　　“……”本殿要是能等到一会儿还问你喔：“而且你刚刚那个什么亲戚，居然在地里就叫我们吃，怎么吃，都是泥巴。”
　　施烟叹了口气：“不是我想看不起你，难道你不知道红薯也可以生吃吗？”
　　千宸：“……”凡人，收起你那看白痴的眼神！
　　“这难道就是人们所说的野炊吗？”玄烛开口打破两人的斗嘴。
　　施烟撅起小嘴：“这也不能算是野炊吧，这最多算是烤火，野炊的话不得要有点肉啥的烤着么。”带好多好多吃的出来烧烤的那种才叫野炊吧。
　　千宸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附近除了蛇鼠也没什么动物，要不抓条蛇，然后再抓点鱼来烤着，势必感受一下野炊？”她也是第一次听这个词，觉得新鲜得很。
　　施烟：“鱼还可以，蛇鼠就……也不必了吧。”
　　“光有鱼是不是有些单调啊？要不……野炊搞不起来的话，搞点野/战？”千宸不愧是千宸。
　　施烟差点坐不稳屁股底下的石头，她红着脸，一抬头，不止千宸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玄烛目光深沉揶揄也盯着她，似乎就等她一个点头就能开始。
　　“啊喂，”施烟双手抱胸：“你们知不知道野/战是什么意思啊？野/战不是野炊，野炊是吃东西，野/战，战，战……不是吃东西！”应该不能算是吃……吧。
　　“咦，”千宸状似苦恼：“野/战跟野炊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那区别可大了好吧。
　　“要战你们自己战，我只炊。”施烟表明自己坚定不阿的立场。
　　“那好吧。”两人一脸失望。
　　施烟：“？”总觉得自己的清白岌岌可危。
　　在千宸去搞了两条二指大的鱼回来放火边烤后，施烟的红薯也好了。
　　她扒拉了条出来，烫得她不住松手又还要去摸摸摁摁，好不容易一分为二，给玄烛和千宸一人一半之后，她又去看其他的熟没熟。
　　等玄烛和千宸一人拿着半截十分感动于施烟竟然让她们先品尝的感动之中时，就见施烟自己拿了一整条。
　　千宸：“？凭什么你有一整条，本殿只有半条！”
　　施烟：“？”这还没开始吃呢，就已经开始贪心了。
　　“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你胃口啊，你要是喜欢吃的话这不是还有嘛，你不喜欢吃的话就不用浪费呀。”
　　反正她们都是食肉动物，应该不喜欢吃这东西。施烟心安理得的一面吹气一面剥皮。
　　黄瓤的红薯香味扑鼻软糯香甜，果真如二伯母所说，甜得流油。
　　“唔……这东西为什么该死的如此甜美！”吃得千宸霸总语录都出来了。
　　千宸三两口吃完自己的，冒红光的眼睛看向施烟手上已经剥好脏皮，边缘微焦的半截。
　　玄烛也吃完了她自己的那半，风情万种的凤眼同样的落在了施烟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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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面对着两人如狼似虎般的目光, 抱着危在旦夕的小红薯，施烟选择……
　　“哧溜——”她是舍不得一口把这香喷喷的红薯囫囵吞枣地塞嘴里，于是她选择舔一口, 把这个红薯浑身上下都打上自己的印记。
　　就不信了, 这样这两个人还要跟她抢。
　　果然，千宸一脸嫌弃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不至于吧小烟烟？”
　　而玄烛则是低低一笑：“你以为这样能拦得住本神？”又不是没有吃过你的口水。
　　千宸：“？”我竟不知神明大人如此没有下限。
　　施烟：“……”不至于这三个字应该送给玄烛才对。
　　好在她们因为柴多烧火烧得旺, 红薯很快一条接一条的熟了, 到后面她们吃的速度都还赶不上熟的速度。
　　虽然在红薯方面两人和施烟争，但是面对这两条仅有的小鱼, 她们竟然选择一人吃一半，独独给施烟留了一整条。
　　施烟都懵了, 难不成，这鱼……有毒？
　　拿着小鱼，施烟先看两人吃了，她才犹犹豫豫的下口。
　　“你们不喜欢吃鱼吗？”想想，施烟还是问出了口。
　　不怪她胡思乱想, 这突如其来的善待，她实在难免有些多想。
　　玄烛和千宸吃这鱼只是为了尝个味而已，而且猫不都喜欢吃鱼吗？她们虽然不着调, 但是也不会说抢她的心爱之物吧。
　　“不及你喜欢，你若是还想吃让她再去抓就是了。”玄烛扔了手上的鱼骨头道。
　　千宸抬头：“凭什么是我, 你就搁这坐着吃就行？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知道养活啊。”
　　施烟被千宸直白的话燥得面红耳赤, 也不待玄烛说什么, 捂着她拿鱼的手一抬放到她嘴边：“好好吃你的吧, 吃东西还那么多话, 小心被鱼刺卡住。”
　　然后千宸真的被鱼刺卡了。
　　她搁那咳着想把鱼刺弄下来的空隙, 还有闲心说施烟：“你这毒妇竟然诅咒我, 没想到你这诅咒竟然这么厉害，啊！本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施烟：“……”她就不信她一个恶魔还能被个鱼刺卡死不成。
　　“你有考虑过逐梦演艺圈吗？”
　　千宸好不容易把鱼刺弄下去，连忙吃了几口红薯压压惊：“什么东西？”
　　“没事。”
　　施烟出来没有带手机，所以在这坐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施母她们有没有找她。
　　等差不多下午三四点，一大袋红薯也吃的差不多，只剩那么几根了，施烟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回去吧，一直呆在这也不是事儿，小狼崽一个崽在家不知道能不能行。”
　　“喔对了。”施烟一拍脑袋，说到小狼崽才想起来她去找二伯母本来是想问有没有奶瓶的，没想到一来二去把这事忘了。
　　算了，晚点再去吧，二伯母不是说今天晚上让去她家吃饭嘛。
　　施烟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那股子酸涩来的快去的也快，生活总得要继续，就算再怎么不如意。
　　而且她原先伤感除了没有得到宠爱被当成提款机的委屈外，还伤感觉得世界上没有人爱她，世界上只有她孤独的自己，现在看左边有玄烛，看右边有千宸，其实她也并不孤单。
　　从江边上来远远的就发现村口拐弯出去的大路上有好几个人在晃悠，按理说平时这路上应该是没人的才对。
　　施烟进了家，发现家里只有施父在处理野鸡，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当自己原先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爸，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施烟拎着几条烤熟的红薯进来：“我去二伯母家的时候她给了些红薯，我们又去江边玩了下，顺便在那烤了吃，给你们带了些回来，快趁热吃，可甜了。”
　　施父的鸡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洗了手过来和施烟在门口屋檐下蹲着。
　　“外面山窝囊上来拐角的那地方又发生了个车祸，你妈大概是去那边看热闹了。”
　　这里的山路本来就弯弯曲曲，很多段路都是贴着山，开车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拐绕过山之后那边的路况怎么样，有些人车速过快的话，在转弯的时候就比较容易发生事故。
　　施烟注意到他用了“又”这个字。
　　“又发生了车祸？”
　　施父红薯拍了拍上面的灰，还想问玄烛和千宸吃不吃。
　　两人早已吃饱都摇头，去客厅各拿了两张椅子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在屋檐下坐着聊天。
　　施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坐上玄烛给她拿到的椅子，可谓诚惶诚恐。
　　而玄烛拿的另一张给了施父坐，她坐千宸拿的那张。
　　小细节。
　　施父吃着红薯和她们聊天：“你不在家你不知道，拐弯那地方邪门的很，老是出车祸。”
　　施烟眉头轻皱，她现在听见“邪门”两个字就开始警惕，毕竟都是见过很邪门妖祟东西的人了。
　　“今年起码在那里死了十几个了吧。”
　　十几个人……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有些邪门了。
　　“怎么会这样。”施烟喃喃问。
　　“还能怎样，多半是死在那的人要找替死鬼，这一个接一个的。”
　　“没有找人收收么？”施烟知道村里人还是挺迷信，也有一些什么自诩是法事师傅抓鬼大师的职业存在。
　　“找啊，怎么没找，村里人怕再发生事故，找人在那边送过了，但是没什么效果。
　　这个“送”就是送鬼的意思了。
　　迷信的人认为如果有什么脏东西的话多半是饿鬼，想要一餐饭吃，你给它吃好喝好再烧点纸钱送送，它就会走了。
　　施烟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施父以为她听得害怕，又安慰道：“没事，一般被缠上的都是运事低的人，你晚上不要开车出去就行，开车的话小心一点，慢一点，带把小刀呀或者茅草啥的，有什么脏东西也不敢靠近你。”
　　其实施烟在想的是郑如茗老公的事，她不是说她老公来这边收香料然后失踪了么，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去年年底有发生过车祸么？”她过年的时候都是匆匆回来，吃个年夜饭在家玩两天又匆匆的回黎塘了，村里平时发生的一些事儿，她都没有了解。
　　说到那段时间，施父表情有些奇怪，施烟猜他可能想到开年初装病，骗她要钱的事。
　　“太久了也不记得了。”施父为难一笑道。
　　施烟也没再深究：“我们这边有人来收过香料吗？比如玉桂八角那些。”一回家被家里的一些琐事烦扰到她都差点忘记说帮郑如茗打听打听了。
　　“这些东西收的话一般都是村里一些人倒卖这种的收，或者隔壁村的人家开晒场的就会收去晒，然后再卖给大老板。”
　　施烟一想也是，如果郑如茗老公真的来这边收货了的话，也不会直接从散户手里拿，而是直接找大老板。
　　想想还是得从倒卖这种东西的老板身上下手。
　　施烟记得在她们村出城的不远处就有一个晒场，也不是特别大，那老板特地挑了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好晒八角玉桂。
　　她出城或者上学放学都会路过那。
　　以前她妈妈还在那边做过工，她也跟那个老板说过话，不说熟，但也能说是认识。
　　好像叫什么，杨四来着。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就走出去看看。
　　出去的话会先经过那个拐弯，再到那个晒场。
　　想着施烟就和施父说了一声，施父还喊她带把小刀在身上，辟邪。
　　看看身边这两个貌美女子，施烟觉得再好的刀比不过她们两个。
　　出了家门，四下无人，施烟这才问两人：“你们有感觉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玄烛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掐了朵菜花，正慢悠悠的转。
　　千宸倒是认真的凝神感受了一番：“唔，有怨气。”
　　那就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了。
　　施烟问玄烛：“那这不干净的东西危害凡人，神明大人管还是不管？”
　　玄烛揶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如今你还会支使本神了。”
　　这猫爪子都踩到她的头上来了，她可该如何是好啊。
　　施烟丝毫没有逼着神明大人动手的愧疚：“怎么能说是支使呢？我这不是在问你嘛。”
　　都直接问她管还是不管了，还不是支使。
　　“你亲本神一口，本神就告诉你，管还是不管。”玄烛手上的菜花虚虚点在自己唇上，一双眸子跟千宸待久了也学会了她勾人夺魄的技巧般望着她。
　　施烟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红唇。
　　千宸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喂喂喂，我说你们不是吧，真的当本殿不存在啊，就当着本殿的面调/情！”
　　还什么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恶心人！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色se情的非/法/交易吗？妥妥的啊，她要举报，她要举报！
　　“你可以选择不看。”玄烛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不看？她都承受了这么多的伤害，有好东西看她怎么会选择不看，那必须得看。
　　还得近距离的看。
　　三人脚下步伐极慢，特别是玄烛，整个人透露着懒洋洋的气息，只有在和施烟讨价还价的时候显得兴致高一些。
　　尽管施烟完全不受美色所诱惑（？），但她转念一想，两人又不是没有亲过，她再多亲一亲少亲一点也不会少块肉，可这亲却还能让她帮忙，好像。怎么看都是她赚了呀。
　　只是明明她才是神明大人肩负着天下苍生的责任，施烟不理解为什么遇到事情总是会变成自己求她一样，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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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思至此, 施烟抓着玄烛衣领往自己这边一扯，头一抬对着她花瓣似的唇就亲了上去。
　　只是嘴对嘴的碰了一下，但也算是亲, 一触即离, 温热柔软的感觉，却印在了心里。
　　“好了吧。”施烟亲完故作镇定, 只有发红的耳尖透露了她激荡的内心。
　　玄烛手上的菜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无人问津。
　　她伸出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千宸已经没眼看了。
　　“嗯……”玄烛心情颇好, 唇边都是笑意，只是那嘴里却吐出施烟听了想打人的话。
　　“不管。”
　　施烟：“？你说什么？”
　　玄烛睁着一双无辜眼, 还故意微微瞪圆：“本神说不管呀，怎么你小小年纪就开始耳背了吗？”
　　施烟压下内心的怒火：“你再说一遍！”
　　玄烛料定施烟不能拿她怎样：“如若本神没记错的话，本神刚刚说的是，你亲本神一口，本神就告诉你, 本神管还是不管，没说你亲本神一口本神就要管。”
　　这个“本神”来“本神”去的听的施烟脑袋都大了，反正总结下来就是自己被骗了呗, 而且被骗得还是她的错，是自己没有听好。
　　谁知道她那么鸡贼, 还以为她说自己亲她一口就会管呢, 按照事情合理发展, 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这叫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算你狠！”施烟又气又羞, 一跺脚率先走了。
　　目睹了太多的千宸哈哈大笑：“玄烛啊玄烛, 你怎么这么坏呀, 你看把小烟烟气得, 你能不能有一点身为神明大人的自觉？”
　　玄烛侧头看她：“你都没有身为电灯泡的自觉，还看别人秀恩爱，看得如此起劲乐呵，本神又何必要有那么多不必要的东西呢。”
　　还张着嘴捧着肚子在笑的千宸：“？”
　　杀人诛心。
　　杀狗嘲其单。
　　走了大概五六百米，远远的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撞在山边上，前面凹进去了一个大坑，车屁股还在冒烟。
　　周围围了一群的警察和消防人员，也不乏很多来看热闹的。
　　施烟仔细看这地形，路在山之间，车头撞进去的那边是两座山并排在一起，之间有一条缝斜斜下去，山缝隙的路旁有一点铁围栏，可能是怕掉下去，但是其他地方就没有了。
　　靠近了才发现柏油路上都是车的碎片，还有一大滩的血迹，没见着有医生在。
　　路过的人也会停下来看看，施烟刚到就发现了很多还记得的熟面孔，只是太久没见认不出来具体身份，只知道都是认识的亲戚。
　　她们三人走一块着实吸人眼球，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施烟，还告诉了施母。
　　施母回头看见她们，忙靠过来：“你们怎么来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晦气。”她似乎都没有发现施烟去给二伯母送东西，从早上到下午，送到现在才回来。
　　施烟没什么表情，只是说自己想去前面晒场那边看看，然后刚巧路过而已，不是特地来看，施母闻言表情这才缓和一些。
　　“什么情况？”施烟问。
　　成年人已经学会把自己的不满与委屈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害，开车不知道怎么开的，直直往山壁上撞，听说人当场死亡了，副驾驶还有一个可能有点悬，现在送医院去了。”施母压低声音和三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开车的那个还算是你表弟呢，我看你那姑母哭天抢地的往这边走我就过来看看。”
　　村子大，加上老一辈那些人喜欢生多孩子，施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亲戚，这个表弟那个堂弟，这个姑母那个姨母的，除了真的很亲的，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印象。
　　她眼睛移到蹲在盖着白布尸体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妇人身上，忍不住想叹气。
　　人的生命是真的脆弱，上一秒还对你笑嘻嘻的人，下一秒可能已经合上了双眼，杳无声息。
　　心里不知道是因为这里阴气重还是看见人死了难受，感觉闷得慌。
　　等玄烛牵着她的手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
　　虽然她气玄烛明知道有恶鬼作祟她也不管，可只要她牵着自己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很快有人来把尸体带走，喊了拖车把已经撞得破破烂烂的车拖走，再打扫一下路上的碎片，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施母先回家了，施烟还是往晒场那边去。
　　今天没什么太阳，晒场这边没有晒东西，可以看见水泥铺的地板，在山里的绿树衬照下显得有些突兀。
　　晒场边有随便搭建起来的几个棚子，是老板在这边落脚的地方，用水泥砖建的比较好遮风又挡雨的楼是仓库。
　　一般晒场怕人偷东西还会养一两条狗看家，但是这个老板这直接养了一群。
　　施烟还没靠近呢，就看见六七条土狗聚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
　　施烟脚步一顿，退到玄烛和千宸两人身后：“话说你们两个能打得过狗吗？”
　　“……”
　　她们应该说打得过，还是说打不过才好？
　　“汪汪汪！”
　　看三人非但没有路过还站在不远处看，那几条狗感觉像被挑衅了一样，开始狂叫起来。
　　施烟见过因为被自家狗咬觉得不以为然没有注意，最后得狂犬病死了的亲戚，搞得她之后都挺怕狗的。
　　而且乡下的狗哪里都钻，什么都吃，也不会说给她打狂犬疫苗——更可怕了。
　　眼看那群狗边叫还边靠近，施烟在犹豫容要不要撒腿就跑，毕竟身旁的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怎么靠谱的。
　　“瞎叫唤啥啊！”正当施烟提着屁股想跑时，晒场的老板出来呵斥他的那群狗，看见施烟她们三人一愣。
　　“你们……有事吗？”
　　如果路人是路过的话他这群狗一般都不会管，但这三人站在这不动不知道是想干什么，看样子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杨叔你好，”有狗主人在，施烟觉得自己又行了，她上前打招呼：“我是那边村口施家的女儿。”
　　杨四听她这么一说也记得她，以前她妈妈来这边工作的话偶尔也会带她过来。
　　“应该是小烟吧啊，一不留神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当年只有这么一点。”杨四在自己腿边比老了个高度。
　　“对，杨叔记性真好。”施烟还夸了他句。
　　“那我们小烟肯定得记得呀，村里的大学生嘛，听说还当了警察是吧？”
　　施烟面色一僵。
　　做父母的看自己子女好的话肯定也会当成一种炫耀的资本，施父施母肯定没少在村里拿她出来做谈资给自己长脸。
　　“怎么回来了呀？”杨四接着问，倒没发现施烟的异常。
　　施烟也干脆不解释：“太久没回来了就回来看看，我来找您，是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既然杨四知道她当过警察，那她就先做点警察的事。
　　“你说你说，有什么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泉桧的人？”
　　“林泉桧？”杨四听到这个表情脸色有些不好：“你也是因为他的案件来的？”
　　施烟点点头：“也是？除了我，还有很多人找你打听这件事吗？”
　　杨四表情有些不虞：“你既然来找我，应该也知道一些事吧，他当时最后一次见着人是我，之后走了就失踪了的。
　　什么警察呀，他老婆呀，天天来找我，搞得好像我把人藏起来了一样。”把他是烦的够呛。
　　“那您能不能再把当时的事和我说说？”施烟问。
　　她听郑如茗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在这附近的哪一个村庄，没想到竟然是在她家附近这。
　　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是巧合。
　　“那天晚上10点多吧，我和他在我家这里打火锅，他喝了点酒，吃完了后我叫他留在我这歇一晚，他非得说要回镇上去。
　　喝了酒不好开车，他就说喊了人来接他，车先放我这。
　　打了个电话后他就告辞说要走，我没看见有车来，他说已经快到了，他往前走几步等，我当时也喝了挺多的，晕乎乎的我也没管了，后来他就失踪了。”
　　听完杨四简单的描述，施烟是什么线索也没找出来。
　　她回头看，这里地势高，刚好能透过路边的青竹看见底下远处刚发生车祸的那地方。
　　“他没有说谁来接他吗？”
　　“没，只说有人。”杨四回忆这件事都快回麻了，轻车熟路把事说完。
　　……
　　告别杨四，三人又往回走。
　　施烟边走边看这边的路况和周边环境。
　　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忙来忙去的，现在已经快六点。
　　冬天天黑得快，而且晚上比中午会更冷一些，整条山路开始慢慢笼罩在黑暗中，远一点的路都看不真切了，山风阵阵，吹得施烟寒毛竖起。
　　“你们觉得杨叔说的话有没有假？”
　　千宸懒得管这种事，装聋作哑就是不作声。
　　玄烛给了她一个带笑的眼神，施烟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们可不能装傻呀，我们能回来有钱花都是因为郑如茗，要不是她的钱，我们现在哪里能这么快乐，我们该帮、能帮的话还是帮一些吧。
　　如果我们帮她把她老公的踪迹找出来的话，她肯定会给我们更多的钱。”
　　这句话倒是把两人的兴趣激起来了。
　　不过也没完全激起。
　　“那你可得认真去办啊，我们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在你的身上。”这种鬼话当然是千宸说的。
　　经过施烟的不懈努力，终于把两人从对此不感兴趣激成催着自己去找人。
　　她正想该如何吐槽她们两人呢，就见前方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个人影在前面走。
　　作者有话说：
　　以后你会不会怀念曾经吭哧吭哧日六爱着你的我/心碎


第61章 
　　前面刚刚有人么, 施烟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她刚才和两人说话心里又想着事，没注意也有可能。
　　只是那人的身形看起来怎么和她那个便宜哥哥施宇有些像。
　　她们距离前面那个人影大概有五六十米左右, 加上天黑眼前朦朦胧胧仿佛笼着一层灰色薄纱, 怎么也看不清。
　　想到她那个便宜哥哥今天起床之后一整天都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现在才回来。
　　施烟本想加快脚步赶回家, 免得一会儿天全黑了就什么也看不见，后来想着要是追上了施宇还尴尬, 就又放慢了脚步。
　　路过出车祸那地方时施烟感觉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攀附着玄烛的手臂。
　　她没带手机, 现在想打个手电筒光都不行。
　　施烟也没和玄烛她们交谈，怕被前面的人听到。
　　可前面那人走着走着竟然拐下了路边的玉米地里，这个季节还有人种第二春的糯玉米，施烟家里今早吃的那个也是，而且玉米还能拿来喂鸡喂猪, 村里人不少人种，以至于很多地现在都是玉米杆苗。
　　天都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又冷得不行, 他跑玉米地里去干嘛。
　　施烟皱着眉去问玄烛：“刚前面那人拐进玉米地里了，是不是施宇？”
　　玄烛睨了一眼在冷风中吹得飒飒响的玉米地：“没注意看。”她懒懒散散的道, 似乎没放在心上。
　　施烟心里觉得奇怪, 却也没再问。
　　等到了家, 父母早已经做好饭了, 施父刚好捧出切好的鸡肉。
　　餐桌上摆一大桌的菜, 宛如过年, 什么火腿鱿鱼青菜都有, 六个人肯定吃不完，其中就属金黄色的野鸡汤最为亮眼。
　　施母看见施烟她们才回来不由得数落两句：“早上吃了碗粥就出去，到现在才回来，也没吃午饭，不知道饿呀。”
　　施烟笑笑没说话，施母继续道：“也不带电话，一整天都找不到人，你二伯母刚才还打电话来说喊你去她家吃晚饭……
　　家里都做好了，还去她家吃什么，我帮你跟她说不去她那吃了。”
　　是觉得家里做好了不用去那吃，还是怕她去了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比如说年初那会儿她父亲根本没有病。
　　想到这里施烟心堵得慌，她在圆桌边上坐下：“家里老爸都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还去干嘛。”
　　“那不是，这还是你爸特地给你抓的山鸡，多喝两碗汤，这汤很鲜的，还放了菌菇下去。”施母说着拿碗给她们三人每人都盛了一碗。
　　施父去厨房擦手，在等着他回来开饭的时间里，施烟想想开口：“……哥哥还没回来么。”
　　施母在分筷子，随口答道：“你哥早回来了，在房间里玩游戏呢，说打完那把再出来。”
　　施烟一愣：“哥哥在家？”
　　“对啊。”施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个见鬼了的表情。
　　施烟猛地去看玄烛和千宸，两人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的，就是不看她。
　　施烟明白了，自己刚才见到的人影，应该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自己养的这一神一魔，要是不触及到自己安全，她们根本不会管！
　　可能是施烟的眼神攻击太强悍了，千宸摸了摸自己的刘海起身：“哎呀，看看我的小狼崽在干什么。”
　　施烟冷笑，她的小狼崽？她如花似玉的脸是不想要了是么（简称不要脸），人家见着她就嗷嗷叫，还说是她的小狼崽，这种话她都说得出来。
　　果不其然，千宸刚打开施烟房门进去，就听见奶声奶气的一连串嚎叫，伴随着千宸的几声低咒，随后以千宸把门关上结束。
　　施母都放下了手中的事茫然的看着施烟的房间门口：“你那朋友她……没事吧。”
　　施烟小口小口的喝汤：“没事。”怎么也死不了，而小狼崽是她的，料她也不敢对它做什么。
　　鸡汤里加了菌菇提鲜，又放了点姜，热乎乎的一口下去，从胃到手脚都感觉暖和了。
　　“真好喝。”施烟喟叹。
　　施母慈祥一笑：“好喝就多喝点，女孩子多喝点鸡汤对身子好。”
　　“唔，不知道小狼崽喝不喝鸡汤。”
　　施母也坐了下来：“应该喝吧，一会儿给它拿一碗泡饭，看它吃不吃。中午我还放它出来上厕所，又给它倒了小半碗的米粥，它都吃得一干二净。”
　　“看来挺好养活的。”
　　玄烛听着两人的讲话，垂着眸子搅拌着自己碗里的汤，很是文静优雅。
　　施母一直偷眼瞧她，忍不住和她搭话，问问她家里是干什么、她做什么工作啊之类的信息。
　　玄烛淡淡的搪塞过去。
　　施父回来后开饭，施母大喊了好几声施宇，他才不满的从房间里出来：“吃你们就先吃嘛，喊我干嘛，我打完游戏不就出来吃了。”
　　“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肯定得一起吃饭，现在天气又冷，一会儿饭菜凉了谁给你热？”施母恨铁不成钢的道。
　　施烟看不下去，她起身说去喊千宸，一打开房门只见小狼崽蹲在地上呲着牙虎视眈眈的盯着双手双脚都缩在床上的千宸。
　　“……”
　　说出去谁敢信呢，堂堂恶魔殿下居然被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狼崽逼得窝在床上不敢下地。
　　“吃饭了。”施烟一脸无语的对千宸道。
　　小狼崽一看施烟进来了，甩着尾巴去蹭她的脚，一副求抚摸的撒娇样。
　　施烟没想到它这么亲自己，蹲了下来揉揉它的脑袋，小狼崽立马跟碰瓷一样的躺下，露出自己圆滚滚的白皙肚皮。
　　这谁顶得住啊，施烟只好“勉为其难”的轻挠着它的小肚皮，撸一撸小狼崽。
　　千宸看得那叫一个气呀：“没有眼力劲的东西，你冲她撒娇有什么用，你要是冲本殿撒娇那还前途无量，你跟着她你连饭都吃不饱。”
　　施烟：“？我平时饿着你了？”她的饭还不是吃她的，要是小狼崽跟了她那才叫没饭吃。
　　千宸无辜眨眼：“姐姐不要生气，要怪就怪我平时吃的多，从来没有吃饱过吧。”
　　施烟抱着小狼崽起身，抬眸给了她一个眼神：“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吃那么多了，跟饭桶一样。”
　　千宸：“？！”你说谁饭桶呢！她能吃怎么了？人家不都说能吃是福么！
　　家里人都在吃饭，要是把小狼崽一只崽锁房间里多少有些可怜，施烟就想带出来，还能给它一两块肉吃。
　　她没有养过宠物，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一个……宠物吧，虽然这个宠物跟大家养的宠物不太一样。
　　而在埋头苦吃的施宇一抬头就看见了施烟怀里白绒绒的一团，那眼神就离不开了：“这是狗吗？这毛发看起来真不错”
　　“应该是小狼崽吧。”施父又看了几眼被施烟放出来在地上跑的白团。
　　“小狼崽？”施宇眼睛一亮：“而且看起来这么毛绒可爱应该能卖不少钱。”
　　“卖什么卖，”施母白了他一眼：“这是给你妹妹拿来养着玩的。”
　　“她能养什么啊，她要是回去工作了，还不是得放在家里，那也不还是我们来养。”施宇一边说话也没把吃饭落下，嘴里塞满了饭菜还能说得滔滔不绝：“还不如趁早卖了，大一点怕人家说养不熟折钱。”
　　施烟脸一黑，虽然刚开始不是她说要养的，但是既然已经说给她养了，现在施宇又说要拿去卖，那她心里就不痛快了。
　　在乡下只要不暴露出来，一些什么交易都有。
　　“谁说我回去工作不能带回去养。”施烟忍不住开口。
　　“你带回去能怎么样？你在乡下还能说得过去，你在城市里你还能养狼啊？”施宇完全不给她面子直白的道，因为说得激动，嘴里的饭还喷了几粒在桌面上。
　　玄烛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你不如多担心一些你自己的事情，少操心别人的事。”
　　餐桌上气氛骤然凝固了起来。
　　千宸刚出来，看见这场景觉得头大，默默又缩回了房间，这饭还是别吃了吧，怕折寿。
　　原本兄妹俩之间感情就不深，现在又能因为一些小事拌起嘴，作为施烟的朋友玄烛说话也毫不客气的去堵施宇，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吵下去，吵吧伤感情，不吵吧好像都挺尴尬的。
　　施父咳嗽了一声，施母才连忙做和事佬：“哎呀，小烟，你哥也是怕你在城市里不方便，他这是关心你啊，没有说不给你养的意思。”
　　“吃饭吧，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一会菜都凉了。”施父作为一家之主也出声了，大家也就不再继续扯着不放。
　　施宇刚开始对自己这个妹妹和她的两个朋友是看得心神飘逸啊，不管哪个都各有各的姿色，而且看起来又挺有钱的。
　　只是后来发现，那个千千好像有点大小姐脾气不说，人也傻傻的，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什么。
　　另一个叫玄玄的吧，又整天拖着一副多动一下就会死的懒洋洋腔调，看人时一双眼睛好似能看到人心里去，感觉在她面前自己都没穿裤子一样。
　　他对这个叫玄玄的还是怵得慌，还没起来多少贼心呢，硬生生的又被两人磨灭了，怎么看还是他这个便宜妹妹比较正常。
　　脸正身材棒还能赚钱，要是能给自己当老婆就好了。
　　至于说什么妹妹的，反正又不是亲生的，就当是从小给他找的童养媳不就行了。
　　再说了，他这一对爸妈也舍不得他们这个女儿，亲上加亲多好，她不用远嫁见不着父母，自己又不用花钱去另外娶老婆了，现在乡下娶个老婆是真他妈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半夜写鬼故事。
　　宝，你怕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之若梦、酱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爱桶桶 1瓶；


第62章 
　　施宇在那边吃得欢, 眼睛还滴溜溜的转，时不时偷偷看一下自己，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也不说看他吧, 光看桌面上还浮着的几粒米饭, 施烟就倒尽了胃口。
　　碗里刚喝了几口的汤也喝不下了。
　　她干脆起身去找了个盆把那汤倒给了小狼崽吃，随后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不饿就回了房。
　　玄烛坐在餐桌边上, 也没再拿起筷子, 一双耀眼凤眸微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用猜都知道施烟那个在外面吃过了的是个借口, 施母看了下不吃也不走的玄烛，摸不住她的心思, 也就不理了，教训施宇道：
　　“你看看你，吃个饭也不能安生，把你妹妹都气跑了！”
　　施宇不以为然：“她一会儿饿了不就会回来吃了，而且我也没有说错啊, 我这不是替她先想好吗？
　　城市里面养狗都困难，更别说她养一头狼了，要是到时候被人认出来了, 妹妹被抓走了怎么办，我这是担心她好不好。”
　　施父施母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说的也是啊, 要不还是早点卖了吧, 不然放家里养的话, 谁知道能不养得熟。”
　　狼这种凶猛野兽小时候看起来可爱, 长大看着它那个大獠牙就不可爱了。
　　玄烛指尖敲了敲桌面, 桌上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她身上, 玄烛嘴角上扬：“众所周知, 白眼狼这个词，是形容人的。”
　　完了她才施施然起身，抱着吃饱了在舔嘴的小狼崽回了房间。
　　身后还能听见施宇压低声音的叫嚣：“她算什么东西啊，不就是妹妹带回来朋友嘛，怎么什么事她都要插一嘴，关她什么事，还搞得阴阳怪气的恶心谁呢！”
　　回复他的只有紧闭的房门。
　　回了屋，玄烛把小狼崽放到地上，看见施烟站在窗边抱着手看外面，黑漆漆的，冬天连只虫叫都不多，委实没什么好看的。
　　而千宸则呈大字的趴在床上，装死。
　　玄烛走到施烟身后，双手搂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窗外。
　　温热香软的身子一靠过来，施烟就觉得自己如死水的内心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泡。
　　“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啊。”在黎塘的时候，面对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每次死里逃生后她都好想自己的父母。
　　虽然她已经长这么大了，可受了伤，遇到什么危险，第一反应还是想躲到妈妈的怀抱里。然而真的回到了家，见到了爸妈，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忆里的那个避风港，已经不再是她的港湾。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以前的那些美好回忆，是不是都是她自己杜撰的。
　　自己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经受了那么多磨难，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幸福快乐的活在有儿子的世界里。
　　“事情都是有两面性，你只看到他的坏你就看不到他的好，你只看到他好时，你也看不到他的坏。”玄烛嗓音不急不缓，听得施烟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或许很多东西放在回忆里才是最美的，一味的去找寻，终究只是破坏了那份美好的回忆。”施烟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出去，好像这样就能把压在自己心上的阴霾一同吐出去。
　　隔了一会儿，玄烛忽然道：“我们两天没洗澡了。”
　　施烟：“……”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
　　“洗是可以洗，”施烟迟疑的道：“但是家里有些不方便。”
　　她一回家最讨厌的就是洗澡了，每次提一桶水洗，总觉得没洗干净。
　　“这附近不是有温泉么。”
　　“你怎么知道？”施烟震惊反问。
　　这里十万大山还真的有个温泉度假村，虽然施烟没去过但也有耳闻，听说还不错。
　　“神明大人，无所不知。”
　　施烟：“……”
　　这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听得莫名别扭。
　　施烟侧头去看自己肩上的脸蛋，又滑又亮，鼻尖挺翘小巧，就连浓密的睫毛都自然的弯翘，这不是剥了壳的绝美水煮蛋是什么。
　　施烟牙痒痒，干脆不忍了，张口，嗷的一口咬住了玄烛的脸蛋。
　　突然一边脸颊被人暴风吸走的玄烛：“？”
　　施烟还用牙齿轻轻的磨了几下，才松了口，发出啵的一声。
　　看着近在咫尺的水煮蛋染上了一圈红晕，还有几颗残留的牙印以及泛着可疑的水光，施烟脸一红，理智慢慢回笼。
　　妈妈呀，她都在干什么啊。
　　吸神明嘛这是，她连忙抬手欲盖弥彰，亡羊补牢的擦去玄烛脸上的口水。
　　“那个……这个点也不知道度假村还开不开，这边晚上的话，可能都休息了吧。”来来来，我们快点说洗澡这件事，快点把其他的都忘掉忘掉。
　　玄烛注视施烟的目光，越来越幽深，施烟看得心里打颤，腿脚发软。
　　“那个……我只是没忍住。”她只是轻轻的吸了一口而已，又没干什么，她也没少一块肉，能不能别再用这种要把她吃了的目光盯着她看啊，她很慌的好不。
　　“收拾衣服吧。”玄烛松开她，走向桌子那边拿她的手机。
　　施烟没想到她真的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自己，对她刚才的那一口完全不上心的样子。
　　“好耶！”还以为死过去的千宸突然诈尸，翻箱倒柜的扒拉她的裙子：“泡完温泉之后本殿要穿哪件裙子比较好呢～”
　　施烟默默的捂上了自己的脸。
　　完了，刚才色/欲熏心什么都忘了，千宸肯定都知道，她怎么如此放/浪形骸已经能习惯在第三个人面前对玄烛动嘴动牙了。
　　好不容易施烟脸上的热度褪去，她刚放下手，就对上了坐在地上偏着脑袋好奇盯着她的小狼崽蓝色的眼睛
　　施烟：“……”所以刚才是一魔一狼看着她对玄烛动口？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施烟拿了个包，装了一套衣服，想想又把自己和玄烛她们的毛巾给塞了进去，抱起小狼崽，刚推开房门，就见施母站在门口打算进来的架势。
　　再怎么说以前都是至亲过的人，有什么拌嘴矛盾，过了也就过了，只是心里有疙瘩，但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怎么了妈。”施烟先开口。
　　“我看你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怕你一会儿半夜饿，想不想吃红薯糖水或者其他的拌面之类的东西，我给你做一点。”施母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关切的问。
　　施烟摇摇头，没说她们去泡温泉：“以前同学知道我回来了，叫我去外面吃火锅，不好推辞，我顺便帮小狼崽买个奶瓶。”
　　施母闻言脸上有些不虞：“这都八点了，还去什么，大晚上的。
　　“没事我就去坐坐，今晚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你们先睡吧，不用给我们留门。”
　　施烟说着就想走，被施母拉住：“小烟，刚才你哥那事你别放心上，别一生气就跑了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没跟妈好好玩玩呢。”
　　施烟被逗笑了：“妈你想什么呢，我就出去和朋友玩一晚上而已，没有说生气直接回黎塘。”施烟被逗笑了。
　　看施烟还能笑得出来，施母这才放心了不少：“路上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别玩的太疯。”
　　“好。”施烟随意应道，等出了院门，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三人的位置没变，玄烛抱着小狼崽坐在副驾驶，千宸做一个人独霸后座，施烟开车，转车头时车前灯打过家里，施烟好像看到了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她回头去看，家里门窗紧闭，水泥砖的院门都有一人多高，哪里有谁在盯着她。
　　她摇了摇头，设好了温泉山庄的导航就出发。
　　有车是真的方便，连洗个澡都能跨越个十几公里。
　　千宸瘫在后座：“突然发现有父母亲戚之类的，挺烦的。”
　　玄烛摸着小狼崽受伤的腿，一下又一下。
　　“恶魔也会有这种感叹么。”施烟抽空回了她一句。
　　千宸撅撅嘴。
　　自她识事开始，她便知道，万物都有一个产生的道理，人有父母，动物也有父母，天下之大，唯有她与玄烛是顺应天道而生，自然孕育。
　　幼年不懂事时，她也想过为何自己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现在看来一身轻未必不好，虽然有时候孤独了些，却也不用受这些前尘俗世的烦扰。
　　“一直叫着人家小狼崽也着实敷衍了些，不如给她取个名字。”摸着狼崽的玄烛忽然道。
　　施烟要开车，千宸和小狼崽不对付，所以抱小狼崽的这个任务就落到了玄烛的身上，尽管她很想为某猫守身如玉，但因为形势所迫，不得已撸了别的狼。
　　反正这是她要求自己的，这狼崽也是她放到自己手里，以后她若是揪着这件事不放自己也有说法。
　　“取名字呀……”施烟一脸为难，世界上还有比取名字更令人苦恼的事吗。
　　“还取什么呀？狼崽子这个称呼和它多贴切，一下子囊括了它的年龄、身形、种族。”后面的千宸脚踝搁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晃悠着，十分怡然自得。
　　因为天黑，看不太清路况，施烟也不敢开快，慢悠悠的往着温泉山庄驶去。
　　，这也让她能有些心神和两人聊天。
　　“嗷呜——”小狼崽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千宸的话，扒拉着座椅伸头出来朝着后面就是一串狼嚎，好像跟在骂千宸一样。
　　“你再嚎，信不信本殿割了你的舌头！”千宸威/胁着道。
　　小狼崽嚎叫止住了一瞬，千宸刚以为自己的警告有用了，还没来得及自喜，下一秒，更为急促大声的嚎叫席卷而来。


第63章 
　　“你再嚎, 信不信本殿割了你的舌头！”千宸威/胁着道。
　　小狼崽嚎叫止住了一瞬，千宸刚以为自己的警告有用了，还没来得及自喜, 下一秒, 更为急促大声的嚎叫席卷而来。
　　这不是赤条条的挑衅是什么！
　　千宸伸手就想来抓小狼崽，想好好教训教训它, 让它知道不能对着魔嚎。
　　然而小狼崽身子一缩, 躲回了玄烛的怀里，千宸扑了个空。
　　“呵, ”千宸气笑了：“本殿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还不是能屈能伸, 做一个缩头狼有什么了不起的，出来和本殿硬碰硬啊！”
　　“你也真是出息，几千岁的魔了还要跟一个没断奶的狼崽计较。”玄烛指尖卷着狼崽的尾巴，看它一副有了可靠避风港的乖巧模样缩在自己怀里，不由得出声。
　　千宸剩下的叫嚣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对着玄烛做了个鬼脸：“你懂什么，本殿这叫童心未泯，哪像你呀, 死木头。”
　　玄烛身上气息突变，一股让人窒溺的能量在车里涌现, 抽空看戏认真开车的施烟人傻了。
　　不是, 这两个人平时拌嘴不都是这样拌的么, 怎么现在拌着拌着感觉要打起来了。
　　“所以, 你现在是想和本神硬碰硬？”玄烛沉着声音开口。
　　千宸完全不带怕的, 嗤笑一声：“本殿对上小狼崽可能还会手下留情, 对上你, 你够本殿硬么？”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针锋相对，气氛凝固得仿佛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那就比比谁更硬吧。”完了玄烛抱着小狼崽一甩袖子整个人影就消散在了车里。
　　独留远处传来的幽幽话语：“你只管往温泉处开，本神一会儿就到”
　　施烟：“？”
　　“小烟烟快来哦，等本殿让你的神明大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硬骨头就去温泉找你，咱们一起快乐泡温泉，暖暖和和！”
　　然后千宸也消失在了车里。
　　施烟急的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有病啊，说来说去打什么架啊！
　　能不能回来？有什么事不能等到了温泉山庄之后再打吗！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开车，大晚上的很恐怖啊！！”
　　以前两人斗嘴时说过更比这更过分的话也有，怎么现在突然就认真了，她们不是几千年的好姐妹吗？
　　可惜任凭施烟怎么喊，两人也没有回头，连个尾巴都瞧不见。
　　本来热热闹闹的车，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一些原本没想到的事，一想到了，就开始害怕。
　　施烟看看窗，又看看左右两边后视镜，整个人神经绷紧寒毛竖起，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她们傍晚回家时看到那个最后走入了玉米地的人影。
　　草，山里真的有鬼的。
　　施烟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开始泛白。
　　要说鬼她也见过不少了，尸体什么的更不用说，可这并不能让她变得不害怕这些东西。
　　那种潜意识里的想象，没办法摒除。
　　蜿蜒山路，寂静无人，也没有车，唯一的亮光是施烟的车灯，大大咧咧的闯入密林的寂静之中，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
　　施烟忍不住把车里的灯也打开，可开了车里的灯，车窗上就会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她想了想又关上，打开了音乐，眼睛时不时的去看导航，看还有多远多久。
　　早知道她就不听玄烛蛊惑了，大半夜的跑出来泡什么温泉啊，现在好了，她是往前走不是往回走也不是。
　　两人突然的就跑了，到底在搞什么鬼，连个狼崽都不给她留下。
　　心里碎碎骂着，前面一个转弯，施烟侧身打完方向盘后忽然眼角看到车后座有个人影，她心里一喜，以为千宸她们回来，扭头回去说道：“你们回来……”
　　未出口的话停在了喉咙里，车后座空落落的哪里有人。
　　施烟心里只打鼓，她回过头看向前路，舔了舔干燥的唇，继续闷头开车。
　　可她的身子却越来越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冷汗，方向盘上都变得黏湿起来，施烟心提在了嗓子眼上，她一动也不敢动。
　　轮胎碾过水泥路，传来砂砾被挤压的呲呲声，每一次转弯车灯都要重新撕破一次黑暗。
　　此时的她如同一只被吊在火上的蚂蚱，她能感受恐怖的热浪滚滚袭来，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进火里，被火舌烧尽。
　　前面又是一个绕着山的转弯，车里的音乐明明很舒缓，可听在施烟耳朵里却像勾魂之音。
　　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要回头去看。
　　可在绕过前面的拐弯她把方向盘打得把半满又回正的过程里，眼睛没有忍住的往前面头顶后视镜里一瞥，她撞进了一双黑如石墨瞳孔放大死气沉沉的眸子里。
　　这双下垂没有生息的眸子嵌在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而他的左边头都是凹进去的。
　　是一个穿着白布衣服的男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后座面目狰狞透着死气，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被惊吓到极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施烟吓得完全顾不上自己还在开车，出不了口的尖叫梗死在心里，浑身僵硬，吓破胆也不过如此。
　　她盯着那鬼吓得半死，跑又跑不了，等意识到自己没看路况时施烟猛地一踩油门，可她的车前半部分已经脱轨，现越出了山路，悬在路边山腰上。
　　施烟透过车窗，看见了底下漆黑一片，前轮之前的车部分已经出了路，卡在路边，稍有不慎整车都会翻下去。
　　前方是山崖，后方是如同丧尸一样的恶鬼，施烟骑虎难下，刚醒想回头跟那个男鬼谈个条件，一扭头，鼻尖擦过什么冰凉的东西，腐烂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啊——”那恶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匍匐在驾驶和副驾驶位之间，伸着残缺不齐的头，施烟一回来和他贴脸而过，放大的鬼脸近在咫尺。
　　施烟实在没料到他已经靠自己这么近了，尖叫着猛地一个回弹身体撞上方向盘的喇叭，发出叭的一大声，精神紧张的施烟又被自己吓了一跳差点昏过去。
　　然而她倒宁愿自己能昏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个上了自己车的可怕男鬼。
　　“吱呀……”本来还能保持平衡的车在施烟一个用力撞上刚方向盘后开始跟跷跷板一样上下浮动。
　　施烟连忙去拉车门准备跳车出去，可车门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怎么的竟然纹丝不动，她听见身前的男鬼发出嗟嗟的笑声，似乎在笑施烟白费力气。
　　它又开始伸着脑袋看自己，随着它的动作，有粘稠的黄色液体顺着它头顶的凹处流了出来，一滴滴的落在它衣服上，车上。
　　这不会是……脑浆吧。
　　“呕……”施烟捂着嘴，再也忍受不住，也不怕车会因为受力不均往山坡底下倒了，她为了和恶鬼拉开距离死死的贴着方向盘：“你不要过来，有什么心愿我们可以商量，你有什么执念或者没有完成的事，都可以让我帮你……”
　　凡事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靠近她。
　　恶鬼跟听不懂一样，像施烟扑来。
　　施烟想跑跑不了想跳跳不动，只能胡乱挥舞着手，咔嚓一声，不知道车的哪里发出了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重又一重的失重感传来，伴随着车的翻滚而来是翻跟头的晕眩感。
　　失去意识之际，施烟在心里大声骂玄烛和千宸，这两个完全置她生死于不顾的东西，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们的！
　　昏过去的施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亮，也没声音，更没有一草一木，脚下是黑的，顶上也是……她唯一能看到的东西，是在发这莹莹白光的自己。
　　“这里是哪里，地狱还是天堂……”
　　“好难过，为什么我这样就嗝屁了，那两个神魔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会保护我吗，我现在都来地狱了，这可怎么办……我还有机会重新投胎做个好人吗？”
　　施烟在原地焦急的走来走去，周围的黑且空洞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身在地府了，毕竟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地方。
　　“为什么想着做个好人呢。”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施烟转过身，不远处竟然也有一个人存在，他的周围也是黑的，只有自己是发光……
　　也不能说是他们自己发光，他们能亮起来就好像他们头顶有一盏聚光灯，在照着他们。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360度都看过了，周围只有她自己，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你是谁？”施烟警惕的问。
　　“我是谁重要么，重要的不应该是我们在哪里么。”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她肯定得问呀。
　　那个男人高高壮壮的，现在坐在地上抱着腿，硬生生的让人觉得他有几分可怜：“不知道。”
　　施烟：“？”
　　玩她呢。
　　“我们都死了么……”施烟有些晦涩的开口。
　　那男人仰头看天上，施烟也跟着抬头，可头顶什么也没有，他们身上的聚光灯也没有来源，就凭空出来照在他们身上，寻不到尽头。
　　“或许吧。”
　　“你在这里多久了？”施烟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不知道。”
　　“……”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很久很久了，久得我都要忘记她的模样了。”
　　施烟没再出声，他和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鬼长得不一样，应该也是被那恶鬼迫害来的。
　　两人正沉默着，头顶突兀响起一阵嘁嘁喳喳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笑，又有人在哭。
　　施烟复抬起头，漆黑的头顶上忽然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了一些画面。
　　身边男人在轻声道：“又开始了。”
　　又开始？开始什么？开始放映这些画面么。
　　郁郁葱葱山路两旁，鲜花大树小草各自生长，又汇成一副美卷。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呼啸而过，车里有一个喜形于色的男人，副驾驶上放着一束玫瑰。
　　男人边开车边从内兜里掏出来了一个戒指盒，他抚摸着绒质的盒面，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施烟不免猜测，这男人是要去求婚。
　　他摁了一下喇叭示意之后贴着山拐弯，可等绕完山，下一秒，山路那头突然出现一辆车，没有鸣喇叭示警不说还靠左行驶。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车吓了一跳，连忙往自己的左边打方向盘，对面那车往他的左边打，而男人的左边是斜坡下去的山崖。
　　慌乱后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车和施烟刚才被恶鬼吓到的车一样，半截在路上，半截在山崖外。
　　男人头不知道磕到了哪里，大滩大摊的血流了下来，很快就布满了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很是严重。
　　男人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有动作车子的平衡被打破他连人带车会掉下去。
　　很快，他身后那辆车因为撞到了山壁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下了车，他也受了伤，不过看起来应该不重。
　　男人透过车后视镜看着车后的场景，他很想叫那个人过来救救他，可是他心口堵了一口血，一想说话心肺火辣辣的疼，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发不了声，只能在心里祈求那个人快点过来。
　　那人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向他这边，男人心里一喜，就见那人慢慢起身走了过来，男人透过后视镜拼命的向他眨眼睛，告诉他自己还活着想让他快点拉自己一把。
　　血一层又一层的流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也不管，执拗的重复着睁眼闭眼的动作，到后面他整个眼前都是一片茫茫的血色，什么也看不清。
　　他听见那人在他车边骂了一声，晦气。
　　随后车屁股受到了一脚，车摇摇晃晃，最终如离弦之箭般向山崖。
　　男人有瞬间的茫然，随后心头是滔天的绝望，他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他没有靠右行驶怕事故全算在他的头上？
　　可比起这些，他这样非但不救人还蓄意害人难道不是更大的罪么。
　　等车终于坠到崖底散架成片片残骸，男人头上生生被砸出一个血洞，身上全是残骸穿过的孔，鲜艳的玫瑰花染上污血，蓝色戒指丝绒盒从他手心掉落，男人有了答案。
　　十万大山，掩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罪孽。
　　不过才几个小时，各种野兽跑出来，男人的尸体还没到晚上，就已经被分食完毕，只剩车的残骸和被野兽踩进泥里的绒盒，昭告这里曾有人的痕迹。
　　这个场景出现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画面开始重新动了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的眼睛，先是抖了一下，随后画面高度变高了一下。
　　如同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再后面，开始变成一辆又一辆的车被引诱、被摁着手、被恐吓的往山崖上撞。
　　施烟明白，这是那个男人的报复。
　　他想，既然人们那么喜欢开车的时候走山崖这边，出事也往山崖上撞，那就撞个够吧。
　　一辆又一辆的车，在画面里走马观花般的闪过，最后的结局无一不是人倒在血泊之中。
　　“就算你害那么多人死了，你也报复不了曾经害你的那个人。你曾经想娶的那个姑娘，可能已经嫁给了别人。”施烟低低的道。
　　看完这些恶鬼记忆一样的画面，施烟知道了他的心结所在。
　　施烟声音不大，可头顶上的画面还是停住了，随后消散，下一刻，施烟身前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却感觉有人用力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呼吸不上来。
　　施烟想去扯着面前虚无的手，却只摸到了空气，她尝试了几遍没有结果之后干脆也不挣扎了，唇边泛笑：“怎么，说得你恼羞成怒了吗？”
　　脖子上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施烟脸开始涨红。
　　施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完全不带怕的：“做这些事的你，和那个杀了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这是你对他最好的报复吗？你不过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你做的这些报复，他都不知道，也于他无关紧要，你是只是害了一个又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不能和他们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
　　到最后，脖子上的力度大得能把施烟的脖子折断，她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对面那个抱坐在地上的高壮男人看着这边的这一切，在他的眼里，他能看见一个半边头凹了下去的男人正咬牙猩红着一双凸起来的眼，死命的掐施烟。
　　“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也害死了我，你知道吗，我的新婚妻子，刚刚怀孕……”高壮男人就像在看一场闹剧，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要不是因为你比我死得早，能力比我高，我早就和你同归于尽了。我待在这里没有去转世轮回，就是为了有一天等我的法力比你高强，不会被你困住了，我要一口一口的把你的鬼魂吃掉。”
　　掐着施烟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不知道她会生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她会不会一直等我，会不会一直记得我，还是会带着我的孩子去另外嫁给别人。
　　我不想她去嫁给别人，可我又觉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很难过活，想想她还是去改嫁更好，我难受也就难受一会儿，她活着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施烟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她头缺氧了这么久，身体早就无力，软倒在地上，施烟咳嗽了好几声才渐渐觉得自己又能呼吸。
　　“谢……谢谢你。”施烟对那个高壮男人道。
　　男人还是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的姿势，好像一个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儿，他空洞的双眼执着的看着头顶：“不用谢我，这是我一直想对他说的话，只是他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每天只一日复一日的在上面放着这些狗屁的画面，给人看他的生前记忆。
　　我曾经愤怒过想砸碎一切，可后来什么也做不得，只能蹲坐在这里，被迫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他还以为自己有多无辜呢，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只是在报复，然而他和杀他那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在这里一遍一遍的笑着他，看着他一遍一遍的做着害死他的人所做的事，呵……能把我心里所想的告诉他，是我谢谢你才对。”
　　“等着吧，等我有能力，我也要把他困在我编织的世界里，一遍遍的让他看着枯燥可笑的东西。”
　　施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这样的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高壮男人一愣，看向施烟，施烟也抬头看他。
　　“你留在这里不去投胎，只是在折磨自己，到后面你法力真的比他高了，能打败他了，你也开始日复一日的做你现在认为讽刺的事，这就是你想要的循环吗？”
　　那高壮男人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大声道：“我和他不一样，我以后要给他做的循环，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像他一样去滥杀无辜，不会把愤怒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施烟轻飘飘的看着他：“这是你现在所想的事而已，等到那时候你能确定你真的是只这样做么。
　　到后面你会觉得看着别人痛苦你会快乐，继而开始陷入、变成你自己憎恨的人。
　　那时候你还会把你今天所说的这些话，说给你自己听吗？”
　　“那我要怎么办？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就要这样平白无故的被害，与至亲至爱之人分离阴阳相隔，生死两茫茫？！”
　　施烟不去看他一边愤怒一边流泪的眼：“人终究逃不过一死，世间有很割舍不掉的东西，我不知道应该如何，但我相信上天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男人低下头，嘴里念叨着这四个字，慢慢的，施烟发觉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了。
　　不，也不是他变淡，而是这个黑暗的空间开始有了亮光，施烟被一点点亮到极致的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闭上眼捂住。
　　等感觉到亮光消失，她放下手，睁开眼，却发现她依旧坐在车里，只是车横在了山路上，车头正对着山路外的山崖。
　　施烟一惊，猛然回头，车后座还是空空的，但是这回她看见了她们买来放在车上没吃完的零食，还有她拿来说盖脚的小毯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她回头时那么害怕了，那时的车后座全是阴森渗人的阴气，她完全感受不到属于阳间的气息。
　　车前，两束车灯照着玄烛和千宸的背影，她们站在崖边，脚尖看下去一团乌黑什么也看不清。
　　山风吹起她们的裙摆，玄烛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银色，在橙色车灯下却又是金色，小狼崽死死的缩在玄烛的怀里，像是被吓得够呛。
　　两个救世主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被没想法 5瓶；uglazy 1瓶；
　　爱你们呀～


第64章 
　　车前, 两束车灯照着玄烛和千宸的背影，她们站在崖边，脚尖看下去一团乌黑什么也看不清。
　　山风吹起她们的裙摆, 玄烛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银色, 在橙色车灯下却又是金色，小狼崽死死的缩在玄烛的怀里, 像是被吓得够呛。
　　两个救世主么。
　　……
　　施烟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抱着钻在她怀里的小狼崽拎起背包挎到背上，头也不回的往还亮着灯的山庄走去。
　　小狼崽看施烟不等玄烛她们, 扒拉着她的衣服从施烟肩头伸出小脑袋回头找落在后面的两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似在提醒施烟。
　　施烟语气很冲，只用手托着它的屁股，一个眼角都没分给它：“你要是想去她们那就从我身上下去。”
　　小狼崽默默把头缩了回来。
　　怎么看，还是人类姐姐这里安全又可靠。
　　那两个会飞的东西恶劣得很，特别是那个白头发的, 在人前一副很喜欢她的模样，对它又撸又摸害得狼春心萌动就想往她身上扑，等只剩她们仨了, 她就被跟一坨什么一样扔到她讨厌的恶魔怀里。
　　她妈妈从小就在她耳边念叨，魔界有一只恶魔极其恶劣, 以捉弄别人为乐, 罪孽罄竹难书, 还有她的画像呢, 她一直记得那恶魔的模样, 把母亲的“教导”刻在心里。
　　尽管她现在头上那对角不知道去哪了, 可一见到千宸她还是能马上就把她认了出来。
　　可惜她现在经过时空传送身体虚弱, 不然怎么也得给她来上几口，让她知道他们狼族的利齿多么锋利！
　　“唔，”千宸眼睛盯着那团白绒绒，嘴里却在说施烟：“你家猫主子生气了，看你怎么哄。”
　　刚才两人找借口离开的一出戏也委实是拙劣了些许，虽然她心里自认为自己演技无双，只能怪施烟心窍太多这都看得出来。
　　玄烛手不卷点东西就难受一样，现在指尖缠着自己银白的发丝。
　　山庄外的路灯隔了老远一块才有一个，灯光洋洋洒洒，树影如矗立的幽魂投下片片阴翳，山风一吹，树影摇曳，一切都像有生命般：“如果可以，本神又怎想让她受怕。”
　　人死如灯灭，猫亦然。
　　神明又如何，还不是掌握不了自己心爱之人的生死轮回，她唯一能做的也只于此。
　　千宸嬉笑的面容一收：“收集得多少了。”
　　“将将。”
　　千宸看着玄烛踏入山庄的背影，偏着脑袋看她们一前一后，红唇一撅：“将将是多少。”
　　……
　　其实农村的很多地方并不像施烟所想，她以为在乡下半夜就找不到东西吃或者没有店开门，但其实路边的羊肉狗肉火锅店，江边的烧烤冷饮摊，都是从夜幕刚降临开到太阳升起。
　　而且还有很多的野生KTV，以及各种山庄，比如她现在所在的温泉度假村也是一个。
　　加之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财团，有钱人并不一定是穿西装打领带踩皮鞋光鲜亮丽，也可能是大短裤凉拖鞋T恤衫满身泥污。
　　施烟到了才发现这个点这里还挺热闹，深山处的温泉，不止附近的老板会过来，很多来这边谈生意的老总也会被请来放松。
　　外面冷风呼呼，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干燥的暖气扑面而来，穿着金色紧身旗袍的服务员踩着咯咯响的高跟鞋过来问她几位、想体验什么服务。
　　说着她那不知道刷了多少层睫毛膏看起来真的像一把扇子的眼睛，唰唰的先把施烟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下一秒看到她身后进来的玄烛和千宸，立马扔下她弯着腰过去问她们看起来面生，是不是第一次来，亲切的给她们介绍各种套餐和特色服务。
　　背着包抱着狼的施烟站在大厅中央，回头去看被奉承着的两人，孤独的叹了口气。
　　要不要这么狗眼看人低。
　　千宸看着施烟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笑了，抱着手，扭着小腰婀娜多姿过来挽住施烟：“你问我们姐妹两个那不得行，你得问我们老板，看她中意什么服务。”
　　服务员：“……”所以这个看起来像是拎包的助理，其实带了两个大美女来一起泡温泉，这是哪方的人物啊？
　　左拥右抱的施烟在另一个过来的服务员里挑了一个一条龙套餐，从泡温泉到按摩最后还开了一个房。
　　这个后面过来给她介绍的服务员看起来就很嫩，看施烟最后只开了一间房小脸通红，小声问：“那您是要大床房还是要两张单人床？”
　　施烟思考了一会儿还没开口，旁边的千宸道：“把两张单人床拼起来会不会比一张大床要大？这样我们三个人就可以躺在一起了！”
　　小服务员眼睛都瞪大了，急忙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三人。
　　这是她能听的东西么。
　　“要两张单人床的双人房。”最后是玄烛一锤定音：“我们两个人睡一张小床挤一挤，给你一个人睡一张，宽敞。”
　　玄烛搂过施烟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捞了捞。
　　来了来了，要开始争宠起来了，她就说嘛，一山怎容二虎，两个漂亮姐姐各有自己的气质，怎么会愿意和平相处分担喜爱呢。
　　小服务员一边给她们办理入住，一边竖起耳朵听三人讲话。
　　小地方其实也有好处，比如双人房可以睡三个人。
　　懂的都懂。
　　施烟没说话，拨开了玄烛的手，跟着带她们上去的接待员，先行一步。
　　“看这样子，一个人睡一张床的人，可能要变成你了。”千宸幸灾乐祸。
　　玄烛斜瞥了她一眼：“你从来没有作为电灯泡的自觉吗？”
　　千宸：“？”现在就是开始嫌弃她碍事了呗，当时把她从魔界喊出来时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
　　说什么她衣不蔽体，再不来她就要出去裸/奔，还要边裸/奔边说两个人是朋友，到时候大家一起丢脸云云。
　　听听，这是一个神明能说出来的话么。
　　……
　　施烟把东西放好，她没有带泳衣回来，不过有比较轻薄的睡衣睡裤，她找了一套短袖的穿上，外面又披了件酒店的浴袍，按着接待员的说明，先去冲一下水，随后进了度假村后面山底处的温泉。
　　其实房间里的水也是引的温泉水，可以在房间里的浴缸泡，但这哪里比得上在大池子里舒服。
　　这个点来泡温泉的人不算太多，这边的池子一个接一个的，还有什么美容池延寿池等等。
　　施烟觉得不过都是些噱头而已。
　　袅袅的热气升腾，水面上飘着一层迷雾，小狼崽也已经冲洗干净了，服务员说可以找单独的池子带它一起泡，施烟就找了角落里一个没人的小池子滑了下去。
　　等坐在池中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施烟才觉得自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这一天，真的经历太多事了。
　　小狼崽也不怕水，泡在池里以狗刨式从这边游到那边又游回来，毛发被打湿之后贴在身上，暴露出它消瘦的小身子。
　　嗯……有点丑。
　　施烟还是喜欢胖胖的动物。
　　动物不胖，何以萌天下。
　　当然，她这点小心思小狼崽是不知道的，还玩水玩得正欢。
　　直到去买泳衣的玄烛和千宸趿拉着拖鞋过来，小狼崽才游回施烟身边，靠着她。
　　玄烛和千宸一出现在池边，在泡泉水嬉闹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明里暗里的看着两人。
　　玄烛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黑色，此时正柔顺的披在身后，两人浴袍下露出来的一双玉足白到发光，又细又嫩。
　　“wow～”不知道哪个男的吹了一声口哨，玄烛抬眸看过去，其中有一个池里坐着的几个大腹便便的男的更沸腾了。
　　“美女，来这边泡呀，这边很暖和的。”
　　“哈哈哈哈。”和他在一个池子里的人一起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我抱着你一起泡更暖和！”
　　千宸舔着唇一笑：“你叫我还是叫她？”
　　男人一愣，随后是更大的笑声：“当然是两个都叫呀！”
　　“那不是，我们这么多人我还嫌你们两个不够呢。”
　　施烟看得心里烦躁：“你们两个快过来吧。”
　　和那些死肥猪有什么好说的。
　　“哦豁，那边还有一个。”
　　“咦，三个呀，勉强够用了……”
　　“啪——啊……”刚说这句话的男人突然狠狠的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身旁的人都惊呆了，下一刻，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被他身边的人一巴掌抽到了嘴上，疼得他嚎叫出声。
　　“你他妈打老子干嘛！”
　　“啪——”这一巴掌是他另一边的人给他的。
　　慢慢地，几人在池子里开始相互扇打了起来，直到被保安来制止拖走都不知道为什么。
　　施烟张了张嘴，只想他们活该，调戏谁不好，非得调戏神明和恶魔，不管哪个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玄烛和千宸脱下浴袍，露出着泳衣玲珑有致的身材，她们身后是吵杂的殴打画面，而施烟看着两人仿佛和她们毫不相干甚至看都不好奇看一眼的进了池子。
　　“你干嘛动手那么快。”千宸看了一眼玄烛，两人不用出声都能传音入迷。
　　“聒噪。”
　　聒噪啥呀，她明明看出了她想逗弄他们一翻的想法，还以为自己今晚能喝上鲜血呢，没曾想她破功那么快。
　　千宸瞧见对面发尾湿润，穿得土不拉叽注视着她们的施烟。
　　不会是因为那些人说到了她的猫，她不爱听吧。
　　害，说自己可以，说她的猫不行，牛。
　　池子水荡漾又归于平静。
　　施烟肩膀上的小狼崽这会儿看见千宸也不叫了，反而呆呆的望着她。
　　其实也不怪小狼崽，小狼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多看一眼那个穿着黑色连体吊带泳衣的恶魔而已。
　　两根细细的带子绕在颈后绑起，支撑泳衣，胸/前的大圆领露出无限风景，下/身三角形的回笼设计将整双长腿都露了出来。
　　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波涛汹涌荡起涟漪。
　　恶魔就是恶魔，非得长得如此勾狼心弦。
　　“呀，它怎么流鼻血了。”施烟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手臂上，她转头一看，鼻间闻到一股血腥味，小狼崽黑乎乎的鼻子里，一行鼻血正哗啦啦的流出。
　　“呜？”小狼崽伸出粉嫩的舌头一舔，果然舔到了血液，吓得它在施烟肩膀上都站不稳了扑通一声摔水里。
　　施烟顾不得自己还在生玄烛的气，捞起小狼崽带着阵阵水波扑到玄烛身边：“你快看看小狼崽怎么了，狼是不是不能泡温泉啊？它泡温泉会这样子吗？”
　　小狼崽掉水里被水灌了满嘴满鼻，它甩着头打着喷嚏浮出水面，鼻血被水稀散，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玄烛摸了摸它的爪子：“燥的吧。”
　　“燥的？”施烟不理解。
　　玄烛也不好多做解释，只能说没事。
　　施烟到了她们跟前千宸能更细致的看清她身上穿的东西：“你干嘛不跟我们一起去买泳衣，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丑死了。”
　　她说话时露在水面的山峦还震动了几下，施烟沉默的移开了眼睛。
　　她宁愿丑一点也不要跟她们两个一起穿泳衣，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玄烛拿来一个池边放酒杯的托盘，把小狼崽扔了上去，托盘微微倾斜，小狼崽的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整只狼又不会全部浮起被冷着，看起来还挺好玩。
　　小狼崽经历了一次流鼻血事件后，怏怏的趴俯着随波逐流，失去了支楞起来的欲/望。
　　“我觉得挺好看的。”玄烛看着施烟裹得严严实实道。
　　千宸：“？”她怎么不知道玄烛的品位变成了这样。
　　这难道就是那什么情的力量么。
　　有了一次说话，两个人之间横亘着的冰川就会被融解。
　　施烟也不缩得远远去了：“你们觉得叫它团子怎么样？糯米团子。”她看着小狼崽因为瘦形状明显的脊背道。
　　现在它的毛发湿了看起来可能不够毛绒蓬松，但只要把毛发吹好，以后再多吃一点，她相信它一定会变成一个球的！
　　“不错。”玄烛十分捧场。
　　千宸：“……”堂堂狼族公主要叫糯米团子，不知道狼王狼后会怎么想。
　　等两双眼睛加一对蓝眸一齐落到自己身上时，千宸无视掉那双蓝眸：“挺好，团子团子，顺口。”
　　西微哦不，糯米团子把自己摊成了一块饼，已经放弃了狼该拥有的世俗欲/望。
　　经过刚才被两个人带着飞，她也知道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恶魔一个是神明，她不相信这两个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魔会认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品种。
　　可她们却对此视而不见，不说助她化成人身就算了，还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狼崽！
　　她现在连对月嚎叫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在这温暖的水面上悠哉悠哉飘来飘去的度过她这不平凡的一生。
　　泡了一会儿千宸呆不住了，起身去试其他池子顺便找乐子玩。
　　这池子里突然只剩下施烟和玄烛，还有一块可以忽略不计的“饼”，施烟开始觉得自己不自在了起来。
　　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熏得开始发烫。
　　她想起刚过来时路过一处放了玫瑰花瓣的室内池，不如她去那里泡吧。
　　想着施烟起身，丢下一句她换个池子泡就披着浴袍跑了。
　　玄烛嘴角一勾，跟着起身。
　　刚刚给她介绍的接待员带她走到这里，施烟没先在此处泡是因为当时这里有两个姐姐在里面玩，她不好打扰就出了外面。
　　可女孩子谁不喜欢泡花瓣澡呢，看着上面飘着的红色花瓣就已经开始心情愉悦了。
　　现在池子里没人，而且这个池子在廊厅的边缘，还有一层屏风一样的山水图挡着，算是比较隐蔽。
　　施烟小时候看电视剧发现里面特别多那种镜头，女主或者配角伸出白皙的小脚，轻轻的先在水面上点一点，随后踩进去，再捧着花瓣洒着玩。
　　当时看着就觉得快乐，也很想试试，虽然可能有点傻，但也不失为一种自娱自乐的好方法。
　　哦还有，后面肯定会来人打断女主的洗澡，可能是被追杀的王爷门主，也可能是谁来找她有事，冒冒失失就冲进来，看上几眼活色生香，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出去，作为情愫产生的开端。
　　施烟觉得肯定是她回忆想的太入神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身后有人汲水而来的声音。
　　池子里水波如浪般一趟又一趟波动，随着细碎的花香，施烟有了一个猜测。
　　等后背贴上一具身体，她侧眸看见了玄烛的侧脸时，猜想成真。
　　玄烛把她困在自己身体和面前的池壁上，用自己胸前的热度温暖她的后背。
　　还带水珠的脸蹭着施烟热气腾腾的脸颊，施烟僵着身子不敢动作。
　　“还在生气？”说话时嘴唇微动，好像一下又一下亲在她的耳边。
　　“嗯……”话说完了被张口咬住，施烟闭紧了唇也没能抑制闷哼。
　　黏黏糊糊的气息开始蔓延，玄烛嘴上不停：“对不起……你相信我么。”
　　手开始动作。
　　“……”施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紧咬着唇，双手掐在池沿，但池壁不好抓，她只有用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我也不想你害怕……我不会害你的，试着相信我好不好……”
　　“时机到了，一切都会告诉你。”
　　施烟梗直的身子像是突然泄了气，软在了她的怀里。
　　晋江说，请你自重（……）
　　……
　　等千宸回来，就见她们刚才泡的那个池子上托盘翻起漂浮，水面上不见团子的身影，更不见玄烛和施烟。
　　她放出法力感受了一翻，触到花瓣池时被一股力量打了回来。
　　千宸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随后走向隔壁池，糯米团子像个充气公仔瘫着白肚皮飘在水面上，偶尔有微风一吹，它还会在水上打个转儿。
　　千宸把她拎了起来，糯米团子睁开惺忪的蓝眼，看清是她后马上扭着身子挣扎起来，还想咬她，可惜自己被掐着命运的后脖颈只能做无工。
　　“不知道狼肉，好不好吃。”千宸露出了她的一对小尖牙，哧溜了一口唇边的口水道。
　　西微傻了，小腿小爪子也不胡乱蹬了，甚至乖得不行。
　　做狼吗，最重要的当然是活下去啊，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殿下，一看自己不顺眼肯定会把她吃了的。
　　那个善良的人类姐姐不在，她落恶魔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一个全尸。
　　“别想了，”千宸似乎看懂了西微想的东西，抱着她去泡一个特别深的池子：“能救你的人类姐姐，现在正被人吃呢。”
　　西微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被人吃？
　　那你还不快去救她，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小狼崽又开始挣扎起来，千宸摁了摁她的脑袋拢进怀里。
　　内心感慨，同样是好友，同样有猫，别人在活色生香，她只能抱着捡来的狼崽聊以慰藉，唉。
　　小狼崽只感觉自己陷进了如同云朵般绵软Q弹的地方，还散发着阵阵香气，她不敢睁开眼睛，怕自己的鼻血又飞流直下三千尺。
　　“我可救不得，我甚至想看她被人吃，可惜啊，看不到。”千宸十分遗憾的道，入了池子里泡着。
　　小狼崽蓝色的眸子上开始弥漫起一层水雾，呜呜呜呜它温柔善良的人类姐姐怎么就被人吃了，也不知道是生吞活剥还是清蒸煎烤，以后还有谁能来保护它啊。
　　在恶魔手上她能活多少天。
　　……不能是水煮么。
　　施烟开的那间两张单人床的房间，最后只睡了一魔一狼，一人一神彻夜未归。
　　……
　　中午等小狼崽跟着千宸起床出门回家，看见从隔壁出来的施烟，狼眼先是一惊，随后开始发光。
　　嗷嗷嗷嗷她的人类姐姐没有被吃掉，还活着！就是眼底下青色严重了些走路有点飘好像没睡好一样。
　　施烟没想到一出来就被抓到，她甚至不敢去看千宸的眼睛。
　　玄烛脸色有些苍白的也从施烟身后房间出来。
　　小狼崽如大海般的蔚蓝的眸子里是大大的疑惑。
　　咦，原来昨晚开了两间房嘛。
　　千宸看着玄烛的模样，表情奇怪到了极点。
　　三人一狼站在两间房门口面面相觑。
　　千宸：“你是不是不行啊，才一晚上脸白成这样？”
　　施烟顺着千宸的目光，落到了玄烛的唇色。
　　嗯，是有点白。
　　她昨晚累着她了？
　　不是她累着自己么？昨晚先睡过去的那人可是自己啊！
　　“你今晚可以来我房间试试。”这话是玄烛说的。
　　“唔，神魔大战么。”千宸蠢蠢欲动。
　　施烟：“……”求求两位不要再骚sao了。
　　西微：“？”神魔大战？这就神魔大战了？麻麻，外面也不安全啊！
　　作者有话说：
　　错了，不敢了，爱审核，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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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吻啵啵


第65章 
　　施烟不想把话题一直留在这里, 突然想到自己还有按摩没享受：“行了，吃个饭去按摩就回家吧。”这可是包含在套餐里面的，不享受完就走岂不是浪费了。
　　“对哦, 还有按摩。”千宸乐了, 率先去找服务员。
　　酒店的东西不是很好吃，三个人施烟点了六菜一汤, 她随便吃了几口就没再碰, 反而对这里的小蛋糕情有独钟。
　　偶尔触及到玄烛的眼神，她慌得连忙躲开。
　　明明再亲密的事也做了, 可现在看到她却觉得羞得慌。
　　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好像也没正式确定什么, 可已经负距离接触过，就如同已经进行过千百次演练似的顺其自然。
　　自己到底有没有亏啊，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吃干抹尽。
　　施烟想着一边咬着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的叉子，一边偷眼去瞧玄烛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
　　身后侧边，站在角落等待有需要的服务员、吃饭的客人, 偶尔都忍不住往玄烛和千宸身上投上两眼。
　　肤如凝脂鼻梁挺翘美眸流光……感觉亏的应该是玄烛才对。
　　嗯，赚了的人是她。
　　而且……她技术“如此精湛”，是在别人身上实践过了, 还是神明……无所不能。
　　……
　　吃饭完她们还逛了一遍度假村。
　　山后温泉，山前绿树, 周边还有一个果园, 这个季节的水果只剩一些晚熟的橘子和草莓, 酒店的人说只要消费满998就能免费进去采摘, 施烟一算, 她们一晚上加上刚才的那顿饭已经花了快五千了。
　　这……赚钱不易花钱如流水啊。
　　不算不知道, 一算吓一跳。
　　施烟捂着肉痛的胸口：“我们怎么会花了这么多钱。”
　　“钱嘛, 花完再赚咯。”千宸毫不在意，找来了一个小巧的竹编篮子，把糯米团子放篮里，提溜着蹦蹦跳跳的进了果园。
　　身后施烟咬牙切齿。
　　她当然说得轻巧，赚钱的事她半点不沾，花钱她必须身在其中，花钱当然比赚钱容易多了！
　　“团子原先不是很不喜欢千宸么，怎么现在黏糊着她了？”施烟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贴着自己的玄烛。
　　可能是吃了饭补充了能量的关系，玄烛的嘴唇总算有了点血色，不然她真的以为自己昨晚把她掏空了。
　　掏……草，她已经不能直视这个字了。
　　“可能睡了一晚，睡出感情了吧。”玄烛不感兴趣的道：
　　“我要吃草莓。”凤眸盯着施烟，小嘴跟下命令一样。
　　施烟白了她一眼：“里面不多的是。”
　　“我要吃你亲手摘的。”
　　施烟：“……我手没镶金。”她摘过的难道还会更甜一些么。
　　玄烛：“？你有没有情趣？”
　　施烟：“？我怎么就成没情趣的了？”不要以为两人认认真真的睡了一晚就可以随意使唤她了啊。
　　“人家要吃你亲手摘的草莓莓嘛，还要喂到嘴里的那种啦。”
　　施烟抖了三抖，撒娇有用么，撒娇有什么用，平时那么骄傲高贵藐视众生的人撒娇有用么！
　　施烟弯着腰在矮棚里闷头挑又大又红的草莓摘，心里宛若迎着飓风咆哮。
　　另一头的千宸没摘草莓，跑去摘橘子了。
　　这里的橘子还挺多，除了橘子中间还有一棵橙子树，树上的橙子是橘子的两倍大，金灿灿的挂在树梢，光是看着就让人喜爱。
　　千宸摩拳擦掌，随后把西微从篮子里提着颈子拎出来让她面朝橙子树：“养狼千日用狼一时，冲吧团子，摘十个就行，我们不贪心。”
　　挂在半空随风飘摇的西微：“？”她有没有搞错，那树最高也就两米，要哪个橙子她伸手不就能摘到，为什么要让她去，她只是一个小狼崽啊，她能干什么！
　　千宸松开手，西微落到地上，她努力的抬头逆着阳光看千宸，果然，妈妈诚不欺她，恶魔就是恶魔，就是喜欢捉弄别人为乐。
　　隔了一会儿，可能是看她没有动作，千宸蹲了下来，太阳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身影时不时泄露出刺眼的光，西微眨了眨眼，她瘫在地上，千宸笑得邪恶的脸就在她眼前：
　　“身为狼族王女，弱得如菜鸡，化形都不会，有何用处，枉你母亲拼死送你出来。”
　　她明明是在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可她吐出的话却字字珠玑，像是含着千百根绵绵细针，随着她的话语全扎在了自己身上。
　　西微心中一痛，小狼嘴角滑出一抹血迹。
　　蔚蓝的眸子里，也逐渐染上猩红血色。
　　她才不是废物！
　　……
　　施烟摘了满满一蓝的草莓，颗颗饱满红艳，让人都舍不得吃。
　　她刚起身想回头，一个带着草莓味酸酸甜甜的吻落了下来。
　　施烟看见了玄烛的眼睛，不自觉张开嘴，让她送进来半边草莓尖尖。
　　果肉在两人嘴间翻滚，浓郁的果香随着果肉被咬开而蹦出，嫣红的汁液顺着嘴角落下。
　　双唇分开，施烟随便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嘴，拇指指腹替玄烛擦去她嘴角的红晕。
　　“甜么。”玄烛趁机轻咬了一口她的拇指，吓得施烟连忙缩回了手。
　　“甜。”施烟垂下眸子，只有快熟透的耳尖透露她的心事。
　　“我甜还是草莓甜。”有些神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的。
　　施烟手指揪着篮子的柄：“都甜。”
　　玄烛发出一声叹息，施烟不明所以抬头：“原来，我也不过如此。”
　　她说就说，还要做出一副悲伤秋月的样子来，细嫩的指尖从她篮子里拿出了一个草莓，眼睛直勾勾的望进她眼底深处，启唇，轻咬下草莓尖，咀嚼。
　　一瞬间，施烟觉得她吃的其实不是草莓。
　　……
　　三人排排趴在软塌上，裸/露背部，一块毛巾盖住了大部分的春光，房间里是浓郁的精油香，每人身边还有一个按摩师正在热手。
　　等按摩师热乎乎的手带着力道摁在施烟僵硬的肌肉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玄烛偏头看过来，施烟没注意到，她闭着眼享受这以前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昨晚你有叫这么大声么。”
　　施烟猛地睁开眼睛，瞪着玄烛恨不得过去把她的嘴缝上：“你给我闭嘴！”
　　玄烛又把脸扭了回去。
　　闭嘴就闭嘴，以后总能这么大声的。
　　三个按摩师跟聋子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只埋头认真按摩，很有职业操守。
　　施烟想打破一下这让她想逃的气氛：“你把团子放房间里去了？”施烟问千宸，刚从果园出来之后，好像就没见到它白白的身影了。
　　“扔回我的城堡了。”这按摩真的太舒服了，舒服到千宸都没有心情去打趣玄烛和施烟两人，她是这样告诉自己，还下意识的忽略掉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痛快。
　　“扔回去干嘛……”施烟明白，千宸的意思多半是说把小狼崽送到异世界去了，可是，这不是给她养的么，它现在还小完全还可以养养呀，等大了瞒不住她白狼的身份再送走不行么。
　　再说了，异世界现在有什么人在，团子又那么小只，它一个人在那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养身体。”
　　人间的灵气太微弱了，终究比不上她那边，而且她有一间巨大的藏书阁，她想学什么法术都可以在那习得。
　　施烟不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摇摇晃晃的放松舒适间睡了过去。
　　按摩师们摁得差不多了，玄烛就让她们先走，三人依旧以原姿势趴着，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这酒店闻着跟泼了一遍消毒水一样。”千宸忽然开口。
　　玄烛说要来泡温泉时，千宸就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在玄烛万亩花田深处的冰谷里，放着一具冰棺，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名人伟人，而是一只胖乎乎的白猫。
　　从前千宸也没想到对玄烛来说，她的猫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觉得很正常，神明大人从小就被教导不以物喜不以物悲，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早已无论见到多么大的风浪怨仇都应该无波无澜。
　　唯一的软肋和例外，是从她幼时起就陪在她身边的一只白猫。
　　当白猫因她而死，她竟会因此怒闯地府，不让其喝下孟婆汤，还以一己之力将其神魂送来人间重塑。
　　一届神明，不管万物，跑来人间助她猫的神魂收集怨念之魂的执意，再经过她净化后成为一种力量，就为了让她的猫重塑神魂再度神魂与肉身合一，燃起魂灯。
　　怨念之魂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执念太深，就算死了也不愿意忘却前尘往事，这样的能量其实是深不可测的，你不会知道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人会有多么大的信念。
　　而玄烛来人间后，应该没有收集到多少，但昨晚，她满载而归。
　　乡下的很多地方都布满了各种冤魂恶鬼，但是一个一个的去洗净太慢了，这个度假村以前是什么旧坟场，聚集在这里的恶鬼数不胜数。
　　她一到这里就舒服得很，跟回家一样，只是一夜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所有冤魂执念被洗涤干净，如她刚才所说，就跟人类给一个地方消毒洒了消毒水一般。
　　收集执意，是需要施烟去参与的，她倒好，昨晚和施烟缠绵悱恻后带着施烟的气息去超度收集，这种掩人耳目似的方法她也想得出来，最重要的，还成功了，离谱啊离谱。
　　以至于今早玄烛如此虚弱，一晚上超度近千恶鬼化解执念，法力消耗过多同时，她亦满载而归。
　　“值得么？”千宸耸拉着眼皮，轻声问。
　　玄烛看起来昏昏欲睡，声音听起来却很清醒：“值得。”


第66章 
　　澡洗了, 按摩也享受了，还带了一袋橘子一袋草莓，也该回家了。
　　只是来的时候还有一只小狼崽在, 现在又只剩她们三人。
　　虽然小狼崽在的时候它也不会说话, 但总觉得好像现在少了一点什么。
　　施烟把车停在了她昨晚被恶鬼迷了眼的那节路上，她本来想顺着旁边的斜坡扯着树枝一点点的下到底部, 可看见茂密得藏了老虎都看不出来的林子, 她选择拉着玄烛让她带自己飞下去。
　　然后玄烛完全没有提醒的就带着她一跳，硬生生的给她感受了一翻跳崖殉情般的刺激。
　　崖底很深, 底下是两座山的交界夹角，狭窄的像个漏斗, 底下常年不见阳光，又湿又凉。
　　施烟一下来就冷不丁的被凉气渗得颤了下。
　　枯枝落叶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是想来找找昨晚她被恶鬼迷了眼时看见的那个和她一起被困的男人。
　　既然两人能一起在这边相见，那说明那个男人被害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也不远。
　　恶鬼是掉下这里死的，那这里应该也还有点什么痕迹。
　　果然, 施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这里加了更多的亮光后，她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好多车的残骸, 越看施烟越觉得不对劲，这里甚至不只一辆车。
　　“看那边。”千宸碰了碰施烟, 施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骨架还算完整的车隐在对面不远处的矮树后。
　　施烟皱着眉走近, 车的挡风玻璃早就碎完了, 车身也斑驳掉漆, 但依稀的架子还在。
　　驾驶位上, 一具泛黑的骷髅坐在那里, 甚至连手都还放在方向盘上。
　　施烟没少见过人的骨头，只是这里阴凉得打紧，就算是白天也跟傍晚一样黑，她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忍下了。
　　靠近，头骨原先眼睛的部分现在空洞洞的，可以看出生前他是在直视前方。骨架挺大，是个高壮的男人。
　　施烟不确定他是谁，但应该不是那个恶鬼，恶鬼的一边头被砸凹了，而这具骨架的头骨目测是完整的。
　　施烟正打量着他，突然看见她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无名指手骨上，有一枚亮亮的指环。
　　她心里念着勿怪勿怪，她是想帮他，才慢慢伸手进车窗，抬起他的手指骨，将戒指取了下来。
　　山底有稀碎的鸟叫虫鸣，加之身边还有玄烛和千宸在，施烟一套动作下来，完全没有多想。
　　等把戒指拿到手上，施烟本来是想看看戒指上有没有刻有什么字母能辨别身份，但可惜，戒环除了一圈细小的钻石没有其他。
　　只是……上面蜿蜒的纹路，和那圈正中央钻石的样式，让施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了好久，她猛然如梦惊醒打开相册。
　　她当时在云山山脚下拍郑如茗的寻物启事的照片还没删，上面有她那枚戒指的照片。
　　心形大钻置在中间，周边一圈小钻簇拥，与自己手上这枚不同的就是少了那颗大颗的心形钻……只是男戒指一般都会少一些装饰。
　　施烟心底有了个猜测。
　　……
　　打了电话叫警察过来，又加了郑如茗的微信给她发自己找到的戒指图，那边很快直接打来了电话。
　　郑如茗气息不稳话都说不清楚：“你在哪里……是他的，那是我的……我老公的戒指……”
　　余下就是哭声，笑声，痛哭大喊。
　　施烟默默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一个自己家的定位。
　　回家途中，施烟有一点不明白：“杨四不是说他是最后见过郑如茗老公林泉桧的人么，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死在一条没有走过的路上。
　　而且杨四说了，林泉桧说有人来接他，加上这边的路，也不是回城里的路，怎么他也不应该死在这里才对啊。
　　不然郑如茗他们也不会找这么久都找不到他了。
　　可能是做了按摩大家又睡了一觉都懒洋洋的缘故，车里很安静，就连千宸都没有嬉闹。
　　“多半是被恶鬼吸骗过来，鬼打墙之类的。”
　　玄烛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前却全是施烟刚才的动作。
　　她记得，以前她很胆小的，带她去千宸那里串门，她还会因为千宸那边长得可怕的魔修而吓得头都不敢抬，一定要自己紧紧的抱着她才行。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只脆弱没有她就不行的小猫，已经变得敢于在阴森恐怖的山谷里翻看一具发黑的尸骨。
　　以后，她还会需要自己么。
　　如果她真的回到最初的身体，回到她的身边，她还会和以前一样，一直喜欢她，一直守着她，愿意陪她在看不到头的岁月里，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么。
　　她的小猫长大了，可她并不觉得开心，她倒宁愿自己永远做她的攀附。
　　……
　　到家了停下车，看着洞开的院门，施烟才意识到一件事，她出来一晚上加一天，她妈她爸居然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甚至没有问过她什么时候回来。
　　再看现在大开的院门，施烟不禁往坏处想，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平时院门可不会开这么大，没事也不会说不关。
　　施烟心瞬间提了起来，赶紧解开安全带跑下车，匆匆忙忙的就冲进家里。
　　她担心害怕的一切恐怖事情都没有发生，家里此时来了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她一天一夜都没有给她打电话的父母此时乐呵呵的陪着他们聊天喝茶，自己买回来的饼干水果都摆在桌面上。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及一个年长一些的，小孩子也才五六岁大，此时百般无聊的坐在年长一些的女人腿上撒娇。
　　看见施烟急匆匆的跑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最后是施母开口：“小烟你回来了，朋友那边好玩吗。”
　　千宸和玄烛一人提着一袋橙子、草莓进来，本来觉得还算宽敞的家，突然变得逼窄了起来。
　　“草莓，是草莓，我要吃草莓！”
　　酒店给的装果袋子是那种透明的塑料袋，这种食品级的袋子会比较干净卫生一些，同时也很轻易的就能让别人看到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个小孩子看见玄烛手上的草莓拉着那个女子的手喊道。
　　然而玄烛一动不动，跟没有听见一样，施母脸上有些挂不住。
　　施烟开口：“妈，他们是？”
　　此时施宇拿着一盘刚炒好的板栗出来：“来咯来咯，糖炒板栗，香喷喷的！”
　　他将板栗放在年轻女子面前：“阿静快尝尝，我炒栗子的技术那可是天下第一。”
　　施烟还站在进门侧边一点的地方，施宇却跟完全没看到一样，还是那个叫阿静的年轻女子向施烟打招呼。
　　“妹妹你好，你就是施宇的妹妹吧，我是他朋友，今天过来玩的，这个是我舅父，这个是我嫂子，这是我孙子。”
　　施烟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朋友多半是来相亲认识的。
　　她说她回来这边还在外面玩了一天一夜没回家，她妈能坐得这么定，原来是在忙着给她哥找老婆。
　　“你好。”施烟对她笑了笑，从玄烛手里想拿过草莓的袋子，玄烛没松手，施烟又扯了扯，她这才放开。
　　施烟倒了一半出来在桌面上：“这个草莓还没有洗哦，要洗洗才行。”
　　她没有倒完出来给他们吃，但玄烛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拎着剩下的半袋子回了施烟的房间。
　　千宸就比较厉害，她拉了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自己拿的那袋橘子就放腿上，挑了一个剥着皮，她还撑着椅子让椅脚翘起两个，一副悠闲做派，打算静静看他们聊天的架势。
　　气氛有片刻的诡异。
　　后面阿静的舅父打量着千宸开口：“你们不是说你们家只有一个女儿吗。”
　　施母陪着笑：“是啊，我只有一个女儿就小烟嘛，现在是在黎塘警局做警察，然后这两个是她的朋友，跟着一起来乡下玩玩的。”
　　舅父点点头，眼睛移到施烟身上：“长得真俊，和你很像啊。”
　　施母有些尴尬。
　　倒是千宸噗嗤笑出声。
　　施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心里的滋味，她踢了踢千宸的椅子：“行了行了跟我回房间收拾一下，我们房间太乱了。”
　　她们两个在这里，这些人看起来都不自在了，要是到时候这门婚事吹了，她们岂不是成罪人了。
　　千宸卖施烟面子，起身吃着橘子回房，却又听见施宇道：“小烟，你那只小狼崽呢，拿出来给阿静她们看看玩玩。”
　　“对对对，那个小狼崽长得贼可爱，白白胖胖的跟个包子一样。”施母附和道。
　　“小狼崽！狼诶，嗷呜！”那个阿静嫂嫂的儿子已经开始期待的叫起来了。


第67章 
　　施烟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个狼崽……跑了。”
　　“跑了？”霎时间惊呼声、质问声响起。
　　“怎么会跑了呢，它病殃……它那么小只，腿骨都没长硬哪里能跑得了！”施宇刚看施烟她们手上没有小狼崽身影的时候眼里就有暗芒闪过。
　　“它是跑了还是你把它丢哪去了？你忘记把它带回来了吗？”这话是施母问的。
　　施烟抿着唇：“丢了, 它自己不知道跑哪去没找回来。”
　　她总不能说被千宸送走了吧。
　　“怎么可能！那么小的一个东西跑都跑不动！”施宇站直身子, 他比施烟高了大半个头，一双眼睛瞪得虎虎生威：“你确定你是把它弄丢了, 而不是被你……卖了或者送人了？”
　　施烟没出声。
　　施父站了起来：“本来就是送给你妹妹的, 你妹妹说丢了那就丢了吧，左右才来我们家不到两天又没有什么感情。
　　不要为了这个畜生吵成这样, 像什么样子，阿静他们都要笑你了。”
　　唤阿静的女子笑笑没说话。
　　那小孩子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只知道大概自己想看的小狼崽看不到了，他趴到他妈妈怀里撒娇问：“妈妈不是说有小狼崽看吗？小狼崽呢，我要小狼崽。”
　　软软的童言此刻只觉得刺耳。
　　施烟看施宇没再出声，她抬步回了屋。
　　关上门，玄烛抱着手站在窗前, 一个接一个的吃着草莓，看那样子大概还在生气施烟本来摘给她的草莓被分给了其他人吃。
　　千宸一脸若有所思：“本殿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施烟稍显疲惫：“不关你的事。”
　　她呈大字躺在床上：“为什么……”这个家让我越来越觉得无所适从。”
　　她回来时想象在家里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她是想回来和父母其乐融融, 一家人想着带玄烛千宸她们一起摘果野炊，下河摸鱼, 上山挖菜。
　　而不是现在说一句话都觉得让她窒息。
　　玄烛闷头吃草莓的动作一顿, 没有再继续吃下去。
　　天色渐渐昏沉, 夜风又起, 寒气逼人。
　　……
　　郑如茗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才到的, 天已经黑完了, 接连三辆车停在施烟家门口引得村里的人都出来看。
　　施烟把那枚从骨架上取下来的戒指交给她, 她应该在来的时候一直在哭，眼睛肿的不像样，拿到戒指时又落下了泪来。
　　“真的，真的是他的戒指……”一些不知道是郑如茗的什么亲戚过来搂着她安慰，郑如茗把头埋进一个女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施烟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他很爱你，他说，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施烟家后的小河顺着路边蜿蜒，郑如茗和她站在路边看不过两三米宽的水面出神。
　　身后的人和车都聚在院门口，等着郑如茗。
　　“你，是不是见到他了……”施烟刚才的那句话，给了郑如茗一个大胆的猜想。
　　施烟沉默许久，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从来没有和同样是平凡人的人类说过，就连胡寻荷她的这个好朋友也没有说。
　　玄烛和千宸不懂她内心刚开始能看到鬼魂这种灵异物体时的无措怅然，她一步步走到现在全靠自己，好的坏的也都自己消耗。
　　“说来你可能会不信，但我有时候确实可以看到一些。”积压在心底的话，终于有了倾泻的口。
　　郑如茗侧目看她：“那你……会不会很害怕。”
　　施烟脸上有安然的表情，心里细微的暖流涓涓滑过：“刚开始肯定会，后面慢慢的习惯了，如果长得没有那么恐怖的话，我可能能接受的更好一些。”
　　一阵风吹过，两人拉了拉衣领。
　　施烟大概和她说了一下自己找到林泉桧的故事。
　　这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东西，郑如茗神情肃穆一字不漏的倾听。
　　当施烟说到林泉桧还救了她时，郑如茗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他呀，表面上好像不爱多管闲事，但其实心肠特别软。”
　　她出神的看着水面微微反射着车灯的亮光，似乎看到了林泉桧的脸，也在满怀爱意的看着她。
　　“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去这样下定决心的嫁给一个人，准备好和一个人共度余生。再重新找一个人相识、相知、磨合，一点点发展，从爱情走到亲情，太漫长了。
　　我所有的爱意，已全部在他的身上用完了。”
　　施烟明白郑如茗的意思，林泉桧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一直活在失去他的悲伤里，可一个人的情感是有限的。
　　曾经轰轰烈烈，后面再难重倒覆辙。
　　两人吹了很久的风，说了好多话，最后郑如茗掏出一张卡递给施烟：“里面有十万块钱，收下吧，这是我唯一能表达我对你的感谢，密码是你帮我捡回我丢失的戒指那天的日期。”
　　说来也不知道是有缘还是什么，一对婚戒最后都是靠施烟寻回来的。
　　施烟摸着轻巧的一张卡，却觉得满载份量：“上次你已经给我很多了，这我不能收。”
　　“没事，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一句调皮的话语打破悲伤的气氛。
　　两人相视一笑，施烟没再推辞。
　　郑如茗还要去警局把林泉桧的尸骨带回去安葬，也就不在这里久留。
　　来势不凡的几辆车又开走了，送阿静他们回去又回来的施宇从路边的龙眼树后出来，被冻得浑身僵硬，眼睛在家院口转身进去的施烟手上游离，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见那张卡。
　　他的这个便宜妹妹，很有秘密啊。
　　他刚回到这边就看见郑如茗从手提袋里翻出钱包，最后把一张卡递到了施烟手上，还说什么，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妹妹怎么能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女的呢。
　　……
　　又在家呆了两天，风平浪静，施宇早出晚归，施母也没再唠叨，总算没再有什么龃龉，施烟都快把那些委屈忘了
　　她找出了鱼钩鱼线，又去砍了三根竹子，做了个简易的钓鱼鱼竿，施父给她们挖来了好多蚯蚓，施烟强忍恶寒带着手套把蚯蚓挂到钩上。
　　拉了三张矮凳，三人在院墙边的小河边坐着钓鱼，感受一片岁月静好的时光。
　　玄烛椅子和施烟的挨在一起，两人也挨在一起，脑袋靠着脑袋，还拿了车上的毯子盖住，旁边的千宸就显得有些孤苦伶仃。
　　不过她也不在意，她还没有这样钓过鱼呢，觉得很新鲜。
　　于是乎，短短一个下午，不断的有鱼吃千宸的钩，她身边的水桶都装了小半桶的鱼了，大的小的，种类都有好几种。
　　而施烟和玄烛，俩人的钩就没动过。
　　到后面咸鱼施烟都坐不住了，起来仔细察看：“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们两个的鱼竿连一条鱼都没有来碰过！”
　　是真的没有碰，她们钩上的蚯蚓还完完全全在那，只是被水泡得发白。
　　如果说蚯蚓被鱼吃走了但是它没有咬到钩的话，施烟还能有些安慰，可是她的蚯蚓连动都没有被动过，凭什么？
　　都是一样的竹竿，一样的鱼钩，一样的蚯蚓，她的蚯蚓难道就臭一些吗？
　　正说着呢，千宸又扯钩，钓上来一条三指大的罗非鱼。
　　施烟看着鳞光闪闪的鱼拍着鱼尾甩来甩去，恨不得拿把刀架在它脖子上质问它，明明三个鱼竿放在这里，它们为什么只吃千宸的？
　　这还是千宸第一次和玄烛施烟一起做一件事做得这么好，她笑得跟朵花一样，故作高深莫测的姿态：“你不懂，钓鱼啊是一门大学问，这不是随随便便把个鱼竿扔水里就能成的事儿。”
　　施烟疑惑：“难道不是这样么？”
　　“当然不是，钓鱼这种东西啊，讲究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千宸神神秘秘的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甩甩，给自己增加可信度。
　　“什么东西。”施烟不禁被她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唬住，伸着头过来洗耳恭听。
　　“那当然就是——运气了。”千宸说着笑出了尖牙。
　　施烟想把她的水桶踢翻。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捂着施烟的脑袋把她摁回自己肩上：“命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施烟：“……”
　　就他娘的无语，不就是钓个鱼吗还能说的这么深奥，整得跟什么一样。
　　“小烟，回来吃饭了！”院子里传来施母的呼喊声，施烟连忙高声应道，反正这鱼她也是钓不下去了。
　　千宸美滋滋的看着自己半水桶的鱼：“你瞧瞧你瞧瞧，像本殿这样的才应该养猫，猫吃鱼，本殿会钓鱼，绝配。”
　　玄烛撇了眼她的桶：“不是吧不是吧，现在的人吃鱼还要自己钓吗？”
　　千宸：“……”
　　……
　　六个人四菜一汤，倒也不错。
　　施烟尝了口牛腩炖萝卜的老火汤，只觉得味纯浓厚，鲜得她舌头都要吃掉了。
　　“这汤真好喝，你们多喝两碗。”施烟赞叹道。
　　“好喝就多喝一些，熬了好久呢。”施母笑眯眯的道，还顺手捞了几块牛腩放到施烟碗里。
　　炖得软烂的牛腩带着微微的嚼劲，又软又糯，施烟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饭。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话题忽然从前两天来看家门的那个阿静没有回施宇消息，移到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们家穷，房子小别人看不上这去。
　　施烟皱眉，那天的那个阿静给她的印象还蛮好的，不过她最后没有看上施宇她也不觉得失落。
　　看不上最好，一个在村里人口中风评都如此坏的人，更别说在外人那里了。
　　本来施烟没明白施母暗示的意思，直到施母问她有多少存款，以后怎么打算办，能不能在黎塘买房或者把家里再改建一下的时候，施烟意识到了什么。
　　“我才毕业出来没多久，而且开年的时候爸爸还生病了，我不是把我所有的钱都给完你们了吗，我今年一直都在还债，现在手里一点余钱都没有.你们想要重建房子或者买房子的话，我帮不了忙。”
　　施父在施烟说到他病了那事时，表情有些奇怪，施母也沉默了，但施宇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施母，她又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沉。
　　“你是真没钱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呀，我供你吃供你穿，你一个大学生又是当警察的，怎么可能才那么点钱，那会儿你不是才给了我们都不到一万块么？”施母咄咄逼问。
　　施烟撂下筷子：“警察怎么了？你知道警察一个月多少钱吗？我刚出来实习那会一个月3000多一点点，我又要交房租又要吃饭，后来好不容易转正了，一个月4000多，扣完五险一金，我到手能有多少钱？”
　　她就算不吃不喝不用交房租水电，一万块她都要攒三四个月。
　　她当时为了还债，除去一些必要的开支，她没有买过衣服甚至连零食都不敢买来吃，最奢侈不过一星期买了一杯两块五的酸奶。
　　施母脸上有些过意不去的神色，最后又干巴巴的道：“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都敢和妈大吼大叫了。”
　　施烟吸了口气：“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一下，我真的很困难……”
　　自己省吃俭用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而他们拿着她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花在别人身上，甚至还得不到半点回报，她想到这里她就心如刀绞。
　　“说得倒好听，你自己手上有多少钱，你自己不知道呀。”施宇讽刺开口：“你看看，你开着车回来，油费路费都要吧，还买了那么多东西，这些东西也要钱吧。
　　买一盒烟都买80多块，你买了几盒？这要是真像你说的你一个月工资那么低过得那么惨，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施烟张了张嘴，施母快速接话：“对啊，你说车不是你的，那这些东西是你花了钱买的吧，总不能都是你的两个朋友给你买的？”
　　施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了，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父母和“哥哥”，这一刻，她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们。
　　“所以，我为了给你们买这些东西去做的那些事，其实根本都没有必要是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好，我们现在只是想说你哥哥现在娶不到老婆，想问你要点钱，到时候把家里修一修或者在外面买个房子也好看一些。
　　他到时候成家立业了，以后我们两个要是老了，你们还不是得要相互扶持，有了房子后是一直都会在这里的呀，你不想让你的家更舒服一些吗？”施母谆谆善诱。
　　“我没有钱，你们想要的那些我给不了。”
　　“你没有钱，那这张卡里的是什么。”施宇突然摸出一张卡甩到桌面上，施烟定睛一看，这不是郑如茗给她的那张卡么，她放在包里没有带在身上，怎么会在……
　　“你去我房间翻我的东西？！”施烟不敢置信的瞪着他，甚至不明白他是怎么能理直气壮的把这张卡拿出来。
　　“怎么，拆穿你的谎言？你恼羞成怒了”施宇冷笑。
　　旁边看戏看得自己火冒三丈的千宸想动作，却被玄烛摁住，她自己也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可却坐得稳如老钟。
　　施烟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那你去翻我的东西你就有理了吗？这是我的钱，我想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不想给你买房子那也是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
　　“施烟！”
　　她的一番愤怒到极点的话刚说完，身旁的施母就用力的低呵了一声：“他是你哥哥，你要记住，你姓施！兄妹之间互帮互助怎么了？”
　　“互帮互助？”太多的委屈愤怒占据施烟的心神，她鼻尖一酸，泪眼婆娑的看着施母，带着哭腔道：
　　“这叫互帮互助吗？你们就像一条蚂蝗在吸我的血！开年的时候爸爸真的病了吗？我所有的积蓄给你们真的是拿去给父亲治病吗？！”施烟气得一拳用力的锤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疼，手疼，心也疼，疼得她要喘不过气了。
　　“那我们供你吃，供你穿，送你去读书，让你现在有了出息能当上警察了，你就这样对我们？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承认我骗了你不是我们不对，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我们不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妈妈了吗？”施母也一副受伤的模样。
　　“哦，忘了告诉你们，我早辞职，那份工作谁爱做谁做。”施烟看着他们愕然的模样，心里浮现一丝报复的快感。
　　怎么样，你引以为傲，拿来做谈资的女儿，没了。
　　“啪——”
　　一巴掌又快又狠的甩上了施烟的脸，把她打的头都偏了过去。
　　千宸双手握拳，猛地扭头去看玄烛，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如此坐得住，她不是最看不得她的猫被人欺负吗？
　　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她为什么无动于衷？
　　玄烛对她摇了摇头，用力的闭上眼，压下心里想把一切都毁灭掉的滔天怒火。
　　施烟捂着脸，缓缓回头去看施母，施母指着她，气得手都在抖：“你竟然……你竟然……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不过才毕业多久，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份工作有什么不好的，你当时费了多大的劲才考上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说辞就辞，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呵，”施烟放在手，她脸带泪痕，一边脸颊还隐隐发红：“我的人生，我想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的人生？好啊，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施烟去看施父，施父却只是低着头抽烟，施宇则抱着手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你们以前养我的时候，不是把我当你的女儿吗？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为你们赚钱的工具是吗？当你们的儿子回来了，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了……是吗？”
　　最后一个反问，轻得像一阵风，一触就散。
　　施母闻言，换了一个面色：“小烟，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多想，这不是你哥回来了嘛，我们想叫你拿钱来买房或者建楼也是为了你们好。
　　你看你和你哥也就差了两岁，又没有血缘关系，大家也都知根知底的，到时候你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你和你哥凑一块，我们亲上加亲，你买的房不也是你的吗？”
　　施烟捂住唇，汹涌而来的恶心让她情不自禁的想吐出来。
　　“呕——”施烟哭到麻痹，也气到麻痹，一个反胃干呕了一声，猩红的眼瞪着施母他们，心里的绝望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挖了一个洞，空落落的，风一吹，整个人也就飘上了天浑浑噩噩，不是她自己：
　　“我却是今天才认识你们……他一回来，”
　　纤纤细指指上施宇：“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了已经，你们真让我感到，很恶心。”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施烟没再理会她，她扭头冲进卧室，一股脑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捡上，她拿着包出来，玄烛起身贴心的替她接过。
　　施烟双膝跪地，给施母和施父磕了一个响头，施母想拉扶她：“你干什么啊你，你这是什么干什么。”
　　“感谢两位这些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现在你们的儿子回来了，我也就不用再做你们的子女，喊你们爸妈了。
　　在我心里妈你一直都是很温柔，很平和善良的一个人，后来我发现可能是我自带了滤镜，一切都没有看清楚。
　　我以为爸爸是敬重我们，平时很少干预我们的想法，现在发现，你是根本没有主见，也不会去管任何事情。”
　　她自嘲一笑起身：“多年缘分在两位说出刚才那些话时就断了，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那张卡里有十万块，这里是两万。”
　　施烟拿出两沓钱放在施父施母面前，又另外拿出一张纸：“这个是卡的密码。”
　　她站直身：“希望二老以后好好保重身体，长命百岁，多听听外面别人对你们好儿子的评价，不要老了无所依，钱还被他花完了。”
　　“你说什么呢！”施宇掀着桌子起身叫嚣，施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对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二十三年养育之情，就到此为止吧。”
　　施烟牵过玄烛的手，玄烛亦握紧她的，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曾经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不怕了。
　　拼尽全力去做的事，终究失去了意义。
　　千宸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回头看一手抓着写了密码白纸、一手抓银行卡的施宇，再看两位怅然若失却没有追出去的老人，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①月底了，宝你给白月光投完营养液然后来告诉我你没有了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
　　②仅粉丝可见不是为了给自己微博涨粉（怕），看完取关就好了（我要凭爱让你主动）
　　③日六一个月了，曾经一个月更六千的崽长大了呜呜呜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之若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天总是黑了又亮, 亮了又黑，有些委屈不甘也是被磨平了又起，直到忍无可忍。
　　施烟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内向喜静只是普通的小女生, 直到现在，她慢慢发觉, 她自己可能从未真切的认识到自己。
　　原来, 她也可以如此勇敢，陷入牢笼里也会果断抽身离去。
　　敢爱也敢恨。
　　或许是这几个月来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 人的一生脆弱又短暂，她想, 既然想活下去，那就活得快乐一些吧。
　　对和错就算分干净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开着车回黎塘的施烟，破天荒的没再继续哭下去，反而觉得内心一片平静。
　　可能早在她看见施宇时, 她心里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出黎乡的十万大山时有一条大江，片片船只亮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水上缓缓而行，跨江大桥气势磅礴凌驾于江面上, 路灯通明，宛如白昼。
　　玄烛叫停了车, 施烟也想下来吹吹江风。
　　她把车停在桥头的路边, 桥上的风比其他地方更猛烈上几倍, 吹得人耳朵生疼, 施烟却享受这种感觉。
　　千宸和玄烛在她身后远一些的地方, 千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还给玄烛递了一根。
　　玄烛接过, 拿在手上把玩，是草莓味的。
　　“玄烛。”千宸上挑的眉眼看着远处夜幕低垂下被吹起褶皱的江面。
　　“嗯。”
　　“你真的不配当一个神明。”
　　“呵。”玄烛轻笑。
　　三千年前，神界诞生了一位神明继承者。
　　她乃天地孕育而生，至纯至洁，她一抬手枯萎百花争奇斗艳，她一睁眼眼里藏着浩瀚宇宙，她不悲不喜，彷佛没有一点情感，这正是作为神明应该有的不存私情。
　　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完美的人选了。
　　可造物者那老头不明白，物极必反。
　　不存私情的神，不一定是能公平公正处事的神，也可能是恣意妄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的神。
　　特别是一千年前三界混战，她的猫在战乱中死去后，她更疯了，哪里还有半点神明的样子。
　　仁慈怜悯普度众生？她怕是连这几个字都不会写。
　　“你不为她讨公道，不出手，就是为了让她与尘世的家人决裂。”这不是一个反问句。
　　“我要她，只有我。”玄烛语气很轻，可话里却有万般重量，她反手把棒棒糖藏匿于掌心，朝施烟走了过去。
　　千宸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一看，是橙色的橘子味。
　　做玄烛的猫，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她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异世界去了。
　　不过，这世界也是真的无聊。
　　一千年了，那些血腥味早已消散得差不多了。或许，该有另外一场血雨，洗刷这好像干干净净其实布满灰尘的世界了。
　　千宸抬头望天，圆润细小透明的冰晶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施烟咚的一下被什么砸了头，她回过神，捂着脑袋向天上看：“下冰雹了？”她伸出手，恰好一粒冰球掉在她的手心，慢慢的化出水渍，冰冰凉凉的，久了冰的手发疼。
　　“下冰雹可以吃糖么。”玄烛的手伸到她面前，她的手心躺着的是一颗粉色的棒棒糖。
　　施烟勾唇一笑，把自己手上小了一圈的冰球倒给她，再拿走她的糖：“糖可以吃，冰雹不可以。”
　　玄烛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心里胀满了满足感。
　　她只有我就够了。
　　“下冰雹了！快走快走！本来就傻一会儿再被多砸几下就要成傻子了！”千宸在远处扬手大喊，还跳上跳下，生怕她们没有注意到她。
　　“噢！”施烟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是一颗冰雹砸她头上。
　　“不行，快走快走，还挺疼的！”施烟抱着玄烛的手，努力把自己脑袋缩她怀里，两人拉拉扯扯的跑回了车。
　　坐在车里还能听见冰雹砸在车顶的声音，施烟有些害怕：“我们的车窗不会被砸破吧！”不要啊，她又成穷鬼了，没钱赔的啊。
　　“要不找个地方住一晚？”千宸忍不住回味昨晚去度假村泡温泉的快乐。
　　施烟从后视镜里瞧了她一眼：“你有钱么。”
　　千宸：“……”难以想象，堂堂神明和恶魔竟为五斗米折腰，可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要不你再去捡点破烂？”千宸提议。
　　施烟：“……我谢谢你。”
　　“你们不能想着自己去赚钱吗？一定要把希望都压在我的身上！我一个人赚钱我们三个人花，那我们三个人赚钱，我们岂不是能花6个人份的钱了！
　　想想都很快乐激动啊！”施烟忍无可忍，忍不住了又开始动员这两个只会坐吃山空的懒货。
　　“唔，糖真好吃。”千宸假装没听见。
　　玄烛低头一脸认真的给她剥棒棒糖的糖衣，剥完放到施烟的嘴里。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这样施烟都不好意思说她了。
　　迅疾的小车，如同长了腿的美味窜进黑夜的嘴里。
　　……
　　冬日夜长昼短，黎塘很久都没有下过雪了，今年虽然也很冷，但也只是在黎乡那边下了一些冰雹，一靠近黎塘这里又没了。
　　到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半夜施烟开累了三人找了个地在车上休息了几个小时。
　　一到黎塘发现到处都挂上了红红绿绿的小装饰，一些店门口也都摆上了圣诞树，施烟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今年又要过去了。
　　她们在楼下小摊吃了热乎乎的油条豆浆，回到家倒头就睡。
　　施烟来来回回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她对这个租的小屋没有归宿感，现在才发现，她回到这里会莫名的放松，只是以前她没有意识到而已。
　　下午夕阳西照，施烟卷着被子睡得正香，玄烛和千宸两人在客厅召出来一方水镜，正看见里面各种凶猛野兽厮杀的场景。
　　妖界狼族爆发战乱，只是一个开始，现在妖界已经战火连天，各个物种开始趁乱开战，打算以乱为自己夺得更大的利益。
　　沉静太多年了，大家不止没有死于安逸，甚至磨拳霍霍打算大干一场。
　　原本这只是妖界的事，妖界与人界并不互通，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现如今已经有妖兽逃出了妖界。
　　妖兽出逃，不可能会去魔族和神界的地盘，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人界。
　　人类不会法术，也不会变成兽型，一个在妖界小如尘埃的妖在人界随随便便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一旦为人类所知妖族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可这可怎么办才好呀。”千宸话里字词似乎是在担心，可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委实不像。
　　明明水镜里的场景血腥残忍，而玄烛却打了个哈欠：“也该重新洗牌了。”
　　千宸忽然忆起从前，以前她和玄烛最多是惺惺相惜，表面上你好我好，一起嬉戏打闹可暗地里都把对方都当成自己的宿敌，可没现在这么要好。
　　当年大战，玄烛原本是想平息战乱的，可她的猫死了，她干脆袖手旁观，甚至还推波助澜让乱上加乱。
　　她记得自己在立秀峰山顶找到时她在干嘛。
　　她在撕着玫瑰花瓣玩，一身大袖宽袍仙气飘飘，指尖微动就有一片花瓣被扯下，随着风飘走。
　　看到自己她也不意外，山脚下是厮杀叫喊声，她在山上岁月静好。
　　“你来干什么。”
　　当时她手握长鞭，未置一词。
　　随后仙子说了自己觉得她不是一个迂腐神明的一句话：
　　“你若是闲得无趣，可以坐下来陪本神看这场杀戮。”
　　千宸回神，却见玄烛在昏昏欲睡。
　　她不禁又看了几眼水镜，恰好看见一头老虎将一只狐狸撕得稀碎，血液内脏皮肉洒了满天，这也不无聊吧。
　　玄烛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好休息吧，该忙起来了。”
　　妖界大乱，她前几晚一夜之间又净化了那么多的鬼魂去投胎，地府也有得忙，哪哪都要乱了。
　　……
　　施烟是被手机吵醒的。
　　回黎乡的时候她有发过一条朋友圈说回老家了，后面手机基本上就成了摆设，现在突然听见手机铃声，顿时有一种恍隔如世的惆怅。
　　是胡寻荷的电话。
　　她出去玩够了，跑了回来，约她去吃火锅。
　　施烟说没钱，胡寻荷骂她：“你有搞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富婆的身份放在眼里？！我喊你去吃火锅，你跟我说没钱？
　　我叫你跟我去吃火锅，我会让你付钱吗？你明天没吃到吐你别回来！”
　　施烟：“……对不起富婆，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对不起，富婆的世界是她不懂了。
　　“对了，我能带两个朋友么？”
　　“朋友？什么朋友？你背着我还有另外的狗了？”
　　“没有没有……就……就是两个和我一样的穷鬼，穷且能吃。”
　　胡寻荷：“……行吧。”她倒要看看能有多能吃
　　事实证明，是真的挺能吃的。
　　刚开始见到玄烛和千宸时，胡寻荷哈喇子飞流直下三千尺，暗地里把施烟的肉揪了个遍，说她藏着两个这般极品美女，不给她介绍。
　　等两人喊上第五盘牛肉的时候，她沉默了。
　　只恨自己眼睛不是X光，不能透过她俩完美的身材看出她们吃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挺可怕的吧，听说什么都被掏了出来，心肝那些全不见了，有一个大洞，跟野兽挖出来一样。”
　　“真的简单粗暴，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贼恐怖。”
　　“可……能会不会真的是野兽啊，那痕迹，我感觉真的像爪子挖的。”
　　“没听说过哪个动物园跑了动物呀，应该不可能吧。”
　　四人正围着红艳艳不断翻滚的汤涮肉，忽而听见隔壁人的谈话。


第69章 
　　四人听着旁边桌的小声交谈动作都一顿, 随后最先若无其事的是玄烛。
　　她又夹起一块沾满辣椒面被腌制过的牛肉放进滚滚红汤里烫着，千宸却是若有所思的发呆。
　　施烟和胡寻荷对了一眼，胡寻荷凑过来小声的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消息？”施烟一脸茫然。
　　胡寻荷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虽然辞职了但是和局里的人也能还有点联系呢,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施烟好委屈：“谁跟你说辞职了还要和以前同事有联系的。”辞职本来就是不想和以前的人再继续接触了, 她巴不得离得远远地。
　　胡寻荷无言以对，两人屏息继续去听。
　　可惜身后那几人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可能因为身处火锅店再说这些影响自个食欲。
　　施烟也收起了偷听的想法, 没曾想倒是胡寻荷开腔了：“其实我今晚找你吃火锅也不是单纯只是想跟你聚一聚，我也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想找你打听打听，没想到你这消息比我还闭塞。”
　　施烟：“……所以你的想我, 都是不单纯的是吗？”
　　胡寻荷：“……”也不必说得如此凄惨。
　　胡寻荷现在怎么说也算是黎塘半个上流社会的人物，一旦发生大大小小的一些诡异事件，也总会飘进他们这些有钱人的耳朵里。
　　这几天陆陆续续听说已经找到了三具宛如被野兽开膛破肚的身体，搞得现在有钱人都开始收集一些保命的武器，能不出门晚上也不会出门。
　　施烟听得肃起了小脸, 惊恐感叹：“竟然有如此事件。”
　　胡寻荷叹了口气，她今晚原本就没什么食欲，这会儿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
　　“还有一个, 听说也是你们警察，上夜班的下班回家本来在等末班地铁,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自己跳进车轨里, 活活被轧死了。”
　　这个消息带个施烟的冲击比上一个大：“什么？”如果说到是黎塘的警察, 那她可能还是她昔日玩得好的同事。
　　“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只是大概的听了一些风声。”
　　政商不分家, 局里一些事情总得提前给资本知道。
　　胡寻荷把三人送到家门口才开着车走, 施烟因为她刚才跟自己说的消息, 一直嘱咐她马上回家，路上遇到什么事也不要停下来。
　　这些人心惶惶的故事，说谈起来倒是害怕，等人真的经历时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安定的，特别是现在华灯璀璨，路上人来人往，胡寻荷只是点头应道。
　　看着扎人眼的豪车离去，施烟回头，身后两个只能吃的两人靠在一起，手上还提溜着火锅店送的零食和水果。
　　三人一齐往楼上走：“刚才寻荷说的那些事，你们知道么？”其实问出说这句话施烟觉得有些多余，有什么事能瞒过这两位呢？只是看她们想不想告诉自己而已了。
　　果不其然，两人开始左顾而言他。
　　千宸一脸认真：“其实她说的对，这家火锅店是挺好吃的，而且很热情。”
　　玄烛积极发布评价感言：“可以再去。”最好天天吃一顿。
　　施烟保持微笑。
　　三人已经到家门口了，施烟正在掏钥匙，玄烛靠在墙壁上，脸色的神色有些奇怪，她一手搭在另一手的手臂上，隐约还能看出掐诀都痕迹。
　　“你那个朋友……你很喜欢她吗？”
　　施烟刚拿出钥匙，听见她这话还以为她是吃醋了：“她是我初中同学，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也就只留下她这个朋友了，与其说很喜欢她倒不如说，其实我们的友情已经到接近不可分割的地步了。”
　　玄烛点点头，垂下了眸子。
　　施烟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吗？”
　　“如果她没了的话，你会不会伤心？”玄烛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可她的话却像从天边传来一般，遥不可及。
　　施烟一惊，瞬间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开门，翻出手机给胡寻荷打电话，隔了一会儿，电话通了，胡寻荷声音里带着笑：“怎么了吗小烟，咱这不是刚分离吗？你又想我啦，还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车上了？”
　　施烟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胡寻荷有些奇怪，今晚路上车不多，一眼望过去大马路一辆车都没有，她现在已经开出了繁华地带：“我在回家路上呀，再过5分钟差不多到了。”
　　胡寻荷买了一套别墅在中心区后边，风景比较秀丽，但同时也要经过一个比较少人的外围区。
　　施烟摸不准玄烛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但为了以防万一：“你别回家了，你现在快点调头来我这边，快回来，你在外面不安全。”
　　“啊？”胡寻荷一愣：“我这都快到家了。”再拐一个弯，她就进到别墅群的路口了，远远的，她已经看到在路的那头一盏亮着黄色灯光的警卫亭。
　　“到家了……”到家也不一定安全，玄烛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到家也别管了，你现在快点回来！”
　　胡寻荷被施烟语气里的焦急吓到的同时，她也感觉到一种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恐怖感。
　　她猛然侧头，路边是正在开发的荒地，白天可见此处黄色的泥土被规划挖起，这里的路灯隔的比较远，两个路灯之间的黑暗空隙之中，忽然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胡寻荷哧的一大声猛踩下刹车，下一刻她立马调转车头，可车头还未完全转完，她就看见那双绿油油眼睛的东西，晃动着慢慢的从黑暗之中出来。
　　“小烟，救命，小烟，有怪兽——”胡寻荷大惊失色，一边对着蓝牙耳机大喊，手上脚上动作不顿，但越怕这车越倒不回来。
　　这边的施烟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大喊，也是心急如焚，她抓住玄烛的手：“快，你快救救她，她不能出事！”
　　“她刚刚才请完你们两个吃火锅，你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她被害见死不救！”
　　等胡寻荷把车倒好，她也看清了那从黑暗之中走到路边上的动物。
　　是一只足足有她那么高大像犬的猛兽，毛发灰黑黄棕交织，布满条纹，①长颈，后肢较前肢短，躯体不长，肩高而臀低，颈后的背中线有长鬣毛，看起来像是鬣狗，却比她见过任何的狗都大。
　　它呲着牙耸拉着尾巴，鼻子微动，嘴角拉长了哈喇子，眼睛锁定在胡寻荷的车上。
　　透过后视镜胡寻荷看见了它跟在车后的身影，不由得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下一刻，身后鬣狗一动，不过眨眼间胡寻荷前面突然从天而降坠下一个庞然大物，将地都砸出了一个洞，她用力的踩住刹车才没撞上去。
　　绿油油的眼睛，带着看见美味垂涎欲滴的神色，隔着一层挡风玻璃窗和胡寻荷对上了眼。
　　胡寻荷早已吓得的摊在座位上，脑子里想的是要难逃一劫了。
　　现在是末世来临了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鬣狗！
　　哐啷一声，是鬛狗的爪子捅破了挡风玻璃向她抓来。
　　胡寻荷死死的闭上眼睛，心底一片绝望，还祈祷着自己最好被一口吞掉，她可不想在死前再多遭受折磨。
　　预料中被抓走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耳边是鬣狗阵阵的吼叫，胡寻荷睁开眼睛，只见绿裙与黑裙翻飞，黑裙女子持长鞭鞭鞭甩在鬣狗身上。
　　每一鞭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一打在鬣狗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痛得鬣狗边叫边扭头想跑。
　　可它又哪里跑得掉。
　　绿裙女子飘在半空，一头青丝飒飒起舞，手上正不断的做着她看不懂的手势。
　　很快，一个金色的像是什么封印的符号出现在她的手中，随着女子的双手渐渐拉开，符咒越变越大，等女子把符咒打出，在打向鬣狗身上的过程之中，越变越大，最后将整个鬣狗盖住。
　　鬣狗本来还在抓狂挣扎，把大马路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等符咒打在它身上后，它却是动也不能动。
　　身子一点点下弯，像是有千万斤压顶的重量压在它身上，随后直接把它压得臣服在地，四肢跪下，怏怏直叫，最后符咒开始渐渐缩小，鬣狗也跟着缩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符咒熠熠生辉。
　　绿裙女子伸出手，符咒飞回她的掌心，瞬间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寻荷！”耳边忽然传来施烟的呼喊声。
　　已经吓得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的胡寻荷愣愣的转头去看，车窗外是施烟担心焦急的小脸，正拍着她的车窗。
　　胡寻荷呛出一口堵在心口的浊气，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得已喘息。
　　她抬起手打开了车门的锁，施烟连忙把车门拉开，小心的扶着她问：“寻荷你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胡寻荷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最后却是因为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施烟慌得不行，以为她受了伤，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已经落到地上的玄烛冷眼看着施烟的举动，千宸正把鞭子一圈圈的绕在自己手上。
　　作者有话说：
　　①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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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唔,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千宸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的场景，将收好的长鞭隐去。
　　玄烛没说话。
　　“嗯哼，都是些假话, 什么神明不插手世人生老病死, 天灾人祸，不过只是因为自己不想罢了。”千宸继续调侃。
　　虽说妖界的异兽跑到人间本身就算是额外的变数, 不属于人既定的命运, 可她却没想到玄烛竟会为了施烟干预凡人的死活。
　　难道神明转性了？开始知道慈悲为怀？？可别吓她。
　　眼看施烟正在给晕过去的胡寻荷掐人中，大有要做人工呼吸的趋势, 玄烛向其走去，空中飘下一句：“本神倒愿不插手。”
　　只是也不想看她再伤心难过。
　　本就孤独, 再连要好的朋友都出事……她可不想哄一个小哭猫。
　　不过眨眼之间，玄烛刚在千宸身边抬脚，下一秒她就出现在施烟身边，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开：“她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而已，你离远点给她些新鲜空气。”
　　施烟傻愣愣的连忙退开, 伸长着脖子远眺，还很放心不下的样子。
　　玄烛装模作样的探了下胡寻荷的鼻息：“无碍，一会儿便醒。”施烟这才放下心来。
　　回头看这柏油路上的大坑, 施烟叹了口气：“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可怎么说啊。”
　　陨石撞地球，外星人袭击？
　　玄烛抬手, 掌中蕴藏着法力远远拂过路坑, 很快, 马路上的疮痍全然消失, 施烟看得目瞪口呆：“你好厉害！”
　　这岂不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千宸慢悠悠晃过来, 听见施烟的话笑得不能自抑：“哈哈哈哈土包子, 这有什么厉害的, 没见过世面……咳咳咳……”
　　然后她就被呛着了，还边呛边抬手指玄烛，那模样只差没大喊一声：“贼人害我！”
　　施烟看她这样，更想在她伤口上撒把盐，她挽住玄烛的手非常识相的吹彩虹屁：“玄烛本来就厉害，你不服也没用，略略略。”
　　玄烛眸子，落在她身上，暗沉郁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以及以往风轻云淡的神色。
　　好像，做这样的事，也不赖。
　　……
　　胡寻荷醒过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她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昏迷前看见的东西，吓得她噌得一下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马路上，周边是医院的摆设，她还打着点滴。
　　刚刚玄烛说她快醒了，施烟怕胡寻荷醒过来看见她们两人会记起她们收服鬣狗时的场景，什么飞在半空玩长鞭那些还是趁早忘了为好，就让她们两个在门口等着，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
　　看见胡寻荷如梦惊醒般的起身，施烟连忙过来安抚她：“寻荷你醒啦，没事了，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
　　胡寻荷仿佛麻木的眸子移到施烟身上。眨了眨眼，才回过神，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小烟！”
　　“好啦好啦，”施烟过来让她抱着自己的腰拍着她的背：“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哭的，没事没事。”
　　“呜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那玩意好恐怖呀！”
　　施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下下的安抚她。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还来得那么及时……而且那两个……是和我们一起吃饭的玄玄和千千吧？”胡寻荷止住了哭嚎，从施烟怀里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她，一脸疑惑。
　　施烟一脸为难，没作声。
　　胡寻荷等了一会儿，自己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你过得好，这几年我忙于我自己的生活也是焦头烂额，没有在你的身上多花时间。
　　你经历了什么、度过了什么样的难关，我也不清楚，现在问你这些问题也确实不合适。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谢谢你，小烟。”
　　施烟展颜一笑：“寻荷，我们长大了总得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是啊，长大了，就一切也不同了。”
　　胡寻荷打完点滴，施烟她们又把她送回家，还吩咐她最近外边乱，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胡寻荷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经过今晚这一事儿，就算她们不说，她也不会再出去多晃悠。
　　大晚上的打车也不方便，胡寻荷自己有好几辆车，就让施烟自己挑了一辆开走，反正她也没车，自己的车这么多又开不过来。
　　施烟也不客气，挑了辆最低调的白色小车，她不懂车，下意识觉得这个车二三十万，没想到是落地一百万的奔驰。
　　这还是她开车到警局附近的咖啡厅见大树时他说的，咋一看，他还以为施烟发达了呢。
　　吓得施烟一口咖啡喷出去，眼睛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看外面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豪车，想着要是磕着碰着了，卖了她能不能赔得起。
　　谁能想到开100万豪车的人，兜比脸干净呢。
　　在警局的时候施烟和大树关系算是最为平淡了，可没想到她离职之后联系的最多的人却是大树，两个人也在这一来二去的探案聊天中建立了深厚的作战友谊。
　　“我看你朋友圈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现在又不用工作，回去一趟不应该多玩玩？”
　　施烟表情一僵，随后又立马调整好：“没什么必要的话就回来了……不过听说最近黎塘很不太平？”
　　大树眼底下有浓重的青黑色：“何止不太平，简直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感觉世界末日都要来了一样。”
　　说着他一口灌了大半杯咖啡。
　　施烟皱眉：“我只是听说到一些风声，具体消息，还是得来给你打听打听确认一下。”
　　“你不来找我，我本来也要打算去找你了。”在前几桩他们束手无策可以说全靠施烟挖掘才让真相水落石出的案子中，大树知道了施烟有点特殊的能力，甚至可以说是深藏秘密。
　　最近发生的这些案子，超出了他们常人所能想象和已知的范围，不得已他想来问问施烟，没想到施烟比他更快一步。
　　“说说吧。”
　　施烟她们吃火锅时听到的那几句八卦其实是真的，最近黎塘出现了三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内脏全部不见了，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暴力，尸体肚子上是一个空落落的大洞。
　　而且还在尸体上发现了几根毛发残留，经过检验，认定这是黑熊的毛发。
　　“黑熊？”施烟沉思。
　　“是的，我们也很奇怪，动物园也没有说走失什么动物，加上我们这边也不算在什么山里拥有这种野生物种，更何况现在是冬天，黑熊不应该冬眠吗？怎么会跑出来？”
　　大树头脑门都比以前亮堂了一些，看起来最近没少掉头发。
　　确实，寒冬已至，黑熊属于需要冬眠的动物，这时候不应该跑出来才对……施烟不由得想到胡寻荷出事那晚的鬣狗。
　　再想到小狼崽的突然出现……尽管玄烛和千宸对她闭口不谈，但施烟隐约还是猜到，是有什么生物跑来人界了么。
　　“看来，这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解决的。”施烟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生生把杯面上的拉花一点点破坏掉。
　　大树看着她的动作：“你想想办法吧，现在人心惶惶，而且……就连我们警察都出事了。”
　　施烟动作停了下来，她想到胡寻荷说的那事。
　　“局里，是谁……出了意外？”施烟晦涩出口，生怕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
　　“龚思玉。”
　　施烟还想了一下这个名字，后面才记起来，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子，她见过两次，接线员，以前和陆虞韵关系还不错，两人常常一起出去吃饭，当时她还醋过好几回。
　　“怎么回事。”但不管是谁、和她的关系远近亲疏，一条生命的离去总是让人唏嘘。
　　“具体的也不该清楚，她接线员有时候需要上中班，下班了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样，听说那晚上她去赶末班地铁，没想到在地铁来临时忽然卧轨自杀。”
　　“自杀？”
　　“是的，监控显示，当时龚思玉自己站在边上等地铁来，没什么异常动作，周边也没有人，等车快来到时，她突然走向黄线外，随后身子一倒就掉了下去……”
　　施烟指尖点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还看过她的资料，她身心都挺健康的，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让她压力过大的事情。”大树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这才是这件事最诡异的地方。”施烟说道，想不通的事，那说明还有细节的地方被她们忽略了。
　　如果……如果玄烛和千宸她们能帮忙就好了唉。
　　“挺可惜的吧。”大树得出结论。
　　施烟没做表态。
　　大树又抬眼看了她几下：“陆队还挺伤心的。”
　　“应该的，毕竟她们关系还不错。”施烟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大树摸不准她的心思：“你想来警局看看尸体那些么。”
　　尽管施烟已经不是局里人，但是为了让命案水落石出，这个小细节偶尔可以忽略。
　　“可以么？”施烟倒还是真的想去看看。
　　“我带你去没人敢说什么。”再怎么说，连环案可都是靠她才破解的，当时真相一出，让他们感觉像在听神话故事一般。
　　想着就行动，两人打算喝完咖啡就走，没曾想咖啡还有一半呢，大树手机响了，听到里面的内容他倏地站起来：“你把定位发我手机上，我马上就到。”
　　“怎么了？”施烟疑惑抬眸问。
　　“又发生了内脏被掏空的命案，得过去看看。”
　　施烟一听也站了起来：“走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安静，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在谈恋爱，不是答应我要永远单身的么我滴宝！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之若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被没想法 5瓶；


第71章 
　　这次命案发生的地点在郊外, 这附近有一个大学，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受害者是该学校的学生, 大学生生活比较自由, 可以随意外出，只是不知道这人怎么大晚上的跑这来。
　　施烟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拉上了黄色警戒色, 被害地点就在马路边的草坪上, 远远看到法医在那侦查。
　　施烟看了一圈附近的地形，草坪过去是一片荒地, 各种灌木茅草严实紧密，再远就是一座又一座的绿山重叠了, 如果真是野兽所为，这个地方倒给它极好的藏身庇护。
　　大树喊了施烟一声，带着她越过警戒线进去，路过很多熟面孔，只是现在大家心情都在案件上, 也就没有多叙旧，对上一眼点点头也就足够了。
　　饶是施烟做了心理建设，但在看到死者惨状时还是忍不住心重重一跳。
　　死者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现在面色苍白铁青狰狞，一双眼还死死的瞪着, 看来生前受了很大的痛苦与惊吓。
　　他胸口以下凭空出现一个大洞, 虽然血迹已经凝固了, 但被血染红的脂肪和翘起边的皮肉颜色还是很可怖, 在寒冬的低温里整个伤口表面已经干涸, 可依旧渗出不知道什么液体滴滴极慢的流着。
　　伤口参差不齐, 真的像是被活活靠爪子掏空了一般。
　　法医手边的密封袋里有几根黑色短小的细软毛发。
　　其实到目前案件还是很明朗的, 这样简单粗暴的作案手法，加皮肉上遗留的毛发，应该真是猛兽所为，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猛兽。
　　难道冬天野兽没有东西吃，从冬眠中苏醒，跑出来袭击人么。
　　看完尸体施烟转身出来，马路上有几道急刹车般长长的轮胎痕迹，施烟依稀记得，胡寻荷被鬣狗袭击那晚上她也在路上刮出了几道这样的痕迹。
　　正想着，一个好像许久不见的熟人到了。
　　陆虞韵比以前黑了一些，人也憔悴了许多，一双眸子染上了坚毅的神色，看人时好像能看进心底深处一样。
　　她刚下车就和施烟对上了眼，施烟内心无波无澜，对她点了点头，陆虞韵勾了勾唇，就投入了案件中。
　　施烟继续去分析车轮印记。
　　曾经爱而不得亲密无间的两人，此时却悄然陌路。
　　几道轮胎的漆黑痕迹，如同蛇般在路中盘蜒。
　　看样子，似乎是车猛然后退，随后急速掉头，掉头掉到一半，又被什么阻挡，被迫刹住了车，最后才把头掉完，急速离去。
　　“我们已经调了这边的监控，不过这个地方是死角，但是外面路口那可以看见，应该回警局之后就能有资料了。”有人靠了过来，轻声的对认真在脑海里演绎案发场景的施烟道。
　　施烟回头，刘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来她身边。
　　距离上次她被钱觅怡控制之后，施烟就没再见过她。
　　“好久不见了，前辈。”她似乎很感慨。
　　她突然来这边和自己说这些，施烟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点点头。
　　刘盈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其实，那晚上被鬼上身的事，我全部都记得。”
　　施烟唰的抬眼警惕的看她。
　　她微微一笑：“前辈不用这样警觉，我这么久以来从没有和别人提起，以后也不会说。”
　　“你想说什么。”施烟一直都记得当时玄烛她们说的，那女鬼会找上她，多半也是因为被她上身的刘盈心里对她颇为注意。
　　“想亲口对前辈说声谢谢。”
　　施烟抿紧唇，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刘盈又怎能看不穿她眼里的警惕，她倾身过来，贴着施烟耳边道：“我还知道以前龚思玉在你和陆虞韵关系很好时，想乘虚而入过。”
　　明明在陆虞韵面前如此乖巧，背地里竟然直呼她的姓名。
　　这会儿施烟更摸不透她的心思：“然后呢？”跟她说这些，是想看她和陆虞韵还会不会因为龚思玉死了而藕断丝连？
　　“然后？那晚上本来不是她的班，是我找借口叫我朋友和她换了，我朋友现在对我感激涕零。”
　　刘盈此话一出，不亚于一个惊雷在施烟耳边炸开，直把她炸得头昏胸闷，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刘盈也是警校出身，只是来这边实习的，她的那个朋友，不是和她一起来这边的同学，就是来这边之后才认识的朋友……只是……
　　“你早知道那晚上会出事？”还是说龚思玉是她害的？可她们之间又会有什么仇什么恨。
　　“前辈别多想，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我只是想让前辈，高兴一些罢了。”完了一个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施烟脸上一触即分，刘盈又站直了身子，一双眸子看着她笑。
　　是一个很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可这一刻，施烟却是浑身冰冷，她颤抖的抚上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如火烧般，里面的牙齿都在酸软。
　　“你……”
　　刘盈对她一笑，恰好有人叫她，她转身离去，独留内心被掀起滔天巨浪的施烟怔愣的站在原地。
　　剩下的时间里施烟百般不解刘盈为何与她说那些东西，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亲她。
　　是想逗弄她，还是真的抱了什么心思。
　　她仔细去回忆以往与她的相处，可两人的接触实在是少得可怜，仅有的几次接触中，她也表现得很平常，甚至平常到不为她所注视。
　　再回警局，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建筑，施烟竟有种近乡情怯般的感觉，想想她还是没有进去，她对大树道：“我现在的身份，和你出了现场已经是不应该，我就不进去了，再有什么消息你再跟我说吧，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她破案不算有经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是可以通鬼、由于千宸和玄烛她又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而已。
　　大树也不为难她。
　　施烟回了家，才觉得自己很累。
　　坐躺在沙发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是难得的独处安静。
　　她细细的把最近发生的事都捋了一遍，以至于玄烛和千宸刚出现在家里时，施烟直截了当的开口：“有黑熊袭击人，摆在明面上已经有四起案件了，暗地里可能更多，你们管不管。”
　　玄烛和千宸对视了一眼，千宸嚷嚷：“你能不能管管，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玄烛在施烟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总不能像你一样蠢吧。”
　　千宸想和她决一死战。
　　管是肯定得管的，但比起去抓其中之一，更为重要的是要先修复封锁边界，将人与妖两界中出现的缝隙缝补好才是至为重要。
　　若不如此，缝隙越来越大，倒不说只是其中几小只，越来越多的妖涌入人界，人界之大，到时候要想再将世界各地的妖都捉齐全就更为困难了。
　　“那现在边界封锁得如何？”听完她们的话，与施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施烟焦急追问。
　　“差最后一点。”玄烛淡声道。
　　“最后一点？”施烟不理解：“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为什么不全部封完？”
　　千宸发出嗤笑：“你还真是不懂事，一点也不知道体谅你的神明大人。”
　　施烟眼巴巴的望她，等她解释。
　　“本来神明在人界能发挥的力量就小，更别说她还插手……若是她封印好两界空隙，届时各界之间的界限会更加加强，你的神明大人，也没有能力再呆在这里陪你咯。”
　　神明无所不能，那制约她的是什么呢，是天地法则。
　　万物相生相克，此消彼长，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存在弱点的，神明也不例外。
　　没有能力……再陪她……
　　“也就是说，如果要把两界之间的空隙修好，就代表……你们要离开这里？”同时也离开她。
　　看着施烟小心试探的模样，千宸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其实也没多久吧，只是每天每分每秒都过得很充实，于是觉得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了，久到施烟以为，她们三个不会有分开的那天。
　　可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
　　突如其来的来，突如其来的去，挡不住留不住。
　　最后还是施烟先收拾好心情：“害，没事，人家不是说了嘛，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以后有机会了你们再回来找我就行了。”
　　说着她起身：“我去超市买点菜吧，今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完了她捞过围巾把自己团团围起来就出了门。
　　家门轻轻的合上，发出细小的一道声音。
　　千宸去看玄烛的面色，阴沉如乌云。
　　“你还不和她说会带她一起回去？”
　　玄烛看向自己掌心，她掌心有一道红痕，是刚才去时空裂缝中加固封印时被里面的飓风伤到的：“你说，她会愿意回去么。”
　　从她熟悉的繁华人间，去一个寂静如雪时间仿佛不会流动的地方，度过无聊又漫长的岁月。
　　明明自己努力了千年的事，马上就能有结果，可她竟开始踌躇了。
　　她开始犹豫，甚至时时刻刻在心里问自己，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还是只是她一个人的一意孤行。
　　千里高山，永远是在看见峰顶的那几步，最煎熬。
　　千宸没说话，看向阳台窗外，黑夜再一次幽幽降临。
　　如果她有一个选择，在做凡人和做永生不死的恶魔之中选，她会做什么。
　　自然是认认真真的活个几十年啊，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日复一日的重蹈孤寂，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数着件件琐事，直到内心再不会为任何东西泛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
　　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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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施烟冲出门, 走到外面被冷风一吹，理智才渐渐回笼。
　　习惯了有她们两个相陪的日子，她没有办法想象, 当世界上有仅剩一个她自己时, 会有多么的孤寂。
　　可是，又能怎样呢。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 本来就是一个人来, 最后又一个人走。
　　施烟脚下一个踩空，踉跄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眼前却一片模糊看不清脚下的路。
　　抬手一抹, 脸上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泪痕。
　　可能因为最近出事，这个点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很多店铺也关了门。
　　清冷的街道只有她自己，单只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施烟摸着口袋的钱，想想还是决定先花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不信会饿得死自己。
　　千宸和玄烛两个马上就要回异世界去了，下次相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总不能扣扣搜搜的给她们两个煮个面条就当一顿散伙饭了。
　　好在虽然很多店铺关了门, 但超市依旧开着。
　　施烟刚擦干了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 却因为这个动作让冷风透着一起蔓入鼻腔, 酸得她鼻子阵阵发疼。
　　拉了拉围巾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在踏入超市时她看见门口立着一个小孩, 脸色苍白, 站在那一动不动, 眼神也发直。
　　寒风瑟瑟, 没事谁不呆在家里。
　　施烟本来不愿多管闲事，她走了几步，可越走这步伐竟越发沉重，最后她还是停了下来，侧头去看那个小男孩。
　　回了两步：“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在等谁吗？”
　　小男孩抬头看他，空洞茫然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疑惑，施烟还未探清那是什么意思，刚想再问，就见一个步履匆匆的人路过，从小男孩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
　　施烟震惊得张大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路人头也不回的进了超市。
　　她倏地意识到什么，再去看那个小男孩，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一股死气。
　　她脚下慌忙后退，好在小男孩好像看见了什么，兴冲冲的跑了。
　　施烟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膛，一转身一个穿着超市工作暗红马甲的大婶审视的盯着她，又把施吓了一跳。
　　对大婶点点头，施烟就冲进了超市。
　　她逛了五六分钟都没有让心平静下来。
　　那个小男孩，是鬼吧。
　　其实对施烟来说，她一般不会轻易撞到鬼，除非那些鬼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怨念很深，又或者本来就对她心怀不轨，才会被她遇到。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一个可以说是路人般的鬼。
　　正想着呢，施烟看着在生鲜那边，一个男人弯着腰挑选菜品。
　　施烟看到他拿了盒菜放进推车里面之后，脊背还是挺不直，不是因为他为了挑选菜品所以才弯腰。
　　是因为，他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施烟的目光，趴在男人身上惨白一张脸眼睛殷红的女鬼忽然转头过来，对她森然一笑。
　　施烟打了个寒颤，佯装镇定移开目光。
　　这目光一移，又看见卖猪肉帮忙切小块的大叔旁边，一个老奶奶在张牙舞爪的数落他，可惜他完全听不到也看不见。
　　施烟心里一凛，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鬼出现。
　　是她能看见了……还是突然多了起来。
　　难道妖界的边界封印有了缺口就算了，地府的也有了？
　　施烟不敢再停留，匆匆的买了几样计划好的菜低着头不敢乱看的跑回了家。
　　家里两人又在看她们最初爱看的走秀，就为了看人家展示的那些衣服，随后不知道是自己做还是按照想象幻化出那种样式的衣裙来穿。
　　施烟一口气跑回家，把门关上后还在轻喘，千宸开口打趣道：“怎么跑成这样，有鬼追你不成？”
　　“你怎么知道？”施烟拎着菜过来：“地府发生了什么事了么，为什么突然多了好多鬼啊，以前我都看不到他们的，现在是我能力见长了还是什么。”哗啦啦的就是一顿问。
　　玄烛起身，摸了摸她冰冷的手：“是现在多了，没事你也别出去了吧。”
　　“为什么会多。”施烟继续追问。
　　玄烛没说话，从她手上接过菜，看她指腹被勒出一道红痕微微皱眉。
　　她不说，千宸可长了嘴。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家神明大人普度众生，净化了太多的鬼。”
　　一下子几千只鬼同一时间涌入地府，地府一时半会儿的处理不过来这么多鬼的投胎事宜，人手不够，于是现在有新的鬼魂，它们也不能及时抓走，继而那些鬼魂就都逗留在人间，这不就变多了么。
　　“那怎么办？”听起来很严重啊，如果一些恶鬼也就此留在人间的话，岂不是会处处都有灵异事件发生。
　　“还能怎么办，把各界的边界巩固一番……神明大人在异世界还可以一口气超度万鬼，直接让它们全部投胎。”
　　也就是说，只要她们两个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来做饭吧。”玄烛拉着施烟进了厨房，不想让她和千宸再说那么多。
　　施烟却误以为是她心急想快点吃完散伙饭去解决这些事，不想看她们在这里聊天拖拉时间。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这个空间开始变得狭小了起来，大部分都是施烟在弄，玄烛最多是把施烟要洗或者要用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她而已。
　　施烟想做一个青椒炒鱿鱼，在切青椒时，一根发丝从耳边滑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抬手一撩，手擦过眼睛有些火辣辣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就顺着被辣的这关口由头，大滴大滴的泪珠落了下来。
　　玄烛叹了口气让她面向自己，低头替她擦去泪水：“哭什么，嗯？”
　　“辣椒辣眼睛了。”施烟死鸭子嘴硬。
　　玄烛心知肚明，只是托起她的脸，唇贴上她的眼帘，将她的金豆子都吮去，还做个评价：“咸的。”
　　施烟躁动不安的心被眼皮子上的柔软温热抚平，下一秒被她的话气得破功，打情骂俏般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心情平静下来一些堵在心里能让人莫名流泪的话，才能慢慢说出。
　　“所以，你吃干抹净，拿走我的全部之后，就要头也不回的回到你的地方去吗？你说的我欠你的情感，就是让我……让我喜欢上你，离不开你之后，你又抽身离开是吗？”顺便就此带走她的喜怒哀乐。
　　玄烛一愣，随后发笑：“你在想些什么呀？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渣吗？”
　　“难道不是么！”明明心里委屈的要死，施烟还要倔强的抬起头瞪着她，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硬生生的将杀伤力都磨掉。
　　“那你愿意吗？愿意和我去异世界吗？愿意去那个没有人类、没有你喜欢的奶茶、臭豆腐糖炒栗子烤红薯、没有你想吃的东西的地方么。”玄烛额头抵着施烟的额头，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施烟停住了，停住了呼吸，也停住了思考。
　　去，异世界？
　　看见她犹豫，玄烛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没关系的，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你可以仔细想想，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
　　施烟从未想过去异世界生活，那是一个与自己二十几年来的认知全然相反的地方，她不过是一个人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就像动物在人类社会生活……不，不能说和动物相比，她去异世界之后，是比在人类社会的动物还稀少的存在。
　　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会和神明大人扯上关系。
　　她何德何能，得此殊荣。
　　她愿意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她生活了这么久，一个熟悉的世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了玄烛么？
　　施烟问自己，她不能马上得出答案。
　　她喜欢玄烛么，答案毋庸置疑，她喜欢。
　　这一刻，她忽而好敬佩那些为了爱情敢远嫁的人。
　　“哇……这菜怎么这么咸！”施烟浑浑噩噩，做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饭好了上桌，千宸夹了一筷子菜，咸到她不住的吐舌头，面目扭曲。
　　施烟这才回了点神，只见玄烛面不改色，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
　　看得千宸都怀疑自己的味蕾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施烟也夹了一筷子进嘴，又咸又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下毒了。
　　“不是吧，你没有感觉到的么？”千宸忍不住问玄烛。
　　玄烛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认真吃。
　　千宸用手肘碰了碰她再问了一遍。
　　她这才像如梦惊醒般抬眼看千宸。
　　“何事？”
　　千宸：“……”得，两个都快疯了。
　　本来说要好好的吃一顿散伙饭，没想到竟然做成这样，施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或者点个外卖。”
　　看着桌面上的四菜一汤，施烟只能自认自己浪费了。
　　“还吃什么呀！有什么你们两个先说明白行不行？这看起来要跟生离死别的模样，真是看得老子烦躁。”看把恶魔都逼成什么样子了，本殿的自称都不用了。
　　施烟怯生生的看了眼玄烛，正好她也在看着自己，施烟又赶紧低下了头。
　　“哎呦！”目睹一切的千宸都要掀桌了：“反正现在玄烛要是回了异世界，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办法过来了，小烟烟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貓尼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被没想法 9瓶；
　　爱你们呀～


第73章 
　　施烟还是不敢勇敢。
　　玄烛和千宸走的那晚上她还记得很清楚, 她沉默摇头后，她都不敢去看玄烛的眼睛，只感觉到忧伤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窗外忽然炸开响声, 大朵大朵的烟花带着烟气和火/药味在空中炸开, 五颜六色的美丽稍纵即逝，只是照亮了一片世界的一瞬间。
　　就像她们, 也只是照亮了自己人生路途中的短短一瞬。
　　灿若星河, 却不能长久拥有。
　　那晚，是平安夜呀。
　　她和玄烛的距离, 她一直都清楚，一个凡人, 一个神明，本就不敢有私情。
　　施烟才发觉，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清醒，然而也就是这样的一份清醒，让她没有办法头也不回不管不顾的说出和玄烛一起走的话语。
　　玄烛在人界受到诸多制衡, 让她明白神明并不是无所不能，她也有不得不去遵守的东西，她能不去思考后果, 可是自己不行。
　　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一个要理智、克制、清醒。
　　作乱的黑熊虽然没有被找到, 但是后面没有再发生过任何一起这样的伤人事件, 等施烟在路上看不见任何鬼魂之后, 她隐约知道, 一场大乱, 在人们还没回过神来之时, 结束了。
　　她又只是一个在黎塘漂流打拼的普通人。
　　……
　　施烟本来就比较熟悉政要环节的一些工作, 胡寻荷给她介绍了一份负责弄招标书、专门和工商那边接触的工作，不算累，只是偶尔搞标书有点麻烦而已。
　　从施烟身边再也看不到玄玄和千千，再看现在事态平和无事发生，胡寻荷依稀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过问，只是天天等着施烟下班，带她吃吃喝喝玩乐，填补完她所有的空余时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一对呢，施烟工作本来就是由她介绍的，再看胡寻荷每天开着豪车来接她，更是坐实了人们的一些猜想。
　　施烟不在意，也懒得去管。
　　因为毕业后各自忙于自己生活略显生疏了的友谊，再次重回巅峰。
　　施烟刚踏出公司门口，胡寻荷越来越骚包的车就已经停在了路边，她今天竟然开了辆炫彩紫的跑车。
　　施烟坐进去后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围巾，企图挡住路边那些人探索的目光。
　　“不是，你这车怎么越开越奇怪啊，大冬天的谁开个敞篷车？”这不是脑子进水出来想靠冷风吹干吧。
　　胡寻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谁规定冬天就不能开敞篷车，我就喜欢冷风在我脸上狠狠刮的感觉不行啊。”
　　施烟：“……什么癖好。”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啊。
　　“还有我这车是专门买来接你的，你下次上车的时候给我拿出一点气势来，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的车是专门买来接你的。”胡寻荷边启动车子边嘱咐道。
　　施烟：“？你要我拿出什么气势？”上车不是开车门进来关车门这样子吗，还有什么气势可言？
　　“你上网搜一下，最近很火的，学学别人是怎么上车的，下次你再这样平平无奇的上来，我就把你踹下去。”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等施烟上网搜了一翻后：“……以后我每天可能都要骑我自己的小电驴了。”
　　“为什么？”胡寻荷不解。
　　“它说它离不开我。”还能为什么。
　　“那你没有考虑过，我也离不开你？”
　　“你刚刚还说要把我踹下去。”
　　“你现在这样和我杠上是吗？”
　　施烟：“……”女人是不能讲道理的是吧。
　　两人今晚打算去吃烤肉，太久没吃了馋的慌。
　　到了地方胡寻荷去停车，施烟先进去开桌子点菜。
　　跟着服务员绕过一处木架的隔栏，她看见了警局陆虞韵一群人正在举杯呢，看起来是在庆祝什么。
　　施烟猝不及防的路过，像是平静湖面忽然吹过一阵风。
　　“小烟？”唐道钰先看见她，他一开口剩下的人都看过来，一共七八个人，什么陆虞韵刘盈大树都在。
　　施烟在脑海里思考自己转身就跑的可能性。
　　那也太丢人了。
　　“嗨，好巧。”她扬起笑容，热情的打招呼。
　　目光流转间，一下子就撞进了刘盈托着腮笑眯眯看她的眼里。
　　施烟不动声色的挪开眼睛。
　　“咦，怎么站在这不动？”胡寻荷手上转着豪车钥匙，踩着八公分的靴子一扭一晃的进来，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看见同事了，打个招呼。”
　　胡寻荷这才看见了陆虞韵他们。
　　“哈喽，学姐好久不见。”胡寻荷极其自然的和他们打招呼。
　　陆虞韵点点头，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胡寻荷已经挽着施烟拉着她继续往里走了。
　　施烟心里就想跑，只是不好动作，这会儿脚下更是顺着胡寻荷的力道，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等转过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胡寻荷笑骂了她一句：“瞧瞧你那出息。”不就是以前同事么，遇见了就遇见呗，搞得跟见到什么仇人一样。
　　施烟却怔然了一刹。
　　“出息”……这两个字，她也喜欢说。
　　她们才两个人，却点了十几个菜，光是肉类就有七八个，施烟还以为吃不完，没想到最后却只剩下几根青菜。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施烟哀嚎：“我明天岂不是得胖三斤。”
　　胡寻荷勾唇一笑：“呵，只要你想，女人，我天天能让你胖三斤。”
　　施烟：“……客气。”
　　两人吃饱了也没想走那么快，小口小口的喝着送的柠檬水解腻。
　　没想到大树竟然找了进来。
　　第四起野兽袭击人施烟还和他去现场看过的那个案件结案了，手头上目前也没有什么疑案难案，忙了这么多天总算能松一口气，所以他们今天晚上出来庆功，没想到在这遇见她。
　　结案是结案了，大树却仍唏嘘不止。
　　施烟好奇问他还有什么要操心的。
　　根据那时候外面的监控录像，他们找出了那个受害者的身份。
　　他是那里附近大学的学生，当晚他被三个舍友带去那边本来是想教训他一顿，谁知道四人扭打间突然出现一个大黑熊，眼睛又大又红，远看跟个灯笼一样。
　　吓得几人仓皇逃窜，三人上了车，而那个受害者被打了一顿没有力气爬起来那么快，就被永远的留在那里了。
　　“算是，校园霸/凌？”施烟琢磨着问。
　　大树点点头。
　　“你不知晓，其实他们这些欺负人的理由，扯到让人觉得好笑。”
　　不就是什么觉得你高冷不爱理人，喊出去喝酒打游戏看电影从来没去过，和大家格格不入，于是在寝室就被孤立了。
　　导火索是其中有钱的那个看上了一个女的，加了人家微信想和人家聊天增进感情，却发现人家只是想从他那多了解一些受害者的信息，这可把他气惨了。
　　最后的引子是他们出去了没带钥匙，喊受害者回来开门，受害者在兼职，隔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七七八八的事情加起来，当天晚上受害者就被拉出了荒区那边去。
　　施烟听完心里闷得打紧。
　　“说什么因为他没爬起来他们等不了先跑了，还不是只是他们一面之词，如果是他们故意把他留下呢。”胡寻荷听得很是气愤。
　　“是啊，如果真的有心相救的话，脱险之后应该打电话报警，而不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人们发现他的尸体。”大树面脸愁容。
　　施烟觉得事情不简单了起来：“所以呢？”
　　“没有办法证明受害者是被故意害死的，嫌疑人已经无罪释放了，但是……受害者家属很不满意。”
　　说不满意已经是轻的，她恨不得把警局的屋顶都给掀了。
　　“你现在是担心家属会继续闹？”做警察这么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有人闹事或者抗议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了。
　　“不只是这个，”大树眉心有一道深深的褶子：“我更怕她会做出一些偏激的举动。”
　　这件事是他来负责，面对这个结果，那个母亲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分明是杀意。
　　“找人先盯着她看看吧，丧子之痛，常人哪里能忍受得了。”施烟提议。
　　大树点点头。
　　不知道怎么的，一有一些拿不定主意或者棘手的时，大树现在都喜欢来找施烟了。
　　……
　　生活不是离了谁不能活，只是说日子变得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了而已。
　　今天周六，施烟穿戴整齐出门，刚到中心大厦的一楼西餐厅门口，就看见里面面向门口坐着的刘盈在和她招手。
　　“找我有事？”
　　施烟坐下后率先问。
　　刘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她的电话号码，约着她出来吃牛排。
　　“没事不能找前辈么，前辈好冷漠。”刘盈笑嘻嘻的回答。
　　施烟面色肃然：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到能约着出来吃饭的地步。”
　　刘盈脸上的笑容一收，她手握着咖啡杯的杯耳，挪了挪杯子：“前辈还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说这些废话没什么用，你当时和我说的关于龚思玉的事，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你说也没关系，”刘盈似乎毫不在意：“人又不是我杀的，现在这已经成了一桩灵异案件了，前辈你还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今日立冬，朋友圈在下雪，我短袖空调，那你呢我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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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灵异案件。
　　施烟心里琢磨着这几个字。
　　看她神色恍惚, 刘盈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前辈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戒心，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朋友？”
　　“嗯哼，好像最近都没见到前辈你那两个朋友了, 闹掰了么？”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 那两人要是不在前辈身边，前辈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很孤单寂寞？”刘盈既然记得她被夺舍的事, 那肯定也知道玄烛和千宸两人的身份不一般。
　　刘盈说着, 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最后覆到了施烟放在桌上的手背。
　　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得施烟连忙收回了手。
　　“你想干吗？”施烟警惕的盯着她。
　　刘盈笑得娇媚, 她本来长相就甜美，再故意做出娇羞的表情来, 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前辈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叫我朋友和龚思玉换了班么。”被施烟这样呵斥，龚思玉也不恼，甚至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施烟很想问为什么，但还是先忍了下来。
　　她不会是……想让自己用身体和她换取消息吧。
　　反正这件事跟她也没有什么多大关系，怎么也会有警察去查, 她何必为此让自己付出什么代价。
　　“我在你心里难道是一个圣母吗？”神明都不普度众生，她一个小小的凡人何必为难自己。
　　施烟这话倒是让龚思玉顿了片刻，随后她重新扬起笑意, 笑够之后正色道：“我是说真的前辈。”
　　“我只是想和你认真交一个朋友。”
　　然后从朋友，慢慢发展。
　　“你或许不信我, 但我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施烟听得在心里冷笑, 坏人从来不会把自己不是好人这几个字写在自己脸上。
　　“我让我朋友和龚思玉换班, 只是因为当时我在查那个江湖术士……前辈应该还记得吧, 送了个佛像给霍兰秋婆婆那个, 也是帮忙镇压钱觅怡鬼魂那人。”
　　刘盈似乎知道施烟不信, 开始解释道。
　　这两件事虽然已经结案了, 但那个在其中扮演了不可获缺角色的江湖术士还没有落网，局里也没有放弃追查。
　　不过最近事多，继而这不怎么要紧的事就落到了刘盈头上，尽管她年纪小，但只是查人，比起那些案子还算简单。
　　她查着查着，好不容易查到了他落脚的一个地方，只是她才刚到那人停留的地方，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封信。
　　上面写道，十二月二十号晚，你的朋友吴敏将会出事。
　　本来刘盈是不打算信他这话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天她最终还是让吴敏呆在了家里，而她也请了一天假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继而吴敏的班就被龚思玉代替了，最后吴敏没出事，龚思玉倒成了替死鬼。
　　这件事刘盈谁也不敢说，也就后来和施烟说过而已。
　　很诡异，让人细思之后不禁后背发凉。
　　不过从她口中对施烟说出口，在施烟耳里听起来就有些装神弄鬼的样子了。
　　听到这里施烟也顾不得刘盈的那些举动，追问道：“那你后来还查到那个人的一些信息吗？”
　　“目前没有。”说到这个刘盈还有些挫败，不知怎么的现在仔细回想，当时她查到那个江湖术士落脚地方，感觉好像是他故意让自己被发现，也故意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拘着吴敏，最后害了龚思玉。
　　“难道他的目标本来就是龚思玉？”施烟揣测道。
　　“也不见得，毕竟他也不知道我会不让吴敏去上班，也不知道最后代替吴敏的是龚思玉。”刘盈摇了摇头。
　　这样一想，事情似乎又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两人都陷在自己思绪里想了许久，最后服务员把两人的餐送了上来，才打破了寂静。
　　“先吃吧前辈，只要你知道我没有恶意就行。”
　　对着刘盈的笑脸，施烟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拿起刀叉。
　　她不知道刘盈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暗下决定，这事还得去问问大树才行。
　　吃完牛排施烟就打算走了，刘盈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推给她：“圣诞节那天局里有事没来得及找你，现在给你补送一个礼物。”
　　施烟看着面前的盒子推脱道：“这我不能收。”刘盈现在态度她也看出来了几分，她这是在……追自己？
　　为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有什么魅力的人，而且两个人之间接触也没有多少，怎么会这么突然。
　　“只是一个小小礼物而已，也不值钱，不过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前辈能收下。”刘盈没有收回来的意思：“也当做是我谢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指的是她被钱觅怡夺舍那事。
　　“还有对不起。”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当时确实是她的身体差点伤害了施烟。
　　施烟没说话，刘盈也不用她说什么，生怕施烟再拒绝，她拿起包就跑了，留下施烟和桌面上的礼物。
　　最终，施烟还是把盒子带了家。
　　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猫状的粉色加湿器。
　　施烟皱着眉打量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冬天天气又冷又干燥，有个加湿器确实不错，只是……如果用了，会给自己一种，她无孔不入的感觉。
　　她到底……是怎么对自己起了心思，真的是单纯的起了“交朋友”的心思，还是另有所求。
　　……
　　这次施烟和大树约在了烧烤摊见面，一起的还有胡寻荷。
　　烧烤店里客人还挺多，烟火气味浓，也足够的热闹。
　　胡寻荷掐了掐施烟的脸：“是最近天太冷了，把你脸冻僵了吗，怎么没见过你笑了呢？”
　　施烟一愣，抬手摸了摸脸，喃喃道：“有么。”
　　胡寻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有没有！这都明摆着好吗，看起来跟丢了魂一样。”
　　施烟扯了扯嘴角：“那我没事笑的话你又说我傻笑，不笑你又说我不爱笑，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说了这么长一串，倒是调起了一些气氛，三人之间总算没那么沉闷了。
　　施烟向大树问了龚思玉的事，大树闷了杯啤酒，回了四个字：“毫无线索。”
　　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怕遇到的就是这四个字了。
　　他们责任心强，遇到这种事心里是急切的想让一切都水落石出，而当这种急切对上这般束手无策时，就是最煎熬的了。
　　施烟想了想，还是没把刘盈的事说出来，反而问道：“我听说那天晚上不是龚思玉的班是吗？”
　　大树一惊，一双因为没睡好略显浑浊的眼睛落在施烟身上：“你怎么知道这事？”
　　他记得自己没有和她说过这个细节。
　　施烟心虚的躲开了他的眼睛：“听人说的。”
　　大树猛地凑近她：“你听谁说的，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你知道什么？”
　　施烟头后仰和他拉开距离：“你不要激动，我并不知道什么，我只是听说这个……”
　　“我记得我没有和你说过这个，这件事除了局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你在局里一直都只和我联系，我没有告诉你，那还有谁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大树拉住施烟的手腕，目光似乎能在施烟身上烫出一个洞来。
　　不怪大树紧张，这个案件死的是他同事，他现在一直跟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已经很心烦意乱了。
　　施烟动了动手腕，眉头蹙紧。
　　胡寻荷见状伸手过来隔开俩人：“你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难不成你还怀疑小烟不成？”
　　大树松了手，又灌了自己一杯酒：“对不起，是我最近太紧张了。”
　　“那个高校学生把……就是被舍友拉去学校外面最后被野兽杀死的那个，他的那三个舍友，昨天有一个……死了。”继而他精神现在一直紧绷，受不得一点刺激。
　　施烟理解他，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一跳：“怎么死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野兽或者恶鬼伤人才对啊。
　　胡寻荷也是吃惊：“人为的么还是？”
　　“是淹死的，具体的细节还在调察中。”
　　看着大树黯然的神色，施烟想起他上次说的：“你怀疑……是第四起案件那个受害者的……妈妈所为？”
　　大树僵硬的点点头。
　　“不是说找人盯着她么？没盯着？”
　　“找了，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平时也就出门买买菜，买完又回去了，安静得很，于是……他们就比较放松了一些。”
　　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晚上没盯着，这就出事了。
　　“能找到她不在场的证据么？”
　　“可以，她当晚买完菜回去后没再出来过，查了监控录像，确实没她的身影。”
　　“会不会……凶手另有其人？”面前摆着的烤串很香，施烟却没有胃口吃。
　　“不确定。”
　　又是不确定这三个字。
　　其实把那位受害者的母亲列为怀疑对象也很正常，自己儿子被间接性害死了，凶手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哪一个母亲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事。
　　“再盯着吧。”
　　“嗯，先查查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眉目，实在不行到时候可以引蛇出洞，试试事实到底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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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人散了之际, 施烟还是和大树说了，但没透露其他的，只说她知道龚思玉的死是因为刘盈跟她说了一些细节。
　　大树沉思了一瞬, 了然, 刘盈和接线部那边有个同事玩得挺好的，两人互通了信息, 刘盈再和施烟说了也很自然。
　　看大树没在这件事上思虑太久, 施烟放下了心，如果把刘盈查到江湖术士的事再说出去, 到时候又是一团糟的局面。
　　想想，她让胡寻荷那边的私人侦探帮她查一下。
　　查查刘盈, 也查查那个江湖术士。
　　她总觉得这个江湖术士身上掩藏了太多东西，怎么觉得自己接触到的这些案件……好像都有他的身影。
　　……
　　黎塘很久没下过雪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施烟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远看跟头熊一样，还觉得冷。
　　下班了她甚至懒得再和胡寻荷出去玩, 到楼下买了份麻辣烫当晚餐，出店门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沉了下来。
　　在橙黄的路灯下，有细碎的白色点点飞落。
　　施烟本来没有在意, 把头藏在帽子里，低着头往家里走, 直到身边传来越来越多人的惊呼声, 她才从帽子里面探出了眼。
　　“下雪了耶！”
　　“好美呀！”
　　“天啊, 有生之年下雪系列！”
　　施烟一怔, 抬头往天上看去。
　　星星点点的雪花, 在路灯光束的投射下好像在翩翩起舞。
　　恰巧一粒雪花落到了她的眼睛里, 一凉, 随后有水珠顺着眼角落下。
　　施烟眨了眨眼，抬手抹去，被自己身体热度融化出来的雪水，依旧是冰的。
　　竟然，真的下雪了。
　　施烟的心情也不自觉地被周围的人群与这一场初雪感染。
　　如果……如果她们此时在她身边就好了。
　　耳边有人已经在计划说要打雪仗堆雪人等事宜了，施烟在路边站了许久才回家，路过有大玻璃窗的店铺，透过玻璃她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看着头发上的白色雪花，这样也算是，白了头吧。
　　……
　　淋了一场雪，施烟来不及吃麻辣烫，怕自己感冒，回来就先冲进厕所洗澡洗头。
　　洗完澡之后的浴室雾气缭绕，残留的热气让她就算赤/身/裸/体也没觉得冷。
　　施烟站在镜子面前拿着一个干发帽擦头发，镜子已经被雾气遮住，她接了一点水，手上像武林大侠甩飞镖一样把水甩到镜子上。
　　凉水滑落，雾气暂时被迫褪去，露出了她的身影。
　　唔……洗完澡之后的皮肤看起来就好了不少。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打量自己，很快，被凉水冲去的雾气又卷土重来。
　　施烟如法炮制，又接了点冷水，但是这次她多接了一些，总觉得刚才自己那一甩没有发挥好。
　　这次她发挥得不错，一把凉水在镜子上甩出一道横线，随着水珠下落，镜子的能照到的范围也多了起来。
　　这回施烟不止看到了自己。
　　她惊得猛地一回身，浴室门关着，露出了平时不易见的角落，而此时角落那，一个长发及腰的身影不知道在哪站了多久。
　　施烟心吓得紧缩，她一个猛子后退，臀肉撞上了冰冷的洗漱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拎着小小的干发帽捂着胸，然后又发现下面没遮住，这手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好不容易才分配好，一手拿着干发帽遮住上面的风景，一手捂着下面。
　　施烟把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还未来得及质问她是谁，就听见了一声嗤笑。
　　施烟眼睁睁的看着面容平平无奇穿着一身白袍子但是下面没有脚飘在地上的女鬼，把自己看了个精光，最后眼神停留在她身前。
　　“好小。”
　　施烟：“？”
　　“你谁啊！”施烟女鬼已经见得不少了，看面前这个面无表情对自己做不屑评价的女鬼，要不是自己没穿衣服，她恨不得上去和她比划比划。
　　“路人。”女鬼冷冰冰的答道。
　　“路人？你这叫私闯民宅！”
　　“哦。”女鬼抱着手，似乎不以为然。
　　“哦？”施烟真的要被气笑了，自从玄烛和千宸走后，她内心一直处于无波无澜平静得披肩袈裟就能去出家的状态，这女鬼才和她见面不到一分钟，她就已经恨不得把她撕成手撕鸡。
　　“还不快滚！”施烟呵斥道。
　　能见鬼就是这点不好，本来是自己的家，平白无故进了陌生鬼就算了，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女鬼眉头一皱，站着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姿势从门里转了出去。
　　施烟：“……”
　　这也算是滚吧？
　　施烟从来没有在自己家里看见过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以前地府混乱那会儿，各种孤魂野鬼到处游荡，也没有进过她家里。
　　怎么现在会突然出现一个女鬼？
　　施烟再去回想那个女鬼的面容，却惊恐的发现，她记不起来她的脸了。
　　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有看见过她的脸，只是觉得普通没有什么特色，也就是因为毫无特色，所以自己才记不起来吧。
　　施烟心沉了下去。
　　有一就有二，她不把家里为什么会进鬼的事弄清楚，以后不会越进越多吧。
　　可是，现在就连街上都不能看见鬼了，怎么她家有。
　　现在地府应该恢复了秩序，鬼在人间都算个稀罕物了。
　　施烟想着穿上衣服，忍着平白无故被人，啊不，鬼看光了的愤恨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一个黑长头发的背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就静静的坐着而已。
　　看着那个背影，施烟藏着心底深处的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她不由得颤着声音开口。
　　“玄烛？”
　　那个背影回头，嗯……应该说是转头，不是跟人一样的偏过头来看，而是将自己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惊悚的场景饶是见多识广的施烟都不由得白了脸。
　　不是玄烛，是刚才浴室里的那个女鬼。
　　骤然而来的失落感被这恐怖场景赶走了。
　　她看施烟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反应过来伸手硬生生的把自己脑袋掰了回去，这才起身回头。
　　“……”这更吓人好吧。
　　如果说刚才施烟想不起她的脸，现在一看，又能认出来。
　　只能说她的脸……是那种见之即忘了的类型，只有再见到时才能有一种恍然大悟感——啊，原来她长这样。
　　“你怎么还在这儿！”施烟已经明白了一些欺软怕硬的道理，特地表现得比较凶狠，想把她吓跑。
　　女鬼抱着手：“我发现我走不了。”
　　“走不了？”看她没有血盆大口，也没有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甚至如果没有发现她没有脚的话，其实她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施烟也就没有太害怕，只是心里依旧有一种面对非我族类的异样感。
　　女鬼嗯了一声，回头看窗外。
　　雪约下越大，现在看出去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天地。
　　女鬼开始往窗外飘去，这还没飘到阳台呢，施烟就看见她跟撞到了什么一样后退了一点。
　　她皱着眉头过来，只觉得这个女鬼傻乎乎的，明明刚才在浴室还那么毒舌……玛德瞎了她的鬼眼，她哪里小了，无语。
　　“有东西么。”施烟没看见有东西，摸了摸，也没摸到什么。
　　然后女鬼又往前飘，这次她能再飘出去多一些都飘到了窗外，可好像又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样，不能再前进了。
　　她回头，无声的望着施烟，似乎在问她怎么办。
　　施烟头发还在滴水，她拿着干发帽又擦了下发尾的水珠，想到了什么，她回头两步，瞬间，那女鬼跟被什么东西推一下也被推回来了两步。
　　而且似乎用力很猛，害得她还踉跄几下，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的。
　　施烟：“……”要不要这么离谱，她也没做什么啊。
　　她再回头一步，果然，女鬼又被推回来一步。
　　施烟看着女鬼，女鬼黑色的眼珠子没有神的也在看着她。
　　突然，施烟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转身就跑，跑到浴室门口再回头，就见那女鬼被一下子拨回来，她可能没有料到施烟会有这样的动作，直接被推得往地上一扑，倒在了施烟脚边。
　　施烟爽了。
　　“怎么行如此大礼？”叫她说自己小，呵呵。
　　女鬼迷茫抬头，慢吞吞的起身，回头和施烟拉开距离，等她头好像抵住了什么东西她依旧闷头继续走，可惜也只是在原地踏步。
　　施烟听见她好像在碎碎念什么，她靠近她，女鬼又能前进了，等女鬼身体卡在阳台的玻璃之中时，施烟停下了脚步。
　　嗯，她听见了，那女鬼刚才在说，让我走，我不要和傻子呆在一起。
　　看一半身在家里，一半身在窗户外面，施烟做西子捧心状幸灾乐祸道：“啊，好恐怖好吓人好害怕。”
　　这个女鬼有种魔力，施烟觉得自己今晚的快乐源泉都要来源于她了。
　　好奇怪，她最近心情很是低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怎么见着这个女鬼之后发现自己又能逗趣能调侃别人了呢。
　　难道……她现在已经和鬼比较亲近了么。
　　女鬼：“……”
　　她回身，从窗户里出来靠近一些施烟，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她。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施烟一拍脑袋，哦，忘记了，她虽然不能往外跑，但是能往自己身边跑。
　　作者有话说：
　　玄某：面容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毫无特色？呵，很好，本神记下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被没想法 10瓶；酱酱 8瓶；钟爱桶桶、时陌 1瓶（宝，你去哪里偷营养液了么，好久没见这么多了）


第76章 
　　施烟边吃着还留有余温但是泡得都软烂了的麻辣烫, 一边偷眼去瞧那个没有脚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大雪飘落的女鬼。
　　只觉得她这背影看起来莫名萧条。
　　不是……她搁那伤感什么，该伤感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突然有一个女鬼闯进家里还必须要在自己一定的范围之内, 跟被一个玻璃缸子罩住在自己身边一般——怎么会有这种事。
　　随便挑了点自己特别喜欢吃的吃了, 施烟就把剩下的麻辣烫给处理掉。
　　她拿着纸巾擦嘴顺便站到女鬼身边，透过窗施烟看见她脸上没有表情的看着外面,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女鬼这回没给她表演转头, 只是通过玻璃窗与她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鬼垂下眸子：“不知道。”
　　施烟：“……”为什么她的不知道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你这样不行的喔, 不知道的话也不能就待在我家里，我是一个正经人, 怎么可以有一个女人……就算是鬼，也不能这样跟我一起。”
　　女鬼终于有了波澜：“要不你走吧，我也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施烟：“？”你有没有搞错？
　　没办法，施烟只能耐着性子和她继续分析：“你想想你还记得什么东西，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我们好好分析解决一下。”
　　“我知道……”女鬼沉思了一瞬，视线落到施烟身前：“很小。”
　　施烟磨牙，头也不回的选择关灯锁门回了自己房间, 眼不见为净。
　　黑了下来的客厅只有外面投进来的点点亮光，因为施烟回了房间, 女鬼不能站到阳台去了, 被无形屏障推着到了卧室门前。
　　她静静飘在空中, 闭上了眼。
　　……
　　鸟语花香百花齐放绿草地, 汩汩清泉叮咚流淌, 银白的发丝从花架上垂下, 随风轻荡。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 花架上的人睁开了如浩瀚星河的眸子。
　　胸口一股铁锈味涌了上来，她皱着脸，硬生生把那口血憋了回去。
　　许久，她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好难。
　　……
　　尽管家里多了什么东西，但施烟还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闹钟响了，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关掉，扒拉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嘴里还嘟囔着昨天不是刚起过床么怎么今天又要起床之类的话语进了浴室。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偶尔上厕所也只是把门虚掩一下而已。
　　今天也是如此，她熟练的拉下裤子，蹲下，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无神还迷糊着的眼睛透过门缝，好像看到了个人影。
　　唰的一下，施烟瞌睡虫跑了。
　　揉了揉眼睛，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站在门边，透过未关好的门缝，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与她对视。
　　“！”施烟伸长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这他妈……丢人啊。
　　施烟愣是在厕所磨蹭了小半小时，刷牙刷得牙龈都流血了才放下了牙刷。
　　浴室门先轻轻开一道缝，她看鬼好像不在，这才出来，她脚下往卧室门走，眼睛却往客厅那边搜寻，然后一转身，卧室门上女鬼就靠在哪里，施烟鼻尖都怼上了她的。
　　“操。”吓得施烟一个反弹：“你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就开始出来吓什么人！”
　　女鬼木木的盯着她：“一惊一乍的人是你。”还没说她吓鬼呢。
　　“不是，我是个人啊，你不能……都白天了，你不会隐一下自己的身形么？”施烟恨不得把她叉出去。
　　女鬼眉头一皱，好像在尝试什么，慢慢地，她的身影就在门边上消失了。
　　施烟松了口气，推门而入，下一秒就觉得自己好像穿过了什么雪山一样，凉飕飕的。
　　被冷得一颤的施烟回头，女鬼的身形又出现了。
　　施烟：“……我刚刚，穿过了你的身体？”只有这个解释了。
　　女鬼只是看着她。
　　从她“你也知道”的眼神里，施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穿过鬼魂的身体……感觉还有点不好意思。
　　……
　　出门上班，路上的积雪很厚，有环卫工人正在铲雪，路边的小轿车都被雪覆盖得看不到一点车身。
　　施烟好久没见过这种盛景，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只觉得脚下软软的，还挺好玩。
　　在下坡路段等红绿灯时，一个人影在自己身边显了出来，施烟吓得四处乱看，这会儿出门上班的人也不少，但是大家好像都没看到她身边的女鬼。
　　原来只有自己能看见啊，施烟这才放下了心，凶巴巴的道：“你干什么？”
　　施烟旁边也在等红绿灯的男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确定施烟的话到底是不是对他说的：“？”他什么也没有干啊，这女的不会是想碰瓷自己吧。
　　女鬼语气平平：“前面拐角那地方有薄冰，会滑。”
　　说完这句话她又不见了。
　　施烟愣了一下，想着她那句话过马路的时候脚步都慢了几分。
　　果然，过完马路往下走的那地方，走在她前面的一个人刚拐弯，就控制不住自己啪叽一声摔地上。
　　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摔了，施烟吓得跟只壁虎一样贴着屋檐下的墙壁，一步一步的慢慢拐过。
　　这地方地势比较低，还有一个下水道口，可能是有积水流到这里结冰了。
　　屁股没有开花的施烟想了想，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不过没有回应，她也不确定那个女鬼有没有听到。
　　还没下班呢，胡寻荷的电话先过来了，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激动：“宝！下雪了，今晚来我家堆雪人！”
　　胡寻荷家是别墅，带院子的那种，院子里肯定积了很多雪。
　　“我现在出门，你一会儿下班了我要是没到的话，你先在公司门口等我一下，然后我们去超市再买点吃的，堆完雪人我们再烧烤，美滋滋！”
　　施烟被她语气里的快乐感染，眉间也不禁染上一抹笑意：“你开车开慢点，路上有积雪滑冰什么的。”
　　“的勒，我准备以龟速前进，你做好在那等我一百年的准备吧。”
　　施烟被她逗笑：“那你只能来看到一块望友石在这里了。”
　　“哼哼。”
　　挂了电话，施烟嘴角都还是上扬的。
　　坐在她办公桌边上的女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摸了摸肚子，又移开眸子看着外面的天色发呆。
　　施烟没有一下班就走，磨蹭了一下估摸胡寻荷快过来了才下去，在外面没等几分钟，胡寻荷来了。
　　她今天开了一辆底盘比较高的越野车，特别的霸气。
　　施烟差点没爬上去。
　　“为什么我们要自己去买吃的？你不是有专门负责采买的阿姨么。”施烟系安全带的空隙问。
　　胡寻荷小心翼翼的开车：“这你就不懂了，烧烤嘛，就是要自己去买想吃的东西，你要阿姨去买，你能想出什么清单给她，得要自己亲自去看、亲自去挑选，才有滋味。”
　　施烟不理解，她把这归结为有钱人的快乐。
　　可能大家都出来采买，今晚超市人还挺多，为了防止被人流冲散，施烟和胡寻荷一人推一边车，两人挨着走。
　　“要不要买点酒，烧烤配酒才有滋味。”胡寻荷提议道。
　　施烟没什么兴趣：“冷飕飕的，冻牙，还不如喝可乐。”
　　胡寻荷白了她一眼：“讲得可乐就是热乎的一样，酒喝完还能暖身子呢。”
　　“可乐才是王道！”施烟开始耍赖。
　　“行行行，那我们去买可乐。”胡寻荷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施烟做了一个搓自己鸡皮疙瘩的动作：“你讲话小心一点，谁要跟你一起买可乐。”
　　胡寻荷不服，隔着厚厚的棉服掐施烟的腰：“怎么，和我一起买可乐还委屈你了不成，想我有钱有势有身材！”
　　“追你的人排到了法国了？”
　　胡寻荷回了施烟一记冷哼。
　　跟在施烟身后不远不近被人群疯狂挤拥的女鬼，这边身体透出一个女孩，那边又被一个男的穿身而过。
　　然而这些她都不在意，她捂上自己的心口，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个女孩，心口闷得发慌。
　　……
　　千宸到玄烛的桃源似的后花园时，就看见她有气无力的靠在花架上，偶尔随着花架荡几下，在四周如茵美景下，她的脸色白得惊人。
　　千宸一出现，空气如水般晃动了一圈，一只白色绒绒的小狼崽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去扑蝶，她则走到花架边，没好气的把玄烛搁上面的一条腿推下来，给自己腾个地方坐。
　　“你是真的能耐啊玄烛。”千宸阴阳怪气的开口，她一袭宽袖黑袍，袍子上面的暗纹在阳光下愈发清晰，裙摆两边都是高开叉，随着她的动作依稀可见白嫩双腿。
　　玄烛眸子盯着跑来跑去的小白狼。
　　团子比起以前没长高多少，但是可见腿脚更有劲了，身体也圆润了不少，就连毛发感觉都油光了一些，可见最近是吃好喝好。
　　看她没有回自己，千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狼崽子傻乎乎得很，只知道扑蝶咬草，千宸知道，她哪里是在看它，不过是透过它，在看以前罢了。
　　作者有话说：
　　啊，我也好想吃烧烤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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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本殿以后应该也算当世第一魔。”
　　千宸这话终于引起了玄烛的注意, 眸色淡淡的看向她。
　　千宸变出一把黑色羽扇，装模作样的摇起来。
　　“刚加固完各界封印，又被天地法则反噬得奄奄一息的神明大人, 竟然还分出一缕神识跑回人界……”千宸说着摇摇头：“这命怕是不久矣, 作为相伴相生的神明与恶魔，到时候神明却先本殿而亡, 本殿不就是, 当世第一魔？”
　　玄烛虽然精神不济，但仍饶有兴趣一笑：“怎么, 关心本神？”
　　千宸扇扇子的动作一僵：“你别污本殿清誉！”
　　玩得正欢的小狼崽回头，黑黑的鼻子一缩一缩, 蓝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人，她们在聊什么，怎么还说到了“清誉”上。
　　注意到小狼崽的动作，千宸按捺住自己的愤慨，又恢复优雅动人的模样：“不过是怕你死了, 新来的神明不得本殿欢心，给本殿找麻烦罢了。”
　　玄烛摘下花架上的一朵粉玫瑰：“放心吧，新的神明还未诞生, 不会让本神消亡的。”
　　千宸吐了口郁闷已久的浊气：“你不是收集得差不多了么，为什么还不把她带回来。”
　　每天用看什么的眼神盯着她的小狼崽和黑鎏看, 愣是把她家黑鎏盯得一听说她要来神明的十塘花苑, 直接离家出走了。
　　也就是那只笨狼崽皮糙肉厚心也大, 傻乎乎的。
　　“怎么带。”
　　“怎么带？直接抽魂啊还怎么带。”
　　玄烛眉头微微一蹙：“那多疼啊。”
　　千宸：“……”
　　要让施烟的神魂回归, 必须要她脱离人间的□□, 至于这个脱离……可以是死, 也可以直接抽出来, 不过简单粗暴的直接抽的话，神魂与肉身剥离之痛……嗯，是挺痛的。
　　“你不会想等她在人间百年之后再带回来吧？”
　　“有何不可。”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她一世。
　　千宸气得站起来：“本殿可不知道你是这样有耐心的人！”
　　更别说异世界的时间流逝还比人界慢一些了，谁知道施烟什么时候会死。
　　玄烛对她的暴走不以为然，还将手上的玫瑰别在她的耳后，千宸僵硬着身子任由她动作：“诶，那你现在知道了。”
　　千宸：“？”
　　随后她就感觉到一股什么黏黏的液体顺着自己白皙无暇貌美如花的脸蛋上流了下来。
　　她一摸，玄烛给她别的那朵花早就被她掐出汁了！
　　“玄烛！”下一秒，花架上哪里还有她的身影，空中只留下她若有若无的笑声。
　　千宸拼命的握拳才没让自己把玄烛这花苑给毁了。
　　本殿如此好心好意来安慰宽解她，她竟然戏弄自己！难道她知道自己上次给她平时躺的草地里扔跳蚤的事了？不应该啊。
　　旁边的小狼崽偏头瞧见千宸的脸蛋上流下一道粉色的水渍，圆溜溜的眸子都是好奇。
　　下一刻，它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飞到千宸的手里，继而就是什么在她腹部的毛上蹭了蹭，
　　等它落了地，再抬头去看千宸的脸，哪里还有花水的污渍，倒是自己精心打理白得反光的毛发上……脏了。
　　“嗷！！！”
　　它是狼不是抹布，怎么可以这样对狼！
　　……
　　施烟和胡寻荷买了不少的东西，对胡寻荷来说，买东西的上限是她拿累了，以至于两人把东西从推车搬上车后备箱的时候着实花了些功夫。
　　“买这么多，就我们两人吃？”冰天雪地的，施烟愣是累出了一身汗。
　　“没啊，还有我家里的佣人……嗯，你应该没什么需要请的朋友吧。”胡寻荷也不由得插着腰大喘气。
　　施烟还老老实实的想了一遍，最后惊觉她真的没什么要请的朋友……她好惨，她没有朋友。
　　胡寻荷看她沉默大概就知道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一个高质量的朋友抵过百个泛泛之交。”
　　这样一说好像也对。
　　施烟这会儿对什么都看得很淡了，不管是身边没有多少人，还是跑来一个女鬼必须要呆在她的身边之类的，她都不甚在意。
　　到了胡寻荷家，佣人已经把烧烤要用的火炉和蘸料都弄好了，就等她们把食物拿回来处理一下就可以烤。
　　趁着佣人去洗菜穿串的时间，两人拿了把铲子去堆雪人。
　　胡寻荷豪华花园里有一片绿草地，虽然现在一眼看过去连根草都看不见，但也给她们提供了堆雪人的必要条件。
　　两人冻得双手通红，鼻子也红，依旧乐呵呵的玩得不亦乐乎。
　　女鬼就在施烟身后不远处，看着两人嬉戏打闹。
　　最后烧烤两人还是喝上了酒，当然，施烟的可乐也没落下。
　　洋酒兑可乐配烧烤，喝得两人又胀又昏，醉醺醺的靠在一起看着屋檐外雪花飘落。
　　面前烧烤的炉子里还有火，加上喝了酒两人也不觉得冷，倒是生出几丝多愁善感出来。
　　“想我一个青春美少女，如今倒是成了离异妇女了。”胡寻荷嘟囔道。
　　施烟也眼睛发直的看着雪景：“哪又怎样，你有钱，怕什么。”
　　“我跟你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女人也不见得有多好。”特别是做神明的那种女人。
　　“日子真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你别上班了吧，我养你。”
　　“那日子更没意思了。”
　　“不行我们凑一对……啊啾——”胡寻荷话没说完呢，就感觉跟掉进冰柜里一样，冷得直哆嗦，话都说不清了。
　　施烟扯过半截在自己屁股下的毯子扔给她：“人啊，不服老不行，你还是注意保暖吧。”
　　最后施烟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胡寻荷家的客房里，她在这睡过几次有点印象。
　　外面天色大亮，不止是因为雪的白，也是因为已经十点多了。
　　施烟噔的坐起来，凉了凉了，今天她还要上班呢。
　　刚跑到客厅，就见胡寻荷雍容华贵的坐在餐桌前吃东西，不知道应该说是早餐还是午餐。
　　“跑什么，给你请假了。”胡寻荷看见她埋汰道。
　　施烟舒了口气，下一秒又很难过：“本来就穷，还请假睡觉，我活该穷。”
　　胡寻荷让人给她拿碗筷，嘴里还不放过她：“得了吧，没这一天工资你也富不到哪去。”
　　也不是没有道理。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反正木已成舟，想太多也没必要。
　　不得不说，胡寻荷家的早餐，可比她在路边买的好吃多了。
　　吃完施烟正打算回自己家躺着呢，胡寻荷接了个电话，随后一脸肃色对自己道：“你要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这雪都下了两三天了还没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从刚开始激动兴奋到后面的疲软，现在已经转化为厌烦了。
　　“这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胡寻荷坐进车子里的时候把脚伸出来抖了抖鞋上面的雪。
　　施烟看着茫茫雪色，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两人到黎塘边的乡下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放眼望去簇拥在一起的房屋都被白雪覆盖，就连门前的绿树也被掩盖在雪下。
　　“你确定是这里？”她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属于黎塘下的一个小镇，说是镇，其实不过寥寥几户人家而已，施烟让胡寻荷找私家侦探帮忙查那个江湖术士有了眉目。
　　“他们给我的消息是这里。”胡寻荷戴着厚厚的手套笨拙的翻着手机定位。
　　还没等她们确定是哪户人家呢，两辆警车来到。
　　施烟和胡寻荷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出声。
　　从车里下来的都是老熟人了，他们看见施烟两人也是一愣。
　　刘盈率先打着伞凑过来：“前辈，你们怎么在这里？”
　　施烟想了想，没有隐瞒：“我来查那个江湖术士。”
　　“他在这里？”刘盈还未说话，身后的大树他们先冲过来问。
　　施烟点点头：“你们不是为了这事来的么？”
　　陆虞韵脸色不是很好：“我们是为那个大学生欺凌案来的。”
　　在大家对这村落展开搜寻的时间里，施烟从大树哪里了解到，那个被带出校最后惨死黑熊之手的大学生的三个舍友，一个被淹死了，还有一个在昨天晚上开车出去玩的时候路面打滑出了车祸，当场毙命。
　　本来两起案件看起来都像是意外事故，但恰逢黑熊案刚过去没多久，甚至有人说是被欺负的那个大学生冤魂回来索命了。
　　不过经检查，昨晚出车祸死的那个舍友车胎有被扎破的痕迹，这也是车子会打滑的一个重要原因，且昨天晚上被欺负的那个学生母亲回了老家，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村落。
　　继而他们今天过来查一查。
　　女鬼忽然显了形，她突然出现，把施烟吓了一跳，可惜别人都看不见她，只有自己被吓，别人还以为她怎么了。
　　她是一直都在跟着自己么，跟了一天一夜？
　　“这里，有我不喜欢的气息。”女鬼贴着施烟道。
　　施烟埋在围巾下的脸都起鸡皮疙瘩了：“什么气息？”她小声的问。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能不能写完这个月才完结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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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这里, 有我不喜欢的气息。”女鬼贴着施烟道。
　　施烟埋在围巾下的脸都起鸡皮疙瘩了：“什么气息？”她小声的问。
　　难道那个江湖术士真的在这里？一般鬼都会怕术士的吧，如果术士在这里，女鬼说她不喜欢这里的气息也很正常。
　　女鬼没出声。
　　施烟转头看她, 只看到她思考的面容, 不过……
　　看着她的脸，施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女鬼扭过过来和她对上眼后, 施烟才慌乱的移开眼睛, 手还不忘把她的头给扭正。
　　她的心跳得飞快，她记得这个女鬼面容是见之即可忘的平平无常, 今日再细细一看，却惊觉她的脸多了些许说不出来的轮廓……特别是那双眼睛, 竟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在干嘛？”胡寻荷过来奇怪的盯着头撇向一边，单手举在空中做抓物形状的施烟。
　　施烟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惊觉般收回手：“……我说我手抽筋了你信么？”
　　胡寻荷：“……”你觉得呢。
　　两人随着大部队继续往村子深处走，施烟忍不住回头，女鬼依旧显着形，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看见施烟看她，她也回视。
　　施烟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她刚刚，好像能摸到那个女鬼的头了。
　　大树他们喊了个村长出来, 由他带着几人往那个大学生母亲家走去。
　　这村里的人统姓方，姑且称她为方氏。
　　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 只能说是怀疑, 所以不存在抓捕行动这种场面。
　　敲响了双开的木门, 施烟在楼前打量了一番。
　　一共两层楼, 挺破旧的, 楼顶还是盖的瓦, 但起码能遮风挡雨。
　　敲了好一会儿, 门才打开。
　　施烟这才见到这个听说了好多次的母亲，一身藏蓝衣服，两鬓染了不少白霜，脸上也爬了皱纹……以及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一个死气沉沉的青年。
　　应该就是她那个死去不久的儿子吧，怎么还一直停留在这里。
　　施烟不留痕迹的皱起眉头。
　　“方夫人，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唐道钰上前一步道。
　　方氏颔首，回头看了看屋内，似乎有些局促：“我这里比较简陋。”
　　“没事。”
　　几人进了屋，村长带着大树和刘盈以及胡寻荷去找她们来找的江湖术士，施烟本来也想去的，但是看到跟在方氏身后的鬼魂后，改变了注意。
　　胡寻荷也没有强求，只说保持联系。
　　这些事本来和她也没有干系，只是她古道热肠，既然已经掺和了一半，也忍不住想帮到底。
　　屋内摆设简单，看起来跟上个世纪留存的东西一样，椅子都没几把，也就陆虞韵坐了一把，方氏坐了一把，还剩两把，唐道钰给施烟拿了一把过来，其他的同事只能四处看看或者站着。
　　陆虞韵开口，无非就是问昨天她在做什么，具体哪个点在哪里之类的问题。
　　施烟的目光则一直在那个青年身上流走。
　　他应该也感觉到了，和施烟对上了眼，他应该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看见他，眼神里含着惊讶。
　　施烟去找女鬼的身影，却见她靠站在门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也有那么多烦心事么。
　　不知道鬼能不能相互看见。
　　陆虞韵反反复复的问方氏问题，足足问了一个多小时，不说方氏，施烟听得都有些疲惫，但正也正巧是他们要的。
　　只有反反复复的问，问到嫌疑人麻痹前言不搭后语才能找到漏洞。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方氏的话都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她的意志力太好，就是此事真的与她无关。
　　施烟给那个男青年打了个眼色，她起身往外走。
　　男鬼犹犹豫豫，看了好久方氏，才跟着出来。
　　门口依旧雪花飘舞，其他的警员都在屋子里避雪，外面倒没人。
　　“你叫什么名字？”
　　男鬼张了张嘴，施烟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正当两人手舞足蹈的比划企图建立沟通交流时，一直跟着施烟那个女鬼开口：“他说他叫方源。”
　　施烟一愣：“为什么他听不见我说话？同样是鬼，怎么我就能听见你的？”
　　女鬼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不知道。”
　　她到底有什么是知道的。
　　但是，这个方源也看不见这个女鬼，明明这个女鬼能看见他还能听见他说话。
　　施烟怎么知道这事？
　　她看见方源完全没有往女鬼那边看一眼，还奇怪的看她在和谁说话。
　　现在就是，女鬼能看见方源也能听见他说话，但男鬼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而施烟可以看见他，他也能听见施烟说话但是施烟听不见他的——
　　一片混乱。
　　“你为什么还跟在方氏身边？”
　　女鬼替施烟转达：“他原先是气不过自己就这样死去，后来是不想看见他母亲步上为他报仇的不归路。”
　　“报仇的不归路？他那两个舍友真的是你妈妈杀的？”
　　施烟这话出口，方源只是看着她，没动嘴。
　　施烟明白，他大概是怕自己知道了把他妈妈抓走。
　　“我不是警察，只是来……你就当我是一个来听故事的人吧。”
　　……
　　陆虞韵他们什么也没问出来，出门口的时候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唐道钰看见身上已经积了不少雪的施烟，连跑过来：“小烟姐你怎么在这里淋雪啊，不冻么。”
　　施烟强挤出一摸笑容：“没事，有什么线索了么？”
　　“没呢，但是昨天下午她出门回老家的时候有段时间我们把她跟丢了，我们也不敢问她怕暴露我们盯着她的事。
　　反正她说她跑去搭车了，不过回方村这边的车多数都是没有运营许可的黑车，难以查询她的踪迹……挺可疑的。”唐道钰三言两语把大致情况都说完整。
　　施烟看向他身后的其他同事，怪不得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走吧，去看看大树他们那边怎么样了。”陆虞韵过来发话，眼神想看施烟最后又没敢把眼神落实，施烟只当自己没看到。
　　“行，你们先走吧，我去上个厕所。”施烟说着跑进了方氏家。
　　唐道钰有些踌躇：“我们要等一下小烟姐么？”
　　陆虞韵掏出包烟，倒了根出来，雪大，她打了好几次火才把烟点着，深深的吸了口后她才道：“等等吧。”
　　几人也没有谁说话，就在雪地里等着，看着四周大部分黄泥砖堆砌起来的墙壁。
　　“方夫人？”施烟进了门，轻声喊道。
　　还愣坐在椅子上的方氏听见声音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她表情戚戚，强撑精神面对陆虞韵那么久的盘问，怕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施烟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盯着她耷拉的眼睛：“收手吧。”
　　方氏身体开始僵硬起来：“你……警察同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做什么坏事的啊，我怎么……”
　　施烟看向她身侧，方源在的地方。
　　方源规矩的站方氏她左手边，手想搭在她的肩上又不敢，只能虚虚的摆着。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什么？”
　　“他其实还没离开，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方氏呆呆的望着施烟。
　　施烟对她温和一笑：“或许他曾经很愤怒，怨恨，明明自己有大把光辉时光未能去经历，他刚刚到达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却又戛然而止。
　　但当他看到他的亲人为他的离去痛苦，走不出来，剑走偏锋，他的恨也被消磨了。
　　取而代之的是怕，是恐惧，怕自己唯一的亲人，又会因为自己……”
　　“你……你是说，小源他……他还在这？”方氏眼睛瞬间通红，泪水弥漫，她站起身四处寻看：“小源，我的小源，我那么乖的小源啊……”
　　看不见任何人的她瘫回椅子上，泪如雨下。
　　“我的小源没了，我的小源……你骗我，都是假的！我的小源他没了！”方氏恸哭过后目露凶光的看着施烟。
　　她的目光骤然如同一把钉子把施烟钉在了位置上。
　　“不是的……”施烟未完的话语被扼住，方氏突然扑过来，咬着牙一脸恨不得吃了施烟的模样掐着她的脖子：“你跑来骗我是想干什么！拿小源来寻我开心是么？还是想要我认罪，我告诉你，不可能！”
　　施烟扯着她的手想把她拉开，跟在施烟身边的女鬼一直平静的脸终于有了裂纹，她过来想帮忙但无能为力。
　　“她……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女鬼皱着眉道。
　　施烟看向方氏的眼里，只看见血红一片，她又去看方源，方源还好好的在两人身边，也是一脸焦急。
　　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施烟憋着一股劲，抬腿膝盖狠狠的向上顶，不知道是顶到方氏哪里，她疼得勾成虾米状，施烟顺势被放开。
　　“咳咳……”施烟捂着被掐疼了的脖子看着还在平复疼痛的方氏。
　　女鬼的话在耳边响起：“方源说他母亲可能真的有点不对劲，她平时是一个很温和善良的人，连杀鸡都不敢杀。”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妇女，设计杀死了两个人，就在刚刚，还企图掐死施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10 18:58:15~2021-11-11 23:4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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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施烟趴伏在椅子上顺直自己呼吸, 偏头看着倒在地上弓着身子的方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其实什么也不会，看见鬼对她来说更没有什么用, 特别是遇上方氏这种明知道哪里有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事时, 更是焦急却也只能干急。
　　施烟甚至不能确定她一会儿缓过这阵痛后还会不会对她下手。
　　正想着要不要夺门先跑算了，就见本来还想挣扎起身的方氏浑身开始抽搐起来, 施烟还没反应过来之后又不动了。
　　方源急得上跳下窜, 只是苦于自己现在是个鬼无能为力，被他这样一闹, 屋子里的空气都带着让人窒息的感觉。
　　施烟喊了几声方氏，她一动不动也没有反应, 施烟怕有诈，小心的起身过去推了推她，也没有反应。
　　等把她的身子翻过来看清她的脸后，施烟吓了一跳，方氏脸色铁青, 最是那双眼睛翻着白眼都快看不到一点瞳孔，嘴角还有白沫。
　　施烟连忙大喊，门外的陆虞韵他们听见声音冲了进来, 懂医疗知识的开始做简单的急救，还打了急救电话, 但现在大雪飘飞路上也结了冰急救车也来不了那么快。
　　一个同事给她掐了人中, 方氏又开始抽搐起来, 吓得那个同事赶紧收回手, 无措的看向陆虞韵。
　　陆虞韵眸底也藏着焦急, 但面上却没有显露, 她单膝跪地, 手把方氏的嘴掐开怕她咬到自己舌头，他们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也不敢贸然做多动作。
　　小小的屋子围起了一群人，施烟觉得自己要透不过气了，大家现在都在看方氏，，没人注意到她，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大门外边，被冷风冷雪吹得鼻间生疼，冷气顺着喉管入心，但总算能得以呼吸。
　　呼吸不畅头就容易昏，施烟还陷在头昏脑涨之际，一双棕色沾满雪和泥渍的雪地靴出现在她眼前。
　　蹲坐在地上的施烟慢慢抬头，入眼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
　　长得不高，施烟头不用抬得多厉害就能看清了他的脸，山羊胡，国字脸……
　　施烟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出不来一点声音。
　　这个山羊胡的特征太明显了，施烟一下子想起来胡寻荷找的私家侦探给她查到那个江湖术士的资料时，里面有一张他的照片……
　　“是你。”透过施烟的唇形，来人替她发声：“是我。”
　　施烟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莫名给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该离开这里了，”他的声音忽然像从遥远他乡传来般，空灵又缥缈，每一个字符都像拉长了语调：“这里还有你留恋的东西么，有人等你很久了……
　　死掉吧，死了就可以离开这个孤独又冰冷的世界，就可以解脱了。”
　　他的话响在施烟耳朵里，她下意识的想去反驳，觉得他在诓骗自己，可心底一股极大的悲伤以及倦怠如火山喷发般势不可挡的涌现出来。
　　心头闷得施烟恨不得拿把刀捅一捅才觉得痛快。
　　是啊，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思呢……
　　施烟眼里有光一点点散掉，到头来眼中只剩茫茫雪地，白，却白得空洞。
　　在她就要被那股哀伤拉入地府般的关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把她抱了起来，施烟气若悬丝的撑起眼皮，看见了胡寻荷担心的眼。
　　……
　　再次醒来，施烟已经在医院了。
　　经过五花八门的各种检查，胡寻荷只差没把施烟送去解剖。
　　施烟抱着小白兔形的水壶，小口小口的吸着热水，瓶身透出热水的温度，暖暖的很舒服，是活着的感觉。
　　胡寻荷他们顺着私家侦探给的地址到了那户人家后，人倒没找着，只有一张字条，上面神神叨叨的写着：“无缘，莫求缘。”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把那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才回方氏那边，于是就看见了倒在门口的施烟。
　　方氏后面平静了下来，送来急救后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倒是施烟，查来查去，医生居然说她可能有抑郁症。
　　施烟觉得离谱：“你看我像么，我这么阳光向上……”只是想到那个江湖术士说的那些话时她心里的那种感受，这话说得没几分底气。
　　胡寻荷才不管她：“你现在就是跟熊猫一样的存在，你要是敢皱个眉头，我抽我自己一巴掌。”
　　施烟听得疑惑：“抽我？”
　　“抽我自己！”义正言辞。
　　施烟：“……”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
　　胡寻荷出去给她领药了，施烟披着外套站在窗边看外面景色，她这个富婆朋友很是豪气，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私人豪华单间。
　　雪小了，只是偶尔落下几片，医院住院区这边的窗户看出来能看见医院后面的小花园，以及隔了一条河后面跟小岛一样在河中的一块地，茫茫雪色里偶尔还能看见几抹绿意，风景还不错。
　　施烟捂上自己心口，明明她告诉自己不要难过，她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事，可她这心依旧沉得慌。
　　“你在吗？”施烟开口。
　　没有回复。
　　她转身看这个病房，空荡荡，寂静，也没有那个女鬼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会是被那个江湖术士给收走了吧。
　　想到这里，她难以忽视那股子对江湖术士的奇怪感觉。
　　总觉得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不止是在资料上看过照片，更像是真的在现实生活里见过一样。
　　但昨天，应该才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才对。
　　为什么……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突然出现又离开的千宸和玄烛……各种冤魂诡案……
　　如果她连自己的心情都不能控制的话，那这一切，她的一言一行，是不是都是被人在推着前进。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那些神啊魔啊鬼啊去索取的。
　　站了很久，最后腿都麻了，施烟才转身拎着自己的吊瓶出门，刚巧看见走廊上几个警局的前同事，看见施烟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施烟应付过后问方氏的消息。
　　“就在最角落那间，还在留院观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的原因。
　　施烟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没有谁在，只有方氏睡在床上侧着头看着窗外发呆。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弱弱的一声请进。
　　门吱呀的一声响，施烟进去后又把门合上。
　　方氏在吊一些安神的药水，两个打着吊瓶的人忽视对视。
　　施烟先挤出一抹笑：“您还记得我么。”
　　方氏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比起初见时柔和了不少，如同一碗陈茶，祥和却苦涩。
　　“记得……”她轻声开口。
　　她这里也是单人病房，但没有自己那边环境好，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方源的存在。
　　“你……还记得那些事么？”
　　方氏垂下眸子：“对不起……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记得自己扑过去掐施烟的事。
　　也不止当时，这段时间以来她整个人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就好像自己的神智被一团迷雾困住了一般，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没有思考的能力，好像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了。
　　现在，那种提线木偶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可她又开始颤栗起来。
　　她想起自己如鬼魅般给那个学生的酒里撒了让人会麻痹的东西，再把他推进了水池里，当时水池波光粼粼很是好看，水倒映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水波一晃，水里她的样子逐渐被扭曲。
　　她也记得自己将钉子轻轻的扎进另一个学生的车胎里，看着他无知无觉的开车，车越走越远，钉子越陷越深，最后车翻了个底朝天，开车的人也倒了过来，血流了满地。
　　她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可当时她的心里……只有痛快。
　　“收手吧。”
　　方氏苦笑：“我从来没有想去做什么，我是很生气，很难过，可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样……”
　　如果，如果没有野兽，或许她儿子只是被人欺负一下，受点皮肉之苦而已……但是如果，他没有被人带去哪里，一切不也是不会发生么。
　　施烟没有注意到，方氏眼底深处又开始泛红。
　　“你的儿子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施烟来来回回好像也只能说说这话。
　　……
　　从方氏病房里出来，胡寻荷刚好也从她的病房里跑出来，看见施烟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干嘛，身体没好完又到处乱跑！”
　　施烟拉着她的手撒娇：“一个人闷呀。”
　　回了自己病房，看着胡寻荷给她倒出来的一大堆药，再看她认真的脸，心里一直蔓延的悲伤好像被压制住了一些：“寻荷。”
　　“嗯？”胡寻荷给她细数她一次要吃的药。
　　“我好像只有你了。”
　　胡寻荷动作停住，抬眼看她：“你说什么呢，人本来就是一个个体，只是需要扎堆在一起取暖而已……怎么，你还想多交几个朋友脚踏几条船啊？”
　　“不是，我只是……”只是放心不下你：“我只是想看看你都有谁，我能不能和他们也沾亲带故上。”话到了嘴边，施烟又换了个说法。
　　“放心吧，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好好认识我的朋友，首先是我的父母，不过他们你都认识，其实我还有好多能一起玩的姐妹，什么上流社会的名媛富家小姐的，有几个性格也不错，以后我带你和她们认识的吧。
　　对了，最绝的是我还认识皇后酒吧的好多公主和公子，哈哈哈哈这些我都没有和你说吧。”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可以团聚了呜呜呜呜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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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嘿嘿, 我只是为了保持我纯洁美好的形象，不是故意不带你去玩的。”
　　胡寻荷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施烟静静的听着, 知道她身边除了自己外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就算……就算没有她，她也会过得很好,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错, 人满为患。”听完施烟评价道。
　　胡寻荷咬牙：“不会用词你就别比比！”
　　无辜施烟.JPG
　　夜晚如约而至，胡寻荷得回家拿点施烟的日用品和换洗衣物之类的过来, 施烟也拆了吊瓶，今天的药水都吊完了。
　　她感觉自己也没什么事, 但是医院就是要她住几天。
　　玩了会儿手机，感觉也不得劲。
　　虽然那个女鬼只在她身边待了短短几天时间，可她这突然不见，让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睡不着还不如起床走走，施烟爬起来在病房来来回回的走, 躺了一天感觉身子骨都要化掉了。
　　正边走边做伸展运动呢，她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从房门前跑过，经过培训的警惕性让她立刻打开门, 只见一个身影在楼梯间闪过。
　　施烟看向走廊的另一边，刚巧一个警察从厕所出来往方氏门上窗户一探, 瞬间慌张：“方夫人不见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 施烟就朝着刚才那个消失的身影楼道跑去：“快追！”施烟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
　　她们的病房在六楼, 施烟从楼梯扶手上看下去刚好看见方氏已经跑下三层了。
　　没有过多犹豫, 施烟顺着楼梯也冲了下去, 到了底下就看见她已经跑出了医院大门。
　　施烟一边跑一边喊她, 但是雪夜本来就没多少人出来, 施烟好不容易看见前面有人路过，她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拦下她，警察办案，帮忙拦下她！”
　　现在警局里没有证据能证明方氏杀人，她这是要跑什么。
　　这看见她要跑，下意识的就是追，继而有了现在这样的场面。
　　前面其中一个路人听见声跃跃欲试看向方氏，还没上前几步却又猛地后退：“她有刀，她手上拿有刀！”
　　瞬间，稀啦的几个路人都退避三尺。
　　施烟原本身体素质还可以，但这段时间她少于锻炼，跑了这么远已经觉得身体到了极限，也不知道方氏这个年过半百的妇人是怎么跑得这么快的。
　　这时，一个青壮路人也假装避让，偷偷在身后绿化灌树上抓了把雪，瞧准时机，在方氏跑到他面前不远处时一扬手甩过去，方氏下意识的侧头闭上眼睛，青壮路人趁此机会一脚踹到她手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果刀掉在了雪地上，只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那个路人看方氏没了威胁迅速上去把她双手扣在身后，死死的制住她。
　　施烟看她跑不掉了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双腿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的，动一下都是麻痹麻痹的疼，心跳得马上就能从嗓子眼里崩出来，喉间刺痛，嘴里甚至有了血腥味。
　　没多久，那个负责看守方氏的警察赶到，掏出手铐铐住了她。
　　施烟知道疾跑过后不能坐下来，她强撑着身子过来，方氏猩红着眼，龇牙咧嘴的还不时低喃着“放开我”、“你们该死”、“凭什么”之类的话语。
　　叹了口气，施烟忍不住鼻尖发酸。
　　你知道她肯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控制或者蛊惑了，可是你束手无策只能单单看着，这种无力的感觉快要把人逼疯。
　　几人又回了医院，施烟是被那个仗义出手的路人扶回来的，路上两人交谈，施烟这才知道他是退伍战士，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本来是安排了两个人在这看着方氏，但是其中一个去买饭了，剩下那个看方氏好像睡着了，加上厕所就在他们隔壁，就去撒了泡尿，谁知道不到一分钟的事，她就跑了出来。
　　还好有施烟，及时的追上了她。
　　大树先过来，施烟这才知道他升职了，现在是侦查队副队长，怪不得事无巨细他都这么上心。
　　“她这样子是？”大树看着明显暴躁跟换了个人一样的方氏问施烟。
　　施烟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也说了自己没有办法，大树想想，说秘密在民间找找有没有什么“大师”，死马当活马医先救救急。
　　施烟不置可否。
　　她一回头，胡寻荷站在她身后冷眼瞪她应该瞪得挺久了，眼睛都快瞪出干涩的泪水。
　　施烟心里一咯噔，完了，又是一场说教。
　　好不容易胡寻荷说累了停下对施烟的说教，施烟让她回家休息她偏不，说自己要留下来好好盯着她。
　　“事不过三，你没事别冲出去，你已经辞职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好好养身体！”
　　“嗯嗯对，是这样的。”施烟小鸡啄米式点头。
　　胡寻荷想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施烟喊来她床上一起挤挤，反正她现在不打点滴，这样还暖和一点。
　　也好，两人很少这么亲近过了。
　　体温相触，施烟忍不住想调侃她：“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女人吧？”
　　“唔，有什么区别么。”胡寻荷累了一天了，一进入温暖的被窝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好像也没有。
　　“我们是家人。”胡寻荷睡过去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施烟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着笑着又落了泪。
　　她没睡，晚上十二点她起身，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回家。
　　那本以前那个老奶奶给的古书还在家里，施烟翻了个透，找到两个法子，一个是说被恶灵上身，一个是被控制的解法，施烟都拍了下来发给大树。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什么大师这个或许会有点帮助。
　　随后施烟拿着这本书，把自己裹严实了，又走了那条那晚上她第一次遇见老奶奶的路。
　　她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了，周围的景色看起来已经开始陌生。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路灯把人的影子拉长，就好像这条路除了施烟以外还有其他人陪着她。
　　好奇怪呀，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死是一种解脱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能用死来解决一样。
　　活得不开心了，死掉吧。
　　别人和你有仇，死掉吧。
　　你想抢别人的东西，死掉吧。
　　既然如此轻易就可以结束自己的一生，为何还要选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远远的，施烟看见给老奶奶买过烤年糕的那地方现在竟然还开着摊，一辆三轮车停在冰天雪地之中，亮着一张暖灯。
　　施烟到了跟前才发现卖年糕的早已不是那个大叔。
　　佝偻着背，人还要踩在小板凳上才能够高，忙活着把片片年糕放到炉子上烤，热气腾腾，油香蔓延。
　　“老奶奶？”施烟属实没想到卖年糕的人竟然是那个老奶奶。
　　她的脸上布满沟壑，施烟看不出她的面容，她看见施烟也不觉得惊讶，反而哑着嗓音道：“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晚一些。”
　　“那现在，会算早么？”
　　“你不觉得早，就不早。”
　　她拿着竹签串起了一根烤好的年糕递给施烟：“吃吃年糕吧。”
　　施烟原本有很多疑问要问，可真的遇见能解惑的人了，她反倒觉得自己想的那些问题都没有必要了。
　　表皮烤得金黄的年糕一口下去从脆到软，就好像击垮了什么坚硬的外壳，直击心脏。
　　“很好吃，你的手艺很好。”施烟夸奖道。
　　老奶奶淡笑不语，从板凳上跳下来：“走吧，和你逛逛江边。”
　　天太冷了，施烟年糕还没吃几口，就开始变冷变硬，等猛烈的江风吹拂过来时，施烟不想张口去咬它了。
　　风裹挟着冷意，直入骨髓。
　　施烟颤抖了起来，不只是冷，还因为心底对接下来她要做的事的激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雪融成水，江水似乎比之前更高涨了一些，两人慢慢的走到跨江的高桥上。
　　施烟已经冷得浑身没有知觉了。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施烟看着黑压压的江面问。
　　老奶奶比施烟还矮了一个头，她背着手，似乎感受不到这寒风。
　　凌晨两点，周边已无人，天也漆黑。
　　风卷着雪，很快两人肩上头顶都是白的。
　　“你想怎么叫？”
　　“不知道呀，不管是送我书的老奶奶，还是在所有事情背后推波助澜的江湖术士，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施烟这话能让局里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惊掉下巴，但老奶奶却没有丝毫波澜。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能看出来并不奇怪。”
　　“是啊，不奇怪。”施烟语气怅然：“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知道那么多事，你甚至还害死了人……你到底是神还是魔，或者其他什么。”
　　“这重要吗？”
　　“呵，”施烟被她逗笑：“那些人命对你来说，都不是重要的东西是么？”
　　“人为棋子，各有使命。”身旁那人完全不在意这些。
　　不过也是这其中一颗棋子的施烟低头看她：“那这一盘棋，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奶奶抬头，她的一双眸子里，瞳孔外圈有一圈玉色的浑浊，施烟原本以为是老年人可能会有的特征，直到她看和那个江湖术士对视后。
　　脸可变，身形也可以变，眼睛外形轮廓也可以变，可那对能直通心灵的瞳孔，变不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定会有缘由的事，整个世界不过是一盘棋盘，身在棋盘上的我们，就算无人持子，也会有各自的路线去走。”
　　“那你呢，那你算什么？”
　　“我？我也不过是其中一子。”
　　作者有话说：
　　玄某：还不回来？烤全狼都要冷了。
　　施某：等一下等一下，在路上了，多少给我留一口啊！


第81章 
　　首先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失重感,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江风，砰的一声，耳朵开始听不见任何城市的喧嚣和风声, 只有水咕噜咕噜的响, 江水是刺骨的冷。
　　从开始感觉寒冷到麻痛，再最后失去知觉, 施烟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在这江底里, 震耳欲聋。
　　没有过多光线的原因，眼前是湛蓝到发黑的景象, 偶尔能见几个气泡，一个接一个的冒起，又跑远。
　　被她死死箍紧的老奶奶从刚开始的挣扎，慢慢不动了。
　　施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她在老奶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她跳了下来。可能想与她同归于尽结果害死的只有自己, 可她唯一能做也只有此了。
　　她想要自己死，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但是她明白，她想要自己死, 自己活不了。
　　就像其他的那些人，可能是霍兰秋, 可能是被镇压的钱觅怡, 她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故事。
　　但是她不能让她再继续的干涉别人的生死。
　　或许她也只是一颗棋子, 但是她的这些使命, 在自己看来, 没有必要。
　　没有她的存在, 其他人都会过得更好, 比如现在被她控制的方氏。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去死，一命换她一命。
　　可能，死真的是一种解脱吧。
　　身体的本能想让她挣扎的往上浮，可施烟没有动，底下似乎深不见底，她依旧抱着那个老奶奶，两人往黑色蕴集的江底部沉去。
　　所以，死了之后，会看见什么样的世界。
　　……
　　异世界上空，一团黑乎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集结，黑云压境，偶尔还能看见里面银色的闪电四窜，一股威严压抑笼罩下来，西微觉得自己要透不过来气，四条小短腿都不受控制的弯了下来，爬伏在地上。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就好像世界要毁灭一样。
　　千宸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把她抱进自己怀里，那种要被威严压成肉饼的感觉才渐渐散去。
　　黑鎏伏在千宸肩上，绿油油的眸子和自己对视，随后扬起爪子摁了摁她的脑袋，西微本来都下意识的闭上眼以为它要像平时一样给自己一爪，没成想竟然是……带着安慰意味的抚摸。
　　“嘤~”虽然摸她脑袋的是黑鎏，但是西微蹭不到它，只能蹭蹭脸边的肌肤。
　　千宸感受到胸前传来的触感，低头一看，那只小狼崽一脸满足的在蹭着她！
　　“这么小就开始发/情了？”千宸嫌弃出声。
　　西微：“……”
　　等她们到了神明大人常待的十塘花苑，却没有看见人。
　　恶魔大人脸色一变，下一刻西微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这才发现她们已经从绿意百花的地方换到了一个冰窖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冰窖，反正差不多，周围都是白冰，寒气逼人。
　　她看见平时高高在上又懒洋洋的神明大人此时早已不见恣意，身上的白裙带着未干的血渍，身形摇晃的站在中间的一具冰棺前，脸上的神情很奇怪，好像是激动，又好像是害怕。
　　“她回来了？”西微听见恶魔殿下问道。
　　那边的神明大人点点头，但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冰棺上移开。
　　她想过去看看里面躺着的是谁，是不是像以前她母亲给她讲的那些童话故事一样，棺材里面躺着睡美人，需要睡美人命定的公主殿下用吻唤醒。
　　不过母亲还说，一般这种要唤醒的睡美人都很坏，会让公主殿下掏心挖肺取心头血废法力之类的。
　　看神明大人这个样子，她肯定这个冰棺里面躺着的就是那种睡美人，母亲果然诚不欺她！
　　不过神明大人明明这么厉害，怎么还能被这种坏美人骗到呢。
　　想到神明大人有危险，尽管她平日里也没少抓弄自己，西微还是想冲过去跟她说不要再继续了，睡美人不过是看中了她的心肝脾肺肾而已。
　　但是她这才刚动呢，就被抱着她的恶魔殿下抓住了后腿，扯回了她的怀里：“不想成为烤全狼就待着别动。”
　　对不起神明大人，我真的不想成为烤全狼，我只喜欢吃烤全羊，你自求多福吧。
　　那边的神明大人不知道在等什么，还没等到呢，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的一声响，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天啊，不过是打雷劈到了哪里吧。
　　吓死狼了。
　　西微赶紧往千宸怀里深处躲去，头深深的埋了起来，只露出圆润毛茸茸的屁股。
　　唔，这地方真的好软好滑。
　　西微还没感受多一会儿呢，忽然被人掐住脖子扔了出去。
　　在半空中的西微一双狼眼里都是震惊，很快，她通过自己矫健的身姿稳稳落地，未等她庆幸，一只黑不溜秋的东西砸过来，她倒下了。
　　压在她身上的，是又黑眼又绿的黑鎏。
　　西微再看过去，就见恶魔殿下张开了她那双黑亮的大翅膀飞了出去。
　　西微微微颤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贴着冰壁往洞口走去，外面已经变了天。
　　整个世界笼罩在灰蒙蒙的光线里，电闪雷鸣，特别是在远处两个飞在半空人影头上的那片天，一团巨大的乌云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似乎能把所有东西吸进去化为灰烬。
　　神明大人和恶魔大人的翅膀都显了出来。
　　西微看见一道雷电劈在了神明大人的身上，紧接着又是一道，一道接一道，最后她从空中坠落，却被恶魔大人接住，于是雷开始劈她们两个人。
　　西微有些害怕，又担心两人，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脚也在地上不时的走动，焦躁不安。
　　“这是神明大人该经历的。”一道声音响起。
　　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冷的女声，低低的，很好听，西微左看右看对上了黑鎏的眼睛，嗯？是它在说话？
　　来这里这么久了，这还是它第一次和自己对话，原来它也会说话啊。
　　外面雷声轰隆，西微觉得自己应该要怕的，可更多的是对她们两个的担心。
　　“嗷嗷！”怎么办，我们就看着么。
　　“你出去，只会成为灰。”
　　“呜……”西微低下了头，她知道，她太弱了。
　　“世界的规则，谁死了，谁就消亡，神明大人身为掌管天地轮回守护自然规则之神，知错犯错，为私心逆天改命，应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黑鎏的声音很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她们都无关的事实。
　　“嗷嗷嗷嗷……”她们会不会死？
　　黑鎏却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外面。
　　雷不知道劈了多少道，又是一道蕴含巨大威力的惊雷落下，刺眼闪光过后，一条黑色蛟龙张着翅膀腾空而起，卷着奄奄一息的神明，直往天上冲去。
　　那是西微第一次看见恶魔殿下的真身。
　　遒劲飞舞，直击人心。
　　“最后一道了。”黑鎏道。
　　西微不知道她怎么算得那么清楚，她看向雷云，最后一道雷迟迟不落下，云层里有很多细小的雷电在闪，似乎在憋一个大招。
　　等黑龙带着人影越冲越高，远看似乎伸手就能触到黑云时，酝酿已久的最后一道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雷霆万钧，重重落下。
　　刹那，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闪电白光与雷声让人又聋又瞎，西微也被迫的闭上了眼，眼睛被强光刺得生疼就算闭上了眼眼前还是白花花的一片，耳朵垂了下来，嗡嗡的耳鸣久久不能散去。
　　而她们隔了这么远，余威还是波及到了她们，西微只觉得全身也跟过了电一样，四肢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很久很久，久到好像过了一辈子似的那么久，西微才缓了过来，她慢慢起身，见黑鎏倒在她身旁不远处，她看向外面，云层已经在逐渐散去，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没有看见神明大人和恶魔殿下的身影，远处倒是出现了一个大坑。
　　西微跌跌撞撞的走到黑鎏身旁，用嘴拱了拱它：“呜……”快醒醒快醒醒。
　　好在黑鎏被她动了动就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和它说点什么，西微听见了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猛然回头，恰好看着一只通体雪白，一双琉璃眼又大又圆，耳朵是规规矩矩的三角形，配上圆滚滚的脑袋，饶是自诩顶顶可爱的西微也不由得从心底被萌化的白猫。
　　自己是顶顶可爱的话，那这只白猫就是顶顶顶绝顶可爱。
　　白猫的体型是西微的两倍大，它就站在自己身后，仗高临下，看到自己发现它了，它还微微偏头，歪头晃脑的。
　　“嗷呜！”你，你是谁！
　　白猫听见她的声音，竟然一跃而起，吓得西微紧紧缩成一团，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泰山压顶了。
　　等了一会儿，料想的压顶并没有到，倒是一阵喵喵叫的声音不绝于耳。
　　西微睁开眼睛回头一看，遭到泰山压顶的竟然是黑鎏大人！
　　现在局势十分混乱，白猫压在黑猫身上就是一阵龇牙咧嘴，偶尔还逮着黑猫的防守弱点进行迅雷般的攻击，黑猫极力反抗但因为被压在底下效果甚微，各种猫叫嚎叫此起彼伏。
　　西微：“……”怎么回事，这只霸道的白喵喵是从哪里出来的，黑鎏大人为什么打不过，她应该怎么办，先跑为敬吗。
　　不，她不能这样，她不是这种会抛下朋友独善其身的狼，想着西微赶紧往门口跑去。
　　“嗷嗷！”黑鎏大人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恶魔殿下和神明大人回来救你！
　　想到这里，肩负沉甸甸责任的西微，头也不回的往被雷劈出的大坑跑去。
　　作者有话说：
　　想了十分钟，也想不出什么情话，让小狼崽给大家表演一个劈叉好了。
　　小狼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诺、树.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诺 24瓶；
　　亲亲：o


第82章 
　　施烟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梦外，她分了好久，才把一切都梳理明白。
　　她带着那个诡秘不知道善恶的老奶奶在雪夜里跳了江, 希望发现她们尸体的人不要误以为她们是为了不被世人认可的老少恋而殉情就好。
　　嗯……也可能只有她的尸体, 谁知道那个老奶奶会不会就这样被她害死。
　　再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冷的感觉。
　　她以为地府也下雪呢, 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有些透明的水晶冰棺里, 难道她的尸体感动世人被拿来收藏了？
　　刚想起身，施烟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低头，却只看到了白花花的一圈毛, 随后就是疯狂涌现的记忆。
　　……
　　三千年前，施烟还不叫施烟，那会儿她叫，白毓，当然, 得事先澄清一下，她和黑鎏没有关系，谁叫她们的名字是两个死对头取的呢。
　　她是凶猛猞猁和上古兔狲的杂交品种, 不过可惜，她一出生就被扔在了密林里。
　　不为其他, 只因为明明是两个崇上武力的凶狠物种, 最后生出个通体雪白又羸弱的后代, 对它们来说不亚于人类生了个畸形儿一般, 加上两个物种的亲缘感也很淡薄, 继而白毓就这样被抛弃了。
　　白毓看起来羸弱, 但其实还是很健康的, 她靠着在密林里吃果子喝露水竟然也活了下来。
　　她第一次见到玄烛时，玄烛还不是长现在这样。
　　那晚白毓正在林中扑着萤火虫玩，一时没注意追着萤火虫竟然到了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
　　脚下开着千朵万朵不知名的小花，树下角落有很多又大又圆的光球，散发着莹莹白光，依稀照亮一方世界。后来白毓才知道，那些如篮球大小的东西，是精灵球，是精灵装饰自己地盘的东西。
　　白毓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色，兴奋得摇头晃脑蹦蹦跳跳的开始撒起欢来，正当她逮着一颗球拱着玩时，她敏感的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一颗月桂树后，一只精灵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她有一双泛着璀璨光芒五彩斑斓如蝉翼的翅膀，又像是蝴蝶，上尖，下却如美人鱼的鱼摆，平短，底部是波浪状。
　　她眼里的亮光，所有的精灵球加起来都不及。
　　额上脸上还有蝴蝶形状的鳞纹，最是那抹红唇，对白毓来说，水润得好像清晨还沾着露水的朱果。
　　白毓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也喜欢扑蝴蝶，那个精灵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只会发光的大蝴蝶。
　　她手上还拿着一把弓箭，一把用花藤做的弓箭，红的黄的花点缀其中，她盯着自己，慢慢抬起了手，双手一前一后，拉满了弓。
　　白毓吓得毛都竖了起来，果然美丽的事物都是危险的，她这边还在想着她如此漂亮给她找形容词，她在那边竟然想把自己当兔子打！
　　不过……白毓看着精灵手上的箭，那是一支白色的绣球花，箭尖就是一朵白色的花，这个箭，能打猫么。
　　为什么是猫？她一半猞猁一半兔狲的血统，太难归属，反正也属类猫科动物，继而她也就把自己当猫了。
　　箭脱弓飞来，划破空气的利声，白毓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躲。
　　卟的一声，绣球花砸到了白猫的脑袋，她下意识的甩了甩，鼻息间绣球花的幽香钻了进来。
　　咦，根本不痛呀。
　　再抬眼，她对上了精灵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好奇、兴味，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幽深东西。
　　久了之后她才看明白，那是一种看见喜欢之物时势在必得的占有。
　　就这样，她成为了神明大人的猫。
　　……
　　神明大人可以变大变小，平日里她喜欢化成人手巴掌大小，逗着猫，一会儿飞上一会儿飞下，引得那只白猫扑来咬去，有时候她闪躲不及，就会被猫含进嘴里，再被吐出来时跟洗了个澡一样，浑身湿漉漉的。
　　很多时候她把自己吐出来之后还生怕她不小心把自己咬伤了，鼻子一拱一拱她，神明大人忍不住的想到个词——猪拱白菜。
　　想着发起呆来了，还会被猫重重的从头到脚舔一口唤回心神，惹得她一脸嫌弃的飞去水边洗澡。
　　这时候那只白猫就会像做错事一样耷拉着脑袋默默跟着身后。
　　白猫蠢得不行，老是看不出她是故意没躲开被她扑中。
　　……
　　白猫快化形的那几天，整只猫莫名的烦躁，总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一样，身体不舒服她也没法乖，蹭着神明大人各种滚，逮着什么东西就是一顿咬，就连神明大人也没躲过，整得锁骨和手腕都是牙印。
　　神明大人好像生气了，提溜着她扔到了森林里，让她肆意的咬个够。
　　咬着咬着，她突然回头冲过来，彼时神明大人正斜靠在一颗精灵球上看书呢。
　　她迅猛冲过来，神明大人就很自觉的张开手想像以往一样接住她，没成想，最后落进怀里的，是一具温热无论触到哪里都是嫩滑一片的身体。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娇娇的道：“玄烛，我会变成人了！”热烈而欣喜。
　　白毓没有注意到，紧贴着她无物身体下，有一颗心，扑通、扑通、扑通。
　　……
　　她们就这样过了快两千年，白猫长大了，不再冒冒失失每天只知道缠着神明大人和她玩扑蝶游戏，毕竟每天晚上的夜间运动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能量。
　　她白天开始窜去恶魔殿下那里找小鱼干吃。
　　恶魔殿下喜欢吃肉，她家的猫永远有吃不完的小鱼干，对了，她还很喜欢自己，恨不得拿黑鎏和神明大人把自己换走，嘿嘿。
　　神明大人就不一样了，她老是觉得自己吃太胖了不行，生怕自己那天会把她压扁可能，时时刻刻都管着她的进食量，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样惨的猫，她不就胖了亿点点么。
　　白毓泪流满面的想着，顺便看了眼自己的大粗爪子和圆滚滚的肚皮。
　　……
　　战争开始得猝不及防，白毓还没反应过来妖魔两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造物者要求神明不能让妖魔之间的战争影响到人类，于是神明插手，继而变成神魔妖三界的混乱。
　　而玄烛作为守护天地的神明，万物如同子民，子民受损，神明应受万道天雷。
　　那时千宸大人还是个不能见到阳光的魔，她为了让自己能正常的活在阳光下也是处处逼迫玄烛，玄烛一时之间竟成众矢之的。
　　立秀峰脚下的那场战争打了十天十夜，玄烛一方面要对付紧逼于她的魔族，一边分身去管因为战争引起的空间絮乱，还要遭受因为子民被杀戮降下的雷劫，她分身乏术，白猫就在这时替她挡了三道雷劫。
　　白猫本来还不曾深刻了解自己在神明大人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直到现在她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
　　她跟着神明久了，还能化成人，本质也算是神，于是神魂是人身。玄烛妄闯地府，夺回她的魂魄，不顾生死平衡，逆天改命，收集怨念之魂执意，只为助她复活。
　　多少年了，也有千年了吧。
　　每一世，她都去人间帮着自己收集执意，等她自然死亡后，又让她重新回到幼儿时期。
　　比如这一世，施父施母捡到她不是因为她被生身父母抛弃，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是幻化而生，不存在人世父母。
　　她等了自己，好久了。
　　……
　　施烟重回自己的身体还适应了好一会儿，她跳出冰棺就看见一黑一白守着洞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
　　多年未见自己当年的“好姐妹”，施烟难以自抑的先给她来了几口，随后看小狼崽往外跑了，她才意识到什么。
　　丢下还在极力反抗的黑鎏，她追着小狼崽出到外面。
　　恰好此时天上乌云全部散去，蔚净的蓝天，绿树嫩草，一切都带着新的希望。
　　一猫一狼伏在大坑之上，就见坑底躺着一条一米长左右的黑龙，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精灵。
　　“嗷……”小狼崽忧心忡忡的叫唤了一声，施烟看清两物之后脸色一变，焦急的就跳下了坑，虽然她现在脸上全是毛看不清楚。
　　她怕踩到玄烛，很小心的先跳到另外一边，然后还昏迷着的黑龙就被踩得头尾一起扬起，成功被踩醒还发出凶猛的吼声。
　　坑顶上的小狼崽被她这一声吓得脚底打滑也跟着滚了下来，砸到了黑龙的大脑袋，把她的大眼都砸出了眼泪。
　　瑟瑟发抖迅速跑远贴着坑壁缩着的小狼崽：“……”殿下，你听我解释啊！
　　“喵。”白猫蹭了蹭焉焉的精灵，缩小版的玄烛眉眼依旧如初，穿着一件小小的粉色裹胸，下摆是同色的纱裙，平时她的薄翅都会变成天使般的大翅膀。
　　就像千宸，明明她的翅膀是那种恶魔闪电型带肉蹼的，也非得变成跟鸟翅膀一样还有毛。
　　白猫忧心忡忡的舔了她好几口，玄烛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只？
　　哦，是自己变小了。
　　天雷的威力不容小觑，她本以为自己会灰飞烟灭，没想到……玄烛想着看向旁边，千宸正在那跳脚，她的脑袋比自己整个都大……
　　都还活着，就够了。
　　“喵喵！”身前的大白猫不满的发出叫声，她多少年没见到自己了，为什么醒过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去看千宸！
　　爱消失了是么！
　　正想着呢，小精灵扑闪扑闪着自己的翅膀，歪歪扭扭的艰难飞起来砸进她的颈窝，白猫很自然的躺下，下颚下收，把她拢进自己的毛里。
　　好啦好啦，原谅你啦。
　　——
　　世界的规则千奇百怪，好像无懈可击，又好像处处都是漏洞。
　　以前玄烛觉得弱肉强食才是自然天道，如今她才明白，她们不是野兽，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弱者不是他们想成为弱者，是天道不公。
　　如此，她理应运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庇护弱者。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小心翼翼探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之若梦、酱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第83章 番外
　　玄烛——
　　今日的晚霞似乎比寻常更多了几分颜色, 好奇怪，明明世间最淳朴的景象才是最好的介绍，可人们形容的时候总喜欢加点不本质的词汇。
　　比如此时要是让作者来介绍, 她肯定会说油画般的天空上像是打翻了蓝色和红色的颜料, 金色似乎是一个调节者让两色混合，以至于最后天上地下都磷光灿灿, 让人心醉。
　　我此时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裙, 裙摆如同蓝色妖姬的花朵一样璀璨，在这样的光线下却被磨灭了几丝鲜明, 但依旧是绝美的好看，毕竟我是大家口中无所不能的神明。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有多少无能为力的事。
　　神明又如何，还不是会羡慕人间烟火。
　　我不喜欢当神明，因为我懒，懒得去在乎那些与我无关的事物，不论它们是生是死。
　　我最喜欢的东西, 白毓，你们可能更习惯叫她施烟，不过不管怎么叫, 她都是我的猫，我的人。
　　哦, 不能告诉她我把她称为东西, 不然她会说她不是东西。
　　/扶额
　　你看我这头银发, 是不是很好看, 额上有鎏金的条形发饰顺下, 脑后垂下的几条链子还拿来把长发绑成像莲藕一样一节一节的辫子。
　　这当然不是我的手笔, 她说扎起一半头发会好看一些, 不然风一吹，会像女鬼一样张牙舞爪。
　　瞎说，本神这么美，怎么能拿女鬼和本神相提并论。
　　你看，风吹来了，现在只有几缕发丝会随风轻荡，我怎么感觉绑不绑都一样，不都是那么漂亮么，多此一举/哼
　　她能回来这么快是我没有想到的，本来我还没打算去人间找她，忙活九百多年，神明也很累的，我还打算让她歇歇，也是让自己歇歇，谁知道，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点什么人的手笔。
　　轮回、涵养神魂，一遍接着一遍，也不会枯燥无聊，虽然每一次她的脸都不一样，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她。
　　和她在一起，做什么也不会无聊。
　　她还小不能去与我一起收集执意的时候，我就会沉睡，梦里都是以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听见她唤我的时候，我还是抱了希冀，以为她记起了什么，特地回来找我，后来发现，她竟然为个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回来求我？
　　当时我就觉得我缺个猫皮围脖。
　　不行，越想越生气，明天再给她剃一次毛，这围脖我肯定得做出来。
　　略施小法之后，我满意了。
　　太好笑了，这样一个人也值得她花点心思去喜欢，丢人，啊不，丢猫。
　　后来我就把收集执意这事提上了日程，很自然的就去人界找她了，这种事对我来说早已轻车熟路。
　　不过这次还是有些不同，她的那本书，一看就是造物者那东西的手笔。
　　这玩意儿自诩不问世事，还不是跑了出来。
　　造物者没有性别，这东西自认为自己创造万物，无论是什么都配不上它的身份，于是它做了个像黄鳝一样的东西。
　　被迫回来稳固三界边界封印后，我太想她了，嗯，也是怕她太想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多惨呀，于是我化了一缕神识过去找她。
　　但是我太虚弱了，加上为了怕被天地法则察觉到，最后到她身边竟然只能成为一个魂体，而且还是那种傻傻脑子身体都不灵光的……她应该不知道那个是我吧。
　　可惜啊，后来造物者找上她的时候，我还是被打了回来，好在，她很快也回到了我的身边。
　　那今晚吃炸黄鳝好了。
　　为了维持世界正常运行、世界平衡，还存在有天地法则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游戏里面的游戏规则一样，制约不该存在或者违反规则的事物。
　　我知道，天地法则想让我死在雷劫里，在见到西微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可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都有人救我，好在千宸法力高深没死，不然本神岂不是又要花千年给她重燃魂灯。
　　想想就可怕。
　　我上次说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是骗千宸的。
　　“白日西逝，清风赴闱，罗帷徒祛，玄烛方微。”
　　啧，不过是一句描写景色的句子。
　　仅此而已。
　　……
　　陆虞韵——
　　我不会爱人我知道，她爱我的时候我不想爱她，她不爱我了，我舍不得她。
　　我有病，我犯贱，我承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上有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她失踪了，我想，她应该是去了哪里，活得好好的，活得很快乐。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下辈子不要遇见我。
　　我想先学会爱人。
　　/她终究不知道，有人曾为了她甘愿与神明画押，只为求得她心动一刹，能与她十指相扣/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
　　刘盈——
　　我是一个喜欢在背地里偷偷观察一切的人，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好的融入方式就是先多听多看。
　　陆虞韵作为我的师父，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肯定得先好好观察她。
　　我慢慢发现，我这师父好像海不自知。
　　刚开始我还以为她和施前辈是一对，后来又听说两人只是师姐师妹，啊这，我不能理解。
　　施前辈看师父那眼神，喜欢都要流出来了，师父怎么还能说出把她当妹妹这种话。
　　还有这个前辈，怎么傻得这么厉害，天真得不行，人家这就是在吊你啊，就是不喜欢你啊，怎么还不知道放弃！
　　然后我发现，我看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自觉动了心，把我自己看栽了。
　　行吧，我也傻。
　　……
　　千宸——
　　大噶猴，我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恶魔殿下，我最后一个出场是因为大佬总是压轴的。
　　我没什么好和大家唠的，玄烛是自然孕育的精灵后来成为了神明大人，虽然她长得漂亮但是她除了脸蛋一无是处自大臭屁冷漠无情还喜欢端架子！
　　我不一样，我自信漂亮可爱温柔善良贴心聪明机智勇敢，还平易近人，不信给大家看看我的尖牙嘿嘿。
　　嗯………咱也不是外人，其实我也不是一出生就这么厉害的，我是一个夭折的龙龙，但是我的尸体被扔的地方有些不同寻常，反正我虽然死了，但我精神不灭！
　　于是我就吸收了那些什么怨气魔气啊乱七八糟的，继而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大家也千万不要挑食，以后就能像我一样了。
　　我长到三千多岁了还没能照过太阳，我表示很不满意，就算我不喜欢晒太阳，但是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能引起骚动呀，然后我就这样那样，成功的可以晒太阳了。
　　不过这个太阳对我不是很友好，你看我这晒了还没多久，我的毛竟然自！燃！了！怎么，欺负我头发乌黑亮丽是么？！活该你没有头发。
　　哎呀，其实我和玄烛之间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厚了，我帮她挡雷劫这事也没什么，毕竟我这么厉害啊哈哈哈哈哈。
　　我只是怕新上任的神明我不喜欢而已，真的，你看我猩红的眼睛。
　　唉，这么多年吵吵闹闹斗嘴磕磕绊绊什么的也过来了，其实我还挺害怕的，要是玄烛就此爱上了我怎么办呜呜呜呜呜，我们是不能为世人容忍的呀，加上本殿也不喜欢翅膀比我好看的，哼。
　　刚开始我只是想去人界玩玩，人界嘛，我想去就去，只是以前去的时候都觉得不好玩，太香了，什么贪恨嗔痴，闻得到吃不着，这不是折磨魔么。
　　不过这次去还是挺好玩的，可惜后面不得不回来了。
　　游后感就是挺好的，就是……嗯/对手指，中间出现点意外，我差点把那个白白宰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我是无辜的，我已经饿了自己三天并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保证下次不会了。
　　会了再说。
　　不说了，本殿要去看玄烛给白白剃毛了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去早了估计本殿也能得到一个围脖。
　　嗯？为什么不用黑鎏的？她乌漆嘛黑的，不够显眼，配不上我出尘绝艳的气质。
　　啥，用小狼崽的？她的毛要留着给人家做白手套啦/害羞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觉得完结得十分顺其自然甚至不用写番外，怎么说突然，真的突然么，宝，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说一句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就相信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努力成为肌肉小姐姐、安之若梦 1个；
　　么么哒


第84章 全文完
　　圆滚滚的肚皮被迫朝上翻了起来, 露出平时不为人所见的粉色肌肤。
　　蓬松的大尾巴紧紧向腿/间缩着，只为保留和遮住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大大的琉璃眼里全是无辜与祈求。
　　变为原形被呈大字绑在床上的白猫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一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猫咪, 好不容易把玄烛养得恢复了法力能变成人形, 可她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样对她！
　　丧心病狂！狼心狗肺！天理难容！罪无可赦！
　　“喵喵喵！”你想干什么！
　　眼看玄烛拿出一把小刀在那比划思考怎么拿才顺手，白猫的小短腿可耻的抖了起来
　　“救命啊, 虐猫了！”白猫叫得大声, 在外人听来却只有几声撕心裂肺的猫叫。
　　不过就算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因为这里, 只有她和玄烛。
　　西方宫廷式的奢华宫殿，豪华却空旷, 玄烛平时不喜欢待在这里，但今时不同往日。
　　“你还记得你做过什么么。”玄烛幽幽开口。
　　做过什么？
　　这做的事可多了去了，谁知道自己哪件事踩着了她的逆鳞。
　　“你是说你昨天不想吃东西我特地跑去庐峰顶给你采最新鲜的露水差点摔断腿的事吗？”施烟一口气说完，装傻，还企图不留痕迹卖乖。
　　你看看, 我为了你小小的一件事如此努力，我对你的心对你的好日月可鉴，你忍心这样对人家嘛。
　　想是这样想, 但是某猫眼里难掩兴奋，死鬼, 玩得这么花。
　　玄烛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这不是你应该做的？”
　　施烟：“……”神不要脸, 天下无敌。
　　“那你想怎样！”施烟打算豁出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 来吧, 她完全不带怕的。
　　玄烛俯身过来, 泛着锋利银光的刀挑起她的猫脑袋, 猫眼里全是委屈，欲哭欲泣，好不可怜。
　　“本神尽心尽力的让你复活，你倒好，跑人间谈恋爱去了是么？”
　　施烟眼神闪躲了一下：“这个……那个，这个，那个……”就是说不出个理所然来。
　　“呵，”玄烛气极反笑：“反正你被剥了皮也不会死，就……剥你三层皮吧。”不然自己这头上的草原，怕是过不去了。
　　施烟目瞪口呆，我以为你要和我玩点不一样的，没想到你想剥我的皮。
　　虽然不会死，但是会痛啊。
　　“嗷啊！”不行，我错了，我不应该、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瞎了眼。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猫的！
　　玄烛的刀还没下滑呢，床上的肥猫就先发出一串狼嚎。
　　她不明白，为什么猫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嗷呜——”远处似乎是小狼崽听见狼叫响应的叫声。
　　玄烛手顿了下来。
　　玛德，气笑了。
　　看玄烛没动作，白猫深知顺杆子往上爬的道理，大尾巴甩啊甩的卷上玄烛的手臂，想萌混过关。
　　玄烛垂眸，看着大尾巴上的光亮毛发，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
　　“玄烛，听说你要给你的猫剃……”千宸拖家带口，身上挂着一猫一狼急冲冲的闪身进来，余下的话被满天飞舞的猫毛所扼住。
　　只剩脑袋还有毛的白猫早被玄烛眼疾手快拢进了怀里，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她不着寸毛的身子，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深色的大床上都是刚被剃出来的毛发，看毛质还是挺好的。
　　她，秃了，还秃得很彻底。
　　千宸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这毛这么多，单做一条围脖怕是还有剩吧？”
　　施烟：“？”你礼貌吗？
　　……
　　“喵？”为什么今天一定要吃黄鳝？
　　被玄烛和千宸赶来河边的白猫黑猫和小狼崽排排站，白猫回头不解的看向玄烛。
　　小狼崽长大了不少，不过还是没有黑猫大只，更别说白猫了，小狼崽常常听见神明大人和恶魔殿下聊天的时候说到“猫猪”两个字，小狼崽暗地握爪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听到“狼猪”这两个字。
　　千宸又很装/逼的扇着她的羽扇，cos孔明仁兄：“你家神明大人想吃便吃了，问什么问，还不快点下去抓。”
　　她这张扬的话刚一出口，一道劲风就向她袭去，惹得她不得不挥出羽扇格挡，劲风与羽扇一同散开，乌羽满天落下倒是好看得打紧。
　　可惜自己心爱扇子被毁的千宸倒不觉得好看，气得跳脚：“玄烛，你干什么！本殿说你的猫一句都不行了是么！”
　　玄烛淡淡的对她挑了一下眉，这可不亚于火上浇油，千宸自觉受到了挑衅，两人开始打了起来，越打越远，后面河边都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黑鎏打了个哈欠，表示见惯不惯。
　　施烟被感染，也打了两个哈欠。
　　小狼崽低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怎么办。
　　“老是用这招，也不觉得我们会看破。”白猫发出感叹。
　　黑鎏兴致缺缺，抬起自己的一只前爪：“黄鳝算鱼么，我可不想不是因为鱼而湿了我的毛。”
　　白猫的毛长得快，刚被剃干净没多久现在又长出了薄薄的一层：“让狼崽去吧，她也应该习惯习惯。”
　　工作量突然全部交到了自己身上的西微：“？”
　　“也是。”黑鎏觉得很有道理。
　　白猫甩着尾巴摇头晃脑扭着屁股走到河边树下，自言自语：“还是这里的日子悠闲。”
　　就是呆久了枯燥了些，天天吃鱼吃肉的，怪想念人世里的垃圾食品，还有手机。
　　想到手机，白猫一脸惆怅，没有手机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
　　……
　　吃完小狼崽辛苦抓来的黄鳝，白猫踩着猫步回了房，玛瑙彩窗投射进来一束光线，落在墨色的地板上像是覆了层亮色的薄膜，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到床边时白光一闪，一个曼妙身姿代替白猫出现，她一跳趴到了床上，弹性极好的大床带着她震了震，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种弹上弹下的快乐，身后骤然覆上带着馨香的身体。
　　身上一重，随后就是火热喷洒在自己的耳后，施烟睫毛微颤，感受着耳垂被人含入口中。
　　她没忍住偏过头，脑袋靠在了来人的脸上，耳鬓厮磨，来人不依不饶，嘴上动作依旧不断。
　　气息逐渐粘稠火热了起来，心随着身体一起发痒，鼻间哼唧出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散去身体里聚集浓郁快要把她们烧红的欲/念。
　　“天天如此，会不会虚啊。”施烟哑着嗓子，艰难出声，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块冰，马上就要被玄烛给热化了。
　　“既然怕虚，那你别这么能流。”
　　这是她能控制得住的事？
　　“那换你来流？”
　　此话一出，霎时天翻地覆，两人倒换了位置：“可以一试。”玄烛眼角带着春意嫣红，仿佛从桃花里跑出的妖精。
　　咕噜，施烟深深的咽了口口水，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人是猫，自然的先逮着她舔一口再说。
　　……
　　妖界的混乱已经平息，再怎么说魔族都出手了不得不停，明明是最残忍喜欢靠武力说话的一族，口口仁义礼善啊不，是口口声声生物多样性。
　　说什么它们妖族不应该互相残杀，而是要保持物种丰富，小打小闹可以，灭族绝代这种事不能做。
　　没办法，要是内部争斗它们还可以头铁的打一打，但是有魔族插手，它们妖族理应先和衷共济众志成城同仇敌忾。
　　既然妖族战乱结束，小狼崽也就没有理由留在千宸这里了。
　　那天的事施烟不知道，她那会儿和玄烛回人间了，就听黑鎏说的——
　　千宸的城堡上空回荡着凄厉的狼嚎，身无分毛的小狼崽被哭着拖回了妖界，听说她恨不得把千宸咬成马蜂窝。
　　实惨吶，白猫为其遭遇同情的摇了摇头，随后看见了自己光秃秃没毛的身子，算了，她还是做个人吧。
　　……
　　她和玄烛回到人间，人间已经过了十年，胡寻荷已经从富婆变成了，富富富婆。
　　别误会，不是她胖了，是她更富了，施烟不理解，并理直气壮的让她给自己买两个最新款手机。
　　胡寻荷大手一挥，给玄烛买了没给她买。
　　施烟：“……”
　　被逼无奈施烟抱住了她的儿子，威胁说如果她不给自己买手机她就把她儿子带走，让她母子分离。
　　没曾想她老公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说他给她买十个手机，顺便把胡寻荷天天都要抱着一起睡的狗也带走。
　　施烟骂骂咧咧的走了，并扔回了胡寻荷的儿子。
　　从胡寻荷口中施烟得知，方氏后来恢复了神智，她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已被收押，而方源剩下的那个舍友，嗑药猝死。
　　……
　　缩居在二伯家快塌了的老房子中的施父施母某天清晨醒来，发现床头当年捡到施烟时包着她的那块方布不知道怎么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旁，里面还有一沓钱。
　　两位老人在霞光初升的清晨，透着从破瓦片中落下来的阳光嚎啕大哭，宛如稚童失去最心爱的东西。
　　……
　　“起床了。”施烟睡得好好的，就感觉鼻子被谁拿着头发扫了扫，惹得她一拍掌拍过去，不过可惜拍了个空。
　　下一秒她还紧闭着的眼皮硬生生被人撑开，玄烛放大的（君莫亭【江屿】为你整理）
　　精致容颜出现在眼前。
　　“别睡了，千宸家里遭了贼，听说她精心制作的羽扇被人偷走了，快起来我们去笑话她。”
　　玄烛这话可把施烟瞌睡虫赶跑了，她忍着腰酸背痛起来扑进来人怀里：“怎么可能，居然还有人能偷恶魔的东西？”
　　“嗯，听说现场还留了几只爪印。”玄烛说着手伸进被子里替她揉揉酸痛的腰。
　　“……”希望小狼崽躲得好一点。
　　施烟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弥补，忍不住道：“玄玄。”
　　“……嗯。”第一次这样被人唤的神明大人有些不自在。
　　“你真好。”
　　“我很好么？”
　　“对呀，很好很好。”为了她能做这么多的事：“我以为，我们会就那样结束了。”
　　天雷劈在身上的时候真的好痛，浑身上下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无数的口子。
　　“不会的，有我在。”我们的故事，会长到说不完。
　　千年万年的孤寂，只要有你，就一点也不难熬。
　　两人相依相偎，享受清晨的宁静，外边有莺鸟轻鸣，一切都充满温情。
　　除了——
　　“救救我啊，神明大人！我不想被剃毛了！”玄烛怀里的女人突然逮着这好风景爆出嚎叫，吓得玄烛一哆嗦把人推出了自己怀里。
　　“我看你是□□。”玄烛说得咬牙切齿。
　　猫扑蝴蝶，蝴蝶逗猫，微风又起，我与你归。
　　静水东流，我走向你。
　　那是只属于我的月亮。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每次完结的时候就像全心全意谈的恋爱分手了一样，可能我不会谈恋爱吧，所以大家觉得完结得突兀，但是我是有很认真的构思，剧情是真的只到这里啦……我不管我还是要五星好评！（叉腰）
　　死对头那本有看过的宝嘛，再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吧，想凑够三十人评分（没啥用，就觉得好看）/流下卑微又菜的泪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今年写完两本啦，虽然成绩很平淡，但起码没啥人骂我呜呜呜呜呜都是天使/亲亲
　　下本《做海王不画饼就要死》期待相遇/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陌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