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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阳》作者：欢喜团子
　　文案：
　　——
　　齐珲27岁的生日愿望，是和爱了14年的竹马老死不相往来。
　　张涵发现了他藏有秘密的日记，在他终于决定放弃的时候说：“要不我们试试吧。”
　　试到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双向奔赴的深爱，没有狗血没有误会，怎么就把日子过得这么难了呢。
　　庆幸，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他找到了他的烈阳！
　　——
　　张涵：“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今天是我生日啊！。”
　　齐珲：“爱一个不是错，却让他丢尽了脸。”
　　——
　　张涵x齐珲
　　海王变忠犬直男攻x隐忍克制禁欲清冷受
　　直掰弯｜1V1｜现实向｜虐文｜He
　　——
　　试读：
　　1、禁忌的爱就像猎猎刮起的风，它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但它卷着荒野植被、缠过漫天黄沙、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可以戛然而止。
　　2、从前有两个人，他们藏在一个圈里，圈外不知道是光明还是黑暗。谨慎的人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勇敢迈出去走出那个圈，回头一看，莽撞没跟上。原来只是他的一腔孤勇。
　　3、太容易的和好，代表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妥协。就像原来暴露在荒野的黑色渣土，被满天白雪压得再严实，雪化了也依然会再次露出来。
　　# 正文 上部


第1章 
　　你爱过一个人，整整爱了十四年吗？
　　为什么是十四年，因为是十三岁到二十七岁，但它停止在了二十七岁。
　　齐珲今天是二十七岁的生日，他砸了蛋糕许了愿望，脚底下都是酒瓶摔碎的玻璃渣子，他赤脚站在中间脚边已经泛起了血珠子。
　　张涵衣领在刚才的撕打中被扯开，露出大半个紧实的胸膛，那上面甚至还有清楚的抓痕。不是齐珲的，是他昨天睡过的女人激 情之下给他挠的。
　　他脸上刚刚被齐珲挥了一拳，这会牙龈都肿了起来，啐了一口吐沫里面都带着血丝，气得又咬牙想冲过去把齐珲扛起来摔在沙发上。
　　齐珲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滚动齿轮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紧闭着眼唇瓣微动，脸上依旧是他惯有的疏离清冷神色：“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能和张涵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绝交这词听了十四年，张涵已经麻了。这话是从他搬到小锣胡同开始，和齐珲成为拜把子哥们之后，每年都会听到的词。
　　其实这个词快奔三的男人说，显得特别的幼稚。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齐珲说：“老死不相往来。”
　　这词配上他决绝的表情，和踩着碎玻璃走过落在地上的一个个血脚印，惊得张涵都慢了半拍。
　　这里是齐珲的家，那个人却摔门而去，留下被扔掉的张涵，颓然的坐在一片狼藉中出神。
　　时间退到早晨九点。
　　齐珲的老板今天要出差，C城的项目进入实地考察阶段，恰好离他的老家又近，就把自己的小男朋友也带上了。
　　周城推着行李箱来的时候，白桦岔开腿坐在箱子上面，两条小白腿就晃啊晃的很是醒目。两个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加上毫不避讳的亲昵动作，总被路过的女孩偷拍。
　　齐珲办好三个人的登机牌，瞥了一眼周城衬衣领子遮住的地方露出的一小抹红痕，把眼神落到其他地方，善意提醒他们：“破镜重圆也请节制，毕竟已经圆了快半年了，该泄的火也差不多了吧。”
　　白桦倒是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周城却毫不知羞站过去让老婆的头埋在他的西服里，拍拍他的背说：“没事，单身狗的犬吠，不用理他。”
　　齐珲人狠话不多，拿出手机把之前合作对象发给周城的暧昧信息转发给了白桦，捏着登机牌大步走进了卫生间。
　　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手机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那边接起来就破口大骂，他皱着眉却没挂断，安静地听着对方骂完。
　　因为这人是张涵的女朋友，现任。
　　“齐珲哥，你帮我找找张涵好不好，我找不到他。我等会儿就做手术了，他答应陪我的，他就是个王 八蛋。”那姑娘哭的期期艾艾，说话声儿都在颤抖。
　　“什么手术。”齐珲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放到了水龙头下，打开冷水冲洗。
　　“我怀孕了……”刚刚骂人的气势没了，颤颤巍巍地小声说：“真的是他的，他怎么能跑呢。王八蛋，把我骗进手术室人就跑了，你帮我把他找回来行吗，我这做完手术也得有人照顾啊。”
　　“齐珲哥，我出手术室要是见不到人，我就闹到他父母那，看最后是谁没脸。我这手术费都还没结呢……你是他最好的哥们，你得帮帮我。”
　　“医院地址发给我。”他挂了电话以后一直拨张涵的电话，直接是关机的状态。
　　齐珲气得都笑了，没想到张涵送他这么大的生日礼物。前些天张涵打听自己生日怎么过的时候，他没提自己要出差的事，那人还嚷嚷着要给他一个惊喜。
　　原来是这样的惊喜。
　　他回到登机口的时候，周城的眼神都快变成一把匕首把他扎穿，他垂着头解释自己不能坐今天这班飞机，有事耽误只能明天飞过去的时候，周城看他去个厕所回来就像寒冰挂霜的脸色，就没多说什么。
　　倒是白桦忍不住，在齐珲转身之前问了句：“张涵哥又给你捅娄子了？你也不能总给他收拾残局，他真的都不知道你做的这些。”
　　齐珲哭笑了一声，看着才这么一会儿就和好如初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境已经嫉妒到扭曲。
　　他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继续给张涵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的状态。给张爸张妈打，都说儿子好几天没跟他们联系了，不知道跟哪儿鬼混去了。
　　挂电话之前，还问他俩什么时候一起回小锣胡同，说今年的年猪杀了，让齐珲给他爸妈拿几块寄回去。
　　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他看着那姑娘脸色像张白纸一样的躺着，终是不忍心。替代着张涵的角色，双手搓热以后捂住了她输液的那只冰凉小手。
　　麻药过了以后，姑娘坐在病床上哭，齐珲当着他的面继续给张涵打着电话，依然是关机。他沉默地坐在床边，把所有谩骂的话都消化进自己的脑子里，最后那姑娘骂的累了，接了个电话就闭着眼休息了。
　　那电话是她哥哥打来的，在她睡觉的时候赶到了医院，看到病床边上守着的齐珲，二话不说照着脑袋就挥了一拳。
　　齐珲嘴角流了血，也没还手，那人被隔壁床的家属拉着，脚还死命地往他身上踹着。有一脚踢到了他的腰上，疼得齐珲倒抽了一口气。
　　“哥，搞错了。孩子不是他的，他是我朋友。”那姑娘被这阵势吵醒，连忙劝阻，也不敢说他是张涵的朋友，怕他再受到牵连。
　　鸡飞狗跳的一天搞得齐珲身心俱疲，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他在他家门口看到了一个人，蹲坐在地上，脚边放了一个生日蛋糕。
　　张涵看到他回来了，站起身的时候脚麻了，险些踉跄地撞到消防栓的把手上。站稳以后才提着蛋糕在齐珲面前晃晃，嬉皮笑脸的说：“Surprise！”
　　齐珲握紧拳头，忍住了情绪先开了门，把人放进来以后听着张涵还在背后嘟囔：“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几个小时了。你是不是忘了每年生日都是我给你过的，去哪儿鬼混了？”
　　蛋糕刚放在桌上，齐珲脱下西装外套，把领结扯开，又松了手腕上纽扣，抬脚把张涵踹到了地上。
　　张涵在地上没立刻起身，揉了揉被齐珲提到的下腹，啧了一声，说：“那女的找到你这来了？我跟你说，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才认识她两个月，医生说她都怀了快四个月了。”
　　“靠，丫的找我当接盘侠。我说怎么那么快就同意跟我睡呢。这事你别管，是我的我肯定负责，不是我的我凭啥给人喜当爹啊！”
　　他爬起来就想拽齐珲的衣袖，却不想那人退了几步，眼神冷着说：“你打算怎么负责？”
　　“大不了结婚吧。可是我又不想结婚，我还没玩够了呢。其实我每次都带了套的，我当时就纳闷了这孩子是从哪儿进去的。靠，丫讹我呢！”张涵蹲下来拆生日蛋糕的丝带，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捧出来放在茶几上，还插上了一根蜡烛，也不气恼齐珲刚才的那一脚。
　　“我还没玩够呢。”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齐珲的脑子里炸开，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挥拳向张涵砸了过去。
　　最后那个蛋糕还是被踢到了地上，他蹲下去捡起来，只能用手堆出来半个，他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一根蜡烛，也顾不上插的歪歪扭扭。
　　在火光之中许愿：“我二十七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能和张涵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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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阳要等《烈酒》连载完了再更。
　　只是今天早上突然很想写，先把第1章写出来给你们看，喜欢的可以收藏。


第2章 
　　2.0
　　齐珲踢门而出的时候没想起来那是他的家，应该赶张涵走，而不是他落荒而逃。两个人打到最后没了力气，张涵倒是还有劲儿接着骂骂咧咧，齐珲却撑着身子晃悠着起身离开了屋子。
　　正是初秋，南风把枯落的叶子打着旋儿的卷到他的脚边。金黄色的街道在路灯的照耀下，明明是透着温馨的暖意，齐珲却觉得太冷了，有些后悔就这么穿着衬衫就跑出来了。
　　前面那对情侣依偎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手机铃声在兜里一直响着，吵得那对情侣也转过来看齐珲。他不得不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写着“小张子”，按了挂断以后把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张涵打电话过去也不是为了示弱的，齐珲这么冷的天跑出去，外套也没拿。他心里烦躁，只是想给齐珲一个台阶下，差不多就得了。但再打过去就关机的时候，这次就是真的被齐珲气到了。他对齐珲的家熟悉到就跟自己住的房子一样，这会生气了径直就往齐珲的书房钻，想把他前几天送的生日礼物收回去。
　　那是一套珍藏版的游戏光碟，二手市场上已经是有价无市，他潜伏了多少个游戏群去到处跟人套近乎才收回来的一套。前几天送给齐珲的时候，那人接过礼物虽然还是清冷的样子，眼睛里的星光却熠熠闪烁。
　　不送了，今年这个生日就不该给他过。
　　送礼物的时候齐珲问他为什么不等到生日那天再给，张涵骗他说约了女朋友去日本玩儿回不来。今晚蹲在门口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这惊喜变成了惊吓，还把他自己吓得够呛。
　　他和齐珲打打闹闹了十几年，从没有见过和他说“老死不相往来”的齐珲。他说这话的时候红着眼，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挤出来，震得张涵心都颤了。
　　齐珲家原本不住在小锣胡同，一个四合院里住了三家人，有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把房子空着了就租给了齐家。
　　张涵和齐珲的第一面就不是个好开端，他早听说隔壁搬来一对双胞胎，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都八九岁的小孩，猛冲进院子里看到两个背影就开始兴奋，天天跟在文静的那个后面喊着姐姐。
　　等齐珲家住进来半个月，姐姐齐娅终于忍不下去了，拽着他的衣领就往胡同口扔，叉着腰破口大骂道：“张涵你有病吧，你就这么分不清男女。你天天追着齐珲喊我名字可真有意思。我哪点不像女孩了？”
　　张涵看了一眼自己被扯烂的衣领子，暼到齐珲又捧着本《青年文摘》端着根小凳子坐在梨树下，安安静静像个小丫头片子的模样，犟着头冲齐娅喊到：“你俩的灵魂装错身子了吧，齐珲可比你温柔可爱多了，我就稀罕他那样的。”
　　“你凶巴巴，你嫁不出去，娶你弟弟都不娶你。”他做了个鬼脸就跑，听着齐娅扶着门在那里骂骂咧咧，却没看到齐珲把书本放在膝盖上，冷冷地说了句：“白痴。”
　　张涵从没进过齐珲的房间，齐珲这人领域感特别的强，他家里任何地方都随便张涵出入，唯独卧室是每次张涵来他家就锁上的。但今天还没顾得上锁门，人就被气跑了，换做平时张涵也不会去挑他的逆鳞。偏偏今天闹得阵仗太大，越是能惹齐珲不高兴的事儿，他越想做。
　　其实卧室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独居男人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床笠套着的床连一丝褶皱不允许有。床头有一盏白色百叶灯盏的小夜灯，灯光下是一张他和齐珲的合照，张涵抓起来看了看，自己都不记得这张自己搭着齐珲肩膀作势要去亲他的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他对齐珲不太有分寸感了，这么多年太熟了，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情。小时候齐珲还会反抗，把他踢得远远的让他别碰他。赖不住张涵的脸皮太厚，闹起来了把两边家长都惊动了，在院子里撒泼打滚地说齐珲不喜欢他嫌他脏，不跟他玩。
　　齐妈妈把地上的张涵拉起来，另一只手又把齐珲拽了过来，把两人的手叠放握在她柔软的手掌中。温和的笑道：“珲珲打小不太喜欢过于亲密的举动，也不是针对你一人这样。都是小孩儿，哪有嫌弃的，这握握手就当和解了，哪有弟弟不喜欢哥哥的道理。”
　　齐珲其实就比张涵小一个月，但就是这一个月的差别，两个人的星座搭在一起就要了命。
　　一个处女座，一个狮子座。
　　张涵把相框放下后走到书桌的时候，给齐珲打了个电话，他其实就是想刺激齐珲说自己在他卧室，想把这人气回来当面再好好聊聊。但齐珲把电话给他挂了，再打过去就全是忙音了。
　　“这你逼我的啊，可不是我自己不打招呼翻你东西啊。”这屋子一览无余，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那几个大立柜子，张涵边说边走过去，手握着开合门的把手上，默念了一句后使劲拉开了柜门。
　　打开以后的场景彻底的惊呆了张涵，木门后面还有一片玻璃柜门，整整一面墙有20多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里都放着一样东西，这些东西张涵都见过，因为全是他送给齐珲的生日礼物。从十岁到二十七岁，整整十七件礼物被他像展品一样的细致保存着。
　　第十八个格子里放了一个本子，张涵踮起脚伸手拿了下来，是一本厚厚的牛皮外壳的本子，颜色已经有些发旧。他把本子放在书桌上，又拔了一次齐珲的电话，觉得只有听到齐珲骂他才能压制住他翻开本子窥探的欲望，电话毫不意外地还在忙线中。
　　张涵的手指有些颤抖，是激动和紧张造成的，他的手指抚摸着笔记本的扉页，翻开的感觉像是脱掉了齐珲坚硬的外壳。
　　偷看别人隐私的罪恶感缠绕着张涵，尤其是这还是刚刚和他绝交的齐珲的日记本。这种背德感刺激的汗毛都数了起来，其实在看到那一面被供起来的礼物时，他已经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想。
　　看，还是不看？张涵的内心分出了两个声音，在他的左右脑子里开始互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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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阳对我来说很不好写
　　所以需要你们多多评论和交流观感


第3章 
　　3.0
　　张涵把笔记本放回去拉好木门走出齐珲房间的时候，刚走到客厅，大门被人打开就看到一身寒气的齐珲回来了。齐珲站在门口没急着进来，远远地看他杵在客厅发呆，扬了扬眉毛，喝道：“你怎么还不滚。”
　　张涵抬头看了他一眼，抓起之前被扔在地上的外套，掸了掸把脏东西都拍掉。带着点心虚和迷茫，没和齐珲呛声，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手不小心撞到齐珲的手背，冰的有些瘆人。
　　张涵走了之后齐珲开始收拾屋子，蛋糕粘到了沙发上这事让他更是火大。他打了盆水蹲在那里细致的擦着，恨不得把每条沙发缝都重新擦拭干净。这种细致活儿做起来很耗时间，等屋里的凌乱都被归于原位的时候，时钟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
　　他想起第二天早上的早班机还要赶去和周城汇合，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浴室，沾满雾气的镜子里印出一张丧气的脸。嘴角的伤口有些红肿，咧嘴笑笑都扯得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拧了一个热毛巾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许愿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大概是对他这场十年的暗恋画上了句号。
　　竹马十七年，暗恋十四年，最后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齐珲出差在杭州待了七天，张涵很罕见的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张涵这人纵使有数不清的缺点，但对他们这么年的情谊是极看重的。张涵借坡下驴的功夫使得极好，每次两人吵完他是最先消气的，然后就想着法子的来哄齐珲。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理这人。但真的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的时候，齐珲心里泛酸，每天翻来覆去的把手机翻看许多遍，最后还是把“小张子”又放回了黑名单。
　　最后一天的时候，周城要带老婆去千岛湖玩，问齐珲要不要去给他们当自拍杆儿。齐珲瞥了一眼穿着同款卫衣同款牛仔裤甚至同款包的两个人，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窝在酒店里一天，把所有社交平台里和张涵的合照都删的干干净净。微博互动有几百条，有时候他看到什么好玩的事就会顺手艾特张涵，或者是张涵看到好看的美女也会在评论里嗷嗷的时候还不忘艾特齐珲。
　　□□空间里的照片是最多的，甚至还有几篇写的似是而非的日志，也是欺负张涵这人心思粗看不懂才敢写的。底下都问齐珲是写个哪个姑娘的情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文字永远不会被那个人读懂。
　　最舍不得的反而是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和微信加起来存了十多个G，每次换手机的时候都不忘复制过来。于是久远到四五年前张涵给他说自己睡了一个姑娘，才发现人生原来有这么美妙体验的对话都会被他偶尔翻出来看看。
　　手指只是轻轻的一划，这十年好像就能删个干干净净。齐珲有点迟疑，指腹在手机外壳的边缘来回摩挲，最后闭着眼把所有的记录都删的一个不剩。
　　不爱了，因为不值得。
　　他把手机扔得远远地，坐在床头点了根烟，每一口都深深吸到肺里再缓缓地吐出来。齐珲抽烟的次数不多，没有瘾，但是每一根烟都跟张涵有关。这大概是最后一只烟了，以后就没有抽的必要了。
　　张涵那天没有打开那个日记本，那里面承载的情感好像只有他不看，就可以去逃避。他把日记本放回去的时候，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个礼物墙。每一件礼物连灰尘都没有落上，被主人珍而重之保护的像太好，这份心思就已经是他不敢去面对的了。
　　他心里开始揣测和齐珲相处的每一个瞬间，越琢磨越觉得心慌。齐珲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交过一个女朋友，连和女孩暧昧的接触都没有过。但他又不敢想象齐珲是个弯的，因为他也没和任何男的有过亲密接触。
　　齐珲这个人太像一块冰，不近人情又晶莹剔透。在张涵徜徉在女人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时候，齐珲对他从没表现出一点吃醋和愤怒的情绪。他像水那么柔和，又像冰那么冷静，总之寻不到一点不一样的情愫。
　　这七天他没给齐珲打电话，倒是给齐娅打了一个，支吾了半天说的话齐娅是一句也没听懂。
　　“齐珲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哪知道啊。我自己恋爱还没谈明白呢，我能知道他的恋爱。再说了，他喜欢谁关你屁事啊。”齐娅那边有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她对张涵本来就没好话，沟通的声音几乎都是靠吼的。
　　“就没个啥蛛丝马迹的？你俩不是双胞胎吗，没有心电感应啥的吗？”张涵不敢惹齐娅，但除了找她，他也寻不到别的人能给他解惑。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电视剧还演双胞胎有特异功能呢，那不得连□□的时候都能一起感受，你信吗？”火车过了以后，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齐娅突然想起什么说了一句：“对了，你和齐珲又吵架了。这次是为了啥啊，他怎么那么生气啊，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以前相册里有你的照片都烧了。你俩幼不幼稚啊，一年吵多少回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谈恋爱呢。”
　　她这话也就是信口胡诌，偏偏说的张涵心慌，齐珲说要烧照片的事他没放在心上，但齐娅觉得他俩像谈恋爱这话却惊得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挂断之后，张涵还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他们这次吵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齐珲没说明白，但现在他满脑子困惑，得先把这个毛线团的源头给理出来。
　　讹张涵的那姑娘做完手术的第三天就出院了，给张涵打电话一直没打通也就罢了。本来是买通了医生改了孕周想找个接盘侠的，没想到张涵这人一点不傻，还知道拿B超单子的数据去查实际孕周。
　　所以张涵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他为齐珲报仇来的，远远看到人拔腿就跑。张涵追了两条街才抓到，拽着小姑娘的手腕把她按到了路边的长椅上，气喘吁吁地说：“才做手术几天，不在家躺着跑出来还玩马拉松呢。”
　　小姑娘一听就委屈巴巴地噘着嘴，以为张涵还喜欢她，下意识就想扑上去抱他。却被他连退几步躲开了，神色严肃地问：“你做手术那天，把齐珲喊去干嘛？”
　　齐娅不跟他说这个事，他是真不知道齐珲替他接了这档子破事。但齐娅也没说明白，所以他才来找这个女孩问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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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一猜攻受呀。


第4章 
　　4.0
　　张涵终于有了借口去给齐珲打电话，但电话还是打不通。他去齐珲家蹲了两天，问了楼下物业管家才知道这人有一周没回来了。
　　他心里窝火，觉得齐珲被自己牵扯了无妄之灾，在生日那天过得那么糟心冲他发脾气也是应该的。那些奇怪的情愫先放着不说，快二十年的好友是不能弄丢的。
　　张涵已经习惯了去哄齐珲，从小到大哪次吵完架不是他主动去示好的。好在齐珲也好哄，送一颗剥好的橘子，折一个写了“对不起”的纸飞机就能冰释前嫌。
　　闹得最凶的那次，两个人有两个月没说过话。那是大一暑假的时候，齐珲和他半年没见，平时只在社交软件上保持联系，半年没见在四合院里碰上的时候竟然有了生疏感。
　　他蹲在水龙头下面刷牙，一抬头看到齐珲拖着行李箱进了院，盯着他的工字背心就皱了眉。张涵大学读的体院，一身的肌肉半年训练也初有成效，在家里的时候懒散惯了，就穿着个低领的工字背心和大裤衩。
　　背心穿久了就松松垮垮的，袖子的地方更是直接露了点，齐珲许久未见他，见面不热络就算了，看他这样的打扮冷冷地飘了一句：“齐娅后天到家，你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谁规定在家不能穿背心大裤衩了。”他嘴里还含着泡沫，牙刷塞嘴里，说话也嘟嘟囔囔的。“齐娅又不是没看过，我光膀子的样子你们俩见得还少了？”
　　“真不检点。”齐珲噎了他一句，气得张涵半晌没回过神来。
　　等他换得人模狗样出来的时候，齐珲又端着凳子坐在了树下看书，看他穿着一件白衬衣配个牛仔裤，还臭屁地在齐珲面前转圈展示。
　　“怎么样，这身行吧？等会我出去约会，你说得对，是得换身正经衣服，不然我女朋友老摸我腹肌。哎，现在的女孩真是，色色的。”他边说边把白衬衣的扣子打开了两颗，又若隐若现的显示自己的肌肉。
　　齐珲好像没听到他这话，手翻了一页书，压根没搭理他。张涵觉得来气，两人半年没见了，别说叙旧就连一句好听的都没听齐珲和他讲过。他作的毛病又犯了，拽着齐珲的手一把把他拉起来，非逼得他好好看自己。
　　“你还没见过我女朋友吧，要不今天一块儿。我老跟她提起你，她一听说你是名校高材生，可仰慕你了。”张涵拉着齐珲就要出门，伸手就想抢他手里的书，却被齐珲拿着书狠狠地拍了一下手背。
　　劲儿没收着，打得挺疼，张涵登时火就燃起了，噼里啪啦地一顿吼：“你有毛病吧，咱半年没见了，也没听你说想我，回来先骂我不检点，这会还上手了。不想去就直说，谁他妈非得带你，你自己不喜欢女人，难不成还不让我去谈恋爱啊。”
　　齐珲气得握紧了拳，又突然像泄气一样的松开，深深地看了张涵一眼。他没想过张涵把他的一句话记得这么深，那时候张涵问他为什么又拒绝了别人的表白，他嫌麻烦直接回了一句：“我不喜欢女的。”
　　这架吵得太大声，把第三户人家都给吵出来的，好在是工作日，齐家和张家的父母都去上班了。这个吃瓜群众是个老太太，耳朵不太好，只听见了吼嚷声，也没听清说的内容是什么。
　　老太太捧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黑瓜子，一颗颗地磕着还讲究地挂了一个小口袋把瓜子皮都扔到里面。看着两个十八九的少年，还像小时候一样面红耳赤的在树下吵架，拍了拍手冲他们乐呵道：“你俩这感情，吵了这么些年了怎么还不腻，跟亲兄弟似的。”
　　齐珲一把推开张涵回了屋，张涵隔着窗户喊了他几声也没应，不知道是被张涵的话气到，还是老太太的那句“亲兄弟似的”给点醒的。
　　暑假一共两个月，张涵其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那天是知道大院里没其他人才敢这么吼的。但齐珲却真的气急了，再也没给他好脸，早出晚归的压根不在四合院里待，两人一整个暑假都没怎么碰上面，冷战持续到连齐娅都觉得别扭和尴尬。
　　最后一天齐珲要回学校了，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就拉着行李箱走在胡同里，到胡同口的时候看到张涵插着手靠在唯一的出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走了？”张涵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生气和无奈。
　　“和你有什么好说的。”齐珲走过去推他，却被那人抢过了行李箱扔到了一边，把他压在墙壁上不准他动。
　　“你有没有想过，能见着面的时候我都哄不好你，等见不着了就更哄不好了。”张涵力气比他大，又是练体育的体格，压着他的肩膀不让动就真的是使劲也挣脱不了。
　　“我喜欢男人，你离我这么近，不避嫌吗？”齐珲突然笑了，他本就长得文弱清秀，这么一个笑容挂在脸上竟比女孩还甜。眼神又直勾勾地带着侵略性，看得张涵松了手，怔怔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和我有啥关系。你是我哥们，又不是我对象。”张涵憋了半天才吐出来几句话，手紧紧拽着行李箱的拉手，就是不放齐珲走。“我不想失去一个好兄弟啊。你能不能别生气了，我这不是都来跟你道歉了吗？”
　　齐珲觉得惊奇，这人从出现到此刻，哪里说过半句道歉的话，可正像是张涵说的那样，两人接下来又有半年不得见，这么僵持着下去齐珲其实比张涵更加难受。
　　“算了，走吧，你要害我赶不上车了。”他总是会轻易地原谅张涵，因为他明白张涵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对他的爱意，不知道他仅仅是嫉妒那个女孩，不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张涵。
　　除了张涵，他谁也没喜欢过。这与性别无关，只与这个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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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喜欢齐珲啊。


第5章 
　　5.0
　　张涵给物业管家留了电话，齐珲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早晨，刚打开门就被张涵堵在了门口。他穿着家居服慵懒的神色看起来还没太清醒，也没力气发火让张涵滚，只是不动声色地拉上了门，把张涵隔绝在他的领地之外。
　　张涵来的很早，但一直在门口踟蹰，没敲门也没打电话给齐珲。这间房子里藏了一个秘密，戳破了他和齐珲都会难堪。他不知道齐珲消气了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求和好。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什么浑话都敢说，搂着齐珲肩膀撒娇都是有的。说着：“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老爱生我的气。”“来来来，实在不行咱俩打一炮，一炮泯恩仇。别误会，我是说97塔克双人游戏的炮。”
　　现在不敢说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和齐珲冰释前嫌了。
　　齐珲对这么个倚在对面墙壁的人视若无物，提着垃圾袋就去按电梯，张涵跟了上来低眉搭眼地也不敢直视他，就问了一句：“我不知道那天你去医院的事。”
　　齐珲没理他，电梯在攀升，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个数字，目视前方什么都不想去看。
　　“那孩子真不是我的。但要是知道会牵连到你，我肯定不会跑的。”张涵站在他身后，因为自小运动量大，他足足比齐珲高了大半个脑袋，身高得有一米九了。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一对晨练的老爷爷老太太，齐珲踏步进去以后，张涵跟着进去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垃圾箱在小区西南角，得且走几步才能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张涵絮絮叨叨地说，齐珲一个字也没回过。
　　张涵见他不理，又想起那晚上齐珲红了的眼，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想和他再无牵扯了，忽然就慌了。
　　“你那天走了以后，我进你卧室了。”他一急，说话就开始不过脑子，等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也后悔，却覆水难收收不住了。
　　齐珲定住了脚步，只看背影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张涵疾走几步绕到他前面，看他的神色却没有臆想中的有任何反应。
　　太平静了，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心虚和辩解。
　　“我都看到了，那面墙。”张涵进一步，齐珲就退一步。两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站定，张涵也说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是什么，想齐珲承认什么又怕齐珲承认。“我都看见了。你把它们装起来，是什么意思？”
　　齐珲还是没说话，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张涵紧紧跟在后面，甚至进了电梯两人也没只言片语的交流。齐珲进屋的时候没有关门，张涵知道这是让他进去的意思，就跟着人一路又走进了齐珲的卧室。
　　齐珲握着木门的把手，使劲地一拉，柜子打开以后里面空空如也。格子还在，里面的十八样东西却都没有了，包括那个笔记本。
　　张涵走过去拉开了其他的柜子，翻了好几个却什么都找不到。他没想到齐珲那天晚上回来以后还想到了这件事，他冲上去握着齐珲的肩膀，摇着他的身子问：“东西呢？”
　　齐珲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地说：“都扔了。”
　　张涵突然后悔没有打开那个日记本，没有去看看齐珲心里藏着的秘密。他没想到齐珲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齐珲会这么决绝。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戳破那层窗户也没什么，那些礼物都是他这么多年来精挑细选的，甚至有好几个是他拿零花钱攒了很久才凑够买的，齐珲说他都扔了。
　　扔掉的不只是一份礼物，更是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意。
　　“齐珲。你是不是，喜欢我？”张涵松开握着齐珲肩头的手，推开几步保持了距离，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齐珲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的惧意，他甚至敢直视张涵的眼睛说：“你想多了，我们以前是好兄弟。这么多年是友谊，又不是爱情。”
　　这句“以前”很是扎心，齐珲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他已经不想再和张涵有任何瓜葛，这甚至比否认他对张涵的喜欢还要让人难过。
　　“但我实在是厌烦了替你收拾烂摊子，我也接受不了你对女人的态度。张涵，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谈恋爱或者跟别人上床的事我作为朋友没立场管，但是这不妨碍我觉得你脏和觉得你恶心。”齐珲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和张涵说一个字，但显然生日那天的决裂是不够的。
　　他和张涵之间，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撕裂，才能斩断这么多年的情丝。
　　“你也别拿一口一个兄弟的留着我，你不缺兄弟，我也不缺你。除了你之外，我也有很多好友。咱俩要不是小时候住在一个院里，你我的脾气性格和处事方式，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做朋友。”
　　齐珲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打开了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继续说道：“我生日愿望你还记得吧。要你念着这么多年的交情还值一点分量，麻烦你替我完成这个愿望。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能过，一个朋友而已，没了可以去认识新的。”
　　这些话说的太决绝了，饶是张涵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被说的臊红了脸，他心里气愤地翻滚了很多骂人的话，到最后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但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还是给齐珲留下了一句话。
　　“幸好，咱俩只是友情。”
　　张涵走之前重重地摔了门，齐珲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这个天气已经渐凉，冰水下肚的时候刺激的肠胃骤然翻滚，他含着一个冰块在口中，连牙齿都冻得发疼，呼出的凉气儿在空气中结了雾，又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
　　张涵走到小区的时候下意识的又绕到了垃圾箱那里，拉着个清洁工问她七天前有没有在垃圾桶里看到一堆崭新的小玩意儿。阿姨记性不好，一会说有，一会说不记得了，又说：“就算有，过了七天了都已经拉到垃圾清理站焚烧了，灰都不剩了别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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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的感情，如果扔了，可能也会焚烧后，灰都不剩了。


第6章 
　　6.0
　　今年的春节来的特别早，二月没过几天就到年三十。前几年齐珲的父母在南方买了一套房子，秋冬两个季节都不住在小锣胡同，但他们有个守旧的想法，觉得跨年夜还是得一家人都待在老房子里才能平平安安来年顺遂。
　　从齐珲九月的生日到大年夜，整整跨了半年，他和张涵再没联系过，甚至连齐娅都没有接到过张涵的电话。便利店早在十月的时候就已经转让给了白桦，张涵这个人好像彻彻底底地从齐珲的世界里消失了。
　　齐娅是难得的空窗期，从西藏诗人后她又谈了个火车司机的男朋友，但也不到半年又分手了。她和齐珲是两个完全的极端，一个男朋友可能可以摆满十二星座，一个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
　　半年的时间如果和十四年比起来，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齐珲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回小锣胡同的第一天，没看到张涵出现，他还问了张妈妈人去哪儿了。
　　“谈了个外地的女朋友，跑天津去了。没心没肺的家伙，第一年就跑别人家过年，以后还不是让对象给拿捏的死死的。”张妈妈在贴福，抬了个凳子踩在上面想把福字贴高一点，讨个好寓意。齐珲伸手接过去，把糯米捣得浆糊抹了厚厚一层在画上，不需要凳子一扬手就稳稳地按在了门上。
　　张爸爸和齐爸爸在屋里洗腊肉，这么些年两家的年夜饭都是坐一块吃的，热热闹闹的再喝几盅酒摆上一夜的话，几个小的就在院子里放着炮竹，年年岁岁就这么闹腾地长大了。
　　但现在三个小孩都已经变成奔三的大人了，炮竹除了张涵其他两个都没了兴趣。张涵倒是年年都买一大堆，拉着齐珲非得陪他放。他这些年没断过女朋友，但三十这一夜永远是陪在齐珲的身边，陪他一起看焰火。
　　今年不同了，买炮竹的人跑天津去了，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刮着北风，屋里电视机里放着小品嘻嘻哈哈的声音，四位长辈聊得开心又开始老生常谈，催着齐娅别老换男朋友的时候，也催着齐珲赶紧找个女孩定下来。
　　“我认识一个姑娘，真的挺不错的。在大学里当老师，文文静静的和小珲特合适。等翻过年了，我把人约来家里吃饭，你们也相看相看。”张妈妈喝了几杯红酒，脸上绯红，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度。
　　“那感情好啊，你中意的姑娘肯定能过我这关。咱俩这么多年了，喜欢的啥都是一样的。老师多好啊，工作稳定又受人尊敬。”齐妈妈瞥了一眼齐珲，见他没什么拒绝的意思，高兴地眼尾飞扬。“还是你们张涵好，女朋友的事从来不让你们操心。我儿子哪儿都好，就是谈恋爱这事上不上心。”
　　齐爸和张爸听着这些妇人之间的唠叨，也不好插话，倒是齐爸怕儿子不同意，拼命地往他碗里夹菜。齐珲垂了眼没吭声，齐娅倒是替他打了个圆场，说：“齐珲这阵子挺忙的，他们公司准备上市了，哪有功夫去相亲啊。”
　　这话题就先停住了，但齐妈和张妈还是不时的交头接耳，捂着嘴乐呵呵的说着。张妈还掏出手机，明眼人都知道是在翻那个姑娘的照片，递给齐妈的时候笑得眉眼如弯钩月喜不胜收。
　　外面的炮声开始响起的时候，齐珲披了一件羽绒服出了四合院，胡同里到处是窜来窜去放炮竹的小孩，有几个迎面撞到他身上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把烟火。
　　齐娅跟在他后面，等离开家门好几百米的距离，才追上去喊停了齐珲。问：“你和张涵怎么回事啊？”
　　齐珲知道齐娅问这话没别的意思，这些年他的感情藏得太深，这世界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知道。他当时赌得也是张涵没打开那个日记本，那些像火山岩浆一样喷涌的爱意埋在地球的上地幔中部，缓缓流动却从不显露。
　　“什么怎么回事儿？”他其实手指里夹着根笔，反复地转着圈。今夜没看到张涵这事儿让他有口气郁结在胸口，吐不出来有些憋闷。
　　“以前你俩一吵架，张涵的电话就见天催命一样的打给我。这回得有小半年了吧，我跟他打电话一提到你，他就让我打住。什么深仇大恨啊，值得你俩闹这么久，该不是……”齐娅微眯着眼，拉长尾音故作神秘地说。
　　“该不是什么？”他能和张涵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只不过是一场爱而不得和无疾而终罢了。
　　“你们俩看上同一个女孩了，夺妻之恨？”齐娅嘴里没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贴切，“我记得半年前你们俩好像为了一个姑娘打了一架，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联系的吧。张涵还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人了。”
　　张涵问齐娅的事，齐珲是不知道的。其实他明白张涵已经猜到了他对他的感情，只是没有实证或者是不想戳穿。他们彼此默契地为这段感情画上了最体面的句号，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
　　“妈要是给我张罗相亲，你不用拦着了，我可以去接触看看。”其实他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他只是没喜欢过女孩，他现在心里没张涵占着了，也许能尝试一段正常的感情。
　　齐娅听了这话，反倒比好奇他和张涵怎么了更为惊奇，伸出手在齐珲的眼前晃了晃，说：“你真是齐珲？不是被人夺舍了吧？你认识我是谁吗？初三春游那年我往张涵书包里放的是啥还记得吗？”
　　“卫生巾。齐娅，你那时候也属实是有病。”齐珲说完这话，绕开齐娅就往家的方向走，齐娅在后面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追着，想起小时候捉弄张涵的事就笑出一串银铃声。
　　张涵是初二那天早上回来的，他父母都出去串门走亲戚了，齐珲晨跑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他，也没打招呼径直就回了自己家。张涵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天津特产，把带给齐家的放在了他们家门口，转身也回了自己屋里待着。
　　两个人甚至没有一次眼神的对视，张涵进屋以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想起齐珲刚才落在他身上不到两秒的眼神，低骂了一声：“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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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喜欢极限拉扯了
　　小齐太棒了！


第7章 
　　7.0
　　初二晚上，张家爸妈说张涵回来了，非得让两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齐娅觉得尴尬，特别是不想在桌上还得看张涵和齐珲装得没事人的样子，找了个借口说和朋友约了中午，一溜烟就跑没了人影。
　　齐珲也出去了一天，齐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人还在三环外，也不说到底回不回来吃饭。
　　两边的妈妈倒是没察觉出来有什么，凑一起边做菜边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不知道怎么得就转到了说介绍给齐珲的姑娘，张妈妈把手上的水甩干后把手机掏出来又划着微信对话框。
　　“我把小珲照片发给对方姨妈了，那边回复的可快了，说姑娘觉得小珲看起来挺有气质的，年后可以找个时间吃饭。”张妈妈的嗓门挺大，坐在客厅的张涵玩着手机游戏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别年后了啊，齐珲平时老加班，这不只有春节才有时间。而且，男孩子主动点，这事成的几率更大。”齐妈妈探过头，认真的看了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到夸儿子的那句话，笑得合不拢嘴。
　　“也对也对，早一天见面早一天的缘分。”张妈妈立马给对面发了一个语音，“姑娘初三初四初五有空吗，男方这边迫不及待的想见面谈谈了。”
　　这句迫不及待听得张涵冷笑了一声，对这两位居委会大妈乱点鸳鸯谱的事觉得好笑，放下手机钻进厨房假装偷菜吃，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别白费功夫了，他不可能去的。”
　　张妈妈拍了他的手，递了双筷子给他，示意刚做好的茄饼烫手让他吹吹再吃。“那你可不知道，年三十那晚上我们就说好了的。小珲晚上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来我们屋，还特意看了这姑娘的照片。”
　　张涵怔住了，愣神杵在厨房里一动不动，张妈妈走过去的时候嫌他占地方，推了一把让他赶紧滚回客厅。
　　齐珲到底是赶回来吃晚饭了，六个人坐的桌子上满满当当都是硬菜，他和张涵坐得对角，又因为上了一个炉火煨着的砂锅佛跳墙，刚好挡住视线避免了尴尬。
　　两位爸爸打出来了一斤半的梅子酒，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找人酿的。自己家酿的酒酒精浓度都偏高，喝起来的时候口感虽然像果酒，但是后劲儿可一点都不小。齐爸给张涵和齐珲都倒了满满一杯，说今晚四个人高低得把这么多酒喝光才准散席。
　　席间，齐妈妈提了给齐珲安排相亲的事，说这事的时候张涵直直地盯着齐珲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半分心虚或者抗拒的表情。却没想到，齐珲听了以后却微扬嘴角，抿了一口梅子酒，给张爸爸和自己的酒杯都满上，说：“我都行，听你们安排。”
　　吃到后面的时候，齐珲出去接了个周城的电话，聊完正事以后那头还有白桦冲着话筒喊的声音：“齐珲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还成，万事哪能如意。
　　电话挂断以后他没回屋，站在天井里抬头看月亮，今年的冬天雾霾很重，月亮躲在层层乌云后面好多天，今天终于露了脸。天气冷到每一次呼吸都能哈出热气，他摸了摸衣兜想抽烟，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才想起来戒了半年。
　　“抽吗？”一根烟横在了眼前，他低头就能看见张涵指节分明的手。
　　齐珲摇了摇头，没搭话，确实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年没和这个人说过话，很多的情绪真的就慢慢的淡下来了，他对张涵的感情就像是天秤上的筹码，对面一个筹码都没有，他这边却有十四个。
　　“你真的要去相亲？”张涵见他不接烟，顺手就把那根插在了耳朵上，自己另外点了一根含在唇瓣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故意朝着齐珲的方向吐出来。
　　齐珲转过身准备进屋，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句：“与你无关。”
　　那根烟抽的嘴里发苦，张涵气得反而笑了，觉得这人真是有意思。是他喜欢自己，又不是自己喜欢他，那些和张涵在一起过的女人都没给过他这样的气受，齐珲有什么资格立场在这里拿乔。
　　难道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张涵深吸了最后一口烟，也抬头看着刚才齐珲望过的月亮，把烟蒂子扔到了脚下狠狠地碾碎。
　　相亲安排在了初五，因为周城打电话来跟他安排了一件工作上的事。他们的公司要上市还需要注资，正好有一家外企看上了他们的研发技术想跟负责人谈谈。老外是不过春节的，而且时间给的非常紧，偏偏周城回了老家，这事只能交给还留在A城的齐珲。
　　正事谈完以后，对方的老板很是满意齐珲的表现，夸他的谈吐得当风度翩翩。他的秘书很会来事，一看老板的眼神就懂了七八分，推说自己对A城人生地不熟的，老板晚上想去酒吧玩，能不能拜托齐珲带他们先去探探路。
　　名义上说是让齐珲带着，秘书却发来了酒吧的定位，名字听着就奇奇怪怪的，叫HE。
　　老板叫西蒙，是个美国人，三十五岁但因为长期运动看着和齐珲差不多大。中文也说的极好，说是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所以从小就两个国家的语言都有在用。
　　到酒吧发现只有西蒙，秘书和其他人没跟上的时候，齐珲就已经觉得别扭了。而且HE酒吧里几乎看不到一个女孩，出入的都是勾肩搭背的男孩子，齐珲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这是职场常有的事，齐珲知道哪怕要拒绝也要揣度最好的方式方法和衡量分寸感。
　　两个人喝得不少，但齐珲知道自己的酒量，一直控制在清醒的范围内。西蒙算是一个风趣幽默又有风度的人，字字句句没提过他对齐珲有别的意思，也让齐珲没办法去说拒绝好意的话。大概是喝了酒人也跟着放松警惕，到最后西蒙需要他搀扶着出酒吧的时候，他也没去顾忌还需要保持社交距离。
　　西蒙也是一个很会拿捏尺度的人，本来就是第一天见面，彼此留个好印象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倒也不是装醉，是真的聊开心了不自觉地多喝了几杯。
　　早十几分钟前时候就给秘书发了信息，让车子来接他，齐珲送他去路边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用英文给他道歉，说给他添麻烦了。
　　两人在路边等车的间隙，西蒙被风吹得有点冷，下意识地就往齐珲的身上靠。这画面其实看着有些滑稽，一米九的大个子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身上，加上身体的重量，齐珲都被他拱得有些站不住了。他只能用另一只手也搭在西蒙的肩上，慢慢扶着人坐在路边的街沿上，然后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等司机来接的时候，他和秘书一起合力把人弄到车上的时候，秘书还在一个劲儿地帮着老板致歉。说其实西蒙不太会喝酒，大概是和齐珲待在一起太开心了，才不小心喝多了。又一再的感谢齐珲对老板的照顾，以后双方合作起来一定很愉快。
　　三言两语里，还透着职场PUA的套路，齐珲笑了笑说：“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等人一走，他也在路边扬手准备喊辆车回家的时候，看到了路对面的张涵，手插在裤兜里冷着个脸直直地隔着一条车行道望着齐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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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冬至快乐。
　　如果点赞过200，今天就加更一章。


第8章 
　　8.0
　　张涵今天约了朋友几个吃饭，对面几个都是成双成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来的。吃饭的时候还有人拿他打趣，说他年三十跑天津去见对方父母，怕是海王收了心准备上岸了吧。
　　他端着酒盏没喝，侧着头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不知怎么的想到的却不是娇小可人的女朋友，而是齐珲。想到那晚上他说“大不了就结婚吧”时候，齐珲死死瞪着他令人森冷的眼神。
　　“结什么婚呐，我可不会往坟墓里跳。去了一趟光是认她们家亲戚就认得我头晕，谈恋爱多好啊，认识她一个人就够了。”他把那杯酒喝了，烧得喉咙发烫，想用酒冲走脑海里那双阴暗的眼神。“我跑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她非得跟我闹分手。现在的小姑娘太难伺候了，不知足。”
　　他和齐珲一起过了十来个年三十，这是没在一起放烟花的第一年。有几分躲着的意味，也有几分想知道自己舍不舍得。和女朋友吵架几乎是他故意挑的事，话赶话让对方说出了让他滚回去的话。到家门口见到齐珲之前，他也闹不明白心里的那点迫切是什么意思。但是齐珲还是冷着他，就把那么点想和好的小火苗浇了个干净。
　　酒足饭饱以后，大家商量着找个地方去玩剧本杀。刚出饭店没几步，张涵就走不动道了，好友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齐珲蹲坐在路边和一个老外头挨着头的坐着。
　　“哟，那不是齐珲吗？这画面可美，怪纯情的。”好友摸出手机就想拍照，还没举起来就被张涵把手拍了下去。张涵瞪了他一眼，那人哈哈大笑着跑到前面和其他几个人交头接耳，那几个人踱步往街对面望，没做别的动作却也惹得张涵冒起一阵无名火。
　　“我不去了，你们玩，我跟我发小一起回去了。”张涵冲着他们吼着，挥手让他们几个赶紧滚，那几个人嬉嬉闹闹地走远了。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老外已经被车接走了，齐珲站起身走到路边打车，刚好视线和他对上了。
　　齐珲应该也是喝了酒，眼神雾蒙蒙地也看不出来对焦是不是在张涵的身上。两个人之间明明隔着三车道宽的马路，却好像又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够着。
　　张涵也不知道是哪儿憋得一股子气，总觉得是齐珲被自己撞破了奸情，哪里轮得到他躲闪目光。这一场对视出奇的长，人行道的红绿灯变换了三次，车流在他们之间像是减速在穿梭。
　　最后一辆车停在齐珲面前的时候，他勾起一丝冷笑拉开车门，俯身坐到了后座招呼司机开车。张涵看着那辆车在他眼前轰了一脚油门就跑了，更是气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他杵在原地闷了半晌，最后也招了辆车准备回去把人揪出来好好问问。
　　问的自然不是今晚上的事，他花了半年时间想弄明白齐珲为什么会喜欢他的这件事，还没想清楚问题就变成了齐珲为什么已经不喜欢他了。
　　但齐珲今晚没回小锣胡同，张妈妈通知他相亲定的初五，齐妈围着儿子转了好几圈推着他回自己家去多带几套衣服回去给她选。他拉开衣柜的时候，余光瞥到了角落里一个刚封好的大纸箱子，眼神竟停在上面许久，足足发呆了十多分钟。
　　来电提示写着“妈妈”的时候，齐珲还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就着床头灯的柔光在看书，接通的时候齐妈那边兴奋的声音，把他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都给轰走了。
　　“衣服挑好了吗，多拿几套啊。运动的、休闲的、正装的，都带回来让我选选。我看你朋友圈之前发的一个照片，是不是还有小领结，也一块儿带回来。”齐妈絮絮叨叨地叮嘱，说了半天那边却没回声，对着话筒就喂喂了两声。
　　“怎么还没睡啊，妈。”齐珲无奈地应了一声，对妈妈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觉得有趣。
　　“这么多年了，你可算同意去相看了，我这一天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着你爸那把破摇椅都擦了四五遍。”齐妈的声音透着暖意，烘得齐珲心里也热乎。他没想到答应去相亲可以让父母这么的高兴，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原来这么的任性和混账。
　　好在，现在人已经醒了，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再让父母担心了。
　　“我说约外面吃饭就行，您和张姨非得叫到家里。”他手指划着书页，有些出神，竟有一刹那想到了那晚月光下的张涵，那人问自己真的要去相亲吗，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问出的这话。把女孩约到四合院里，就有碰到张涵的可能，齐珲心里闪过一刹那的慌张，又故意为了掩饰这点慌张而强装镇定。
　　“你哪会看姑娘啊，我不得替你把把关。放心，我到时候不插话，你就当我不存在。记得小领结啊，你带着那个拍的照片我可喜欢了。”齐妈挂电话之前又提了一遍，乐不可支地夸着自己儿子长得真帅，保准第一次相亲就成功直奔婚礼殿堂。
　　挂了电话以后齐珲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找到了齐妈赞不绝口的那张照片。那是一次商务宴会的穿着，纯黑色的燕尾服西装称得他肩宽腰细，白衬衫是真丝绸缎的，配上了一个黑色细带的蝴蝶结。他穿着这身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彬彬的王子，却没想到连换衣服都来不及换，就驱车赶往酒吧门口从酒保手里接过醉气熏熏的张涵。
　　张涵趴在桌上看起来分明已经没劲儿了，却偏偏看到他出现的时候，举着手机喊他在一米外的地方站住，咔咔地连拍了好几张发到了齐珲的微信上，放大照片笑嘻嘻地说：“真好看，这谁啊，怎么这么好看啊。”
　　齐珲知道这人喝醉了，但罕见地是居然没在他旁边看到陪他喝醉的女人，他给酒保一张毛爷爷接过张涵的外套和包，顺口问了一句：“陪他喝酒的人呢？”
　　“早走了，好像是闹分手呢，扇了他一耳光就哭着跑走了。”酒保接了钱，回答的非常爽快。
　　他走过去看了看张涵的脸颊，右脸确实有清晰的五根手指印，低骂了一声“活该”，把人抗在肩上就带到了车里。张涵酒品不好，喝醉了喜欢动手动脚，齐珲伏身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挺着身子扑上来就在他的右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不算是一个吻，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的触碰，却惊的齐珲僵住了身子。等他缓缓拉开两人之间间隙的时候，却已经听到了始作俑者的鼾声。张涵闭着眼靠坐在副驾驶上，头往左边侧着，仿佛刚才只是齐珲的错觉。
　　齐珲眸色一暗，伸手辖住了张涵的下巴，然后低头在他的唇瓣上也轻轻地碰了一下。睡熟的人毫无察觉，齐珲发动车子轰了一脚油门，对张涵也仿佛是对自己解释道：“还给你。”
　　把书合上的时候回忆也戛然而止，他站起身下了床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到了那条小领结放进了打包好的旅行包里，然后关灯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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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我超级喜欢。
　　双更，再次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9章 
　　9.0
　　初五这天，张妈张罗的比自己儿子带女朋友回家还要隆重。一大起早的，张妈就打发着让张涵陪他爸去水库钓鱼，把人给支走了。张涵是不知道相亲是具体哪天的，也没料到他妈存着清场的心思，毫无防备地就被爸爸给拉走了。
　　齐妈是真的偏爱那个小领结，非得让齐珲穿个衬衫外面套件白色的面包服都要把领结给系上。要不是这个天气穿西装外套，能把他整个人冻着一根冰棱子，齐妈怕姑娘嫌儿子身体不好命不长，还真打算让他照着那张照片原封不动地穿一套出来。
　　他特意出来站在胡同口就给那个姑娘发了条短信，有些话想在相亲之前就先说清楚。两人初四加了微信，只发了个地址定位就没说别的话，齐珲倒不是觉得紧张，总觉得反正初五就见了，有些话当面说会省去很多文字揣测语气带来的误解。
　　“我打了车，马上到胡同口了。我穿的一件红色斗篷，百褶裙和一双雪地靴。”那个女孩的打字速度很快，回信息也很及时。
　　“好的。我在胡同口第一家小卖铺的台阶上，白色羽绒服，应该挺好认的。”齐珲看了看周围，都是一群在玩摔炮的小孩儿，他站在这里像个雪人一样杵着，远远就能看见。
　　其实昨夜刚下过一场雪，屋檐上都还挂着冰柱子，没被清扫的过道上像铺了一层层的白被子，化雪的时候是最冷的，齐珲把手放在衣服兜里，远远地就看到一团红色的小火球跑了过来。
　　姑娘叫做小柳，一米五九的个儿在北方显得特别的娇小，娃娃脸看起来像个未成年，怕齐珲等久了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在离他一米的地方站定，手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清了清嗓子，才羞怯地问：“齐珲？”
　　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齐珲扬了扬眉，嘴巴掬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他下了台阶接过女孩手里提的礼物，这样的身高差让他能轻易看到女孩的头顶，“怎么还带东西了，倒显得我很没诚意。”
　　小柳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吐舌说了句：“你好高啊。我阿姨让我带给长辈的，也给齐叔叔齐阿姨准备了一份。”
　　齐珲把东西接过来，却先放在了小卖铺，领着小柳往相反的方向走，把人带到了街心花园的长椅上，示意小柳先坐下说有些话当着父母的面可能不太好说。
　　街心花园白天的人不多，他们坐的这个角落有茂密的植物遮挡，小柳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看齐珲这个举动就配合的跟来了，也没有问别的。
　　“有件事，可能在我们接触之前，我需要先告诉您。”他用了您这个字，郑重又紧张。
　　“啊，你说吧。”斗篷上有两颗白色的毛球，小柳低着头捏着手里，翻来覆去地玩缓解自己的紧张。她来之前是看过齐珲的照片的，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好看那么多，反而让她有点自惭形秽。
　　“我之前暗恋了一个人很多年，最近才放下，我的父母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以为我只是不想谈恋爱。这是我第一次相亲，也是第一次接触女孩子，我觉得有必要在开始之前，问问你介不介意。”这些话没法在微信里跟对方说，也是怕如果遇人不淑，拿着这些证据闹到他父母的面前。但齐珲没办法骗别人，能不能喜欢女孩子这件事，他也是在努力的尝试。
　　他其实也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因为除了张涵以外，想到和其他男的亲密接触他就觉得恶心。
　　小柳初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到底是老师，阅读理解的能力是极强的。低头反复琢磨了好几遍以后，倒没什么太过激的反应，但她没抬头看齐珲，反而开始囔囔自语地讲了自己的一个故事。
　　“我高中的时候玩游戏，和别人网恋了两年，高三她说要来找我的时候，才告诉我她是一个女生。我把她联系方式都删了，后来再也没联系过。大一那年我挺害怕的，觉得我怎么会喜欢女的呢，我是不是不正常啊。但实际上我没跟她相处过，我后来也谈了男朋友，虽然一年前分手了，但是我发现我还是喜欢男生的。”小柳突然转过头，大着胆子直视他，轻声问道：“你说的暗恋，你也没和他用恋人的身份相处过，怎么确定是真的爱上一个男的呢。”
　　齐珲闻言一怔，没想到小柳的反问竟让他答不出话。对张涵的所有感情都是一场独角戏，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丝毫暧昧的心动，是不是自己也混淆了这份感情。
　　“那人挺糟糕的，谁和他谈恋爱谁倒霉。”他笑着说，然后唇瓣开口，吐出两个字的评价：“渣男。”
　　小柳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笑意盈盈的说：“你可真行，头一回相亲就给对方说这么大个秘密。不过谢谢你的坦诚，这让我对你的印象更好了。我觉得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也比得过一个渣男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雅，柳树的柳，文雅的雅。”
　　他站起身，握住柳雅伸出来的右手，如释重负之后脸上挂上了轻松的笑，说：“齐珲，整齐的齐，王军珲那个珲，也念hun。”
　　柳雅听了哈哈大笑，打趣地回道：“拜托，我好歹是老师，多音字，我知道。”
　　这名字在张涵看了漫画以后，追着齐珲后面喊了快一年的棋魂，被他用书敲了好多次头以后才不情不愿的改了口。齐珲意识到自己又想到张涵那个混球的时候，站起身快走了几步，让柳雅看不到他调整情绪的样子，说：“外面天冷，咱们还是进屋再接着聊吧。”
　　回到小锣胡同的时候，齐珲去小卖部取回放在这里的东西，老板娘支出身子看着在旁边等他的柳雅，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朗声笑到：“小珲处对象了啊，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齐珲提着东西回头，看柳雅被这话逗得脸颊绯红，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转过身对老板娘说：“还不算对象，争取下次从你这过的时候我就转正了。”
　　张妈和齐妈站在四合院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着两人一白一红慢慢吞吞地走过来，齐珲低声叮嘱几句，说：“要是我妈太热情，让你不舒服你就偷偷告诉我，我让她收着点。”
　　柳雅一抬头，看到齐珲关切的眼神，也笑弯了眉眼冲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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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给朋友试读，她说小柳好可爱啊，要不在一起吧。
　　我说，这换攻都得被骂，我BL转BG，得骂上热搜吧。
　　小柳是助攻，性格也可爱。需不需要给她个CP？


第10章 
　　10.0
　　齐妈原本是觉得只要是齐珲愿意处的女孩她就喜欢，结果柳雅太讨长辈喜欢了，乖乖巧巧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她给菩萨许愿讨回来的儿媳妇。她怕齐珲没什么经验，特意把齐娅也叫了回来一起陪着，开饭之前把齐娅叫进厨房，小声地询问：“人怎么样？”
　　“还行，当老师的恋爱经历也挺单纯的，交过两个男朋友，空窗期一年。摩羯座就已经很配处女座了，上升星座还是金牛座，这就肯定天作之合了。”齐娅说的后半段齐妈是一句也没听懂，但她光捡着会的词来理解：很配和天作之合。
　　“你看你弟喜欢吗？”她自己倒是挺满意，但是怕齐珲只是对客人的客气和礼貌，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看齐珲坐在柳雅对面在用手机回着信息，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手机藏到枕头底下去。
　　“刚齐珲给她削了个苹果，算喜欢吗？”齐娅伸手往锅里抓了一只白灼基围虾，捻着虾须晃着等它变凉以后再剥壳。“妈，你好久没买虾了，大冬天的怎么想起来蒸这么多。”
　　“那你想想，等会饭桌上小珲给柳雅一只只的剥虾，那不是表现的好机会吗？”齐妈转过来，看女儿偷吃了一根，伸手就想抢回来扔锅里，齐娅乐呵地提着那只虾就回了客厅，坐在柳雅旁边继续和她聊着星座和塔罗牌。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齐娅已经和未来弟妹交换了微信，甚至开了一把王者荣耀。齐珲坐在旁边看着，柳雅选的是一个可爱的法师妲己，他工作太忙很少玩游戏，但看后半场两人嘟囔着逆风局打的不顺心的时候，还是顺手百度了妲己的逆风局出装，然后提醒柳雅在商城里买哪样对应的装备。
　　齐妈把那盆堆成玲珑宝塔一样高的基围虾推到了齐珲和柳雅的面前，扑闪着眨眼还努着嘴让儿子表现。齐珲看到那个虾的时候，没来由想到了周城和白桦之前的秀恩爱，两人插科打诨地说连个给他剥虾的人都没有。
　　出神之际，他碗里却多了一只剥的干干净净的虾仁，他一抬头看见柳雅冲着她腼腆一笑，扬着两只手晃了晃说：“我带手套剥的哦，干净的。”
　　齐妈和齐娅对视了一眼，整顿饭嘴角扬上去就没下来过，齐珲用筷子把虾夹起来送进嘴里，鲜甜紧致的口感在口腔里里喷射四溅。他拾起桌上齐妈备好的一次性手套，也挑了一只最肥美的虾，细致地拆壳拔掉虾线，放在柳雅的碗里，说：“谢谢，来而不往非礼也。”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吵嚷声，张妈妈一听是张涵回来了，还纳闷地说道：“水库挺远的啊，过去得一个半小时，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张涵手里的钓具都没来得及放回屋，倚在门边冲着齐珲叫嚷道：“齐珲，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张妈妈站起来打圆场，看不惯儿子的白目，走过去推搡着他让他回屋，拧了他胳膊一把说：“你们两兄弟啥事这么着急啊，小珲这有客人呢，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齐珲感觉到柳雅探寻的眼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柳雅解释现在的情况，因为连他都闹不明白张涵到底想干嘛。
　　“你要不出来，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你了，那你可别怪我莽撞了。”张涵一步没退，眼神从头到尾死死地盯着齐珲。他到了水库才听到他爸说起今天是齐珲相亲的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上火，把车钥匙扔给他爸，自己打了辆车就赶了回来。
　　齐珲站起身，低头在柳雅的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这画面让张涵看着更觉得刺眼，又催促着他动作快些，转过身就朝院子里走。
　　等两人出去了，齐妈使了个眼色给女儿，齐娅接了这个眼神以后心领神会，给柳雅倒了杯饮料说：“他们俩老是这样，吵架斗嘴家常便饭的事，张涵这人脑子不好使，不会看场合你别在意。”
　　柳雅想起刚才齐珲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历史遗留问题，我去解决一下。”双手捧着饮料乖乖巧巧地喝了一口，瞪圆了眼睛发出惊叹：“哇，这也太好喝了吧，这是什么啊阿姨。”
　　齐妈一听乐了，手艺得到表扬就止不住的开心，拉着柳雅的手让她跟着进厨房去看：“这是拿梨儿、山楂、黄桃罐头一块儿炖的，再加点枸杞提气，女孩儿冬天喝这个可好了。”
　　张涵到了院子里也没停住脚步，带着齐珲直接往他的屋里走，齐珲站在门口不进去，张涵转过身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去以后锁上了门。
　　齐珲睁开了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退开几步以后眸色一暗，沉声说道：“张涵你有病吧。”
　　“你他妈才有病。你前天晚上还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今天跑这装得人五人六的，你还敢和姑娘相亲，你以前老骂我祸祸女人，怎么着，你想比我还渣？”张涵把手里的钓鱼装置砰的砸到了地上，鱼线轴触碰到了自动收线的开关，滋滋地往外转动。张涵听那声音烦，一脚猛踹把鱼竿踢到了墙上，摔成了两半截。
　　“谁能跟你比渣，我没那个本事。”齐珲冷冷地看着他，脑子里盘旋地是他说自己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事，原来那晚上张涵在街对面看了不止一会儿，倒是把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我渣男人还是渣女人，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你以为你是朝阳区群众啊，惩奸除恶的话，先把你自己举报了吧。”
　　张涵被他的话噎住，竟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看到齐珲转身去解开门锁，他冲上去拽着人往回使劲一拖，把齐珲狠狠地推到了墙上，用手肘扣着他的肩膀死死地压住。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齐珲的力气比不过张涵，他压根就没打算挣扎，但张涵压的太近了，扑出来的鼻息都喷到了他的脸颊上，让他觉得特别不舒服的扭开头低骂了一声。“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我相亲对象还在呢，不想跟你动手。”
　　张涵凑得近了，才看到齐珲的衣领上系着一个黑色蝴蝶结的丝带，透着禁欲系的诱惑。他看着这领结眼熟，伸出手抓住使劲一拽扯到了手里。扯动的时候，齐珲仰了一下脖子，两个人的距离更是近到几乎快要贴着。
　　“你去给那个女的说，你没看上她。不然我就把前天晚上你和那男的照片给你妈看。”其实哪里有什么照片，好友想拍都被他制止了，但他此刻就这么说了。
　　“为什么？”齐珲突然这么一问，张涵没听懂他的意思，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他只能耐着性子又说一次：“你为什么阻止我相亲？”
　　“那人是我妈给你找的，要是后面人家发现喜欢的是男的，那不得找我妈麻烦。“张涵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强硬的语气说道：”网上说了，中国有可多的同妻，你不能不干人事。”
　　“张涵。”齐珲突然出声打断他的审判，他的表情严肃认真，看得张涵不自觉地松开他，退后了半步。
　　“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恰好喜欢过你，你是男的。”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逛菜市场说喜欢吃鱼，喜欢吃西红柿一样。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可以去试着喜欢其他人，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那个人一定比你配得到我的喜欢。”他说完这话推开了张涵，径直推门跨步走到了院里，张涵没追出去，齐珲说的话够他消化很久很久。
　　送柳雅回去的路上，小姑娘一直没说话也没乱问，但临上出租车的时候却突然对他说了句：“那人还真是个渣男，你放弃是正确的选择。”
　　齐珲冲着她露出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说：“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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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柳真的很好啊。
　　齐珲和小柳真的很配啊。
　　张涵再不追妻真的就凉了啊。
　　哈哈哈，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得按我的节奏来。
　　因为直男真的很难弯，容易弯的叫深柜，不是直男。


第11章 
　　11.0
　　那天晚上，张涵被张妈拿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戒尺，追着满院的打。张爸到家的时候手里提着的小桶装了四五条鱼，刚好分一半去齐家赔礼道歉用。张妈追着问张涵存了什么心思去搅局的时候，连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晚上睡在屋里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其实四合院的结构，他的卧室隔着一面墙就是齐珲住的房间。小时候他还故意把齐珲的床也挪到了墙边，说四舍五入两人就是睡在一张炕上的兄弟，是过了命的交情，以后得有架一起打有妞一起泡。
　　他对着墙壁发呆，想着齐珲是不是此刻也侧躺在床上，想着他说的“喜欢过你”和“不喜欢你了”，烦躁憋闷的心情像是被冬雪压弯的松枝。张涵掏出手机，在黑暗中点开群聊，那里面是上次撞见齐珲和老外的几个狐朋狗友，群聊有几百条未读消息，因为从那天以后他就没在群里说过话。
　　“你们遇没遇到那种，以前很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又觉得凭啥不喜欢了的事？”他特意打了女字旁的她，输入的时候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
　　那群人本来聊得正欢，张涵这话发出去突然鸦雀无声了，张涵见半晌没人接话觉得尴尬，把信息点了撤回之后，那群人突然诈尸一般地排队发着：“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这姑娘段位高啊，张海王你也有今天啊？是天津那姑娘吧，我就说你这么久还没吃到的妞儿肯定不一般，你丫这次可遇上对手了啊。”这话后面加了一个鼓掌的表情，看得张涵想把人从手机屏幕揪出来狠揍一顿。
　　“你把人哄回来不就成了，有时候姑娘跟你提分手，只是为了让你重视她一点。如果她不喜欢你，就不会作了。”
　　这话张涵听了稍微舒服了一点，原来齐珲这半年来的动作都是为了作，他不是不喜欢他了，是太喜欢了想要得到他的重视。张涵其实心里觉得憋屈，这么多年齐珲从来没说过喜欢他的事，这第一次说不是为了表白，只是为了铺垫引出一句“我不喜欢了”。
　　他用了半年来消化“我的哥们喜欢我”这件事，还没消化干净又得被迫承受“我的哥们不喜欢我”，主动权永远在齐珲手里让他看起来特别像个傻子。而且，抛开一切情情爱爱来讲，他不想失去齐珲这个朋友，也不想和齐珲老死不相往来。
　　齐珲有相亲对象，他也有女朋友，谁也不比谁差。张涵被这群人一提醒，翻出来女朋友的微信，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女孩生气时候发的语音。他按了语音键，闷在被窝里装出深情款款的声音说：“宝宝，我看你朋友圈你回A城了吧。明天我接你来我家，见见我爸妈吧。”
　　初六竟是个大晴天，冬日的暖阳看着明晃晃，实际温度是一点都没上升。院子里的海棠树叶子上的雪化了，水滴到地上把齐珲常坐的那把木椅子淋的湿哒哒的。
　　张涵的女朋友叫姜悦，是个天津姑娘，性格泼辣直爽，和他吵得快和好的也快。来的路上坐在张涵的副驾驶座上，一路上还叽叽喳喳地数落着张涵从天津逃跑的事，中间还插空在每个红灯停下来的时候画了个妆，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等两人一走到四合院门口，女朋友就立马换了个人似的，小鸟依人的靠在张涵的身上，羞答答地喊着张爸爸张妈妈：“叔叔阿姨，新年好。”
　　张涵从来没带过女朋友回父母家，这是第一个带回来的，还是在新年这样特殊的时节，自然显得意义非凡。张妈妈前两天见了小柳也喜欢的不得了，这会看了自己的未来儿媳妇，虽然和小柳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也看着舒心和喜欢。
　　进四合院的时候，张涵落后了一步走到妈妈的旁边，随口一说：“等会吃饭的时候把齐珲他们家也喊过来吧，人多热闹。”
　　张妈妈不明所以，压着嗓子小声地嘀咕说：“叫他们干嘛，你第一回 带女朋友来咱家，人多了不得吓着人家姑娘。”
　　张涵把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罕见地带着撒娇的情绪低头蹭了妈妈的颈窝，说：“那齐珲那天你们不也过去了，我就想给叔叔阿姨也看看我女朋友。我觉得她比介绍给齐珲的那个好。”
　　张妈妈笑弯了眼，想起初中的时候齐珲参加一个作文比赛拿了奖，隔没几天张涵也抱回来一个田径比赛得第一个的奖座回来。她今天整个人都泡在了蜜罐子里，看张涵这么拉着她的手晃啊晃的求她，自然是一口应了下来。
　　等吃饭的时候，齐爸齐妈都过来了，齐妈看了一眼姜悦也是眼前一亮，钻进厨房和张妈妈交头接耳的讨论，声音也不小总有几句飘进他们的耳朵里。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涵涵可真会找。”齐妈一只手掩着嘴小声的说，另一只手麻利地帮张妈把锅里的鱼铲进鱼盘里。“我记得他早恋那会儿就找的校花，还被你一顿胖揍。”
　　“张涵是个没定性的孩子，这还是第一次往家里带人。可能是看小珲定下来了，他也准备稳定下来吧。就是不知道他俩谁先结婚，后结婚的人可得去找其他人当伴郎了。”张妈解了围裙洗了手，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到端菜放餐桌上的齐妈身边，问：“对了，小珲呢？”
　　姜悦在翻张涵以前的相册，刚好看到一张他背着一个人往前跑的照片，两个人都看不清脸，背上的人瘦削的腰看起来很是苗条。“这是你初恋呢？”
　　张涵在等齐妈的回答，没听见姜悦的问题，这话要是张妈没问，他自己也已经等不住了。那两人没注意张涵的眼神落在她们身上，齐妈帮忙摆着筷子，语气里竟然也透着几分得意。“和小柳去逛万达了，你介绍的这姑娘真不错，齐珲挺上心的。好像吃完饭还要去看什么《爱情甜甜圈》的电影，让我们给他留着院门呢。”
　　姜悦又喊了张涵一声，发现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还以为是问到初恋的话题惹得张涵不高兴了，就翻过了那一页继续往下面看。张涵回过神的时候才想起来刚刚姜悦叫他，低下头看她脸色有点不悦，就坐到她旁边问：“怎么了？”
　　姜悦想了想，手指又把相册翻回刚才那页，指着那张照片说：“这个女孩儿是谁？”
　　张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他背上的人穿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的T恤因为压在前面所以勾勒出紧致的腰线，那阵子齐珲迷上了一个日本男星，头发也学着留到了及肩的长度，这么猛地一看还真像个女孩。
　　“我发小，齐珲，男的。”他话说的简洁，反而听得姜悦皱了皱眉。
　　“男的你背他干嘛？”她也不是发脾气，就是觉得今天张涵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她和张妈妈聊天的时候张涵也没帮衬几句，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初二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小汽车撞了，骨折，我背他上学背了半年。”他把那张照片抽了出来，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才惊觉小时候的齐珲确实看起挺像女孩的。
　　“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我家旁边就是万达，挺近的。”张涵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牵着姜悦的手带她起身走到了餐桌旁，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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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珲喜欢上张涵，一定是因为他对他很好。
　　只是你以为的兄弟情深，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12章 
　　12.0
　　电影院的爆米花有浓郁的芝士香味，放在橱窗里的时候被灯光打着最是诱人。买的时候齐珲举着两杯可乐问柳雅：“小份够吗，要不升级成大份吧。”
　　柳雅摆摆手示意不用，今天戴的是一顶麋鹿的针织帽子，晃起头的时候两只鹿角也跟着耷拉着甩来甩去。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小桶爆米花，她腾出一只手想拿齐珲的可乐，却被他退了半步说：“没事，等会进去放座位了再吃吧。”
　　柳雅余光一瞥，突然就愣了，圆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两圈，挪了一步让齐珲把自己挡住之后说了句：“渣男来了，配合一下。”然后又蹦跳半步，移到齐珲的侧面站着，低头选了一颗最饱满的爆米花，小白葱一样的手就伸到了齐珲的嘴边。
　　“啊，张嘴。”柳雅声量不低，售票处统共几平米的位置，连售票员都抬头看了过来。
　　齐珲背对着张涵，所以他一脸无奈的表情张涵是没看到的，他能看到的只有柳雅收回的手指已经没有了爆米花。这种情侣之间的小把戏他对很多女人都用过，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无聊又幼稚。他揽着姜悦的腰，大摇大摆地走到两人身边，非得装出错愕的样子，喊了一声：“呀，真巧。姜悦，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发小，齐珲。”
　　齐珲略略偏头，看了张涵一眼，更多的目光是落在了姜悦的身上。这女孩和张涵之前交往的类型都不一样，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卫衣，看起来显得干净又利落。齐珲心里竟浮出来一丝比不过的念头，但就像一块浮木刚刚冒出头，就被他从水底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沉了下去。
　　姜悦却没往齐珲这看，反而盯着他身后的柳雅，看得柳雅有些别扭，扯了扯齐珲的衣袖说：“我们进去吧，电影要开场了。”
　　齐珲不想留在这，但毕竟不是张涵一个人在，他也不方便甩脸色。还是略略颔首算是给姜悦打了个招呼，说：“你好，我是齐珲。今天时间匆忙，改天有空好好认识一下。”
　　“好呀，看完电影约个夜宵吧，我们也看这一场的。”姜悦大大方方的说，连张涵都惊讶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眨了眨眼，一片天真无辜，倒显得张涵做贼心虚。
　　齐珲被这一出整得也有些紧张，略带责备的眼神就扔到了张涵的身上，张涵耸耸肩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跟女朋友提过。齐珲哪里信他，只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幸好，买的座位四个人离了半个电影院那么远，坐下的时候因为禁止喧哗，柳雅探过身子贴在齐珲耳边低声问：“我怎么觉得他那女朋友好像知道些什么？”
　　齐珲摇摇头，示意自己也闹不明白，但他对张涵太了解了，被一个男人喜欢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没必要什么都告诉自己的女朋友。张涵在女人的那些事上糊涂，但这些年对齐珲却事事挂心，这样的蠢事他不至于去犯，他很清楚齐珲的底线是什么。
　　这场电影看得如坐针毡，总觉得背后的视线快把他们两人的后背刺穿。不光张涵盯着他们俩，连姜悦都时不时把眼神飘过去，还偏头问：“他俩是男女朋友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什么男女朋友，是昨天才相亲，今天就肩靠着肩跑来电影院的狗男女罢了。
　　姜悦看张涵没答话，把爆米花桶塞到他怀里，捧着可乐喝了一口又问了一句：“那女孩叫柳什么来着。柳这个姓，可不多见。”
　　张涵还真不知道柳雅的全名，张妈妈一口一个小柳叫得比叫儿子还亲，想到这个就胸闷，语气也就不怎么好的说。“我管她叫啥，我又看不上她。长得没你漂亮，身材没你好看，声音也没你好听，这种姑娘要是介绍给我，我看都不看一眼的。”
　　姜悦听了这段笑了，知道张涵唬人开心的话是张口即来的，咬了咬吸管眼波流转的轻声说：“我觉得挺可爱的，只不过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罢了。你看你发小不就挺吃这套的。”
　　两人的目光望过去，坐在前排的两个人不知道又在说什么，两个脑袋都快挨在一起了。张涵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齐珲不是主动的人，他那个性子跟个冰山似的。他这么做，八成是为了……”
　　他想说为了气我，又意识到这话说不得，话都到舌尖了一个卷舌又吞了回去，迟疑几秒就编了一套说辞：“八成是为了让我觉得他们处的好，回去给他妈一颗定心丸。”
　　电影刚弹出散场字幕的时候，柳雅拽着齐珲的衣袖就急色匆匆地往外走，却不想姜悦比他们出来的更早，立在门边挡住两个人的去路，笑意盈盈地对着他们说：“走吧，吃烧烤去吧。张涵说你们隔壁胡同有一年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字号，我刚让他打电话定了位置。”
　　四个人坐到烧烤摊上的，除了姜悦，其他三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齐珲趁着姜悦带着柳雅去选菜的时候，敲了一下桌子示意张涵抬头，沉着脸问：“你想干嘛？”
　　追到电影院来确实是张涵的主意，但是四个人坐一块吃夜宵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自己都闹不明白姜悦想干什么，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那张照片。
　　“姜悦看到我背你的那张照片，就是你初二那年别人给咱俩拍的。”这尴尬的局面到底是跟他脱不了关系，齐珲这语气和态度又真的是在生气，张涵怂的很快咬着唇支支吾吾的说了。
　　张涵这么一提往事，齐珲这些天对他憋着的那股子怨气一下就被打散了。初二那年他去上学的时候，被一辆违反交规的小汽车撞了，当时第一个扑到他旁边的就是张涵。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脸，要不是齐珲提醒他骨折的伤患不能动，张涵已经恨不得抱着他百米冲刺送到抢救室里了。
　　后来人没事，但是小腿骨折了，张涵央着张妈弄了一辆自行车，天天骑着车子载着齐珲上学和放学。但从校门口到教室的那段路，却是张涵一步一个脚印给背出来的。其他同学想帮忙，张涵摆摆手就说齐珲跟个猴子一样的又不重，他自己背习惯了不需要换手。
　　那时候齐珲趴在他的背上，听到的不知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张涵的心跳。就只知道耳膜里炸开了“咚咚咚”的节奏声，让他那一年的夏天都一直红着耳朵。
　　烧烤摊的大立柜把饮料放在了最上面那排，柳雅踮着脚尖想拿一瓶豆奶，身后却传来一阵茉莉花香。姜悦把饮料取下来，环着手递给她的时候，像是环抱着她的动作，话音都落在了她的麋鹿帽子上。
　　“你这帽子挺可爱的，等会加个VX把链接发给我吧。”姜悦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又走到和柳雅并肩的位置，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盘子，说：“你再拿个空盘选点素菜吧。”
　　柳雅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了句：“哦哦，好的。”竟是把两个要求都一并答应了下来，姜悦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捏了捏麋鹿的耳朵说：“真挺可爱的。”
　　四个人都坐齐在餐桌上的时候，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柳雅那天对张涵的印象不过是惊鸿一瞥，这时候面对面坐着，也是压不住好奇的打量着他的五官。她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就像只窝在笼子里的小仓鼠，一会儿探头瞄一眼，自以为小心翼翼其实都被其他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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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悦是天津妞儿，性格很飒，是张涵唯一一个没睡到的女友。
　　别问我啥时候追妻，容易弯的一定不是直男。


第13章 
　　13.0
　　齐珲明白柳雅的这份不安都是受他所累，这么些年，他很少被人照顾。柳雅在张涵面前表现一个体贴女友，又为他用茶水烫着杯子，又把他俩面前的桌面也擦了一遍，更是觉得这份熨帖烘得他的心里热了几度。但这颗心已经接近零下，从电影院里看到张涵和他的女朋友开始，就每隔一个小时往下降温，再怎么捂也很难捂热。
　　不是放不下，只是觉得膈应。张涵的女朋友认识齐珲的不少，但是这样坐下来同桌吃饭的，姜悦是第一个。姜悦的身上有太多张涵的第一次了，第一次为个姑娘去外地过年，第一次带着人回家见父母，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把他介绍给女朋友说这是我的发小。
　　烤串上来的时候，张涵瞥了一眼菜品，站起身往保鲜柜走。姜悦问了他一句：“吃完再加吧，都烤了这么多呢。”
　　张涵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抛下一句话，端着空篮子在立柜那里挑挑拣拣：“齐珲爱吃的你都没拿。”
　　这话说的桌上的三个人都僵住了，柳雅尴尬地转过头看齐珲，却看到他眼神深邃地看着桌上的食物，下颚线收紧抿着唇瓣没动静。柳雅只能去看姜悦，却发现她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身上，慌得碰掉了面前的饮料杯。
　　姜悦起身站过来，蹲下来帮她擦着滴落到短裙上的奶渍，动作和反应比齐珲还快了一步。
　　“啊，谢谢姜悦姐。”柳雅手忙脚乱地收拾，抬头的时候看到齐珲已经把桌面打理干净了，又补了一句：“谢谢珲哥。”
　　姜悦坐回地面的时候，张涵也回来了，听到这声亲昵的“珲哥”的时候看了一眼齐珲的表情，就看到他嘴角挂着笑，略低着头凑近柳雅耳边说了句：“不用谢。”
　　张涵把手搭在姜悦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给她拿了一串韭菜沾了沾醋碟，又滚了一圈黄豆面，放到她的盘子里说：“宝宝，你试试这个吃法，是我最爱吃的。”
　　柳雅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渣男真的是幼稚到可怕，齐珲没什么反应，她却替他气得不行。也学着张涵的样子把韭菜蘸醋以后裹了黄豆面，用筷子夹走就递到齐珲嘴边，说：“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珲哥你试试。”
　　齐珲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涵却一把压下了柳雅的筷子，神色紧张地大喊了一声：“不行。”
　　姜悦轻咳了一声，神色不虞地说道：“你吓到小柳了。”
　　张涵也意识到刚刚的行为唐突，但压着筷子的劲道却一点都没收，柳雅有些委屈地看着齐珲，就听到齐珲说：“我豆制品过敏，不能吃黄豆面。”
　　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姜悦一扬手喊来了服务员，直接开了十二瓶啤酒。齐珲和张涵都不知道该聊什么，顺势就接过了酒瓶给自己都倒上了，柳雅还是抱着她的饮料杯，倒是姜悦取了一瓶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干以后也倒上了啤酒。
　　烧烤摊的烟火气加上冒泡的啤酒，总算把齐珲和张涵这么久以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消散了。齐珲摆正心态，再三告诫自己对面是自己从小长大的朋友和他的女朋友，克制了十四年所有的非分之想。
　　张涵也感受到了齐珲态度的软和，更是借驴下坡的举着杯子和他连喝了好几杯。大概是在两个女孩面前粉饰太平装得太过入戏，烤串在桌上都已经不散发热乎气了，几瓶啤酒却已经称兄道弟的下了肚。
　　姜悦的酒量很好，喝了三瓶跟没事人似的，小柳没见过喝酒这么厉害的姑娘，咋舌地瞪圆了眼，说：“姜悦姐，你好厉害啊。”
　　姜悦被她一夸，加上酒精熏的脸颊绯红，竟然露出了害羞的表情，伸出手指点了点柳雅的额头说：“啤酒又喝不醉人。”
　　饶是这么说，但是姜悦一个女孩敬齐珲一杯酒，他就得喝两杯。姜悦没表露出不喜欢齐珲的神态，但灌他酒的气势却是不输的。因为柳雅不喝酒，两个人对一个人，后面齐珲确实有点喝多了。姜悦脚步也有些飘，柳雅伸手想扶齐珲的时候，她先走过去倒在柳雅的怀里说：“让张涵送他吧，那么个大男人你也扛不动啊。你抗抗姐姐吧，我九十九斤不破百，也不重。”
　　张涵把这两个女孩送上出租车的时候都有些懵，没闹明白今晚姜悦是不是在发脾气。但柳雅确实没喝酒，住的小区里姜悦也挺近的，姜悦贴在她身上也不松手，她再担心齐珲也没办法把人扔地上不管。
　　齐珲没喝醉，意识是清醒，但小脑被酒精泡了脚步虚浮。张涵叠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结账离开了烧烤店，他低着头走路想起这糟心的一天，就闷声不答应张涵在后面连连的喊他。
　　张涵几步就追了上来，拽着齐珲的手腕又不敢用力，只能虚握着拉着他，说：“刚刚喝酒的时候不还聊得好好的，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你女朋友在，给你几分面子。”齐珲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踉跄却强撑着不想在张涵面前显得软弱。今晚喝那么多酒，有几分姜悦的原因，也有几分是自己气自己。那些对张涵的感情，封了半年却还是找到空隙就想往外钻，无孔不入地钻到他的每一个骨头里，像爬满了蚂蚁撕咬着骨血。
　　张涵的女友越是把他当做是兄弟，就越显得他的感情有多卑劣。也许不只是姜悦这么想，张涵听到自己说喜欢他的时候，也会觉得恶心和不堪吧。
　　“你真的要跟那个小柳好了？”张涵和他并肩走着，又离着半步的距离，两个人的步伐一致，连出左右脚的顺序都是相同的。
　　“她挺好的，我爸妈也喜欢。”齐珲的声音慢慢吞吞的，听得让人着急。
　　“你爸妈喜欢，又不是你喜欢。谈恋爱得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不是像你这么赌气胡闹的。”他到现在还把齐珲去相亲归结于是为了气他，他到现在还觉得齐珲很喜欢他，非他不可。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齐珲停住步子，微微偏头的样子显得有点可爱，倒像是认真的在思考张涵的问题。“我跟谁赌气？拿什么身份去胡闹？”
　　他看张涵被问住了，没等张涵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却不想雪天地滑，脚步打滑就摔到了地上，他捏着自己的脚腕半天没起身，张涵冲过来翻开他的裤脚，看脚踝的部位红肿的老高。
　　“脚崴了，再走得废了。”张涵没等他回答好还是不好，绕到前面半蹲了下来，说：“你使点力，看能不能跳上来，像初二那时候那样，我背你回家。”
　　齐珲曲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眼神迷惘地看着张涵的后颈，就着酒精的醉意没推开这个挡住他路的人。但到底不是少年时，也做不出跳到他背上的动作，只是附上身靠在他的背上，说：“就这样，爱背不背。”
　　这样起身其实挺难的，张涵又得护着两个人的身形不能摔到地上，等他真的握住齐珲的两条腿往上一抬的时候，那人的重量就全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背着齐珲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住了，说：“你怎么不靠着我了，这样撑着会摔的。”
　　齐珲想了想，慢慢地把脸颊贴在他的后颈，鼻息就顺着领口往他的衣服里钻。张涵见他这会这么听话，又忍不住开始犯贫，得意地说：“你别看我谈了那么多女朋友，搂过亲过，但是我都没背过她们。我就背过你，你他妈还跟我犯浑，还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进院门的时候，齐妈跑了过来搭把手把齐珲扶了下来，着急的问不是出去约会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张涵解释了几句，说了四个人一起吃宵夜的事，把齐珲的手放在肩上，撑着他的身子把他送回了房间。
　　齐妈打了一盆热水进来，说帮齐珲热敷一下，张涵接过毛巾示意他来就好，又叮嘱齐妈说扭伤不能用热水，打盆冷水就可以。齐珲疼得脑子清醒了，不愿意让张涵碰他的脚，又黑着脸让他赶紧回自己屋别待在这。
　　齐妈不知道这两在闹别扭，还以为儿子是不好意思麻烦张涵，乐呵呵地说：“你那年骨折的时候，张涵帮你换了多少次药绑了多少次绷带。你亲姐都没这个哥哥对你好的，现在怎么倒还生分了。”
　　这声哥哥彻底把齐珲敲醒了，他捏着的热毛巾从热气到凉透也不过一两分钟的事，等齐妈出屋以后他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张涵说了一句：“谢谢涵哥的照顾，确实这段日子是我犯浑了，咱俩的兄弟情分挺难得，不该生分了。”
　　他当着张涵的面给小柳打了个电话，嘘寒问暖的态度像一个合格男朋友，知道柳雅已经把姜悦送回家并且自己也安全到家的时候，还不忘把这个消息转给了张涵。
　　“嫂子已经到家了，你等会也给她去个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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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快乐
　　加更送祝福给大家
　　希望也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第14章 
　　14.0
　　张涵就比齐珲大一个月，这么多年他逗过齐珲无数次想听他叫声“哥哥”，齐珲回应他的永远是一个大白眼。但这么一会儿，那声“涵哥”和“嫂子”被齐珲轻飘飘的就喊出来的时候，张涵突然觉得太没劲儿了。
　　他不想再和齐珲吵，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段时间别别扭扭的让人憋屈，这会儿齐珲主动把两人的感情又划回兄弟情了，按理说他应该锣鼓喧天的庆贺才对。但此刻的张涵面无表情地接过齐珲手里冷掉的毛巾，丢进冰凉的冷水里，冻红了手也没吱声，仗着自己的力气大一把握住齐珲的脚掌，把冷毛巾覆在上面反复重复了几遍这个动作。
　　后来又嫌这水冰的效果还不够，出门一圈不知道在哪个房檐底下还掰了两根冰棱子，他手被冻得通红，指尖却是发白的颜色，把冰棱子滚在毛巾里又来来回回的在他脚踝上滚了好几圈。
　　齐妈进屋看张涵被冰的红彤彤的双手，又看自己儿子还板着个脸满脸不乐意的模样，就接过张涵的活儿示意她来就行。张涵起身离开房间的时候，齐珲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顺完，那人又推门进来坐到了他的床边。
　　张涵手里拿着一瓶繁体字的跌倒酒，进屋没去看齐珲的脸色，背着身笑盈盈地跟齐妈说：“这个牌子我训练的时候常用，效果可好了。这瓶我记得还是齐珲去香港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
　　有齐妈在，张涵把齐珲的脚腕搓圆揉扁，引得他倒吸了几口凉气都不敢骂一句脏话。等齐妈出了屋，齐珲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脚就踹在了张涵的心窝子上，直接把他踢倒在床上，药酒也洒在了裤子上。
　　“别作。”张涵难得的敛声，一脸严肃地又把齐珲按在了床上，也没管自己的湿裤子，把药酒倒在手心双十合十反复搓热，再握紧齐珲的脚踝微微力压。齐珲的骨架比他小一圈，加上人又消瘦，整个脚踝其实张涵单手就能握住。但他却小心翼翼地捧着，掌心触到齐珲冰凉的肌肤时，竟然震颤的他心跳都停了一个拍子。
　　男人的皮肤和女人的肯定是不同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样的触感，那些女孩摸着又软又滑，一个手掌就能把她们的脚掌托住一半。但齐珲的脚踝因为受了开门风，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摩挲着有些咯手，又因为太瘦了再往上摸都能摸到胫骨的轮廓。
　　擦完药酒他就着盆子里的水洗手，用毛巾敷衍的擦掉水珠就端着盆跑了出去，齐珲不明白这人是怎么了，但到底是不敢开口怕张涵去而复返。
　　张涵几乎是逃回自己的房间的，虽然也就几步，但进屋他立马反锁房门。当他感觉出来自己竟然有妄想的时候，不用齐珲喊他滚就已经跑出了房间。他闭着眼睛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闪过的竟然还是那一截白中透红的脚踝。
　　一定是疯了。无论是今晚蹲着要背齐珲的张涵，还是非得给他擦药酒的张涵，一定是疯了。
　　洗漱干净以后第一件事是给姜悦打电话。却没想到，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听，估计是喝了酒到家就直接睡了。
　　他心慌地翻着通讯录，想找到一个女人聊聊，来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但翻着那么多前女友的微信号，却一个头像也没点开，最后烦闷的把手机往墙上一扔，咚得摔到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边一夜无眠，齐珲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没察觉到张涵的异样，只是懊恼自己今晚的表现糟糕。面对姜悦的时候，张涵蹲下来要背自己的时候，他手揉搓着受伤脚踝的时候，这么半年好不容易一颗颗丢出去的筹码，又被他放到了天秤上。
　　诚实的说，他还是喜欢张涵，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张涵只是记得他过敏，他呼吸一滞就觉得被荆棘勒紧的心又开始跳动了，每跳一下就被荆棘扎破一个小口，流着血疼得慌但还是控制不住。
　　他突然又想给柳雅打个电话，告诉她可能自己还是做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不该掺和进这么糟糕的事里，他和张涵一塌糊涂，就让他自己作茧自缚就好。
　　可是电话没人接，齐珲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赶忙挂断了电话侧身睡了。
　　第二天齐珲醒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起身的时候忘了自己脚扭伤的事，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张涵在门口听到响动，敲着门问他：“没事吧？”
　　“你蹲我屋门口听壁脚呢？”齐珲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被张涵听了好戏觉得窝囊的不满。
　　“我过来给你擦药酒，刚走到门口，开门吧。”他说的太自然，让齐珲寻不出错。
　　齐珲扶着墙根儿跳着过去，扭开了房门的锁，又蹦跳几步坐回到床边，蹙眉看着自己的左脚踝厌弃的“啧”了一声。
　　张涵却没像昨天一样直接上手，把跌倒药酒放在桌上，没朝床边走过去，问：“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齐珲觉得好笑，这人昨晚的蛮横霸道容不得自己说不，睡了一觉以后倒突然开蒙了知道问一问了。他看着那瓶药酒确实是他当时去香港出差的时候，走了好几家药店才买回来的。又觉得既然张涵自己送上门了，凭什么不能伺候伺候他。
　　“你擦吧。”他直接撩起睡裤的裤脚，露出小半截小腿和白皙的脚背，小腿肚因为半曲而收紧的线条看得比昨夜更加的清楚。
　　张涵的手本来都伸到药酒瓶边上了，转身这么一看，突然一拍脑袋说：“哎呀，我妈刚让我去帮她看下火，我说送完药酒就过去的。”
　　人跑得飞快，齐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张涵琢磨一晚知道了兄弟之间的界限，这种肌肤之亲的事让直男开始排斥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翻下床撑着身子够到了药酒倒在掌心抹在了脚踝。
　　周城初七回A城的时候，听说齐珲脚拧了得请两天假，直接把车开到了小锣胡同。他带了挺多老家的土特产，和白桦一人提着两个大口袋到了四合院。
　　齐珲坐在院子里看书，抬头看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人，也没配合表现出多惊喜的表情。“这都初七了才来串门子啊，没把我这个长辈放心里啊。”
　　周城看他腿脚不便，正是欺负的好时候，嘴上的便宜先占齐了说：“初一初二看长辈，初七来看看孙子。”
　　白桦听这两人斗嘴有趣，笑得前仰后合的，突然就定住了表情，看到从侧屋走出来的张涵，惊讶地说：“呀，你们住一块儿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齐珲和张涵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涵还没来得及否认，就听到齐珲比他还急着说：“头三间屋是他父母家的，四合院本来就是拼住的，别误会。”
　　白桦偷偷转过去对周城眨了眨眼，又走过去对着自己的前老板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早知道刚就把给你和小妹的礼物也拿过来了，在城哥后备箱，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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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阉割版很不满意
　　比情感先醒悟的是身体，
　　我们忠实于本能，
　　才能认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第15章 
　　15.0
　　张涵跟白桦一起出去的时候，周城走到齐珲身边，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鞋尖，问：“怎么不躲张涵了，跑了半年马拉松跑到起点了，亏不亏得慌。”
　　他声音不大，只有齐珲和他两个人能听见，齐珲却紧张地往父母的屋看了过去，用书脊砸到周城的腿上示意他别瞎说话。周城看他紧张的样子，偏偏不如他意，退开两步离了齐珲的攻击范围后，神色得意地说：“这次回去过年，我出柜了。”
　　其中的惨烈自然是不易言喻的，老家是个封闭的小山村，连通基站信号都是这两年才有的事。周城牵着个男人回村的事，不肖半个钟头就已经传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他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第一晚上愣是没让两人进屋，周城把白桦圈在怀里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宿。到底是他妈心疼儿子，又气又恼还给他们俩扔了一床大棉被子再砰的一声关了门。
　　齐珲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山货，用手翻了翻袋子看着里面还有炕好的腊肉和猪蹄，这要不是父母接纳了他们也偷不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后来怎么就同意了。”
　　“白桦脸皮太厚了，抱着我妈的大腿就喊妈，把我妈缠得没法了。”其实想到这个鸡飞狗跳的年，周城是真心疼自己的老婆。但既然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这道坎早晚都得迈。他们的爱情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滚滚红尘中失而复得的一对儿，也希望能得到父母的祝福。
　　齐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着不说话，周城顺着他出神的眼光看，那几间屋子不是齐珲家，而是刚才他指过得的张涵家。
　　他瞬时明白好友在想什么，且不说张涵根本不是GAY，就算齐珲去偷了红线把张涵强捆在自己的命里，如果走到他和白桦那样的难关之下，张涵和他的父母会不怨怪他吗？
　　他和白桦是两情相悦破镜重圆，齐珲和张涵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和强扭的瓜不甜。
　　齐家父母买菜回来，看到站在院里的周城，开心地迎了上来接过地上的东西。周城趁他们进屋的时候，压着声音问：“等会我怎么介绍白桦？”
　　齐珲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地往堂屋挪动，不让周城搀扶着，每一步都钻心的疼，面上却连个皱眉都没表现出来。“就说是同事吧，也省得你们走了我妈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要上台阶的时候，周城走过去扶了齐珲一把，一语双关地说了句：“你真的太爱逞强了。”
　　白桦和张涵去拿东西的路上，张涵吞吞吐吐的问了半天他和周城的事，又问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白桦七窍玲珑的心思立马就把张涵的反常和齐珲挂上了勾。
　　“啊，你别多想。我有女朋友的，我就是好奇你们俩的事。怎么他都那样对你了，你最后还跟他好了。”张涵否认的太快，反而是欲盖弥彰。“你看你们俩第一次那啥还进医院了，我送你去的时候那个医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靠，这锅我背的可冤枉了。”
　　“涵哥，人可以因为喜欢、倾慕和爱去接近另一个人，但不能因为好奇。你的浅尝即止是他的万劫不复。”白桦突然想到自己和周城那个不美好的开始，好像他也没资格来教会张涵些什么。
　　他当然希望齐珲和张涵能走到一起，他在周城那里听到了这么些年齐珲为张涵做了多少事，收拾过多少烂摊子。但也许兄弟能做一辈子，爱侣却会变成怨侣，因为张涵不是他们这个国度的人，所以他也理解齐珲这么多年的克制。
　　这份克制与隐忍，不应该由外人来打破，白桦点到为止也不再提这个话题。拿了东西跟张涵一起回四合院的时候，叮嘱了最后一句不该说又一定要说的话：“齐珲哥挺聪明的，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齐妈妈盛情邀请，但周城和白桦还是没留下来吃午饭，临走的时候周城和齐珲单独聊了会公事，又提到上次那个外商西蒙邀请他们去他开发的度假区旅游的事。周城特意问了齐珲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齐珲想起那个老外看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笑笑地说我都在和相亲对象接触了，要不还是别承这个情了。
　　正说话的时候，柳雅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脆甜地喊了一声：“齐珲哥，不好意思啊，昨晚我困得睡着了，才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
　　周城在旁边挑了眉，冲着话筒喊了一声：“嫂子好啊。”听得白桦拿余光瞥着张涵，看他没什么反应又觉得有点唏嘘。
　　齐珲捂着话筒瞪了周城一眼，走到门口去说小话的时候，路过张涵旁边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这会这么多人都在，昨晚想说的话是一句也没法说出口。他简单地搪塞了几句话，说是半夜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电话，又提了自己脚受伤的事说等好了再约她出来吃个饭。
　　倒是柳雅语气快乐的和他说了一个事，说昨晚在出租车上，姜悦靠在她肩上的时候好像喝醉了，嘟囔着说自己的初恋让她伤透了心。她越听越觉得张涵可能要被绿了，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齐珲。
　　“你说姜悦姐为什么就拉着我说这些呢，我跟她也不熟啊。我感觉她分分钟都要哭出来了，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你和张涵那啥，担心自己又被辜负了。她还说她特别喜欢她初恋，喜欢了两年呢。”柳雅那边的语气开始故作神秘，就差补上柯南破案的背景音乐了。
　　“我们没啥。”齐珲抓住重点，及时反驳。挂断电话以后回头一看，张涵正好站在堂屋的最中间，头顶后面就是齐妈绣的山峦起伏十字绣。这幅面齐妈绣了半年，彻底分清了豆绿 、浅豆绿、橄榄绿、茶绿 、春绿 、葱绿 、苹果绿、森林绿、苔藓绿 、草地绿、灰湖绿、水晶绿 、玉绿 、石绿 、松石绿。
　　这一堆绿现在都在张涵的脑袋上。
　　张涵看齐珲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周城和白桦的眼神也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不知为何又闻到了跌打酒的味道，臊的他脸直接红到了耳根子。
　　他腿脚不便利，就没去送客，张涵陪着他俩到胡同口，突然听周城给白桦说了一句：“那个度假村帮齐珲把名也报上，他不有对象了吗，带过去让那个老外死了这份心。”
　　等坐上车的时候，白桦看了一眼后视镜，张涵还立在原地抽烟，他转头问：“你刚是故意说给张涵听得？你别瞎来，齐珲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帮我那么多，我还他一回罢了。就是知道他那个锯嘴葫芦的闷性子，配上这么一根从头直到底的大竹筒子，不用竹筒敲葫芦，一辈子都发不出声。”周城伸手揉了揉白桦的头发，凑过去在他脖子上深吸了一口，大笑说道：“怎么成腊肉味的，啥时候熏上的小猪。”
　　假期结束后的日子都像小马拉车一样跑得飞快，齐珲忙着工作也一直没跟柳雅约好见面吃饭的事。张涵大概是被齐珲那声涵哥给震住了，也没再给发信息假装兄友弟恭重归于好的戏码。
　　翻过年的第一个节日就是情人节，提前一天齐珲却接到了周城的电话，说西蒙的度假区他和白桦去不了了，反正两个房间不如让他把柳雅带上，也免得西蒙天天围着周城打听他。
　　齐珲想想，柳雅这几天总给他发微信说和同事吵架了，就把那个度假区的介绍发了过去问她要不要散散心，反正有人包吃包住，看上什么礼物还有他买单。
　　他对这么好的姑娘有些亏欠，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她说清楚。柳雅兴奋得打了七八个感叹号的时候，他也在屏幕这边露出了舒心的笑。
　　但这笑容，在到酒店办理入住，看到张涵和姜悦的时候，就彻底被冰山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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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罗场要来了
　　不过明天烈阳停更一天，因为我要发烈酒的番外：《出柜》
　　如果没看过烈酒的，指路我的另一篇文，CP是周城和白桦，破镜重圆文。


第16章 
　　16.0
　　张涵出现在度假村，无疑是周城的杰作。他这边通知齐珲来替他来和甲方爸爸商务游玩，另一边让白桦通知张涵有免费的馅饼能白啃一口。
　　包吃包住包路费其实很诱人，但张涵也不至于这么低俗只看钱。还是周城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哎，这个西蒙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没我这个兄弟保护齐珲。他那个小体格要是被老外脱光了按在温泉里，是想挣扎都挣扎不动的。”
　　这话简直太有画面了，他甚至都已经看到了齐珲挣红的脖颈上青筋嶙峋的样子。他紧咬下唇不肯就范，却被那人从身后压在温泉池边，最后只剩下呜咽的泣声。
　　所以赶到度假酒店看到那个老外没在齐珲旁边的时候，他作为好兄弟提着的那份心总算放了下来。柳雅拉着姜悦在旁边开心的说着话，他跟着齐珲走到旁边，听齐珲问他：“你来这干嘛？”
　　“姜悦想来。”他随手一指，那两个姑娘已经贴着在那边咬耳朵说悄悄话，看着开心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说服力。“不花钱的旅游，有啥不能来的。”
　　齐珲觉得烦闷，又没办法撵走他们两个人，如果只是张涵一个还好，现在还多了一个女生，而且名额是白桦让给他们的，跟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但他总觉得四个人一起在这待着，这场旅行就变成了酷刑，分分钟钟都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酷刑的第一刀很快就落了下来，齐珲能带柳雅来，是冲着有两个房间可以住。现在白桦的那间被张涵他们占了，他去前台要求再开一个房间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没有空房了。
　　“酒店都被这次活动的主办方包下来了，确实没有空房了。”服务员手指飞快地打着键盘，鼠标划过每一个记录，最后抱歉的对齐珲说。
　　姜悦走了过来，听到这段话转过身把张涵和柳雅也叫了过来，大大咧咧地说：“要不我和柳柳住一间，你俩兄弟住一间。”
　　这话一说完，三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柳雅在看齐珲，张涵也在看齐珲，齐珲自己怔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服务员。
　　姜悦看他们不说话，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四个人，两间房。要么就是我，要么就是齐珲。柳柳你怎么选？”
　　柳雅没想到这皮球抛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和齐珲目前还是相亲接触的过程，也没有明确说要在一起。但是想到张涵和齐珲的关系，她又觉得自己不能不管不顾地去和姜悦住一间，干脆心一横说：“我，我还是跟齐珲哥吧，也不好去拆散姜悦姐和张涵哥啊。”
　　画面更好看了，四个人的脸色都像是霜大的茄子，莫名其妙的连姜悦的脸上都挂上了霜。服务员看四个人杵在那，谁也没动，出声提醒道：“四位分好房间的话，把身份证给我就可以了哦。”
　　张涵也觉得别扭，所以迟迟没开口，但他也没动，压根就没有掏出钱包拿身份证的动作。突然从大堂走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帅哥，几步就走到齐珲的身边，用外国的贴面礼就抱了一下齐珲。
　　齐珲对西蒙的热情依旧不适应，脸颊触碰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推了推，西蒙倒是没在意，哈哈大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还想定一个房间，要不，齐珲你住我的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和两张床。”
　　战局因为这个老外的加入变得更加混乱，柳雅偷看了一眼齐珲的反应，就判断出这人是来搅局不是来救场的。张涵从贴面礼那里就想把西蒙给踹走，这个礼节性的动作在他眼里无异于直接的性骚扰，偏偏齐珲居然不拒绝更是令他怒火中烧。
　　什么叫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他。他和齐珲都没这么脸贴着脸碰过，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放肆，要是晚上还住一个屋里那还得了？
　　张涵一把拽着齐珲，把人拉到他身边，伸手直接往他西装内里的兜里掏出钱包。啪的把两张身份证放在了服务员面前，高声说道：“我们俩住一间。”
　　姜悦也动作迅速地拿出了身份证递过去，转过身扯了柳雅的衣袖，说：“赶紧的啊，他们好兄弟住一间不是应该的么。”
　　柳雅看了看这突然冒出来到现在，眼神就没离开过齐珲身上的老外，又看了看像只老母亲护崽子挡在他们视线中间的张涵。突然觉得无论是张涵、西蒙还是她自己，这个选择题对齐珲来说都是一道夺命题。
　　张涵是最差的选择，但也是此刻齐珲唯一的选择。
　　进房间之前，柳雅和齐珲走在后面的时候，看着前面张涵和姜悦的背影，她小心翼翼地问到：“你们俩住一间，真的没问题吗？”
　　齐珲突然觉得应该早点和这个善良的女孩说清楚，她时时刻刻都在照顾着齐珲的情绪，每一个思考问题的出发点都在替齐珲担心。其实不自觉中，连她也看得清楚自己没法坦坦荡荡地把张涵当个放下的人来对待。
　　“你这话问的，可一点都不像我的未来女朋友。”他苦笑着回了这句话，刻意慢走和前面那对拉开了距离，声音也轻轻的。“我好像也没有准备好，做你的男朋友。”
　　“啊，好像也是。虽然齐珲哥你人挺好的，但是我一直没代入到喜欢你的角色里。”她大方坦诚的说着，圆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两颗玻璃珠，晶莹又剔透。“我好像很难主动喜欢一个人，之前我谈的两个男朋友都是他们追我，我拒绝不了才在一起的。”
　　“那就好。本来打算这次出来玩的时候告诉你的，我好像还没放下。所以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齐珲长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柳雅在，说不定他已经连夜逃回了A城。可是他现在避无可避，一切都得以保护好柳雅的名誉和清白为第一要务。
　　柳雅看着齐珲皱眉的样子，和语气中的那种破碎感，心疼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想到姜悦和张涵停住了脚步，刚好转身看到这一幕，以为两个人是要拥抱上了，姜悦轻咳了两声说：“可注意点影响吧。”
　　柳雅瞬间羞红了脸，垂着头小碎步地跑上去，齐珲拖着她的行李箱跟了上来，四人进了电梯都没说话，直到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柳雅又小声地说了句：“要不，还是我和齐珲哥……”
　　姜悦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拉着她的小辫子把人拖进了房间，砰一声关门后不到一分钟，又打开门把齐珲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去，砰的一声又关了门。
　　齐珲吃了两次闭门羹，一脸的莫名其妙，转过去怒瞪着张涵。张涵哪知道姜悦在闹什么脾气，脑洞大开地说道：“我没碰过姜悦，她大概是也不想和我住一间屋。”
　　齐珲听了倒是愣住了，按照张涵和姜悦这都见父母的步骤，两个人居然到现在还没上过床，真的是破天荒的稀罕事。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包，却没找到门卡，才想起来是张涵刚刚办得入住，只能用眼神示意让他去开门。
　　进屋的时候一看那个双人床，两个人都立在了门口，呆住了起码三分钟。等他们平复心情进去的时候，门铃却响了，服务员立在门口说：“您好，西蒙先生吩咐来给你们的房间加床，请问你们需要加床服务吗？”
　　齐珲说了声：“好。”
　　但平和的声音抵不过张涵的怒吼，张涵也说了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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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张涵。
　　我好喜欢的，我觉得他虎了吧唧的。


第17章 
　　17.0
　　这一声吼完两个人都挺尴尬，齐珲不想去细究张涵在发什么疯，他细致的把行李箱里带来的东西按照不同的使用顺序放在了房间里的不同地方，甚至连浴室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换成了自己带来的牌子。
　　张涵也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里一顿扒拉之后，沙发和床尾全是他扔出来的衣服，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怎么找不到了呢，我明明记得我带了睡衣的啊。”
　　齐珲看了一眼被他扔在贵妃榻上的那条宝蓝色内裤，眼睛一眯，心里默念“不气不气”，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份杂乱。但到底是最后忍不了，冲过去踢了一脚张涵的箱子，指了指靠近窗户的半间房说：“一人一半，别把你的东西扔到我这边来。”
　　张涵蹲着身子仰头，只能看到齐珲的紧绷的下颚线，发着气音在他的头上念叨着。他左右四顾了一下，把扔出去的东西又捡了回来，站起来身来才看到齐珲的表情是真的在生气，却闹不明白这人气的点在哪儿。
　　“那床怎么办，你上去划一道三八线？要不我去隔壁找姜悦给你借个口红，你画直线会不会弯了？”张涵说的时候是真没想别的意思，但最后那几个字说完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又去偷看齐珲的脸色。
　　齐珲压根懒得搭理他，所有的情绪都在压抑自己把房间收拾齐整的冲动，尤其是那条宝蓝色的内裤，那么骚的颜色明晃晃的躺在那，堵得他一口老血都快冲到嗓子眼了。
　　他转身拿了换洗的衣服躲进了浴室，开着水龙头等雾气慢慢盈满整个隔间的时候，把所有的衣服都褪下来放进了洗衣篮里。热水淋到身上的第一刻，他终于开始思考其他的事情：他和张涵今晚要住在一个房间，甚至睡在一张床上。
　　张涵坐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又浮起了那一截白皙的脚踝。浴室的玻璃能隐隐约约投个人影，他看着齐珲的手举到头顶，应该是正在揉搓洗发水，玻璃上就勾勒出了一条身体的曲线。?
　　张涵腾地站起身，走出来房间倚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胡思乱想的情绪。却没想到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他的女朋友姜悦也走了出来，两人在过道上面面相觑，还是姜悦先问他：“你出来干什么？”
　　“齐珲在洗澡。”张涵看姜悦手上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纳闷地问：“怎么还喝上茶了。”
　　姜悦低头看了一眼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白开水被染成淡淡的绿色，吹了面上的茶沫子说：“你懂什么，喝茶修身养性呢。”
　　张涵没听懂她的意思，突然想起，也问她一句：“你又出来干嘛，不是六点才去吃饭吗。站楼道喝茶，挺别致的啊。”
　　“柳柳在洗澡呢。”姜悦白了他一眼，把茶杯递给他，问了句：“喝吗？”
　　张涵还真的接了过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确实让人心旷神怡，他干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又被烫的倒抽气，姜悦被他逗乐正想骂他笨的时候，突然听到他问到：“你俩都是女的，她洗澡你出来干嘛？”
　　姜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了一眼张涵身后紧闭的房门，也问了他一句：“你俩都是男的，他洗澡你出来干嘛？”
　　两人闷了半晌没说话，张涵刚想张口，却听到姜悦先说：“这次旅游回去，咱俩谈谈吧。”
　　张涵把杯子递给姜悦，声音哑哑地说了句：“好。”
　　姜悦转身要进屋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拉开了，探出柳雅的脑袋尖儿，甜甜的声音就在过道里响了起来：“姜悦姐，你怎么跑外面去了，我洗完了该你了！”
　　姜悦压着门没让柳雅跑出来，自己顺着门边就挤进去了，甚至没跟张涵说句拜拜。张涵还没琢磨过来怎么回事儿，隔壁的房间门砰的就关了，他折身想回自己和齐珲的屋，却发现房卡没拿出来。
　　等齐珲洗澡的这段时间，张涵倚着门在想姜悦说的和他谈谈，是想谈什么。他和姜悦的打游戏认识的，是他历任女朋友中唯一一个没发生关系的，说起这事不仅仅是姜悦不愿意，他和齐珲老死不相往来的这半年过得都和吃斋念佛的圣僧一样。
　　大概是齐珲帮他去陪他前任做流产手术这事的冲击太大，让他自己也管住了惹出大事儿的下半身。
　　他想得出神，低着头也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他旁边，等眼皮子底下钻出一双雕花皮鞋的时候，才惊觉那个老外西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您方便让开一下吗，我得按个门铃。”西蒙客气有礼地说道。
　　“你找他干嘛，齐珲不是GAY，人家有女朋友的你看不见？”张涵站直身子，却发现还是没这个外国人高，忍不住踮了踮脚。
　　西蒙挑了挑眉，忽然恶趣味地凑近张涵，贴着他耳边声音魅惑地说道：“没关系啊，不是GAY也可以掰弯的吗。我觉得爱能克服一切困难。”
　　张涵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齐珲常用的那款味道很是相近。刚想发作把人推开，却见西蒙已经侧身让开，伸手点了一下身后的门铃。门应声开了，齐珲竟然也换了一套西装，看打扮也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稍等我一会儿，我问问我朋友去不去。”齐珲抬手正在系袖扣，看到西蒙站在门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他刚洗过头发还有一点微润，发尾有几根还翘着，看着竟然有点可爱。
　　齐珲压根没看他的另一位朋友张涵一眼，越过他走到了隔壁，按响了门铃。柳雅开门的时候还包着头发，看到门口站着三个男人，惊呼了一声就钻了进去，姜悦笑着说她逃窜的样子很像只小老鼠，走到门口问齐珲：“怎么了，你找柳雅吗？”
　　“主办方这边有欢迎晚宴，想问问她是跟我一起去参加，还是和你们一块吃晚饭就好。”齐珲说话的时候，张涵瞪了一眼西蒙，没出声但是用唇语骂了一句“真浪”。
　　柳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语调尾音还转着弯儿，特别可爱。“我和姜悦一起就好，齐珲哥你先忙吧，姜姜会照顾好我的。”
　　姜悦听了这个称呼，眉眼微弯，眼波流转地回过头冲着屋里的人说了句：“保证把你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齐珲跟着西蒙走了之后，张涵又回去蹲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边翻，不仅没翻到自己的睡衣，连根像样的正装领带都没有。
　　商务的欢迎晚宴很是拘束，男士穿着笔挺西装，女士都是各种坦胸露乳的小礼服裙。齐珲原本就没打算让柳雅来参加，连他自己都很厌烦这样的聚会，但是周城没来，他不得不去这样的场合里露个脸，也算是给主办方的面子。
　　西蒙和他并肩走着，香水的味道混合到一起显得越发浓郁，齐珲敏锐的发现两人的香调很接近但又不同，“你用的这款和我的还挺像的。”
　　西蒙听了很是开心，意有所指的说：“那天在酒吧闻过一次以后就念念不忘，寻了好久才买到的，我真的挺喜欢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香水还是人，齐珲不着痕迹地快走半步和他拉开距离，步速未缓地说道：“是吗，我用久了倒是不喜欢了，已经买了新的味道。”
　　西蒙笑出了声，快走几步跟上，在进入宴会厅之前为齐珲推开了门，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张涵陪着两个女孩在度假区闲逛，充当她们的人形自拍杆，还被柳雅推着非要他搂着姜悦拍情侣照。姜悦拿过相机一看，拉着柳雅一张张的翻看，把她的摄影技术批评的一无是处，最后三十多张合影竟然被删的一张都不留。
　　齐珲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他怕张涵已经睡了，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打开房门的时候屋里一片黑暗，他摸出手机开了个手电筒，走到行李箱拿出睡衣进浴室里洗漱的时候也开到最小的水流。
　　走出浴室的时候，张涵已经坐起身，整个人身子笔挺地盘腿坐在床上，借着手机的那点微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反倒让他这一系列不愿吵醒的举动显得更像怕被抓奸在床晚归的妻子。
　　“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啊。”张涵这话冷飕飕地说出来，让齐珲更加的代入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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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0
　　张涵既然没睡，齐珲伸手打开了壁灯，没搭理他那个怨妇一样奇怪的问题，镇定自若地闲扯：“没睡觉你关灯干嘛？”
　　光线骤然变亮的时候，张涵微眯了一下，瞳孔收缩，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急急地吼道：“茶喝多了，失眠。正酝酿睡意呢，你再不回来我努力努力肯定能睡着。”
　　齐珲这才看到他旁边用玻璃杯泡了一杯绿茶，已经喝到只剩半杯的茶叶，这浓度足够他失眠一宿的。想到今晚要和一个脑神经过度兴奋的人待在一个屋子一张床上，他就开始头疼。
　　“那我回来早了，你再努力一把，我出去逛逛给你最佳睡眠环境。我在这，呼吸重了都会影响你。”他说完转身，真的朝门口走去，却不想被张涵扑上来拽住手腕，把他往房间里拉拽，一发力就被扔到了床上。
　　“出去，和谁逛逛。你和那个老外腻歪一晚上了还不够，这个点了还想去找他。”张涵浑然不知，他虽然居高临下的站着，但上身一件白T恤，下半身只有那条宝蓝色内裤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有多不伦不类。
　　“你喝的是茶还是酒，说什么胡话。”齐珲撑起身子坐直，扯了扯刚刚被张涵扯皱的衣服，强制命令自己不要去把张涵的话理解成吃醋。
　　张涵也发现这话说的很没立场，慌张地辩解：“你忘了柳雅还在隔壁，那老外摆明了居心叵测看上你了，你不知道避讳一下。你不怕柳雅发现不对劲吗？”
　　他一提柳雅，齐珲自嘲的笑了一声，把几分钟前旖旎的奢望都打散。他突然没来由的对张涵冒出一股无名火，这个人每每在他后退一步的时候就倾身上前，又在他主动的时候连连后退。
　　他突然觉得，不该这么放过张涵，不该把这十四年的痴望都变成一场单人苦情剧。凭什么他一直顾虑着张涵的感受，就由得他拿着针屡次三番地在他心脏上戳洞。
　　齐珲突然起身，猝不及防地把张涵推到墙上，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按在张涵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他和张涵鼻尖贴着鼻尖的对视，把他眼里的惊慌和无措都捕捉到自己的眼底，却没开口说话，反而是张涵结结巴巴地说：“你要干嘛？”
　　“我连和你睡一个屋都不避讳了，还用避讳一个西蒙？他对我居心叵测，我对你蓄谋已久，哪个更可怕？”他当然知道这话说了，他和张涵努力维持的那份兄友弟恭的友情又要被扯得稀碎。可是真的不想再冷静了，也不能再冷静了，张涵总能轻轻一句话就逼疯别人眼里冷静自律沉稳持重的齐珲。
　　张涵其实只有一用力就能推开齐珲，可是他的双手却像冻住了一样，僵直地垂在身体两侧。但他也没有回应齐珲的这句话，脑子里像团浆糊一样就这么闷着不吭声。
　　最后还是齐珲先认输，松开张涵走到自己行李箱里扔了条睡裤丢给他，说：“新的，长度可能不够，但腰围是弹性的应该能穿。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少根筋。”
　　他恢复到正常的齐珲，反倒让张涵松了口气，两人各人裹了一床被子中间隔的极远。关了灯谁也没说话，没人提刚刚的那段插曲，张涵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得极低，脑子里走马观花一样的闪过了他和齐珲这么多年的很多瞬间。
　　兴许是茶的作用，兴许是想事情想得太过认真，过了几个小时，脑子却越想越乱。他轻轻转身去看齐珲，却发现那人背对着自己恨不得把棉被都遮过头顶。张涵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床的另一边，想看看这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失眠。
　　蹲在床边这么近看齐珲的睡颜，突然又想起初中他留长头发的样子，因为太像女孩被几个校霸堵在了厕所里调戏，是张涵听到风声过去把那群人一顿狠揍。第二天齐珲就把头发剪成了寸头，又因为这么秀气的五官配着寸头不伦不类的样子气了好些天，连着救命恩人张涵都不怎么搭理。
　　现在齐珲留的头发不长不短，刘海在白天的时候总用发胶梳上去，这倒是张涵第一次看他顺毛的样子，乖顺的像只小猫一样。薄薄的唇瓣是偏粉的那种红色，因为紧闭着眼所以更凸显他睫毛的浓密。
　　他睡觉的时候比醒着面对张涵的时候温柔太多，因为睡熟了所以翻身的时候踢了一下被子，又把脚踝露了出来。张涵想起替他擦药酒的那天，莫名地身体又开始燥热，他伸手去帮齐珲盖好被子，却又有了那天同样的反应。
　　齐珲如果对他蓄谋已久，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也会有对他有肖想吗？
　　他试探性的把手伸进被窝，还没到达目的地之前，齐珲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他，哑着嗓子问了句：“你在干嘛？”
　　大型社死现场。他甚至不敢站起身，只能保持住这种蹲着的姿势，垂着头尴尬地呵呵一笑，收回手掩饰地说道：“我说我好奇健康教育课教的知识，你能信吗？”
　　齐珲是真的错愕，张涵这个举动已经超出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之外。他余光一瞥，加上张涵这奇怪的姿势就大概猜到了大半。他对张涵的脑回路已经习以为常，也没觉得刚才的碰触有什么冒犯和火花，张涵干过比这更愚蠢的让他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事不计其数，这件事他能做出来还真不奇怪。
　　“晨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是因为对我产生兴趣。放心吧，你不会喜欢男的。”他翻过身背对着张涵，这话为说得天衣无缝，偏偏张涵听了却觉得异样。
　　他突然跨过齐珲的身子上到床上，和他面对面侧躺之后四目相对，凝视了半晌之后说：“要是，我好奇想试试呢？”
　　齐珲听了心念一动，那种涌上来的情绪居然不是开心和欣喜，他撑起身子突然凑到张涵的身边，作势就要吻他。却被张涵下意识地动作推开，张涵的动作比他的脑子来得更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拒绝了。
　　齐珲坐起身，这个姿势张涵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语调故作轻松地说：“你看，你做不到的。这种事不是好奇和想试试，就能拿来玩儿的。你总不能因为我爱你，就这么对我吧。”
　　上一次是说我喜欢你，这一次是说我爱你。可是每一次表达爱意的话，都说的好痛苦。
　　“你女朋友还在隔壁呢。今天如果有空出来的房间，我搬出去。你让姜悦住进来，一切就回到正轨。这一晚上发生的事，你愿意的话就抹过去，咱们继续做兄弟。你要是抹不过去，不来往也是行的。”
　　张涵看着齐珲挺直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伤人，他其实也想搂着齐珲说句对不起，可是身体却不受操控的完全动不了。想到抱着一个男人，想到和一个男人接吻，哪怕这个人是齐珲，他还是会觉得别扭。
　　齐珲离开房间之后，张涵坐在床上发呆，半晌之后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骂了一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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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不能因为我爱你，就这么对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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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0
　　因为柳雅和姜悦住在一起，所以是无可避免的四人活动。张涵几次落在后面想单独和齐珲说几句话，都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打心眼里佩服齐珲是个演技高手，在两个女孩面前对他倒是一切如常，只要一个转身就用冷刀一样的眼神看得他心寒。
　　其实齐珲出房间以后，张涵自己都在琢磨那句想试试是什么意思，也站在了齐珲的角度想明白了这句话有多么的伤人。他知道这两次对齐珲的性冲动，甚至比他以往面对女人时更凶猛和滂湃，由着往下面细想下去的话，脑海中的齐珲已经是一颗被剥壳之后滑溜的鸡蛋。
　　可是他没法解释，齐珲吻他的时候他猛地把人推开，然后一脸抗拒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那是二十几年来，根深蒂固的直男思想在引导他的动作。
　　去餐厅吃早餐的路上，姜悦和柳雅住了一晚上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时不时地还凑到一块说着小话。柳雅和张涵本就不熟，加上齐珲的缘故更是不愿意同他说话。加上齐珲更是冷着他，四个人站在一块，张涵的头顶都快飘过来一顶乌云开始落雨。
　　他索性把姜悦拉到自己旁边，挽着她的手故作吃醋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对象了，怎么老和小柳贴在一块儿。”
　　柳雅索性也去挽着齐珲，侧头用只有齐珲能听到的声量，说了句：“咱也不能输，玩剧本杀我演情侣本可厉害了。”
　　齐珲没动，由着柳雅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但也没有配合的动作。那边姜悦却挣开了张涵的手，不习惯他故作亲密的样子，柳眉一竖退了一步站定身子后说：“怎么女孩的醋都吃，我们俩都是女的，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说的张涵无力反驳，倒是又看了齐珲一眼，闹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同性，女闺蜜就能牵手拥抱，男的就是不行。但齐珲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张涵，也接收不到他这么哀怨的眼神，更无法为他做出解答。
　　偏偏齐珲和柳雅刚刚的动作，又落在了第五个人的眼里，西蒙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坐到了旁边的座位，纯正的美式英语问着早安，又用中文问齐珲昨晚睡得还好吗？
　　齐珲想了想，放下刀叉认真的对西蒙说：“帮我准备一个房间吧，我不太习惯和男的住一间房。”
　　这话除了张涵能听懂什么意思，其他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齐珲的性子清冷，平时也给人疏离感，甚至刚才坐下用餐之前都会用专门的餐具消毒纸巾里里外外的擦拭一遍。这样的重度洁癖，和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张涵住在一块，真的是一夜噩梦。
　　“你真的不考虑住我的套房吗，珲，你知道的，我可是个绅士。”西蒙突然对柳雅打了个招呼，笑说：“你的小女朋友很CUTE，我可不忍心和她抢男朋友。”
　　齐珲低着头思忖了几秒，忽然用其他四人足以听清的声音说道：“我和小柳昨天说清楚了，我们不太适合做男女朋友。房间你先问吧，如果没有合适的，晚上我去你那里住也可以。”
　　这话一出，语惊四座。
　　柳雅嘴里刚塞了一个煎蛋，差点噎住呛咳了几声，姜悦急忙帮她拍背，手忙脚乱地帮她找纸巾擦嘴。西蒙一脸喜色，连早餐都顾不上吃，拿出手机就给客房部的经理打电话问还有没有空房。
　　张涵坐在座位上，手放在桌下握成了拳，铁青着脸色恶狠狠地瞪着齐珲。却看那人神色如常地继续吃自己的早饭，甚至还极有耐心地给吐司抹着黄油。
　　西蒙那边挂了电话，对齐珲摊摊手说：“空房信息要12点才能整理出来，现在还不能确定。”
　　齐珲点了点头，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张涵，看到他一脸不虞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心里泛酸连吐司咬起来都觉得是苦的。“我等会先回去收拾我的东西，你让酒店给你们换一套新的床单，晚上姜悦就不用和小柳挤一间屋子了。”
　　“换房间挺麻烦的，而且小柳一个人住会害怕，我不搬。”姜悦说的很快，生怕慢了就被齐珲安排到张涵的那间屋里。
　　柳雅的心思都放在了齐珲和张涵的身上，没注意姜悦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等姜悦说完，她才注意到古怪的气氛开始蔓延，懵懂地眨着眼睛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
　　西蒙端着空盘起身，走之前轻轻拍了一下齐珲的肩膀，声音里都藏不住地开心道：“那12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哦，我今天要陪客户登山。明天没有安排日程，可以陪你们好好玩玩。”
　　张涵一直沉默着吃完早餐，等进屋关了房门，齐珲真的在认真收拾和整理东西的时候，他砰的一声砸在了墙上，不可抑止地愤怒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敢搬去跟他住一起试试。”他推开齐珲蹲在地上，就把他刚刚整理好的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扔到了床上。里面甚至还有昨天齐珲借给他的睡裤，也被他一起打包想要带走。
　　“我以为早上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齐珲耐着性子把东西一件件地重新叠好，又重新放回行李箱。他放一件张涵就抢过去扔一件，这样幼稚的举动来来回回地重复了十几遍。换做以前齐珲早就一拳给张涵脸上挥过去了，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这样冷静的慢慢整理自己的东西。
　　“说清楚什么，做兄弟还是不来往。凭什么你出选项啊，这两个我他妈都不想选。你觉得从我知道你喜欢我那天开始，我们还能做兄弟吗？”他干脆把人推开，一把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脚直接踩在上面压得箱子严丝合缝的。
　　“所以，我从来没打算过要让你知道。”齐珲冷静的面具终于开始裂缝，张涵的蛮不讲理总是能把他逼疯，他压抑这么多年的情感就是不想和张涵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他当然知道自己接受西蒙的邀请意味着什么，可他也想试试，是不是非张涵不可。
　　这好像是一道古老的题目，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你选哪个？
　　“可是我他妈现在就是知道了。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你喜欢我，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选我们俩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张涵突然疾走两步，以昨天齐珲压着他的同样的姿势把齐珲压在墙上，一字一顿地说：“可是你想没想过，你对我的死心和绝望，都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发酵至此。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你告诉我因为喜欢我，所以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对我公平吗，齐珲。”他哑着声音问道，甚至红了眼。
　　“你对我的喜欢有很多年，你很确定你想要什么，可是我呢？在半年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我分不清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是不是也有喜欢的成分。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想把你推到别人怀里。”
　　“可是这是喜欢吗？我不知道，你教教我。”
　　“看到你去相亲我会生气，这是喜欢吗？”
　　“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大半夜在街头头靠头挨着坐一块儿我会愤怒，这是喜欢吗？”
　　“看到你打扮的西装笔挺和那个老外出去一晚上我会焦虑不安，这是喜欢吗？”
　　这一步步的问题打得齐珲措手不及，他的眼眸亮了一瞬，又变成破败的灰。张涵分不清的情绪也许只是一种不确定，毕竟割舍十几年的友谊也是一件剔骨之痛。他又想到今早上那个未落下的吻，身体永远比语言更加的诚实。
　　张涵一直观察着齐珲的所有表情，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话震惊放大的瞳孔，又慢慢开始变得没有焦距。他太清楚齐珲的每一个反应意味着什么，他交往过那么多女朋友甚至在追女孩的时候查血型看星座，都比不上他对齐珲的了如指掌。
　　于是张涵闭上了眼，横冲直撞地把自己的唇压了上去，贴到齐珲唇瓣的时候，脑子像是炸了一颗原子弹发出了轰鸣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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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新年快乐，元旦节好好休息。
　　我准备让他们亲三天。


第20章 
　　20.0
　　这个吻很浅，甚至只能算是蜻蜓点水的啄了一下。却把两个人都惊得手足无措，齐珲最先恢复理智，也只是轻轻地把张涵推开，自己抿了抿唇瓣别开头躲掉尴尬的对视。
　　张涵自己也傻了，愣头愣脑半天，突然开心的笑了。“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齐珲怒瞪了他一眼，彻底从他的桎梏里面逃开，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情绪后冷冷地说：“当然不是。”
　　“靠，你初吻给谁了。不会是昨晚给那个老外吧，我就慢了这么一天？你给我说清楚啊，哪种程度的，伸没伸舌头。不行你过来我们重新亲一个，你张嘴。”张涵说着就去拉齐珲的手，被他一扬手给打开了，只得了他一句“白痴”。
　　张涵被他一骂，反而心里舒坦了不少，却突然想到什么事，起身就朝门口走。齐珲出声叫住他，问他去干嘛，他摸了摸小寸头，神色紧张地说：“我都亲你了，总得对你负责吧。我得先跟姜悦说分手，不然你不就成小三了吗？”
　　“我以为你和姜悦是奔着结婚去的，毕竟这是你第一个见了双方父母的对象。”提到姜悦，齐珲被张涵烧昏的脑子终于都复了位，理智的弦每一根都重新拧上。
　　“我去她家的时候，我俩才谈了一个月不到，还是打游戏的网恋。她说她急着找对象就是为了回家过年有个交待，所以刚好奔现加过年撞一块儿了。然后我这不是刚好年三十又为了躲你……”他说话音量越来越小，最后声如蚊蚋还用余光偷瞟齐珲的表情。“而且，我觉得她也没多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
　　齐珲哪里注意到这些，只看姜悦以女友的身份站在张涵旁边就已经嫉妒的要死，压根没想到这对居然如此貌合神离。可张涵的脑子不转弯，齐珲想的东西却很多，刚刚那个吻并不代表着什么，张涵这些年做过立马后悔的事情太多，他不能跟着张涵一起犯糊涂。
　　“张涵。”齐珲这么正经的一叫，吓得张涵停住了脚步，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敢动弹。
　　“你想明白，以后我们是什么关系吗？”齐珲走到窗边，两个人之间有了最远距离，他当然为了刚才那段话心神荡漾，也为了十四年的感情有了回声而久久不能平静，可是他比张涵更知道如果这段感情有了回声，他们两要一切面对的是什么。
　　他已经在悬崖底，可是张涵要跳下来之前，他想用一个绳子拉住他让他能再好好地想一想。
　　喜欢是热烈，而爱是冷静。
　　“我都亲你了，还会是什么关系？”张涵不明白齐珲这话的意思，但看他的表情不像刚才同他开玩笑的样子，也不得不正视这个话题。
　　“你这个人，做朋友真的很好，可是做恋人真的很糟糕。这些年我看着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甚至有些在你那里都不算恋爱，就是个炮友。”齐珲没去看张涵的表情，缓缓地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手指交叠到一起放在膝盖上，垂着头语气迟缓地说着。“每次看到你和别人分手的时候，我就好庆幸我只是你的朋友。”
　　“喜欢上你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半年前我已经决定放弃了。这半年我挺努力的，努力的成果你也看到了，我很抱歉我的喜欢把我们推到了今天这样难堪的局面。你说的挺对的，你不知情的这些年，你什么错也没有，我也没怪过你。”
　　“可是……”张涵出声打断，却被齐珲抬手示意他先听完。
　　“其实生活又不是写小说，不是每一份深情都能得到回应。我们要学会接受喜欢的人可能不会喜欢自己这件事，也要学会得不到比已失去更容易释怀。”这些话其实是在心里扎了很多个刀口，血流成河的缝隙中挤出来的，他十四年没想要过的回应今天得到了，最大的感觉不是欣喜反而是恐慌。
　　张涵不会好好爱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好好爱过一个人，这样的爱侣最终只会变成怨侣。比起得不到他的爱，让齐珲更绝望的是，张涵的爱就像一场焰火，盛大美丽但是一瞬即逝。
　　“你说我这么多年，有没有肖想过有一天我能用伴侣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当然是想过的，甚至不止一次这么想。可是，对一件事有足够多的期盼就有足够多的失望。这些失望累积到了今天，早就压垮了我的喜欢。”
　　“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齐珲端过桌上的水杯，手指有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这些话其实并不多，却说得他口干舌燥，仿佛再挤出多的一句嗓子都会冒出青烟。
　　有那么一刻张涵觉得齐珲快哭了，仔细一看又只是微微红了眼眶，他心里莫名地被揪住，那种叫住心疼的情绪在血管里喷涌流淌。可是他立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冲上去抱一抱齐珲，虽然他想这么做，可是好像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刚问我想明白咱们以后是什么关系没，说实话我没想明白。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在有女朋友的时候，想着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完转身就要扭开房门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却响了。两个人都被铃声吓了一跳，张涵走进来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姜悦。
　　二十分钟之前。
　　柳雅一进房间，就忙得跟只小蜜蜂一样的，把洗漱台上的护肤品都装进分装包，趴到床头去扯充电线，把早上换下来的睡衣裹成团丢进行李箱里。
　　姜悦站在床边，不高兴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终于在柳雅快收拾好盖上旅行箱的时候，出了声：“你打算搬隔壁去？”
　　东西收拾的匆忙，鼓鼓囊囊地拉不上拉链，柳雅一边蹲在地上使劲一边转头回答姜悦的问题：“齐珲哥不能跟那个老外住一起，我可以去睡他房间的沙发，我长的小沙发睡着刚好。他肯定是和张涵哥闹别扭了，这个时候做的决定都是冲动不理智的，我得牺牲小我拯救大我。”
　　她终于拿好了拉链，腾得把行李箱立了起来就想出门，姜悦一把拉住她的手，突然问了她一句话：“你知道我和张涵是怎么认识的吗？”
　　“嗯？”柳雅一看有故事听，立马忘了刚才十万火急的事。
　　“我们玩《剑客情缘三》，他玩了一个秀萝，名字和我的初恋有一个字是一样的。”姜悦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悲伤。
　　“啊，难怪你那天在出租车上问我玩不玩剑三，可惜我都卸载两年了。我也玩秀萝，还是个橙武号呢。”柳雅偏着头，提到自己的号时一脸得意的小表情，甚是可爱。
　　姜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停了半分钟才接着说自己的话。“跟他绑定情缘是为了打竞技场，后来我说过年得找个对象回去交差，他就飞天津来了。我觉得别人千里迢迢飞来，总不能就晾着人家不见吧。毕竟当年我千里迢迢去找我初恋的时候，在机场坐了一天一夜，都联系不到她。”
　　柳雅听了这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却没理清是什么，只能顺着姜悦的话问：“那后来你初恋跟你解释了吗？”
　　“没有，我也觉得她欠我一个解释。”姜悦说完笑了，把柳雅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去，扔到了墙边说：“我就是想跟你说，这次出来旅游，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张涵。本来我跟他约了回去谈分手的事，你要是非让我们俩住一屋，这事可就更难办了。”
　　柳雅还没从帮齐珲和张涵之间解决问题，姜悦又扔了一个新的问题给她，她小脑瓜子一下承载不了这样的送命题。还在目瞪口呆地望着姜悦的时候，就见她已经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张涵。方便过来我们屋谈个事吗？”姜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的时候，张涵和齐珲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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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要休息三天的，但是耐不住你们催更。
　　把剑3改了个名儿，以防碰瓷。
　　我为什么2010年之后不写文，就是因为我去玩剑三了。
　　毕竟我是拿过首甲成就的冰心。


第21章 
　　21.0
　　张涵去了那屋回来的时候，齐珲还在收拾东西，他一看就急了，冲上去抓着齐珲的手腕就吼道：“你别想搬去和那个老外住一块，你今天要走出这个门，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你。”
　　齐珲白了他一眼，对他这个威胁感到无语，微微抬起被张涵握紧的手，耐着性子地说道：“放开。”
　　“不放，放了你就跟人跑了。”他甚至仗着自己的力气大，想把人拉到怀里箍住，但齐珲到底也是个男人，真正施力反抗到底是没让张涵得逞。
　　“你是不是去个隔壁就失忆了，刚刚我说得挺明白的了。”齐珲太了解张涵了，知道这人惯会撒泼打诨，和他说正经事从没有一个正经的答复。他使了多大心力挥出去的那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对付张涵他向来束手无策。
　　“明白，不就是不想跟我处么。那你也不能跟别人处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爱国，老外有什么好的。”张涵见他真的要生气了，松开了他的手腕，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橘子，剥了皮甚至把白色的脉络都撕的干干净净。
　　这是齐珲的怪癖，他吃橘子必须把每根橘子瓣上的白丝都撕干净才啃入嘴，张涵每次帮他剥橘子的时候，齐娅都在旁边打趣说是伺候太后也就这个规格。橘子剥了十几年，已经成为张涵的一种条件反射了。
　　“柳雅给我的橘子，刚刚姜悦跟我提分手了。”这两家毫不相关的事被他放在一起说，好像分手就和拿个橘子一样是特别简单的事情。
　　“她跟你提的？”张涵的手一直维持着递橘子的动作，齐珲却没接，但到底是对这话题好奇，忍不住开口回应。
　　“你吃了我就告诉你。”从小到大齐珲被他惹生气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所以怎么哄齐珲，没有人张涵更擅长的。“你不接，我就喂你了啊。”
　　齐珲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橘子送入口中，却没想到这嗔怒的一眼又让张涵心生旖旎，痴傻地念念叨叨：“完了，我坠入爱河了，我现在连你生气的样子都觉得好可爱。”
　　齐珲没理他，站起身继续收拾屋子，张涵见他不急自己反而憋不住，翻身跃了过去把齐珲的睡衣抢走抱在怀里说：“你还收拾干嘛，说了不准搬走，我真生气了。”
　　“没打算搬。你住过的房间跟卷过台风一样，我住着难受。”他把所有被张涵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归置好，看张涵幼稚的举动，背过身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挂上一丝苦笑。“橘子我吃了，你还讲不讲了？”
　　张涵盘着腿坐到了床上，想了想把睡衣裹成一团塞在了被子里，齐珲嘴唇微张想提醒他这样会把衣服弄皱，听他开始讲述到底是忍了下来，但余光一直盯着被子那团小小的鼓起。
　　姜悦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张涵进屋还没走完进门长廊，她的话就已经飞到了门口。“张涵，我们分手吧。我发现我不喜欢你，你也没多喜欢我，咱俩还是适合做朋友。”
　　张涵进屋之前还在想怎么组织语言，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甚至在两个房门中间站定，望着4312号和4314号的门牌发神。他要推开的不止是一个房门，更是选择之后的崎岖之路。可是想到齐珲收拾行李的举动，就抓耳挠心一样的烧的他心脏缺氧。
　　不管以后的选择是什么，在推开姜悦房门之前，他心里的答案是选择齐珲。
　　“哈？”自己的台词被抢了，张涵瞪圆了眼。
　　“我说，我们分手吧，咱们俩不合适。”姜悦说得洒脱自然，柳雅在旁边却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扭捏地起身就想往外走，却被姜悦一把拉住手拽了回来。凌厉的眼神往她身上一瞥，震得她缩到沙发的另一端乖乖坐着。
　　“哦，行啊。”分手这种事让姜悦提出来会更好，回去给齐珲也好交差。张涵心中释然，但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不过，为什么啊。”
　　姜悦没马上答话，把桌上的笔记本抱了过来，熟悉的西山居开场动画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张涵和柳雅都一脸的狐疑。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输入账号密码，显示登录之后的人物角色是一个飒爽的天策军娘，她挥手把张涵也叫到笔记本前面，说：“解绑一下情缘，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不过竞技场55队伍能不能不解散啊，好不容易冲上去的全服前十。”这大概是张涵分过最和平的手，他和姜悦坐在那聊着游戏的事，没注意身后的小柳看到军娘的ID以后煞白了小脸。
　　姜悦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柳雅的表情，看到她紧抿着唇瓣没吭声，就知道这姑娘又想假装无事不承认不负责。她叹了口气不想去逼柳雅，也不想去告诉她当年她在机场坐了一天一夜等到的是游戏里提示情缘解除绑定的信息是多么崩溃，也不想告诉她自己当年被这一段感情伤害到性取向又给掰直了。
　　毕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伤人感情的时候一样是半点都不心慈手软的。
　　重遇柳雅的第一天姜悦就把她认出来了，毕竟她和照片上是一点都没变，而且柳这个姓氏也不多见。这姑娘又实在是太好被套话了，聊了几次天就把姜悦想要的信息都和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吐了出来。姜悦也给柳雅发过照片，但那时候的她还是狼尾短发，而且是一张灯光昏暗下的侧脸，和现在大波浪红唇美人压根不沾边。
　　原本一场因为性取向不同而结束的网恋，只是一段叹息往事。但重遇之后的柳雅实在太过可爱，昨夜睡着的时候不自觉往姜悦的怀里拱，像习惯了抱布娃娃睡觉一样的贴在姜悦的身上。
　　有一些情愫，一旦被唤醒，就汹涌澎湃。
　　“所以，你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姜悦为什么和你提分手？”齐珲听完之后，一针见血地问。
　　“啊，对哦，为什么啊？”张涵想起后面话题就被自己带跑了，两人讨论了半天竞技场的事，还顺便登录了自己的账号也解除了情缘关系。
　　齐珲走到床边推了张涵一把，张涵顺势就躺在了床上，朝着他伸手说：“小珲，这进展有些太快了吧，你给我一分钟我准备一下。”
　　齐珲从他刚才坐好的地方抽出自己的睡衣，看着上面的褶皱就生气，越想越不明白自己喜欢这个二百五什么地方。趁张涵闭眼的时候，从旅行箱里拿出来一个迷你熨斗扔到他怀里，喝道：“三分钟之内熨不好，今晚就睡浴室吧你。”
　　蒸汽缭绕中，张涵偷看这齐珲生气的样子，紧致的下颚线勾勒出尖尖的下巴，微眯的眼角些许上扬衬得一双薄情眼，侧面露出高挺的鼻梁但因为鼻头小而圆润又显得秀气。在他没发现的时候，齐珲已经慢慢长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大概是今天开了窍，越看越觉得两人这些年的相处不像是一对好兄弟，齐珲对他的溺宠已经快让他上了天，这半年来对他的冷漠和现在的平和又像是小情侣的破镜重圆。
　　“你还有一点喜欢我，我也有一点喜欢你，为啥不能处啊。”问这话的时候他不敢看齐珲，低头认真地熨着那件睡衣，摸着这件贴过齐珲肌肤的布料，想象中就像在抚摸齐珲的身体，这熨斗的蒸汽就像钻进了他的脑子，烧的他面色通红。
　　这话像是那个熨斗烫在了齐珲的心上，灼热又刺痛。他不能用自己剩下的一点喜欢去赌张涵萌芽的一点喜欢，因为白纸如他怎么可能赢过身经百战的张涵。
　　“你能不老把喜欢挂嘴边吗，幼稚可笑。”齐珲收拾完屋子，坐在书桌上敲着笔记本，和周城通着工作邮件的时候，不忘把这自作多情的红娘骂的狗血淋头。“狮子男，狗都不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星座了，以前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都骂我白痴吗？”张涵听了齐珲的话，拿出手机就开始查“狮子和处女座配对指数”，看了一眼立马关了手机屏幕。“西方的迷信不适合中国人，你等我一会儿，我算算咱俩的八字合不合。”
　　张涵在那里算八字配对的时候，门铃响了，齐珲起身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一脸忧色的柳雅，神色紧张地问：“啊，那个……我想问……我们四个人，还去爬雪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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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有一对百合线。
　　姜悦和柳雅的，毕竟可爱的女孩子谁都喜欢啊。


第22章 
　　22.0
　　张涵走了之后，姜悦继续开着电脑游戏，故意把音效声音调大。柳雅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两人之间少见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活泼的柳雅憋不住，放下手机就朝屋外走，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慌张失措地说：“啊，我去问问齐珲哥他们还去爬山吗？”
　　姜悦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一暗，又宽解自己这种事情急不得，不然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萝莉又得跑。她恢复好情绪，从屏幕后面抬起头，笑着说：“去问吧，告诉张涵，分手了也是朋友嘛。”
　　分手了也是朋友嘛。这话不知道到底是给张涵说的，还是给柳雅说的。
　　说起是去爬雪山，其实海拔并不高，来度假区的人大多是冲着半山腰的九曲十八弯温泉，鲜少有人真的继续往山顶爬。山里的温泉形成于盆地海陆变迁时期，深挖了约2800多米处取水，比那些搞噱头的锅炉温泉更讨人稀罕。真正的温泉水应该是包含了硫磺、碘、锂、偏硅酸及氧化钙等珍稀矿物质，是极具疗养价值的，而不是只图个热乎劲儿。
　　山下的小木屋有租雪山装备的，齐珲进去给四个人一人租了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又给两个女孩递了登山杖。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口袋，里面是爬到上面阶梯时需要的登山防滑冰爪，张涵提了一下有些沉，二话不说地接了过去。
　　齐珲没跟他争，和一个体育生比体力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毕竟算下来张涵也就仅剩下这么一个优点了。
　　姜悦和柳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一天还亲密地像双胞胎一样贴着，今天爬山的时候却不走一块儿了。山路狭隘崎岖，柳雅紧跟着齐珲，张涵没办法放姜悦一个人，两个刚分手的人反而凑到了一块走在后面。
　　“你们两个怎么了，闹别扭了？”张涵对感情再迟钝，也觉察到了问题，他在后面看着柳雅好几次打滑扑到齐珲身上，倒也不是吃醋和嫉妒，就只是单纯的想和齐珲并肩走着，这情绪越来越发酵之后就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齐珲索性扶着柳雅的胳膊，两个人也同样在聊天，爬山的路渐渐有了风雪，他们的声音极低也传不到后面来。姜悦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心死，没回答张涵的话，倒是自己起了个话头：“你看他俩是不是挺配的，这背后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张涵被这话噎得不行，顺着姜悦的目光又看了一遍，他和齐珲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比齐珲高半个头，柳雅身高不高，脑袋只到齐珲的耳下，看着真有点小鸟依人的味道。
　　越往上，风雪越大，心也越冷。
　　齐珲看出来柳雅的情绪很低，看她没绕着姜悦身边反倒往自己这凑，打趣地说道：“我看不像是他俩分手，倒像是你和姜悦分手了。”
　　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却像踩到了小兔子尾巴一样，惊得柳雅连连摆手，又不敢回头看后面姜悦的表情，干脆把羽绒服的帽子翻起来扣在头上，轻声地说：“齐珲哥，你信缘分吗？”
　　空气里的湿度很高，呼出去的热气都像是能凝成水珠落下去，入眼之处是一片白茫茫，看得久了反而需要闭目休息几秒。齐珲压抑住想回头的冲动，略略侧头看着柳雅，余光还是瞥到了张涵，说：“信吧。”
　　“我怀疑，姜悦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儿。”柳雅谨慎地用了怀疑两个字，到底是不敢说其实是百分百的确定。“我还听了她讲过那么多她走出失恋阴影时候干得傻事，我还为了安慰她骂过我自己过分。要是她知道那人是我，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啊。”
　　齐珲突然想起姜悦不同意他和柳雅住一个房间的事，看着单纯的柳雅也不知该不该提醒她。他还没说话，山路越来越湿滑，台阶上都被冰冻住了，张涵两步跨了上去拍了拍齐珲的肩膀，示意他们该绑上冰爪。
　　张涵自然地低下头就让齐珲伸出脚，齐珲冷着声说：“不用，我自己来。”
　　张涵弓着腰没动，嘴里嘟囔了一句：“又不是第一次帮你，以前不也是这样。”
　　柳雅自己也不会，拿着冰爪蹲下身去套了半天，就看到一双纤细的手伸了过来帮她理好，再系好搭扣却没跟她说一句话。
　　齐珲到底是没让张涵帮他，系了冰爪以后的每一步其实都走得很慢，四个人四份心思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沉默无言，雪花刮到齐珲的睫毛上化成了水，顺着眼角滑落下去，竟有几分像是泪水。
　　张涵想着，齐珲是真的不稀罕自己了，连以往兄弟之间对他的那些好，他都已经不要了。
　　到半山腰看到汤屋的时候，四个人都被冻得够呛，但漫山白雪的景致是真的太美了。皑皑白雪压得松枝弯了腰，屋顶上的雪像是一层洒了银霜的松糕卷。山间的万物被按了静止键一般岿然不动，时光在这里走得很慢，低声言语都恐惊天上人。
　　九曲十八弯的温泉没有特意分男汤和女汤，而且全部是室外的汤池。每个汤池都隐在山间，互相之间不打扰，并且拥有独立的一个小木屋作为换衣间和浴室。张涵和齐珲先进去换的时候，柳雅和姜悦站在外面等着，最后还是姜悦先开了口。
　　“齐珲和张涵怎么了？”她问的是刚才穿冰爪的事，柳雅却心里一惊，转念一想又想起两人已经分手了，但终究是别人的隐私不好去妄议。
　　“应该是又吵架了吧，齐珲哥说他和张涵从小就爱吵架，让我们别介意。”她的脸冻得像颗红苹果，耳朵尖也红红的，眼睛像是湿漉漉的小鹿眼，整个人看着像是雪地里的小精灵。
　　“能吵架也挺好的，至少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姜悦走过来，伸手就在她的圆脸上捏了一把，佯装嗔怒地笑说：“一看你就是个不会跟人吵架的软乎脾气，以后被人欺负了就找姐姐帮你去吵，我吵架厉害。”
　　这么几句话，两人之间别扭的气氛烟消云散，柳雅以为姜悦不知，姜悦就配合着她演戏，小木屋外的两人亲昵地砸着雪球嬉戏，木屋里换装的两个反而冷冰冰的不搭话。
　　张涵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虽然早就因为伤病退役了，但是这身材却保留了体育生应该有的水准。笔直的身段脱去厚重的羽绒服和外衣之后，哪怕是还余着一件内衫，都隐隐约约能看到线条清晰的肌肉。他又特意练过举铁，斜方肌和肱二头肌都浑圆饱满，腰腹因为腹肌的收紧而成倒三角的身材，更因为想在齐珲面前刻意显露还吸气凸显了更明显的线条。
　　可惜齐珲压根没看他，拿出来放在袋子里的四角泳裤和浴袍就进了浴室，甚至刻意拉起了帘子。等出来的时候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张涵悻悻地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地系紧了浴袍的带子。
　　进汤池的时候，齐珲背过身子褪了浴袍，他的身材有些单薄，但也衬得腰细的像个女人。他入水之后趴在岸边眺望远山，也没去在意背后那道灼灼的目光。张涵看着他白皙后背和优美的颈线发呆，竟又想起了之前臆想的齐珲被压在温泉池边□□的画面。
　　只是这臆想之中的主角，已经换成了齐珲和张涵。他羞得赶紧入水，也自觉地和齐珲保持距离，趴在另一侧的池边发呆。
　　服务员送来清酒之后，终于有了话题打破沉闷，木拖飘在温泉池的中间，摇摇晃晃地带着四个杯盏一起晃动。姜悦看了各在一头的齐珲和张涵，朝柳雅递了个颜色后说：“来玩行酒令吧，输了的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说行酒令，倒是有了几分曲水流觞的高雅，其实不过就是轮说以“雪”为主题的诗词，谁说不出来就算输。起先第一轮倒是好说，四个人的文化水平好歹也是大学本科，每人一句配着这雪山与温泉倒也惬意。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再走一圈的时候，起头的是张涵，竟出人意料地念了一首《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竟然是一首情诗，可惜他看的人却没看他，齐珲今日情绪不高，清酒倒是喝了不少。轮到他时低吟了一句不常见的诗词：“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一句多情种，一句无情郎。
　　七八句之后，倒是柳雅先认了罚，嘟着嘴说实在是想不出了，还侧头问姜悦一句：“不是说张涵哥是体育生吗，怎么这么有文化？”
　　这句话惹得张涵和姜悦都笑出声，连齐珲都眸中带笑，亲自为她解了困惑，“他高考的时候语文考了141分，都是靠给女孩写情诗练出来的水平。”
　　张涵听不出齐珲是夸他还是骂他，但只听齐珲愿意主动提起，就有一丝窃喜，却没想下一句就听到：“不过英语只考了40分，所以泡不到洋妞。”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姜悦端起酒杯问道。
　　“真心话吧。”柳雅回答。
　　“我来问吧。”姜悦问询的眼神扫了一眼齐珲和张涵，得到两人的点头示意之后开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题对柳雅来说太简单了，她清脆又快速地回答：“没有啊。”
　　姜悦喝了那杯酒，放下酒杯示意游戏继续，换了一个“泉”作为字眼，柳雅讨饶的第一个开头，三轮转下来倒是齐珲先答不上了。
　　张涵有几分得意，知道齐珲是有几分酒意才一时卡壳落败，便故作自然地凑到他旁边，问：“就刚才那个问题吧，有喜欢的人吗？”
　　齐珲看了他一眼，柳雅也在看他们，鹅毛大雪开始洋洋洒洒地落下，几片雪花就跌倒在酒杯之中。他回答地不如柳雅那么快，更像是认真思忖之后的慎重答案。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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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张PASS卡，送给张涵和姜悦。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第23章 
　　23.0
　　那声“没有”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像是被冻在了张涵的心尖，把输送氧气的那根血管凝住了。张涵腾地站起身，溅起来的水花还洒落在了柳雅的脸上，被姜悦不动声色地伸出指腹抹掉了水珠。
　　他赤果着上半身就这么立着，下面是滚烫的温泉水，上面赤果的皮肤被冷冽的寒风刮着。全身泛着一种浅浅的红色，又因为冷热交替还起了细密的疙瘩，但嘴唇和面色却冻得苍白，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齐珲知道张涵在看他，他低着头不敢和张涵对视，倒不是这话说得心虚，只是这样好的寒天暮雪不该用来大煞风景的争吵。
　　张涵单手按在汤池边，翻身一跃就上了岸，柳雅问了一句：“你去哪儿呀？”
　　他摇了摇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酒杯，没回头摆了摆另一只手，说：“酒没了，我去续上。”
　　这壶酒续到三个人都起身换好衣服都没续回来，服务员说张涵半个小时前已经下山了，柳雅想问齐珲发生了什么，还没说话就被姜悦拉到一旁给她套上了小熊的毛绒耳罩。
　　等他们下山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齐珲也有些恼怒，张涵做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不是第一回 ，但说到底还有外人在场，就为了自己的一句话负气跑了，属实有些幼稚。
　　房间里没人，他憋着一团火也不去联系张涵，等时针指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张涵还是没回来，齐珲终于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齐珲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找，手机继续开着功放拨号中，第二遍才听到那头传来鼻音很浓的一声：“喂。”
　　“人呢？”齐珲压着脾气和他说话，却又不想哄着他，于是硬邦邦的口吻就问了这两个字。
　　“你睡吧，挺晚的了。”他的鼻音太重，听起来像是感冒了，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不时有说话声和脚步声。
　　“张涵，你幼不幼稚。”齐珲快压不住火了，抓起手机贴在耳边就出了门。“你是不是要我跑回雪山里去找你，都是大老爷们，跟谁演苦情剧呢？”
　　那边突然安静了，闷了三十几秒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就在酒店里，不用找我。你赶紧睡吧，我在别的房间睡了，明早见。”
　　齐珲飞奔到酒店一楼大堂，问了前台确定没有一位叫做张涵的顾客办理了入住，再拨他电话的时候，那边已经提示关机了。
　　他站在大堂，心里把张涵骂了七八遍，到底是狠不下心不管他，把酒店所有的咖啡厅、电影院、洗浴中心都找了一遍，最后在棋牌室外面的长椅上，看见裹着衣服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张涵。
　　他积攒的怒火一下就泄了气，那人背对着走廊，用帽子把头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因为冷，身体一直在轻微的颤动，棋牌室的暖气其实开的很足，张涵裹着羽绒服躺在那里却还一直在发抖。
　　他蹲下去摸了一下张涵的额头，果然温度高得烫手，张涵微眯着眼仰头看着他，苦笑了一声说：“我觉得你大概不想和我睡一个屋了。”
　　齐珲把张涵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脑袋就耷拉在齐珲的颈间，脸贴着齐珲冰凉皮肤的那一瞬，张涵轻轻呼了一口气，强撑着把他推开，站直了身子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还要继续作的话，那我也不拦着。”齐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么一眼，张涵就不敢逞强。顺着齐珲把他搀扶回房间，开门之前还不忘作死地说一句：“你不介意跟不喜欢的人住一屋吗？”
　　齐珲的回答是把他狠狠地摔在了床上，陡然的失重感终于让张涵有些晕眩。他听着齐珲给前台打电话要退烧药，又听到齐珲站起身收拾水壶烧热水的声音。
　　张涵的身体底子好，退烧药吃完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降温。齐珲看他闭上眼呼吸平稳之后，才放心地去洗漱之后上了床。
　　照例是两床被子，但张涵退了烧却一直喊冷，空调的温度开到齐珲额头都冒汗了，碰一下张涵的手确实冰冰凉凉的。
　　齐珲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把两床被子堆成了一床，但自己的身子极力地远离着张涵。却不想那人得寸进尺的翻身，手脚就缠了上来把他紧紧抱住。
　　他本能地就想骂张涵别装了，却看那人紧闭着眼，嘴唇因为寒冷而不住的打颤，最后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对齐珲说道：“真的很冷，抱一会儿好不好。”
　　“就抱一抱，小珲。”
　　这样的姿势暧昧至极，他整个人被张涵紧紧地搂在怀里，张涵的右腿更是直接跨在了他的腰腹上，两只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肩，头就靠在他的肩窝上，颇有几分打死都不松手的意思。
　　齐珲甚至开始怀疑，张涵是故意把自己冻病的，再装出委委屈屈的样子让自己把他领回房间。他现在尤其后悔，中午接到西蒙的邀请时说不必了，要是当时就搬走了，怎么也不会让张涵这个王八蛋占了便宜。
　　可是那个生病的王八蛋就这样埋在他的颈间睡着了，均匀的鼻息打在他的锁骨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些痒。他轻轻抽了一下肩膀，张涵就跟着拱过来，寸头上硬硬的短发把肩膀都磨出一道红痕。
　　齐珲知道自己拿张涵没办法，无论他说多少次绝情的话，这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其实也不敢相信张涵终于回应了他的喜欢，两人现在这样的姿势太像一对温存的恋人，被窝里的温度快把他冰封的心一点点的融化。
　　明知道是自寻死路，可是此刻他还是想拥抱自己的烈阳。
　　齐珲闭上了眼，忍不住的用手触碰了张涵放在他肩头的右手，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到缝隙中，最后十指交叉的轻轻回握着闭上了眼。
　　张涵早上醒来的时候，齐珲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书桌上处理工作，他撑起身子揉了揉脑袋，对昨晚的记忆只剩下齐珲扶他回房间给他吃了药。齐珲紧抿着唇，神色冷峻地敲打着键盘，房间里的气氛略显尴尬，让张涵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挺久没生病了，应该是温泉那里吹了点风。”他的衣服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套上长裤的时候刻意偷撇了齐珲一眼，却发现那人根本不关心他在做什么。
　　“你昨天说没有，我挺失望的。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会骗我。”他蹲下身子开始收拾行李，把那些散落在外面的衣物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行李箱。“我好像才开始喜欢你，就必须得结束了。”
　　“如果没有这份喜欢，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吧。”他把行李箱提了起来，推到了门边，转过身对着齐珲粲然一笑。那笑容像是三月里的烈阳，光线十足却照不到一丝暖意。
　　“这度假村，我好像不该来的。”
　　齐珲听了这话才抬了头，两人目光对视，张涵看到他目光沉沉微微颔首，唇瓣微张回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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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我失忆了，谁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第24章 
　　24.0
　　度假村回来以后，有小半个月两人都没见面，张涵一如既往地给齐珲发些消息，两个人聊的不多，七八句后要么齐珲不回，要么就是张涵不发了。
　　倒是有次去白桦的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听他说起，张涵和别人一起搞了个自驾游公司，跟着导游带团去西藏了。
　　“涵哥没跟你提过吗？”齐珲买的都是日用品，零零碎碎的装了满满一袋，白桦一边扫码一边和他聊着，又把几杯泡面单拎出来放在一边。“少吃点泡面，这玩意儿挺伤胃的，城哥说你们最近都加班到很晚，从明天起晚饭我做两份给你们拿上去。”
　　齐珲也没拒绝，把付款码划了出来递给白桦，打趣地说道：“这秀恩爱的方法让人舒服，多教教你城哥，除了会打嘴炮，一点人事儿都不会干。”
　　白桦笑了笑，往齐珲拎得塑料袋里又塞了一盒速溶咖啡，说：“帮我给他带上去吧，省的我跑一趟了。”
　　齐珲走了几步，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专门问了一句：“他哪天去的西藏？他高反那么厉害，跑那去干什么。”
　　白桦笑得前仰后合，撑着桌子探出身子，一脸打趣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憋到上楼才问呢。你说你们俩至于吗，一个不让说，一个不敢问的，都围着我瞎聊。”
　　“我们俩说清楚了，就做兄弟，别乱点鸳鸯了。这种事两个人有意的叫做僚机，两边没意思的叫做搅屎棍。你别和周城臭到一块去了。”他和周城贫惯了，三句话必有一句夹枪带棒的恶语，好在白桦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也不会多心。
　　“好像是一周前去的西藏，都快回来了。刚去第一天喝了三四瓶红景天，给我发语音的时候都还在吐。”白桦掏出手机翻了翻和张涵的对话，递给齐珲看了一眼，日期在七天前。
　　齐珲上楼的时候都还在想，这几天张涵给他发的信息一句西藏的事都没提过。以往哪怕张涵出门看到一朵漂亮的云都爱拍张照片发给齐珲，现在却连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个声儿。
　　他翻了翻张涵的朋友圈，却发现只有一条横线和一句话的提示：仅显示一个月内的内容。张涵以前挺爱发朋友圈的，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像汇报菜谱一样的发出来，还盯着看齐珲有没有给他点赞。
　　细细想来，好像是这半年来就没怎么发了，那天去泡温泉的时候倒是想拉着齐珲一起拍照，因为齐珲不愿意还嘟囔了一句：“那我都没东西发朋友圈了。”
　　这些天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张涵发了条信息：“你去西藏干嘛？”
　　这条信息差不多等了三个小时才回，齐珲已经加完班刚回到家。手机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响的第一时间，齐珲就拿起来打开阅读。
　　“来玩啊。”张涵回，没有多余的字。
　　“你以为高反是能拿来玩的？”他把这行字打在对话框，又觉得关心过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到底是一咬牙按了发送键。
　　“这次没上次那么厉害，没事。我给你和齐娅带了礼物，这边点篝火了，回来再聊。”这条信息回了之后，齐珲看着生气，直接拨了一个语音过去，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想来是把手机扔在旁边了。
　　张涵的高原反应在当年是真的吓到了齐珲，高三的毕业旅行齐珲就选的西藏，张涵下了飞机以后整个人就软了，挂在齐珲的身上连怎么到的酒店都不知道。
　　一共十天的假期，前三天张涵都是躺在床上的，自备的爬山才用的吸氧瓶都在酒店里就霍霍完了。到了第四天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几步，壮汉病娇的样子让齐珲都有点我见犹怜。
　　爬雪山是不用想了，偏偏他不想败了齐珲旅游的兴致，借了根登山杖都要陪着他逛西藏市区。一瘸一拐地陪着他挂经幡和转经桶，最后还在一家小店买了一幅唐卡。
　　唐卡是一种带有浓郁西藏风情的卷轴画，有布画彩绘的，还有织锦、刺绣、缂丝和贴花的。那时候张涵的钱只够买比巴掌大点的面积，齐珲觉得不值当劝他别瞎花钱，却不想这块“破布”变成了他18岁的生日礼物。
　　他隐隐有些期盼，张涵说的礼物是不是一张唐卡。
　　大概是觉得齐珲已经知道他去西藏的事了，后面几天的聊天总会跟他发些旅行中的风土人情。在离开西藏回a城的那一天，张涵还给他发了一张搂着藏族小姑娘在七彩经幡下面的照片问他：“漂亮吗？”
　　他仔仔细细看着姑娘年轻稚嫩的面庞，以及张涵眼里的神采奕奕，回了一句：“很漂亮。”
　　张涵说给齐珲带的礼物不是唐卡，只是一盒酥油茶。他晒得更黑了，配着寸头和大白牙，笑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
　　从度假村回来前前后后得有近二十来天没见面，张涵给齐珲打电话说在他公司楼下的时候他还有些错愕。齐珲接了酥油茶说了声谢谢，还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就见那人行色匆匆地说还约了白桦给礼物，转身就进了便利店。
　　齐珲没法跟进去，站在台阶上看两人在店里有说有笑的模样，一时微征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晚上加完班的时候，白桦在门口敲了三声，轻声问道：“齐珲哥，我和周城准备去酒吧喝酒，要一块去去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想郁结了一天的坏心情，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桦现在被周城宠得爱玩，把外套往卡座上一扔就进了舞池。齐珲看着他蹦得欢实，侧过头问像个侦探兵一样时刻警惕着的周城。
　　“这么担心还带他来这玩什么，看你那个眼神，跟□□一样突突地射子弹。”
　　“你懂什么。那群男人看的着又吃不着，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开了一瓶酒，给两人都满上，玻璃杯的泡沫溢到桌上，果然看到强迫症的齐珲拿出纸巾擦得干干净净。“小孩多懂事啊，看你心情不好把你约这来。你以为他是自己想玩？这不是给咱们留说话的地儿吗。”
　　齐珲看了一眼蹦到舞池最中间的白桦，灯光之下节奏的舞姿带着一种青春，倒是半点没看出来是不想玩的样子。
　　“白桦跟我说了，你和张涵在度假村的事，怎么那个木头开窍了，你倒变缩头乌龟了。”周城把他喝完的酒杯又续上，大有今夜狠狠灌醉他的蓄谋。
　　“我们俩和你们不一样的。”他抿了一口酒，酒精有些烧喉，烫的心里也跟着炙热。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觉得你们比我们强，你们没有丢掉七年的时间。再怎么浪费时间，至少这个人还见天的在你面前晃悠，不会让你找不到他。”
　　“齐珲你有时候，就是把事想的太复杂了。你想的太多，张涵想的太少，所以你们俩就可劲儿的折腾。你帮我的时候干净利落，到你自己身上就婆婆妈妈的。”
　　“你连试都不试一次，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十四年。”
　　最后这句掷地有声，砸在了齐珲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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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珲：要不试试？算了算了，怕了怕了。


第25章 
　　25.0
　　出酒吧的时候，白桦整个人都软乎乎地贴在周城的身上，齐珲喝得也有点多，但他不像白桦有人能依靠，所以面上半点喝醉的样子都不显露。
　　周城在旁边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白桦身上，两人毫不避讳地在大街上拥抱，过往的路人投来探寻的眼光，周城反而挑衅地捏着白桦的下巴，在他带着水光的红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有那一瞬间，齐珲的手已经伸进衣兜里触到了手机的边角，酒精麻痹后的大脑想任性一次给张涵发条短信让他来接他。可是电子设备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的刹那，他的理智又控制了迟钝的肢体。
　　他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伸直了胳膊挥手致意，招来了一辆出租车跟周城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车厢。
　　司机拧开电台放着音乐，齐珲头靠着车窗无神地看着车窗外的霓虹，低沉的男声在密闭空间里娓娓诉说着歌里的情意。
　　“故事已结成一张，挣不脱的网。明明无法逃离，留什么希望。你看往日已荒凉，怪我不懂遗忘。用固执浇灌，过期的疯狂。风一吹就断了，风一过就忘了你呀，风来过就散了，还在风里飘荡你呀。”
　　他拿出手机用音乐识别歌曲，跳出来的介绍是好妹妹乐队的《漏网之人》。还在三月，初春的天气依旧寒凉，夜里的温度不高，司机还开着空调熏得人更想醉。他伸手按了车窗，风一吹就钻进他的衣领子，又听见司机在前排喊着：“小伙子，你是不是想吐啊，要不我停路边让你下去先吐会儿。”
　　他苦笑了一声，跟司机说了句：“师傅，我没喝醉。”赶忙把车窗摇起来让那股风再也进不来，脑子里像是白驹过隙一样把这半年的挣扎和痛苦都走了一遍。
　　该不该试试？敢不敢试试？答案当然是不该和不敢。可是人的侥幸总是在理智后面寻着缝隙就生根发芽，就像墙壁里长出的爬山虎，不要阳光和雨露都可以肆意生长。
　　忙到四月初的时候，他终于结束了天天加晚班的日子，周城问他需不需要休假，齐珲耸了耸肩膀说没地儿去，放个周末回家睡两天就好了。
　　他特意把手机的闹铃都关了，窝在被子里的时候还戴上了眼罩和耳塞，避光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这一觉从晚上十点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的三点。
　　被窝里伸出一只细长的胳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全是齐娅的未接来电，从十一点多打到了下午一点。回拨过去却又没人接了，他睡意惺忪地坐起身子，又看到齐娅给他发过的一条信息。
　　“救命，快来帮我搬东西。”信息后面附上了一个地址，再打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听。
　　齐娅这个月又谈了新男朋友，而且神神秘秘地一问就装傻，还一反常态地收起了恋爱脑连条朋友圈也不发了。齐珲见电话一直没人接，怕她出事儿，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收拾完毕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小公寓的门锁着，他站在过道上给齐娅打电话，又问了保安说确实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搬家，但这会儿人已经走了快一个多小时了。
　　刚好这时候齐娅回拨了过来，只简短地说已经回自己的房子了，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事。齐珲挂了电话以后终究是放不下心，又驱车去了齐娅的小区。
　　齐娅的房子是前两年自己买的，配的指纹锁也输了齐珲的信息，他打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客厅没有人，浴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水声。齐珲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看着堆在那里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打包盒子，猜测着齐娅是不是又和新男朋友闹别扭了。
　　浴室门推开的时候，张涵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时也没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不是齐娅而是齐珲。他身上换的衣服是齐娅给他拿的，就是最常见的居家服，一个灰色棉布短裤和白色T恤。
　　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已经腾得起身冲出了门口，张涵光看背影就能认出来是齐珲，再看自己这一身打扮从齐娅的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把毛巾一扔就赶紧追了出去。
　　电梯还停在一楼，齐珲快速的按着按钮，如果不是齐娅买的楼层太高，他甚至有拔腿跑楼梯的冲动。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齐娅这个神秘的男友莫不是张涵。张涵为什么会和齐娅在一起，是把齐娅当做自己的替身，还是他本来这么多年来喜欢的一直就是齐娅。
　　他不肯相信张涵喜欢自己，却肯相信更荒唐的想法。
　　张涵追到电梯厅的时候，齐珲听到脚步声退了几步，倔强地不肯转过头看他，只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他走上来站到齐珲的身后，压着声音说了句：“没有喜欢我，那你跑什么。”
　　齐珲紧咬着牙，没吱声搭理他，等电梯门一开刚想踏进去，就被张涵拽着手腕又拉了出来。他低吼了一声：“放开。”却不想张涵干脆揽着他的腰把人整个扛起来，不顾他的踢踹和捶打，把人抱回了齐娅的家里。
　　他刚把齐珲放到沙发上，就没防住他抬脚就踹到张涵的膝盖，皮鞋直接踹着露出的皮肤，登时就浮出了红印子。两个人一句话都没交流，就像两头野兽一样的缠斗在一起。
　　张涵只是防御，但奈何齐珲是真的下狠手在打，等最后气喘吁吁分开的时候，他身上好几处都被齐珲揍出了深红的印记，尤其是嘴角也破了个口子，一股子铁锈的腥味就直往嗓子眼里面钻。
　　齐娅从外面回来的，打开家门的时候惊得把手里的袋子都落到了门边。她其实对张涵和齐珲打架已经习以为常，从小到大在旁边看的次数已经远超过她失恋的次数了。可是这架打得莫名其妙，连她听了张涵的解释都一脸狐疑地望向齐珲。
　　“我找不到你，就把张涵喊来了啊，他帮我搬东西弄得衣服全脏了，在我家洗个澡怎么了？”齐娅翻箱倒柜地找棉签和碘酒，没去注意齐珲听了这话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张涵从头到尾一直盯着齐珲，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他纳入眼底。他其实心里特别想笑出声，又顾忌齐珲脸皮薄，这一笑还得把人给气着，回来还不是得自己来哄。
　　齐娅找到棉签，心念一动递到齐珲的面前，说：“你打得，你给他擦药，我门口的东西里还有冰淇淋呢，再不放冰箱就得化了。”
　　她把东西一塞就走了，齐珲拿着碘酒瓶子发呆，脑子里像是还没消化这么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但知道张涵不是齐娅的神秘男友，他心里浮起的隐秘的快乐，竟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宽慰。
　　张涵见他不动，自己把脸凑了过来，指着破了嘴角说：“这里好好擦擦，得赶紧好起来，不然都没办法接吻了。”
　　齐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眸里印出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点在他的眼睛里晃动，像是有一股风又吹进了心里。他动作明明很轻柔，张涵却痛苦地倒抽气，最后握着他的手腕指导着他用棉签缓缓地拂过伤口。
　　两个人离得太近，呼吸声都交缠在了一起，齐珲略一低头就撞到了张涵的额头，仓皇地把脖子往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却不想张涵跟了上来，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让我追你，好不好。重新喜欢我，好不好。”
　　他的手还握着齐珲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像是一块烙铁焊了一块红印在他的皮肤上。齐珲惊得落了棉签，连碘酒也险些洒在沙发上。
　　张涵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的起身，去冰箱里把齐娅刚放进去的冰淇淋拿出来，坐到餐桌那里一勺勺的吃。齐娅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冲上去就骂张涵欺负失恋的伤心女人，活该泡不到西藏小姑娘。
　　“你们这些浅薄的女人，思想真是复杂，那是领队的女儿，才十六岁，未成年！就是找帅气哥哥拍个照而已，怎么个个都把我想的禽兽不如。”他这话说得肆意又张扬，好像这一架把他和齐珲之间所有的郁结都给打散了，现在浑身都觉得舒坦。
　　齐珲翻开手机，找到和张涵的对话，又点开了那张照片。他笑的灿烂又明媚，高原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风把经幡吹得起舞。
　　原来，他问的是这张照片漂亮吗，而不是这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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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为什么老揍我？
　　齐珲：嗯？
　　张涵：为什么老是爱的教育我？


第26章 
　　26.0
　　齐娅不愿意出去吃饭，觉得在外面要是喝醉酒哭了丢人，盘腿坐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点了一份外卖。齐珲对外面的食物挑剔至极，听到她订外卖就准备回家，被齐娅猛扑过来抱住腿，死活不让他走。
　　张涵站起身走到门边，换了鞋子说：“你坐着陪她聊会天吧，刚来的路上看到菜市场了，我买点肉回来给你做炸酱面。”
　　齐珲抬头和他对视，看他那个宠溺的笑容有些受不住，觉得这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浪的没边了，心理素质属实强悍。偏偏齐娅是真的伤心，巴不得喊十几个人来陪她，哪里肯放他走。齐珲晃了晃腿让齐娅松手，看不惯她乱七八糟的行李箱，蹲下来也帮她一块收拾。
　　齐娅絮絮叨叨地讲这段失败的恋爱，原来不发朋友圈是因为这个男的是公职人员，身份敏感不适合秀恩爱。齐娅这么外向的一个人，谈恋爱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却为了他收起了所有的爪牙。
　　她讲着讲着又开始难过，骂了几句混蛋王八蛋之后，突然想起一个事：“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忙成傻子了，怎么会以为张涵和我能有一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谁瞎了能看上张涵那个狗东西。”
　　齐珲刚喝了一口水，卡在舌尖吞也不是，咽也不是。他就是那只缩在洞里，小爪子一挠一抓想偷吃一根窝边草的兔子。
　　“可能是吧，你们俩的恋爱经历势均力敌，在一起还真不好说是谁能渣的过谁。”他想起张涵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就从耳朵根子开始往上发红。
　　“有一说一，张涵渣归渣，对朋友还是不错的。我今天打不通你的电话，给他打得时候他好像在忙什么事儿，二话不说撂下就往我这赶了。”齐娅想起刚才两个人打架的劲儿，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齐珲一眼，继续说道：“你俩打架哪次不是你单方面揍他，他那个体格，要真还手了打你就跟玩儿一样。”
　　“你们半年前闹的那场架，你下手也没个轻重。把张涵胃都打出血了，在医院输了一个星期的液。”齐娅站起身把自己行李箱的衣服拿进卧室，边走边说也没看到齐珲灰白的脸色。“还不让我跟你说，说是他干了混事应得的教训。他谈恋爱你那么大的气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打掉的是你的孩子呢。”
　　半年前那次打架，他砸碎了自己的生日蛋糕，说和张涵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他出差一个星期，张涵没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原来竟是在医院里吗。
　　他是怎么回应蹲在他家门的张涵，他告诉他这十八年来张涵送的礼物都被他扔了，说朋友而已不要了还能去认识新的。
　　齐珲还在愣神的时候，张涵已经提了菜进了屋，看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晃了晃购物袋跟他说：“没买到你爱喝的那个牌子椰汁，但是有新鲜的椰子，等会儿我开一个给你倒饮料杯里，你凑合一下。”
　　他抬头看了张涵一眼，这一眼里包含的情绪饱满到张涵都惊住了，忍不住笑着骂了句粗口说：“至于这么哀怨吗，不行我开车出去给你买。”
　　齐娅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张涵你贱不贱啊，人刚把你揍一顿，你还跟伺候老婆一样的上赶着。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怎么从来不见你对我这么舔狗啊。”
　　张涵不敢再看齐珲的眼睛，转过身就钻进了厨房，只飘出来一句话。“习惯了，谁让小珲从小就比你招人疼。”
　　外卖到了的时候面也端上来了，铺的一层火腿肠和煎蛋把面条都盖得严严实实，半碗金黄色肉酱的最上面还洒了绿色的葱末，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齐娅看了一眼自己点的外卖，筷子一伸就被张涵给打了回来。
　　“吃你自己的，你筷子上有口水，碰了他不吃这碗面了我还得再煮。”张涵拉开一罐啤酒递给齐珲，齐珲摆手说不想喝酒，齐娅接过来就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砸。
　　“今晚谁敢不喝，谁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你们能不能心疼心疼我，我失恋了，能不能好好陪我。”齐娅嫌坐在沙发上弓着腰麻烦，干脆坐在了地上，给自己和张涵都开了一罐酒，一口菜都没吃就仰头喝了大半。
　　齐珲看了一眼打开的啤酒罐，又看了一旁目光灼灼凝视着他的张涵，和几分钟功夫没看住已经开了第二罐啤酒的齐娅，依旧没去碰那瓶啤酒。
　　张涵拉了个凳子坐到了他对面，递了双筷子给齐珲，趁着齐娅不注意地时候说：“喝吧，不会灌醉你的。”
　　最后大部分的酒都进了齐娅的胃里，张涵和齐珲喝得都不多，但是酒足饭饱之后人总有些倦意，他懒懒地瘫在沙发里不想动弹，看齐娅已经边哭边喝累到趴在沙发垫上睡着，张涵起身把外卖收拾干净，垃圾扔到门口以后男友力爆发把齐娅整个人打横抱起来送到了房间里。
　　怕张涵出来以后两人尴尬，他找了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部电影，却在酒意的熏陶下又开始昏昏欲睡。他一只手搁在小腹上，另一手长伸着就把脑袋枕了上头，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像只温顺的小猫。
　　沙发外侧凹陷了下去，他搭在肚子的上的那只手被张涵抓了起来，宽大的手掌虚托起四只手指，另一只手握着指甲剪认真地帮他修理右手的指甲。他毕竟没有喝醉，只是有些倦意，察觉到张涵想做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抽回了手，质询的眼神就看着张涵。
　　张涵扯开了衣领，指着刚才缠斗时的一处伤口说：“看你刚刚给我扇的，没收作案工具，你别找理由反抗啊。”
　　这么一说，齐娅提过的话也跟着冒出来，他每次只顾着自己的发泄，从来没管过张涵会被他伤成什么样。在他心里，张涵壮士得就像头烈性犬，生命力旺盛又凶猛，原来也会呜呜咽咽的躲起来舔舐伤口。
　　察觉到齐珲态度的软化，张涵又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齐珲的手指纤细狭长，不像张涵训练的骨节突出，细葱一样的指节握着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他低头认真地修剪，却不知道齐珲的思绪又飘到了初二的那年。
　　这不是张涵第一次给他剪指甲，甚至于说剪个手指甲根本不算什么。那一年张涵不仅背他上学，甚至还蹲在地上帮他剪过脚指甲。他掌心托着齐珲的脚掌，半点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却烧的齐珲心慌，每次剪完抬头都能嘲笑他面红耳赤扭捏地像个姑娘。
　　“你最近工作就这么忙？连这事都忘记，实在是不像你了。”张涵专注的神情很好看，连眨眼的频率都降到最低，像是在做一件好大的工程，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得很轻。
　　齐珲不敢说，这段时日他确实不像自己，忙工作只是为了不去想张涵，不去想那个收拾行李说喜欢他但是要结束的张涵。
　　“还是说，你拒绝我的日子太过难熬，连你的强迫症和龟毛都被难过压下去了。”他顺着齐珲的姿势就虚空着压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撑在齐珲的肩旁，身体没发生碰触但整个动作却侵略性十足。
　　齐珲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但一抬头就看到他破了的嘴角，反而毫不示弱地就盯着张涵的眼睛。两人这样僵持了一分钟，突然听到齐娅房间传来“咚”的巨响，吓得张涵跳了起来紧张局促地站到了一旁。
　　齐珲起身之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看张涵吓得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恶趣味涌上心间，挑衅地说道：“你怕什么，就这点出息还想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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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狮子涵涵：嗷！
　　齐珲珲：嗯？
　　小狗涵涵：嗷呜。


第27章 
　　27.0
　　从齐娅房间里出来之前，齐珲在门后认真地思忖了张涵说要追他的话。说不心动是假的，光是这人贴着耳朵边随便呼口热气都能让齐珲全身的血液跟着烧起来，更何况是那样挠人的话。可是怕也是真的，豁出去不管不顾压根就不是齐珲的性子。
　　顺其自然吧，如果命运本该如此，那么谁也抗拒不了。打定主意走出房间，连步子都跟着轻快几分了，张涵还在客厅捣鼓投影仪，齐娅这个房子好些时候没住了，电子设备久了不用总爱出点毛病。
　　投影仪透出来的电影总是出画，先前齐珲迷迷糊糊地看也没去顾忌，偏偏张涵上心低着头在那里调试了半天的设备，最后弄好的时候看他出来了，一扬手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本分地拖了跟木凳子坐到旁边。
　　其实电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片子里的男女主角终于表明心意在一起，站在巴黎街头拥吻的时候张涵忍不住就偷看了齐珲一眼，看那人神色清明地正襟危坐，也就收了自己偷亲的非分之想。
　　“齐娅这回遇到的这个男的，真不是个东西。”张涵翻过椅子，把胳膊靠在椅背上，脸侧躺着就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鼻梁以上的部分，就能肆无忌惮地盯着齐珲看。“我找天把这男的堵住，拖到巷子里狠狠揍一顿出出气。”
　　齐珲刚听到张涵说那人竟是个结了婚的，装单身追了她小半年，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原来竟是把齐娅当小情人养着。齐珲从来没对齐娅的感情操过心，向来只有她甩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齐娅栽了跟头。
　　“你除了会逞凶斗恶，还会干什么事？”他看着张涵捏紧的拳头就蹙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震得张涵戾气全消。“这事我去办，你别瞎掺和。”
　　“我……我就说说，我很久没打架了你知道的。”张涵的气势泻得极快，手拽着椅背拖着椅子就往齐珲的方向靠，如果有个毛绒尾巴这会就已经晃得上了天。又看到这一屋的狼狈，显得他这话有些底气不足。“你单方面揍我可不算打架。”
　　“我生日那次把你打伤住院了，为什么不说。”齐珲对他的靠近没有躲，张涵干脆从椅子上下来挪到了沙发上，贴着齐珲坐着，听到他这么一问，身子突然僵住了不自觉地就挪开了一点空隙。
　　“能怎么说？让你来医院给我掏医药费，再二十四小时的伺候我？”他顺手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指腹捏着一头一尾，水果刀贴着转了一圈就削下薄薄的红皮。
　　“那时候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你。我压根没打开那个日记本，因为我害怕，害怕知道你喜欢我。”苹果被他切成小牙，又弯着刀把果核也取了出来，递到齐珲的手上。
　　其实齐珲也想过张涵到底有没有看到那本日记，那里面记载了张涵为齐珲做过的大大小小诸多往事。小到张涵为他剥个橘子，大到张涵为他和别人打架，那些不能言语的情愫早就从兄弟情深变成了怦然心动。
　　但那个日记本里，也记录了每一次张涵换女朋友的时候，齐珲的伤心和难过。
　　“早知道我就看了，礼物你扔了，日记本还在吧？给我看看呗，看看我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才能让我追人有个方向啊。”他整个人凑上来，拽着齐珲的衣袖撒娇，被齐珲一巴掌拍红了手背。
　　“等我追到了你可不能再这么打我了，你这样就算家暴了。”其实打得不疼，甚至这样的小动作在张涵的心里算是一种亲昵，偏偏他装得极委屈，捧着手背呼呼地吹，齐珲真以为打得重了，把他的手抓过去细细查看，那一抹红不过几秒就消失不见了。
　　齐珲对张涵是真的没招，这个人软硬不吃，脸皮的厚度也是惊人。但张涵又极其会拿捏分寸，在齐珲炸毛的前一刻就起身进了厨房。
　　厨房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这么大的动静在深夜显得格外的吵嚷。齐珲走过去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张涵撸起了袖子拿一把剔骨刀在剁椰子。菜板上全是椰子外层的细屑，他光会用蛮力砸了半晌都没弄开，最后只能转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齐珲。
　　齐珲也没开过椰子，但怎么样也不该是张涵这种砍人的架势，他走过去先翻了袋子，挑出来一份说明书和开椰器，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扫视着张涵，最后轻轻吐了两个字：“笨蛋。”
　　等坐到沙发上喝着椰子，用勺子挖着椰肉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甚至在张涵已经坐到沙发后面，伸手想试探着把齐珲揽在怀里的时候，手机铃声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会儿？这么晚了……”他接起了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以后，他看了一眼齐珲已经站起身走到冰箱去拿饮料，捂着话筒压着声音说：“行吧，我马上过来。”
　　齐珲站在冰箱旁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不去猜测又是哪个女人的电话。
　　“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给你们俩带早饭。”张涵披上外套就走了，丝毫没看见齐珲手里的那罐可乐罐子已经被他捏到瘪罐。
　　他为什么会对这样的张涵心存希冀，他怎么敢跳进张涵的鱼塘里做一尾最不起眼的小鱼。在没有回应的爱里，他都能固执的坚持十四年。如果张涵给了他想要的回应，这么一点裹了蜂蜜的鸠毒是不是能毁了他的往后余生。
　　齐珲扔了那罐可乐，在张涵走之后，把桌上剩下的所有啤酒都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张涵到酒吧的时候，那群朋友已经在喝第二轮了，他还没落座就被嚷嚷着先罚酒三杯，然后面前就摆了三种不同口味的调味烈度酒。他想想明早还答应给齐珲送早饭，摆着手今天不喝了，改明儿补上。
　　离他最近的那人第一个不依，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桌上，指节扣过来敲了三下，说：“涵哥，你可别玩不起哈，找这破玩意儿可废了兄弟好大的功夫，别说三杯了，今天就是咱一块喝三十杯也不为过。”
　　他笑闹着冲着那人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把盒子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三杯酒拿起来二话不说就喝得一滴不剩，“最后一样帮我打听着啊，就差那一个了，多少钱都成。”
　　八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张涵头痛的快炸裂了，昨晚记不清最后喝到几点才散场，只记得进小区的时候还遇到了晨跑的邻居给他问早。
　　一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但因为惦记着事儿，买早餐的时候竟然就恢复了精神，脑子里想着能和齐珲一起吃个早饭，就有个小人在。
　　九点多敲门的时候，张涵足足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一头蓬发的齐娅睡眼惺忪地开门。他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房间的每个角落探寻，问齐娅：“小珲呢？”
　　“早走了啊，说认床，昨天一宿就在沙发上没睡觉，回家补觉去了吧。”齐娅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翻了一下有粥、油条、包子，纳闷地问道：“你这是喂猪呢，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你弟多挑嘴的人，早知道他不在，我给你带个馒头就完事了。”张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摸出手机给齐珲发了个信息，等到齐娅早饭都吃完了也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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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疼疼，呼呼，抱抱。
　　齐珲：呸！


第28章 
　　28.0
　　张涵是真不明白齐珲为什么又躲着他，他作为一个恋爱捕手，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矫情和扭捏的猎物。每次他进一步的时候，能把齐珲逼退三步，总结下来就是追男人真的比追女人还要麻烦。
　　临近五一小假期，齐珲的父母又回了A城，张涵听了也搬回四合院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齐珲接了父母刚踏进院门，就看到张涵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捧着本书却半晌没翻动一页，旁边小木凳上还放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西瓜籽倒是落了一地。
　　齐爸一看就乐了，说：“涵涵这是在学小珲呢。”
　　张涵站起身去迎，看到齐珲从见他第一眼就耷拉的嘴角，像是急了又咬不到人的兔子，更觉得其实这种追追逃逃的游戏也挺好玩的。“我妈说齐叔和阿姨今天到，厨房挺久没开火肯定都起灰了，让我跟您说声头几天干脆就去我家吃饭。”
　　“那怎么好意思。”齐妈一边说着，倒是毫不客气地把带给张涵家的礼物塞他手里，连着自己的行李箱都不推了，乐呵地享受着张涵的殷勤。“南方天热了，我们搬回来住一段时间避避暑，等秋天了再回去，早晚也得开火不是。”
　　“不差这几天的，你们才下飞机也累得慌，我妈做饭就行。而且，早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见外。”他故意把最后一句话咬在唇齿间，两位老人听不出来，但齐珲却把他口中“一家人”这几个字咬重拖长的音调听得明明白白，不由得怨怼地恨了张涵一眼。
　　等齐爸齐妈走在前面，张涵故意落了一步和齐珲并肩，悄声地说道：“躲我干嘛？”
　　齐珲不愿意在这里和他纠缠，知道这人是故意在四合院里堵他的，而且过了几日早就生不起来气。“想多了你，工作忙罢了。”
　　张涵皱了皱眉，再忙能够好几天不回微信，让他每天唱独角戏一样的在说：“早安”“晚安。”但他也没法拆穿齐珲，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他不想把自己的兔子逼急了又给吓跑了。
　　吃饭的饭桌上，齐妈也毫不避讳地开始训斥齐珲，“小柳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不处了呢。这种打着灯笼没处找的丫头你都看不上，你还想不想结婚了。我还指望你三十岁之前就能让我抱大孙子，能不能指望上？”
　　齐珲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抽了回来放在了碗边，垂头认真听训也不辩驳。
　　张妈见气氛凝重，扯了扯好友的衣袖，眼神示意摇了摇头，开口解围说道：“不是齐珲的错，女方说是小柳没看上小珲。他之前不还带着小柳去度假村了吗，可能是相处了觉得不太合适吧。”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她不喜欢什么地方，齐珲可以改啊。”齐妈长长的叹了口气，到底又心疼儿子，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刚才齐珲想伸过去夹的青笋片。
　　“小珲这么完美，不用改，多的是人喜欢他。”张涵起身给齐妈倒了一杯橙汁，走过齐珲位置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齐妈接过橙汁就没工夫再说话，张涵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哄着夸她气色好越长越年轻了。
　　“难得听你夸一句小珲，你们两从小到大跟两只蝈蝈一样，放一起就斗个没完。之前听说你们俩闹别扭了，我眼瞅着相亲那回，还以为你是故意搅合呢。”张妈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看着张涵，柔声问道：“姜悦呢，怎么没往家里带了，这阵子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她。”
　　“分了，都觉得不合适。”他伸手从盘子里拿了只虾，趁父母不注意剥了就放齐珲碗里，却看着这人不识好歹的夹了出来扔回盘子里。张涵赌气地一直剥虾，到最后盘子里全是剥好的虾仁。
　　张妈一听又分手了，气得就想骂张涵，被齐妈扯了扯衣袖，又帮着转移话题说道：“这剥了不吃，在这练技术呢，下个女朋友准备往沿海找呢。”
　　“不找了，我准备出家了。”张涵见齐珲和他置气，把桌上的虾壳都倒进碗里，起身去找垃圾桶。刚进厨房，齐珲也跟了进来，还捎带拉上了厨房的门。
　　“有意思吗，说了要追你，剥只虾怎么了？”他把水龙头打开，用哗啦啦的流水的声音压着两人交谈声。
　　“不过嘴上说说，我要当真了就是傻子。”齐珲贴在门边，手插在裤兜里，神色严肃地看着他说：“别在长辈面前说些他们听不懂的浑话，你要真下定决心跟我在一块，现在走出去说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了，你敢吗？”
　　张涵闻言一愣，脸上浮出的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齐珲说的话比让真让他去出家还令人震惊。他本来脱口就想骂一句“神经病”，到底是顾虑着这人是齐珲，话音就压在了舌尖，但是呼之欲出。
　　“你不敢。你就是想试试，想玩玩。追到了不合适甩了，我就跟你那些淘汰的前女友没什么两样。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半夜三更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因为不管是朋友还是前女友，对你来说都比我重要。”这话说的心里发苦，舌头也觉得麻麻的，齐珲背过身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闲聊的四位长辈，又说了一句：“你不是让我给你机会吗，我现在给你，你走出去说了，我们就在一起。”
　　张涵突然反应过来齐珲是在生什么气，但他又没法跟齐珲解释他那晚上出去是干什么事。在上一个问题还没解决的时候，齐珲又抛给他一个更难的问题。他怔在原地半晌没动，双腿就像灌铅一样的半步都挪动不了。
　　“张涵，你从来没学会怎么认真的对待我这份感情。你的喜欢，你的试试，你说的追我，都是浅尝辄止，可是这游戏我陪你玩不起。”他只是玩玩而已，但齐珲却想要一颗真心。
　　“你，能不能别这样啊。我对你是不是认真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这种事也急不得吧，能不能缓缓再说。”他伸手想拉齐珲的衣袖，想用撒泼打诨把这件事蒙混过关，却不想齐珲直接一个转身踏出了厨房，只剩他自己立在那里发呆。
　　“张涵，出来的时候带个扫帚，地上都是你刚剥的虾壳。”张妈朝着厨房一声喊，才把张涵的魂儿喊了回来。
　　晚上齐珲不住四合院，胡同里没有停车的地方，走到停车场还要穿过好几条蜿蜒曲折的小巷。趁着月色走的时候，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跟随的脚步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跟着我了。”他站定身子没回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污泥，闹心地就想发一通脾气。
　　“想哄哄你。那天在齐娅家明明挺好的，我不想回到起点。”张涵走了几步，停在了离齐珲一步之遥的距离。“我知道你为我那天突然走了的事生气，可我真不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女人叫走的。我就是去拿个东西，那东西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齐珲没说话，俨然是知道就算自己开口问了，张涵也不会告诉自己。
　　“你再等等我，我会给你证明我是认真的。你不能不给我机会，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就给我的未来判死刑。齐珲，那对我不公平。”那几句话的声音低到近似于一种呢喃，在夜色里显得委屈又可怜。
　　“就像你说的，你不是喜欢男人，你只是喜欢我。我也是这样，让我承认我喜欢一个男人真的很难，可是我必须承认我喜欢上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有时候只是看着你笑，我就控制不住的想抱你，想吻你。看到你生气不理我，我急得都快上火了，就差给你跪下了。”他到底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和齐珲并排站在月色下，两个人的影子缠绕到了一起，倒是比真人贴得更亲密。
　　“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对你是真的。”他试探性地伸手环在齐珲的肩膀上，看着他不抗拒后有些窃喜。刚想把头埋下去亲一下他的右脸，突然一声犬吠把两人都吓得退了一步。
　　小黄狗突然窜出来飞快地跑走，两个人愣了一下之后都止不住轻笑了一声。张涵看到齐珲终于不再板着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再做僭越的亲昵举动。
　　“你追女孩的时候也是这样？”齐珲继续往停车场走，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张涵跟了上来，听出他已经不生气了，又开始打趣说闹。
　　“都是她们追我，怪我长得太帅了，不需要主动出击。”张涵说着，撩了撩头发，才想起来寸头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我明天给你住的地方还有四合院都下个订单，你注意查收一下吧。”齐珲当真摸出了手机，打开了购物网站开始搜索。
　　张涵探过头一看，齐珲搜的是“镜子”，还特意输入了“高清、超大”这种关键词。
　　到停车场的路其实不过十分钟，等到了的时候，齐珲坐在驾驶座上启动汽车，张涵还趴在车窗上不肯挪走。
　　“小珲。”他这声喊得黏黏糊糊，听得齐珲皱眉，用手就推了推他的脑袋，让他别在这趴着。
　　“那天泡温泉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的腰真好看。”说完这话，张涵比谁都跑得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齐珲摇起了车窗，借着后视镜里的镜子，看着自己被这人臊红的脸颊，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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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小珲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
　　齐珲：神经病啊！


第29章 
　　29.0
　　早上齐珲还没起床，就收到张涵发的一张照片，他带着四位老人去粤式茶楼吃早饭，点了琳琅满目的一桌餐点。
　　“起了吗，给你带蟹黄小包，你爸非说你爱吃千层糕，你说我们俩谁选的是你的最爱。”发了这段文字之后，他见齐珲久久没回信，又发来一条语音。
　　“要是还没起床，我给你送到你家吧，不然等你回四合院吃都凉了。”这句语音是压着声音趴在桌子底下说的，被眼尖的齐爸爸抓了个正着，打趣地儿说张涵肯定又在追女孩子了。
　　他知道那家粤式茶楼，厨子都是广东请来的师傅，每年父母会A城的时候都会去几次。如果十分钟内起床简单洗漱，三十分钟之内就能到店里。想着张涵给他送早饭到家里就觉得太过暧昧，齐珲简短的回了几个字就下了床。
　　“半小时后到。”
　　齐珲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撤了大半的空盘，泡了一壶铁观音，两边的父母边喝边聊天。张涵拉开椅子示意齐珲坐他旁边，重新叫来服务员点了几样他平时爱吃的。他右手边还有一个空位，看齐珲探寻的眼神望过来，用餐单遮住半张脸小声地说：“你爸把齐娅叫出来了。”
　　自从上个月齐娅失恋搬家之后，好像确实就沉寂了好一阵儿，发信息也是隔一天才回寥寥几字。打电话永远说心情不好在睡觉，就连昨天齐爸齐妈回了A城，也没看到她回四合院一块儿吃饭。齐珲是觉察出不对劲儿，但齐娅每次失恋都要网抑云好长一段时间，他想着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好管太多，便放任齐娅自我疗伤。
　　齐娅进来的时候，连齐珲都险些没认出来。不过一个月，人瘦的快脱了相，带着个鸭舌帽扣住大半张脸，坐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左顾右盼。齐妈当场就惊呼了一句，扑在女儿身上，捏捏她的胳膊和脸蛋，急急地问：“你这是遭什么罪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齐娅苦笑了一声，叫了一声：“爸，妈。”
　　齐珲当然知道齐娅发生了什么事，他阻止了张涵的暴力制裁的同时，也找人调查了齐娅这个渣男前任。齐娅交得这个男人在A城颇有些势力，又在换届选举的当头，要是顺利的话还能再往上爬一个台阶。他原本想用自己的方法教训教训对方，齐娅却知道他在查这人的时候慌了心神，说民不与官斗，狗咬了她一口她不能让弟弟去咬狗。
　　可是看齐娅这个样子，她放过了对方，对方却心虚有鬼生怕齐娅在这个当口上给他使绊子。齐珲余光看到张涵的脸色铁青，知道这人心里又盘算着替齐娅报仇，当着父母的面他没法劝解张涵先冷静下来，只能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张涵的腿。
　　张涵没想到齐珲有这个动作，惊得倒了身子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看了一眼张爸和张妈，看到他们没注意才松了一口气。
　　齐珲心里挂念着齐娅，没注意张涵对这个动作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倒了一杯茶递给齐娅，又宽慰自己的爸妈说：“别瞎想，她就是最近接了一个拍摄，节食减肥过了头。”
　　齐娅扯起了笑脸，把齐珲刚点上来的千层糕塞进嘴里，做出乖巧的样子哄着父母：“不减了，我多吃点碳水，很快就长回来了。”
　　等把四位长辈送回了四合院，齐珲拉开车门示意齐娅坐在前排，张涵也挤到了后座。三人沉默着把车开到了一个空旷的公园停车场，齐珲熄了火，手握着方向盘沉声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齐娅缩在副驾驶座位上，索性脱了鞋蜷起膝盖，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半晌没吭声。张涵从中间的缝隙探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就说去揍那个王八蛋一顿吧，齐珲非得拦着。早揍他早就完事了。”
　　齐珲转过头，瞪了张涵一眼，那人就乖觉地缩了回去。五月的天气，车子关了窗户有些憋闷，他打开了空调又把风口调低，避免直吹到齐娅的身上，但还是有几股风撩起齐娅的发丝，飞起来的发尾缠缠绕绕的披在了肩头。
　　“周学年找人跟踪和恐吓我。他怕我去举报他，想让我在大选结束之前都不要出门。在我家附近也安排了人，出去一次有两个男人跟着后面。家里的网线被人剪断了，电脑里也被人种了木马程序。”
　　张涵一听，骂了一句粗口，翻到后座就想推开车门下车。齐珲锁了车门，转过去训斥了一句：“老实待着。”他又不敢还口，但也掏出了手机在齐珲看不到的地方给几个朋友发了短信。
　　“这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齐珲也生气，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但压着怒意尽量让语气平和的问道。
　　“谈恋爱的破事，总不能让你来收拾烂摊子。”齐娅带着点哭腔，明明她是姐姐，但因为太过乖张的性格从小到大总被齐珲训。
　　张涵本来还在咋呼，听到齐娅这句话，登时有些心虚，头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再也不敢嚷嚷着要找兄弟去报仇的事。
　　“心甘情愿的。我联系人帮忙，这段时间先把你的东西搬到我家。这事还是别让爸妈知道了，帮不上什么忙还跟着操心。就说你接了拍摄去外地了，正好我回四合院住，也能多陪陪他们。”齐珲拿出手机输了一个名字，点拨出去之前手指停在那里犹疑了一下，到底是按了拨出键。
　　“喂，江总吗，我是齐珲。是挺久没联系的了，有空出来喝个酒吗，有件事情可能需要拜托您一下。”车厢里太过安静，电话那头慵懒的男声也听得很清楚，那人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听到齐珲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最后轻笑了一声，说了句：“好的。”
　　齐娅低着头没吭声，倒是张涵急得凑上来就想抢他的手机，咬着牙说了句：“江总，就是那个江淮？”
　　齐珲刀一样的眼神扔到了张涵的身上，示意他在齐娅的面前别乱说话。张涵一肚子火也压不住，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点了发送。
　　齐珲手机收到一条讯息，他没打算看，张涵又在后面打字，滴滴滴的短信提示音让齐娅也抬了头。他只能把手机静音，转过去对张涵说：“下去抽根烟吗？”
　　齐珲戒烟已经快一年了，这当然是个借口。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到另一条车道，确定齐娅看不到的时候，张涵还是想用蛮力抢齐珲的手机，被齐珲侧身躲开了，骂了一句：“你疯了吗？”
　　“你联系那个老色胚干什么，他上次差点把你睡了的事你忘了？”张涵气得捏紧了拳头，脸色涨红又没地方发泄，“齐娅这事求不到他帮忙，我能找人。”
　　“人家不老，也不到三十呢。而且上次的事就是个误会，后来不都解释清楚了。”齐珲伸手把张涵的拳头一点点掰开，又跟哄小孩一样的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柔地说：“这事不是你去打架斗狠能解决的，我也不想你出事。”
　　“那他也是追过你的，这不是误会吧。”以前听齐珲讲这些事只觉得好笑，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气到不行。那人把追人的招数都使了个遍，害得自己现在举步维艰都不知道怎么去追齐珲。“你找他不是羊入虎口，我不准你去。”
　　“那你陪我去，好吗？”齐珲太知道怎么拿捏张涵，这一句话的语气软到近乎于祈求，瞬间就让张涵变了脸色。
　　张涵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就跟中了蛊一样的变得迷迷糊糊，那声“好”就已经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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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珲：在一起以后都听我的，好不好？
　　张涵：好！
　　齐珲：把前女友都删了，好不好？
　　张涵：好！
　　齐珲：我在上面，好不好？
　　张涵：好……等等……不好不好不好。


第30章 
　　30.0
　　齐珲和江淮的交集是在一年前，江淮刚创办亚星娱乐公司不久，靠着娱乐圈的砸钱拍电影洗白上岸从□□小太子摇身一变成了影视传媒公司的江总。齐珲第一次和周城去对方公司谈业务的时候，就碰到江淮搂着个细腰小模特从休息室里走出来，齐珲犹豫了半晌拿出衬衣口袋里的钢笔给江淮写了个便签纸条。江淮低头一看笔走龙蛇的字体写着：“江总，衬衫倒数第二颗扣错了。”
　　他脸上还挂着餍足的神色，把小纸条夹在两个手指之间，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拉长暧昧的尾音说：“挺久没闻过墨水的味儿，还挺带劲儿的。”
　　因为这么一张便签纸，他连周城带来的合同都没细看，就跟他们签了两年的软件使用和服务器租赁合同。然后敲着合同上鲜红的印章，坐没坐相地靠在沙发上，凑到齐珲的身边说：“那这段时间就麻烦齐特助了，前期应该有挺多需要贵公司帮忙的地方。我给你开个办公室吧，就在我隔壁。”
　　齐珲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奔放的男人，江淮在某种时候跟张涵还挺像的，都像一只泰迪。只不过一个是奔波在男人的身上，一个是忙碌在女人的床上。
　　追齐珲的时候真的是声势浩大，连无人机都动用上了，最后发现齐珲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清冷和疏离。江淮喜欢的人太多了，又瞧不上那些强迫人的阴招，后来也就说开作罢。
　　最后一次讨论这事儿，还是在一个酒会上，江淮握着红酒杯给齐珲碰了杯盏，清脆的响声后两人对视一笑就算掀篇儿了。齐珲这么多年来，所有的暴戾和凶狠都只对张涵使过，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谪仙一样的淡漠。
　　“其实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把你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下一定挺刺激的。可惜了，你这朵玫瑰我摘不下来。”做了朋友之后反而能肆无忌惮地说着荤话，江淮不怕惹他不高兴，看齐珲沉了脸色反而露出了得逞后的笑意。“改天介绍几朵小玫瑰花给你，既然你不打算做零号的话，试试一号的滋味。”
　　“江总要是愿意被我压的话，倒不是不能试试。”齐珲哪有那么好欺负，几句话就把江淮打得措手不及，他太过了解江淮，再喜欢的人如果撞型了，他就能立马鸣金收兵。
　　江淮果然立马退了一大步，大笑着耸肩又摆摆手，眼睛微眯成一条细缝，语气肯定地说：“做梦吧你。”
　　后来酒会出了些乱子，张涵说江淮差点睡了齐珲就是发生在这一晚，有人见江淮久追齐珲不到，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他的酒杯里下了烈药，想把人打包成礼物送到江淮的床上。但最后那杯酒被江淮拿走了，还派了司机把齐珲安然无恙的送回了家。
　　江淮和他约在公司见面，正好张涵不许齐珲和他去酒吧，为了这事这几天没少缠着他闹。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只要一提到江淮就会降到冰点，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齐珲都没察觉，自己竟然为此松了口气。
　　齐珲本来想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但这些天张涵就像一只小狗似的从早到晚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又因为搬回了四合院，两个人的卧室连对方起床的开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怕父母知道齐娅出了事，不敢和张涵吵起来，试了几次出门都没甩掉这块牛轧糖，只能冷着脸任由他贴着。
　　江淮的公司齐珲特别熟，甚至当初还给了他一张楼下的门禁卡，刷卡的时候张涵眼睛盯着电梯，嘴里却阴阳怪气地影射着：“关系可真好，不知道给没给家里的房卡。”
　　他转过去只是轻轻一瞥，张涵就噤声，但仍旧不服气地跺着脚制造声响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其实这样的张涵挺好玩的，齐珲面上虽然冷着，但心里却觉得暖和。进了电梯他刻意挨着张涵站着，两个人离得极近，齐珲的手背轻轻一晃就触碰到张涵的手指。这样细微的示好很快被张涵捕捉到，刚刚还耷拉的嘴角就开始缓缓上扬。
　　江淮不在办公室，秘书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整块玻璃都拉着窗帘的房间外面，客气有礼地说：“江总在休息室玩游戏，说跟您是朋友，会议室的话太拘谨。”
　　等张涵跟着进屋，看见巨大投影仪面前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着电动游戏的江淮，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拘谨。他余光瞥了一眼投影仪侧面的两个大立柜，满满当当摆着的全是电子游戏盒，眼睛突然聚光，把进屋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儿都收敛的干干净净。
　　“好久不见，随便坐啊。”江淮转过头，招呼两人到沙发上坐着，眼睛盯着屏幕聚精会神地玩着一个血腥的格斗游戏。“我这会心情不太好，先调节一下。后面冰箱有冰块和可乐，你们自己拿。”
　　张涵这才知道齐珲说得对，江淮真的不算老色胚，老这个字在他身上压根沾不到边。而且这人长相俊逸，瘦削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很像是整容做出来的，他穿的白衬衫领角还嗅着一朵花和蜜蜂，整个人看着就像个偷穿大人西装的小少爷。
　　但这人身上的气势又是吓人的，他眉梢轻佻地扬起来，明明在玩游戏却有一股杀气冒出来。三局全胜之后把游戏手柄随意的一扔，眉宇间还是凝着一朵乌云不散，幸而语气倒是还算平和。
　　“说吧，找我帮什么忙。你还能遇到值得我出手的事？”他探身过去拿过一罐可乐，拉开拉环以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还露出迷人的锁骨。
　　齐珲把齐娅的事简短描述，又提了这人在A城的关系网，点了点即使报警也没办法才来叨扰江淮。江淮听了啧了一声，手指捻起一张游戏光盘来回翻动，目光落在齐珲身上的时候有些慵懒。
　　“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回青帮找人去打个招呼。但你要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教训这个人的话，就有点麻烦了。他后面有人保着，把他推上去能分得蛋糕更大。”话里后半句的意思没说，齐珲却听明白了，江淮看他不悦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要是他这次没上去，都不用我出面，多得是人收拾他。”
　　齐珲听懂了江淮话里的暗示，点了点头，说：“我可以等。这次的事又欠你一个人情，以前也受了你颇多照顾，改天单独请江总吃个饭，务必赏脸。”
　　张涵憋着一直没说话，江淮也没注意他的举动，这会儿齐珲说了句“单独请”，那人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跟老茶馆里用了几十年的茶壶底一样漆黑。他当下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故意逗弄地说道：“上次的酒给会那事，我本来就欠你一次，这次不过是抵了。隔了这么久没见，还是觉得小珲真招人喜欢，不如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你妈……”张涵的这句粗口都滚到嘴边，被齐珲扯着衣袖警惕地瞪了一眼，只挤出前两个字。他气得站起身就想拽着齐珲走，却听到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考虑？你想考虑什么？” 休息室里的灯光开的很暗，那人倚在门框上没进来的时候，看着身高竟然堵住了三分之二的门。逆光看不清五官，但是那头金黄的头发很是眨眼，等他缓缓踏进来才走了几步，就被江淮扔出来的可乐罐子砸到脚边，溅出来的液体落在他的鞋子上，那人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一脚踩在了可乐罐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人什么都没做，光是出现就已经让江淮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门口让他马上滚出去。等走得近了，张涵才看清这人竟然是个混血儿，皮肤白皙到几乎没有血色，殷红的嘴唇又红的很像吸血鬼。
　　齐珲见状不妙，拉着张涵就想先撤离现场，却不想和那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听到他轻蔑语气用近乎耳语的声调说：“你就是齐珲啊，长得也一般啊。”
　　齐珲顿住了脚步，看了一眼金发男子，又看了窝在沙发里气到不吭声的江淮，瞬间明白这人的敌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张涵离他们有两三步，没听清这句话，但只是看到齐珲的神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冲过来就想揍人，被齐珲直接握住手拉了出去。
　　两个人握着手在走廊上快走了几步，张涵心跳的厉害，偏偏有一个隔间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女生，张涵吓得甩开齐珲的手，做出生气的样子说：“那老外和你说什么了，这两人都是神经病吧。”
　　齐珲笑了笑，轻声说：“没事，走吧。”
　　“我跟你说你真的得爱国，我发现老外没一个好东西，这种不纯的种都坏透了。不过那个江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人真是绝配了。”张涵想到了另一个惹人讨厌的老外，气得又想折回去找金发男理论。
　　等电梯的时候，张涵突然拍了拍后脑勺，惊呼了一声说：“我手机落那屋了，你在这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你不会是跑回去惹事的吧。”齐珲的语气带着几分震慑。
　　“两个人我也打不过啊，真是手机没拿，不信你打一个看在不在我身上。”他转身跑了进去，过了十来分钟后，捏着手机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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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你说谁长得一般，你说谁长得一般，你以为你家的好看？
　　路山：都没我好看。
　　张涵：？？？
　　江淮：？？？


第31章 
　　31.0
　　江淮的办事效率极高，那些埋在齐娅家附近的钉子都被拔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抓了一个小头目，扭送着压到了齐珲和齐娅的面前问怎么处理。
　　齐娅眼神无光看着竟像是失了魂，这场恋爱惨烈到不堪回首，看到和周学年有关的人事物都让她觉得恶心。齐珲看她这个样子，搂了搂她瘦削的肩膀，侧头贴在她的耳边轻哄着：“别怕，有我在呢。”
　　齐娅这才恢复了一丝神采，拖着疲惫倦怠的语气说：“我今天放过你们，回去给周学年带个话。别用他肮脏的思想来揣测别人的行为。别说他不想让人知道我跟他好过，我想起来都觉得糟心，谁他妈愿意提这破事，祝他前程似锦，祝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真爱。”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远之后，齐珲才松开搂着齐娅的手，把她额头上那根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开，“不小了，别让我和爸妈操心了。”
　　齐娅眼里鞠着晶莹的泪珠，红了的眼角微微上扬，对着齐珲的肩膀轻轻地锤了一下，嗔怒地说道：“搞什么嘛，我才是姐姐。”
　　齐珲没反驳，伸手把齐娅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感受到齐娅伏在胸口呜呜咽咽的啜泣。不多时就把前襟哭湿了大半，他轻拍着齐娅的后背，把她的长发都缕到身后，有些话藏在心里没说给齐娅听。
　　这事儿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欺负他姐姐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宽恕。
　　张涵知道齐娅放走那人的时候，反应激动的就直骂齐娅心软和不争气，三个人在商场吃烤肉，吵嚷到服务员就站在他们的桌边不愿意走，随时提醒他们公共场合注意音量。
　　齐珲没拦着张涵和她吵，因为两个人斗嘴的时候齐娅才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而且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像小学生一样的斗嘴实在有趣。他最近的心情愉悦，看什么事都觉得可以忍受。
　　“小珲，你帮我跟他说，老娘阴沟里翻船是第一次，他懂个屁啊。”齐娅揽着弟弟的胳膊，把脸瞥向一边不看张涵，恼得都快顺不过气儿了。
　　“吵架就吵架，别拿他当传话筒使啊，你能不能再幼稚点……”张涵还没说完，齐娅还是把头转向外面，又插了更狠的一刀。
　　“你问他，遇到过真爱吗，他跟那些短期长期炮友有过真爱吗？”齐娅说完这话才转过脖子，看张涵被她问得涨红了脸，心情愉悦地夹了一块油滋滋的五花肉，包在生菜里沾点辣酱送入口中。
　　“小珲，你帮我跟她说。谁也别揭谁的短，她去酒吧被人捡走的事，我可一直没跟她弟弟提过。”张涵是真的被戳到了痛处，特别是这话还当着齐珲的面说，更是让他心慌。
　　齐珲停住了筷子，转头看了一眼心虚的齐娅，沉声问：“还有这事？”
　　齐娅瞬时被辣椒呛到了喉咙，咳嗽了几声，端着杯子猛喝了好几口，整张脸都涨的通红，恶狠狠地就瞪了张涵一眼。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好友界面，当着两人的面发了一段语音。
　　“珊珊啊，上次你跟我说张涵跟你约 炮的时候把打火机落你家了，那东西没扔吧。我才知道那是我弟送他的，还挺贵的，要不让他改天去你家拿吧。”
　　发完以后齐娅把手机锁屏，对着张涵无辜的眨了眨眼，说：“旧情人，再续前缘的话不用谢我。”
　　齐珲的愉悦好心情，在这一刻清零了。
　　“齐娅你玩阴招，齐珲就没送过我打火机！”张涵第一时间没找到重点，错过了最佳解释机会，他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齐珲的脸色，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珊珊的女人，自己都说不清楚。
　　齐珲摔了筷子，两个人都闭了嘴，他目光一敛扫射在两个人的脸上，张涵和齐娅就都不敢出声了。“两位都是前辈，改明儿教教我怎么鬼混。一个海王，一个海后，剩我一个纯情小处男拉低平均人头数，多不合适。”
　　“不行！”“不行！”刚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人，这会儿倒有了默契。
　　齐娅狐疑地看了张涵一眼，补了一句：“你管我弟干嘛？”
　　张涵不知道该怎么答，裹了一片五花肉塞进嘴里假装没空说话，余光一直注意着齐珲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心慌。偏偏齐娅在这里，他连坐到齐珲旁边的勇气都没有，这顿饭味同嚼蜡，越吃越觉得心里憋闷。
　　好不容易等齐娅去洗手间了，他长腿一跨起身就挪到了桌对面，齐珲没搭理他的示好，对他在桌子下面扯着衣摆的动作反而蹙了眉，声调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别碰我，脏。”
　　张涵没办法不多想齐珲这句话的含义，他收回手的同时也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座位，却被齐珲一把拉住了手腕，往手心塞了两张卫生纸，听到齐珲说：“先擦干净，手上有油都不注意点，脏死了。”
　　齐珲见他半晌没动，干脆直接上手，用纸巾擦着他的每一个手指，甚至还照顾到他的每一根指缝，认真地模样仿佛是在做一件浩大的工程。张涵的心脏跟坐云霄飞车在跌落谷底之后一飞冲天，一米九的大个儿在这里低眉顺眼地垂着头站着，看着倒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齐娅诓你的，你送的东西我都放的好好的，只是没有像你那个大立柜那么夸张。”
　　他这话倒是把齐珲又给说恼了，或者说是恼羞成怒，把他的手一扔，余光瞥到齐娅朝他们走过来，低声说道：“滚回去坐好，齐娅回来了。”
　　张涵拿不住齐珲还有没有生气，三个人进电影院之前，他局促不安的神色引得齐娅生了疑，抛了一颗爆米花丢进嘴里，纳闷地问道：“你不会还在想那个珊珊是谁吧？”
　　“姑奶奶，怎么爆米花都封不住你的嘴。”他捏着电影票走在齐珲的后面，总觉得这人走路如风一定是带着气性的，也顾不上和齐娅斗嘴赶紧追了上去。“快开场了，你能不能走快点。”
　　等三人落了座，齐珲坐在了齐娅和张涵的中间，本来是不愿意挨着张涵的，但看着这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掐上了，为了照顾其他人的观影体验，齐珲只能委屈了自己。
　　这部片子是齐娅挑的，说是最近大火的一个明星，开场的时候光看个背影，张涵就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等人转头露了半张侧颜的时候金发被风吹起，一群女观众在那里惊呼好帅的时候，张涵低声骂了一句：“又是这死老外。”
　　齐珲也觉得这人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在江淮的公司见过。这部片子是准备拿去国际上冲奖的，编剧和导演都是国内的一线，剧情也属实不错。他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手自然地垂在了身侧，聚精会神地开始专注于电影情节的发展，张涵在黑暗之中偷偷地摇起来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肩膀和腿都贴着齐珲坐着。
　　齐珲没去搭理张涵的这些小动作，张涵又坐直身子脱下了外套，把衣服搭在了腿上，然后偷偷地在衣服之下伸出一根小指勾住了齐珲的小指。
　　齐珲侧头看了他一眼，张涵目光直视屏幕装作一片正经的模样，齐珲缩了缩手，却反而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整个握住，交握的温度就从手心传到了心脏，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过了电一样的爬到了脊骨。
　　张涵瞄到齐珲清浅的一笑，过山车一样起伏的心脏，终于安稳地落回了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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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挑战
　　张涵：你爱我。齐珲：啊对对对。
　　齐珲：你不行。张涵（震惊JPG）：啊对对对。
　　张涵：我们今晚会DOI。齐珲（瞥了一眼）：啊对对对。
　　齐珲：你前任比我好。张涵（掀桌子）：不玩了！


第32章 
　　齐珲去外地出差这几日，张涵的信息一天能发上百条。这人的甜言蜜语太多，灌得齐珲也开始有点不理智。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升华成情侣，像上次电影院里偷偷牵手就已经是暧昧期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总觉得好像不应该稀里糊涂在一起，齐珲实在是怕张涵分不清对他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回A城的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齐珲给张涵拨了个电话，那人从昨晚就神神秘秘地问他的航班信息，说等他回来会给他一个特别大的惊喜。电话一直响着却无人接听，他站在机场的落地窗旁看着前序航班缓缓降落在停机坪，心里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飞机攀升到高空平流层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索性翻开着这些天张涵和他的聊天记录。其实以前的时候也爱聊，张涵是一个分享欲极度旺盛的人，哪怕是看到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也喜欢给齐珲发过来。
　　更何况现在对齐珲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走了不过两日就泛起了相思，发的短信也是丝毫不羞涩直抒胸臆。
　　“跑步的时候看到一只草丛里窜出来的猫，张牙舞爪的好像你。”
　　“今天买的橘子怎么那么酸，幸好没有剥给你吃，不然你又得揍我。”
　　“等你回来再去看一场电影，好不好？”
　　“我好喜欢你。想你了，你呢？”
　　那句“你呢”就像是有个传话筒放在了齐珲的耳边，他的轻声呢喃却荡起了层层的涟漪。齐珲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刚好在房间收拾行李，回复这条短信都像是指尖被烈火灼烧，滚烫的吓人，连碰过的耳垂都微微发烫。
　　他回了一句：“嗯。”
　　对话框就停在了这里，因为张涵已经不满足于发信息，他一个电话回拨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激动和兴奋地问他：“晚上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齐珲把航班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嘴上却倔强地说着：“时间有点晚，还是别来了，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晚一点才好，我刚好要忙点事，这个时间正好。”张涵的语气极其的开心，忽然又捂紧了话筒，故作神秘的说：“我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希望你能感动的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这一路上齐珲一直在想，这个惊喜是什么，但他没想到，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张涵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他在出发站台站了一个小时，总共给张涵拨了三十多个电话，握着行李箱的手从收紧到摊开，最后彻底的对这个人不报希望。
　　等打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房门之前，终究是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张涵的电话。冰冷的女声已经说了三十多遍：“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齐珲笑了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愚蠢，被放鸽子这种事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这人是张涵就让他的难过乘以一万倍。他很像一只寄居蟹，每每伸出爪子挪动一小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只要一点海浪的涌动，就能把他吓回壳子里缩成一团。
　　躺在床上的时候，齐珲还在想张涵的那句话，要什么样的感动才敢对张涵这样的人投怀送抱和以身相许。
　　其实根本睡不着，闭着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放在床头才响了第一声，他就已经坐起身拿起按了接听，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来电号码根本不是写的张涵，而是一个座机号。
　　“您好，是齐先生吗。我这里是成安区派出所的民警。您的朋友张涵涉嫌打架斗殴，如果需要取保候审必须缴纳1000元的保证金。”电话里的人语速太快，齐珲没听清，这人又复述了一遍。
　　齐珲出门之前还在想，这就是张涵给他的惊喜？
　　张涵没料到警察会打给齐珲，怪只怪他把齐珲设成了收藏夹里唯一的一个联系人。他手机进去的时候就被收走了，等看到齐珲办好手续接他出去的时候，本来就挂彩的脸更是气得通红，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喊：“你们给他打电话干嘛，老子不需要保释，大不了蹲七天呗。”
　　齐珲瞪了他一眼，给那两位看守的民警致歉，扯着张涵的衣领就把人拽出了派出所。张涵不敢对齐珲凶，刚才那一架几个人围殴他一个人，现在肋骨碰一下都生疼。他左脸颊已经肿了，嘴巴也破了口子，说话的时候扯着伤口疼得倒吸气。
　　齐珲走出派出所就松了手，沉默着走在前面，张涵气鼓鼓地跟着也不吭声。这事让齐珲来保释他实在是太丢人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齐珲解释这一切。
　　这样无声地就走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齐珲突然停住了脚步，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因为出门的太过仓促，他套着一身运动服却穿了不合时宜的皮鞋，看起来整个人都别扭难受。
　　张涵知道这是要对自己进行审判，他自己先开口说道：“你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解释你为什么又去和别人打架？解释你为什么总是做事情这么不靠谱、不理智？”齐珲胸腔里压着的火一点就燃，烧的他整个人都愤怒。
　　“你这么冲动、鲁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说的喜欢，有几分是真的？”他转过身直视张涵的眼睛，这么天来第一次谈起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到张涵眼里的慌乱，心也像是被石锤重重地砸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一直不相信。”张涵扯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声，自嘲地说道：“像我这么劣迹斑斑的人，我所有过往你都知道，你总用我的过去来判定我的将来。你不愿意让我参与你的未来，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张涵，你的喜欢，能持续几天呢？我们在一起，然后呢，分手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做回朋友吗？”他心里一阵阵的绞痛，疼得面色苍白，连嘴唇也失了血色，这些话说出来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像是在他的心脏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我没想过分手，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这么坚定的选择过谁，只有你。齐珲，只有你。”张涵突然走上前，拉着齐珲的胳膊快速地走出巷子，边走便说道：“你不是不信吗，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张涵的手还没有松开，但又怕司机看到，干脆把两人的手都压在了背后。这个姿势齐珲并不舒服，但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张涵就怒气冲冲地把手又按了回去。他简直无法理解，做错事的人明明是张涵，怎么这人还能一副受了冤屈必须洗刷的模样。
　　但齐珲这会冷静下来，看着他的伤又开始心疼，刚才和他推搡几步的时候碰到了张涵的右胸，这人疼得脸色煞白却不吭吱声，齐珲心软了才仍由他拉拽着，车子朝着张涵住的小区就一路行驶。
　　到门口的时候齐珲站着不愿意进去，张涵也懒得跟他废话，冲过去直接把人扛起来就带到了卧室。把人放下来的时候，齐珲还没站稳，就被床上琳琅满目的礼物盒子给震住了。
　　大大小小的盒子铺满了整张床，每一个盒子都系着红色蝴蝶结，上面还挂着一张卡片，写着“10岁”“11岁”“12岁”……“26岁”。齐珲不用拆开就知道这些里面装得都是什么，是十七年来张涵送给他的，那些被他扔掉的生日礼物。
　　“你不是问我去西藏干嘛吗，我拼着高原反应也要去，是为了谁？我这次直接被送到当地医院吸了两天的氧，你要再把这个唐卡扔了，这辈子我都不去了！”
　　“你不是问我那天从齐娅家走了干嘛吗，这个十二岁的礼物，小浣熊水浒卡全套。这么多年了太他妈难凑齐了，我小时候怎么凑够的，绝了！我能告诉你我是去拿这玩意吗，告诉你不就没惊喜了吗。”
　　“这个十六岁的礼物，这木雕刻了我一个多月。还没那时候雕的好看，你说说你这个人多狠的心，你怎么就能给我扔了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这里的每一份礼物送第一份的时候就很容易，第二份全部找齐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尤其是这二十七岁的礼物，那套珍藏版的游戏碟真的是有钱也买不到。为了这个破碟子还把自己弄进了派出所，还惹得齐珲又想把自己推得远远的。
　　齐珲认真地数了一下，眼睛微微红了，偏偏还要强装镇定，语气平静地问：“十六个，还差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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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宝宝委屈，宝宝难过。
　　齐珲：0才叫自己宝宝。
　　张涵：猛男委屈，猛男难过。
　　齐珲：闭嘴。
　　上一章电影院没有在一起，只是暧昧期，要认真的表白，要做很多事才会让齐珲敢去试试。


第33章 
　　33.0
　　时间回溯到那一日，张涵以拿手机为借口折返到江淮的休息室。屋内传出压抑的□□声，他赤红着脸立在门口犹疑了数十秒，但最后那份礼物绝版游戏碟实在是太难找寻。屋内突然传出一声闷哼，像是有人重重地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他听到那个老外用英文骂了一句什么话。
　　“少他妈给老子扯洋文，这电影你爱拍不拍，我就是贱的非要捧你当影帝。这公司里那么多掐的出水儿的小孩等着我去捧，老子不跟你玩了。”屋里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不绝于耳，门突然从里面推开的时候，险些撞到张涵。
　　路山看了一眼面色尴尬的张涵，又往休息室回看了一眼，狠厉的眼神突然就落了回来，盛气凌人的说道：“让你朋友离他远点，他是我的。”
　　张涵还没反应过来，路山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他不敢在这里面待太久怕齐珲生疑，只能压着怒气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江淮正在生气，原以为是路山去而复返，反手砸了一个游戏手柄过来，张涵灵巧的侧身避开，走得近了才看到江淮衣襟半解唇色艳红，突然明白刚刚的□□声原来是他发出来的，登的就跟着红了脸。
　　“江总，我这么开口可能挺冒昧的。但是我一直在找这款游戏的珍藏版，您能卖给我吗？”他伸手指了指那面游戏墙左上的位置，那里就是齐珲的第十七份礼物。等礼物凑齐了，他就可以跟齐珲正式告白。
　　江淮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眼神却有些涣散，大抵还没从和路山的争吵中缓过情绪，对张涵也没了好感。
　　“想要啊，可以啊。会飙车吗，过几天约一场，赢了我就给你。”江淮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衬衣，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唇瓣，低骂了：“属狗的吧，每次都咬。”
　　“好，时间地点您通知我，这是我名片。”张涵扣了一张名片在桌上，仿佛怕江淮返回似的，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冲过去的时候齐珲看他气喘吁吁地模样，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到底是没多问些什么。
　　江淮和他约的时间，刚好是齐珲出差回来的那天。张涵找自驾游俱乐部的朋友借了一辆跑车，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这场比赛不只是他和江淮。
　　江淮旁边带了一个小男孩，穿着牛仔短裤露着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张涵有些不理解他和路山之间的关系，看着小男孩凑上去两只手换着江淮的脖子索吻，两人真的当着众人面儿吻得难解难分，张涵看的心里更觉得别扭。
　　齐珲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只是蜻蜓点水的浅吻就能感受到的生涩。到现在两人还仅止于牵手的阶段，实在是纯情又可爱。
　　江淮的心情愉悦，看张涵开了一辆兰博基尼Aventador，还推开小男孩走了过来，拍了拍引擎盖说：“这车改过没？没有的话，你跑不过我的。”
　　“试试吧，东西你给我带来了吗？”张涵摸出手机给齐珲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航班的落地时间。
　　江淮给小男孩使了个颜色，那人压在车窗上往里面够，压着的腰线成了S型。张涵不喜欢这种比女人还骚的男人，蹙眉的表情都落在江淮的眼里，他饶有兴趣地问了句：“你和齐珲，谁是1？”
　　张涵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他虽然肖想齐珲的腰也有数日，但从来没想过两个男人应该怎么做。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其他人都离他俩有段距离，便压着声音答道：“不知道，要做也是我在上面。”
　　江淮被他那偷偷摸摸的样子逗得不行，刚好小可爱提着个保险箱走了过来，他伸手把人揽在怀里，伸手一揽被他晃着腰肢躲闪开了。江淮这些天的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几分，瞅着张涵也觉得顺眼，便顺口逗了逗：“那你怕是想多了，齐珲要是愿意当下面的，还有我追不到手的人？”
　　等裁判开始介绍这条山路赛道的时候，张涵才数清楚这场飙车除了他和江淮之外，还有七辆车子。赛道一共有24个发卡急转弯，全场20公里，其中10％都是危险下坡。在无人机拍出来的赛道鸟瞰图中，像一条巨龙尾巴盘旋在山林之间。整座山海拔高度从一千多米上升到两千多米，左边是陡峭的悬崖，右边是随着海拔升高而不断变化的山景，最危险的地方有一个瀑布弯，近乎与30度的斜角右侧就是气势恢宏的瀑布。
　　发车之前，江淮示意小可爱把那个装着游戏碟的保险箱放到了张涵的车上，带了一句话给张涵：“玩玩而已，输赢都会给你的。”
　　张涵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一个游戏碟干嘛拿保险箱装。”
　　小可爱愣了一下，突然凑到张涵的身边，扑鼻的香水味熏得他屏住了呼吸，声音柔柔地说着：“你不觉得这样很酷吗，江总的家里有上百个手提保险箱呢！”
　　一脉相承的□□优良作风，不容置喙。
　　江淮的车技不错，车子确实也是在场的七辆中百里提速最快的一辆。除了出发点足够宽敞能够并行七辆车外，驶出不到一里路就进入了魔鬼赛道。张涵的起步反应不如这群经常赛车的纨绔子弟，但是他的车技可以弥补差距。在对于弯道的处理和最佳漂移幅度的测算上，张涵的优势在后半个赛段就逐渐突显。
　　他是被江淮带来的人，和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交情，在几次弯道加塞超过之后也惹怒了其他的车手。在即将进入瀑布弯的时候，前面的两辆赛车突然靠拢，把张涵压在极度狭小的弯角，两辆车保持匀速稳稳地压制着张皓。
　　留在起点观看赛事大屏直播的观众发出一声惊呼，只见张涵刹车灯微微一辆，旋即熄灭，车身直接向□□斜到几乎快要触地，在夹缝中以飘逸的车速从瀑布弯道的最外侧，贴着悬崖做了一个飘逸动作。
　　右侧车轮已经悬空，整个侧身往外倾斜就会整个翻入峡谷之中，这种不要命的赛车技巧惊呆了所有人。等张涵到达终点，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江淮第一个走过来冲着他的肩膀挥了一拳，说：“你疯了吗？你要死了，齐珲不得找我麻烦。”
　　“比赛就是比赛，送给他的东西我要靠自己赢回来。”
　　张涵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躬身坐在引擎盖上面，修长的双腿交叠放着，背后是聚光灯的光晕，看着男人气十足。
　　江淮突然发现齐珲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和他的嚣张跋扈不同，这个男人很像夏日里的气泡水，看着干净清爽，其实气儿足够劲儿。
　　他本来还想跟张涵去吃个夜宵，却不成想接到了一条短信后脸色就青了，猛地把依偎在他身上的小可爱推开，仓皇的左右四顾以后怒骂了一句：“谁他妈告诉路山我今晚在这的，别让我查出来，给他当眼线也不怕我挖了你的狗眼。”
　　江淮走得太急，连小可爱都没带上，张涵看了一眼夜幕下冻的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心软的说道：“坐我车吧，捎你下山。”
　　小可爱偷瞄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说：“你赶紧走吧，王少他们好像输的不服气，一直在等江总走了收拾你。”
　　他通风报信迟了，之前别他的那两辆车的三个人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就问张涵跟江淮是什么关系。
　　张涵细细想了，游戏碟也拿到手了，实在没必要再给人添麻烦，就实话实说：“不太熟。”
　　这一架其实打得很吃亏，那群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抢他的保险箱。他一时不查被抢过去以后，另两个人缠着让张涵分不开身。那位王少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张游戏碟，脸色更难看了。
　　“有病啊，为这么个破玩意赌命，还拿个手提保险箱装着，我他妈还以为是几百万人名币呢。”
　　张涵不知道王少这句有病到底是骂他还是骂江淮，但左右都不好听，挥起拳头照着那人的鼻梁就揍了过去。
　　齐珲听罢没吭声，张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设想的情节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星星灯下他蒙着齐珲的眼睛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卧室，然后在他激动和欣喜的情绪之下搂着自己拥吻。
　　表白全他妈毁了。
　　“游戏碟呢？”齐珲终于出声，听不出带着情绪。
　　“打架斗殴的证物，扣在警察局了。”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垂下眼眸不敢看齐珲。
　　“你想玩那个游戏吗，明天去我家玩吧。”齐珲看张涵紧张的样子有点想笑，但又在生他飙车玩命的气，倒把自己弄得哭笑不得。
　　“啊？”张涵脑子迅速反应，突然明白齐珲这话里的意思，扑过去就把齐珲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道：“你没扔，齐珲，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张涵，我爱你。”猝不及防的表白，说出来也没有那么难：“这是实话。”
　　会灼烧又怎么样，他就是爱他的烈阳。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贴着鼻尖，那句“我爱你”像是催情的香氛熏的俩人微醺。张涵略略低头含住齐珲的唇瓣，齐珲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迎来了热情似火的勾缠。
　　势均力敌的接吻让气氛燃烧到了顶点，齐珲的吻技自然是比不过张涵的，但这种青涩又热情的技巧更大程度的取悦了张涵的感官。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齐珲的猎物，听着猎人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都能够心跳加速。
　　“小珲，在一起吧。”他在他的锁骨吸了一颗吻痕，埋在他的颈间闻着齐珲洗发水的香味，带着诱哄的声音说：“我们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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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男的和男的怎么DOI，在线等，急。
　　这章锁了三次，删了很多。


第34章 
　　34.0
　　齐珲是标准西装革履的都市精英，衬衫扣子恨不得扣到第一颗，总是穿着剪裁得宜的西裤包裹住挺翘的臀部。他身上的皮肤通体雪白，因为激烈的接吻泛起了浅红色，双手紧握手背上就浮出青色的筋络。
　　张涵本来就是体育生，三伏天也爱穿个工字背心满胡同溜达，小麦色的皮肤被齐珲的雪白衬得更是醒目。他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高高鼓起，把齐珲整个人揽在怀里的时候光这个肤色和体型差就仿佛要把齐珲生吞活剥。
　　张涵贴着他耳边低声求着，吻着他的脖颈和锁骨，手在他的身上四处游走，但他对女人身经百战，对如何开发男人的身体却一筹莫展。他极爱齐珲的细腰，索性把人翻过来，用蛮力把他按在被褥里，低头顺着他的脊骨一路舔 舐。电流感从尾椎骨顺着后背窜到了头顶，整个身子都开始不自然的扭动。等他的舌头落在齐珲的臀尖，终于听到抑制不住的嗯声从齐珲的口中飞出。
　　“松开。”齐珲怒不可竭地吼了一声，吓得张涵不敢再造次，那人翻身起来勾住张涵的脖颈，把他压在身下堵住了他的唇舌。
　　齐珲接吻的技巧笨拙生疏，可因为这个人是齐珲，就足以让张涵兴奋到浑身血脉喷张。他嘴里若有似无的一股柠檬香味，伴随着舌尖扫射张涵口腔每个缝隙的时候传递给了张涵。这种带着甜味的接吻实在是美妙，张涵忍不住地用舌尖勾缠着齐珲的柔软，顶着他的舌头在口腔中进退追逐。
　　“想做可以，我在上面。”等两人气喘吁吁分开的时候，唇角还拉长了一根晶莹的细线，齐珲伏在张涵的胸口，声色内敛地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做下面，至少还算个处男。”
　　张涵本来想用武力压制，一听这话连手指都不敢动弹了，他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浅薄的性 知识还是略懂的。齐珲虽然打不过他，但这么多年来他处处让着齐珲，光是这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能让他听话乖觉。更何况好不容易追到手，真要是强上了，怕是明早齐珲就能六亲不认地报警把他抓了。
　　铺天盖地的情 欲被这一句带着冰渣的话浇得冰凉，齐珲甚至能看见张涵内裤里的昂 扬慢慢低下了头。张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急喘的呼吸声都慢慢平息。
　　“你就是嫌我脏。”他呜咽地吐了一句，坐起身把齐珲的衣服翻出来给他套上，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不做了，穿上别感冒了。”
　　这表情像个讨不到糖的小孩，委屈巴巴却又不敢和父母告状，齐珲觉着他可怜，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抱住张涵，手指顺着内 裤的缝隙滑了进去，把半软的**握在了手中。
　　“今天先用手吧。”他光是这么握着，就感受到了张涵的阴J开始跳动，手中的尺寸开始迅速的长大，他稍微用力的收紧，就听到了张涵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那声带着情 欲的闷哼也调动了齐珲的感官，张涵只是往后一仰后背的皮肤贴合着他的前胸，就滚烫的像是烈阳灼烧着两具年轻的肉 体。
　　床技他没法和张涵比，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可以让张涵爽到，先是右手紧握住X器的顶端，左手也环过来**着他的囊 袋。两颗小球在他的手心里轻轻颠着，右手从底部往上起伏上下撸 动。
　　张涵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双手又不同于女人的尺寸，纤长的手指能把他的X 器整个包裹的紧紧地，力道轻重急缓甚至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齐珲把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脖子上吸了一个深红色的吻痕，就像个小狗挂上主人的项圈一样。
　　他没成想过齐珲居然这么会，又因为心里盈满了在一起的喜悦，和对齐珲竟然肯做这种事的强烈刺激感。等粘 稠的液体冲出，最后挂在自己的腹肌上的时候，他扭过头就看到齐珲一脸坏事得逞后狐狸般的狡诈神色。
　　“好好考虑下，我在上面也可以让你这么爽的。”齐珲收起得意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看着张涵说。
　　张涵陡然间想起江淮和他说过齐珲不肯做零的事情，才知道这人不是同他打趣。万里长城他才刚到北京，以后的和谐生活看来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争取。
　　张涵压着齐珲非要给他也来一次，奈何海王哪有伺候男人的经验，第一轮以齐珲大获全胜结束后，张涵气得把人搂在怀里非说自己运动学习能力很高，只是需要勤加练习，让齐珲搬到他的住处给他提供训练器材。
　　齐珲觉得这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才在一起第一天就想着同居，还把理由说得这么奇巧。等情欲过后两人其实都冷静了下来，他缩在张涵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手指把玩着张涵的指尖，声音带着慵懒的尾音。
　　“张涵。”他这一声喊完，身后的人用寸头拱了拱他的颈肩，给了回应。
　　“你知道，我们在一起要面对的是什么吗？”这话其实扫兴，不该说可也不得不说。冲动的帆船开走之后，大海总要回归平静。
　　“管他什么，只要在一起，就一起面对。”张涵像只餍足的大猫，看到齐珲瘦削的肩线也觉得好美，索性低着头用牙齿轻轻地啃咬，又在他的后肩种了一排三颗小草莓。
　　“你是我的了，我是你的了。”这话太过好听，哄得齐珲难听的话说不出口，等他缓过劲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张涵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
　　早上还没起床刷牙，张涵又把齐珲压在身下，齐珲嫌恶地让他滚开，他蛮横地用舌尖撬开牙关，舌尖从齐珲的舌根部位向外**，再由外向内的摩擦转圈。齐珲本来就没睡醒，这么高超的吻技简直让他晕眩，等张涵放开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吻到全身发软，只能嗔怪地瞪着张涵，骂了一句：“没漱口亲什么亲。”
　　“我又不嫌弃，我就是想试试是不是还有柠檬味。”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莹润的唇瓣，用指腹把多余的唾液抹掉，戏谑的神色说着：“我的珲珲宝贝好甜。”
　　“滚，我嫌弃。”如果不是强大的爱意，处女座的龟毛已经足够把张涵千刀万剐。
　　齐珲陪张涵去派出所取回被扣的游戏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张涵取了东西出来一脸喜色地跑到齐珲身边。却听到齐珲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去赛车的事，不然我肯定拦着。那群人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揍他，是他该揍。”齐珲看张涵过来了，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站在原地不许动，眼神里怒火看得张涵心惊。
　　“游戏碟是送给我的，我已经拿到了。是不值得拿命去换，他这人就这种脑子，做事不考虑前因后果。”张涵一听就明白电话那头八成是江淮，昨天赛车的细节他没跟齐珲细讲，只说最后赢了比赛，却没想到齐珲这么谨慎的性格一定会去找江淮细问的。
　　挂了电话齐珲转身就走，张涵跟在后面不敢吱声，上车以后齐珲也不急着发动汽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瑟瑟发抖，又极力地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心里有数的其实……”张涵知道要挨骂，生怕昨天才到手的对象今天就被自己气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齐珲没理他，实在是听到这人玩命去赢个游戏碟快把他气晕了。
　　“以后不会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他伸手去抓齐珲的右手，被齐珲狠狠地在手背上打了一下，故意发出呜咽声，“家暴，家暴呢你。”
　　“张涵，你他妈就是不长记性。以后你做什么之前，能不能想想我。你没了，我怎么办？”他气得双眼通红，紧紧拽着方向盘的手背上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张涵探过身把人搂在怀里，手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抚摸，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是两个人了，做什么都想着我的珲珲宝贝。不气不气，哥哥哄哄。”
　　“滚你的。”齐珲被这人的无赖样子逗笑，把人推开以后对着后视镜整理了被他压坏的发型，看到镜子里的张涵偷笑的嘴脸。
　　张涵实在是爱极了齐珲对他又爱又恨的模样，他把齐珲的右手拿过来，十指紧扣后举到唇边，在齐珲的手背上落下浅浅地一吻。
　　“宝贝，我们早日解决在上面还是下面的问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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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亲妈，我拍的重头戏你怎么给删了。
　　作者：不删你这部电影都放不出来。
　　齐珲：聪明的人都知道还有网络版。


第35章 
　　35.0
　　齐珲不肯搬到张涵的住处，这人提了个旅行袋就住了他家，还软磨硬泡地拉着齐珲去配了一把钥匙。做兄弟一块儿处了二十多年，其实也有在齐珲家住过的时候，但现在以恋人的身份住进来，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新鲜。
　　晚上睡觉张涵换了睡衣就往齐珲的房间跑，被他一脚踹出了房门，委屈巴巴地抱着枕头去了客房。窝在被窝里的时候，双手飞快地用语音转文字，给齐珲发着短信：“客卧怎么没空调，好冷啊。”
　　“五月份冷什么冷。”齐珲回的挺快，因为慢了就会响起敲门声。
　　“这间卧室怎么朝着大马路，外面好吵啊，我精神衰弱可睡不好。”点发送之前还选了一个猫猫握爪做乞求的小表情。
　　“幻听了吧，最近的一条机动车道离住宅有七百多米。”齐珲不回表情，文字看起来冷冰冰的。
　　“珲珲，能不能给我一个晚安吻。”这条发完半天没等到回复，张涵掀起被窝就钻了出来，举着手机就蹲在齐珲的房间门口，心里百转千回却又不敢叩开房门。
　　齐珲打开房门的时候，蹲着的人猛地起身，像只大狼狗一样扑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相拥着倒在床上，齐珲半个身子陷在床褥里，暖和的把困意都熏出来了。
　　“齐珲。”张涵的指腹微微摩挲着他的脸颊，又按了按他挺翘的鼻尖，然后把指尖落在唇瓣顺着唇线勾勒。这一声喊得缠绵，两人视线交际时倒吸了一口气，他把唇瓣压了下去又蜻蜓点水一样的松开，说：“晚安吻可以亲一个小时的那种吗？”
　　张涵最后如愿的睡在了主卧，像只八爪鱼一样的把齐珲圈在怀里，齐珲半夜被灼热的体温烫得受不了，轻轻地抬开张涵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蹑手蹑脚地拿着枕头去了客卧。
　　大抵是在一起之后的心安，上半年他的睡眠不好总是辗转反侧到深夜才睡着，现在深睡眠的程度加深，早起看到张涵又躺在客卧的床上时，齐珲把被子抱在怀里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张涵看他起身，长手一伸就把齐珲拦腰抱住，用寸头拱着他的后腰，嘴里迷迷瞪瞪地说：“再睡会儿嘛。”
　　他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也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才在一起一天提分手，会不会很过分？
　　张涵和齐珲在一起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齐娅都瞒着，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谁也不提公开的事，除了晚上张涵坐在客厅里等着齐珲下班回家冲上来就把人抱住狂吻，出了家门两人甚至都没有去看过一场电影。每次要么拉着齐娅，要么拽着周城和白桦这对小情人，甚至还和江淮吃过一次饭。
　　见江淮是张涵自己跟着去的，齐珲那天照常出门，只是换了一种味道的香水就被张涵查出有异样。中午他就在齐珲公司的停车场等着，等人遥遥地解锁之后，框的一声拉开了车门就稳坐在副驾驶上。
　　“我也要去。”齐珲倚在车门上，对着他比了个下车的动作，张涵拉紧了安全带，大声说道。
　　“我见客户的，你去干嘛。”这话也没错，江淮确实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
　　“你去见江淮，我必须去。”张涵甚至做出了生气的表情，捏着安全带的手青筋嶙峋。“你见我情敌，还想偷偷摸摸的去？”
　　“谁告诉你的？”齐珲微眯了眼，在脑海中筛选间谍的名单。
　　“江淮。这只花孔雀不炫耀可能会死。”张涵掏出手机翻到朋友圈，江淮拍了一个西餐厅的角落，桌子上是一束盛放的玫瑰花，配的文字矫情到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尽在灯火阑珊处。老地方，等你。”
　　齐珲：“……”
　　江淮对张涵的出现并不意外，扬手就招呼服务员加了套餐具，齐珲望着那大束玫瑰花发愁，江淮顺便叫人撤了下去。“剧情需要，配合演戏不介意吧。”
　　张涵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江淮已经举着手机拍了一张齐珲半身不露脸的照片，照片里他双手握着刀叉正切牛排，发到朋友圈的配词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等这场自导自演的戏剧演完，齐珲已经淡定地开始吃甜品，张涵瞠目结舌地把骂江淮的话都咽了进去，才听到江淮开始说正事。
　　“你姐那个事，可以动了。过几天大选的结果就出来了，周书年被踢出局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江淮把手机关了静音，反扣在了桌上，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口红酒。“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调到哪儿去，内部公示了吗？”齐珲低头沉吟道。
　　“虽然没往上升，不过去的地方还不错，算是给他的补偿。你之前整理的检举材料可能还不好递上去，不过我能帮你。”江淮看了一眼手机，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有七个路山的未接来电，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但我也有个事，需要你帮帮忙。”
　　江淮瞥了一眼张涵，齐珲领会的回了个眼神，故意碰掉了刀叉，张涵知道这意思是想支开自己，悻悻地走开几步，还不断地回头看。
　　他离开不够几分钟，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聊别的话题，这顿饭吃完的时候江淮从他身边走过，还拍了拍张涵的肩膀，说：“你赛车技术不错，改天我送你一辆，我们换个山道玩玩。”
　　这话被张涵放在心里反复琢磨，等上了车锁好车门，他一把拔了钥匙抓着齐珲的手言辞急切地问道：“你帮他什么忙，值一辆跑车？这家伙不是想上你吧？靠，他不知道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老婆”这词，听得齐珲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张涵的问话。这样呆愣的表情让张涵大为光火，捏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直到听到齐珲吃痛的呼声才陡然放开。
　　“他对象跑了，想找我演场戏把人追回来罢了。”其实齐珲听了也觉得匪夷所思，江淮这些年换的小情人能装一卡车，也不全是他甩了别人。那些不愿意再跟着他的，还能得一笔遣散费好聚好散，这是第一次这匹种马居然想吃回头草，还求到了他头上。
　　“演什么戏，你又不是他们公司的演员。他万一让你上吻戏上床戏怎么办？这可不能答应，只能我亲你，只能我睡你，听见没！”张涵急得就想冲下车去找江淮说清楚，又想起是自己锁了车门，恼得掏出手机就要给江淮打电话。
　　“好，只能是你。”齐珲把他手机拿了，扣着张涵的脑袋压在副驾驶的靠枕上，主动地凑上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我有分寸的，相信我。”
　　毕竟是在外面，张涵不敢回吻，眼里的欲望像团烈火熊熊燃烧。齐珲太爱逗张涵了，知道他出了家门就不敢做任何过分的举动，连着这个亲吻都是停车场四下无人才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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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我觉得作者在搞事情。
　　齐珲：我觉得作者在搞事情。


第36章 
　　36.0
　　齐珲和周城约了一顿饭，张涵听说白桦也去，嚷嚷着那他也要跟着。齐珲微微挑眉问他：“要公开吗？”
　　张涵略微沉吟，踟蹰地开口说道：“再等等吧。”
　　齐珲知道张涵在怕什么，他虽然走出了第一步，可这一步仅止于他和齐珲之间，再往下走就是世俗的眼光。他对这事不胜在意，毕竟两人能在一起已经是以前的奢想，公开与否齐珲并不在意，也不至于为这样的事和张涵闹脾气。
　　很多时候齐珲依旧是那个独立自主的齐珲，他不像藤蔓依附大树，恋爱只是齐珲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这也是张涵这个人占据了他十四年的青春却没有让他被打垮的重要原因。
　　不公开能省很多麻烦，齐珲也说不清这算不算一种安慰，看着张涵真心想去的样子，出门的时候也就没反对他跟着。
　　白桦见到张涵很是开心，每次到酒吧周城和齐珲就闷在卡座上喝酒，他一个人跳得属实没劲儿。张涵屁股还没落座就被他拽进了舞池，只得脱了外套扔到齐珲身上，让他帮他放在沙发上。
　　周城这几日心情大好，他父母终于松口肯搬到A城来住，前几日都带着白桦陪二老去看楼盘。原本是想买个大点的屋子，老人节约惯了非说只要两居室就行，最后签合同的时候她妈还指着户型图说：“这间留给你俩住，我和你爸住不惯大屋。”
　　齐珲听了满是羡慕，想起他俩出柜时的惨烈，能走到今天属实不易。周城看他的目光落在舞池里找寻着张涵的影子，斜靠在沙发上手指指节弹动，随口问道：“在一块了？”
　　齐珲闻言一愣，竟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索性没吱声。周城也识趣地岔开了话题，和他提了些公司的闲事儿。
　　张涵脱了外套的好身材暴露无遗，因为要到酒吧玩，临出门前他换了一件深V的紧身背心，下装是黑色束腿工装裤和高筒马丁靴。他手腕上还带着一串有铃铛的骨链，举手摇曳的时候灯光照到上面挂的铭牌上，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因为张涵要来，他们这次选的不是GAY吧，舞池里更多的是扭着细腰的姑娘，跳着跳着就有人贴到了张涵的身上，像条小蛇一样的背靠着背摩擦着身体。周围呼声四起，那女孩俨然是把张涵当做了猎物，舞蹈动作热烈而大胆。张涵玩得兴起，倒也没忘了是和齐珲一块来的，收了动作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周城开了一个香槟塔，见张涵坐过来下意识地就把目光丢在舞池里找自己家的，看白桦周围围了不少女孩，反而得意的冲着齐珲抬了下巴：“看我老婆多辣，男女通吃啊。”
　　张涵口渴极了，取了一杯酒喝得太快反而被呛咳了几声，齐珲原想去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又顾念着怕周城看出些什么，只从桌上推过来纸巾盒示意张涵擦擦胸膛上滑落的酒珠子。
　　他对周城和白桦之间的信任满心羡慕，不想去承认刚才看到张涵和辣妹斗舞的瞬间，比之气愤更多的情绪叫做担心。他太清楚张涵的魅力，那种荷尔蒙的味道散发出去不止能吸引他，还能吸引前赴后继的女孩为他痴狂。
　　张涵哪里知道齐珲在想这些，他甚至不好意思在周城的眼皮子底下和齐珲搞些小情侣的把戏。让他闷在卡座里一直喝酒又压制了爱玩的天性，人虽然坐在齐珲身边，身子却跟着DJ的音律一直晃动着。
　　齐珲觉得有些烦躁，推了推他说：“你去跳舞吧，我和周城谈点事。”
　　把人支走了又后悔，那一脸落寞的神色被周城看得清清楚楚，刚好白桦回来坐到周城身边，举着酒杯敬他他也没注意，周城把白桦那杯酒喝了，抱着自己的老婆伸手就顺着后颈摸到了衣领里面，说：“跳的一身汗，晚上一块儿泡个澡吧。”
　　齐珲一记眼刀抛了过来，周城举起双手哈哈大笑，倒是白桦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上下来，又端着酒杯凑到齐珲面前：“珲哥，你别搭理他。他最近心情好，越发的没眼力见了。”
　　“珲哥，我听周城说你在找纪检的人，想举报一个贪官。我之前在酒楼上班的时候认识一个客户，人挺好的，他哥就是纪检的，兴许能帮上忙。”白桦说着就把联系方式发到了齐珲的手机上，却不想被周城一把抓回去摁在了怀里。
　　“什么客户，你连别人哥哥是干什么工作的都知道？叫什么，怎么认识的，好好说说。”周城把酒杯放下，收起了之前嬉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问着。
　　齐珲的心思压根没在这，也强逼着自己不去追逐张涵的身影。旁边两人连斗嘴都散着浓情蜜意，他心里有些自苦，总觉得他和张涵虽然在一起了，但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等回家的时候齐珲有些酒意，张涵把他扶到沙发上躺着，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脸颊。齐珲一勾手把张涵拉着压着了自己的身上，仰头找到嘴唇的位置就毫无章法地一顿乱亲。他这模样儿甚是勾人，像舔棒棒糖一样的用舌尖舔着张涵的唇瓣，张涵呼吸逐渐加重，亲下去的时候齐珲又别扭的左右摇头躲开。
　　张涵索性伸手一把扣住了齐珲的后颈，手指用力就握住了他的整个后脑勺，他用舌头舔了一下齐珲上唇的唇珠，沉声说道：“张嘴。”
　　这个吻太过炙热，等一分钟后分开的时候，齐珲大口地喘气，胸膛也因此上下起伏。他那双眼神因为酒醉而有些涣散，勾着张涵的衣领把人拉下来，贴着脸颊亲昵地问：“张涵，我们是情侣，对吗？”
　　“是。我们是情侣。”张涵不知道今晚的齐珲为什么这么勾人，但又不想在酒醉上占他的便宜，索性把人打横抱起来放进了主卧的床上，自己去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降温。
　　江淮给齐珲寄来了一套名贵的西装，说之前谈好陪他演戏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张涵看着西装吊牌上无数个0，更是觉得江淮此人一定还对齐珲旧情难忘。
　　“电影开机仪式的晚宴有什么不能去的，那么多工作人员，随便给我一个牌牌我就能混进去。”张涵边说着边跟江淮发信息，让他把自己也安排进去，否则他转头就会去找那个叫路什么的家伙告密。
　　“你能看我和他演情侣？”齐珲从抽屉里选了最贵的一只腕表，挽下衬衫的衣袖，露出纤瘦的手腕戴上。
　　“我说不能你能不去吗？”张涵两眼放光地说道。
　　“不能。”搭配西装的领带特别好看，带尾上镶了一串闪光的碎钻，不愧是江淮的审美。衣服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齐珲打开一看是一个钢笔和信笺形状的胸针，连他看到这样精心的礼物都有些怀疑江淮的用心。
　　“那我必须跟着，他要敢亲你，我冲上去揍死他。”张涵也看到了那个胸针，他记得齐珲有随身带钢笔的习惯，一看这个礼物就变了脸色，气鼓鼓地说道：“改天我送你一支钢笔，你别在衣兜上，男人不带这种花里胡哨的破玩意。”
　　“你拿什么身份揍他，我男朋友？不是说好了在外面做兄弟的吗？”这句话带着试探的语气说出来，连齐珲的心脏也慢了半拍，他期待张涵的回答，又害怕张涵的回答。
　　可惜，张涵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似的，插科打诨地说江淮同意给他工作证，岔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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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晋江已解约，会更完烈阳。


第37章 
　　37.0
　　江淮来接齐珲的时候，坐在车上齐珲问了他给张涵工作证的事情。“张涵这人冲动容易闯祸，你不该答应他的。”
　　“没事，我给的是后台的工作证，舞台和宴会厅是分开的。他要跑过来得从外场绕一圈，怎么也得跑半个小时。”江淮的情绪有点焦躁，反反复复地查看手机，回答齐珲的时候也有点漫不经心。
　　“要是被路山碰见他怎么办，上次在你的公司，我们四个人都见过的。”齐珲还是有点不放心，周学年的事情江淮替他做了不少的工作，他是真的想帮他把路山追回来。
　　“路山不会记得他的。路山这人脸盲症，记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得见七八次。”江淮突然转过来，盯着齐珲的脸发呆，囔囔自语地说道：“奇了怪了，他上次在我公司才第一次看到你，他怎么就记得你是齐珲了。”
　　齐珲哪知道江淮和路山之前的爱恨情仇，他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陪江淮出席这场晚宴。由着江淮给那些制片人导演介绍他是他男朋友的身份。这事其实荒诞奇妙，真正的男朋友藏着掖着，假男朋友却要昭告天下。
　　江淮带着齐珲绕了半场，最后找了一个离舞台最远的沙发窝着，齐珲也有些乏了，斜倚着靠背伸长了双腿微微靠着，手里举着高脚杯透着红酒看这个小小的名利场。
　　江淮见他这个姿势好看，索性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还不忘顺手把张涵拖进了黑名单。
　　齐珲看他这个幼稚的动作都笑了，把酒杯放在桌上探过身，问：“要是路山不在乎，你怎么收场？”
　　江淮没有回答，依旧是翻来覆去的查看手机，不时的把视线投向全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那张图片发出去十多分钟，他面前的那瓶红酒都喝到见底，手机连一个短信音都没响过的时候。江淮突然用悲戚的语气说：“那就算我活该吧。”
　　那边的手机没响，齐珲的倒是响了，他才刚接起来，那边就是张涵气得跳脚的声音：“江淮这个王八蛋，这他妈给我的哪是工作证啊，这是把我关进动物园呢！你在那等着啊，我马上绕过来，你要演戏也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演，不然我跟你翻脸。”
　　张涵还在那边痛骂江淮，听着声是边跑边跟齐珲通电话，江淮靠在沙发上用抱枕遮住半个脑子闭着眼睛休息，齐珲却看到了一脸怒意的路山朝着他们疾走过来。
　　张涵到的时候会场哪里还有江淮和齐珲的影子，倒是看见路山坐在沙发上喝着酒，那头金毛在会场里太好辨认了，他冲过去拍在桌子上就问：“齐珲人呢？”
　　路山抬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疑虑地问到：“你是谁啊？”
　　张涵没空和这假洋鬼子掰扯，又吼了一遍：“我问你，江淮人呢？”
　　路山听了这话，笑了一声，举着酒杯往里面加了满满一杯，饮尽之后端着杯子指着门口，说：“看见那个门了吗，出去以后右转，有个电梯直达14楼，有贵宾休息室。你一间一间的敲门，就能知道他们俩睡哪个屋了。”
　　张涵骂了一句“靠”转身就想跑，但又定住了脚步，转过头拉起路山说：“咱俩一块去啊，两个人找得快啊。”
　　“我找他干嘛，人家和白月光修成正果了，我算什么东西？”路山突然微眯双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张涵，说：“你也算什么东西？”
　　张涵到底是没想坏了江淮的事，毕竟齐珲已经牺牲到这个份上了，不能砸在他手里。他心里那句“老子才是齐珲男朋友”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仗着自己的力气大，生拉硬拽把路山拖进了电梯。
　　“我跟你说，等会你管好江淮，我管好齐珲。咱们俩各管各的人，让他俩这辈子都凑不着一块儿，听到没？”张涵盯着电梯缓缓攀升的数字着急，在电梯里来来回回的转圈。
　　“你和齐珲睡过吗？”路山忽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转圈的人一下就僵在了原地。“没睡过？那可真便宜了江淮。”
　　张涵当然知道齐珲不可能和江淮发生那种事，可听到路山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气得他现在就恨不得把这两人都从14楼扔下去。幸好一开门就遇到了刚从房间里清理秽物的保洁，直接告诉他们两人在1407号房，并且江淮因为喝醉吐得一塌糊涂。
　　冲进屋的时候，齐珲刚从浴室里换完衣服出来，张涵把路山推进房，拉着齐珲就冲到了对面的房间猛地关上门了。齐珲看张涵和路山一起进来正纳闷，又看见张涵气红了眼，恶狠狠地看着他新换的衣服，赶紧解释道：“江淮吐我身上了，衣服是助理给我送上来的。不都说了是帮忙演个戏吗，谁知道江淮说要上去开房了那个路山都不追上来啊，到屋就把桌上的两瓶红酒都喝光了，吐得一塌糊涂。”
　　张涵没说话，还是死死地盯着齐珲，突然冲上去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没等齐珲反应过来刚穿好的衣服就被张涵扔到了地上。张涵还想解他的裤子，被齐珲倒退了一步，拍了他的手说：“你发什么疯。”
　　“做0就做0，老子要睡你。”张涵腾地就把自己的衣服也褪了下来，动作迅速到很快就只剩一条内裤，扑过去捧着齐珲的脑袋就开始吻他。“太他妈没安全感了，我就没谈过这么素的恋爱。”
　　齐珲被这种激烈的吻法挑动了情YU，张涵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剧烈的喘气，之前的酒精也开始在身体里发酵，他把张涵推到床上整个身子压了上去，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瓣，双手插在张涵的指尖，带有威胁性的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样的齐珲太撩人了，张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里叫嚣着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分泌热恋的多巴胺。他仰着头含住了齐珲的舌头，吸到自己的口腔里，发出啧啧的水声后含糊不清地说：“上我吧，我要和你做。”
　　豪言壮语在齐珲才探入第一根手指的时候就变成了鬼哭狼嚎，张涵手掌反扣拽着床单，全身的汗水把毯子都打湿了一片，为了不开口求饶打退堂鼓他甚至抓起了被子塞到了嘴巴里死死咬住。又因为全身的肌肉紧绷，而夹得齐珲的手指进退两难。
　　齐珲抬头一看，张涵疼得额头上的细汗都汇成了珠子，生理性的泪珠也落了出来，脸上湿成一片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紧咬着后槽牙又不敢呼痛。
　　每个人的疼痛指数都是不同的，打小张涵就极度怕疼，打疫苗的时候齐珲排在他前面一分钟就能完事儿，到他这里得两三个医生按着折腾半个小时才能打完这一针。
　　可是这么怕疼的张涵，却答应为了他做承受方。齐珲抽出手指的时候，张涵终于疼得叫出了声，齐珲用亲吻转移他的注意力，手轻轻地伏在他从挺立到疼得半软的性    器上，像是安抚小狗一样的一下下律  动，又让性QI重新站起了头。
　　在接吻的时候，他就着手指上的润  滑油滑到了自己的后XUE，试探性的深入了一指两指为自己做好了扩 张。整个过程张涵都闭着眼像是赴刑场的死囚，数分钟那个闸刀还没落下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一丝眼缝偷偷看齐珲在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齐珲顺着他的性QI，缓缓地坐了下去，让两人彻底的贴合在了一起。他没有张涵那样鬼哭狼嚎的痛楚，但毕竟是第一次总归有些不适应。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深入几分的时候，察觉到张涵在看他，羞得瞬时红了脸。
　　“我也可以为你做O。”齐珲说完这话，明显感觉体内的尺寸又胀大了几分，张涵撑起身子反而又进去了一些，疼得齐珲骂了一句：“但是现在你 他妈先别乱动。”
　　那种紧 致感是张涵从未体验过的，齐珲坐在他身上一点点的试探，到最后全   根没入的时候两个人都发出了SHEN吟声。他撑起身子把齐珲的上半身紧紧抱住，学着齐珲之前的样子也一点点的吻他，趁他分心的时候开始贪婪的抽 动，察觉到齐珲想躲更是用胳膊把人死死地抱在怀里。
　　“禽SHOU啊你。”齐珲挣脱不开这个怀抱，张涵的频率越来越快，这种姿势其实特别不好使力，奈何体育生真的是天赋异禀连这样都不能限制他的发挥。他自己也没察觉这句骂人的话，他说的语调已经变了声，那声“啊”更像是拖得绵长。
　　后来痛楚慢慢减少，酥麻的快GAN顺着尾椎骨往上爬，他都没察觉的时候两人的姿势已经换了方向，张涵把他压过来让他趴在床上，还不忘给他的小腹下面垫了一个软枕，让他的屁GU高高地撅起。张涵拽着齐珲的脚腕，把他的大腿张开到最大限度，挺着腰就往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听齐珲隐忍的呜咽声，扬手在他的屁GU上拍了一下，说：“老婆，叫出来好不好，我想听。”
　　“张涵你他 妈别得寸进尺！”齐珲还没下床就开始后悔，又是想跟张涵分手的一天。这话刚说完，张涵猛力一撞碰到一块凸起的软ROU，底下的内BI忽然收紧把他的性QI死死咬住，齐珲不能自控地发出来一段破碎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
　　张涵在这段时间其实没少看G 片，知道男人的结构里在后XUR会有一个前列XIAN点，刺 激到了会带来剧烈的XING KUAI感，他找到了合适的点位后开始猛烈的冲刺，一下下的对着那块软ROU使劲撞击。
　　齐珲哪里是张涵的对手，这本来就是他的第一次做AI，张涵的手指还一直ROU  捏着他胸前的RU珠。上下的快GAN夹击之下，齐珲脑中一片白光闪过，很快就泄了身。
　　张涵用手指沾了一点，含在了口里后露出餍足的神色，又用舌尖撬开齐珲的牙关，带着这股味道肆虐地扫着齐珲的口腔，看见他嗔怪的眼神后哈哈大笑，说了句：“我还是第一次尝这个味道，老婆的好甜啊。”
　　齐珲翻过身想揍他，却被这人从正面又CHA了进去，张涵的手固着他的腰，用湿漉漉的小狗眼说：“老婆，我还没SHE呢。”
　　齐珲扔了枕头砸了过去，枕头落到地上，张涵抱着他的腰又开始像打桩机一样的TING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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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删了1000多字，大意就是最后，张涵怕疼，齐珲为爱做0。
　　明日休息不更新。


第38章 
　　38.0
　　齐珲觉得自己太宠着张涵了，换做是他在上面，怎么也得知点节制。但说到底□□又不只是张涵一个人能决定的，到最后他有些尝到甜味，才惯得张涵在浴缸里也敢放肆。
　　床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两个人换好衣服躺在贵妃沙发上休息，张涵从后面环抱着齐珲，头枕在他的肩上亲昵的蹭着。齐珲觉得他太粘人，让他松开手想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张涵委屈巴巴地说：“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怎么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呢？”
　　齐珲懒得理他，扬手给客房服务拨了个电话，让安排保洁到房间里来换下床单。张涵在门响之前进了洗手间，等阿姨换完以后才磨磨蹭蹭的出来。好在齐珲接了个电话，思路被工作上的事带走，也没去多想有什么异样。
　　次日早上离开的时候，齐珲给江淮打了个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张涵直接坐电梯去了停车场开车，齐珲敲了敲1407号房间的门，等了半晌才有人从里面打开。路山开门之后看到是齐珲，一瞬间就阴沉了脸，更用身体挡住门缝，把房间里的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麻烦帮我跟江淮说一声，我先回去了。”齐珲看这场景就明白了大半，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自然应该知情识趣的离场。“对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但是我想，我和江淮撞号了，这辈子都走不到一起。你大可不必这么提防我，昨晚江淮为什么演这么一出戏，你心里还不明白他爱的人是谁吗？”
　　路山仰着头轻哼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傲娇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听懂了齐珲的意思。关门之前齐珲听到江淮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路山……你个王 八蛋……”，路山像是连一点江淮的声音都不想跟齐珲分享，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张涵大招旗鼓地搬到了齐珲的家里，光是装衣服的行李箱就拿了两个，客卧的衣柜被他收拾出来全放他自己的东西，把齐珲的冬装抽真空搬到主卧柜子里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最底层有一个封装好的大纸箱子。
　　他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箱子，还挺沉的，跑进厨房看着齐珲在那做沙拉，伏在案板上快速地在他嘴角上偷亲了一口，说：“你主卧那个箱子里，就是之前收起来的那堆礼物吧。”
　　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那时候气成那样了还是舍不得扔。张涵后来补送的地方被他放进了那个玻璃柜子里，旧的礼物就像是之前所有的爱恨纠缠都被齐珲继续封存。
　　“日记本在里面吗？给我看看吧。”张涵伸手从沙拉碗了拿了一块苹果，咬住一头冲着齐珲探身过去，示意他咬一口。齐珲没搭理他，转过身捧着碗去冰箱拿了沙拉酱淋上，张涵悻悻地把苹果吞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不给就算了，改天我也写一本，我也不给你看。”
　　“我写一本叫涵涵和珲珲的□□日记，把咱俩在什么地方做过，用过什么姿势都记下来，老了以后给后代看看爷爷当年大展雄风的辉煌战绩。”张涵过去抱着齐珲，撒娇一样的语气说：“昨天你加班回来的太晚，我都睡着了，今天补上两次吧。”
　　齐珲却没给他任何热烈的反应，拌沙拉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粗鲁，苹果飞出来一片落在桌子上，张涵大大咧咧地捡起来丢到了嘴里。
　　齐珲用搅拌勺的另一头拍了张涵的右手，语气严厉地喝道：“吐出来。”
　　“落桌上三秒捡起来吃没细菌的。我……”张涵还在嬉闹，却发现齐珲是真的在生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寒意，像是这么一件小事却触碰了他的底线令人不可饶恕。他话还没说完，齐珲抱着沙拉碗就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了门让张涵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么小的事真犯不上怄气，两人本来约好了今天跟齐娅一起去商场看电影，看这个样子怕是出不了门了。张涵闷在沙发里打着电动游戏，等齐珲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他都快忘了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冷战了一上午。
　　齐珲进书房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他很害怕张涵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自然不是为了那一块掉在桌上的苹果，他虽然洁癖严重，但从不会去刻意要求张涵也达到这样的标准。
　　也不是因为张涵信口胡诌的什么□□日记，都是成年人了，偶尔说些下流的话其实听着也无伤大雅。张涵也就是在家里的时候敢这么逗齐珲，出了外面克敬守礼规矩到就差进男德学院了。
　　“老了以后给后代看看爷爷当年大展雄风的辉煌战绩。”这话又一次浮出脑海，齐珲坐在电脑边打开一部喜剧电影，片子播了半个小时，脑子里滚来滚去的还是这句话。
　　他既不能想自己和张涵相伴到老，让张叔叔和张阿姨晚年没有儿孙绕膝。又不能想自己和张涵分开，眼睁睁看着他娶亲生子，和一个女人厮守终身。
　　欲望就像一条贪吃的蛇，从前的齐珲只是一个人的喜欢，后来小蛇又吐着信儿的想要让两情相悦，现在两人发生关系过后这条巨蟒想要一辈子缠着张涵，要死也要死在一处。
　　时至今日，他对张涵已经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可这进退两难的事，齐珲却说不出口，只能莫名其妙的发火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慢慢消化情绪。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原本是想向张涵道歉的，却不成想张涵看他一出来就把游戏手柄扔在了沙发上，一个健步翻跃沙发冲过来抱住齐珲，语气讨好的说：“老婆，我错了。落桌上三秒的东西是会有细菌的，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齐珲愣住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紧紧地回抱着张涵，只能发出一声轻轻地：“嗯，我没生气，刚刚有个工作邮件，处理耽误了一会儿。”
　　张涵看齐珲这么好哄，手又开始不安分的往衣襟里钻，齐珲甚至主动的吻住了他的唇瓣，两人的呼吸声都开始加重。齐珲甚至闭上了眼，任由张涵拖着他的臀把他整个人凌空抱起，朝卧室急急地走进。
　　张涵刚压到床上，解开皮带的搭扣，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齐珲撑起身子欲去开门，被张涵一把压住狠狠地吻，他推搡着把张涵推倒在床上，说：“别闹，不差这一会儿。”
　　打开门之后齐娅提着一个保温盒直接跃过齐珲冲了进来，走到厨房的桌上还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我从妈那过来的，她今天煲了虫草花乌鸡汤，知道我约了你和张涵看电影，让我直接给你送过来。”
　　她刚喝的那口水还没咽下去，就看到张涵从齐珲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一口水就全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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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侣之间的矛盾就像滴水穿石，现在是第一滴。


第39章 
　　39.0
　　张涵出房门前是想好了说辞的，却不想他还没开口，齐娅先指着他脖子上的吻痕问了句：“你这也玩的太狠了吧，又去约炮了？跑我弟家里避难，就你这身痕迹回你爸妈那，不得被问死。”
　　齐珲把汤倒进砂锅里继续煨着，听着张涵在外面和齐娅斗嘴，手指摩挲着微微发烫的锅耳，心里竟期盼着张涵能够在齐娅面前承认和自己的关系。
　　其实在一起不过三个多月，他翻翻日历表也不过就是九十多天，他和张涵的相处既像是冰又像是火。冰是瞒着周围的所有的朋友在外面就像朋友一样的相处，火是关了房门这个人对自己的疯狂需索。0
　　他原以为不公开的决定自己并不会在意，可越到后面，当每次电影院的灯亮起张涵就松开他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的时候，说不在意其实有点自欺欺人。
　　齐娅进厨房找水果刀，看到齐珲被越来越烫的锅耳烫红了手，抓着他的手放在水管下冲洗。齐珲越过齐娅看着听着惊呼声追进厨房却最终杵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张涵，他抽回了手露出一丝苦笑说：“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齐娅嚷嚷着出去找烫伤药，张涵趁她踏出厨房快步走到齐珲身边，看了一眼齐娅已经到了客厅，把他手指捧过来塞进嘴里吮吸。齐珲刚刚暗沉的眸子又被他这一举动点燃，他抽回手说：“等会齐娅看见了。”
　　张涵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反倒因为齐珲这样说也松了口气，他听到齐娅在客厅里吵嚷着问齐珲药箱在哪儿，信步走进了客厅留齐珲一个人在厨房里发神。
　　后来看电影的时候，齐珲没握着张涵在黑暗中伸出来的右手。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屏幕，察觉到那只手试探地碰了碰他的左腿，看他没回应后，听见了张涵长长的一声叹息。
　　送齐娅回家的路上，齐珲提了举报周雪年的事情，齐娅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紧了紧衣领，身子靠在后排座位上，声音里透着失望的说：“其实有时候觉得，要不就算了吧。他也对我好过，虽然现在回过来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情实意的。但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过，他能对我狠，我却不想把他逼到山穷水尽的份上。”
　　“你说这世界上这么多人，能在一起的只有两个。不管分手有多难堪，毕竟好过，不是吗？”齐娅说完闭上了眼，车子平稳地朝她家的方向开着，到下车的时候才又说了句话：“小珲，收不收拾周学年真没关系。他这人社会关系复杂，我怕他落马了，寻到你报复。”
　　齐珲还没说话，张涵从副驾驶的窗户探出了身子，冲着齐娅喊话：“胡思乱想什么呢，小珲有我罩着呢，我以后24小时贴身保护他。”
　　齐娅听了笑了，用手包砸了张涵探出来的肩膀，闹道：“还24小时，你在别人床上也把我弟带上。呸，小伙初夜还在呢，可不兴玩这么野的。”
　　齐娅走了以后张涵还在气她这句胡说八道，急急地解释道：“别听你姐瞎说，以后我床上只有你一个人。”
　　齐珲情绪不高，听他这么讲，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且当作是回应了。张涵才想起来电影院里的事，心里堵得慌，摇起了车窗以后侧过脸看着齐珲问：“为什么不跟我牵手。”
　　齐珲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离齐娅的小区，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哦，看电影太投入了，没注意你想牵我。”
　　“以后在外面，还是别牵了，你不是怕齐娅知道吗。”齐珲补了一句，张涵再蠢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我没想好怎么公开，去告诉她，我们俩在一起了。你姐能接受吗，她要是反对，你选她还是选我，你想过吗？”张涵觉得有些委屈，不公开的事是两人一起商量的，齐珲怎么突然就有了怨气。
　　“我在开车，回去再聊吧。”右侧马路突然窜出来一个骑滑板的耳机少年，齐珲镇定自若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沉默地不再开口。
　　车内的气压太低，张涵知道齐珲不会回应，他开始反反复复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总觉得齐珲的坏脾气不是突然爆发，而是积蓄已久的释放。
　　“你要真那么想说，就说呗。”他试探性的开口，却看到齐珲听了这句话脸色变得更加的阴郁。不知又说错什么的张涵连忙换了个话题。“我问了周城，你们的项目最近都做完了，公司属于淡季。再过几天我有个团，跑贵州的，我想带你一块去。”
　　“再说吧。”他回得冷漠，渐渐地张涵也不吱声，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变化，两个人的心却停在了起点。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五天，齐珲留在公司每晚到家的时候都十一二点，张涵察觉出齐珲在躲他之后，给他发了信息说回父母家了，齐珲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开会，眼睛干涩到用手背揉了揉都有些疼。
　　以往的恋情遇到这样的情况，张涵早就提分手了，可对方是齐珲，这些年哪次不是齐珲单方面的冷战，然后张涵等他气消了再舔着脸去哄。
　　八月的天气炎热到令人烦躁，项目做完了，周城在会上宣布给全公司放一个高温假。齐珲有些诧异地在会后拦着他问：“怎么突然做这么个决定？”
　　“公司从去年底就开始忙，好些人春节的假都还没补给人家。这不正好是洪恩集团的单子赶完了，外派的人都回来了，就放大家休息休息。九月以后又进入旺季，又得连轴转，你不想要假期，其他人可说求之不得。”周城说完给白桦打了个电话，两人讨论着带周城的父母去海边旅游的事，齐珲见插不上话，就从周城的办公室退了出来。
　　休假的第一天，齐珲还在床上没睁眼，就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张涵进来的时候看他还在睡，凌乱的头发看着有几分慵懒，半梦半醒的迷惑眼神实在可爱。一时没压抑住就扑上去，搂着人滚在被子里热烈的亲吻。
　　一个小时后。急促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张涵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来起来，大喊了一声：“完蛋了，把他们给忘了。”
　　齐珲趴在枕头上，看他一脸如临大敌地模样，露出了清浅的笑意，说：“怎么了？”
　　“我是上来帮你收拾行李出发的。去贵州的团，他们这会儿都该到你家楼下了。”张涵一边下床，一边忙慌慌地抓了几件齐珲的衣服扔到自己带来的行李袋里，边收拾边喊：“美人误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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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水穿石，第二滴。


第40章 
　　40.0
　　等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齐珲整个人还在懵的状态，张涵把他推进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后排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听着张涵挨着和车队的其他人打着招呼，等车启动的时候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的第一次旅行，也是张涵第一次主动把齐珲带进自己的社交圈。虽然介绍的时候依旧用的是好哥们，可再为这个置气未免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
　　其实齐珲也知道怪不到张涵，这事太像是是男女谈恋爱的时候，男方问女方想吃什么，女方说个随便。可真的到了餐馆，她不吃辣的不吃油的不吃火锅不吃干锅，问她到底想吃什么还是一句随便。
　　可他又不是女人，他和张涵本来就是平等的，不该把这样的情绪发泄到张涵的身上，然后次次等着他来哄他。万一张涵对自己厌烦，不再来了，是不是就到了分手的那一天。
　　齐珲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张涵在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拉了手刹，快速地握了一下他的右手，关切地问：“冷吗，要不要开空调。”
　　后面的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夫妻，男的嗓门大说话声音带着点东北口音，大笑地说道：“小张啊，这八月份你开空调是吹冷风还是热风啊。”
　　他老婆看着斯斯文文，说话的声音很轻，低着头在背包里翻找出一盒感冒药递给齐珲，说：“是不是感冒了，先吃两颗，在车上睡会觉。自驾游出门，生病了的话身体可吃不消。”
　　张涵顺手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递了过去，又想起了齐珲的洁癖，补了一句：“新买的杯子，你别嫌弃。”
　　齐珲把杯子抱在怀里，听着身后的女人低低地和自己老公说着话，透过后视镜看她把头靠在老公的肩膀上，明明在数落他吵嚷，两人的动作却亲密又自然。
　　等车子上了高速驶入第一个休息站的时候，两口子下了车，车上只留下张涵和齐珲。齐珲刚想开口为冷战的事情给张涵道个歉，就被这人扑过来飞快的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不理我的这些天，我都难受死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又把齐珲的手抓了过去，十指紧扣握在手心里。“我失眠好几个晚上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了你要是跟我提分手怎么办。”
　　“小珲，你会跟我提分手吗？”他自己都没察觉，交握的手因为捏的太用力而指尖泛白，齐珲觉得有些疼，可这样的疼痛感却让他觉得安心。
　　“想什么呢，不会的。”他怎么会想跟张涵分手，他就像是登月的人，终于站上了仰望一辈子的月亮土地，尸骨都想埋在尘土里。“这事原本也不怪你，是我有些患得患失。”
　　“等回来以后，我们先告诉周城他们吧。家人那边我怕我爸妈接受不了，你再给我点时间。”那对夫妻从便利店走出来朝着车子走过来，张涵抓紧时间说道，又把齐珲的手举起来快速地浅啄了一下手背，才抽回了手开始预热汽车。
　　开了四五个小时后，在新的休息站四人换了前后排，两夫妻坐在前面让他老公开车，把张涵和齐珲换到了后座。张涵开了太久有些疲惫，头枕在齐珲的肩膀上昏昏欲睡，副驾驶上的陈姐透过后视镜看齐珲换了好几种姿势想让张涵靠的更舒服些，逗趣地说道：“张涵这福气可真好，到处都是照顾他的人。”
　　齐珲和陈姐聊着，才知道上次去西藏的团他们两口子也在，说到张涵的高反吐得一个车队的人轮番照顾他，张涵整个人睡得有点迷糊，头一直从撞到后排的靠椅上，陈姐看的轻笑出声，温柔地说：“你要不让他枕你腿上吧，等会就进山了，别给颠出脑震荡了。”
　　齐珲竟有一刹那的犹疑，他不知道张涵会不会在意在熟人面前这样的亲密举动，等张涵的脑袋快撞到车窗上，被齐珲伸手挡住之后，他不再犹疑直接把人揽过来，头冲着自己的方向让张涵侧躺在后座上。
　　张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明白齐珲的意图之后，没有犹豫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大大方方地枕在了齐珲的腿上，唇瓣微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浅浅的说了句：“抱抱。”
　　这话把所有冷战后剩下的碎冰都暖化了，齐珲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回来以后公开的事，他甚至拿了件衣服把张涵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偷偷把手伸出去摩挲着张涵的脸颊。
　　张涵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在衣服的遮挡下，伸出右手环抱着齐珲的腰。再偷看他因为掌心微痒却又故作镇定的表情，这几天来心里的担忧终于烟消云散。
　　车开到苗寨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坐在餐厅的大堂之后，齐珲才看大致看了一眼车队的人坐满了三个大圆桌。齐珲倒不至于社恐，只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自驾游的旅行团，和其他人都不熟悉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陈姐老公性格豪迈，菜还没上桌，酒已经喝过三巡，他老婆是个恬静的性子，坐在齐珲的右手边也不多话，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人群找自己的老公。
　　张涵走了一圈酒，回来的时候看到齐珲面前倒得饮料，笑着把他的杯子换了，握着齐珲的手腕就说去给他介绍介绍车队的领队，齐珲不想驳了他的兴致，端着酒杯跟他走的时候，目光还落在张涵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领队也姓张，和张涵是本家，听他介绍这是齐珲，一手提着酒瓶就倒了个满杯，说：“你就是张涵的发小啊，他为了给你找生日礼物，可没少烦我们。上次去西藏，都吐成那样了，爬着也要去买什么唐卡。都以为是买回去哄姑娘的呢，结果上回喝醉了被灌出实话了。醉了还叫你名字呢，齐珲齐珲，听得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回来苗寨都带的家属，张涵说他要带人，我们还以为是带小姑娘呢。你们这兄弟感情真好，这叫啥，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来，敬你们一杯，友谊万岁！”张领队这话越说越没谱，张涵怕齐珲生气，赶忙把他递过来的酒喝了，却不想齐珲神情愉悦地为他满上，和他碰杯之后也一口饮尽。
　　他举着空杯对着张涵一笑，轻轻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生气，张涵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心里也生了花，又见他因为喝了酒而绯红的脸颊，甚至恨不得在这就吻上他的唇。
　　在一起已经很难，如果每一天都用来赌气，那分开的时候得有多么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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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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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望的时候，隔壁桌传来了起哄声，他们同时回身去看，张涵怕齐珲不知道特意给他说道：“入苗寨都有这个节目，高山流水，是苗家人的待客之礼。”
　　身着华服的几位苗家阿妹捧着捧着酒碗一字拍开，从左到右高低有序的连着一串，最高处是位最漂亮的阿妹举着酒壶从第一个土碗开始倒酒，潺潺的酒水一路向下流，跃过每一个阿妹手里的土碗，最后送到最底下接酒人的嘴里。
　　“阿哥阿妹来喝酒，管你喜欢不喜欢，都要喝。你喜欢，喝一碗，不喜欢，喝三碗，管你喜欢不喜欢，都要喝。”清脆悦耳的歌声不停，酒就不能断，被灌得小伙连连摆手，其他人看得起哄还有人帮忙抓着他的手不让碰酒碗。
　　“咱今天到的晚了，十二道拦门酒就取消了，不然我估计今晚这堆男人没一个能站起来走回屋的。”张涵从他身后绕了出来，坐到了原本属于齐珲的位置，说：“你坐里面，她们一桌就敬一两位。感冒了别喝这么酒，我来就好。”
　　说话间，高山流水的阿妹们已经走到了他们这桌，第一个果然就是冲着张涵过来的。旁边人知道张涵情史的，更开始起哄说：“张涵酒量好，多灌点，灌醉了就留在这做压寨夫人。”
　　“什么压寨夫人啊，小涵得做山大王啊。这不得娶七八九个苗族姑娘，那哪治得住他啊。”陈姐的老公也凑过来起哄。
　　“哈哈哈，他哪儿敢惹苗疆的姑娘啊，这边是一夫一妻制。你们可别招惹苗家阿妹，她们都会下 蛊，专治张涵这种负心汉。”张导刚才也领教过“高山流水”，现在酒意已经上头，打趣张涵起来丝毫不留情面，甚至把他从齐珲身边拉走，推到了那群阿妹中间。
　　领头带着最隆重头冠的少女放了酒碗，清脆的声音就像三月初春跃上枝头的黄鹂鸟，脆生生地对着张涵说：“哪里会下蛊了，都是胡说的，哥哥你可别信。”
　　这一声哥哥叫得酥软，听得周围人都哄堂大笑，盛赞张涵不愧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到哪儿都招女人喜欢。张涵却老实地摆摆手，把少女酒壶的酒又倒了一满碗，仰头一口饮尽的时候，酒珠还顺着下巴一路蜿蜒爬到了喉结。
　　“各位饶了我吧，名花有主了，我是有对象的人了。”张涵连连摆手，目光越过众人快速地在齐珲身上落了一眼，又怕被人发现两个人隐秘的爱恋，飞快地把目光又落在了酒上。
　　“不愧是涵哥啊，下次带家属不能光记着你发小啊，得把嫂子也捎上啊。”齐珲这桌的一个小年轻站起身说，端着酒碗就过去敬了一杯。
　　齐珲立在原地，周围的喧哗声都不入耳，他甚至忘了内敛和克制，在张涵说完那话之后眼神直直地只看着张涵。体内的血液汹涌滂湃地冲击着血管，呼之欲出的喜悦让他的指尖都微微颤抖，他自己端了一碗酒喝了一口掩饰慌张，下一秒又恢复了冷静和自持。
　　张涵被一伙子缠着套他的话，等脱身回来的时候，齐珲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拿不准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是否合宜，在那样的情景之下，其实更有几分是怕齐珲因为这几人起哄的事生气。
　　陈姐看张涵左顾右盼的样子，把他拉到座位上倒了一杯热水，“找你那个朋友吗？他好像想给你们买点解酒药，刚问了张领队就出去了。”
　　他在人群之中扒拉出来喝高了的张领队，得知齐珲确实是问了附近的药店在哪儿，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席了。三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斗酒的男人和他们的对象在那，一听张涵要走了还打趣地说是不是趁嫂子不在要去抓野猫了。
　　寨子里全是古街小巷，到了晚上没有路灯，照明都是店门口挂着的一盏盏红灯笼。所幸八月的夜晚皓月当空，静谧的夜里走在这样的小道上，夏日虫鸣声都像是一首交响曲。木房瓦顶上有古木参天，一排排错落有致的依山而建，在星空点缀之下更透着古老的神秘感。
　　齐珲其实是借故出来走走散心的，他的心脏像是被打了肾上腺素砰砰然跳的快要压制不住，他当然知道张涵并不会冲动到下一秒拉着他的手说：“这就是我的爱人。”
　　可只是那么一点点被承认，就已经足够缓解他这些天来所有的不安全感。齐珲要的不多，张涵给一点就可以塞满他的整个心房。
　　卖药的是一个小铺子，门口挂着油纸包的灯笼，浓黑的毛笔写着一个“药”字，一瞬间竟让齐珲有了穿越的幻觉。售货员也是苗家人的打扮，包着头巾笑起来爽朗大方，听了齐珲的叙述快速的拿了几盒醒酒药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
　　齐珲正结账的时候，张涵寻到了这里，山一样的人倚过来就挡住了灯笼大半的光，齐珲冲着他笑了一下，指着货架最底层的小盒子跟老板说了句：“再来一盒那个。”
　　老板会意的拿了给他放袋子里，又冲着张涵说了句：“你不来一盒吗？”
　　张涵狡黠的冲着老板直乐，接过齐珲那个药口袋放进自己的外衣兜里，冲着老板打了个响指，说：“一盒够了。”
　　老板冲着他们的背影嘀咕，说这小包装就五个，也分不匀啊。
　　“今天他们喝酒说的话你没生气吧。”张涵贴着齐珲，两人并排走着，月光把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寂静的夜里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生什么气，都是大实话，你敢说不是负心汉吗？”月色太美，齐珲的声音也变得如水般温柔。“我比他们还了解你，我比他们更清楚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涵被这话噎得答不出话，梗着脖子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在齐珲眼里完全是透明的，他所有的女朋友齐珲都知道，甚至有些称不上女友的风流史他都在微信上和齐珲分享过。他突然意识到，那时候的齐珲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回复自己的聊天，那些当时他觉得只是齐珲不感兴趣不想聊回来的表情包，是不是无言以对时的最佳回复。
　　“小珲。”他突然顿住了脚步，齐珲走了几步发现张涵没跟上，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住抱在了怀里。
　　虽然是无人的街道，但幕天席地的旷野之中，这是他们在踏出家门之外的第一个拥抱。
　　“谢谢你还爱我。”他伸手紧紧地搂着齐珲的腰肢，这样令人窒息的拥抱却让齐珲有十足的安全感。等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情动，张涵晃了晃手上的塑料袋，拉着齐珲的手腕快步地往回走。
　　到住的地方之前，张涵松开了手走在前面，齐珲跟他进去的时候还碰到了陈姐吃力的搀扶着她醉酒的老公。张涵迎了上去接过脚步虚浮的男人，齐珲和陈姐走在后面的时候，把在门口分好的解酒药递给了对方。
　　“你不像是会来自驾游的人。”陈姐接过药，说了声感谢，突然对齐珲说了这么一句话。“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吗，因为我也不喜欢。可是没办法啊，我得陪他来。两个人在一起，要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才有共同的话题，才能维持彼此的新鲜感。”
　　“我和我老公在一起十一年，我陪他去过很多地方，有很多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我们不打算要孩子，所以这辈子挣得钱都是给自己花的，他开心我就很开心。”
　　“既然出来了，就开心的玩吧，最难得是开过来的路上，咱们已经熬过了。”陈姐进屋之前，又对着张涵连连感谢，还从屋里拿出两个橘子塞到他俩怀里。
　　等她关了门，齐珲突然问了张涵一个问题，“他俩为啥不要孩子？”
　　张涵挠挠头，想了想回答说：“这是很奇怪吗，现在丁克家族不挺多的吗。要孩子，不要孩子，都是一种选择啊。主要是看伴侣想不想要啊，孩子又不是一个人能要出来的。”
　　那晚的齐珲突然格外的热情，张涵还是捉摸不透他的情绪，只当是自己喝酒时候说的那句有对象哄他开心了，甚至还半哄半骗的想让齐珲叫他一声“老公”。
　　齐珲没有就范，但在张涵下次腻在他身上喊“老婆”的时候，轻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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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终于开始谈恋爱了。
　　齐珲：你真单纯。


第42章 
　　42.0
　　早上张涵醒的时候已经快到集合出发到时间，他伸手一摸床榻旁边无人，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喊了声：“小珲。”
　　齐珲刚刷了房卡进屋，听到他喊在玄关处应了一声，张涵套好衣服下了床，看他从外面回来还戏谑的说：“看来一盒不够用啊，起的比我还早。”
　　齐珲把打包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没回这人的胡说八道，他真的佩服张涵惊人的体力，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还有那么强的爆发力。
　　“刚在餐厅遇到张领队了，他提醒我们山顶的温度比较低，记得带件外套在包里。”齐珲蹲在张涵的行李箱旁翻找，找出他买好的两件同款登山服，塞进了背包里。“什么时候买的，我屋里衣橱里不是有一件吗？”
　　张涵从背包里又把那两件衣服拿出来，小一号的给齐珲罩上，大一号的自己披在了身上。揽着齐珲的肩膀把人拉到了落地镜前面，语气得意地说：“那不一样啊，你看像不像情侣款的。”
　　镜子里的两人一高一低比肩站着，齐珲的五官线条柔和，张涵则反之。尤其是两人的体型差，张涵绕到齐珲身后，解开自己的登山服拉链把他直接套了进去，拉上拉链后笑说：“我这件怎么比你的大这么多，老板不会给你拿成女款的了吧。”
　　齐珲突然从衣服里伸出手扣住张涵的后脑勺往下压，自己后仰着脖子让两人的唇瓣紧紧地相贴。这样出人意料的吻充斥着新鲜感，柔软的舌头相互追逐，他从背后紧紧地抱住齐珲，镜子里的两个人宛如连体婴一样重叠在一起。
　　唾液的交换带着甜蜜信息素的传递，张涵就着身高和姿势的优势把这个吻从被动变成主动。他卷着齐珲的柔软带到自己的口腔，又用力地吸吮让他的舌头伸到了最长的长度。两人的嘴角都遗出口涎，张涵伸出大拇指的指腹掠过那条晶莹的细线，用湿润的两指捻着齐珲的耳垂，把它揉到发红。
　　“张涵，十分钟后出发啊，利索点别迟到了。”敲门声和张领队的催促声打断了这个绵长的吻，两人分开之后脸都红的像煮熟的虾，齐珲从张涵的登山服里退了出来，进了洗漱间双手捧水拍在脸上降了降温。
　　住的地方到七小孔东门停车场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陈姐他们坐了别人的车，分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伙坐在了后排。
　　“涵哥昨晚没回房吗，怎么一大早嘴唇都肿着的，怪不得昨晚喝着酒就跑出去了。”说话的小年轻就是昨天酒桌上打趣张涵的，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语气轻快的说着。
　　“胡说八道什么，昨晚留别人小姑娘微信号的人可不是我。”张涵回了一把方向盘，漂亮的转弯跟进了前车。心虚的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来的唇瓣，确实还泛着水光留着接吻后的罪证。
　　另一个小伙的注意力瞬间被张涵带走，打闹着追问同伴昨晚的艳遇。齐珲刚才有些紧张绷直的身子，轻贴在座椅靠背，慢慢地松下了僵硬的肩膀。张涵的余光瞄到他的自然反应，觉得有些可爱，在换挡的时候手指轻轻地刮过他的手背，为这点偷腥的小动作洋洋得意。
　　进了景区张领队召集大家一起在门口拍了个合影，张涵和齐珲站在最后一排，前面的人龇牙咧嘴的喊着茄子，连齐珲这种情绪不常外露的性子都被感染，不自觉中扬起了嘴角。张涵把登山服的衣袖拉长，轻轻地碰了碰齐珲的胳膊，然后在拍照定格的那一瞬间勾起了齐珲的小指又迅速松开。
　　齐珲的瞳孔微缩，骤然回头看了张涵一眼，又转回来平视前方。拍照的张领队看了一眼刚拍的合照，喊了一声：“再拍一张啊，刚有一个没对着镜头。我重新数啊，三、二、一！”
　　“茄子！”齐声的呐喊穿透了卧龙潭的湖水，声波荡出了层层的水波纹，像是一层层递进的快乐震荡成一圈比一圈大的圆弧。
　　自驾游的人比较随性，约好了在出口集合的时间，在卧龙潭的时候就有一部分留下去排队玩漂流。张涵问了齐珲的意见，见他对这种激烈的活动不敢兴趣，就带了其他人去鸳鸯湖划船。
　　选船的时候原本是四个人一辆，张涵却借口嫌那两个小伙吵嚷不肯让他们上自己的船，齐珲等船划走远离岸边以后才开口说道：“得划一个小时呢，你把两个壮劳力给撵走了。”
　　“我以为是你想单独和我在一块儿，上船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张涵握着双桨逆时针转动，两个人的活他一个人干起来也游刃有余。
　　鸳鸯湖静谧的像是上帝丢失在地球的一枚绿宝石，有时候前后船间隔远了就仿若无人之境。飘飘荡荡的只剩下他们和他们的船，行到半途张涵累了，索性收起桨仍有小船随波逐流。
　　湖面漫起白色的水雾朦朦胧胧，头顶上全是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绿，碧水茫茫，无堤无桥。岸边古树的根系弯曲蔓延伸展到水里，湖水又像是一面镜子，折射出树干嶙峋的姿态。
　　美到窒息的人间迷宫，总是让人生出旖旎的幻想。船行转弯处，前后的雾气让一米开外的视线都模糊不清，齐珲赞叹了一声人间美景，就被突然坐到他旁边的张涵搂过去，在雾色中接吻。
　　船晃晃悠悠的荡着，两人在水中的影子也在荡漾，吻毕分开的时候齐珲抬眼看到了两颗横陈一半树干在外面的鸳鸯树。
　　“张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林间飞鸟。
　　“嗯。”张涵坐回了原味，答得也不大声。
　　“不管我们能走到哪一步，我可能永远都会记得今天的湖，今天的船，和今天的你。”齐珲说得字正腔圆，甚至有了几分念诗般的认真。这样的句子被他说得让人心神荡漾，连带着被吻过翻着水光的唇，和动情后流转的眼波，都美的不可方物。
　　“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样的承诺，我这人好像是挺不靠谱的，也给很多人说过甜言蜜语。”张涵轻轻地划着桨，船悠悠地往前晃着，他的表情是极少有的认真和严肃。“可是，这么些年我唯独没有对你撒过谎。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爱你，齐珲。”
　　我从不对你撒谎，包括这句话我爱你。
　　张涵原以为这样的话至少会让齐珲回应一句，亦或是喜悦的奖励自己一个浅吻。却不想对面那人垂着头半晌没动静，他丢了浆伸手过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却看到一双蒙了水雾的黝黑眼眸。
　　“这里美得好像是做梦一样。”他侧头掩饰自己的慌乱，伏下半个身子伸出手捧了一掬湖水，水光在指尖缝隙流动，清浅的话和水滴落下的声音同步。“谢谢你给我的一场贪欢。”
　　“这十四年里，我梦见过很多次我们在一起了。有时候在梦里笑，有时候在梦里哭。但你知道的，醒了我就是那样的性子，好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至于有太大的悲喜。”其实在一起以后，大部分都是张涵说的多，齐珲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却不是讲述者。
　　“不对你有所期盼，就不会对你有所要求。”齐珲直视张涵的眼睛，那里面的自己面对这份天平严重倾斜的感情，终于敢勇敢的向前一步。“但以后会不一样了。你说你不是试试，我也不是。”
　　“张涵，我爱你，从前爱了十四年，往后也有无数个十四年。我的爱很重，可能会压垮你，可能会让你觉得窒息。可那是我毫无保留的爱，如果你不要了，它们就比一根鸿毛还轻。”
　　“要是以后你不要了，请别还给我，把它吹走吧，因为我也不要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张涵说得极快，不假思索。
　　林间的雾逐渐散去，有一艘船划得很快，从他们旁边掠过的时候，船上的两人挂着个相机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说话的最好时机已经过了，索性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他在张涵的眼眸中得到了坚定的答案，也接过桨悠然自得的划着。
　　绿林仙踪之中，一艘小船上晃着两个相爱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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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起不再日更，过年没时间码字。
　　让他们停在最甜的时候，快快乐乐的过年。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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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总会靠岸，就像美梦总会清醒，渡口的工作人员接过张涵手中的浆，两人起身踏在平稳的地面时都情不自禁地回望那片静谧的鸳鸯湖。
　　“要不，坐观光车到起点再划一次？”张涵见齐珲留恋的目光，心念一动提议道。
　　“走吧，前面还长着呢。”齐珲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点的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林的右上方，阳光透过密林在湖面上洒落点点光斑，随着湖面的晃动像一块块碰碎的亮片。雾气因为太阳的烘烤已经消散大半，美景时不待人并不是重走一遭就能再遇到。
　　张涵的腿又长又直，步速又习惯性的较快，走过一百米回头跟齐珲说话的时候却发现他没跟上，就看到他被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拦着在说话。张涵退了回来，到齐珲身边，问：“怎么回事？”
　　两人身上都挂着一个相机包，青涩稚嫩看起来就是刚进大学的孩子，其中一个头发稍长脸尖尖的小孩被张涵一问就垂了眼，脸上还挂上了羞涩的红晕。
　　“两个大学生来采风的，想让我配合他们拍一组照片，留个联系方式。”齐珲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他正在拒绝的时候张涵就过来了，一听这话就蹙眉。
　　张涵的目光快速的从两人脸上掠过，看他们紧张的模样，警惕地把齐珲拉到自己旁边站着，说：“小朋友，找帅哥要电话的借口找的太差劲了，这位帅哥有对象了，不方便给你们电话。”
　　那两个小孩低着头说了声抱歉，抱着相机包飞快的跑走了，齐珲看着张涵这吃醋的样子，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肘，观察了左右无人后压着声音说：“为我吃醋的样子，还挺帅的。”
　　这句话把张涵的心情更是说的眉飞色舞，两人光是这么比肩走着，就好像和之前的状态有些不同，不可言喻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到小七孔古桥的时候，遇到了陈姐他们夫妻俩，天空开始飘起蒙蒙小雨，陈姐远远的看见张涵和齐珲对着他们扬了扬手，把自己的那把伞递给了张涵，说自己可以和老公打一把。
　　张涵看了齐珲一眼，眼神确定之后摆了摆手说：“这么小的雨，用不着伞，谢谢陈姐。”
　　这是一座小巧玲珑的七孔古石桥，桥由满是斑驳痕迹的麻石条砌成，桥身上爬满了藤蔓和蕨类，从水中蜿蜒而伸覆盖了整个桥洞。桥下是绿宝石一样的涵碧潭，两岸头尾都有几株参天古木，巨大的虬枝像两只想要触达的手臂，又变成两排巨伞撑在桥上。
　　“等会过桥的时候，你牵着我的手别松开，行吗？”陈姐走在前面，声音传到了张涵的耳里，他老公嘟囔着说：“又是什么封建迷信？”
　　“取个好寓意，说七孔桥上牵手走过的情侣可以白头偕老。别管真的假的，我愿意信这个。”陈姐笑的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眼神里的温柔就像桥下的湖水。
　　“陈姐，雨好像大了，要不还是借一把伞吧。”张涵突然开口说道，打断了两人的对视，陈姐带着笑意的收了伞，顺势挤到自己老公的伞下，搂着他的胳膊和他十指紧扣。
　　齐珲开始没明白张涵突然要伞的举动，那把伞其实都遮不住他们的身子，小雨落在他们的登山服上，各打湿了半侧的肩膀。张涵自然地拽着他的手，让两人挤得亲密，高声喊道：“伞这么小，挤过来点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桥长不过25米，在宽大的袖子遮掩之下，张涵悄悄地握紧了齐珲的手，借着打伞的幌子让两人亲密靠近显得理所当然。从桥头到桥尾，走过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砰砰的心跳声，到最后张涵松开手的时候，两人的掌心都留有温热的汗渍。
　　他摘了伞递还给陈姐，说这伞太小了还是戴帽子管用，一抬手把齐珲的登山帽也扣了上来，冲着他狡黠的一笑露出上下两排牙齿，灿烂明媚的宛如烈阳。
　　从贵州回来的当天，张涵又住回了齐珲的房子里，还把冬天的衣服都搬了过来放在了衣橱里。找了一个周六，白桦又把他们都叫出来的时候，两人隐秘的角落里牵着手，算是半公开了这段恋情。
　　白桦倒是很惊讶，瞪圆了眼睛半晌，目光都没从他俩脸上移开。张涵被看得有些尴尬，抽回了手拿了一杯酒喝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周城倒是什么也没说，眼神和齐珲对视的时候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心下了然的把自家大惊小怪的老婆抓到怀里一顿□□。
　　等白桦拖着张涵又去舞池里蹦跶的时候，周城坐在了刚才张涵的位置，贴着自己的好友，沉声问道：“想清楚了？”
　　齐珲知道好友这话里的关切，晃了晃酒杯，看着里面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翻滚，“就是想的太多，才差点错过。这次不想了，冷静了十四年，想陪着他赌一把。”
　　“赌赢了，我跟他回家。赌输了，我还是选择出国。”其实去英国的签证已经下来了，张涵不知道，周城却是知道的。他替好友保守秘密，甚至连白桦也没告诉。张涵的表白若是再迟一两个月，两人可能这辈子就见不着面了。
　　“我不了解张涵这个人，但是我太了解你了。”周城按下了齐珲的酒杯，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谈恋爱不是单方面的飞蛾扑火，既然决定了在一起，细水长流才能过一辈子。你和张涵的性格差异太大，往后的日子要磨合的地方很多。但磨合不是忍让，你们是平等的恋爱关系，是他追着你让你给他一个机会，别把自己搞得太卑微。”
　　“一个哑巴和一个瞎子的爱情，是走不了多远的。我和白桦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但不是所有人的爱情都可以破镜重圆。”
　　酒吧的音乐太吵，齐珲的回答太轻，周城没听见他说的什么，但也不想在这样的时刻去惹好友不痛快。他看见白桦在舞池里冲着自己招手，站起身丢下齐珲，大步朝自己熠熠夺目的伴侣走去，揽着白桦的腰把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都隔绝掉。
　　齐珲看了看张涵周围围得的全是大胸美人，他个子又高在舞池里最为显眼，他背对着齐珲举着双手在摇摆，压根看不到齐珲望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的迷惘表情。
　　比起张涵，齐珲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恋爱中何时进何时退，其实他也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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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0
　　酒吧正中间的水晶台上一根柱子，从侧面一跃而上一个金发的姑娘，绕着柱子跳着性感迷人的舞蹈，从长靴里又抽出一根男士领带绕在手上，缠绕几圈之后抱着柱子做了一个倒立转圈。
　　她跟着鼓点又妖娆地走到舞池中间，把领带做圈勾在了张涵的脖子上，周围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响起，气氛烘托之下张涵也不好把人推开，但他下意识的就往卡座齐珲的方向看，没看到人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在金发美人只停留了十几秒就放过了张涵，继续跟着音乐摇摆着腰肢，转身套住了了下一个男人。张涵慢慢移到舞池的边缘，回到卡座等了一会儿，看齐珲还是没回来，起身就朝洗手间的方向寻了过去。
　　齐珲没在洗手间，张涵有些慌乱，拿出手机拨过去也无人接听，他急冲冲地跑回卡座问周城和白桦，却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齐珲把披上的外套又脱了下来，对他耸耸肩说：“刚出去接了个客户的电话。”
　　张涵心里的警报声终于停了，确信齐珲没看到那一幕之后，整个人懈怠地靠坐在沙发里，听着齐珲和周城他们聊天，顺便也插上几句他自己想聊的话题。
　　走之前张涵又去了一次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门口被险些摔到的金发美人撞了个满怀，他把人搀起来顺口问了句：“没事吧？”
　　那女孩奔放热情，顺势就揽上了张涵的腰，往他的人鱼线和腹肌摸了一把，说：“约吗帅哥？”
　　张涵慌忙把人推开，这女孩其实从头到脚都是按照张涵以前喜欢的类型长得，但这会看着怎么都不顺眼。女孩见他没这个意思，也知情识趣地摊了摊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说：“那你想约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拜拜帅哥。”
　　等人进了洗手间，张涵折回来在洗手池拿了一瓶空气清洗剂往身上猛喷，走出去几步撞到齐珲的时候，心跳的速度还压不下去。齐珲沉静的眸子黑白分明，探寻的目光从头到尾把张涵扫射了一遍，最后落在了他沾有口红印的衣领上。
　　齐珲没跟张涵说什么，但快走了几步越过他回到了洗手间，等女孩出来对着镜子整理着装的时候，听到旁边的齐珲悠悠然地开口说道：“劣质的口红容易沾杯，也容易沾到男人的衣领上。下次约炮之前，先问问对方有没有女朋友，再问问对方有没有男朋友。不然你会和你的口红一样廉价。”
　　他说完话干净利落的走了，那女孩反应过来以后脸色一白，低骂了一声粗口，到底是不敢追出来说些什么。张涵跟在他后面，但不敢并排走着，他虽然愿意让周城和白桦知道，但在这样喧哗的场合之下出柜却是没勇气的。
　　他甚至觉得齐珲刚才的那番举动有些失态，他和那个女人压根什么都没发生，自己清清白白的却俨然变成了一个被抓奸的奸夫。齐珲这莫名其妙的醋意，还让一个陌生人知晓了他们的恋人关系。
　　不是不能说，只是不应该是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场合。
　　“她围着你跳舞的时候，我看见了。”进家门之前，齐珲握着门把手却没拧开，两人一路上沉默的僵局必须要有一个人打破。他站在那里垂着头不看张涵，声音轻到连声控灯都灭了，黑暗中的交流让人感到窒息，齐珲开始反省是不是确实是自己错了。
　　“那种场合下，我也不能把人推开吧。舞池里面的男男女女，难道都是没对象的。或者说，是不是谈恋爱以后就不能进酒吧了？”张涵急急地辩解，伸手想去拉齐珲的手，却被他甩开了。“我也说了，口红印是她摔倒的时候我扶她弄上去的，你就在门口我能和别的女人做什么？”
　　“那要是我不在呢？她是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吧。”齐珲知道这话不该说，可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控制不住的。“算了，问这种假设的话题没意思。”
　　他扭动把手开了门进去，换了拖鞋就进了浴室洗澡，张涵从头到尾都插不上话，气恼的情绪之下他冲过去狠狠地踹了一脚浴室的门。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沟通，吵架是你要吵的，每次吵到一半不听人把话说完的臭毛病是谁给你惯得。我有碰那个女的吗，她说约炮我有答应吗？我做错什么了？”
　　“你想公开，咱俩不是说好了一步步来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应该冲上去，把麦抢过来大声说齐珲是我的男朋友。对，我们两个男的相爱了在一起了，女人都靠边站别来勾搭老子了。”
　　“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承认我喜欢男人了，还是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和别人乱搞。”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别老让我去猜啊，我他妈猜不到也不愿意猜。你也是个男人，能不能别磨磨叽叽的！”
　　浴室淅沥沥的水声像砸在了两个人心上，齐珲杵在里面连衣服都没脱，站在莲蓬头下任由水花浸湿布料后紧贴在身上，他在张涵的怒吼中一件件的除去衣衫，堆叠到脚踝的时候轻轻抽出自己的脚，看着那堆明明只能送去干洗店的衣物发呆。
　　张涵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在听到那句“我爱你”之后，占有欲就像是鸳鸯湖上的古树，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盘成参天大树。如果一开始在一起，他对张涵的感情像一股涓涓流动的泉水尚能自控，那在水阀被打开的刹那，山洪爆发三千里就汹涌滂湃得冲破边界。
　　他甚至开始惧怕，在这样的恋爱关系中，张涵口口声声喊他“老婆”是不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标签贴在了自己身上。
　　爱不会丢失本性，无论他有多爱张涵，都没办法把自己代入弱者角色去乞求对方原谅他的任性，包容他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等齐珲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张涵已经离开了他家，他湿着头发坐在客厅踟蹰了半天，想着先打电话服个软。电话拔出去却被张涵挂断了，齐珲握着手机看着黑了的屏幕，心里更生酸楚。
　　但门却在这时候从外面被打开了，张涵手里提了两袋夜宵和几瓶啤酒进屋，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过头看他头发还滴着水珠，骂了一句：“靠”，快步走进浴室拿了一张毛巾把齐珲的头整个包住一顿乱揉。
　　“吃东西，吃完了才有力气吵架。”他语气并不见得多好，动作也并不温柔，齐珲却突然伸出了手环在他的腰间，轻轻把头靠了上去也不言语。
　　张涵心里咯噔跳动了一下，明白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火被两个人都浇灭了，他继续用毛巾擦着齐珲的头发，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我们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吗。我不会像对她们那样的对你，我会学怎么爱一个人，但是你得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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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0
　　太容易的和好，代表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妥协。就像原来暴露在荒野的黑色渣土，被满天白雪压的再严实，雪化了也依然会再次露出来。
　　齐珲很努力的去相信张涵，可是他的敏感多疑是天性，如果遇到的爱人是像他一样的，也许就能注意到恋人的不安。又或者如果一个粗心大意的张涵和另一个张涵在一起，彼此不会细想不去细究也会相安无事。
　　偏偏是齐珲和张涵，所谓的互补，也可能是相克。相爱容易，相处很难。
　　临近五一，张涵本来想带齐珲再出去玩一次，却不想齐爸齐妈又住回来了，说年岁老了趁着孩子有假期多来陪陪他们。
　　齐珲跟张涵说的时候，他已经收好了出行的必需品，蹲在地上把两个人换洗的内裤又取了出来。略带遗憾的口气说：“还想着和你再泡一次温泉，温泉里做一定很舒服。”
　　齐珲抬手扔了一个抱枕砸在他的头上，低头继续敲着键盘回复工作邮件。昨晚睡得太晚，他这会儿腰还酸着，早饭都是张涵做好了端到床边的。他看着张涵忙碌一早上收拾的行李，又被他一件件放了回去，还不住的叹气，终是不忍心说了句：“找个周末去吧，周边也有温泉，不用去那么远。”
　　张涵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回衣柜，坐到床边环着齐珲的腰，把头枕在他的肩窝上，亲昵地说：“我这几天就不陪你回四合院了，我约约小郑他们，挺久没和那帮人玩了，都快把我除名了。”
　　齐珲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
　　张涵把手微微收紧，让齐珲贴在他的怀里，紧实的胸肌抵着他瘦削的脊背，姿势暧昧又亲密。
　　“你要想一块儿去，到时候我跟他们提提？你知道他们那群人的臭德行，要是讲了你不爱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张涵绕到齐珲正面，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鼻尖对着鼻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没有不悦的神色。
　　“我不去，你自己玩你的。”他合上笔记本下了床，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张涵落下来的吻，从衣柜里选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摊平在床上，又认真地挑选了同色系的鞋。“我爸风湿犯了，弄了个轮椅临时代步，出行不太方便，这几天我应该都陪他们。”
　　他褪掉长裤露出两只修长笔直的腿，转身去取床上衣物的时候，翘起的臀部线条拉出诱人的弧度，张涵看得喉结滚动，扑了过去把人压在床上吻着他的耳垂，说：“那我这段时间就不给你打电话了，免得他们猜疑。但是微信你必须第一时间回我，已读不回我会生气的。”
　　齐珲用手肘抵了张涵的胸口，挣脱他的怀抱起身，皱了皱眉看看刚换上的裤子，沉声说：“压皱了。”
　　张涵乐呵呵地起身，去储物间把熨斗取了出来，铺平展架以后说：“脱了，我将功赎罪把它熨成崭新的。”
　　齐珲接到齐爸齐妈的时候，折叠轮椅丢到了后备箱，他爸嘴里还逞强地念叨着：“你妈非得买个轮椅，我又不是瘸了，这一路上那些人都把我当残疾人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站起来了。”
　　齐妈妈这边没带太多东西，看齐珲把他爸扶到后座，赌气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骂骂咧咧地数落自己的老公。
　　“就知道逞强，你以为我稀罕推你。走两步痛得背都弓成拱桥了，还好意思说。”
　　“我腿好好的，就你这个老太婆小题大做！”齐爸探过身，看齐珲正在系安全带，扯了扯他肩上的带子，说：“以后找媳妇，别找你妈这种属鸡的，唠唠叨叨神神癫癫。”
　　“爸，坐好。”齐珲无奈地说。
　　“你别搭理你爸。”齐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过头瞪了齐爸一眼，把他瞪得规规矩矩地缩了回去，靠在座椅靠背上一脸郁闷。她又把视线落在了齐珲身上，看他有条不紊地发动车子，刚才还黑着脸忽然就笑了起来。“我给你算了，你找个属牛的，今年24岁刚刚好差三岁。我们这次回来就是给你相中个姑娘，五一的时候约着吃个饭，你先看看。”
　　“妈……”他熄了火挂了停车档，转过来面向父母说：“我不会再去相亲了。”
　　齐妈和齐爸对视了一眼，都没接齐珲这句话，两人一唱一合的又吵上了。
　　“早就跟你说，南边的城市太潮了，让你早点到儿子这边来你又不肯，非得熬到病犯了才肯过来。”齐妈这一喊，齐爸的背又坐直了，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又伸了伸腿。
　　“哎呀，又疼了。有啥话非得在车里说啊，先回去再聊，这车里我都伸不直腿，憋屈的难受。”齐爸拍拍儿子的肩膀，指了指方向盘，说：“开车吧。”
　　另一边，ktv包间内。
　　张涵到的有点晚，小郑见他进来就招呼几个兄弟把他堵在门口，开了一瓶嘉士伯啤酒塞到他手上，哄笑着罚酒一瓶才能入场。
　　张涵毫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把空瓶划出漂亮的抛物线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里。屋里的人拍手称快，终于放过了他让他进了屋。
　　他刚点了几首歌，经理带了一排女孩进屋，小郑几个起哄说让张涵先挑，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今天就想安安静静唱会儿歌。
　　女孩是按照屋里的人头喊的，最后落单了一个齐耳短发长得不算特别漂亮的，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小郑推了那姑娘一把，直接把她塞到张涵旁边坐下，扬声说道：“咱可不玩素的，你别跟和尚一样杵在哥几个中间，败不败兴啊！”
　　“对啊，你现在天天跟你那发小混就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别在这装处男啊！”其余的人都搂着个女人在怀里，上下其手地不规矩。
　　“对啊，你别是被你那个万年处男的哥们给传染了吧。你这个浪子回头金盆洗手，不办个仪式通知一下？”小郑递过来一瓶酒，给那个姑娘使了个颜色，那姑娘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也不递过去，就帮张涵拿着倒也不多话。
　　张涵看了她一眼，不是作妖的性子，接过她手中的酒喝了小半瓶，默许了她坐在他旁边。
　　一群男人闹哄哄玩了半宿，张涵旁边已经有一对抱在一起舌吻，手伸进女人的裙子里摸来摸去，他摸出手机给齐珲发了条信息：“晚上回家睡吗，我想你了。”
　　齐珲回的挺快，但内容却让张涵高兴不起来。“住这边，陪陪我爸妈。”
　　张涵心里有些不舒服，打了一排字点了发送：“你怎么都不说想我？”
　　齐耳短发在果盘里挑了一块西瓜，用叉子叉过来递到张涵的面前，他看了一眼接过叉子扔到脚边的垃圾桶，对那女孩说了句：“我有对象的。”
　　齐珲回了短信，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张涵露出了笑容：“嗯，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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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0
　　他今天一反常态地不点妹子，进包间又缩在角落里捧着个手机傻乐，小郑他们几个人挤眉弄眼地打趣说：“张涵，你丫有新情况啊。”
　　小郑扑了过来就想抢手机，被张涵一手举高过头顶，另一只手推搡着把人按到了沙发上，仗着体型的优势把手机锁屏后帅气地插进裤兜里，递了瓶酒给好友碰了个瓶，说：“给我妈汇报呢，你也要看？”
　　“你妈？谁信啊。你妈给你讲安徒生童话呢，乐得张涵宝宝笑得比蜜还甜。”小郑使了个眼色，周围的几个人都凑了过来，按着张涵努力抢手机，抢到手后发现锁屏之后，又盯着他的锁屏照片开始起哄。
　　“这壁纸还换成风景图了，以前我记得你屏保可都是大美女啊。”小郑看了半晌屏保图，好像就是随手一拍，绿澄澄的湖面中间有两颗比肩而立的树，看不出别的端倪，又把手机扔给了张涵。
　　几个人推推嚷嚷地没注意把短发妹子挤到了张涵身边，她身子一倒险些摔在地上，被张涵分出神大手一揽救了回来。后坐力让她整个人趴在了张涵的身上，身上的香水味沾了张涵一身，他微微蹙眉心里暗自庆幸齐珲今晚不回来，坐直了身子后让那姑娘离他远点也别再给他开酒了。
　　众人见套不出张涵的话，索性一拥而上都灌他的酒，喝了七八杯以后才哄笑着散开。小郑拿了手机又拍了一张自拍照，连着前面抓拍的几张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
　　等人都散开了，张涵继续给齐珲发信息，却迟迟等不到回复，他又发了一条：“睡了吗？”
　　齐珲没回。
　　“怎么都不跟我晚安就睡了，好吧。等会我到家了给你发信息，明早看到记得补我一句晚安。”发完这条张涵找了一个猫猫摸头的表情，点了发送之后把手机揣进衣兜里，走到点歌台去点了几首歌后再跟小郑他们玩游戏拼酒。
　　一两个小时后，包间里醉倒了好几个人，有人搂着姑娘直接开好了楼上的房间，小郑凑过来问张涵：“在这睡吗？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短头发的，要不给你换一个？”
　　张涵看了一眼手机，齐珲后来再也没回过消息，他顺手翻了翻朋友圈想看看齐珲今天有没有发什么照片，倒是先刷到了小郑的朋友圈。
　　“这拍的什么图，这么会抓拍怎么不去当运动摄影师呢。”他点开第三张图，里面赫然是刚才哄闹的时候那姑娘倒在张涵怀里的景象，这图里面其实八九个人，不点开放大根本看不清楚，偏偏张涵一阵心慌拿了小郑的手机一看，果然看到齐珲在10点35分的时候给这条点了个赞。
　　“靠。”张涵腾得站起身，把手机扔回小郑的手上就出了包厢，他不敢打齐珲的电话怕人真的睡了又被自己吵醒，可是他心里的慌乱无处释放，他冲出去甚至想赶回四合院去当面解释，又怕惊动了两边的父母到时候场面更不好收拾。
　　齐珲点赞的时间是10点35分，他最后一条信息发过去的时间是10点38分。这三分钟他不相信齐珲就能够睡得着，他翻出小郑的那条朋友圈反反复复地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为了让那个短发妹子不掉下去，他的手确实是环着对方的腰上。
　　“靠。”张涵走出KTV站在路边，狠狠地朝着路灯踹了一脚。发泄完以后他有些茫然，抬头却看到了街对面站着的人，是齐珲。
　　从四合院到商业城打车得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现在已经快极近凌晨一点。他不知道齐珲是不是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出了门，是不是已经在夜风中站了快一个小时。
　　齐珲立在街对面被来来往往的车灯打在身上，连脸上淡漠的表情都跟着明明灭灭。他直直地看着KTV的大门，看张涵一个人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化了霜但却依然挤不出一丝笑容。
　　这画面其实有些熟悉，过年的时候他也曾站在街对面看着齐珲和一个老外头靠着头地坐着街沿上等车。马路中间的车辆在夜色中疾驰，他却不像当时那样只是立在原地和齐珲四目相望。
　　张涵冲过去的时候，齐珲立在原地没动，这是在大街上，张涵极力地克制住把齐珲抱在怀里的冲动。但他受不了齐珲那样冷冷的眼神，那眼神落在他的衣领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衣领的口红印上。
　　“靠。你听我解释。”今夜的第三句粗口，张涵脱口而出，甚至下意识地想不管不顾地拉着齐珲的手，却发现齐珲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好，你说吧。”来的路上齐珲一直在劝自己不要多想，张涵爱玩是天性，自己不应该仅凭一张照片就怀疑爱人的忠诚。他甚至为张涵找了无数个理由，可是每一个理由都无法说服自己，但是他应该给张涵一个坦白的机会。
　　可是张涵身上的香水味道太浓，衣领上的口红颜色太艳，甚至他的神色也太过慌张，每一点都瓦解着齐珲在来的路上做好的城墙堡垒。
　　他原本就喜欢女人，喜欢烈焰红唇和及肩长发，香水的味道可以调情，软糯的身段睡着更舒服。而这些是男人都没有的，但偏偏齐珲是一个男人。
　　“小郑他们灌我酒，那姑娘被他们挤得差点摔倒，我就好心扶了一把。除此之外我绝对没碰过她，不信你……”他原想说不信你去问我那些朋友，却突然想起来他和齐珲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天光的，齐珲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才能不被人怀疑。
　　“嗯，好。”齐珲不会去问他没说出口的半句是什么，张涵解释了他听见了，仅此而已。
　　张涵没想过齐珲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甚至准备好应对齐珲的质疑，然后想说再多的细节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齐珲只有轻飘飘的两个字“嗯”和“好”，就让所有的说辞都显得没有意义了。
　　“你这么晚跑出来没事吗？”街头的灯光昏黄，两个人的影子隔得很远，像是两条平行线投到了地上。“我真的没点妹子，我不可能干那种混事啊。”
　　“他们都睡了，这会回去也发现不了。”齐珲下了台阶走到路边，扬手想招一辆出租车，却被张涵又拉回了路灯下。
　　“回你那吧，算我求你了，你这样我心里慌的很，这事我们回家再说。”他拽着齐珲的手腕不肯松开，两个人僵持在路灯之下，有人经过的时候张涵心里其实在发憷，但终究是没敢松开齐珲的手。
　　齐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薄唇紧抿，用几乎不可察觉地角度点了下头。张涵松开手如释重负地招了出租车，两人坐到后排车子开走之后，街对面站着的小郑关掉了手机录视频的按钮。
　　小郑翻看了一遍刚存好的视频，两人勾着手在路灯下久久地沉默，他拍了拍脑壳觉得是酒醉的幻觉，这两人的眼神和动作怎么看都昭示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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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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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张涵悄无声息地握着齐珲的手，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回握。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任由冷风灌进领口吹出脖颈的一片红。
　　进小区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保安给齐珲打了个招呼，他扯起浅浅笑意对人颔首说了声：“这么晚回来，打扰了。”张涵低头跟在后面，听到他的冷淡疏离的声音，心里像打鼓一样的不踏实。
　　进了屋齐珲抬手要开灯，张涵突然冲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在黑暗中把他整个身子抵在墙上，然后侧脸轻轻贴着他的脸颊，用近似呢喃的语调说：“你答应过会相信我的。”
　　齐珲垂下手，温顺的任由他在他的脖颈上轻吻，那个吻慢慢地又落在了锁骨，从单纯的嘴唇触碰变成了吸吮和舔|舐。他在他的锁骨上种了一颗草莓，然后把自己的衣服也剥到肩头，指着同样位置的吻痕说：“快消了，给我补一个吧。”
　　齐珲猛然用力把张涵推到了对面的那堵墙上，同样凶狠地把他的腰压在墙壁上贴得严丝合缝，在张涵的闷哼声中埋头寻到锁骨的位置，然后先是吸起一小块皮肤，再松开之前还咬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锁骨之上不止被种了一颗草莓，草莓外圈还有一排圆弧的牙印。张涵用手摸了摸，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他低笑了一声把手环在齐珲的腰上，用力一拽就让他整个人贴了上来，寻到齐珲的嘴唇也学着他的样子装腔作势地咬了一口。
　　“咬在那算什么，有本事咬别的地方。”黑暗之中的目光灼灼，像是在眼眸中烧了一团烈火，炙烤的两人都觉得身子发热。他的右手扣住了齐珲的后脑，指腹插入浓黑的发丝中间，利用身高的优势让齐珲仰着头，然后低下头含住他的唇瓣用舌头尽情地玩弄。
　　齐珲心里的不安被一双无形的手安抚的熨帖舒服，他伸手揽住张涵的脖子，整个人的力量挂在张涵的身上，伸出舌尖和张涵的的舌互相追逐，两条滑腻的舌头像是在比赛似的勾缠翻滚，**从嘴角滑落到喉间也无暇顾及。
　　得到回应的吻都太过缠绵，唇舌沾染着唾液在湿热的口腔中翻搅侵占，温热的唇瓣紧紧相贴，齐珲的呼吸乱了，连仅剩的空气都被张涵霸道地掠夺。舌头被用力吸吮后产生又麻又痒的感觉，黑暗之中暧昧交缠的水声被放大的听觉听得一清二楚。
　　张涵离开齐珲温软的唇瓣时，齐珲的皮肤已经泛起了诱人的红润，他推着张涵的肩膀哑声说道：“进屋吧。”
　　却不想张涵一左一右握住他的脚踝，整个人蹲在地上用牙齿咬开他裤裆的拉链，再把他的长裤褪到膝盖，揉着内 裤的鼓起说：“别动。”
　　这样激烈的吻很容易唤醒身体的某个部位，齐珲的性[器]半软不硬地藏在兜布里，被张涵用手轻柔有力地按压揉搓，慢慢变得越来越膨胀。他以为张涵是想用站姿，双手撑在鞋柜的立面，躲闪了一下身子又说了一遍，“回床上吧，这里也没东西用啊。”
　　张涵却充耳不闻，又剥下他的内 裤直接把齐珲的性[器]握在了手中，那个小东西脱离了内[裤]的束缚腾地一下就弹了出来，因为张涵的套[弄]兴奋地前端还泌出一丝透明的液体。齐珲夹紧了臀部包绷直了长腿，微微拱着身子把性[qi]往前送，配合着张涵的律动发出轻微的喘息。
　　“张涵……”他被弄得全身化成水一样的软烂，腿也开始轻微的打颤，于是又想出声提议到房间里再做。却不想张涵蹲下身子突然把他的两条腿夹在自己的肩上，往后一抵让他的背靠在墙上，然后低头含住了他跨|间的那坨[硬]物。
　　海绵体被湿热的口腔紧紧裹覆住的触感，惊得齐珲全身颤栗地往后仰，张涵一只手拖住他挺翘的臀，另一手扣在他的腰间不准许他往后缩。齐珲从来没想过张涵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两个人之前的性虽然尝试过很多的姿势，也互相用手[撸]过，但是口[交]对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这种事发生在张涵身上是让齐珲震撼到大脑空白的。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包间里是不是发生了让他害怕的事，所以张涵才会做到这一步，但下身被吸吮的触感又打破了他煞风景的胡思乱想。他的爱人愿意为他舔男人那根丑陋的阳[具]，这比千般万般的解释还要有力度。
　　张涵仰头看了齐珲的表情，退出来以后用手轻轻弹了弹龟[头]上的马[眼]，看齐珲因为自己的动作方寸大乱，溢出来的笑意弯了眼眉。
　　“专心点宝贝，好好享受。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他低头把性[qi]含了一半，湿润的唇瓣包裹住昂扬的粗壮，舌尖细细地扫过整根柱体，又绕着海绵体不停地打圈逗弄。齐珲伸手捧住了他的脑袋，想要阻止他更深一步的动作，却被张涵在腰窝用手肆意的抚摸，而全身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他含着齐珲的性[器]开始从缓慢到快速的律动，随着它不断在口中进出，口涎顺着嘴角低落在玄关的地毯上，被织物吸收地干干净净。齐珲的腿跨在他的脖颈两侧，整个人唯一的力量就是抵住墙壁减轻张涵肩头的负担，虚空的臀[瓣]落在张涵的手中肆意地揉|捏，甚至就泛起了青白的指印。
　　“不要……”齐珲爽到头皮发麻，只能说出破碎的话，他的手想要抓住张涵的头发，奈何这人一直都是短短的寸头，根本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最后索性撑到身后，紧紧地扶住了鞋柜的两个把手。
　　这样的角度让整个性[qi]高高翘起，张涵埋得更深几乎是**吞了进去，顶端快抵到了喉间生理上的不适感让他皱了眉头。但这样细微的表情消失的极快，他开始又快又深的让性[qi]在口腔内顶|弄，突然感觉到齐珲身子夹紧，两条腿用力夹着他的脖子，他意识到是高[潮]的讯号更是猛地一吸。
　　“不……不行了……要……要[she]了。”齐珲求饶地推搡着张涵的头，让他赶紧撤出来，却不想那人倔得跟头牛似的纹丝不动。随即一股腥热的热液喷进口中，张涵有片刻的犹疑，最后却依旧将这些精[ye]如数吞了下去。
　　“你疯了。”齐珲整个人已经软的撑不住身子，张涵起身把他抱到沙发上，他深深地喘息之后用力地在张涵的胸上锤了一拳，低声喝道。“你吞那玩意儿干嘛，脏不脏啊。”
　　张涵想亲齐珲，又想起了齐珲的洁癖，转身拿过桌上的水杯准备先漱漱口。手还没摸到杯子，却被齐珲勾住脖子拽到了沙发上，齐珲压在他身上突然倾下身子吻他，把舌头伸进去细致地舔着每一处口腔内|壁，最后放开张涵坐起身喝了一口水，吐在垃圾桶里后说：“脏死了。”


第48章 
　　48.0
　　齐珲在沙发上就射了一次，伏在垫子里两条腿软的都抬不动了，张涵褪了上衣贴了上去，滚烫的肌肤就像在贴了一整张暖宝宝舒服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他跨|间的硬|物抵在齐珲的臀部上，隔着布料上上下下的摩挲，牛仔的料子偏硬很快就把臀|尖蹭出了一片晕染的粉红。
　　“想在这做。”张涵的脚尖勾着齐珲的小腿，用脚拇指轻轻剐蹭他［裸］露的脚踝，然后稍稍用力就挤到他的两|腿|之|间，裤子凸起的部分就抵住了夹紧的股|缝用力的顶[撞]。
　　齐珲浑身绵软，被张涵随意地摆弄，这个姿势过后又翻成了正面，微眯着眼看着张涵在他面前褪去衣物，跨|间的[软]肉早已经变成粗|长挺立的巨龙。他伸手过去用两只手环住，轻轻地握紧收拢后上下耸动，张涵被他的主动弄得心猿意马，仰着头的时候滚动的喉结彰显着[欲]望。
　　齐珲的裤子还被遗忘在玄关的地毯上，他的上衣被张涵推到头上，上半身挺立的[乳]尖因为刚才的高[潮]被晕成了诱人的红色。张涵低头含住轻轻地撕咬、舔|舐，又用舌尖有技巧性的抚|弄，两只手在他的腰腹上游移肆意的抚摸。
　　他的[RU]被舔的的湿[滑]，等张涵松开的时候，被舔过的那边明显比另一边更胀大了一分。张涵不会顾此失彼，又埋头去照顾另一边的蕊珠，手指不断拨弄含不住的另一边，整个客厅回荡着啧啧的舔[弄]声，让齐珲情不自禁地拱起了腰。
　　等把两边都舔到红肿，他像是欣赏自己创造的艺术品一样，用两手捏住[ru]尖，邀请齐珲低头看自己白皙的肌肤上两朵红梅花一样的凸起。像是漫天雪地里落下的花蕊，甚至带着化雪时候的润泽水光。
　　齐珲知道张涵已经憋到了极限，那根紫红色的东西上甚至突出了几根青筋，但张涵在做[爱]的时候太照顾齐珲的感受，明明莽撞鲁莽的性子却愿意在扩张这事上花极大的耐心。他主动地勾缠张涵的腰，把自己的后[穴]送了上去，压着声音羞耻地说：“进来吧，刚刚就湿了。”
　　这话听得张涵口干舌燥，下腹一紧感觉就快爆炸，恨不得立马把性[qi]埋进齐珲的销魂窟。但他用仅有的理智克制自己，一只手拖高齐珲的臀，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挤入一根手指。里面果然像爱人说的湿润软烂，他把手指抽出又[插]入都无比的顺畅，于是准备放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却听到齐珲说：“直接三根吧。”
　　他蜷着手指闯入湿|滑柔软的地方，进进出出几次就感觉碰到了一块软|肉，指尖触到之后齐珲猛然夹紧了[臀]，后[xue]骤然收紧让张涵的手指卡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用手揉着齐珲的臀|瓣，探过身含住他的唇舌，在转移了注意力之后又让手指缓慢的进出。
　　“进来。”齐珲的声音已经带着呻[吟]，沾染情欲的眸子终于不再挂着骄傲自矜的面具，他看张涵依旧还在用手指玩弄他的身体，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他面红心跳的话：“快点，[cao]我。”
　　这句话把张涵最后的理智都丢盔卸甲，客厅没有放润|滑|液，他原本想先扩张以后再进房间去拿。但齐珲的腿还勾在他的腰上，他粗|长的巨|物已经抵到了［穴］口，被这句话刺［激］地已经挤入了半个[gui]头。
　　齐珲嘴上逞强，但没有润|滑|剂的作用下，张涵光是进一个头就已经让他的身体失控一样的战栗。他怕张涵看出他的痛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往张涵的跨|间撞过去又吞进了半个柱体。小[XUE]里面倒是温柔湿润，被挤入之后整个内[bi]紧紧包裹住张涵的大肉[棒]，甚至有一种吸力把他往更深的地方牵引。齐珲双手握住张涵的手腕，勾住的双腿终于因为酸软而落在了沙发上。
　　张涵挺腰又埋进去三分之一，整根粗|长的性[qi]被齐珲咬的死死的，他退出之后又猛然撞击进去，在这样反复的[cao]弄中甬|道开始分泌出滑[腻]的液体。
　　齐珲逐渐适应了张涵的进出，也能够分神出来开始揉|捏爱人的[ru]头，他这样的姿势没办法含在口中，只能用指尖刮着凸起轻轻地画圈。但这样上下夹击的快[感]足以让张涵爽到头皮发麻，他干脆两只手抬起齐珲的两条大腿往下压，自己用一条腿踩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放在下面，然后侧身的角度全|根没入。
　　齐珲的双腿被折成了M型，激烈的碰撞让他有些晕眩，眼底的湿润是被情[欲]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泪珠还没滑出眼眶就被张涵一个猛入撞的滑落在脸颊。巨浪般的［快］感从后[xue]爬上脊背，又顺着弯曲的脊骨一路冲上了头皮，让整个人陷入失神般的抽搐。他紧紧地扣住张涵的臂弯，指甲都快嵌入他的肉里，被欲望所控制情不自禁地喊着张涵的名字。
　　“张涵……”
　　他的后[xue]吞吐着男人的肉[棒]，四肢被肆意的压在身下随意摆弄成羞耻的动作，这个名字却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力量，仿佛念一念就觉得安心和安稳。
　　“我在。”他垂下头吻着齐珲的嘴角，又把他发红的耳垂含在嘴里，下身抽[cha]的频率变得缓慢而绵长，手掌拖着雪白绵软的臀|肉揉弄抚摸。
　　“宝贝，别再胡思乱想。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恨不得死在你身上，怎么还会看得上别人。”他埋在齐珲的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属于齐珲独有的味道盈满了鼻腔，那种干净清新的气味是任何品牌的香水都仿不出来的，光是闻一闻就让他的肉[棒]在小[xue]里变得更加硬|挺。
　　粗粝的手指掐住了小小的乳|尖，一道道电流从交[合]处涌到下腹，被顶|弄到甬|道里那块软|肉的时候，齐珲终于卸下了冷静的伪装，嘴里胡乱地喊着：“啊啊啊啊啊，不要那里，啊！”
　　张涵像是得了指令，把他整个人的腿搁在了两侧，选到最好的角度开始猛力撞击，细嫩的肠|肉沾满了水光，卷着粗|长的性[qi]吸到让张涵粗重的喘气。他往前顶了顶胯，热烫的[龟]头往敏[感]点猛力一冲，发出“啪”的脆响，就听见齐珲夹紧了臀部，用鼻腔发出难以抑制的“嗯嗯嗯”声。
　　齐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尾鱼，全身的汗水湿漉漉的粘在身上，额头上的碎发被打湿之后贴在脸上，他薄唇微张只能往外出气，听不见进气的声音。
　　张涵突然感觉到后[xue]的肠|肉骤然收紧，低头看齐珲的表情已经有些失神，他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越夹越紧的甬|道似乎想要把这个大家伙给挤出去，性[qi]和内|壁严丝合缝之下的磨蹭，生出的都是过电般铺天盖地的快[感]。
　　齐珲是个极其嘴硬的家伙，只有被[操]软了才肯求饶，张涵握着他的脚踝把他的双腿打到最开，每一次撞击都能听到囊[袋]敲打[臀]部的啪啪声。在听到齐珲求着让他射|出|来之后，他终于松开了捂着齐珲的马[眼]的手指，用粗粝的指腹挂着他性[qi]的顶端，然后随着齐珲白[浊]的液体喷射到他紧实的小腹时，也把自己的滚烫的[jing]水射进了齐珲的花[xue]。
　　齐珲今晚已经射空了，但张涵才第一次，等高［潮］的余韵过了，他把齐珲抱起来往卧室走的时候，齐珲甚至生出了今晚是他先死在张涵身上的错觉。


第49章 
　　49.0
　　天色微蒙，清冷的月光已经退了下去，初阳还没攀升，寒气从窗户缝里爬了进来，让人舍不得温暖的怀抱。
　　齐珲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起身，张涵的睡相不好，像只八爪鱼一样的攀附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缠的紧。又像只小狗似的喜欢埋在他的肩窝，唇瓣若有若无的蹭着肩膀上细嫩的皮肤。
　　他刚倾身坐起来，脚还没塞进拖鞋里，就被张涵懒腰抱住往后一倒，压在张涵的身上被他在后颈落了一个浅吻，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五点多，你睡吧，我打个车就行。”齐珲拨开他的手，下床拾起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套上，愣了愣神才想起裤子还扔在玄关那里，被主人就这样遗忘了一夜。
　　张涵猛地把头埋在被子里，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抬脚把被子踢到了床下，翻身起来手脚利索地穿好了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他手里还多拿了件外套，非得给齐珲套上，见他不愿意还解释道：“停车场到四合院那条路得走十来分钟，天冷别感冒了。”
　　齐珲望了他一眼，突然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我不喜欢小郑那帮人。”
　　张涵正在给他拉拉链，手顿住了几秒，没抬头直视齐珲的眼睛，又恢复了动作缓缓地把拉链拉到了领口，才和齐珲有了眼神的交流。
　　“嗯，我知道。”他眼神里不掺假，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小郑也是我认识十多年的朋友。他们，他们和周城白桦不一样。也许对我们在一起的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接受。”
　　这话里的意思齐珲听得明白，齐珲的朋友喜欢男生，张涵的朋友喜欢女生。对周城和白桦出柜并不是一件难事，甚至那两人早就知道齐珲对张涵的一往情深。可小郑他们却是不同，他们对齐珲的定义只有张涵的发小，还是个和他们这群人格格不入的冷面人。
　　齐珲想张口，说并不是因为不能被接受才讨厌那帮人。从他没有肖想和张涵能变成情侣的时候，这几个狐朋狗友就已经很让他厌烦。可他好像没办法逼张涵去做选择，恋人和朋友只能二选一，这样的难题好像是在强人所难。
　　两人的气氛好不容易有所缓和，齐珲心里的话说不出口。张涵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说了一堆那群人的优点，齐珲没听进心里，但看到了恋人着急的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他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张涵擦了擦，转身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拧开门把手后说：“走吧，再不回去我爸妈得起来晨练了。”
　　到胡同口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没往停车场的方向开，齐珲在胡同口就准备下来了，张涵想讨个吻，可是这离他们父母家太近了，到底是不敢的。只能在齐珲下车之前抓了一下他的左手，齐珲单手解了安全带，翻过手掌和他的右手交叠，虚虚地回握了一下又快速地抽走。
　　他在胡同口的早餐店买豆浆和油果子，张涵的车还停在路边没动，齐珲望了一眼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信息催促他快走，犹疑了再三还是拎了一份早餐敲开了车窗塞了进去。
　　张涵喝了一口豆浆，心和身子都暖和了，终于在齐珲的催促下发车走了。齐珲转身提着给父母买好的早餐，刚走没几步就被人叫住了，他回头的时候差点心慌地把早餐都摔在地上，幸好平时情绪自控的能力较强，面上很快就转成欣喜的神色。
　　“张叔。”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张涵刚才停车的方向，羽睫垂下克制几分颤巍巍地抖动。
　　张爸爸乐呵呵地朝他走过来，拍了拍齐珲的肩膀，亲昵地说：“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怎么这么早就出来，给你爸妈买早饭呢。你爸这风湿病犯得，往常都是他跟我早上出来给你们买。”
　　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笑意满面地说着：“你们小年轻哪能起这么早，明天早上我一块给你家买了，别跑出来了。”
　　齐珲心里百味陈杂，更有几分怕张爸爸看见张涵车的紧张，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慢步走着，嘴上和张爸爸随意地攀谈几句。
　　“我今天说带你爸去钓鱼，他这人太犟了，非不肯坐轮椅出门。要是你搀不动他，我把张涵给叫回来，那混小子劲儿大。”
　　“不用了叔，他想去我一个人就行。”齐珲挺直了腰。
　　“张涵那混小子五一也不回来，不知道在忙什么。”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爸爸说着突然转了身，朝着胡同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刚好像看见他的车停胡同口了，小珲，你看到了没？”
　　齐珲耳朵里轰得一声炸了，毛发冰冷地直立起来，四肢僵硬到迈不开步子，甚至不敢正视张爸爸探询的目光。他快速地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唇角微微上扬徐徐说道：“是有一辆同款的车，不过车牌号不太一样。”
　　进院的时候齐妈妈刚好要出门，看到齐珲已经买好了早餐，笑着就接了过来。张爸爸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齐珲身上，对着齐珲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他帮忙收拾好钓具出发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手机里收到张爸爸发来的定位同时还有张涵的一条微信。
　　他终究是怕齐珲的情绪发酵，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哄好齐珲，发来了挺长一段的文字。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好像有些问题。当然这一定是我负主要责任。有时候我甚至想，是不是我们像以前那样大吵一架或者是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会更好一些。”
　　“我希望有些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能让我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男的。我总不能给你送花送玩偶吧，那样太蠢了不是吗？”
　　“要不下次，小郑他们再叫我的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我准备准备，这几天先铺垫一下？”
　　齐珲不知道该怎么回，正好张爸爸招呼他打开后备箱，他把微信划掉后自然地切换到了导航的页面。
　　齐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后排也坐满了三个人，他有些惊疑地看着张涵的妈妈也跟着挤上了车，质疑的眼神就抛给了他妈：“你们不是最烦陪他们去钓鱼吗？”
　　齐妈妈愣了一下，还不知道该怎么答，被反应敏捷的张妈妈抢先答道：“这不是五一假期吗，一块儿出去玩呗。而且你没看你叔发的坐标吗，是一个有鱼塘的漫花谷，我跟你妈也想去。”
　　“哎，老齐，我那条红色丝巾你给我带了吗，出门的时候我放沙发上的。”齐妈突然转身冲着齐爸爸喊。
　　“你自己干嘛不拿？你今天穿的跟个红灯笼一样，还披红丝巾，斗牛呢？”齐爸还嘴说道。
　　“没事没事，我带了七八条呢。我记得有两条红色的。”张妈妈作势就要翻包，把张爸爸挤得缩在了角落。
　　齐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一出闹剧，心中疑窦顿生，但也因此压住了被张涵那些话带来的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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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过47和48，内容大概就是开车哄老婆。


第50章 
　　50.0
　　北方的天气干燥，齐爸爸的风湿得到了缓解，但走路还是不太方便。下车的时候他却怎么都不肯坐在轮椅上，齐珲搀扶着不明白他在执拗什么，就听到齐爸和张爸嘀咕了一句：“又不是走不动，坐轮椅别人还以为家里有个瘫子呢。”
　　他敏锐地听出来“别人”这个词，眉心挤到一块儿，扶着齐爸的腰陪着他慢慢踱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还约了别人？”
　　齐爸和张爸对视了一眼，张爸把目光转向了农家乐篱笆上爬出来的月季花，叶子爬满的墙头全是怒放的花朵。“呀，5月还有月季呢。”
　　话题转得生硬，齐爸自己都不好意思地啧了一声，转过头对儿子说道:“钓鱼的鱼友，是你张叔以前的同事。”
　　齐珲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没有引起两位长辈的注意，他知道张涵没等到他的回复已经开始着急了，但私心里就是想闹这么点小脾气让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喜欢那帮人。
　　“五一你们个个都有孩子陪，就张涵那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怎么都叫不回来。”张叔突然把话题扯到了张涵的身上，齐珲听了心虚，也就不再多问。“这半年也是都不爱往家里跑，问他是不是谈对象了又说不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兴许还在追呢，你别瞎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到时候直接把儿媳妇和孙子给你领回家。”齐爸顺口回道。
　　“这可难说，那选儿媳妇还不得让我和他妈把把关，乱七八糟的人怎么能往家里带。婚都没结就怀孩子的那种可不行。”张爸认真地思考，搓了搓手指后又松口说道：“当然真走到那步，该负责还是得负责。”
　　齐爸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就这么几步路走得满头大汗，他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率，腰板挺得笔直避免看起来狼狈不堪。椅子离水塘有些远，齐爸喊了齐珲几声，却看他愣着没反应，只能用钓竿轻轻撞了撞他的小腿，说：“帮我挪下椅子。”
　　齐珲全程听着他们俩聊天没出声，听到这几句的时候心里的恐慌就像水漫过头顶，氧气被一点点抽离之后只徒留令人窒息绝望。相比双方父母的这道难关，张涵朋友的认同显得无足轻重。他和张涵之间的问题，哪仅仅是靠两个人相爱就能够解决的。
　　他突然很想听到张涵的声音，说什么都好哪怕是惹他生气的话，简单的音节也能像凿开冰面的锥子，把那层厚厚的坚冰破出一个口子，释放因为对父母的愧疚感而带来的胸闷。
　　“爸，我笔记本还在车上，我先去拿一下。”齐珲帮他挪好了椅子，甚至细心地帮齐爸扔了一把鱼饵打窝，才转身离开。
　　“拿什么笔记本啊，出来玩还顾什么工作。”齐爸这话分明是对齐珲说的，目光却落到了他身后，看着远处的在拍照的两位女同志，又看了一眼张爸。
　　齐爸低头看了一眼表，挥了挥手说：“时间还早呢，去吧去吧。”
　　齐珲回到车里，紧绷的神经就像不堪重负断了弦，脑子空白了两三分钟才缓过神。他摸出手机先翻看了张涵刚才给他发的微信，因为迟迟不回后面几条都是一只猫猫生气的表情。他指尖上滑看到了最上面的一条文字信息写着一句话。
　　“能不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又有谁能来告诉齐珲呢？
　　电话接通的很快，张涵却没说话，两个人隔着通讯设备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齐珲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样的情绪，但应该是有难过。
　　打破僵局的总是张涵，他和齐珲这么多年的对峙中从来就没有赢过一次，他弱弱地开口叫了一声“老婆”，浓浓的鼻音让这声喊得温柔绵长。
　　“能不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声音的力量比文字更直击人心，这话被张涵问了出来，齐珲避无可避。
　　“张涵，我后悔了。”他声音里带着颤音，手捏着方向盘上，指甲嵌入肉里扣出深深的印子。“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张涵的音调下沉，电话那段传来了打火机拨开的响声，他说完以后又是久久长长的沉默，张涵却不再主动打破这种沉默了。
　　齐珲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后悔在一起？后悔让张涵发现他喜欢他十四年？更远的追溯到后悔喜欢上张涵？
　　好像每一个都后悔，又每一个都不后悔。
　　“说话！你他妈是不是想说后悔和我在一起了？你要敢说那两个字，我现在就冲过来弄死你。”张涵不肯再顺着齐珲，他哄着他惯着他一点用都没有，他必须要把这个闷嘴葫芦给锯个口子，他必须逼着齐珲把他的胡思乱想说出来。
　　“不行！”齐珲听了更是心慌，话里也带着讨饶的口吻。“你爸妈也跟着来了。”
　　张涵像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愤怒和生气都被这句话吓得退了回去，最后只能妥协地说：“行，我和小郑他们绝交，不来往了总行吧。”
　　齐珲不是打电话过去跟张涵吵架的，面对父母殷切希望，他被那种背德感压的喘不过气才想朝温暖的烈阳靠近一些。那两个字他也不会说出口，再难也走到今天了，十四年的深情已经嵌入骨髓，抽筋拔骨也拿不掉的。
　　“晚上我回家。”他终于学会了找台阶下，终于不再是只让张涵一个人挽留。“但是可能得十二点后，你困的话先睡一觉。要不要吃胡同口的荷叶鸭，如果我们回去的时候没关门的话。”
　　“小珲。”张涵没回答他，轻声地叫了他一声：“你旁边有人吗？”
　　“没人。”他抬头看了看车外，低声应着。
　　“说你爱我。”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齐珲愣了一下，眼眸弯出好看的幅度，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下意识露出的笑意，无比认真地说：“嗯，我爱你。”
　　“荷叶鸭要整只的，我等会儿下去买酒，晚上陪我喝酒。”他不说我也爱你，他不想让齐珲恃宠而骄，可是字里行间满是爱意。“昨晚的床单我洗干净晾上了，中午我打算把你冰箱里冻的饺子煮了。”
　　“还有……”故意拖长的尾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情绪。
　　“嗯？”
　　“家里的套不够用了，我又买了三盒。”
　　齐珲舍不得挂，但齐妈的电话切了进来，语气里透着着急地说：“拿个电脑怎么还没回来，你爸要去厕所，赶紧过来啊儿子。”
　　等齐珲进去的时候，池塘边站了六个人，他看着那个身材高挑模样清秀的女孩，终于知道了这一天透着的古怪源自于哪儿。
　　他爸妈还是没放弃给他安排相亲，在他严词拒绝之后，直接把他骗到了漫花谷。
　　如果只有齐爸齐妈，齐珲甚至冲动地想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有对象，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男人。”
　　可是张涵的父母也站在那里，甚至是与他们合谋把齐珲骗来。这些年他们也把齐珲当做半个儿子，心心念念地想帮他寻个好姑娘。
　　齐珲什么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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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抑感。


第51章 
　　51.0
　　那女孩长得挺高，估摸有一米七的样子，又穿了十厘米高跟过膝的靴子，两人站在一块目光几乎可以平视。齐珲到的时候她刚好在帮张爸收杆，动作干净利落，鱼线一荡就把一尾肥鱼扔进了鱼桶。
　　“小珲过来过来。”齐爸强撑着要站直身子，齐珲没办法无视他的摇摇欲坠，快走几步稳稳地拖住了他的臂弯，也就不可避免地站到了女孩的面前。
　　“这是潘叔叔，这是他女儿潘子晴。”张爸手里杵着鱼竿儿，凑了上来挨着介绍，“我都好几年没看到过小晴了，上回还是这丫头考上大学的时候去吃的谢师宴。”
　　“你这么一说，我也很久没看过你家张涵了。也是那年你带着一块儿来的时候见过，我记得他和子晴还留了联系方式的。”潘叔看了女儿一眼，看她没露出什么不愉快的表情，又瞄了一眼齐珲才接着说道：“我家丫头是个死读书的，去国外考研考博考个没完没了，这不才回国就被我们逼着来相亲吗？”
　　相亲这个词，两个年轻人都抬起头，齐珲和潘子晴眼神撞到一起，又都飞快的闪开了。齐珲原本是想如何委婉地拒绝这场安排，可是听到潘子晴也认识张涵，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张涵这么多年，张涵的每一任女朋友甚至炮友他都知道，潘子晴却从来没听张涵提过，想来也没什么很深的交集。
　　“我还以为今天张涵也在呢。”潘叔扔出去的鱼竿动了，他急急地转过头去收线，“我跟丫头说，小齐是张涵的发小，你们三个都是同龄人应该能聊到一块儿。”
　　潘子晴和齐珲都没说话，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出对方是被骗来相亲的，戒备的神色松了弦，终于客气有礼地互相点头示意。
　　“子晴是高材生呢，小珲当年在大学成绩也可好了，不过毕业的时候和他哥们一起鼓捣个IT公司，就没去读研了。”齐妈生怕儿子落了下风，凑到两个跟前笑意盈盈地说着。
　　“你们七嘴八舌的，倒是让他俩说句话啊。”张妈眨了眨眼，看着别扭的两个小年轻干着急。
　　“齐珲。”齐爸喝声道。
　　齐珲看了看五双眼睛落在他和潘子晴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刚才车里压抑的情绪还没有出口，这边殷切的目光又压得他喘不了气。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收拾好表情抬眸扫了一眼潘子晴的表情，清冷疏离地说：“潘小姐，一块去松树林那边走走吧。”
　　几位长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端着钓鱼的小板凳坐成了一个圈，齐爸心里犯嘀咕，眉头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团，焦虑地说：“这把他们骗来相亲是不是不太合适？”
　　潘叔倒是不以为意，拍了拍齐爸的后背，乐呵呵地说：“不骗还不来呢，我家丫头也是死活不肯相亲。回国这么几个月，我都快怀疑她在国外是当修女的了。这要不是说陪我和她张叔钓鱼，哪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子晴还记得我呢，这姑娘打小就乖巧，那时候我就觉得她和小珲挺像的。都安安静静的，看爱书又不多话。”张爸眼睛里闪着亮光，拍了拍膝盖悠游自在地说：“你说丫头回国了，刚好老齐让我们帮他儿子找一个好姑娘。我越想越觉得这两孩子般配。说真的，张涵那个混小子我都不拿出来霍霍别人了，但小齐是真的靠谱。”
　　张妈一听老公埋汰她儿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无力反驳。齐妈乐得合不拢嘴，又为了在未来亲家面前低调一些，用手背堪堪遮住了嘴巴，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松林栈道。
　　高耸入云的松树笔直地排列在两边，林深处不时还有猴跃的枝头松树叶子抖动的沙沙声。空气中的氧分子含量极高，深呼吸一口气沁人心脾。林子里露水含量重，越往里走栈道的路越发湿滑，齐珲低着头余光看了一眼潘子晴的鞋跟，迟疑片刻后停住了脚步。
　　“这里应该他们就看不见了。”栈道边的石凳上面也沾满了露水，齐珲从兜里掏出纸巾认真地擦拭后，又用指腹滑过石面确保没有水珠。“你坐会吧。”
　　潘子晴看他把擦过的纸巾只捏着一角拿在手里，他招呼她坐着自己反而站的笔直，她确实走得有些累了，但在坐下之前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垫在下面，然后右手一指前方几十米的位置，轻声说：“前面有垃圾桶。”
　　齐珲扔完纸巾回来的时候，潘子晴低头在发信息，他还没走近她就把手机收进了包里，语气温和地说：“我爸说陪他来跟老朋友叙旧，我没想到他想让我来相亲。”
　　“我陪他们来钓鱼的。”齐珲的余光看到潘子晴包上一个古旧的玩偶吊坠，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样挺好的，咱俩都是明白人，配合父母演场戏哄哄他们开心，等今天回去了说清楚就好。”
　　她低着头把包放在腿上，纤细的手指拨弄着那个玩偶吊坠，唇瓣微微张开又闭合，最后只说了简单的一个音节：“恩。”
　　两个人都不是善谈的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快半个小时却毫无交流，齐珲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该吃饭了，我们往回走吧。”
　　潘子晴站起身，依旧走在他的身后，在齐珲看不到的地方又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看了一眼后丢进了包里。
　　临分别的时候，齐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朝潘子晴笑了笑，说：“你加了子晴的微信没有？”
　　齐珲微征，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倒是潘子晴神态自若地拿出了手机，点出来自己的二维码推到齐珲的面前。他机械性地完成了添加的动作，也没看潘子晴有没有通过就锁屏放回衣兜里。
　　回家的车上齐珲一直压抑着想和父母争吵的冲动，毕竟张涵的爸妈还在车上。他甚至想要是潘子晴没通过这个好友申请，那相亲的事就可以不了了之。几位长辈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对潘子晴印象的好话，密闭空间里每一丝吵嚷的声音都在把齐珲往绝路上逼。
　　下车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潘子晴竟然通过了，齐珲心里觉得烦闷，在两家人各自进屋之后就着相亲这事和齐爸吵了一架就离开了家。
　　胡同口荷叶鸭的店铺已经打烊了，没买到荷叶鸭这件事竟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齐珲的情绪分崩离析，转身在隔壁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回到自己家楼下望着张涵留着灯的房间点燃了第一根儿。
　　从齐珲二十七岁生日那一晚断了的烟，在一年半之后又续上了弦。
　　太难过了，这日子怎么能过得这么难受呢！
　　张涵的短信进来的时候，那盒烟已经抽掉了一半，齐珲把剩下的连着打火机都扔进了垃圾桶。在黝黑的夜色中，只有手机屏幕那小小的一块亮光。
　　张涵：“要不我来接你吧，你累一天别开车了，我到远点的停车场等你。”
　　齐珲抬头看了一眼灯灭了，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不用，我到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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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明天大虐预警。


第52章 
　　52.0
　　他们在狭长的过道相遇，身后的门还没来得及关，张涵却不等进屋就把齐珲一把揽入怀中。齐珲的身体被楼下的寒风吹得冰冷，脸颊、脖颈、耳垂每一块露出的肌肤都透着微凉的寒意。张涵的唇就像一枚烧红的炭，落在哪里就有惊人的温度滚过那处的皮肤，再把爱意注入血液最终深入骨髓。
　　等落在齐珲冰冷的唇瓣时，他才惊觉怀里的人没有一刻情动。张涵不死心地想用唇舌撬开他的牙关，却发现他的唇瓣紧抿迟迟不肯回应。
　　他索性直接抱住齐珲的两腿，收拢以后把整个人扛进了屋，不顾齐珲的冷声喝令，想着再把人扔到床上收拾一顿就能没事。他的爱人太过嘴硬，下了床就是另外的面孔，那些所有的柔软与温顺只有被狠狠草了之后才能敲开坚硬的壳子捧到他的面前。
　　齐珲挣扎地厉害，甚至毫不留情地往张涵的腹部踹了一脚，被他压住手腕用床边的领带缠住手腕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像抽了魂一样直挺挺地躺着不动，被烟熏过的嗓子只能发出沙哑沉闷的声音。
　　他说：“张涵，你这是强[jian]。”
　　张涵听了这话突然挺住了所有的动作，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把刚刚扯下来的衣服扔到齐珲的身上，盛怒地说：“为了那点屁事，闹也闹了，哄也哄了，你他妈还想怎么样。强[jian],你他妈报警抓我啊，你跟警[察]说你被一个男的强[jian]了，那人还是你的男朋友。”
　　“齐珲，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吗？”他愤怒地往柜子上砸了一拳，看着另一侧玻璃柜里还摆着他送给齐珲的生日礼物，拳头朝着玻璃挥了过去，到底是在最后收住了力量。
　　齐珲没有起身，眼眶里的湿意让他以为自己哭了，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拭却又什么都没有。他翻过手掌用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花了短暂的几秒后决定隐瞒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要怎么说？在吵架的时候说我今天被安排去相亲了，在盛怒的时候说咱俩爸妈都想好了以后抱孙子的事了，你会为了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不要孩子吗？
　　张涵突然扑上来，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张口了嘴，舌头像是也带着怒意地冲进去攻城略地，嘴巴里苦涩的烟味自然是藏不住的，张涵很快松开了手，从他的口腔里退了出来，皱着眉说：“你抽烟了？”
　　“我们分手吧。”
　　又是一句答非所问，可是好像这几个字说了，所有张涵提出的问题都不需要再回答了。
　　他没去看张涵的表情，不知道这个说只有提了那两个字就会弄死自己的张涵会做什么的举动。可是长长的等待中，身边的人却既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在齐珲心痛如绞想再挤出这句话的时候，张涵却起身离开了。
　　是真的离开，没有任何停顿的走出了客厅，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出。
　　齐珲从平躺慢慢地侧身，再缓缓地把脚蜷起来贴到腹部，头一点点地垂下去抵到了膝盖，在大大的双人床中间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弯起的后背在轻微的颤抖，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是这样的疼痛感远远不够，他甚至想要是刚才张涵能给他几拳就好了。
　　这房子齐珲住了六七年，张涵不过是搬进来不到半年，以前独居的时候没觉得130平太大，可是张涵才离开不到十分钟，齐珲就觉得房间像是一只巨大的空谷，客厅挂钟秒针的转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跟着秒针在数，重复了很多个1、2……59、60，明明是他说的分手，可是却又忍不住想张涵会不会像上次吵架一样，提着夜宵推门进来，把他从床上抓起来，又生气又无奈地说：“吃完了才有力气分手。”
　　数了很多个60，他起身坐在了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嗓子已经疼得快冒烟了，齐珲端起水杯小口的抿着，喉咙里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他抱着杯子坐在了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
　　张涵摔门用得力气太大，墙边挂着的相框掉了一张下来，齐娅有时候会来齐珲家里，所以墙上挂着的还是齐珲的老照片。这会落在了地上，齐珲才想起来，他和张涵虽然拍过很多照片，但从来没有一张以恋人身份的合影。
　　窗外开始下起雨，他忘了今天的天气预报说夜里会有雷雨，张涵已经离开一个半小时了，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应该刚好躲过了这场雨。
　　小七孔古桥上的那场雨，在相爱的时候连雨珠都落得很温柔，那个伞下是牵手能够白头偕老的承诺，可是齐珲却先松开了手。
　　齐家还有一个齐娅，可是张家只有一个张涵。
　　那杯水从冒着雾气被他捧到了冰凉，他的手机屏幕亮了，齐珲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抓过手机点开讯息，发信的人并不是张涵，而是一个陌生的ID。
　　是晴天：“你平时和朋友玩，都不怎么发朋友圈的？”
　　齐珲脑子里疼得一阵嗡嗡声，饶是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她的朋友圈里也没有任何的照片，连背景图都只是系统的原始图片。
　　他此刻没心力去和任何人说话，哪怕是打字都觉得呼吸困难，手机扔到一边关了静音，目光已经落在那扇紧闭的门。
　　他想，为什么他说了那句话，张涵一个字都不肯再跟自己说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电话静音之后铃声不再响动，但会在黑暗中闪着幽蓝色的光。齐珲下意识地又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妈妈”，他想起在家里和齐爸的争执，想起来因为激动之下被他砸到地上的鱼桶。
　　那几尾肥鱼以为脱离了桶就获得了重生，没想到一跃而出反而是躺在了冰凉的地上。它们摆着尾巴蜷着身体求救，忽闪忽闪的腮拼命地学习从空气里汲取氧气。
　　像极了齐珲。
　　齐爸对把儿子骗去相亲存有愧疚，但这愧疚没有半分是给相亲这件事本身。他的儿子即将三十而立，父母殷切地希望他有一个家，这样的出发点属实不能说是错的。
　　他不像老张家的儿子，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女朋友换了好几个，甚至有一个姜悦还领到了家里差点好事儿就成了。
　　今天相亲的那个姑娘潘子晴，和之前的小柳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姑娘，但无论气质还是性格和自己儿子都极其的相似。和老潘聊了许久，连未来的岳父都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这么好的姑娘他还不满意，齐爸的火在憋了好几年后终于在鱼桶倒地的那一刻幡然而起。
　　他扬手扇了齐珲一巴掌，指着四合院的大门口说：“你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考大学选什么学校念什么专业都轮不到我和你妈来指手画脚。婚姻这事儿，你能找着好的，我和你妈随你折腾。找不着，你给我滚出去别回来气我。”
　　电话还在锲而不舍地打进来，齐珲接了起来，轻声地喊了句：“妈。”
　　“你走了之后你爸一个人锁屋里，怎么劝都不出来。今天骗你去相亲是妈妈的主意，你爸还劝过我这么做不合适，但我们实在是太想看到你有个好着落了。”齐妈的声音带着泣音，听起来像是齐珲走了之后哭过一场。“你要怪就怪妈妈，别把你爸的话放心里。”
　　“嗯。”他不敢说太多，怕沙哑的嗓音露馅，张涵已经走了，他的心里空了一大块，脑子里思绪也全部都停止了。
　　“其实我们都只是盼着你过得好。你要是真的不想去相亲，遇到喜欢的自己要主动点去追。”她妈停顿了一下，迟疑之后还是试探地说了句：“那个潘家的丫头，也许你会喜欢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嗯。”他其实根本没听清齐妈在说什么，所有的回答都是下意识的顺从。
　　“过几天，回来哄哄你爸。我做点好吃的，把他们都叫来四合院，别再犯轴听见了没？”
　　齐珲突然想起一件事，清了清嗓子让声音显得正常的问：“鱼呢？”
　　“鱼？哦，鱼没死，还活着。”他妈不明白儿子的关注点为什么是鱼，但听到他愿意对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正好过几天给你做红烧鱼，先养在家里。”
　　挂了线，这间屋子又回归到黑暗之中，他借着月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窗外已经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声。
　　桌上是张涵买回来的啤酒，原来人在极度难过的时候，连借酒消愁都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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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第53章 
　　53.0
　　手机又进了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在晴天”，在上一条短信间隔一小时十分没有得到回复以后，她又发来一条写着：“您好，我是潘子晴。”
　　齐珲很少有对女性失去耐心的时候，可是这样的短信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段发过来，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回的。手机屏幕上的字因为凝视久了变得有些陌生，每一个字都很简单，却仿佛都变得不像那个字的样子。
　　敲门声骤然响起，齐珲猝不及防地颤抖了一下，他心底殷殷期盼门外站着的是张涵，可是张涵有家里的钥匙又怎么会去敲门。
　　他蜷缩着没动，头埋在圈紧的臂弯里，任由敲门声从微弱的试探变成粗暴的砸门声。那人还在门外敲着，从声如微雨到狂风骤雨又好像是敲得太久了没了力气，变成了低低的叩门声却依旧不肯间断。
　　窗外的惊雷响起，黑夜被闪电照出了白昼的幻象，他清楚地看见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雷声又压过了敲门声让一切回到寂寥。
　　门被钥匙打开了，张涵浑身被雨打湿，整个人湿漉漉的可怜又无助，他立在门边不肯进来，手上空无一物。
　　他说：“我不分。”
　　他说：“你跟我听清楚了，老子不答应。”
　　他说：“齐珲，你他［妈］真狠，你喜欢我十四年能说不要我就不要了。”
　　他说：“可是我不行。”
　　他说：“我这半年是认真的，我这辈子没对谁这么认真过，我没你那么狠，我没你那么拿得起放得下。”
　　他说：“我可能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你别不要我。”
　　他说：“小珲……”
　　他说：“这么吵架我也会累我也会难过啊，求求你，心疼心疼我。”
　　禁忌的爱就像猎猎刮起的风，它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但它卷着荒野植被、缠过漫天黄沙、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可以戛然而止。
　　齐珲可以不心疼自己，但他做不到不心疼张涵。他十四年来宠着他肆意妄为，爱着他意气风发，怎么能允许有人把张涵伤成这样啊。
　　哪怕那个人是齐珲自己，也不可以。
　　张涵还立在门边，浑身的衣服因为雨水淋湿而贴着身体，他脸颊上挂着水珠，粗重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溢出。他伸手扶着门边，挤出一缕苦笑，虚弱无力地说：“老婆，头晕站不住了，快扶我一把。”
　　齐珲把人抱住的时候才看到，张涵的每一根指关节因为持久的敲门变得红肿，他甚至没法摊开手掌把手指伸平，只能维持着卷曲的姿势虚握成拳。
　　原来心脏是可以痛到令自己质疑，它为什么还有力量在胸腔里跳动，它为什么不能停？
　　剖心挖肺，不过如此。
　　张涵的虚弱半是病半是装，他的力气确实在齐珲抱住他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他斜斜得靠在齐珲的身上，手自然的环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颈用脸贴着脖子的皮肤。
　　齐珲身上有橄榄树沐浴露的香气，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夜晚，这样熟悉的体香像温柔的风拂过岩浆喷涌的地心湖，让滚烫的湖水终于不再沸腾。
　　他盖着被子仍在瑟瑟发冷，五月的天哪里就需要开空调，可是颤抖的牙齿不断发出打抖的音节，他仗着生病开始肆无忌惮地撒娇：“还是冷，要抱抱。”
　　张涵太会拿捏齐珲了，他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去换齐珲的可怜和心软。他赌齐珲说分手不是因为不爱了，相反正是因为太爱，才被不信任感和患得患失逼他说出那句话。
　　其实，他在暴雨中疾走的时候想过，这样折磨人的恋爱不要也罢。这么多年他没被人甩过吗，当然是有的。失恋不过就是喝一顿大酒，醒来第二天太阳依然从东边升起来。
　　可身体却像鬼打墙一样的，不管他走的多快，永远都是围着齐珲住的小区转，甚至在雨中抬头看着那盏从他离开后就没有亮起的灯。他是齐珲手里的风筝，被牵着羽翼在风雨中飞，但雷电也劈不断那根线，拉拉扯扯之间也离不开放风筝的人。
　　他突然想起齐珲27岁生日那块砸坏的蛋糕，想起那半年之后齐珲在他世界里的杳无音信。这种恐慌让他再也没法硬气地在楼下迟疑，顶着风雨跑进小区的时候，保安探出头冲着他喊了声什么也没听清。
　　他看齐珲捧着他的手，眼角已经红得像一抹染料，敲门的时候他想过齐珲不会来开，可是他就那么固执地敲着，像是在等一个明知道等不来的挽留。
　　拿出钥匙开门是又一次的委曲求全，在齐珲的面前张涵哪里还有底线，还好，在最后要倒下前，齐珲朝他跑来，稳稳地抱住了他。
　　张涵思索地太过专注，没听见齐珲在他耳畔说了句话，他双目放空没反应的样子太过骇人，齐珲的指尖试探性地探到了他的鼻翼，触到温热的鼻息时才蜷回手指。
　　这样神经质的齐珲有些可爱，张涵被分手的怨气突然就散了，他猛地张口咬住了还来不及退回的手指，惩戒地用锋利的齿尖磨蹭着手指的骨节。
　　齐珲又问了一遍：“去医院吗？”
　　张涵摇了摇头，突然从咬变成了含，舌尖绕着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画圈，含糊不清地说：“不去。我刚刚不应该跑，我就应该继续上你。你在床上的时候最乖，说不出来让我难受的话。”
　　齐珲眸光一闪，空着的手把冷毛巾扔到了张涵的脸上，抽回自己的手指，趁着张涵视线被挡住的一刹那摸了摸又开始重新跳动的心跳。
　　张涵依旧吵嚷着冷，额头的温度却滚烫地吓人，好在他的身体素质强过普通人，烧到了39度多精神倒也不错。齐珲摸了摸他的手脚确实冰凉，所有的温度都攀升到了后背和脑袋，四肢供血不足导致身体冷热交替。
　　他缩进被子里把张涵的手脚都捧着贴着自己的肌肤，又怕他身上太热所以虚空地不准张涵抱他。两人在床上的姿势有些别扭可笑，可是张涵光是能够再和齐珲躺在一张床上就已经知足。
　　这样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都睡着了，早上九点多醒来的时候，齐珲又被张涵像大章鱼一样的攀附在了身上。他用额头碰了碰张涵的额头，察觉到退烧以后终于安心，昨天从早到晚发生的事耗尽了齐珲的心力，他挪了挪位置索性和张涵贴得更近。
　　也许，张涵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思及至此，齐珲突然探出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张涵被他的动作弄醒，睡眼惺忪地凑过来在齐珲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他翻着手机群里的相册，找到当时去贵州的那个群，指尖划着屏幕越过很多条聊天记录后，终于找到了领队发出来的那张大合影。
　　上午八点十五分，齐珲罕见地发了朋友圈，是一张旅游的集体照，底下还有一排红字写着“2018年4月12日非凡自驾游旅行团贵州合影”。
　　也许，他可以再勇敢一点。
　　“挑战一些需要勇气的事情，比如，自驾游。”
　　输入文字的时候张涵在他身后闹他，惹火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就往下滑，他厉声喝道：“你刚退烧，老实点。”
　　那双手停在了他的腰间，带着浓浓鼻音透着委屈的音调跌跌撞撞掉入他的耳道：“你说，再不会和我提分手。”
　　“说！”
　　齐珲的目光还停在那条朋友圈，他很少发，明明还早却很快收获了一大堆的点赞。评论三五条，都是些客套的留言。
　　他不甚在意，这条本来就是发给自己看得。
　　张涵的手又游走到他的后背，顺着脊骨一路爬上他的后颈，掐着脖子后面的软肉稍稍用力，带有几分责罚的力道。
　　“好。不会再提。”齐珲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翻转身埋进张涵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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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张涵。


第54章 
　　54.0
　　齐珲请了假，五一三天的假期变成了四天，张涵昨夜出的汗把床单都弄湿了，他把床单丢进洗衣机之后又进厨房里给他熬粥。
　　张涵被他撵到沙发上窝着，明明热得不行还必须搭着半张薄毯遮住腿，齐珲还给他扔了一个枕头垫在头那边，命令他在粥熬好之前老实躺着不准下来。
　　有时候张涵也会想，如果齐珲是女的就好了，他聪明、冷静、细致、贴心，每一点都长在了张涵最喜欢的点上。要是他是女的，照他们床事的频率，现在说不定已经怀上了自己的孩子，然后生一个小齐珲或者小张涵，都会特别讨人喜欢。
　　但哪怕齐珲不是女的也很好，只要是齐珲，他每一点都很喜欢。他和那么多女人在一起过，从没有一个能让他如此舍不得。有时候他甚至不在意自己开不开心，他只在乎齐珲开不开心。
　　越这样想，目光越是缠绵，他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齐珲的名字，那人围着围裙走出来蹲在他的面前，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测了温度说：“怎么了？烧应该都退了。”
　　张涵侧着头躺着，突然倾身飞快地碰了一下齐珲的唇瓣，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角，意犹未尽地说：“补一个早安吻。”
　　齐珲眼眸中的无奈，是被张涵折腾的无可奈何，他甚至主动地凑了过去，一个人躺着一个人蹲着，用这样奇怪的姿势接吻，却丝毫不影响这个吻的热烈。
　　“补昨晚的晚安吻。”分别的时候，这话都是带着气音喘着说出来的，厨房的锅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齐珲起身离开的时候，张涵还拉了拉围裙的棉边依依不舍，被齐珲轻瞪了一眼才松开手。
　　分手的雷声太大，雨过天晴却也留下积水的水洼，踩过去满身泥泞。
　　后面几日张涵变得小心翼翼，齐珲也过得如履薄冰，两个人很像第一次学滑冰的人，牵手在冰面上用走路的方式举步维艰地尝试，生怕跌一跤就再也爬不起来。
　　没有人喜欢这样的气氛，张涵又提了一次去泡温泉的事情，齐珲应允的下一刻就摸出手机订了一间带有汤池的民宿。
　　他们都需要出去透口气，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甚至是没人的地方做一些小情侣可以肆无忌惮做的事情。
　　定民宿的时候张涵还主动提了要不叫上周城和白桦，齐珲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张涵生怕委屈了齐珲，也不想把这次散心弄得像见不得光的偷情。
　　他确实也想和周城他们聊聊，张涵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四人的约会可能会让他更自在。齐珲给周城打电话的时候，接的人确是白桦，一听是约着出去玩就先答应了才说问问周城。
　　周城接过电话的时候才问清是去哪儿，听到齐珲把民宿都定好了，反而笑他：“你可不像是先斩后奏的性子，要是我们俩不去，你们俩一人住一屋啊。”
　　“白天睡一张，晚上睡另一张，不浪费。”张涵冲着话筒喊道。
　　“那哪还需要开车两个小时过去，你们直接去市中心的酒店包个总统套房。反正白天黑夜都下不了床，外面的风景不重要。”周城说完瞄了一旁小狗一样期盼眼神看着他的白桦，话题一转说道：“我的车拿去保养了，周六上午你们过来接我们。”
　　挂了电话没多久，周城的短信就发了进来，他避开张涵点开信息，见好友只给他发了一个“？”。
　　齐珲顺手把民宿的定位发了过去，然后提醒他们可以泡温泉记得带上泳衣，等事无巨细的职业病都发作完了，才回了周城的那个“？”。
　　“前几天我提了分手，他没同意。这事儿对我们的刺激太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他其实知道他和张涵的谜题在哪儿，但是他不知道谜底，更不知道解法。
　　“周六再聊。”周城回的很快，是这么多年共事中培养的默契，无须齐珲多言。
　　周五的晚上张涵就开始兴高采烈地收拾，吃晚饭前还非得一个人开车出去，说忘了买一样重要的东西。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真空包装和一袋散装的熟食袋子，晚上的餐桌上被他临时加了那道没等到的荷叶鸭。
　　“那天不是故意不买，我去了他们卖完了。”他羞于告诉张涵，是被齐爸扇了一耳光后，又辜负了张涵的期盼没买到这道菜而崩溃。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也许重点根本不是吃不到荷叶鸭。
　　张涵竟然还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滋味，他突然发现齐珲经过这次的事以后，在他面前有时候也会流露出柔软。这很像一只张牙舞爪惯了的狮子，突然用肉垫子一样的爪子挠你的脸，展示它的亲近与喜爱。
　　“原来是因为荷叶鸭和我分手的，难怪怎么问你都问不出来。”其实那天之后张涵试图和他聊过，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职场一个专业的助理在提出问题的时候，至少要准备三种解决问题的方法给老板选择，而不是像现在一无所知。
　　“我留了老板的电话，以后我们想吃的时候先打电话让他预留。”
　　他当然知道张涵是在给彼此找台阶下，张涵不是他的老板，但却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的甲方。他盛好米饭，再转身回厨房把刚的两盘炒菜端上桌，他的碗里就多了一只肥腻的鸭腿。
　　周六清晨，接到周城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白桦低头致歉都怪他贪睡迟到了半个小时，齐珲回过神递给两人张涵准备好的早晨，轻声说：“没关系，自己人出去玩，又不是跟团旅游，哪里需要计较这些小细节。”
　　周城看了齐珲一眼，眼神里有些诧异，再看看张涵笑得一脸尴尬，就知道他对迟到的容忍只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白桦依旧很困，整个人坐着坐着就倒在了周城的身上，周城索性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腿上，然后拖着他的腰免得因为悬空而难受。白桦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耐不住困意，蜷着身子就在后座睡着了。
　　“他昨晚的夜班，早上七点刚交得班。”周城等他睡着了，替白桦解释道。
　　齐珲忽然理解了周城最开始为什么想拒绝出来玩的建议，他转过身和周城对视了一眼，抱歉的情绪让他有些惭愧，周城却轻轻摇了摇头，手轻柔抚摸着白桦软软的发丝说：“没事，车上也能睡。这小孩体力好，每天睡四个小时就能蹦跶的跟兔子似的。”
　　张涵默不作声地把车速压了下去，一路平稳的驶向郊外，齐珲把空调的制冷调低了一度，伸手打开了车顶的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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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0
　　下车之后白桦还没醒，周城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抱进了屋。张涵提着两个行李箱跟在齐珲的身后，看他一直盯着前面两个人看，凑在他耳边说：“你要喜欢公主抱，我也可以。”
　　齐珲是真的很羡慕，羡慕的自然不是这个宠溺的拥抱，而是周城和白桦之间那种理所当然的自在。他们不惧怕父母知晓，更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他们的亲密互动不需要四下无人的时候。
　　齐珲让周城他们住在一楼的房间里，自己和张涵选了二楼，立在门边的看着周城小心翼翼地白桦放在床榻上，说：“我和张涵都不太饿，小白什么时候醒了我们再出去吃吧。你让他多睡会儿，张涵带了好多吃的，等会我给你拿点下来。”
　　等把行李箱推进屋，张涵的手得了空，转身过去把齐珲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让他的手环在他的脖子上，紧实有力的胳膊拖着他的腰和臀，不容他拒绝的抱着人空转了几圈。
　　齐珲觉得幼稚，但天旋地转中这样亲密的姿势让他的心像浮在天空的云，张涵的体力和耐力都是极佳的，他抱着齐珲参观着民宿房间里的布置，又不知疲惫地抱着他走到了露台。
　　这栋民宿是依山而建的，挑空的设计让上下两层的露台是错落开的，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一楼厨房的上层，周城他们的房间在对角线的另一端。每个卧室外面都有一个露天的小院，用篱笆遮住半人高的视线，正中间就是用古怪嶙峋的石头垒起来的温泉池。
　　池子旁边有竹筒做的简易版曲水流觞，泉流中间放着四方的小竹板，飘着透明的小酒杯和一些竹牌。张涵把齐珲放到地上站定，躬身过去取了一个看，竟然是行酒令的词牌。
　　一瞬间张涵就回到了度假村那一日的雪山温泉思绪，他以为这是齐珲的巧思，回头却看到连齐珲眼里也绽放出惊喜的神采。张涵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过来，手放在他的腰间，两人面对面立着，“你还记得那天我问你的那个真心话吗？”
　　齐珲没说话，觉得这人翻旧账的功夫比他也不差，池子里的雾气熏得他脸颊微微红了，张涵放在他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摩挲。
　　“是真心话吗？”他的手顺着衣摆滑了进去，惩戒性的掐了一把，不重但也不轻，疼地齐珲倒抽了一口气。
　　“不是。”齐珲的手搭上张涵的肩膀，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得贴近自己的胸口，头偏到张涵的旁边，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往里轻轻呼了一口气，说：“有喜欢的人，就在池子里。很喜欢他，一直喜欢他，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涵愣了足足一分钟才缓过劲儿来，他当然相信齐珲爱他，这种爱意不需要描述出来有多深有多重。但这是两人在一起后，齐珲第一次说的情话，尤其是他差点永远的失去他之后的情话。
　　“你手里一定握着一个开关。”他用唇瓣在齐珲的肩头落下细密的吻，双手在他的衣服里重叠成一个圈，把人紧紧贴在怀中。“拿捏着我的命，让我的心每一次跳动，都需要得到你的允许。”
　　张涵的情话好听又唬人，骗小姑娘一骗一个准，齐珲分明已经二十八岁了，四舍五入可以算是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但这句话让他也变成了十几岁的小姑娘，他败在张涵的话里，也被张涵为非作歹的手弄得双腿打颤。
　　五月中旬的温度不高，他只是不惯穿短裤，桑麻料子的长裤包裹着紧实修长的双腿，系绳子的裤腰给了张涵可趁之机。张涵穿的更是简单，一条红花绿叶的大裤衩子和同色系的花衬衫，这套装束是齐珲的审美打死也买不下手的搭配，但是因为张涵浑身勃发的肌肉，竟然把土到极致穿出了情[色]感。
　　大裤衩并不短，但张涵的欲望变成之后也露出了头，他抓着齐珲的手塞进自己的裤子里，然后握着他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阳[具]。他同时把自己的手也探进齐珲的内[裤]里，揉着他微微翘头的性[qi]轻重有劲的揉.捏。两个人的胸口几乎是相贴的，他埋下去隔着棉麻衬衫料子就含住了齐珲的[ru]珠。
　　隔着衣服的舔[舐]，很快就被口水打湿了布料，棉麻是容易透的那种，白色衣服底下露出了浅红的颜色。他的乳[tou]被舔的翘了起来，尖上被面料的粗粝感磨得更加敏感，齐珲的性[qi]被张涵握着根[部]往上把弄，膨胀的欲.望抵着内.裤的底布让他觉得勒的不太舒服。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张涵换了一边，舔了几下后，抬头含住了齐珲的唇瓣，停停顿顿地说着话：“梦见你被别的男人，压在温泉池边干。”
　　这话说的太诨了，齐珲怒瞪了他一眼，手上掐着他的命根子施力一握，满意地疼到张涵的闷哼声。但这样的动作阻止不了张涵，他继续不急不缓地捏着齐珲的性[qi]，甚至有意地从根部移动到了中间，掌心剐蹭着龟[tou]的冠[状]体。
　　“梦见他从后面干.你，每撞你一下，你的胸就撞到温泉池边的石头上，然后乳.尖就扫过冰冰凉凉的石头。”他陡然松开了手，齐珲的衣服被褪了下来扔到了岸边，齐珲收手去阻拦，又被张涵整个人扛起来，直接拖着臀就把他剥了个精光。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阳光照耀着地上还有树叶的影子，泉水上面有太阳折射的光斑，星星点点的像是落了一池的太阳。风吹在身上是热的，这种幕天席地的赤裸却让他竖起了寒毛，这种羞[耻]感刺激的头皮发麻，他喝声骂了张涵一句，那声音却绵软的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张涵的衣服更是好脱，他举着人一步步踏进水里，然后把齐珲翻身按在了温泉池边，用性[qi]蹭着他光滑的臀尖。他没让齐珲的脚触地，扣着腰让他虚空地趴着，下半身是温热的泉水，上半身却伏在冰冷的石头上。
　　“就像这样，然后抬起你的一只脚，插进去的时候还带着泉水，抽出来的不知道是你的水，还是池子里的。”他边说边这么做着，性[qi]就抵到了穴.口，但只是用龟[tou]蹭着小[xue]的入口，一只手把齐珲的右腿抬到肩头，另一手就着湿润的泉水开始试探性的给齐珲做着**。
　　“你还知不知道羞[耻]。”齐珲的小腹贴着温热的池水，因为这样不稳的姿势，每动一下泉水就拍打着他的腹部。这种触感难以形容，他虽然骂着张涵羞耻，却被这样的情景引得小[xue]夹紧了他的手指，扩.张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配合的吞[吐]他的指节。
　　张涵进来的时候，又开始说着那些齐珲听着就会夹紧后[xue]的话，“上次泡温泉到时候我看着你露出来的那截腰，好白好紧，看起来就觉得，一定很好[c]。比如我干得深的时候，它弯起来的幅度……”他没有给齐珲喘息的机会，直接[c]到了最深处，然后腹部压着齐珲的臀[瓣]，紧实有力的腹肌对上弹力的软.肉，狠力的插动带来了拍打臀部的啪啪声。
　　“就像一座拱桥。”齐珲的身子蜷缩挺立，腰塌下去露出两个深深的腰窝，他的腿被张涵拉开了极大的弧度，小[xue]被撑满的时候确实有带入温热的水进去又出来。那种快[gan]和抹润[滑]油进出的时候不太一样，在水里做的新鲜感更是把所有感官都无限放大。
　　“我做那个梦的时候，还没想过我是不是喜欢你。”他说着话把齐珲翻转过身，握着他的脚踝让他夹紧自己的腰，相连的地方压根就没拔出来，但进的不够深，于是又挺了几分说道：“醒来的时候我却……梦[遗]了。”
　　“你知道吗，我上次梦[遗]还在高三。”张涵俯下身，啄了一口齐珲的眼角，爱极了他沾染情[欲]后迷蒙的眼。他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把齐珲的身子顶得直往上攀，张涵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抱紧。”
　　整个人拖着齐珲的臀抱着他转了一圈，走到了池子的中央，池中间的水没过了两人的胸口，每一次耸动水波就跟着律动一起荡漾。齐珲怕跌入池中，只能更紧的勾着张涵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口上小口小口的喘气。
　　水减去了大部分的重量，这样挂着的姿势让性[qi]几乎每次都是抵着内[壁]顶[弄]，张涵在几次撞击之后找到了齐珲的敏[感]点，更是调整角度对着那里猛力的冲。齐珲的手指几乎都要嵌进张涵后背的肌肉里，身体被腾空又坠下像是被抛上了云间，蜜[xue]里层层叠叠的[肠]肉吸紧着张涵的柱[身]，律动拍打出来的水声掩盖了**的拍击声。
　　“我一直就想在温泉里干.你，而且必须是露天的温泉。风声盖不住你的喘息，鸟叫声压不住你的媚声。”他突然伸手捂着齐珲的嘴巴，干到他只能从指缝中间露出委屈的呜咽声，然后把自己的耳朵贴着手背，听着那点点低声的娇.喘，猛力一撞后心满意足地听到被压制的惊呼声：“大自然的声音都没我老婆叫的好听。”
　　在齐珲临到高[chao]的时候张涵却突然停住了，粗.硬的性[qi]抵得齐珲不上不下的难受，他用手掐住齐珲的马[yan]不让他释放，脸上挂着冰霜的冷色，言辞凶狠地说道：“以后再提那两个字，我就干.死.你。”
　　他压根不再去拖着齐珲的身子，任他自己用腿夹住挂在张涵的身上，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揉着齐珲的囊.袋，下身却丝毫不动让齐珲急得额间渗汗，滴落在水面上荡起了小小涟漪。
　　他眼神里的哀求看得张涵都快心软了，又想起那晚上这个人的绝情，愣是没有松口，齐珲仰起头含住张涵的唇舌，讨好式的细细舔.弄，然后贴在他耳边说：“老公，我错了。”
　　这话的威力太大，他压着齐珲不让他释放，自己却中出射.满了齐珲的整个空穴。他松开手指，两人的浊.液都混在了泉水之中，剧烈的快[感]反复快把温泉池子烧成滚烫的锅炉。
　　幸好整个民宿是一天换一次池水，否则他们是真没脸再继续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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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减了两千字。


第56章 
　　56.0
　　齐珲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找到手机才发现周城给他打了三个未接来电，张涵蹲在地上收拾东西，抬头恍然大悟地说道：“刚刚好像有敲门声。”
　　“什么时候？”齐珲尴尬地抓着手机不敢回这个电话，生怕周城和白桦在门口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得东西。
　　“快结束的时候……”张涵话音未落，齐珲抓着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嫌不解气又对着他的后背踹了一脚，被他一把抓着了脚踝。“所以那时候，我捂住了你的嘴。”
　　齐珲收回了脚，越想越觉得羞恼，在张涵没站起身前路过他旁边的时候还是狠狠地踢了他的屁股。张涵没觉得有多疼，但也装腔作势地倒地不起，二十多岁的人了幼稚的跟个小男孩似的，惹得齐珲低骂了一句：“幼稚。”
　　齐珲不去扶他，他闹了一阵自己就盘腿坐着，把两人的睡衣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床尾，听着齐珲给周城回了电话让他们上来。
　　白桦进来的时候还抱着几袋拆封了的零食，铺在房间里的书桌上招呼大家先吃，民宿定的自助烧烤食材已经送来了，但搭火串串总还要费些功夫。
　　“都怪我睡得太沉了，城哥也不叫醒我，这都快三点了。”白桦跃跃欲试地就想去楼下烤串，但看周城和齐珲都坐着没动，心里像小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你们一定饿了吧。”
　　张涵是真的怕齐珲饿着，刚才的体力运动进行到后面，人都挂不住了只能被他抱着。他听着齐珲还在和周城聊工作上的事儿，起身走到了门边对着白桦一招手，说：“咱俩下去弄，让他们先聊，等烤好了叫他们下来。”
　　两个人下楼梯的哒哒声由近至远，终于听不清了，周城站起身轻轻把门带上，又坐到了齐珲的面前。“你俩这节奏可不像是刚分过手的人。刚刚小树苗差点推门进来了，被我扛下楼了。”
　　齐珲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周城很少见冷静自持的好友方寸大乱的模样，更加油添醋地说：“这放在半年前，谁跟我说你是纵.欲的人，我都会觉得对方是赤裸裸的诋毁。小珲，张涵改变了你。”
　　齐珲没回答，桌上的热水是张涵刚烧好的，走之前还叮嘱他玻璃杯烫手，要喝的时候先用手背试试温度。
　　“还记得我刚找回白桦的时候吗，我和他都被误会裹足不前，你记不记得你和白桦说过的这段话？”周城看了一眼手机，收到的是白桦发来的食材铺满一张桌子的照片，他笑着回了“老婆真厉害”几个字，又抬头对齐珲说。
　　“你说，之前是有些误会，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躲着他，但两个大男人，别磨磨叽叽的像演言情剧一样。”
　　“两个大男人，别磨磨叽叽的像演言情剧一样。”
　　“你看别人的感情看得明明白白，到了自己的怎么就一塌糊涂了。”周城发出一声叹息，说：“十四年，除了你这个偏执狂，谁能拿十四年去等一段无结果的爱。现在等到了，怎么又不想要了。”
　　“周城。”齐珲终于出声，叫了对方的名字。“你后悔过告诉父母吗？”
　　这话猝不及防，让周城原本还想说的都咽了下去，他原本想直接回答“不后悔”，却发现这句话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你爸妈应该很看重传宗接代吧。你说他们同意搬到A城来住，还给你和白桦留了房间。他们是接受你爱上一个男人的事实了吧。”齐珲端起那杯水，哪怕有张涵的提醒，依然被烫到了手心，他却没把水杯放下让那种滚烫的刺痛感从掌心传递到大脑。
　　“我们买的那个小区大部分的业主都是25到30岁的。我和白桦每次去他们那的时候，吃完晚饭他们俩从来不下楼去遛弯。”
　　“其实我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劲，还是白桦提醒我的。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我爸妈下楼的时间要么是早上六点到七点，要么是下午两点到三点。”
　　齐珲皱了皱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沉声说道：“他们在避开楼下老人带孩子的时间。”
　　“是的。我爸其实是个很执拗的人，很多话憋着不肯说，要不是去年我妈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来不及送医院，他也不会同意搬到我这来。”周城曲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又捏着眉间想驱散那朵愁云。
　　“现在想想当时出柜，与其说是破釜沉舟的勇敢，不如说是……”周城顿了顿，拿捏着一个最准确的词来形容，徐徐开口：“不顾后果的自私。”
　　楼下传来白桦的喊声，周城站起来推开门应了一声说马上下来，回过头看齐珲惨白的脸色，知道自己这些话不仅没宽慰到好友，反而还起了反效果，又补充了一句：“可是不管对不对，那一步走出去了，往后余生多尽当儿子的孝道比什么都强。”
　　“你扪心自问，能因为父母的反对就放下这段感情吗？张涵没做错什么，你单方面的决定也是另一种自私。”周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出来玩高兴点，别被那两个笨蛋看出来了。”
　　齐珲才走到半道上就被上来接他的张涵断住了，张涵手里捏着一串烤好的鸡中翅，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伸手就递到了嘴边，又制止了齐珲想自己拿签的动作，带着笑意的说：“别碰！签子上有炭，别把手弄脏了。”
　　周城见不得他们腻歪，轻咳了两声说：“刚刚你们那屋门没锁，晚上办事儿记得锁了，不然隔音不好。”
　　齐珲被他说得一恼，抬脚在楼道里又踢了张涵一脚，张涵心虚地躲开，灰溜溜地转身跑回了院子里。白桦听到周城的声音冲了过来，拽着他的手就把人拉了出去，齐珲一个人留在后面慢慢地下楼梯，看着外面打闹吵嚷的三人，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十四年，除了你这个偏执狂，谁能拿十四年去等一段无结果的爱。”
　　“你看别人的感情看得明明白白，到了自己的怎么就一塌糊涂了。”
　　“你手里一定握着一个开关，拿捏着我的命。”
　　“很喜欢他，一直喜欢他，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后悔了。”
　　“我会学怎么爱一个人，但是你得相信我。”
　　“我的爱很重，可能会压垮你，可能会让你觉得窒息。”
　　“太他妈没安全感了，我就没谈过这么素的恋爱。”
　　“在一起吧。”
　　“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对你是真的。”
　　“要是，我好奇想试试呢？”
　　“幸好，咱俩只是友情。”
　　“你是我哥们，又不是我对象。”
　　“我二十七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能和张涵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在脑海中倒带，所有的台词从心底复刻播放了一遍遍，要是一切能够重来，二十七岁的齐珲也许会换一个生日愿望。
　　想和张涵在一起，鼓起勇气去背叛世俗，这条路可能依然会有尽头，但他不想再做那个先放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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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齐珲在改变，只是很慢。


第57章 
　　57.0
　　张涵的行李箱里竟然还放了一个绿皮红瓤的西瓜，他从楼下抱下来的时候问要不要放到水里冰镇一下，白桦从烧烤架那边抬了头，问：“你是说丢进温泉池子里吗？我们还没看我们屋的那个，也不知道温度高不高。”
　　周城知道白桦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涩涩的东西，也配合地说道：“问问齐珲吧，温泉热不热，他肯定知道。”
　　齐珲一个手刀切开了西瓜，冷冷地看了目瞪口呆的三个人，抽了一张纸巾擦干手上溅到的西瓜汁，冷嗖嗖地说道：“还行，你们试试就知道了，挺舒服的。”
　　张涵心虚地不敢接话，过去用水果刀把劈开缝的西瓜切成了大小合适的几块，殷勤地递到了齐珲的手上。齐珲斜瞥了他一眼，拿着西瓜怡然自得地坐在了院子里的木秋千上，看着周城鞍前马后地伺候白桦，想想自己刚刚在池子里吃的亏就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白桦和张涵在聊之前在贵州自驾游的时候，听到那个拦门酒就听得白桦两眼冒金光，撺掇着周城十一就得带他去。齐珲想想坐车自驾的苦，劝着他们还是坐飞机，周城捏了捏白桦的脸蛋说：“这小子要去的地方已经排到2056年的国庆了，他说什么你且听着，千万别当真。”
　　几个人就着烧烤边吃边聊天，齐珲的手一直没空过，张涵守在烤架旁边烤了什么都巴巴地跑过来，吃了快一个小时齐珲的脚都没沾过地，小腹却微微的鼓起来了。
　　白桦吆喝着四个人拍张合影，齐珲又想起分手那晚他难过和张涵没正经拍过一张照片的事，四个人揽着拍完以后把张涵叫到了秋千架子旁边，让他当个自拍杆子入了框，自己坐在秋千上眼神也刻意的没落在张涵的身上。
　　但这到底是一张正经的合影，画面里只有距离镜头很近的大脸张涵，和一脸平静眼底却偷偷藏着笑意低头看着足尖的齐珲。这张毫无构图和审美的照片张涵却很喜欢，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立马就发了一个朋友圈。
　　齐珲想了想，也发了同样的一张图，他们低头发朋友圈的时候，周城的电话响了，他手上正在给白桦烤馒头片，自然地说：“你帮我接吧。”
　　白桦高兴从他兜里拿了手机，看了来电显示以后脸色却有些迟疑，低声说了句：“你接吧，是你爸。”
　　他划了接通键把手机递到了周城耳边，乖巧的替他举着，听着周城给他爸交代降压药在冰箱左边柜子的第二格抽屉里，等他们说完再见后娴熟地挂断电话放回周城的兜里。
　　张涵看了这样的举动有些惊诧，趁着周城去洗手的时候问白桦：“他父母不是都知道你们俩的事吗？”
　　白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地说：“知道归知道，他爸接受也是想着他们的儿子过得好，但没法真拿我当儿媳妇看吧。人贵在自知，我就少往他面前凑，大家都开心。”
　　张涵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朝齐珲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听见了这句话。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把刚才发的二人合影删了，换成了刚才四个人一起勾肩搭背兄友弟恭的照片。
　　齐珲从秋千架上下来，走到桌边拿了一瓶气泡酒喝，手机进了一条信息，发件人是齐娅。
　　“下周妈让我回四合院吃饭，说你也回去？”
　　“？”齐珲打了个问号，气泡酒的甜度很解腻，刚才吃了太多肉食，喝了一口很是清爽。
　　“非得让我回去，感觉憋着啥事，所以来问问你？五一你不都跟他们在一块儿吗。”
　　提到五一的事，齐珲莫名的想到了潘子晴，这让他原本尚算愉悦的心情打了个对折，他低头回消息的时候，张涵坐在一旁玩手机，时不时的用余光观察他的神情。
　　“他们五一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可能是这个事吧？”
　　“相亲？好看吗，有照片吗？”齐娅太过好奇，连着发了好几条催齐珲找张照片。
　　他忽然想起他还真翻过潘子晴的微信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空着的头像和那条横线一度让他怀疑那是个假号。
　　但刚才齐珲发了他和张涵的合影，潘子晴好像是第一个点赞的。
　　“没有，我不想相亲，你帮我跟妈说说，别耽误人家闺女了。”
　　“不想亲你倒是找啊，要说你去说，我可是和妈站一条船的。”
　　张涵见他手里的酒瓶子空了，一直忙着发微信就这么单手拿着不方便打字，走过来自然的接过了瓶子还问了一句：“谁啊？”
　　“齐娅。”齐珲和张涵对视，突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低头回了一句：“我有对象的，但是你别告诉爸妈。等时机成熟了，我自己会说。”
　　“？？？”
　　“！！！”
　　“？！？！？！”
　　齐娅连发三条后，甚至没给齐珲回复的时间，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齐珲想了想，按了挂断，飞快地发了一条：“见面说吧，你知道这事就行了。爸妈那边记得保密，说出去一个字我就把周学年的事告诉他们。”
　　齐娅回了一个收声的表情，但依旧不死心地又发了一条：“好看吗，有照片吗？”
　　齐珲抬头看了看水池边正在洗手的张涵，溅射的水珠打湿了他花衬衫的前襟，他索性解开解开扣子把衣服拨到两边，露出了八块腹肌和紧实的胸膛。
　　他手上还沾着洗手液的泡沫，认真搓着指缝，延展的臂弯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甩手时又有水珠溅到了下颚，于是顺着小麦色的肌肤一路蜿蜒下滑。
　　“好看。”齐珲抿唇浅笑，认真地回了齐娅的问题。
　　晚上的时候他们依旧围在院子里喝酒聊天，夜幕上挂着几颗寥寥的星子，皎月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白桦有些失望，趴在周城的膝盖上，带着撒娇的语调说：“还说有流星雨，别说流星了，月亮都被吃掉了。”
　　张涵拿着一把民宿里的蒲扇在给齐珲驱蚊，脚下还放着一盏小小的驱蚊灯。他自驾游的经验丰富，带来的东西齐全又实用。
　　这扇子其实扇不扇都没太大的区别，但夜空中爱人靠坐在自己怀里，清风徐徐拂过他的脸颊，吹起的发梢都能撩动心弦。
　　“这边云层太厚，应该看不到，要是再往山上开一个小时应该可以。”齐珲话还没说完，周城已经开口找张涵借钥匙，被白桦笑着拉了回来。
　　张涵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打趣地说：“你这个老公不错，要是你想摘星星，他得去开火箭了。”
　　“那要是小珲哥想要星星呢？”白桦从周城怀里探出头，扬声问道。
　　“火箭钥匙给我一下。”张涵一脸真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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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点不容易。


第58章 
　　58.0
　　回程的路上白桦又在后座被周城按头睡着了，他蜷成一团头枕在周城的腿上，身上还带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外套。
　　“晚上他又是夜班，这会儿车上听我们聊天还不如抓紧时间睡觉。”周城的手就放在他的脑袋上，手有意的拱起弯弯的幅度，遮住了白桦的耳朵。
　　“怎么不考虑给他换个工作，24小时便利店确实蛮辛苦的。”齐珲微微侧身，扭过头和周城交流。
　　“他确实只要高中文凭，外面的公司都不会要。咱们公司他不愿意来，我也不想逼他。”周城的话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白桦的睡颜，继续说道：“不过他在准备成人自考，最近晚班没客人的时候都在看书。”
　　“他想考哪个学校，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张涵开着车，但竖着耳朵也在听他们的聊天。“我们自驾游群里的人脉挺多的，应该能帮上忙。”
　　周城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那么远的问题，一时竟然答不上。伏在他腿上装睡的白桦抬起了头，脆生生地说：“A大的经管系，谢谢涵哥。”
　　车上三人都被逗笑了，周城扬起手拍了他的屁.股，劲儿使得不大，却让白桦乖巧地又闭上了眼。
　　把周城他们送回家之后，张涵开着车才想起来一个事儿，于是随口问到齐珲：“我妈让我下周末回四合院，说你爸妈请客吃饭，这事你知道吗？”
　　齐珲的心情不错，想起五一的事也没那么烦心，但仍旧低头思索了利弊后，决定向张涵坦诚：“我爸妈还想给我安排相亲，被我拒绝了，他们应该还不死心。”
　　张涵一听这话乐了，没去往细里想，以为周末是给齐珲安排了第一次见面，傻乎乎地说：“那成啊，我回去帮你把把关。”
　　“张涵，你有想过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张叔吗？”齐珲终于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原以为这样的难题抛出来会让两人一起陷入泥沼，却不想张涵听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半点的纠结。
　　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地吐口而出说道：“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他们不会同意的。咱们过咱们的，现在不是有那种不婚主义吗，我们就说恐婚。等到老了我就说我娶不着媳妇，你也找不到老婆，我们俩搭伴儿去养老院住着，谁也发现不了。”
　　齐珲有些诧异张涵对这事的接受度如此之高，恍然间去想起了两人初中某次会考回来，齐珲因为感冒没发挥好，从年级第二滑到了年纪第十，忐忑地站在院门口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
　　张涵回来的时候搂着他的脖子就把人拖了进去，说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怕的，自己考了倒数第一都不怕。后来张叔隔了三个月才在院子里追着张涵打，手里捏着的正是张涵藏了三个月，换季拿箱子才掉出来的成绩单。
　　齐珲对问题的处理方式是躲，张涵对问题的处理方式是瞒。两个人都有问题，但也因为两个人都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维系这段岌岌可危的爱情。
　　“那行，周末你看着我相亲可别吃醋。万一那个姑娘比你好，把你踹了你也该心服口服。”齐珲这几日想明白了许多，心思通透之后也不再为这样的事去和张涵置气，反而还打趣的和他贫了几句。
　　手机进了一条微信，回完消息以后他顺手点开了朋友圈，点赞的头像都挺眼熟，但他却莫名地留意到一个陌生头像。对话框里只有对方发来的两条信息，齐珲已读却没有回复。
　　“你平时和朋友玩，都不怎么发朋友圈的？”
　　“您好，我是潘子晴。”
　　齐珲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潘子晴解释他那天没有回复的原因，又怕周末真的见到了被当面问起更是尴尬，于是也忽略了中间隔了这么多天才回的尴尬，给潘子晴回了一句：“工作忙，不怎么出去玩。”
　　潘子晴回的很快，几乎是秒回，和她那天清清冷冷的态度大相径庭。
　　“你昨天和朋友出去玩了，他们都带女朋友了吗？”
　　齐珲觉得这话问得很奇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照实回答：“没有。”
　　车开进了停车场，光线暗了下来，齐珲把手机丢进了包里，也没看潘子晴后面还有没有回复。
　　回四合院的周末，齐珲先接到了齐娅的电话，说先到他楼下蹭车一块回去。齐珲想了想让张涵待在楼下别下来，自己开了车驶出小区在路边接到了齐娅。
　　五月的A城已经有了蝉鸣，钻进车里齐娅把窗户摇起来就喊着让齐珲赶紧开空调，等身上的热气被空调风吹散的七七八八，齐大小姐才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上了眼。
　　“我是先来跟你通气的啊，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齐娅忽然睁眼，转过头用手指指着齐珲，语气认真地说道，“想让我跟你站统一战线，首先得互通有无啊。”
　　齐珲没打算跟齐娅说他是和张涵在一起，这个想法是这几天琢磨之后的定论，他想张涵既然决定瞒着，自己也该配合。齐娅的嘴实在不严，从小到大赌天发誓之后说出去的秘密实在太多。这件事关系太大，他不能说。
　　“没谈多久，工作上认识的，跟我同年的。”齐珲捡了一些真真假假的讯息透露给齐娅，这三句话里两句真的，一句假的。
　　“照片呢，不是说见面了给我看吗？”齐娅急吼吼地想去拿齐珲的手机，被他拍了一下手背又收了回去。
　　“我在开车呢，别胡闹。”齐珲冷下脸，装作愠怒地说道：“没照片，他不上相。”
　　中文里的他和她都是一样的发音，齐娅自然听不出区别。但她心里依旧泛着嘀咕，小声地说：“那你干嘛不直接给妈说，他们又不挑，你自己有对象了他们肯定就不催你了。”
　　“离过婚，两个前夫，其中一次还是丧偶。”齐珲懒得再应付她，随口说道。
　　“啊，那……”齐娅还想问。
　　“还有两个孩子。”齐珲叹了口气，转过去认真地看了一眼齐娅，说：“不怪他，他也不想的。也别问我为什么喜欢他，爱没有理由的。”
　　齐娅被噎得一路上没说话，下车之后和齐珲并肩走的时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没事，姐帮你，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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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写不同的性格对待同一件事的不同态度。


第59章 
　　59.0
　　齐娅在周学年身上栽了跟头，这几个月终于收敛许多，她和齐珲攀谈的时候还提到了张涵，说可能是四合院的风水不好，一个海王一个海后都偃旗息鼓进入了空窗期。
　　齐珲在帮齐妈摘豆角，估摸着应该是要做那道豆角焖五花肉。把豆角的头和尾掐断，轻轻一扯就能把边缘的梗丝扯下来。齐妈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控水码盐，用刀背轻轻拍了那块肉，就灵巧的像软豆腐一样的晃动，她很是得意说自己起早买了最新鲜的，然后真的是三层肥肉里夹着两层瘦肉，侧切面的纹路像大理石花纹一样漂亮。
　　“这道菜以前齐珲挺爱吃的，张涵也爱吃，老跟他抢，后来小珲都不喊我做了。”齐妈低头把五花肉切成比大拇指稍大的一块块，人老了就开始絮絮叨叨讲一些陈年旧事。“齐娅也是，听说肥肉最长胖也不吃了，我都好多年没做了。”
　　齐珲摘豆角的手指顿了顿，白皙的手指停在了饱满的豆角上，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干活。齐娅倒是一如既往地吵嚷，把分配给她的土豆削好皮丢进厨房的桌上，笑着说：“妈，这都多少年的事了，那时候他们俩还是小屁孩呢。”
　　齐妈握着菜刀的手没停顿，嘴上倒是叹口气说道：“是啊，多少年的事了，以前还操心孩子可别早恋了，现在上赶着求着你们娶媳妇嫁老公。”
　　三句话就能把人往相亲里绕，齐娅和齐珲对视了一眼，都不接齐妈的话茬。
　　齐爸和张爸在四合院的树下下棋，两个人的棋艺半斤八两，跟他们钓鱼的技术一样臭。张涵进院的时候看到两个中年男人争得面红耳赤，把给两边家里买的保健品搁在大门口，就过来点评棋局主持公道。
　　“你说你爸这棋，怎么能玩赖呢，这三步我下的时候就想好的，他一准跳进来，都推子了怎么还能退回去”齐爸看到张涵过来，拽着拽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这边站着，敲了敲棋盘给他看棋局。
　　“我推一半看出来的，这不是只有边缘挨着了，又没压线怎么就叫玩赖了。”张爸争得面红耳赤，还极大声地跺了跺脚，说：“你个臭小子，你站你齐叔背后干啥，滚过来。”
　　张涵乐了，幸好齐珲不在院子里，不然这两个人他还真不好站队。他倒是没听张爸的过去，但用手指了棋盘的另一角说：“你落那被叔吃个卒也没事，他敢吃你的车，等会你飞象过来把他炮吃了。”
　　齐爸回过头，冲着张涵喝了一句：“混小子，观棋不语呢！你齐叔不是亲爹胜是亲爹，一点都不向着我。”
　　两人重开了一局，张涵折回门口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提进屋，又拿了一半进了齐珲家的中堂。
　　张妈听到儿子的声音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张涵刚进去就把她先抱住了，她手里还捏着一把芹菜，生怕汁水落在儿子身上，举高骂道：“小没良心的，五一都不回来陪我们。你就不能跟小珲学学，从小到大让你学，学会哪样了。”
　　张涵越过他妈，和坐在凳子上摘豆角的齐珲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笑意就像一团星火燃了起来，笑着应道：“我哪能学会他那样啊，小闷葫芦一个，半点都不招女孩子喜欢。”
　　张妈听了这话，拿着芹菜就往儿子的头上砸，半怒半笑地骂了句：“小瘪犊子，憋不出一句好听的。今儿个情况不一样，你等会可别乱说话。”
　　张涵坐到齐珲身边去，挑着盆里没摘的豆角也开始摘起来，回着他.妈的话说：“知道，给他相亲嘛。我就是回来凑这个热闹的，我看看你们能给他选个什么天仙出来。”
　　齐珲趁着两人坐得近，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鞋跟挪到了张涵的脚尖，不动声色地狠狠用力碾着使劲。张涵脸上还在和齐娅他们说话，表情丝毫没露出破绽，但是手上的青筋都疼得鼓了起来。
　　相亲这话题被张涵挑明了，齐珲把豆角摘好了以后拿进厨房，跟齐妈摊牌说道：“我说过了，不会再相亲。今天回来吃这个饭，就是想断了你们的心思，也是对人家女方的一个尊重。”
　　齐妈刚把油烧熟，五花肉丢进锅里发出沸腾的滋滋声，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齐珲的话受到太大的影响，自顾自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帮我去冰箱里拿下那条鱼。你是想吃藿香还是酸菜味的？”
　　齐珲打开冰箱之前又想起了那只从鱼桶里蹦出来的鱼，他下意识地情绪有些低落，却不想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拉开冰箱门把去鳞破腹后的鱼从里面拿出来直接送进了厨房。
　　张涵再出来的时候，看见齐珲还杵在冰箱边上，他下意识地想揉揉齐珲的脑袋，手刚抬起来就落了下去，但还是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想什么呢，他们那辈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你说你的，她们说她们的。到了了就是三个字‘为你好’能解释所有不合理的举动。”
　　齐娅凑了过来，听了张涵的话，也接过话头：“其实他们也不是非得逼你相亲，我都还没嫁呢，着什么急。爸妈就是看你一直没个对象怕你不开窍，想逼你一把。你一个男的才二十八岁，不想结婚太正常了，但从来没谈过恋爱，街坊四邻的不得嘀咕。”
　　齐娅朝厨房看了一眼，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所以你在谈恋爱这事儿，还是早点告诉爸妈吧。”
　　张涵本来低头在玩游戏，听到齐娅这句话，手机没拿稳掉到了地上。齐娅看了他一眼，更是吓得他手心出汗，他蹲下去捡起手机站起身后，跟齐珲说了句：“你上次让我给你找的游戏碟在我屋里，走，我去拿给你。”
　　齐珲跟着张涵进屋，人还没站定就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张涵紧锁眉头眼眸里还带着慌乱地说：“你告诉齐娅了？你怎么能告诉她呢？你不知道你姐就是胡同口的小喇叭吗。她这个人能藏住什么秘密，你告诉她和告诉咱们爸妈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下就说了。什么时候说的，这不像你啊，你怎么这么冲动呢？”张涵松开了手，然后满屋子地转悠，着急的语无伦次。“我艹，齐娅这么不靠谱的一个人，你怎么能让她知道呢？”
　　齐珲忽然有一种无力感，其实只要他开口解释，张涵的焦虑就能烟消云散。可是看着张涵对这事的反应，他站在那里迟疑的时间无限延长，在看到张涵气急踢了一脚柜子后，才开口说：“齐娅不知道是你。你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张涵的慌乱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了过去，他几步走到齐珲的面前，手轻轻碰着他的手背，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事即便早晚会让他们知道，咱们也得先商量个好方法减少对他们的伤害，你说是吗？”
　　齐珲嘴角上扬，明明是笑得模样，眼里却没半分笑意。“是。出去吧，待久了也不合适。”
　　张涵想拉下齐珲的手，那人却径直解开内锁出去了，他想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又让他和齐珲生了罅隙，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更是不上不下的难受。
　　然而真正让这口气彻底堵住心尖输血唯一通道的，是他走出门看到了齐家邀请的客人来了，潘子晴和潘父站在门口，中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潘子晴却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看着张涵。
　　乌沉沉的几朵云飘了过来，院里大树的影子被吞没了，张爸在院中间收着棋牌，齐爸在门口和潘父说几句客套话。
　　天好像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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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0
　　北风吹来，卷着几朵乌云翻涌而至，墨色的浓云挤成一团，压得天空像是要坠下来。两位妈妈急急地从厨房里出来，小步跑到院里的缰绳上去收晾晒的衣服。齐妈抱着一摞未干的湿衣，扬声喊着让齐珲过来帮忙在檐下支一根临时的绳子。三两个人注意到，齐珲是从张涵的屋里走出来的，大部分人不以为意，但潘子晴却面上一凝。
　　“夏初的雷雨真是像小娃娃哭，一点征兆都没有。”齐妈这才留意到客人都到了，把衣服往齐珲怀里一塞，朝着他们迎了过去。“还好你们到了，不然半路上落雨就麻烦了。老齐你也是，在门口瞎聊什么。”
　　她又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齐娅，把茶沏上。”然后转头笑意盈盈地对着潘子晴说：“小珲还有一个姐姐，他们俩是龙凤胎。”
　　潘子晴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喊了句：“阿姨好。”余光瞥到张涵还呆愣地立在原地，雨点落在他的身上，变成了晕染开的水渍。
　　等所有人都进了屋，院子里的雨终于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老瓦缸里的苔藓都染上了鲜活的绿，远处灰白色天空渐层传来低沉的雷声，齐珲才发现张涵的衣服后面已经半湿。
　　他心里虽然还带着气，到底是没忍住，拿了一张毛巾扔到张涵的怀里让他把头发上的雨水擦掉，又叮嘱他回屋里去换件爽利的衣服再过来。张涵接过毛巾微微愣了，垂着脑袋嗯了一声，就径直出去回了自己的屋。
　　院里有雨，八九个人都只能待在屋子里，张涵不在齐珲看着潘子晴也要自然些，甚至主动给她递了一杯茶，低声说道：“今天要不和两边父母都说清楚，这样尴尬的饭局可别再有第三次了。”
　　潘子晴端着茶杯的把手，轻轻吹了一口浮沫，抬起头的时候直直地看着齐珲，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齐娅凑过来，一脸疑惑地对着潘子晴问：“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你是不是也是天南二中的？”齐珲高中的时候读得省重点，齐娅和张涵在隔壁的天南二中，学校比不得齐珲那所的实力，但在那年破天荒的抢走了他们学校的文科状元名号。
　　那年高考，齐珲是理科状元。张涵作为体育特长生，在齐珲帮他补了半年的课后，文化课分数勉强过了及格线。
　　潘子晴轻声的说了句：“是的。”
　　“呀，小珲。你俩真的般配啊，我想起来她是谁了，她跟张涵一个班的啊，潘子晴对不对！天南二中的学霸女神，那时候多少人追她都没追上。”齐娅兴奋地站起身就去找了齐妈，一通嘀咕之后，齐妈看着潘子晴的眼神越发的满意。
　　齐珲假装去倒水，走过齐娅身边的时候，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她被这突然袭击吓到，险些没站稳的倒在桌上，才突然想起来进门之前明明信誓旦旦说过会帮弟弟的承诺。
　　齐娅的承诺，向来做不得数。
　　齐珲往水壶里添水的时候在发神，颠来复去地琢磨齐娅的这几句：“和张涵一个班的。”“多少人追她没追上。”
　　刚刚张涵在院子里明明看到了潘子晴，两个人却都装作不认识，连个招呼也没打过。齐珲忽然想起潘子晴给他发过的为数不多的短信，他恍然间拿出手机翻看张涵的朋友圈，在发现潘子晴同样给张涵点赞了的同时，也发现了张涵删掉了那张他明明留过言的两人合照。
　　水满了落在桌上，又一路蜿蜒滑下了地，齐珲手忙脚乱地去擦，手机摔在地上把屏幕碎成了斑驳的蜘蛛网。
　　“快吃饭了，你儿子怎么换个衣服磨磨叽叽的还不过来。”张妈起身就要去叫，被提着拖布刚踏出门边的齐珲给叫住了，他遥遥的看了潘子晴一眼，说：“张姨，刚好我去挂拖布，顺道叫他吧。”
　　张涵的门没锁，齐珲一推就进去了，人背对着门口着急忙慌地在收拾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惊惶的转身，看到是齐珲更是越过他把门锁住了再回来。
　　“你认识潘子晴？”齐珲直视着张涵的眼睛，把他听到这句话瞳孔微缩的反应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跟她在一起过吧？”
　　“同学罢了，你别乱想。”张涵不知道这份心慌是因为重新见到潘子晴，还是因为齐珲的质问。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先是以为齐娅发现了他和齐珲的关系，又突然看到了十年没见的故人，每一个都可以把他的心脏放在炭火上炙烤。“齐娅那个事，我刚刚语气太冲动了，你别乱想。”
　　又是你别乱想，说了两遍，齐珲都不知道张涵以为他会想些什么。
　　可是屋子外面有太多的人，他们谨小慎微的藏着秘密出去，在每个人面前扮演好兄弟的角色，甚至还要自己的爱人来围观自己的相亲。实在是可笑至极。
　　齐珲突然有一瞬间不管不顾的念头，想拉着张涵出去，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别给我相亲 ，我有对象的，我对象是张涵。你们接受也好，反对也罢，我就是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可这个念头太不齐珲了，他甚至在萌芽的那一刻连齐珲自己都笑了，那是连八岁的齐珲都干不出来的蠢事。现在他二十八岁了，比小时候更谨慎，也更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他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张涵锁住的房门，凑上去拉着张涵的手，轻轻地在他唇瓣上落了个吻，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到门边，提高声音说道：“走吧，开饭了，穿什么都挺帅的，别挑了，又不是你相亲。”
　　这明明带着安抚性质的吻，却像引爆地雷的引线，快速燃烧之后把张涵的心脏炸得血肉模糊。
　　张涵手里捏着一个挂坠，是刚刚从盒子里翻出来的，一定不能让齐珲看到的东西。
　　齐珲和张涵前后脚进了屋，男人们都在聊天，两位母亲把菜都放好摆在桌上，齐娅和潘子晴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看到他俩进屋眼睛都放着光芒。
　　落座的时候，齐妈故意的安排让潘子晴坐在了齐珲的右边，张涵恰好接了个电话，回来以后唯一空着的位置是齐珲的左边。大人们有意把孩子们凑到一块坐，偏偏齐娅怕说错话再被齐珲的眼神刀死，所以情愿把位置留给张涵也要躲到一边去。
　　酒过三杯，齐珲微微侧身看了潘子晴一眼，见她也看着自己，于是举着酒杯向潘子晴的父亲敬了一杯酒。张涵从坐上桌就一直只看着自己的碗，推说这两天胃不舒服也不喝酒，这会看齐珲突然站起身了才像回过神一样的看着他。
　　齐爸知道儿子要说什么不好听的话，用酒杯底碰了一下碗边，发出清声的脆响，说：“敬完就坐下。”
　　齐珲唇边微微上扬，目光清朗地扫了一圈，说：“谢谢各位长辈们的好意，只是我这个人，实在是不适合相亲。我和潘小姐确实没这个缘分，做个朋友以后在A城相互照应是再好不过的。”
　　潘子晴端着饮料杯也站起身，客气有礼地跟几位长辈鞠了一躬。齐爸有些生气的摔了筷子，倒是潘子晴的父亲脸上更是歉疚，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赔罪地说道：“这事属实是个乌龙，不怪小齐。我家姑娘从小话少，出国这么些年跟我的交流更是不多。上一次相亲就是个误会，所以这次我们才登门赔罪来了。”
　　这话说得齐家的爸妈都红了脸，齐妈妈看儿子的眼神都有些哀怨。张爸和张妈没有立场出声，整个场面被齐珲搞得更是尴尬。张涵坐在那里也是如坐针毡，他和潘子晴的眼神不可避免的有过几次交集，甚至一眼就能看到潘子晴包上还挂着那个原本是一对的挂坠。
　　潘爸和齐爸推了几轮，彼此都喝了好几杯酒，张爸在中间调和了也陪着喝了好几杯。齐娅桌子底下伸过去腿，踢了齐珲一脚，用眼神示意对他的支持，却只看到弟弟的一丝苦笑。
　　等潘爸喝高了，几人聊得酣畅也把尴尬的气氛掩了过去，潘子晴全程没说过话，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却在这个时候附到父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潘爸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身越过众人，对张涵说道：“好些年没见，张涵现在有对象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涵的身上，在灼热的目光中，他却察觉到齐珲的那道带着几分寒意。可是他的父母都在场，齐娅还知道了齐珲有对象的事，张涵不敢去冒这个险，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没，没呢叔。”
　　那道冷冽的目光消失了，张涵望向齐珲却看到他已经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桌前的空杯鞠着森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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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谨慎的人开始勇敢，却发现只是他的一腔孤勇。
　　有时候换位到张涵，又觉得他没什么错，但他就是错了。


第61章 
　　61.0
　　潘子晴的目光终于不再掩饰地落在了张涵的身上，潘爸余光看了女儿一眼，端着酒杯乐呵呵地饮下半盏，说：“那时候你和小晴加了微信没多久就去西藏玩了，我还看了你发的照片，说高反吐得一塌糊涂。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开了一家自驾游公司，我记得自驾游最出名的就是川藏线。”
　　“我不跑那条线，公司有别的向导。”张涵不敢看再齐珲，但因为两人坐的极近，视线里依然能看到齐珲紧抿的唇瓣。
　　“高原反应这玩意儿，真是克服不了。我去过一次甘肃，海拔也不算高，差点下不来。”潘爸打开了话题，桌上的人开始聊起关于旅游的话题，张涵藏在桌下的手想试探性地伸过去握着齐珲的，但一听到张爸说话的声音就缩了回来。
　　到底是不敢，哪怕他知道现在的齐珲需要这点安慰，可是这样冒的险太大了，他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脑子里竟然已经响起了嗡鸣声。
　　齐珲怕自己想的太多，于是放空了大脑什么都没有想，齐爸和齐妈对他刚才那番话很是生气，眼神化成刀子扔过来的时候看着儿子淡然的表情又觉得有些心疼。齐妈默不作声地夹了一块藿香鱼肉放在齐珲的碗里，他用筷子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竟然尝出了藿香叶子的苦味。
　　这条鱼，无论它怎么挣扎，到底是逃不过变成了盘中餐的宿命。
　　张涵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低头去捡得时候脸颊碰到了齐珲垂下来的手背，齐珲猛然地收回了手，四目相对的时候眼神中竟不自觉地带上了怨怼。勇敢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勇敢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张涵的心脏原本因为不安而飞快的跳动，因为齐珲的这一眼，那颗心就停住了。他低头拿出手机给齐珲发了条信息，还是那句惹齐珲生笑的话。
　　“你别多想，今天的事，咱俩回家再说。”
　　齐珲的手机就在桌上，屏幕提示的时候潘子晴也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转到了别处。齐珲拿起手机站起身走进了厨房，中间的位置空了以后，张涵和潘子晴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迅速地撇开了头。
　　张涵手机的信息回来了，他迅速的点开查看，齐珲回了他：“你也别多想。”
　　他知道齐珲恼了，但这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聊天吃饭，别说去抱着齐珲哄他，他连跟着走进厨房的勇气都没有。齐珲出来的极快，手机已经放进了兜里，他端着一碗盛满的米饭坐在了张涵旁边，带上春风和煦的温柔偏过头问潘子晴：“我帮你去盛饭吧。”
　　潘子晴摆摆手说不用，狐疑地看了齐珲一眼，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他情绪转变的破绽，偏偏齐珲收敛情绪的功夫是练了十四年的，半点也令人看不出端倪。他甚至还主动问起了潘子晴关于那年高考文理科卷子难易程度的对比，十年过去了他竟然对当时的考试题目如数家珍。
　　潘子晴的专业能力极强，对跟学业有关的话题都非常痴迷。齐珲又是极会聊天的人，两人在刚说完了没缘分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热络。桌上除了张涵和潘爸，都对这样的场面感到诧异，但齐爸从刚才就铁青的脸色终于得到了舒缓，这顿饭也终于在祥和的气氛下吃完了。
　　夏日的骤雨戛然而止，屋檐落着雨滴，院子里的灰石板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等潘子晴他们走了以后，齐妈把齐珲单独拉到了厨房多问了几句：“今天不是聊得挺好的吗，你们之前微信上是不是也聊过。这姑娘真的不错，听她爸说这些年一直在读书，好像还打算回来继续考博，”
　　“嗯，她是挺优秀的。”齐珲想起那真不算聊天的三两句，突然意识到也许潘子晴一开始想见的人原本就不是他。他听着齐妈的絮絮叨叨，心里浮起一个念头，拿出手机给潘子晴发了条信息：“你第一次来相亲，是以为对方是张涵吧。”
　　潘子晴回得不快，大概是还在车上没看手机，齐珲心里的慌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手伸出水面发出最后的求救，最后一点点的沉没了顶。
　　短信进了一条，他做好心理建设打开看，发件人却是张涵：“我跟我爸妈说不在这住，咱回家吧。”
　　齐珲想了想，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浮在脑海的竟然是分手那夜张涵敲到红肿的指节，那种因为两人不张口沟通带来的结果他已经尝过了，太过苦涩。于是压抑着心里烦杂的思绪，给他回了一句：“好。”
　　他先开车把齐娅送回去，在路上张涵已经给他连发了好几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齐珲明白自己这样的情绪，回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转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开到了附近的超市卖场。
　　下午三四点的卖场人不是很多，货架中间按照不同品类码放的整整齐齐，这对于一个有强迫症的处女座来说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齐珲推着手推车漫无目的地逛着，偶尔还会抬手把放错展架的东西摆放回原处。
　　等采购完结转的时候他才拿出来被静音的手机，短短两个小时，屏幕上显示着张涵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齐珲提着买好的东西刚走进停车场，电话又拨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到家？”张涵的语气苍白无力，未接电话的怨气积累到了顶点，让他没法压着脾气跟齐珲说话。
　　“二十多分钟吧，在旁边的超市买了点东西。”齐珲说完就挂了，给张涵发了条短信：“我先开车。”
　　等驶入停车场还没到车位的时候，他遥遥的就看见了张涵一脸阴沉的站在柱子边上，齐珲刚把车停好还没解开安全带，张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嘭”的一声关了门。
　　“回家再说吧。”齐珲低头解安全带，被张涵一把按住了肩膀，头压在座椅上被狠狠地亲了一口。等到两人的氧气都消耗殆尽之后，张涵把头埋在了他的颈上，又在他的脖子上留了一个朱红的吻痕。
　　“我那么说是没办法的事，你能理解我的吗，小珲？”亲完以后，张涵坐直了身子，他的声音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没底气，可这就是事实，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兜里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齐珲低头快速地看了一眼，瞳孔一瞬间放大后又恢复了冷静，神色冷峻地说：“能理解。”
　　“你和潘子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齐珲的手贴着自己的裤边，微微的捏着裤缝，转过头直视张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到。
　　张涵笑了笑，手指搭在齐珲的脖子上，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留下的印记，随口回道：“当然没什么，我老婆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齐珲闭上眼，浮现出的是刚才潘子晴发的那条信息，只有很简单的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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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0
　　晚上齐珲去洗澡的时候，张涵才想起来一件事，他翻看朋友圈里齐珲发的那张温泉的照片，果然在下面看到了潘子晴的点赞。他又点开自己同一天发的四人合照，点赞那一排的头像里齐珲后面隔了两个人就是潘子晴。
　　这个天杀的功能，设计师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注意到小郑也给这条留了言，就是一个狗头的标志，当时他也没去回。
　　他走到浴室门边，贴着雕花的玻璃门听着里面淅沥沥的水声，也不确定声音是不是足以让齐珲听见，“潘子晴高中和我一个班的，学霸，挺多人喜欢她的。但是她这个人，心里只有考大学，谁也看不上。”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第一个女朋友是大一迎新晚会认识的，这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你当时还骂我禽兽来着。”张涵用手指扣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水声停了，他知道齐珲在听。“你那时候就喜欢我的吧，这么些年听着我跟你讲我每一任女朋友，应该很难过吧。我以前是个混.蛋，也没真心爱上过哪个姑娘，她们跟我提分手我甚至还挺开心的。”
　　“可是那天你提了我才知道，原来被分手是这么的难受。”他慢慢把头靠在浴室的门上，余光看着里面的黑影慢慢地靠近，两个人隔着一扇门挨得很近，近到水声停了就能够听见齐珲平缓的呼吸声。“我就是个傻.逼，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你爱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回应你的爱，就不会错过了这么多年。”
　　门从里面拉开，齐珲腰间系着浴巾，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看着张涵的眼神里染着复杂的情绪。张涵一时没站稳跌了进去，压着齐珲就扑在了浴室湿润的墙壁上，齐珲用手解开他的扣子，勾着张涵的脖子把人揽在怀里，浴巾因为刚刚剧烈的动作落在了地上，蜷成了层层叠叠的一团又被地面上的水沁得半湿。
　　等再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齐珲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张涵把他抱在床上整个像树袋熊一样的挂在他的身上，还想说些什么好听的话哄他时，却发现齐珲已经睡着了。齐珲的睡相很好，甚至连呼吸声都会很轻柔，颤动的羽睫又黑又密，就像是两片羽毛挂在眼睛上。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的时候张涵才发现，这会不过是晚上九点，他解锁查看信息的时候，险些抖落摔在了齐珲的头上，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发件人是潘子晴，若不是今天在四合院里见到，他都快忘了自己竟然还有她的微信号。
　　“好久不见。”很简单的一句开场，很多的故事都是从这句开始的，但是张涵背脊的汗还没消散，这四个字震得他心惊肉跳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我没想过去跟你发小相亲，上次在漫花谷只是个误会。”潘子晴见久等未复，又发来一条。
　　张涵脑子里连不上的弦突然因为这句话衔接上了，齐珲去了漫花谷回来就跟他提了分手。这个人习惯什么事都不说，去相亲不说，遇到潘子晴不说，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一句都不说，只会告诉张涵一个结果说：我们分手吧。
　　他突然有了一股怒意，想摇醒齐珲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手刚一触到齐珲的肩膀，那人因为睡得不舒服往他的怀里一贴，还在睡梦中皱着眉头的浅哼了一声，张涵的火又被一盆水猝然浇灭了。
　　“你和齐珲提过我追过你的事了？”张涵回复。
　　“没有。”
　　潘子晴很快又发来了一条：“你怕他知道？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张涵突然心慌，潘子晴和齐珲都是极其聪慧的人，只言片语中就能让他露出破绽。潘父和他爸几十年的同事关系，潘子晴要是知道了，那传到他家也不过就是几日的事情。
　　“想什么呢，高二的时候就让你少看些耽.美小说，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张涵发了一个猫猫大笑的表情，又给潘子晴发了一句：“你爸没跟你讲吗，我大学以后交过好多个女朋友，我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潘子晴回了一个最普通的笑脸表情，又发了一段话：“我倒是没谈过，后来再也没有也遇见像你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这话张涵听得心惊，怀里的齐珲动了一下，他立即锁屏把手机扔到床角，圈着齐珲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不明白潘子晴怎么会在拒绝自己追求后的十年又突然回来，还跟他说这样暧昧不明的话。
　　可他明白一个事儿，他最爱的人就在他怀里，什么潘子晴李子晴都不重要。所有过去的往事都应该跟那个原来应该是一对的吊坠一样，被他扔进胡同口的垃圾桶里，然后被次日清晨的运渣车拉走再丢到处理厂碾成粉末。
　　六月进入初夏，焦躁的蝉鸣在小区里不绝于耳，物业组织了专业的捕蝉队伍，抓到的夏蝉都被小区里的小孩儿分走了。拿不到的小孩儿眼巴巴地望着，小一点的直接在物业门口的长椅上撒泼打滚的哭。
　　齐珲刚出差回来，刚好提了一袋外地的糕点，听到他们的哭声走过去把糕点拿出来放桌上拆了包装，此起彼伏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小姑娘还抽搭着鼻涕，他蹲下身子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她擦了，再换了一张把脸上的泪痕也擦得干干净净。
　　小孩的奶奶哄着让小姑娘说谢谢叔叔，她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脆生生地喊了句：“谢谢哥哥。”
　　张涵刚好走到，先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再看着齐珲确实从20多岁以后就看不太出衰老的脸，打趣地说道：“是该叫哥哥，他还没结婚呢，等以后结婚了就该叫叔叔了。”
　　齐珲把剩下的那包糕点砸到他身上，眼眸一扫带着笑意的说：“我不结婚就能当一辈子的哥哥。”
　　等晚上把人压在床上欺负的时候，张涵用手指圈着齐珲无名指的大小，绕成一个小圆圈举到灯下，说：“你这指节怎么能这么细呢，怕是戴不了男戒了，以后我们去国外结婚，老公只能给你定个女戒了。”
　　齐珲踢了他一脚，把人踹到了床下边，清清冷冷地说了句：“滚，我才不跟你结婚。”
　　张涵舔着脸又爬了上来，披着薄毯扑过去把齐珲抱着，两人滚了两圈一起摔到了床下，幸好张涵在下面是纯天然的肉垫，他贴着齐珲的耳边穿着粗气儿说：“没事，我跟你结婚。我们去国外找个教堂，悄悄地结婚，谁也别告诉。”
　　这话明明好听，齐珲却听得心里泛酸，但很快就被张涵憋了五六天的火给烧的干干净净。等折腾了一两个小时候，他原本坐了一天飞机的腰更是酸的直不起来，齐珲趴在床上躺着半眯着眼，张涵拿着红花油给他揉着腰，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名字就给挂了，齐珲问了句：“谁啊？”
　　张涵掐了一把他凹下去的腰窝，手掌带着热辣的红花油顺着脊骨的两侧推了上去又快速地滑下来，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骚扰电话。”
　　信息进来以后，手机上提示的是一段视频，发件人是张涵的朋友小郑，还带着一串发火的表情说：“你小子没事儿吧，从那天起就不出来玩了，他们说该不会是和你发小搞上了吧，赶紧得到8501包厢陪哥几个喝酒啊，不然这录像我可发群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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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罗场差不多了。


第63章 
　　63.0
　　视频是上次齐珲到KTV门口等张涵的时候被拍的，其实也没有什么过火的动作。他拽着齐珲的手腕不肯松开，两个人僵持在路灯之下，四目相对却谁都没有说话。最后齐珲点了点头，张涵松开了他的手，两人一起打了辆车之后视频就结束了。
　　张涵若是问心无愧，这样的视频哪里能给他造成一丝的威胁。他作为哥们的时候，在大街上拽着齐珲胳膊，搂着齐珲脖子都不是没有过的。但正是因为怕这段感情暴露在阳光之下被炙烤，看到视频惊得他心脏都停了半拍。
　　“有病吧你，什么破玩意儿你都录。”他借着买啤酒的借口下了楼，才走出小区就忍不住给小郑回了电话破口大骂。“齐珲你们又不是不认识，瞎编排什么剧本啊。”
　　小郑那边的背景音很是吵嚷，听了张涵的话，冲着话筒喊着：“别给老子废话，8501，台子都开好啊。我是可跟他们打赌了你，铁直！直尺弯了你张涵都不可能弯，你来了可得证明给他们看看啊。”
　　“不去。我刚带完团回来，累得慌，不想喝酒。”他想了想答应过齐珲的，这些日子都刻意的疏远了小郑那伙人，要不是这个视频连电话他都不想打。
　　小郑应该是拿着电话走出了包间，背景音终于安静下来，“我说不是吧你？他们说我都不信，难不成你真的和他搞一块去了。”
　　张涵沉默。
　　小郑见他竟然没有跳脚反驳，又逼问了一句：“张涵你有病吧，你赶紧过来给我交待清楚，不然这视频我可发朋友圈去了啊。”
　　张涵进屋的时候齐珲坐在沙发上看书，抬眸示意桌上有刚切好的水果沙拉让他吃，又随口问道：“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卖完了，老板说还没补货。”他撒了第一个谎。
　　“我出去一趟，公司那边有个饭局，本来不用我去的，但是负责人家里出了事我去救个场。”他撒了第二个谎。
　　齐珲站起身捧着晶莹的沙拉碗，用叉子喂了他一颗圣女果，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溅射，让张涵皱了皱眉。齐珲又换了一片切好的脆桃，裹着浓郁的沙拉酱送到张涵口中，盖过了圣女果的酸味。
　　“去吧，刚才约了周城他们夜跑，晚餐我就吃沙拉了。”齐珲没有任何怀疑，端着沙拉碗又坐回到沙发上，捧着之前的那本书继续看着，又随口问道：“你开车吗？”
　　“不开。可能会喝酒。”张涵回答道。
　　“喝醉了我去接你，如果我跑的不远的话。”
　　齐珲的声音不大，却听得张涵心跳加速，他明明已经踏出门了，又走回到沙发上在他脸上轻轻贴了一下，带着笑意地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来。”
　　齐珲把书合上，看了张涵一眼后，眼底的光芒像是碎落的星子，声音清浅的回了句：“嗯，早去早回吧。”
　　等张涵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他打开了苹果手机的“查找我的iPhone”功能，熟练地输入了张涵的苹果ID和密码。地图加载的有些慢，齐珲也并不着急，沙拉酱吃多了嘴里甜腻的不舒服，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从温热变到凉透的时候，小箭头终于停止了移动，那家店齐珲不久前才去过，显然任何正经的公司都不会把饭局直接安排在一家带会所兴致的KTV里面。
　　凉水入胃，卷着一股寒意冰了肺腑，齐珲起身出门。
　　张涵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喝翻了几个，他们照例点了陪酒小姐，屋里的长条沙发上坐了十来个男男女女。他一进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嘻嘻哈哈的跟他打招呼叫什么的都有。
　　小郑坐在正中间，看着张涵来了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用得力气太大，把酒杯里的液体都荡到了桌上。
　　“把大伙儿晾了这么多天，谁都请不动你这尊大佛，罚七杯，不过分吧！”他手里还捏着麦克风，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涵垂眸一看，七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盛着不同颜色的液体。他能认出来白兰地和龙舌兰，还有几杯是说不上名字的。
　　七杯喝完，烈性酒烧喉，他拍了拍桌子对着小郑说了句：“赶紧把视频删了。”
　　那群人听他直奔主题了，几个人交换了眼神之后，站起来一个穿绿色卫衣的寸头说：“视频我们可都看了啊，两个大男人搁大街上含情脉脉牵着小手，你小子可得交待清楚啊。”
　　“滚犊子吧你们，一天天的闲的没事就去挂个三医院的眼科，我俩那是牵手吗。”他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把酒瓶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掩饰今天的第三个谎。“那天有事求他，拉了下胳膊而已。”
　　张涵天生反骨，哪怕是要公开，也不该是被强按着头逼着去承认他和齐珲的关系。这段时间父母在逼他，朋友在逼他，他原以为可以瞒着一辈子的事有无数人出来逼着他去承认。甚至连齐珲也因为他的否认，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带着怨怼。
　　“删不删，不删我可走了。”他扑过去就把小郑压着，其余几个人开始起哄看热闹，还有几个来帮忙的哄笑着一块打闹。
　　小郑举手求饶后爽快地把手机扔给了张涵，拍了拍旁边那个小姐的腰，示意她坐旁边去。等张涵坐下来操作手机的时候，凑上去扬着声音说道：“你这阵子收心，是不是因为潘子晴回来了？”
　　张涵的手指顿了顿，又继续检查了一遍，把最近删除里的那个视频点了清理，才放心的把手机扔给小郑。
　　“郑哥，谁是潘子晴啊？”旁边的一个黄毛端着酒过来凑热闹。
　　“你们最近是没野打了吗，什么八卦都绕着我身上。你们属苍蝇，我可不想当屎。“张涵瞪了小郑一眼，但心里确实也为话题被转走了而松了一口气。
　　“咱们那届，天南二中的校花，涵子追了她两年差点追上了，结果人家被美国的大学录取了出国了。”小郑以为张涵向自己投来杀人的视线是揭了他的老底，大笑着说到：“我这可是帮你给他们证明，你可是个直男。”
　　“滚吧你，视频谁拍的，脏水谁泼的，这会想起来当好人了。”张涵灌了他一杯酒，堵住了他的嘴。
　　“你小子这段时间不出来，该不会是追你的梦中情人去了吧？”旁边一个白衬衣问道：“追到了吗，睡过没？”
　　“神经病，人家不是这样的人。”他想起在大院里看到潘子晴的第一眼，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他因为怕齐珲误会不敢和潘子晴叙旧，却不知道潘子晴又为什么也不肯和他说话。
　　“涵哥还能喜欢一个人喜欢两年这么长？我听说他最长的交往记录，不是三个月吗？怎么还冒出来一个两年的？”黄毛挤到他们旁边，探出头问道。
　　“你们懂个屁，男人最惦记的是什么？得不到和已失去。特别是那种第一次喜欢的人，惦记几十年的人都有。”小郑突然冲着角落里几个人说了句：“你们不是在那瞎叨叨说张涵弯了吗，他和那个齐珲认识那么早，要真是gay，还怎么喜欢上潘子晴的？不过说起来，齐珲简直就是女版潘子晴啊。脾气、性格，哪哪儿都像。”
　　“能不能别老提gay，这他妈怎么又扯回来了。”女版潘子晴这几个字听的张涵想吐，这样的词语放在他的齐珲身上，别说齐珲听了会生气，连他也接受不了。
　　张涵听得烦躁，腾地起身说去个厕所，刚推开门就看到齐珲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郑大笑着从里面跑出来，扬了扬手机冲着齐珲喊着：“来得挺快啊。”
　　“小郑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齐珲这句话说得很轻，就像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砸在了张涵心上。为了怕张涵不信，他甚至还拿出手机放了小郑给他发的语音。
　　“你快进来帮着你好哥们澄清一下，他可不是什么同性恋。这群兔崽子就爱胡说八道污蔑人。”小郑上前一步想拉齐珲的胳膊，被张涵一只手撑住门框挡在了屋里。
　　齐珲没动，目光甚至都没落到小郑的身上，只看着张涵。张涵不敢去看那样的目光，甚至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手足无措地傻愣在原地。
　　小郑喝的有点多了，见两人杵在门口拿他当空气，蹭的怒火就冒了上来，退了一步冲着屋里看热闹的人说，话却是给齐珲听的。
　　“我早看出来了，想搞同性恋的人是你吧。你是不是早就喜欢张涵，才三番两次的跑来会所抓人。”
　　张涵推了他一把，眼露凶光，压着火的说：“你喝多了，别在这放屁！”
　　小郑被他一吼，气得更是大喊：“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和他从小长大的吗？我看就是个疯子吧，居然对自己的好兄弟，有这种龌龊心思。”
　　小郑的话还没说完，张涵已经一脚把他踹进了屋里，怒吼道：“你.他妈少在这发酒疯。”
　　他压着恐惧和慌乱的声音破绽百出，看着齐珲的眼睛里流露出哀求的神色，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耳边。
　　“你都听到什么了？”
　　齐珲稍一用力，肩膀就撞开了他挡住门的手，长腿一迈挺直了背脊，昂头走进了聚满了乌合之众的屋子，夺了正在唱歌的男人手上的麦克风，走到点歌台把伴奏关了。
　　麦克风对着点歌台的时候发出了爆麦的渣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目光自然都聚集在了齐珲的身上。
　　“来，应郑海的邀请，我来澄清一下。”
　　“张涵他不喜欢男人，也不是同性恋。”
　　“不过我是，同性恋都是疯子，所以以后你们最好别来招惹我。”
　　说完齐珲把麦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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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章开始，齐崽站起来了。
　　明天不更，休息。


第64章 
　　64.0
　　齐珲走得很快，半点也没有停顿，张涵几乎是用跑才跟上来的，在下停车场的楼梯上才堵住了他，拽着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拉。
　　齐珲甩开他的手，指了指右上角的监控器，说：“不怕被录下来吗？”
　　张涵甚至没抬眼看，赤红的双眼里写满了恐惧，他继续想把齐珲搂在怀里跟他道歉，却不知道应该先就自己为什么又来见小郑这帮人而解释，还是小郑那些口无遮拦伤人的恶语去安抚齐珲。
　　他很久没有见过盛怒的齐珲，在房间里齐珲砸掉麦克风的那一瞬间，他觉得27岁那晚的齐珲又回来了。那个盛气凌人冷面冷心的齐珲又出现在了张涵的面前，也是那个可以许下生日愿望说老死不相往来的齐珲。
　　齐珲用胳膊肘抵住张涵的胸膛，用脚狠狠地踹了他的小腿，在他吃痛的躬身时挣脱那个怀抱，继续往前走说：“公共场合，别拉拉扯扯的，万一你的朋友追出来看到，可就解释不清了。”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锁车，然后仍有张涵在副驾驶座旁边拍打着车门，也不管不顾地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张涵觉得完了，什么都完了。
　　张涵打车到家才发现齐珲没有回家，他死命地拨打齐珲的电话却一直提示关机，等过了午夜三点人还没回来，他也失去了理智挨着给齐珲的朋友打着电话。
　　“齐珲，没来过啊，你们吵架了？怎么又吵架了。”周城的话还没说完，张涵已经挂断了，白桦凑上来问这么晚谁打电话，周城把他搂过来让他伏在自己的胸口哄了几句。
　　“张涵你有病吧，半夜三点你来问我，我是他姐姐又不是他保姆。”齐娅被吵醒了一肚子的火，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又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你这个点找他，又喝醉了还喊他去接你。你有没有搞错，齐珲是我弟弟不是你的，你使唤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都几点了，他明天还要上班吧。”
　　齐娅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张涵心里的慌乱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可是现在距离齐珲上班还有6个小时，这六个小时他也不能干等坐着。
　　他去停车场找了一圈，齐珲的车位空着，张涵站在那里又打了十几个电话，依旧是关机。他拿出钥匙打开车门，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在午夜空无一人的车道上飙出了一百多的速度。
　　胡同旁边的停车场里，他打着手机的灯光一辆一辆车的找，他寻思着一找到齐珲就给他跪下，就抱着他的腰说：“你答应过我不提分手的。”
　　可是他根本找不到齐珲。车开到了公司对面的马路上，他伏在方向盘上像猎鹰蹲守猎物一样的盯着大厦进进出出的每个人。
　　八点三十分。
　　八点四十分。
　　八点五十五分。
　　九点零一分。
　　张涵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大门口，等到十二点他才确信，齐珲不会再出现了。
　　周城下来便利店找白桦的时候，被双目通红的张涵拉到了一边，他看着张涵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说：“吵得这么厉害？”
　　张涵声音嘶哑地说：“他跟你请假了吗？”
　　“没请。算他旷工，这钱你可得给他补上。得是把他气成什么样了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他不打招呼就跑。”周城想替齐珲出气，又补了一句：“这些年他哪次请假不是跟你有关系。你以前不知道他喜欢你也就罢了，现在都已经在一起了，怎么比以前更糟了。”
　　“他联系你的话，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张涵抓着周城的手腕，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补了一句：“求你了。”
　　这么大个儿的男人低着头说“求你了”，连周城听着都觉得可怜。但他和张涵都很了解齐珲的性子，齐珲做事缜密，要是想躲着张涵是不可能透出任何信息给周城的。
　　昨晚的事闹得太大，小郑他们的电话都快把张涵的手机打爆了，张涵一个都没接，最后看到小郑回了个消息说：“昨晚说喝多了，闹得有点没分寸了，你帮我给齐珲道个歉，下次聚会把他喊上我当面罚三杯酒。”
　　张涵看完这句话气得反而笑出了声，别说替小郑去道歉，连他自己想道歉都寻不到齐珲。
　　齐珲没有说分手，可是齐珲就是躲着他，连让张涵哄他的机会都不给了。
　　齐珲车还没开出停车场就把手机关机了，他和张涵吵过闹过分过，但两人之间的问题永远没有解决。他给过张涵很多的机会，比如他问：“你和潘子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比如他说：“喝醉了我去接你。”
　　这么多次的机会里，但凡张涵能有一次跟他说真话，两人之间都还有挽救的机会。可是他习惯藏着不说已经在努力改了，张涵喜欢欺瞒却是一种天性。
　　张涵，真的有为了这段感情努力过吗？
　　没有导航漫无目的地开车，就是顺着指示牌一路往南，他的父母在南边有一套房子，齐珲很喜欢那里四季如春的气候。
　　他把车开上高速的时候，扭开电台制造声响，然后在一首首情歌中反复琢磨一件事。
　　如果，潘子晴和齐珲那么的像，是不是她才是张涵的最佳选择。
　　张涵最烦恼的问题无非就是出柜，只要他退出了，他重新再爱上一个女生，这个现在卡在他们俩喉咙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齐珲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有了如释重负的快感，他在进入高速休息站为自己买了一瓶提神的咖啡饮料和几包饼干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个答案分享给张涵。
　　可是在手机开机的瞬间，看到张涵给他换的桌面背景，看着交颈缠绵的两颗鸳鸯树，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承诺过的不会提分手。
　　开机跃出来无数条信息，但他并没有点开微信那个软件，短信还在一条条的增加，齐珲低头按了关机键把手机扔到了后座后继续上路。
　　一路向南，是四季如春的云南。
　　开长途车是一件极费心力的事情，之前去贵州也是张涵和陈姐老公换着开，齐珲作为乘客回来都说再也不想去自驾游了。这次全程十来个小时是他一个人开下来，到了他家小区的时候，齐珲停好车在小区的绿化带就吐得一塌糊涂。
　　其实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十来个小时只吃了饼干，但是胃里翻江倒海的泛着恶心，他甚至一瞬间有了回去的时候雇个人开车的念头。
　　很奇怪，明明慌不择路的逃跑了，却刚到目的地就开始思考回去的事情。他知道张涵现在找他一定都找疯了，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张涵到底爱不爱他。可这份爱让两个人都越来越迷茫，背德的爱像是冰上舞者，不知道哪一个旋转落地后就拽入没顶的深蓝色冰窖。
　　他蹲在路边吐了十来分钟，有人从后面递了一张纸巾过来，齐珲觉得狼狈至极，在连声感谢后低着头匆忙地进了楼道。
　　爱一个人不是错，却让他丢尽了脸。
　　他在这套房子里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后，被饥饿感搅得胃像是被一只手晃动的天翻地覆，齐珲长舒了一口气后才整理好情绪出了门。他其实只来过这个小区一次，还是当初陪父母过来选房子的时候，离现在已经五六年了。好在云南这种旅游大省比北方小镇最大的优势，就是遍地可见的小吃店，齐珲才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一家云南菜馆，于是信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胃口，却点了满满一桌的菜，老板还特意从后厨出来问他要上几幅碗筷，听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劝说吃不完要不要去掉几个。齐珲摇了摇头说不用，因为除了这样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宣泄方式，减肥健身是为了让自己的身材能够追得上张涵的标准。
　　可是如果没有张涵，他对那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等这一顿折腾完，再打开手机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那些张涵发来的短信几乎在这48小时里不间断的涌进来，未接来电七十多个，最后的几条短信语气已经卑微到连他都不认识了。
　　“你回家吧，我走好不好。你在外面我不放心，我保证你消气之前不会进你家。”
　　“小珲。你真的爱我吗？为什么我觉得你随时都可以把我扔了，就像现在这样。”
　　“求求你，接电话好吗。我只说一句话，行不行？”
　　每个字在他的心尖，被心里住着的那个人用绝望的语气念了出来，声音通过血管传进脑子里，把泪腺的开关悄然拨开。
　　于是再往上翻的字迹就开始模糊不清，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到无法打直，锁屏之后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一个乌黑眼袋的憔悴男人。
　　他想了想给周城打了个电话，嘟声后很快就通了，周城似乎正在开会，捂着话筒走了几步后才说话：“愿意开机了，在哪儿呢？”
　　齐珲苦笑了一声，说：“云南。”
　　周城愣了愣，关切地说道：“吵这么凶呢，张涵都急疯了，昨晚还跟踪我回家，在我家门口过道上坐了一夜。后来白桦夜班回来发现，把人带进屋看了一圈，确定你没躲在我家才走的。”
　　齐珲听了呼吸一滞，深呼吸调整了情绪后说：“帮我跟他带句话吧，我过几天回去再谈。”
　　“走不下去了？你不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啊。”周城关切地问道：“是因为那天你问我出柜的事？齐珲，你这人啊，遇到事情永远喜欢先预设最坏结果。”
　　“我答应过不跟他提分手，但发生了一些事，我希望两个人都能冷静冷静。”齐珲起身拉开窗帘，窗外撒进来大片金色的阳光，树影斑驳陆离印在窗台上，还有几只跳跃的麻雀。“也许冷静以后他能想明白，其实对他而言，还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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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0
　　齐珲又叮嘱了周城别把他在云南的事告诉张涵，再把手里的工作和秘书进行了简单的交接。这些操作下来花了大概20分钟，张涵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眼睛都不眨的把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通话请求在他挂断和秘书的电话后接踵而至，齐珲挂断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把张涵微信拉黑，他已经发来了一条信息。
　　“求你。”
　　齐珲想了想，仍旧把他拖进了黑名单。他想起上次齐妈提过豆角焖肉的事，那道菜原本是他最爱吃的，张涵未必多喜欢却老爱和他争，齐珲吵得烦了到现在十多年了再也没碰过一筷子，包括那天的饭局。
　　张涵说的没错，即便是最爱，齐珲也随时可以把他扔了。
　　可他答应过不会再提分手，这么多年来他答应张涵的事没有一件没做到的，分手可以不由他提，但他总有办法能让张涵自己提出。
　　其实小郑那些话半真半假，带给齐珲的伤害并没有多少。他和张涵认识十四年，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张涵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看他的时候有没有透过自己看到十年前的潘子晴，齐珲自认为还是能够轻易分辨出的。张涵再混蛋，也做不出拿个男人来当替身的混事儿，毕竟他和张涵之间其实最难的并不是他不爱他，而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本就为世俗所不容。
　　如果齐珲是个女的就好了，小郑的话反而是给了齐珲一个新的思路。如果他像潘子晴，也意味着潘子晴很像他，如果张涵重新选择了对的人，那么他去英国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爱上张涵，原本是齐珲一个人的折磨，后来因为他的贪心，变成了两个人的折磨。
　　长时间的饥饿又紧接着报复性的暴饮暴食，齐珲终于受到了惩罚，他刚锁好门准备去医院的时候，胃已经达到了承载的极限开始撕裂般的痛苦。他蹲在楼梯上握着扶手缓缓地坐下，刚拿出手机准备拨120的时候，身体的剧痛让他手指颤抖，没握紧的手机摔了几层楼梯，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拾了起来。
　　“又是你。”那人几步上前扶起齐珲，熟练地从包里拿出纸巾，和前一天递给齐珲的还是同一包，齐珲皱了皱眉觉得竟然在同一个人面前丢脸了两次属实尴尬。“还是胃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他原本是想扶着齐珲下楼梯，却发现他已经痛得双腿虚弱无力，索性把人架在自己的背上，背着他快步地跑了出去。齐珲觉得有些错愕，上一次被人背着还是脚歪了张涵背他上学的时候，原来那样宽厚的肩膀别人也是有的。
　　急诊的结果出的很快，急性胃炎需要输液，等挂上了点滴，齐珲才问到了那人的姓名，陆湛。他就住在齐爸家的对门，甚至在老两口这边的时候还帮他们装过花架。
　　齐珲主动问他加了微信，把垫付的医药费都转了过去，陆湛离开之前再三询问他真的不需要请个护工吗，齐珲摆摆手顺便嘱咐他别把自己回了这边的事情告诉父母。
　　陆湛对这个请求有些错愕，脑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种古怪离奇的原因，最后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问：“你是不是交往多年的女友，因为彩礼没谈拢所以不肯结婚，失恋又没法给父母交代，所以躲到云南。”
　　齐珲愣住了，想起刚才陆湛的微信头像是一朵红莲花，突然又觉得这样落伍的脑回路对眼前这个古板男人来说才是正常。
　　“工作上遇到点事，出来散散心，不想让父母担心。”他掩去了很多内容，因为实在是不必对陌生人多说。“今天多谢你了，等明天出院了，我请你吃饭吧。”
　　陆湛的性子偏冷，微微摇头说了句不用，低头把医药费收了就走了。
　　一个人躺在医院的时候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他把这半年和张涵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过了一遍，已经过去三天了怒意已经消解了大半，剩下的就只有单纯的难过。他终于忍不住点开了张涵给他发的所有留言，一条条看完眼眶就有了湿意，滚烫的泪水滑落在枕头上，变成白布料上一个个晕染的水渍。
　　齐珲看完以后继续把微信拉进黑名单，蒙着被子蜷在病床上，几次深呼吸才稳住了心率，又嘲笑自己孤零零的在陌生城市，整得如此狼狈不堪。
　　第二天出院回家，他才拿出钥匙开门，对面门就开了，陆湛倚在门边说：“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熬了粥，食材的钱你可以微信转给我。”
　　齐珲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他的关心恰到好处，又没有突破人与人之间的舒适圈，甚至和你连小葱的钱也会算得清清楚楚。齐珲原想拒绝，摇了摇手上买好的馄饨，却看到陆湛皱了眉说：“急性胃炎的病人是沾不得荤腥的，还想再进一次医院？”
　　于是那晚肉馄饨就换了一碗白米粥，陆湛免收了食材的钱，言语里倒像是齐珲占了大便宜。
　　“准备在云南躲几天？”陆湛收拾着碗筷，在洗碗之前还不忘给齐珲倒一杯热水。
　　“只有一周的假，想清楚事，就准备回去了。”他抱着那杯热水对着杯子哈着气，于是水雾就蒙了他的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快要哭了。
　　“这么美的地方不出去走走，可惜了。”陆湛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在手机上发了几张照片给齐珲，说：“我有一个多肉花圃，下午要过去给客户寄点货，感兴趣吗？”
　　齐珲原本想说不感兴趣，但话到嘴边吞吐了几次，最终还是化成了一个字：“行。”
　　齐珲对多肉这个植物并不了解，咋一听陆湛说的花圃，以为不过是一座花园。等陆湛的车停好把他带到山间，才知道这人富有到拥有的半山的多肉梯田。
　　“靠天吃饭，好在老天爷挺赏脸。”陆湛看着他站在山下发呆，指了指按照不同品种摆放整齐的多肉，每一块区域几乎是同样颜色和同样品相，说：“处女座好像都挺喜欢这种分类好的，看着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是处女座？”齐珲微微后退了一步，和陆湛之间保持了距离。
　　陆湛闻言露出尴尬的神色，好像一下被齐珲的问题给问住了，迟疑了一会儿后说：“听你爸妈提过，他们的子女是一对九月生的龙凤胎。”
　　齐珲对这个回答倒是没有生疑，龙凤胎这事他们已经吹嘘了快三十年，连胡同口里走街串巷的磨刀匠都知道这事儿。
　　但他还是谨慎地给齐娅发了条微信，齐娅是自由职业，来南边陪爸妈住过一段时间，他问了句：“你认识陆湛吗？”
　　齐娅回的很快，还配了一个黑人问号表情，说：“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古板？”
　　齐珲不想瞒齐娅，拍了一张云南湛蓝色的天空，说：“休假，来南方的房子住住，认识了这个新邻居。”
　　齐娅回了吃惊的表情，说：“那你可别跟他走的太近，我觉得那人估计是gay。”
　　齐珲愣了一下，看着远处正在指挥工人搬花到小卡车上的陆湛，回了一句：“gay怎么了，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什么时候我们的交友标准变成了对方的性取向了，齐娅，你该去换个21世纪的脑子了。”
　　齐娅估计是被他怼到了，不再回他的信息。齐珲把手机放进包里，信步走在满是多肉盆栽的梯田之上。
　　陆湛说的没错。处女座看着这样整齐规划过的花圃，真的会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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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0
　　山风微凉，满目绿野。
　　在逃离了大城市高楼大厦的喧嚣之后，梯田上破破烂烂的木屋倒显得别致可爱，陆湛从屋里拖出来两根凳子，朝着山野而坐一派怡然自得。齐珲看了一眼木凳上的污垢，到底是坐不下去，站在一旁呆站了好一会儿。陆湛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凳子，最后从屋里拿出来一张干净的垫子铺在了凳上。
　　“大城市的人，都一样的麻烦。”他低头掸了掸裤脚上沾的泥点，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山里的鹤喜欢笼里的金丝雀，也很麻烦。”
　　齐珲想到一种可能，但这事成立的概率太小，他自己还过得一团糟，哪有功夫管别人。
　　坐凳子上极目远眺，脚下是一排排的多肉花海，目上是随风轻晃的白云间。有那么一瞬间，齐珲把张涵这人都给忘了，他开始设想若是从父母来南边买房子的时候就全家搬到云南，有没有可能他也结婚生子了。
　　张涵不是同性恋，可他说他爱齐珲。如果一开始就不认识张涵的齐珲，还是同性恋吗？
　　“你坐飞机回来的吗？”陆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联想，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开车。”这么一提，想到还要开一千多公里回去，就觉得那晚的冲动是自找苦吃。
　　“那正好，带几盆多肉回去吧。你们的四合院里刚好能种。”陆湛说完才发现齐珲质疑的眼神，他站起身稀松平常的语气解释道：“我有齐叔的微信，我看院里的吊兰快死了。”
　　齐珲想起齐爸年前发的那条被虫咬了耷拉叶子的吊兰朋友圈，搬进来的时候信誓旦旦一定养好的豪言壮语尤在耳侧。
　　陆湛带着他顺着梯田往上爬，挑了一盆四十多头的暗红色墨法师，圆叶层层叠叠包裹着叶心，枝干盘根错节抱起来足有半人高。
　　齐珲见他选好，拿出手机准备扫他的二维码付款，却见到陆湛把那盆墨法师放到了梯田边，继续往上走挑了四五盆小巧可爱的多肉。
　　“桃蛋、橙梦露、熊爪，你手里那盆是冰玉。都是三四个头，不贵，养不活也别难过。”陆湛单手拎起那盆墨法师，把那几盆小多肉抱在怀里准备下山，见齐珲露出想推拒的表情，沉声说道：“不收钱送你的。拿回去送给家里人，这玩意儿好养。”
　　“轻易死不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齐珲想了想把手机放进了兜里，琢磨了一下齐爸可能就是那个例外。
　　把多肉放到后备箱后，陆湛顺手取了一个保温杯，倒水入杯盖递给齐珲说：“到点了，该吃药了。”
　　齐珲愣了一下，看了看表，确实快到中午了。陆湛这人的性格可以用古怪来形容，但他三番两次的帮了齐珲，对他又很是照顾。
　　他到底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齐娅认识？”
　　陆湛丝毫没有反应，沉默半晌后上了车，在启动车子之前闷闷的说句：“不熟。”
　　这回答太过精妙，齐珲没忍住给齐娅发了个信息，说：“你是不是在云南留了桃花债了？”
　　齐娅没回，齐珲透过后视镜看陆湛青隽如玉的俊脸，高挺入云的鼻梁下勾勒着微扬的唇线，他的五官聚在一起透着贵气，身上的气度很难想象这人皮鞋的脚底还沾满了泥土。是很好看的人，却一定不是齐娅的口味，齐珲忍不住替他叹息了一声。
　　难怪这人知道自己是处女座，因为是处女座的还有齐娅。但齐娅的性子，堪称处女座的叛徒，大概就是早出生的十几分钟让上升星座发生了偏移，最后成就了这对龙凤胎南辕北辙的性子。
　　等齐珲弄明白陆湛对他屡次三番的好，都不过是爱屋及乌，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弦，又开始忍不住嘲笑自己草木皆兵。
　　这世界是哪有那么多的同性恋，喜欢女人才是世俗的康庄大道，谁会这么想不开，往死路上面挤得头破血流。
　　齐娅给齐珲回消息的时候，他和陆湛已经在回城里的路上，陆湛见他心情转晴，以为是户外的山风雨露起了作用，倒也没有疑心是自己性取向被误解这事儿解开了给齐珲带来的轻松感。
　　“我一共才在那待了多久，酒吧都没去几次，能留什么债。”齐娅又发来了一条，回应齐珲之前说交友标准的问题。“反正你离那个陆湛远点吧，那人奇奇怪怪的。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礼物，云南的普洱茶很不错。”
　　“能往回开点吗，刚刚看到好像有个卖普洱茶的店，我姐让我捎点回去。”齐珲说完刻意看陆湛的反应，那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打转弯灯变道一系列的操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把车停在路边的小店，载着齐珲又回了山里，在一家不起眼的茶叶作坊前停稳了车。
　　齐珲眸底带着笑意，颔首致谢说了声：“谢谢。”
　　烹好的新茶，打包装入罐里的时候都散着扑鼻的茶香，齐珲给张涵的爸妈也买了一份，两个人之间的事再怎么闹腾，对他父母的尊敬爱戴都不会少。
　　这么一折腾，回到城里已经接近黄昏，车停在单元门口正对的停车位时，齐珲下了车还在跟陆湛说着抱歉，多耽误了他半天的功夫。
　　陆湛把多肉都搬到了地上，让齐珲打开他的车后备箱，等在后面却半天没见到他动，于是探出头冲着他喊了声：“喂，齐珲？”
　　车前站着两个人，齐珲手里抱着的新茶礼品袋掉在了地上，他没弯腰去拾，双目殷红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张涵。
　　张涵的腮边挂着满脸的胡渣，眼窝深陷，眼底青紫色像是被人打过一样，也不过就几天的功夫竟能把一个人摧毁到行将枯木的状态。他原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齐珲，听到车后那人直呼其名，目光自然又落在了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陆湛看他眼露凶光，想着齐珲才刚出院不久未必是这个人的对手，于是自然而然地走来上来挡着了齐珲的前面，护着他问了句：“跟你有过节的？”
　　齐珲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涵的拳风呼啸而来，但因为他这么些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在找齐珲，得了齐娅的信又直接买了机票飞到云南，体力透支到即将枯竭，于是这样的一拳轻易被陆湛化解。陆湛扭着他的胳膊把人直接摔在了引擎盖上，死死地压着让他动弹不得，低骂了一句：“有病吧你。”
　　张涵从来没在打架这事儿输过，被这个男人一招制住让他怒火攻心，但他更气得是齐珲就这样冷冷的站着一旁看着，并不为他们的关系解释半句。
　　陆湛冲着齐珲说了一句：“车钥匙留给我，你先进屋去。”
　　齐珲看了张涵一眼，然后低下头把兜里的钥匙放在了车盖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楼。张涵奋力的挣扎，终于摆脱了陆湛的制服，他没心思跟陆湛在这里纠缠，脚步踉跄的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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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这边还有人看吗？
　　评论太少了。


第67章 
　　67.0
　　陆湛赶忙锁了车紧跟其后，怕张涵真的是来找齐珲寻仇的，这人的眼神就像是寻到猎物的饿鹫，恨不得从眼睛里生成爪子把齐珲剥皮拆骨吞进腹中。张涵见他跟了上来，恶狠狠地扭头，冲着他骂了一句：“滚。他有对象的你不知道吗？”
　　陆湛立住了脚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说：“那又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表达齐珲有没有对象和自己无关，没人会往其他的方向去做联想，可这话听在张涵的耳朵里是更嚣张跋扈的挑衅，他和齐珲之间已经搞得一团糟，再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追求者，齐珲是不是就真的可以不要他了。
　　房子在三楼，几步就到了，张涵拍打着门让齐珲开开，陆湛看了一眼觉得守着也没意思，掏出钥匙在张涵仇恨的眼神注视下优哉游哉地进了自己的屋子。
　　后来敲门声渐小，直到鸦雀无声。齐珲知道张涵就在门边，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掩盖突然看到他的慌张，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坚定他做下的选择。
　　等他想好了，便起身去开门，和蹲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张涵四目相对。那人的眼珠里布满了红血丝，凹陷的颧骨看起来萎靡不振，嘴唇上干裂脱皮到沁出了深深的血口，看到齐珲之后分明有好多话想说，却都卡在了喉间。
　　齐珲进了屋，张涵跟在后面，关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门，眸底的灰暗像是堆满石砺海滩上的一条搁浅的鲸鱼。
　　“小珲。”他一张口，嗓子像是声带撕裂般的疼痛，那声音难听到自己的耳膜都觉得震颤，可齐珲不说话，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你答应过的，不会跟我提分手。”
　　齐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是把十四年所有给这个男人的爱都收了回去。那样深邃的眼眸里不含任何的情愫，冷静的像是一滩死水，湖底已经没有一只活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齐珲信任周城，所以一定不是好友告诉张涵的。
　　“我今天一直跟着齐娅的。”他低着头紧张地一直双手抱拳垂在膝盖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了棕黄色花纹的木地板上。“你给她发信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不要我，总不能不要他们了。”
　　时间好像被这句话给冻住了，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齐珲看着张涵头顶上的两个发旋，极力忍住想抱住这只呜咽大狗的冲动。
　　“周城没告诉你吗，我过几天就回去了。”齐珲起身想给他倒杯水，才站起来又觉得不该这样，于是硬生生地坐了回去，坐到了离张涵更远的东西。
　　“说了，他不肯告诉我你在哪儿。”张涵像泄了气的皮球，头越来越低，嗓音已经沙哑到听着有些刺耳。“原本是打算等的，你不想见我，我知道……”
　　齐珲挑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齐娅说那个男人是gay，我不能让别人在我们吵架的时候趁虚而入。”他进门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提到陆湛的时候崩溃瓦解，张涵腾地起身冲过来扑倒齐珲，整个人像只大狗一样压在他的身上，鼻子就在他的脖颈使劲地嗅，像是要确认齐珲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齐珲丝毫没有惯着他，抬脚对着他的腿肚狠狠一踹，张涵疼得缩紧了身子却丝毫不肯松手，反倒是齐珲因为太过用力，牵扯到了脏腑，于是胃也跟着凑热闹的疼到倒抽一口气。齐珲才皱了眉，张涵觉察出不对劲，立马把人松开让他平躺在沙发上，手足无措地抓着齐珲的手问：“怎么了？压到哪儿了？”
　　齐珲没想搭理他，挣扎起身去勾扔在沙发那头的包，张涵看了立马拾过来，慌张地帮他拉开了包包的拉链。齐珲翻出来止痛药，顺便就着水把其他的药也吃了，翻身侧躺在沙发上闷声说道：“滚远点。”
　　张涵把所有的药从名字到使用说明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见齐珲只留一个瘦削的后背给他，也不敢再做任何的动作，蹲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
　　大概是终于见到齐珲让他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突然松懈，亦或者是他的身体不眠不休这么多天早就达到了极限，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他头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齐珲轻轻侧身看到张涵这样睡着的样子，心里的伤疤又被狠狠地撕开。
　　不能心软，否则彼此折磨的两人就会像热带雨林的绞杀树，乍看相依相偎亲密无间，实际上被缠的枝干有的已经枯死，有的虽然还在挣扎但也敲响了死亡的警钟。
　　他甚至不能去给这人倒一杯清水，盖一张薄被。齐珲硬下心肠起身，自己一个人进了屋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强令自己睡觉别去管张涵的死活。
　　后来也真的睡着了，迷糊之间有一只手在解着他的衣扣，张涵的手已经攀附到了他的腰间。齐珲半梦半醒之间愤而起身，扬手就扇了张涵一巴掌，拽紧自己的衣服指着张涵错愕的脸庞说：“你这种泰迪除了用做解决问题还用什么。别他.妈碰我，我嫌恶心！”
　　张涵的脸上还浮着红印，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眼里的绝望让红血丝更加突显，整个眼睛红成一片，几次深呼吸后才调整了情绪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客厅抽屉里有暖水袋，我刚接好，你胃还没好，捂一下会舒服点。”
　　他把暖水袋放在床头，起身走到了房门口，默然背对着齐珲说了一句：“小珲，在你心里我张涵就是这样的人吗？”
　　齐珲没说话，手放在了暖水袋上，灼热的温度其实烫的掌心刺痛，他却觉得这份痛来的爽快。他是该跟张涵道歉的，可是喉咙像是被理智的大手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张涵在门口停驻了一分多钟，最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宽慰，于是踏出门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齐珲蜷着双腿坐在床上，茫然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陆湛的短信恰好发来，简短的说了几个字：“那人走了吗？”
　　“我让他进来了。”齐珲想了想，补了一句：“是认识的朋友，不过最近有点矛盾。这人你别跟齐娅提，怕我姐多心。”
　　陆湛的头像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却依旧只有寥寥几个字：“我没她微信。”
　　齐珲想了想，反手把齐娅的微信推给了陆湛，说：“她空窗期小半年了，上一任遇到个人.渣，把她伤的不浅。你是个不错的人，要是喜欢，可以去试试。”
　　陆湛回得很快，甚至还有一个最土的玫瑰花表情，说：“谢谢。”
　　等到了饭点，张涵过来敲门，齐珲没打算再躲着他就起身走出卧室。桌上是外面买回来的清粥，配了几样好消化的炒菜，张涵沉默不语地坐到沙发上，被齐珲叫回来才坐到餐桌边。
　　“怎么来的？”粥已经晾过了，是刚好的温度，齐珲吃了几口就没胃口，张涵却固执地继续往他的碗里盛。
　　“飞过来的，你的车得有人开回去。”张涵一直没去看齐珲的眼睛，怕在里面看到厌恶、恶心、憎恨的情绪，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崩溃。“我给你订机票，你先飞回去，车我停你家楼下。”
　　“回去以后我把在你家的东西搬走，你不用躲着我不回去。”他犹疑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是带着试探的语气想得到齐珲的否定，却不想齐珲依旧一个字也不肯说。
　　“你能跟我说句话吗，我们还没有分手，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吧。”哀求的音色显得可怜又可悲，张涵紧咬牙关终于正视齐珲的表情。
　　齐珲放下汤匙，把碗推到一边，眼眸中终于有了张涵的影子，他看着张涵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大一那年暑假，你回来告诉非要跟我睡一个屋，然后熄了灯在被窝里告诉我你谈恋爱了，你和那个女孩什么姿势一天几次，你说等我找到女朋友的时候一定要试试那种滋味。那时候，我很难过。”
　　“大四毕业那年，你说你要去北京找工作，可能以后都不回A城了。你新交往的女朋友是北京人，你说过去了就跟她结婚，到时候报销往返机票找我当伴郎。那时候，我很绝望。”
　　“工作第二年，你在酒吧和别人抢女dancer把人家店给砸了，十几万的酒不光赔掉你的积蓄也赔掉了我一年的存款。第二天你搂着那个姑娘说年底之前就还我的钱。那时候，我很痛苦。”
　　“工作第四年，你跟白桦说你生病了在家躺着，我傻子一样的请假想去照顾你，发现你垃圾筐里还有一个刚用完的避孕套。那时候，我很愤怒。”
　　“可这些情绪，我不应该算在你头上。是我喜欢你，悄悄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我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我自己的，怎么能算到你头上。”齐珲制止了张涵想说话的举动，竖着一根手指在唇边，轻声地说：“嘘，听我说完。”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回忆至此，竟然还是能露出凄然的一抹浅笑。“我发现难过、绝望、痛苦、愤怒，变成了我们两个人的情绪。”
　　“张涵，我们真的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他们彼此凝望，这半年在一起的时光就像跑马灯一样的在脑海中掠过，他看着张涵咬破了嘴角，隐忍半晌后挤出破碎的字眼。
　　“要……”张涵的声音在发抖，绝望地微微仰着头，试探性地握着齐珲的手，喃喃地说：“别分手，你爱我，我也爱你…… 为什么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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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0
　　齐珲沉默许久，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浓到粘稠的粥，薄唇微动吐出几个字：“爱的尽头，不就是不爱了吗？”
　　十四年，他已走到了尽头。
　　张涵试图抓住他的手，却发现齐珲两手紧扣交叠在腿上，整个人从始至终表现出一种防御状态，淡然冷漠到令他陌生。这个人的眉眼、轮廓都是他熟悉的样子，可就在今天重遇后他才发现，有一种眼神是他十四年来从不曾见过的。
　　不是愤怒、不是埋怨，是那种把他看的和路边的花草一视同仁的淡然。
　　他慌不择路地解释去KTV的原因，解释遮掩他曾追过潘子晴不过是怕齐珲多心所以没讲，在解释了一大堆之后那是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
　　原来，不爱了的眼神是这样的。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齐珲允诺过的“不提分手”，让他像是被钓起的鱼在空中摇摆身体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张涵站起来身把碗收到洗碗池边，再抬头的时候齐珲已经进了卧室，并传来清晰的锁门声。
　　次日清晨。
　　他昨晚是蜷在沙发上睡的，云南的昼夜温差大，他殷殷期待齐珲能想起扔一床薄被给他，可就这么守着到熬不住倦意睡着再清醒，那道卧室门却始终没有开过。
　　但此刻齐珲推门而出，却径直穿过客厅，然后换鞋出门敲响了对面的大门。陆湛探出半个身子把车钥匙递给了他，又问了句：“早饭吃了吗，你的药还有一道吧。”
　　齐珲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自然地回答道：“我今天回去了，等会开车出去的时候买点就行。”
　　陆湛看了一眼几步跑来站在门槛上死死盯着他的张涵，又对齐珲说道：“才刚出院就开长途，都是不让爸妈省心的孩子。”
　　他听出这话里数落的还有齐娅，对着陆湛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转身的时候看到张涵的怒火已经燃到了头发丝，又懒得同他解释觉得这样误会了也挺好。
　　等大门合上，张涵像只猎犬一样的跟在齐珲的身后，就隔着一步的距离，齐珲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脸阴霾凶神恶煞。齐珲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收拾屋子，把水电燃气都关好恢复成了没有来过的样子。
　　“我说了，你坐飞机回去，车我来开。”张涵去拿放在桌上的钥匙，语气里也带着怒意。
　　“换着开吧，你死在路上我没法给张叔他们交待。你教教我，怎么跟他们解释你为什么来云南？”齐珲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说你和我搞同性恋，说你为了找我不眠不休好几夜，最后我坐飞机走了，你疲劳驾驶出的车祸？”
　　张涵哑口无言。关于父母是他没有办法去解决的问题，他可以不要朋友，不要旧情人，但他能不要爸妈吗？
　　他妥协地上了副驾驶座，垂着头低声问道：“你后备箱里那些植物，是不是那个男的送你的。”
　　齐珲缓缓地开出了小区，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涵为他吃醋的样子，心里漫出来的竟然是酸涩。这样的滋味齐珲尝了几十遍，终于有一天轮到张涵感同身受。他没打算去解释这个误会，反正两个人也快分手了，这样的误会反倒对他有利，于是说道：“不是送我的，是送他未来岳父的。”
　　张涵被这话气到失语，明知齐珲是故意的，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车子在缓慢的行进中，他坐在副驾驶上心如刀绞的疼，明明齐珲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觉得这个人离他越来越远。
　　每到一个休息站两人就换个位置，轮到齐珲在副驾驶上坐得时候他就闭着眼睛不发一言，起初张涵还会试图缓和气氛说上几句，到后面就连他也绝望到沉默不语。
　　等回了齐珲的住处，张涵还没进门就被他拦住了，他错愕的听着齐珲让他回自己家去住的话，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到他从未相识也从未相知。
　　原来，狠起来的齐珲可以这么的狠。
　　张涵没办法，离开以后径直去了白桦的便利店，蹲在门口整整抽了一包烟，等白桦下班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地的烟头吓得小脸煞白，边拿扫帚扫边招呼张涵先进店里坐着歇会，有什么事找他们帮忙等周城来接他的时候一块说。
　　周城掐着时间出来的，看到白桦旁边跟着垂头丧气的张涵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三个人找了一个清净的酒馆喝酒，张涵把从潘子晴到小郑之后发生的事都给说了，还抓着周城的手语无伦次地说：“小珲不会那么对我，他怎么可能不爱我，除非他喜欢上了那个陆湛……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周城对着白桦使了个眼神，白桦起身去吧台要了一杯热水端过来，拍着张涵的后背让他先喝点，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摆摆手说自己没醉，氤氲的水蒸气熏得他眼眶又开始湿润。
　　“你刚刚说的潘子晴的事，和他讲清楚了吗？”周城抓住要害，单刀直入的问。
　　“能有潘子晴什么事儿啊，我他妈爱谁我自己不清楚吗。我爱齐珲，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别说一个潘子晴，十个都他妈抵不过齐珲一根手指头。可是他不信我，他觉得他和以前那些女人没区别，是我玩腻了就能扔掉的。”张涵一拳锤在桌面，指节立马肿了一圈。“真要一样，他上次说分手我就跑了，至于像这样苦苦挣扎吗？”
　　这句“苦苦挣扎”听在周城的耳里，突然灵犀一点就通透了，他忽然明白了齐珲所谓的“更好的选择”是什么。如果眼前的张涵有一分的痛苦，那么在家里的齐珲就有十分。
　　明明相爱，却要把自己爱的人狠狠推开的齐珲，此刻也没有人能宽慰他半分。
　　张涵喝多了酒，后来整个人意识已经模糊，趴在桌上还在喊着齐珲的名字。周城等人真的醉了，才掏出手机给齐珲拨了个电话，问是给他送回去，还是就扔在酒吧不管他。
　　齐珲沉默了半晌，最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送过来吧。”
　　等人送到的时候，把张涵扔进客卧的床上，白桦看着面色铁青的齐珲，不忍心地想安慰几句，说：“齐哥，老板他挺爱你的，有什么事……”
　　周城大手一揽，手掌附在白桦的嘴唇上捂住了他未出口的后半句，直视好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说：“如果真的两个人都觉得是折磨，分开冷静冷静也好。但我相信破镜能够重圆，要真有缘分，还能再走到一起。”
　　白桦张口想咬周城的手心，被周城揉了揉头发，训了一句：“别闹。他们不是单纯的吵架，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你帮不了张涵。”
　　白桦那股劲儿就小了，但临出门的时候还是扒着门槛又把头探了进来，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别轻易说分手啊……”
　　等两人走了，齐珲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客卧，看着张涵睡梦中紧皱的眉头，他拿着热毛巾为他擦着手和脖子，又把人拖起来帮张涵把身上的T恤脱了。等收拾好这个喝醉的人，齐珲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全身的力气散掉了，于是轻轻地躺在床上把他头埋在张涵的颈肩，手环在他的腰间把人抱着，躺了五分钟才起身。
　　这样五分钟的拥抱，消散了这几天来所有的委屈难过，齐珲其实很好哄，他哪里舍得真的怨恨张涵。
　　那是他爱了十四年，刻进骨髓爱着的男人。
　　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在想，也许计划应该徐徐图之，这样一刀斩断对激进的张涵来说太过痛苦，反正离他去英国的时间还有3个月，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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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有点虐。


第69章 
　　69.0
　　张涵搬出去那天，齐珲在公司待到了十一点才回来，拥挤的屋子拔除了另一个人的味道，竟然空旷的让人无法呼吸。微信里是张涵发的语音，浓浓的鼻腔透出他的难过，偏偏他还要强忍情绪去哄着齐珲，于是那条语音被齐珲反反复复听了十几遍。
　　“我知道你在怨恨我的懦弱和胆小，我承认恐惧出柜这件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非得告诉所有人。同性合法案到现在国家不也依然是不允许的吗，可要是这个事它足够影响大到必须让我们分手，那你给我点时间，我准备准备带你回家。”
　　“带你回家”，多好听的一句话啊。
　　齐珲在对话框里打了很多的话，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只回了最简单的一句说：“不必了。”
　　张涵的电话打了进来，齐珲在响第一声就接了让他有些惊诧，自嘲地说道：“我以为还在黑名单里呢，小珲，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齐珲胸口闷闷的，难过并不比张涵少，“张涵，我们都冷静冷静吧。一开始不就说的试试吗，试了不合适，为什么不及时止损。”
　　“什么不合适，别胡说八道了。你以前不会这么想的，为什么去了一趟云南回来就变了，是不是……”后半句没说出口，张涵知道自己慌不择言又开始胡说八道，软了声音可怜巴巴地说：“我气糊涂了，刚刚那些话你就当我在放屁。你现在在生我气，你说的都是气话，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反正还是那句话，我不要分手。”久久的沉默让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张涵忍不住又说了句：“老婆，我生日快到了……你能不能到那天就别生气了……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齐珲闻言一愣，翻了翻手机里的日期，离七月三十日还有四天的时间。他对生日这个词有些敏感，在两人这样的僵局之下，无论是他还是张涵今年的生日应该都不会快乐。
　　但他依然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齐珲已经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弹，时间到底是怎么溜走的，怎么一转眼又过了一年。两人互送生日礼物的习惯延续了快二十年，甚至这个习惯比齐珲爱张涵保持的还更长久。可是今年离他的生日只剩四天，齐珲却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7月29日，23点55分。
　　齐珲的手机放在枕头下面一直在振动，他把铃声关了头蒙在被子里却依旧有微小的震动声，电话打了很多通持续到了0点10分才结束，在一则信息提示音后终于回归安静。
　　张涵：“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被窝里只有屏幕刺眼的光，他盯着那么简短的一句话，脑海中浮现出张涵一遍遍拨打电话的样子，甚至还有他带着哽咽说着这句话时红了的眼眶。齐珲也像是那条被钓起来的鱼，在奋力挣扎鲜血淋漓地扯断鱼线后，重重地摔在了岸上还落了几片鳞，鱼眼里的光最后落成一片灰败。
　　他捧着锁了屏的手机，在一片黑寂中，轻声地说了句：“二十八岁的张涵，生日快乐。”
　　潘子晴接到齐珲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诧，听到是晚上和张涵一起吃饭庆祝他今天生日，反倒有些尴尬的问：“是他邀请我的吗？”
　　齐珲没打算说谎，这种谎言到了张涵面前就不攻自破，他把张涵发来的餐厅地址直接转到了潘子晴的微信，镇定自若地在语音里带着诱哄的语气说：“张涵给你送的那个吊坠，是那年我们去西藏玩的时候他精心挑选的。你对他来说是很特殊的，毕竟没有哪个女孩被他这么用心对待过。十年前他追了你那么久，如果十年后你还等着他追。恕我直言，现在不是潘小姐你端架子的时候。”
　　潘子晴一时语塞，她和齐珲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说的太透。当年是她在学业和爱情之间，选择放弃了张涵，再回来既然已经迈出去了第一步，也不差再勇敢一些。而且今天是张涵的生日，私心里她当然希望能够陪张涵过生日的人是自己。
　　挂断电话以后他站在公司的茶歇室里抽烟，周城进来冲泡咖啡，看到齐珲坐在沙发的一隅深深地吸着烟头，又长长缓缓地吐出来望着烟雾发呆。等他坐在齐珲旁边的时候，他才抬头看了周城一眼，眼里的红血丝写满了疲惫。周城递给他一杯热水，拍拍好友的肩膀说：“你去英国公司的调令下来了，这事你打算告诉张涵吗？”
　　齐珲苦笑了一声，很轻很短。“他会知道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走之前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
　　“也包括你们的感情吗？”周城把桌上的烟灰缸推远，摘掉了齐珲手里还剩半截的香烟。
　　“长痛不如短痛，我和张涵之间是死局，谁也解不开的。”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张涵给他发的六点半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不知道潘子晴到了餐厅没有，张涵总不至于连这点体面都不给这个曾经喜欢过的女孩。
　　齐珲知道这样的做法极其自私，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张涵喜欢的一直是女人，他离开了张涵自然就能回到正规，而这条轨道上有最好的一个站台叫做潘子晴站。
　　就比如现在，张涵罕见的没有来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兴许他也已经向命运低头，他也明白了这才是两人之间更好的选择。
　　齐珲开车到家以后没下车，坐在车里伏在方向盘上闭着眼听着音乐电台里的情歌，这样密闭的空间给了他唯一的一点安全感。潘子晴的短讯进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点开的，却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谢谢”。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分崩离析，他不知道潘子晴在谢他什么，却连问一问得到答案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在上楼看到蹲在他家门口红着眼的张涵时，齐珲竟有一刻觉得寻到了窒息而亡之前唯一的氧气，哪怕张涵朝他冲过来，愤恨地拽着他的手把他拖进屋狠狠地摔在沙发上。他心里竟依旧有为张涵选择自己的些许轻松，他不要张涵了，却接受不了张涵不要他了。
　　爱，让人性的丑陋暴露无遗。
　　张涵是真的气急了，压在齐珲的身上狠狠地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齿印深到已经沁出了血珠，铁锈般的血腥味盈满了口腔。他终于松了口，手握在齐珲的脖颈虚空捏着，仿佛下一刻就能收紧后掐死这个人。但最后他松开了手，趴在齐珲身上把他死死压制住，滚烫的泪水滴在齐珲的脸颊上，带着颤声的哽咽传进齐珲的耳里。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他.妈的你还记不记得，是我的生日啊。”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甚至夹杂着哭声，齐珲眼角的泪水也滑落下来，混着张涵的一起滴落在沙发上。
　　他泣不成声的紧紧抱着齐珲，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撕咬他的唇瓣，在整个卷入口中带着鲜血的味道舔着他的唇瓣，等他松开手的时候齐珲的脸颊上留了四根清晰的指印，被泪水迷蒙的双眼看不出抗拒的神情。
　　于是张涵更进一步的开始亲吻他的眉眼，鼻尖和脖子，再顺着吻到锁骨吸吮出属于他的朱红色印记。滚烫的唇越来越热，肌肤被烙印烫得变成了诱人的红粉色，张涵却只吻到胸口就停了，趴在齐珲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不敢再往下。
　　偏偏齐珲却探手推着他的头，示意他的吻还可以继续落到腰腹，张涵反倒被吓得惊起，又被齐珲拽着手腕拉了回来。他甚至有了委屈的音色，眼底的绝望像热带的河流漫了出来，嘶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做。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的。”
　　齐珲没回答他，平躺着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最后一颗扣子解开的时候，他抓着张涵的手从喉结一直滑到了肚脐，暗示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张涵眼神中依然流露出害怕的情绪，他不明白齐珲的意思可依旧顺从的愿意被齐珲一步步牵引。等把整个人搂在怀里的时候，身体的满足甚至不及心理的千分之一，他在齐珲热烈的接吻中开始迷失自己，竟有一瞬间觉得这是打了一巴掌后给的一颗甜枣。
　　是不是只要以后他乖乖的，齐珲就不会再离开他，他不会跟别的男人走，也不会再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这颗甜枣里带着的剧毒，齐珲亲自给张涵喂进了嘴里，到最后两人大汗淋漓的躺在沙发上，张涵抱着齐珲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柔声的哄着他说：“小珲，以后的生日礼物我都可以不要，只要每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就足够了。”
　　齐珲累极了没回答他的话，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心里却很是清楚。
　　这就是最后一个生日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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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死了


第70章 
　　70.0
　　算不上和好，齐珲依旧对他冷淡，张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害怕齐珲的，也并不敢多奢求什么。他甚至开始数着日子的期待等齐珲生日的时候，送一个能哄他原谅自己的礼物，再像上次一样带他出去玩一趟把人哄开心了，分手的风波也就掀过去了。
　　他和齐珲的生日差了二十多天，礼物确却是在自己过生日之前就已经买好的。张涵偷偷量过齐珲的无名指粗细，那枚对戒在他们争吵之前其实已经定好了。他甚至有了一股冲动去把它们换成婚戒，但现在混沌的情况下又怕齐珲骂他冲动，给一个实现不了的允诺。
　　进珠宝店之前张涵在门口踟蹰了许久，他甚至几次快踏进去的时候又折返回来到街对面，最后在店铺快打烊之前一咬牙冲了进去。店员小姐听说他要买情侣戒，推荐了好几款年轻女孩喜欢的款式，张涵犹豫了半晌，低头小声地说道：“我想买两个男戒。”
　　“两个男戒？”店员的素质极高，声音并不大，但张涵还是紧张的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以后抬头直视她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对象是……男的。”这话有些耻于开口，但说出来以后却如释重负。好在店员小姐姐见多识广，看出他的扭捏尴尬之后，反而灿然一笑安抚他的情绪。
　　她取出好几款男戒的款式，摆在艳红色的绒布上，耐心细致地给张涵介绍着每款的寓意，又忍不住八卦的打听道：“要做婚戒吗，准备去国外结婚吗？”
　　张涵有些犹豫，他记得和齐珲提供这个想法，齐珲却并没有表现出高兴，于是摇了摇头说：“先买情侣对戒吧，等他同意了，我再重新买一对婚戒。”
　　最后选定的是一款莫比乌斯环18K金，工期要十来天，张涵反复确认后付了款，走出珠宝店的时候步伐都轻快有力。
　　他要给齐珲的，是一辈子属于彼此的承诺，等齐珲不生气了，再慢慢商量怎么过父母的那关。
　　八月初至，齐珲今天要回四合院，张涵也想跟着，看了他冷淡的面色又不敢追的太紧，垂着头说是张妈让他周末回去吃饭，齐珲不肯坐他的车，于是两人一人一辆车先后到了胡同口停车场。
　　他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陆湛，全身的火气燃到了头顶，那个人不好好在云南待着，抱着一个大花盆出现在齐珲的面前。张涵还记得这人把他压在引擎盖上的仇，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刚好找了出口，冲过去就想揍陆湛一拳。偏偏齐珲挪了一步，护在了陆湛的面前，挑着眉神色冷峻的看着张涵，令他骂骂咧咧地收回了手站到了一边。
　　陆湛在和齐珲聊天，大花盆被他抱在手上却一点都不嫌重，神态轻松地说着：“叔叔可真是人才，我原本以为那盆墨法师怎么也能活到入冬。”
　　齐珲想着齐爸围着那盆多肉天天转悠的模样，心头一松露出一丝浅笑，刺的张涵心里绞痛，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齐珲笑了，偏偏对着这个男人就可以笑的那么温柔。
　　“他把你送的这盆当宝贝，见天的给它浇水。也怪我交代的不仔细，但你微信上给我说就好，怎么还自己跑来了。”齐珲当然知道陆湛的目的，这么好的借口给他送上了门，自然是要把握的。他也曾旁敲侧击的试探过齐娅的态度，帮陆湛解释过关于他不是gay的谣言，偏偏齐娅是个脑子神游太空的主，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人家不仅喜欢女人，还恰好喜欢她这个女人。
　　“这个山乌龟挽了造型的，空运怕折断了。我开车送过来稳妥些，也可以当面给齐叔说说怎么养护。”陆湛压根无视张涵，更不把他仇恨的眼神放在眼里，他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对别人的私事也没有打听的念头。他和齐珲并排走着，宛如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聊天，“我还没听过有把山乌龟给养死的，这个不浇水不施肥，就把他放在院里什么都别管都能活。”
　　齐爸见到陆湛时很是惊喜，两人在院里摆弄花草的时候，张涵把齐珲拉到一边，咬着牙问到：“他什么意思啊。你在云南到底和他发生什么事了？跑一千多公里来给人送盆花，也就齐叔信他是顺路来的。”
　　齐珲松开被张涵拽着的胳膊，退开一步说：“这是在四合院，注意点分寸，你想被爸妈看出来吗？”
　　张涵气得语塞，握着拳头站着檐下，看着陆湛蹲在地上帮齐爸的盆栽松土，眼里的恨意和绝望遮住了光彩。他拿出手机打了一排字发给齐珲，齐珲低头看了一眼，张涵写的：“小珲，你是不是也会爱上别人。”
　　齐珲目光落在陆湛的身上，沉默半晌后，才转过头看着着急等待答案的张涵说了句：“会啊。”
　　张涵甩手走了，齐珲看着他愤然离开的背影，苦笑之后唇齿间念了一句：“蠢货。”
　　齐娅被齐珲叫回四合院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几包购物袋，偏偏高跟鞋鞋跟断了，一瘸一拐地边走边骂。“我真该去烧香了，真的，我今年就没顺过。美人多苦多难。爸，帮我把屋里的拖鞋拿下，我脚崴了疼死了。”
　　齐珲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把人扶着坐在了院里的木凳上，她赤着脚坐着继续骂着胡同口的那个下水道井盖，忽然看到齐珲身后站着的陆湛，柳眉倒竖地哼道：“怎么是你这个扫把星，怪不得我今儿这么倒霉呢。”
　　陆湛闻言敛下了眉眼，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场。齐娅却半点不杵他，挥着手让他站开一点，嚷嚷着叫齐珲进去帮她把拖鞋拿出来。齐珲进屋去拿，听到了齐娅的尖叫声，转头一看陆湛半蹲在地上帮她揉着脚踝，端着古板的表情却掩不住因为碰到齐娅的脚而害羞的眼神。
　　齐娅惊声叫着用另一只脚直接踹到陆湛的肩头，偏偏那个人打骂都不理，揉了几圈后用了寸劲儿把脚踝拧出喀嚓声，错位的关节就正了位。他站起身没跟齐娅说一句话，又垂着头去摆弄花草，齐娅赤着脚追过来指着他的背影就骂，险些被齐珲扔过来的拖鞋砸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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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章分手。


第71章 
　　71.0
　　齐珲回去的时候在停车场看到了守在他车旁边的张涵，他打开副驾驶径直坐了上去，仍由齐珲怎么赶不肯下车。齐珲没办法锁了车门问他想谈什么，张涵却摇着头自己都说不出来。两人在车里待了二十多分钟，谁也没有说话，打破沉寂的是齐珲点燃了一支烟，香烟入肺以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张涵看着他唇边明明灭灭的星火，突然伸手过来从他嘴上夺了过去，狠狠地吸了一口就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扔到了车窗外。
　　“你还有三天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张涵开了口，在烟雾之中看见齐珲空洞无望的眼神，心里被香烟烫了个洞，皮肉也发出了滋滋的烧熟声。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齐珲摇下车窗，又打开了车顶的天窗，上下的气流风很快让烟雾几秒就消散了。
　　“别爱上别人，我会给你最好的。”张涵打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齐珲盯着他的背影慢慢变成一个小点，伏在方向盘上琢磨张涵说的最好的到底是什么。
　　可在他的生日之前，他有一份东西要先给张涵看看。
　　8月24日，晚上八点，离齐珲的生日还剩最后四个小时。
　　张涵接到齐珲电话的时候有些错愕，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开会交流的声音，齐珲走到了过道上，声音透着急促的说：“你能不能去书房帮我开下电脑，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资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存在家里的笔记本里还没传出来。就在桌面上，你到时候登录我邮箱发过来就给对方pr就行。”
　　张涵原本就徘徊在齐珲家楼下，他怀里揣着那枚送给齐珲的对戒，自己的那枚已经戴在了无名指。齐珲的电话给了他送出去的勇气，他连声应道说：“好，我刚好在你家楼上，十分钟就行。”
　　齐珲家的钥匙张涵一直没还给他，在他的理解里两人只是吵架闹别扭了。这么多年齐珲总爱生气，但哪次没有被张涵哄回来。今天又是他的生日，想想去年的惨烈，他依旧心有余悸。
　　他带着对和好的殷切期盼踏进家门，甚至还准备在发完邮件以后把家里布置一下，然后等着齐珲下班回家再举着戒指重新表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欠一个正式的开始，他应该一开始就告诉齐珲：不是试试，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想要什么风浪都一起去面对，想牵着你的手去对抗世俗的艰难险阻。
　　笔记本电脑就在客厅的桌上，齐珲的开机密码一直是张涵的生日，他熟练的登录了之后很快找到了存在桌面上的文件。在登录齐珲的邮箱按他的要求传输文件发送了过去，鼠标在关闭之前划过了一排字，震得张涵瞳孔微缩呼吸停滞。
　　张涵不可置信地点开邮箱，里面中英文夹杂看得十分吃力，最底下还附了几张房子的照片，张涵返回去查看了这个地址的历史邮件。从去年9月开始的第一封，到今年过年之后的第二封，到最近这一个月开始频繁通信。
　　他想起问过齐珲的那句话：“为什么我觉得你随时都可以把我扔了。”原来，这就是齐珲的答案。
　　齐珲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盯着电脑屏幕，等邮箱里收到新邮件的时候，他极速跳动的心像是被人粗暴的拔掉了开关，突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他到家开门之前深呼吸了好几次，打开门后里面一片漆黑出乎齐珲的预料。但刚走几步，张涵从沙发上猛然弹起，冲过来就在黑暗之中把他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张涵喝了不少的酒，身上的酒味浓到把两个人都覆盖住了，他甚至连力气都把控不住了，压的齐珲肩膀像要断裂了一般。
　　他嘴里的话都说不清楚，却凑到齐珲的耳边用嘶吼的音量喊着：“知道……我原本想……送你……送你什么吗？”
　　齐珲没出声，也没有丝毫的挣扎，走到这一步是他策划的，他早就等在第二只靴子落地了。
　　张涵松开了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把一个丝绒的首饰盒递到齐珲的眼前，带着讨好又可怜的笑说：“我想买婚戒……但我不敢……我怂……我想你先收下这个……你同意了我就给你换……”
　　“可是你.他.妈真狠啊齐珲！”他一拳挥过来，狠狠地砸到了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早就想跑了吧，你那个工作签证一年前就申请了。你.他妈连英国住的地方都找好了。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不提分手？”
　　齐珲紧咬着唇，粗重的呼吸声伴着胸口的起伏而越发清晰，张涵晃着头嗤笑了一声，直视他的眼睛凄厉地说道：“你拿我当狗逗着玩呢。要是我今天没发现，你打算到了英国再跟我讲吗？”
　　“张涵，我们能不能都放过彼此。”他终于开口恳求，言辞之间的凄楚是弱者的模样。可明明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结果，是他把那封确认工作的邮件送到了张涵的眼前。可这场算计之中，没有一个赢家。
　　“多好笑啊，谁放过谁啊，这半年不都是我追着你哄着你求着你吗，是谁高高在上的想甩我就甩，是谁说了不提分手却做的桩桩件件都在逼我开口。齐珲，和我在一起，你到底委屈什么啊？”张涵颓然地靠在墙上，酒精让他的手脚都开始发软，他却必须强撑着不能倒下，因为眼前这个人不会再做他的依靠了。“有时候我觉得这他.妈的搞笑，到底是谁喜欢谁十四年啊，我在你面前怎么卑微的像条狗啊。”
　　“算我求你吧……”齐珲已经尝不到心痛的感觉，他好像在麻木的进行所有的动作，说着所有的台词，连表情都显得空洞木然。
　　“求我？哈哈哈哈！好啊，哈哈哈哈。我他.妈居然能听到你齐珲求我，行啊！”张涵大笑了几声后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把首饰盒扔在了鞋柜上，手握着门把手低着头没看齐珲，说：“我求你说别分手的时候，你说好。现在轮到你求我，求我跟你分手。真他.妈好笑，哈哈哈哈哈。”
　　“行啊，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我给你。”因为手脚无力，他拧了半天都没打开门，最后狠狠地往门上踹了一脚，门开以后依旧没回头，从始至终没看过齐珲一眼，绝望地说。
　　“我们分手吧。”
　　张涵开了门，跌跌撞撞地摔了出去，又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地走了，齐珲颓然地滑落身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晌没有一丝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
　　8月25日，零点零三分，28岁的齐珲得到了他想要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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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分手了。


第72章 
　　72.0
　　周城的电话进来的时候，齐珲接起来嗓子里有一瞬间是失语的状态，好友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原本轻松的语调也降了下来，轻柔地问到：“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小树苗说买个蛋糕送到酒吧去，我寻思就四个大男人凑在一块儿吃那玩意儿会不会娘了吧唧的，要不你把齐娅也叫上。”
　　“你十月才走，最后一个生日和他好好过吧。”周城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无限惋惜的语气说道。“齐娅那个傻子应该看不出来什么，我和小树苗给你们打掩护，不会暴露的。”
　　齐珲喝了一口水，冰凉入肺，嗓子被刺激的更疼了，但到底是能发出声了。“不用了，我们……”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话说出口，他竟然笑出了声，“真好，这下是彻底分了。”
　　“你在家里？我这会儿过来。”电话被挂断了，周城没有给齐珲拒绝的机会，他拿着亮着的手机屏幕发呆，手指迟缓地随意在相册里选了一张照片，换掉了那张在贵州拍的图。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齐珲闷在沙发里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起身去开门。周城一个人来的，白桦没跟着，这让齐珲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别人的一点甜都是滴在齐珲心口致命的毒药。
　　“你逼他说分手了？”周城太了解齐珲，知道这人事事缜密步步为营，但他没想到齐珲竟然算计在自己生日这天，他对张涵狠，对自己更狠。
　　“白桦能去陪陪他吗，我怕他干傻事。他这人冲动莽撞，又被我气到了，有人看着总不至于做些后悔的事。”他蜷成一团缩在沙发的垫子里，只露出一夜未睡困倦的眼睛，嗓子像是尘土灌满的瓮子，声音沙哑难听至极。
　　“已经去了，刚给我发了信息，说喝了不少的酒，这会儿人还没醒。”周城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坐到了好友身旁，本想照着他的肩膀锤上一拳，最后却只是轻轻地拍了一拍。“白桦带着物业的人开门进去的，屋子里砸的乱七八糟，物业以为进贼了想报警来着，被他给打发走了。”
　　齐珲唇瓣微微颤动，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把头埋在膝盖里，颤巍巍的声音透了出来：“好痛啊……”
　　周城没听清，凑近了齐珲的身边，才听到他是在喃喃自语的说：“我好痛啊，心脏好痛啊。”
　　周城揽过齐珲的肩膀，把好友拥在怀里，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沉声抚慰道：“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他收到白桦发来的信息，说张涵吐的秽物里带了血丝，估计是伤到胃了，打了120正把人往医院送。周城犹疑再三，终是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揽着齐珲没再言语，只是借给好友一个最坚实的拥抱。
　　等齐珲精疲力尽的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周城走到客卧关上了门，给白桦拨了一个电话：“怎么样了？”
　　“不太好，涵哥不知道喝了多少，急性酒精中毒和消化道出血。刚刚洗了胃，整个人连嘴唇都白了，看起来挺遭罪的。”白桦长叹了一声，情绪也很低落。“齐哥怎么样，城城，你说他们俩这是在干嘛啊？两个人都这么难受，为什么还非得分手啊。”
　　“大概都以为对方不够爱自己吧。齐珲觉得张涵不够爱，所以不舍得逼着他出柜去对抗流言蜚语。张涵觉得齐珲不爱了，才会蠢得把那个陆湛当做假想敌，一激就能说分手。”周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着沙发上睡着的齐珲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面色，继续说道：“黑夜里的爱情见不得阳光，分开也好，光知道自己爱对方有什么用，这次闹得狠了就明白对方也有多爱自己了。”
　　“那，你要告诉他涵哥在医院吗？”
　　“先不提了，留着以后让齐珲后悔去吧。这个人太狠了，感情这种事只凭理智去判断对不对该不该，最后自以为赢了却满盘皆输。”他听到客厅有了动静，和白桦吩咐了几句就准备走出去，挂断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放心吧，张涵就是条生命力旺盛的哈士奇，缓个几天照样会到齐珲跟前活蹦乱跳的。”
　　白桦进病房的时候张涵已经醒了，双目僵直的看着输液管里滴落的液体发呆，听到推门声的那刻眼睛里闪烁了细碎的光，在看清是白桦之后又变得黯淡。他撑着坐起身，咬牙去够桌上的手机，看着没一条信息和电话后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然后殷切的期望又再次落回到白桦的身上，他试探性的问道：“他让你到我家去的？”
　　白桦愣了一下，老实地摇了摇头，轻声答道：“周城让我去的，他这会也在齐珲哥的家里。原本定了生日蛋糕想问问他带到酒吧去庆祝吗，然后就听说你们……”
　　后半句没说出口，张涵却清楚，于是替他补充完整：“嗯，分手了。我不要他了。”
　　白桦听了惊得张开了嘴巴，杏眼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涵，结结巴巴地重复道：“你，你提的……你提分手的？”
　　张涵扯着嘴角想挤出得意满满的微笑，但却比哭的表情还难看，言语里却还在逞强说：“对啊。我甩了他，我跟他说分手的，是我不要他了，不是他不要我了。”
　　“不是他不要我了……”他忍不住把这话颠来倒去的说了好几遍，最后颓然的靠在床头，输液的那只手温度极低，带动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你怎么能提分手呢，齐珲哥那么爱你。”白桦急了，在病房里来回打转，焦急的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能爆炸。
　　“他爱我？”张涵听完笑了，笑到最后全身都控制不住颤抖，掩面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指腹在跳动的太阳穴上用力揉捏。
　　“他爱我，能轻易的就跟我提分手，能轻易的就把我甩了？”
　　“他爱我，能什么事都藏着心里不问不说，就等着有一天炸得我粉身碎骨却百口莫辩？”
　　“他爱我，能由着那个陆湛把我制住，只看着他不发一言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爱我，能在我生日那天把潘子晴约来，坐在本来该属于他的位置上陪我吃生日晚餐？”
　　“他爱我，能在他生日那天故意让我登上他的邮箱看到那封工作签证的邮件，逼着我放手给他自由？”
　　“这就是他那么爱我的方式啊，那我可真不配得到他的爱啊。”张涵慢慢地滑落下去，用被子遮住头，牙齿咬住棉被的一端避免自己发出没出息的哽咽声。
　　这些控诉原本应该在昨天都丢给齐珲的，可他却依旧舍不得给伴侣一点苛责。他只知道齐珲已经走到了极限，再逼下去只会是跳入惊涛拍岸的海崖。
　　他纵使有错，但罪不至此。他只是走的步调慢了，达不到齐珲给他的期待，于是那个人就在下一个路口同他分道扬镳，甚至砍断了独木桥那段的绳子。
　　张涵在这边，没有勇气再越过这座悬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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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委屈。


第73章 
　　73.0
　　出院那日白桦要上白班，周城开车来接他，看到张涵盯着他身后的门半晌没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不会来的。”
　　张涵转过头继续收拾东西，沉着声音嘴硬地说道：“我也不想见他，分都分了。”
　　他在医院躺了五天，终于能接受他和齐珲不再是爱人的事实，这五天里他想过哪怕齐珲给他发一条短信也好，他就能顺着这个台阶再爬回去哄他求着他别走。
　　可人的心是慢慢冷下来的，他终于意识到齐珲的心有多冰冷，连一句问候都懒得给他。
　　周城开着车，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张涵的神色，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劝慰道：“我和白桦分开了七年，后来也能再走到一起。齐珲的工作签只有两年，两年其实并不算多长的时间。”
　　张涵靠着座椅，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一直拽着裤缝边，几次捏紧又松开，眼睛无焦距地瞥向窗外，从包里掏了一根烟，问：“能抽吗？”
　　周城直接摇下了车窗代替了回答，他把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草味窜入喉道又从鼻腔里冒了出来，他微眯了眼拖着疲累的嗓子说：“你不如我了解他，他要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你看到的只是齐珲做朋友的那面，我比你多了一面。这个人狠起来，是不会留任何退路的。”他伸出手抖落烟灰，倚在车窗上看着路边行走的路人，把烟头叼在唇上等它自己燃了半截，最后在经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把它抛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扔的干净利落，就像没有一丝舍不得。
　　周城不知道该劝什么，连他也觉得这两人的状态应该分开各自冷静，他和张涵并不熟，但看着那么一个肆意张扬的男人变成现在这幅颓丧的模样，他也觉得感同身受的压抑。
　　“他走那天，你要去送送吗？”临下车之前，周城又问了一句，张涵摇了摇头道了声谢谢，拉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了。他不急着发动车子，坐在位置上给齐珲发了条短信，说人已经送回家了，齐珲回的很快，但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也是谢谢。
　　九月中旬，接到齐娅电话的时候，张涵犹疑了半天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打过来的时候他到底是没忍住，按了功放键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去煮他的清水白菜。
　　齐娅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开口就问：“你在哪儿呢，回趟四合院救命啊！”
　　出院的时候意思再三告诫他三个月内不能沾酒，可是失恋的负面情绪总需要找个出口，张涵这段时间都泡在健身馆里做着高强度的肌肉训练，每天到家的时候再煮一些寡淡无味的低热量餐。
　　物质的需求降到最低的时候，人就对别的事情也提不起兴趣，他搅着锅里煮到软糯的生菜，捞起来放在盘子里淋了一些油醋汁就熄了火。
　　“在外地带团呢，救不了你的命。你找齐珲……”张涵脱口而出，却发现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心口刺痛，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蹲下去捡得时候就被头顶的声音炸的头皮发麻。
　　“就是让你回来救他的，他不知道发什么疯，跟我爸妈说马上要出国工作，从去年就开始谋划，竟然瞒了家里人这么久，这会儿连房子都卖了才通知我们。”
　　“我爸气疯了，我拦不住怕他揍齐珲，你赶紧回来帮忙啊。”
　　电话那边传来了摔盆砸碗的吵嚷声，甚至还有齐妈妈的惊呼声，齐娅冲着他喊了几下，张涵满脑子里却只有方才的一句：“房子都卖了。”
　　房子卖掉了，那面装着十七份生日礼物的玻璃墙也不再属于他们了。齐珲会怎么处理它们，带回四合院还是再一次真正的扔掉？总归是没法把它们带出国的，他是真的不要它们了，也不要送这些礼物的张涵了。
　　“那我先挂了。”齐娅匆忙挂断线，屋子里恢复了宁静，张涵却觉得这份宁静太过可怕，他端着盘子迅速地走到了客厅，打开电视在吵嚷聒噪的综艺节目里吃完了他的晚餐。
　　到底是放不下的情绪战胜了理智，张涵把脏盘子扔到了水池里，抓起车钥匙夺门而出。他跑的时候心跳极快，带着几分再见到齐珲的紧张感，一路上险些闯了红灯。
　　进院里之前他给齐娅打了个电话，却没接通，等进去之后齐家屋里的灯还亮着，齐爸训斥齐珲的声音犹在，但锁了门他也没法进去。窗台上透着齐珲笔直的影子，只是一道黑白光影就压得张涵喘不过气，他听着齐爸零星几句的谩骂，傻子一样的站在齐家的屋檐下一起受训。
　　“你可真是个有主意的人，不就是给你安排了两次相亲，就想躲着父母躲到国外去。”
　　“你快三十的人，连个对象都没处过，逼你结婚不是逼你去死。你听听外面的街坊邻居都是怎么议论的，人家背地里都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还是哪方面有问题。”
　　“我们想你早点结婚，我们错了吗？你就用这个来报复我们？我和你妈还有多少年的活头，你出国以后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齐珲沉默不语，低垂着头不做任何争辩。屋里又传来齐娅的声音，听着是在安慰齐妈：“妈，你别哭了。小珲是个事业心重的人，他去国外发展几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这话说得，跟这辈子不见面了一样。”
　　“我就不该什么都让你拿主意，都是妈妈把你惯得。天大的事也不同家里商量，我和你爸为什么每年A城和云南两头跑，不就是想多看看你们，多陪陪你们。你爸的身体大不如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在国外能有什么用。”
　　光是齐妈抽泣的呜咽声就让张涵心里一紧，更何况是屋里看得清清楚楚的齐珲，他忽然后悔自己冲动之下跑了回来，听到这些来自父母的指责。
　　因为是他逼走齐珲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张涵。他浑浑噩噩的退了出去，却不想刚好撞到出来接水的张爸，看到儿子突然回来一阵欣喜，又看了一眼齐家紧闭的房门，把张涵拉回屋也锁上了自己的屋门。
　　“小珲这事可做的不对，他爸这两年血压一直偏高，情绪波动可不能太大。”张爸把儿子按在了沙发上，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说：“你是赶回来劝架的吧，别去了，这事咱家帮不上忙，这是人家的家事。”
　　张妈从里屋出来，看到儿子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就皱起了眉头，说：“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你这些天在干嘛呢，叫回来吃饭也不吃。”
　　张涵心里装着事儿，一句话也答不上，他心思都在听外面的动静，听到院里吵嚷的声音小了，有推门的吱呀声后腾地起身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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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长评，今日双更。


第74章 
　　74.0
　　他跟着齐珲的后面，一直走到了胡同口的第二个巷弄，此景此景有些熟悉，在三月的某个春夜里，他也曾在胡同里追逐过齐珲的背影，告诉他：“你再等等我，我会给你证明我是认真的。”
　　半年时光，两人从朋友变成恋人又重新回到了朋友。张涵看着齐珲清冷的背影，忽然有一股冲上去抱着他的冲动，可他只是沉默的跟着，等待着齐珲回头对他说分手后的第一句话。
　　可齐珲一直向前走，倔强的不肯回头。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张涵到底是不及他心狠，在他拉开车门之前冲了上去，握着他的手腕恨声说道：“能不能不走？”
　　齐珲抬起眼看他，狭长的眼尾还有一抹红痕，应该是刚才被齐爸扔过来的东西砸到的。他眼眸里的悲戚是用平静的表情也压不住的，索性低下头垂着眼眸不看张涵，低低地说了句：“放开。”
　　“能不能不走。”张涵再问。“分了就分了……我们就像……就像以前那样，当哥们……”
　　“放开。”齐珲抽回了手，退开一步和张涵拉开距离，看着月色下他哀求的神色，今晚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我没你那么大气，能和前任做朋友。我这人喜欢断舍离，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了，不会像你那样放在屋里藏十来年。”
　　他说的是送给潘子晴的情侣吊坠，有一瞬间张涵觉得齐珲真是残忍，他事事都知道却事事都不说，在某一天后掀了锅让大家一粒米都吃不到。
　　张涵无心更无力解释，他自嘲地说道：“是啊，就像你住了七八年的房子说卖就卖，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说分就分。那些礼物你也扔了吧，不是断舍离吗。你扔之前告诉我一声，我他.妈好蹲在你家楼下垃圾站去捡啊,那些东西我能找齐第二批，找不到第三批了，就这么扔了啊……可真够绝的……不愧是你齐珲！”
　　他说完没想听齐珲说任何的话，大步流星转头就走了，也没看到齐珲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立在原地，紧咬的下唇沁了血珠才堪堪忍住想叫住他的冲动。
　　日子又过了几天，张涵不知道他何时走，每天都在极力压制给齐珲发信息的念头。他知道这个人是哄不回来的，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轻易原谅齐珲为了逼他分手所做的一切。那是把他千金难得的真心扔在地上贱卖，最后摊主说既然卖不出去了，就倒进臭水沟里任由污水冲走吧。
　　张涵觉得，大概就是这样了吧，等齐珲出了国，两三年后再浓烈的感情也就淡了。他深知自己是没定性的人，失恋谁又不痛苦呢，再痛苦时间久了不都能淡化吗。他和齐珲本来就是错的，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呢，分了散了一切都回到正轨了，也许时过境迁两人还能再做回朋友。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吧，张涵自己哄着自己。
　　齐珲具体哪一天出国，张涵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去刻意打听。那几日他甚至特意减少了通讯设备的使用，去健身房的时候都锁在柜子里，平时也开着静音。
　　健完身冲了个澡，他还没开储物柜就听到了手机疯狂震动的声音，张涵用毛巾擦着头发打开了柜子，看到是齐娅的电话又皱起了眉头。等电话响到对面挂了，他才发现齐娅竟然给他打了整整十四个电话，迟疑之间另一个人的电话也拨了进来，张涵看到“周城”的名字时心里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于是这个电话他接的很快。
　　“喂？”
　　“你在哪儿，赶紧回四合院去救人。”周城的声音听起来着急到恨不得冲到电话这头把张涵抓住，“齐娅给你打了那么多个为什么不接？”
　　张涵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戏码要来多少次，齐珲稀罕自己救吗。他什么时候需要过自己，哪次不是张涵上赶着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他对周城责怪的语气也有些厌烦，于是回的语速极慢，像是在故意挑衅：“健身呢，没听到罢了。”
　　“你别废话了，赶紧给齐娅拨过来问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这事我和白桦不好插手，你赶紧开车回去，别让他一个人扛着。”周城说的又快又急，听到张涵懒洋洋的语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说道：“你不会到了现在，还不想承认你和齐珲的关系吧。”
　　这话太莫名其妙了，张涵听完都笑了，打趣地说道：“承认什么，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分都分了，人都要躲到英国去了，能有什么关系？”
　　周城倒抽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这头骂道：“张涵，你他妈真是个孬.种，齐珲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张涵气得挂断了电话，把周城拖进了黑名单里，大骂了一声：“神.经.病。”
　　从健身房里出来后，他终究是心里惴惴不安，挣扎了半晌坐在车里跟自己反复较劲儿后，决定再掺和最后一次，于是拨了齐娅的电话。电话许久没人接，在他准备挂断之前的最后一秒，听到了齐娅慌张呜咽的哭声。
　　齐娅说：“你快回来救救我弟，他快被我爸打死了。爸，别打了……”电话在一阵惊叫声后被挂断了，张涵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一脚油门踩出去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加速疾行。
　　在简短的十几秒里，他依稀听到齐爸怒吼的问道：“你说不说，说不说！”
　　张涵努力的拼凑着所有奇怪的碎片，去判断齐珲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险境。从小到大，四合院的藤条都是抽在张涵的身上，齐珲永远是那个优秀代表，他出国的事齐父动了怒也只是把他叫回去训斥一通，哪里舍得动他一根毫毛。
　　可现在齐娅说，他快被齐父打死了，电话杂乱的背景音里他听到了齐珲粗重的喘气声，甚至还有隐忍的闷哼。
　　能够值得齐父大动肝火的，只有一件事，他和齐珲的事情被发现了。也许四合院里等待他的，不仅仅是齐珲的父母，还有张涵的父母。
　　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张涵被这个猜想吓得浑身是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了下去，身上的衣料被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张涵的慌乱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提到半空中，双腿无力的蹬踹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要回去，要不要去面对这一切？他脑子里有两个人声音在交战，但开车的时速却一点都未收，他甚至摇下车窗任由呼啸的吹刮在脸上，这一刻张涵需要十分的清醒才能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难道是小郑的那个视频，他是应该勇敢的承认两人的关系还是先把眼前这关蒙混过去再和齐珲从长再议。那个视频他明明已经删的干干净净了，难道是小郑给他看之前还有别的备份。
　　从停车场到四合院还有两三条巷弄，在任意一个拐角都可以给张涵逃离的机会，可是他奔跑的极快没有丝毫的迟疑。等冲进院里的时候，他看到齐珲跪在院子中间，背上已经是一条条被抽出的红印，他原本是低着头不发一言，听到破门的声音抬起头，望着张涵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来干什么，没你什么事。”
　　齐父拿着鞭子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指着齐珲呵斥了一声住口，站起身朝张涵一步步走过去，张涵心跳声一步步加大，在险些要跪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齐父说了句：“小涵你来的正好，你跟这个混小子最要好。你告诉叔叔，这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他不知道，爸，这是我们家的事，你问个外人干什么。”齐珲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拽着齐父的手和他拉扯着。额头上青筋必露，眼神像一匹孤勇的狼，恶狠狠地瞪着张涵骂道：“少在这看我的热闹，滚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齐父捏在手里的照片，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张。在鸳鸯湖的小船上，迷蒙的雾气缭绕中，两个相拥的男人正在温柔的接吻，照片拍的角度很是唯美，只能看清正对镜头的是齐珲，另一个人只有一个宽厚的背影。
　　他想起上岸时那两个挂着相机的小孩，还问齐珲要过联系方式，然后被他给吓跑了。
　　张涵怔在原地，又听到齐珲对着父亲大喊道：“你不是说街坊邻居议论我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吗，对，他们说的没错。你儿子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我自己滚到国外去，你们就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了，你们就当……”
　　“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他转过头，绝望的看了张涵一眼，又趁齐父冲回去找藤编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口型上说着：“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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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0
　　张涵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他和齐珲其实离得很近，三步的距离既可以退开转身远离是非，也可以上前一把抱住他心爱的人。
　　齐父取了藤编怒气冲冲地回来，他快步冲上去用后背替齐珲挡了一鞭，手握着齐珲的手腕把他挡在自己的面前，坚毅眼神凝视着齐珲，刚想张口就突然听到屋檐下传来张爸的声音说：“哎呀，老齐，怎么动上手了，小珲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个孩子了。”
　　张涵刚想喊出来的话咽了回去，转过头看着张爸和张妈站在院门口，齐珲身子也僵住了，狠狠地甩开了张涵的手，低骂了一句：“滚远点，跟你没关系。”
　　齐妈看到张妈回来了，扑过去伏在好姐妹的肩头哇哇的放声大哭，齐父的鞭子抽在了院里的槐树树干上，“啪嗒”的响声惊动了每个人的耳朵。
　　张妈安慰地说道：“什么天大的事儿啊，闹成这样。还为了小珲去英国的事，怎么又吵这么凶了。”
　　齐父羞愧难当，颤巍巍地把照片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又吐了几口唾沫，朝着齐珲喊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赶紧和这个人断了，否则别想再认我这个爹。”
　　齐珲冷笑着蹲下身子，把那张照片捡起来撕的粉碎，一扬手洒在空中，冷声说道：“这事倒是不劳您操心，我跟他早就分手了。而且我就要去英国了，也不会和这个人再有什么来往。”
　　张爸走过来拽了一下张涵的衣袖，示意他别掺和这事儿，站一边去看看情形拉拉架就好。却不想他这一扯，把张涵飘到半空的魂魄给拽了回来。张爸察觉儿子的情绪不对，生拉硬拽的把人往屋里拉，张涵怕收不住劲儿伤到张爸，他心中对这样的场面也很是无措，脚步踉跄的被他拽了进去。
　　齐珲见他进了屋，悬着的心被重重地砸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齐父已经骂不出话，只用藤编继续地抽着儿子，偏偏齐珲不躲不闪，反倒是齐娅扑上来死死的抱着他爸。
　　张涵被拉进屋，张妈紧跟其后合上了门，心有余悸地说着：“造孽哦，老齐家怎么遇上这样的事了。小珲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喜欢男人了。”
　　张爸嗤了一声，看了一眼神态不对的张涵，凶狠地责令儿子：“你跟他感情好是一回事儿，这种事别去掺和。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惹这么大的祸。”
　　张涵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一字一顿地说：“他惹什么祸了。”
　　张爸觉得说不出口，对着张妈使了个颜色，张妈长叹了一口气说：“这，这怎么能喜欢男的呢，那孩子打小就听话，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做出来这么离经叛道的事。这谁家带孩子不娶媳妇生孩子啊，老齐他们家虽说有两个孩子，但齐娅的孩子到底也不姓齐啊。”
　　张爸接了一句，说：“还好你没沾上这种坏毛病。你也别飘着了，遇到喜欢的赶紧带回来。只要是个女的，我和你妈都满意。”
　　说完，张爸拉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院里鸡飞狗跳的场景，又合上了门说了一句：“不伦不类，传出去老齐的面子往哪儿搁。你要是……”
　　他话还没说完，张涵抢白道：“我要是也搞同性恋呢？”
　　张爸没注意身后儿子的表情，他眼睛还盯着齐家的闹剧，随口答道：“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像老齐一样，往死里打，打死了就当没生过。”
　　张涵哑声说了句：“那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对不起，爸。”
　　他忽然大步冲了出去，一把抓住齐爸的藤编，径直夺了过来折成两半，再冲到齐珲面前紧紧揽着他的腰，让虚弱的齐珲半靠在自己的身上，扬声喊道：“照片里的人是我，小珲的男朋友是我！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你们要打就打我，我皮糙肉厚禁得住，别再动他。”
　　齐珲冷静的面具裂了一条缝，面具背后是脆弱又无助的眼神，他怔怔地看着张涵紧捏的拳，额头的青筋嶙峋，赤红的双眼像是扑火的飞蛾。
　　张涵的话音落了以后，四合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齐妈的哭声止住了，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众人的距离。齐娅目瞪口呆的来回看着两个人，想在他们脸上找到这不过是一句玩笑的证据，却征然的发现齐珲微仰着头死死的盯着张涵，半分也没去否认。
　　张爸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冲下屋檐到了张涵面前也没有收势，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扇了张涵一巴掌，拾起被他折断的半根藤条就抽在了他的胳膊上，怒骂道：“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你帮齐珲也不是这样的帮法，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滚进屋去，别人家的事，你跑回来掺和什么劲。”
　　“不是别人家，齐珲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扣紧了揽着齐珲腰的那只手，感觉到齐珲的身体在不受控的颤抖，于是摸索着想去牵他的手，被张爸又一鞭子抽在了手背上。小麦色的皮肤泛出一道红痕，因为力道太重很快就浮起了愣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齐爸站到了另一边，捂着胸口直喘气，喝声道：“齐珲！过来。”
　　齐珲缓缓地站定身子，示意张涵松开手，跌跌撞撞走过去之前，垂下眼眸对着张涵说了句：“蠢货。”
　　他站到了张涵的对立面，两家人分庭而立，他怕的躲的规避的世界末日终究是来了。齐珲责令自己忽略身体的疼痛，揉了揉太阳穴，对眼下这样糟糕的局面做了最快速的判断，打破寂静的缓缓说道：“都分手了，胡闹过知道不合适了。就是一时好奇，试过了都发现没意思，就散了。”
　　“张涵这人哪有什么定性。他生日那天还约了姑娘吃饭，张叔你要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潘子晴。”
　　“不用你们干预，我之前搞错了，现在已经重回正轨了。”
　　“闹着玩儿的，以前错把兄弟情当成了爱情。”
　　张涵愕然地望着齐珲，想看到他给他的一丝暗示，想找到齐珲不过是为了应付眼前局面口是心非的证据。
　　可他眼前的齐珲，眼神坚毅，神情冷漠，离他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齐妈先发出一声惊呼：“老齐！”
　　齐爸身子像一棵朽木，直直地倒了下去，齐珲猛然接住，整个人跟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用身体垫着没让齐爸摔到地上。
　　张涵冲上来把人扛起来背在身后，猛然往外冲，对着齐珲喊到：“我车在外面！赶紧送医院！”
　　齐妈哭喊着要追上去，被齐娅拉住，提醒她：“爸的降压药，快！”
　　张妈跟着要去，被张爸拉住，他灰暗的颜色里透着一股悲凉，沉默不语的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落里瞬时空了，张妈手足无措的立在院里，突然撒泼一样的坐在了地上，簌簌的眼泪往下落，哭着说了句：“老天爷，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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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狗涵鼓掌！


第76章 
　　节76.0
　　医院的白是那种让人觉得寒意的白色，进进出出入眼的医生护士装束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椅子的颜色也是白色的。白色之中唯一的一抹色彩是惊人的红，红白二色搭出的景承载了太多人生的悲欢离合。
　　齐爸隔着一扇白色的门在抢救室里被一群白大褂的医生们围着，齐妈颓然地坐在门口的白色椅子上，眼睛里是白色显示屏里提示“正在抢救中”的一排红字。齐娅蹲在妈妈身边温言细语地劝着，眼角的泪珠就没断过，一颗颗珍珠砸落到白色的地板上，变成毫不起眼的水渍。
　　张涵想去挨着齐珲，哪怕不抱着他，只要两个人衣料挨着都会传递他的慰藉。可齐珲见他一动，警告的眼神就扔了过来，像一把刀子把张涵钉在了过道另一端。
　　他脑子里翻滚着很多事，那张照片是哪儿来的，是谁送到齐爸手里的，他和齐珲在已经分手的情况下被迫出柜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他又开始琢磨齐珲说的每一句话，想分辨出真心还是假意。齐珲说他错把兄弟情当做了爱情，现在只期盼一切回到正轨。
　　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叫病人家属过来谈话，说情况并不算糟糕，血压控制住了，没有到脑溢血的地步。只需要转到普通病房去静养，情况稳定的话几天就能出院了。
　　脑溢血这种病就像是有一条红色高压线，没有冲破那条界限，情况就尚在可控范围内。
　　齐妈在病房里守着老伴儿，怨怼的看了张涵一眼，齐娅明白妈妈的意思，出声说道：“你们俩都先出去吧，爸妈这儿我留着就行。”
　　张涵看了一眼齐珲，跟着他一起走出了病房，齐珲一直向前走，张涵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思考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有没有做错的地方，但想来想去就算再发生一次，他还是会冲出来勇敢的承认两人相爱。
　　其实那座悬崖，跳下去能够一起死，也算是一种结局。
　　齐珲走得很快，到了医院住院部的花园时终于停了下来，在藤架下的长椅下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夜色很黑，花园里除了他和张涵没有别的人，烟点着以后他忽然对着张涵一伸手，把烟盒朝向他说：“来一根。”
　　张涵有些怕，但还是走过去抽出来一根点上，抽这根烟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齐珲抽完把烟头按在了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之后又拾起来丢进垃圾桶。他点燃第二根烟的时候，张涵抢走了他的打火机，把烟和打火机都扔进了垃圾桶。
　　齐珲站了起来，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透着冰冷的凉意。张涵走过去抱他的时候，他丝毫没躲，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等张涵退开再看时，齐珲的脸颊上留着两道泪痕，泪珠就挂在下颚欲滴未落。
　　“你别怕，医生不都说了吗，齐叔没事。等他出院了我们再好好去跟两边父母说，我……”张涵还拥着齐珲，可明明这样近的距离他却觉得不踏实。这个拥抱如果齐珲拒绝了还好，但他现在一动不动，任由张涵搂着就透着反常。
　　齐珲终于动了，他扔掉张涵搭在他腰上的手，眼神里带着悲凉的退了几步，靠着藤架站着，缓缓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分手吗，你这个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总把事情想的太天真了。”
　　“你天真的以为我只是厌恶小郑那帮人，天真的以为我是在意你和潘子晴的过往，天真的以为藏着掖着就能偷偷摸摸在一起，天真的我们还能有以后。”
　　张涵的嘴唇颤抖，目光灼灼的像一团火，直视齐珲说道：“你什么意思？”
　　“你真的以为这就是爱吗？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和那么多女人上过床，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就是说好的试试。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你真的愿意后半辈子只和一个人在一块儿吗？”齐珲有些站不住，偷偷地把手藏在背后扶着藤架，他身上满是被齐父抽出来的鞭痕，这会儿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
　　“我们俩之间，到底是谁没想过后以后啊。”张涵终于不再纵着齐珲，这段感情中他一直哄着让着齐珲，得到的却是他步步后退，步步把他往外推。“这半年里，我们到底是谁在折磨谁。你有一次和我好好谈过吗，齐珲？”
　　齐珲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胸口的剧痛，眼神清明地看着张涵说：“如果我知道和你谈恋爱会这么痛苦，真不如让那个生日愿望一语成真。”
　　齐珲27岁砸了蛋糕，挥了拳头，许下了和张涵老死不相往来的愿望。
　　“你真的是一个糟糕的恋人，对我们的关系躲躲藏藏，既想和我在一起又害怕世俗的眼光，从来不肯承担你的责任却一味的以为哄哄就能过去。”齐珲的指甲扣在手掌中，留下了十个深深的印子。
　　“其实我们有无数次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未来的机会，可是好像我们都只是试试在谈一段恋爱。”齐珲自嘲的笑了笑，看到张涵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里又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垂下头避开那样灼热的目光，继续缓缓说道：“知道为什么要先和你分手吗，就是不想把我们都推到今天的局面。”
　　“记不记得小时候巷子口卖的那种染色的小鸡，五颜六色的，我说养不活你非得买。你觉得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不会去考虑以后，后来那些鸡仔死了还是我替你埋得。就像咱们俩在一起这事儿。我走了，我爸妈还有齐娅，他们还有机会能抱孙子。你要是继续和我纠缠下去，张叔他们还有什么指望。”
　　“你和我的感情本来就是错的。这个世界男人就该和女人在一起，两个男的既没后代血脉维系，也没法律文件保护。只凭爱能在一起五年，十年，可是五十年以后呢？”
　　“我记得你这么些年，谈过最长的恋爱也就是九个月吧。且不说你自己能爱我多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也我没那么爱你。”齐珲说完想说的话，紧绷的神经就彻底断了弦，整个人有些恍惚的傻站着，只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没那么爱我？”张涵重复了一遍。
　　“是啊，至少没有爱到为了你不顾我爸的命。他这会儿就躺在这栋楼里，插着氧气管，刚从抢救室里送出来人还昏迷着。我是他的儿子，等他醒了我再把他气死一次吗？”他依旧没抬头，生怕张涵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破绽。“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爱情并不是我的全部，甚至对我来说什么样的感情我都拿得起就放得下。”
　　“我对你的爱经不起消磨，早就所剩无几了。”他说完这句话徐徐抬头，直视张涵的眼睛，眼神里的坚定情绪装得很真。“和你分手，我只觉得解脱。”
　　“是啊，和我分手了，哪怕我胃出血进了医院你都不问一声。”张涵自嘲地笑出了声，森冷的笑声在深夜的医院花园里显得阴森恐怖。“我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原来是在我越来越爱你的时候，你越来越不爱我了。”
　　“你连问都不问我，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这些强加给我。你这种无私的爱，还真是伟大啊。”张涵讥讽地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段感情里我是个懦夫，我不敢跟朋友承认你，不敢跟父母承认你，所以我们才走到了今天。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从头到尾的胆小鬼是你，到最后连爱我都不敢承认了。”
　　“你想要一切回归正轨，你想要重新变成兄弟情。齐珲，我们俩之间到底是谁天真啊？”张涵还说着话，手机铃声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张爸打来的，迟疑了片刻后接了起来，说：“嗯，齐叔没事，这事我回来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嗯，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挂了电话以后深深地看了齐珲一眼，看他勉力维持的苦笑和摇摇欲坠的身子，张涵忽然觉得齐珲已经站在了悬崖边，自己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坠下去。于是心里憋着再多的委屈愤慨都咽了回去，只问了一句：“你还要出国？”
　　齐珲错愕的抬眸看他，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出去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好，很好。我要是结婚请你，你会回来吗？”张涵这话说完，看到齐珲煞白的脸色，竟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意，但在看到这一丝破绽之后，他今夜被齐珲狠狠扼住的喉咙终于钻进去一丝氧气，让他能够继续活下去。
　　齐珲定定地看着他不发一言，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昏暗的夜灯照不清他的脸色，张涵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等到张爸的电话又打过来的时候，才听到齐珲缓缓开口：“不会。”
　　等张涵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齐珲终于脱力的坐在了长椅上，拽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脏像是被拧成一团似的滴落着血珠。他知道这样对张涵很残忍，但张涵谈过那么多的恋爱，这不过只是很多恋爱中的一次，但齐珲没办法拿这一次去赌齐张两家从此剑拔弩张水火不容，他更没法去赌拿父母的命换自己的爱情。
　　只有他走了，所有人的生活才能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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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0
　　离齐珲出国还剩五天，齐爸出院了，他执意不肯再在四合院住，吩咐齐妈收拾好行李准备直接回云南。齐珲这几日顺从到令齐娅都惊心，她试图和弟弟谈谈他和张涵之间的事，却发现他三缄其口什么都问不出来，问急了只回一句：“已经结束了。”
　　齐家的父母对齐珲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多的话也不想同他说，齐妈试探性的问过儿子是不是还要出国，齐珲点头的时候听到齐父说：“出去一两年也行，和张家那小子断干净了再回来。”
　　齐珲没接话，没法告诉父母他走了就不打算再回来了。他默不作声地帮着父母收拾行李，看着张涵家紧锁的门，心里想着在走之前还得做完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谁把照片寄给父母的，这事儿他必须查清楚。
　　江淮给的消息很快，胡同口的小卖部就有监控摄像头，刚好能扫到四合院的门口。那两个大学生未必是A城的人，但是送照片的人不可能不留下尾巴。顺藤摸瓜就揪出来周学年旧部，在周被齐珲弄进监狱之后也受到牵连，人被贬去了国企的一家传媒公司。那两个学生投了摄影大赛的稿子，不知道为何又要求撤稿，片子被这人看到以后存了一份，在探监的时候拿去给周学年确认商量了这样的主意。
　　齐珲一时不知道该怪谁，周学年已经在牢里了，那两个学生都还是未成年，江淮替他收拾了那个递照片的小啰啰。可所有的伤痕已经割裂了齐张两家，伤口正灌着脓血且无法愈合。
　　这事齐珲没告诉齐娅，他在走之前和齐娅坐下来心平气和的交代了很多事情，却唯独隐去了这个消息。齐娅质疑地问他知不知道照片是谁送来的，他摇了摇头用在沉默来保护着至亲。
　　齐娅对他和张涵走在一起很是惊讶，听完以后又气又心疼，锤了齐珲一拳说：“你怎么就糊涂了。”
　　齐珲偏头想着，齐娅说的糊涂是指哪件事，他好像每件都做错了，又好像都没有错。他无奈地笑了笑说:“这世上也没后悔药卖。以前糊涂，从今天起清醒了就行。”
　　齐娅摇摇头说：“我是你姐，哪怕就大你几分钟也是一辈子的姐。这事儿你既然连我也瞒着，小珲，我从来没有对你这么失望过。”
　　齐珲心头苦涩，舌尖微微发麻，他用牙齿咬了一口责令自己保持清明，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的难过，说：“其实一开始，别说张涵没想过长远，连我自己也没想过。我有什么资格怪他呢，这段感情走到今天，我们都有错。告诉你我有对象，是我鼓起向前走了一步，可是张涵没跟上，也就错过了。”
　　“你真舍得下他？”齐娅试探的问，轻轻握住了弟弟的手，掌心的温暖通过肌肤传递，抚慰了他慌乱的心神。“我真是不称职的姐姐，竟然没看出来你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你才多大啊，半辈子都用来喜欢他了，想想就不可思议。”
　　“舍不下，可这样对他好，对我们的爸妈好，对所有人都好。”齐珲苦笑着说。
　　“所有人，你不是人吗，你难道不想追求自己的幸福。”齐娅无法理解，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张涵才像亲姐弟，他们的爱情观都是愉悦自我，和齐珲的想法背道而驰。
　　齐娅是能做出和别人私奔去西藏的恋爱脑，她虽然说不出张涵有什么好，但也见不惯齐珲这样的自虐。这几天齐珲在家里任由齐爸责骂也不吭声，沉着冷静地办着出院和保险的所有事。
　　齐爸知道他把房子卖了以后终于住了口，但耐不住齐妈哭的他心疼，他再三保证不会和张涵有任何的来往，甚至当着父母的面把自己的手机卡丢进了水杯里销毁的一干二净。但唯有齐娅知道他是放不下的，他临走之前给了齐娅两个密封好的大箱子，嘱咐别受湿受潮，四合院也不敢放，只能寄放在齐娅的房子里。
　　那天医院离开后，张涵是真的死心了，张爸和张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们很难不想成是齐珲带跑了自己的儿子，可齐家真的搬走那天，张爸蹲坐在大树下抽了一下午的烟，把一包黄鹤楼都抽完了才起身进屋。
　　齐娅在送齐珲去机场的路上给张涵发的短信，问他要不要来送机。张涵回了一句：“没必要了，以后连兄弟都没的当了，还上赶着凑过来干嘛，人家也不缺我这条舔狗。”
　　齐娅在副驾驶回头看弟弟贴着车窗，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心里一狠继续给张涵发道：“你要真想断了，这会儿到我家去，把你送给齐珲那些东西搬走，别占着我的地儿。”
　　张涵迟疑了片刻，回了一句：“门锁密码多少？”
　　齐娅发过去以后，试探地问了弟弟一句：“要是张涵追来机场，你们还有可能复合吗？”
　　齐珲没吭声，埋在自己的胳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的浮云，齐娅知道他不想回答那句不能，长叹了一口气抚着自己的胸口说：“算了，英国啥样的俊男美女没有。我们老齐家的人，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张涵知道齐珲寄存了东西在齐娅家的时候心里登时轻松了几分，齐珲未必是念着感情，可那一份份的礼物是他费尽心思去找回来的，如果真的被人糟践了，他的爱也就跟着被糟践了。
　　他不知道自己来取东西是否经过了齐珲的同意，但见齐娅只敢发信息不敢语音的情况下，大概是瞒着齐珲的。他在抱走之前先拆了密封条，确定只是取走自己送给齐珲的那些礼物，却不想打开箱子后摆在最下面的就是那个他当时不敢打开后来再也没看见过的日记本。
　　他错失了第一次打开的机会，如今这个日记本又出现在眼前，张涵没有丝毫犹疑地翻开了第一页。
　　在齐珲的控诉中那难过、绝望、痛苦、愤怒的十四年都跃然纸上，字里行间溢出来的深爱却深深地震撼了张涵的心脏。
　　哪有他的口诛笔伐，这日记本里记录的，哪有一句张涵的不好。
　　纸短情长，每一个字句都是十四年来的满腹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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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探索齐珲的日记。


第78章 
　　78.0
　　“2001年8月25日，天气晴。搬到新家，开心。认识一个新朋友，有点烦，但也不错。”
　　“2002年8月25日。天气晴。今天张涵送我一套小浣熊卡片，很喜欢，但依然不妨碍我觉得他很烦。”
　　“2003年8月25日。天气阴。他竟然送我蔡依林的《看我72变》CD，我每天看这只猴72变已经够了。许个生日愿望吧，希望张涵明年别送了，祝我愿望成真。”
　　“2004年8月25日。天气多云。差点以为这个混蛋忘了我的生日，看在他背我回家的份上，已经准备原谅他的时候才拿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收了那么多次他送的生日礼物，唯有今年接的时候心跳的快扑出来。礼物还没拆，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但已经很开心了。”
　　“2005年8月25日。天气晴。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套赛车轨道，听说是过年的时候张涵爷爷送他的，一直没舍得拆。我不喜欢，但是我假装很喜欢，不然那个臭小子老缠着我闹。”
　　“2006年8月25日。天气阴。今年的生日礼物还不错，任天堂的第三代游戏机，听说他拿我生日当幌子，找张叔买了两个。”
　　“2007年8月25日，天气多云。我发现一件事，隔壁班的班花喜欢张涵这个傻子。长得不错，眼光也和我一样的好。班花约他去看电影，他搂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如手足，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当然要陪着我。差点忘了提礼物，他亲手雕的木雕，没人能认出那么丑的娃娃是我。但是我能。”
　　“2008年8月25日，天气晴。送了礼物我请他看电影，电影院里放的鬼片，他嗷嗷叫了往我怀里钻，等亮了又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小珲别怕，哥保护你。’这个白痴，丢人。”
　　“2009年8月25日，天气小雨。A城没下雨，是西藏有雨。张涵应该有喜欢的人了，他买了一对情侣的挂饰。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张唐卡，他说转经筒的时候告诉了神明希望能这辈子能跟我一起去很多地方玩。这个傻子，神明很忙的。”
　　“2010年8月25日，天气晴。他的大学到我的大学，中间要转两趟车，坐四个多小时。他站在我面前展开双手给了我一个拥抱，笑着对我说：‘小珲生日快乐’，见到他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2011年8月25日，天气多云。还以为谈恋爱的人不会来了呢。看来在他心里，我也依然很重要。生日礼物依然不喜欢，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东西。就像，这辈子都不知道我喜欢他。但没关系，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地非要跟我挤在宿舍的一张床上。”
　　“2012年8月25日，天气阴。幸好在校外租的房，床够大，三年体育生不是白当的，张涵真的越来越大一坨了。但今天我跟他吵架了，但凡脑子没病的都不会送别人避孕套做的花束。那些东西留着给他用吧，我生气是我自找的，谁让我爱一个白痴。但有一说一，他道歉认错的速度真是一年比一年快。”
　　“2013年8月25日，天气晴。我换了一个套二的房子，没办法再和他坦然的睡在一张床上。爱意越来越深，恐藏不住。”
　　“2014年8月25日，天气小雨。他失恋了，抱着我醉意熏熏的说祝我生日快乐。大概是把我当成那个女孩，吻了我的眉心。生日礼物被他落在家里了，酒醒了才能给我。但他酒醒了，八成也忘了亲过我。可是我却记得那个灼热的吻。”
　　“2015年8月25日，天气晴。生日礼物是游戏光碟，是我很喜欢的一套。我知道他在找这个上面用了心，可正是这份用心让我欢喜又忧愁。可回顾这十来年，大部分是欢喜的，否则谁会喜欢一个傻子这么多年。”
　　“2016年8月25日，天气多云。大概快走到头了，我已经不再能够单纯的喜欢他。在伤害到张涵之前，我应该自己克制这份爱。可是，喜欢和打喷嚏是无法掩饰和克制的。他大概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他。”
　　“2017年8月25日，天气阴。我的生日愿望是老死不相往来。今年的生日礼物他还来不及给我，其实我还是很想要。”
　　“2018年8月25日，天气阴。对不起。”
　　张涵的手里滑过那一行“对不起”，潦草的字迹显示出写字的人情绪变化幅度极大，他不知道齐珲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这三个字，可齐珲哪有半点对不起他。
　　他口口声声说着爱上张涵这么多的年痛苦与不堪，在一个人锁起房门写下的却是所有的爱意。而张涵却真的以为这样的爱意能够消失，齐珲说的没错，张涵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天真。
　　他回拨齐娅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抓起笔记本抱在话里就飞奔出门，在路上的时候不断祈求：“等等我，小珲，再给我一次机会，等等我！”
　　齐珲看到周城和白桦的时候很是惊讶，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确定的时间，就是不想有人来送。连齐娅也是送完父母回云南之后又特意飞回来，24小时盯着弟弟才知道他要出国的具体时间。
　　有时候离别这种东西，正是因为有人送别，才显得更加伤感。
　　周城对着他的肩膀锤了一下，没说责怪的话，只是带着心疼的眼神看着齐珲，看得他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语气刻意轻快地说：“别这么看我，小心你家醋包以为你有多爱我。”
　　白桦的眼圈红红的，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扁着嘴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会。”
　　周城看了一眼齐珲的行李箱，微微皱眉问：“就带这么点东西？”
　　齐珲捏着行李箱的拉杆，轻巧的转了一圈箱子，说：“没什么好带的。到了那边都能买。要不是齐娅啰嗦，这个箱子我都不想拿。”
　　周城听了这话，想问张涵的心思都被压了下去，齐珲是真的舍下了所有，就因为这段让他们回不了头的爱情。
　　可白桦并不懂两人之间的默契，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算是张涵的朋友，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通知涵哥来了吗，哪怕分手了，你们也是十多年的朋友啊，送送你也是应该的。”
　　齐珲看了一眼出入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齐娅背着他发信息的模样，摇了摇头说：“他不会来的。他应该挺恨我的。”
　　周城带着白桦去停车场取车，刚好碰到一路狂奔的张涵，白桦急急地喊着张涵的名字，那人却跑的太快一点都没听到。白桦垂着头，紧紧地抓着周城的手，语带哭腔的说道：“怎么办，齐珲哥已经进安检了，已经来不及了啊。他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怎么办啊。”
　　周城看着张涵飞奔的背影，郁结的情绪让他紧紧回握着伴侣的手，安抚的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说：“怎么就最后一面了，都还好好的活着，总能再见的。”
　　他虽然这样安慰着白桦，心里却知道，也许这错过的机会，真的是最后一次。张涵永远走的太慢，于是齐珲终于不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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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爱好者看到这章就可以停了。
　　# 正文 下部


第79章 
　　79.0
　　到英国已经小半年了，齐珲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齐娅送他进机场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就报个平安，他答应的好好的，却在最后进安检之前狠狠地抱住了姐姐，然后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帮我告诉爸妈，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齐娅憋了一路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齐珲的手背上，溅起破碎的水珠。她低头收拾情绪，回抱着齐珲，紧紧相拥之后娇嗔地说道：“你别指望跑出去就不回来了，我以后可是要嫁人的，我嫁人了爸妈谁来照顾。我最多这两年帮你看一会，等这事儿的风波过来，你赶紧给老娘滚回国。”
　　他嘴里应付着说知道了，细长的手指却拂过齐娅的鬓角，轻柔地帮她把飞到睫毛上的那根发丝理到耳后，然后缓缓地松开那个拥抱，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年的时间并不长，但刚好够跨两个季节。2月的英国是最冷的季节，路面结冰让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天空中时不时落下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指尖哈一口热气就变成水珠湿润了白皙的指节。
　　他今天出门的急，围巾挂在门后忘了捎上，冷冽的寒风刀刮一样的扇在脸上，刺痛感让他迟疑片刻后踏进了离他最近的这家服饰小店。
　　店面不大，但布置的很是温馨，店主是一个俊俏清瘦的白人小伙，缩在角落里的沙发刷着平板，只在他进门的那刻抬了抬眼表示了欢迎。
　　英国人常常有一种和其他人不同的孤傲气质，他们感情不外露，更不会喜形于色。这样的国家实在是很适合疗养情伤，因为并没有人想听你讲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
　　齐珲像是一只缩在壳里寄居蟹，在礁石上趴了小半年，才开始尝试着对外伸出触角。
　　他选了一条咖色和深棕方格的围巾，镜子中的男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在这条柔软的围巾包裹下，终于柔和了五官的棱角。那个白人老板不知道何时走到他的背后，递过来一朵玫瑰花，轻声地说了句：“情人节快乐，这是情人的玫瑰。围巾很适合你，英俊的中国男人。”
　　玫瑰花沁着诱人的花香，鲜红娇嫩的花瓣微微卷曲，层层叠叠的包裹着花蕊。齐珲从没收过花，一时怔愣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先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在付款的时候又悄悄的把它放回桌上。老板看着他扬了扬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单身。”
　　齐珲回了个礼貌的笑容，手指不自觉的摸上那枚比乌斯环对戒，把围巾接过来绕了到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含着笑意地说：“情人节快乐，愿你能等到收下你玫瑰花的人。”
　　情人节的气氛太浓，空气里都盈满了恋爱甜蜜的分子，齐珲不愿意在街上久待，在买了一些面包和牛奶后回了自己的住处。他租的房子是一位寡居的英国老太太的，老先生在十年前已经去世了，因为没有子女只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于是把自己的房子改成了公寓对外招租。
　　齐珲刚搬进去的时候，老太太请他到家里吃了一顿晚餐，见他情绪不高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所有的情绪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觉得自己很悲伤，悲伤的情绪就会笼罩着你。你觉得自己很不幸，不幸的情绪就会吞没你。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很孤独，可是我不这么想，孤独就不会来找我。”
　　他在一楼碰见老太太的时候，慈祥的老人凑过来给了齐珲一个贴面礼，从身后的篮子里又抽出一朵玫瑰花，开心地说：“孩子，情人节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送你玫瑰花的人，哦，可怜的宝贝，情人节怎么能没有玫瑰花呢？”
　　齐珲腾出手接过那朵花，插在了放面包的纸袋上，狡黠地眨了眨眼，说：“美丽的女士，您已经是第二个了。”
　　老太太笑弯了眼，在齐珲上楼梯的时候冲着他说了句：“我的花可不是白收的，你方便的话能下来一楼帮我换一下过道上的吊灯吗。我受不了它越来越暗了，这会让我的心情也跟着暗下来。”
　　齐珲换了衣服下楼，在老太太的指挥下从库房搬出来梯子，登上去拆吊灯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老太太自己买的灯泡是挂口，吊灯里的灯泡确是螺旋口的，他在摘下来对比之前都不知道两者之间区别，折腾了半天发现不对之后上网查了才知道。
　　灯泡没法换了，两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却败在了这么小的问题上，等齐珲从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两人都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说真的，齐，现在的年轻人确实越来越少会干这些活的了。这并不怪你，你在中国的时候一定都是爸爸换灯泡吧。”老太太煮了一壶玫瑰红茶，陪着精致的茶点颇有几分节日的气氛。
　　齐珲端起一杯红茶，看着橙红色的茶水在杯中晃荡，竟浮出了一张青皮寸头笑意盈盈的脸。
　　四合院里的小到灯泡，大到通下水道，这些脏话累活从来都是张涵去做。齐爸的腿脚不灵便，齐珲又是一股子书卷气，家里每每遇到这些事，还未待他们开口，张涵自己提着个工具箱就晃悠进屋。水管堵塞的时候那么大个人就趴在地上，脸贴着瓷砖在那里捣鼓半天，起来的时候齐珲要给他擦，他一溜烟就跑了说着回屋用淋浴洗来的更快，别让他脏了手。
　　换灯泡的时候更逗，明明一个人都能做的事，每次必须磨着齐珲给他扶着梯子，在上面的时候又幼稚的晃着身子让齐珲真的以为会有危险。下来的时候假装崴脚，整个人扑倒在齐珲的身上，把人压在身下还要调戏几句：“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又香又软的。”
　　每次齐珲被他逗急了，追着他满院子打的时候，齐爸和张爸都在院里下棋，两人泡了一大缸茶看着鸡飞狗跳的局面，张爸还会偷偷地悔棋挪回一步。于是变成小的追打，老的吵闹，烦的两家的妈妈出来一通吼才能停歇。
　　时隔半年，齐珲终于能在陷入回忆之后，脸上待着温暖的笑意。老太太看他久久不出声，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音响里放着一些抒情的歌曲。也许是玫瑰花，也许是这杯热茶，终于捂热了冻了半年的心脏。
　　好像已经缓过来了，好像已经可以去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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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然很爱你。


第80章 
　　80.0
　　情人节的第二天，上班的同事们总有一种恹恹的疲惫感，齐珲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被助理拦住了，年轻的小男孩眼睛里闪着亮光的说：“齐总监昨晚过得开心吗？”
　　齐珲想了想，大概是托了那杯玫瑰红茶的福，昨夜的梦里都沁着玫瑰的甜。那人憨憨的坐在院落里的大树下，看他推门而入扬着手中削得光滑莹润的梨，示意他接过去吃。张涵不如齐珲手巧，起初削皮的时候能削去大半的果肉，瓷碗大的果子被他削过之后就没多少果肉。被齐珲训过几回以后，买了两三斤的土豆就坐在院子里练，到最后整个梨皮能削不断根，长长的一条还要举到阳光下给齐珲显摆。
　　梦里的梨汁水饱满，咬了一口有沁人心脾的甜味。张涵环抱着手看着齐珲小口小口的吃着，见他递过来示意他咬，惊慌跳起来说：“不能分梨，你是不是傻，我还贪你这一口？”
　　齐珲笑了笑，吃完以后把梨核扔到了张涵的头上，从裤兜里拿出纸巾认真的擦拭白皙的手指，应声说道：“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齐总监？齐总监？”清脆的嗓音把齐珲拉回到现实，小助理塞了一盒巧克力给他，粲然一笑说：“我男朋友昨天买的，让我分给同事们。这款不是很甜，我想你一定爱吃。”
　　齐珲微愣，接过巧克力后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小助理，环顾四周没人，压着声音说道：“你男朋友送的？”
　　小助理有些莫名，对齐珲异样的反应感到奇怪，挠了挠头说：“是啊，齐总监不知道吗。我是跟我男朋友一起来英国的啊，这不是家里不同意吗，我们就私奔了啊。”
　　齐珲怔然地看着他，微微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听到小助理叽叽喳喳地说：“不过这两年好像我们俩的爸妈都有点松口，我昨天晚上跟我爸视频的时候，他看到那堆巧克力还问我周一怎么把我当小孩一样惯着。”
　　“我爸从小不让我吃太多巧克力，没想到我跟人跑了，周一连这事儿都跟他对着干。我爸说今年过年不给我们寄他爱吃的腊肠了，要吃自己滚回国去吃。”小助理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齐珲已经端着咖啡走出了茶水间。“哎？齐总监，我不是秀恩爱啊，真不是啊……”
　　进了办公室他坐在桌子上看着那块巧克力发呆，许久之后指尖轻剥掉外面的纸质包装，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沁人心扉。他素来不喜欢吃甜食，但此刻也认真地品尝着苦中回甜的滋味，既是羡慕别人的勇敢，又是回味自己当初决绝离开的苦味。
　　巧克力化在舌尖，唇齿留甜，他微微皱眉后轻笑出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小孩子尽会骗人，明明这么甜。”
　　等下班出了大楼，看到小助理的男朋友就等在楼梯上，一恍惚又让齐珲想起了张涵。他总待在白桦的便利店里掐着点的等着齐珲上班，要是这个工作狂又错过饭点，就偷了周城给白桦办的门卡假装送货跑到他的办公室。
　　最惊险刺激的是有一次全部门的人都在加班，张涵上来送完咖啡以后径直钻进了齐珲的办公室。齐珲正低头敲着笔记本电脑，未察觉地时候被人从椅子后面环抱住，两只手往他的胸前探把人整个圈住直直地抱了起来。
　　百叶窗外还有同事走来走去的高跟鞋声，张涵把齐珲压在办公桌上吻到双眼迷蒙。他半托着齐珲的臀不让他落地，霸道蛮横的气息就呼在交颈缠绵的缝隙中。齐珲推不动张涵，只能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胸口，故作恼怒地骂他：“跑上来干嘛，瞎胡闹么。”
　　张涵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看着白皙的脸颊被自己逗得满是潮红，一语双关地说：“谁让你不好好吃饭。我上来送外卖的，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于是唇舌又送入他的口腔，温柔地用舌尖轻刮着内壁，带来酥酥痒痒的快/感。齐珲被他吻到发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完全挂在张涵的身上，合齿轻咬了他的舌头，说：“这道猪舌头我不爱吃。”
　　张涵笑的把人放在椅子上坐好，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襟，把带上来的盒饭推到齐珲面前，不正经地说道：“那晚上回去请你吃点你爱吃的东西，我泡的鹿鞭酒应该能喝了。”
　　齐珲抬脚踹了张涵，踢到他铁板一样紧实的小腿上，见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想踹另一只脚，被张涵直接握住了脚踝。忽而急促的脚步声渐进，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张涵扣上帽子站在一旁，齐珲轻咳几声掩饰了尴尬。
　　周城拿着笔记本进来，看到张涵在只是微微一愣，等和齐珲讨论完方案里的几点漏洞时，才想起进门时两人贴的那么近。
　　他敲了敲桌子，又指了指百叶窗，狡黠地说道：“这玻璃办公室可不隔音的啊，你们动静可小点。要不在地毯上做？”
　　齐珲抓起文件夹朝他砸了过去，又转过身对着张涵喊道：“愣着干嘛，送完饭赶紧走。”
　　张涵嬉笑着下了楼，却依旧在便利店坐到了晚上十二点，等齐珲和周城出来的时候，他又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咖啡。
　　小助理看到齐珲一直盯着他和男友看，吓得拽着男友的胳膊就赶紧消失，走了好远才捂着胸口跟男朋友撒娇。却不想男朋友在大街上就扣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个法式湿吻。等松开的时候，小助理惊惶地说：“你以后接我的时候站远点，我们齐总监好像对这方面挺敏感的。”
　　“你不是说他有对象的吗？”男友宠溺地捏了捏他脸颊的腮肉。
　　“有啊，他无名指都带着戒指的。可能是异国恋吧，太苦了所以不能看我们秀恩爱。”小助理惋惜地说道，“等他男朋友飞来英国找他，小别胜新婚，估计齐总监就不会嫉妒我了吧。”
　　“你怎么看谁都像gay，万一是女朋友呢。”他揉了揉小助理的脸蛋，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翘挺的鼻尖。
　　“我霹雳宇宙小gay达，怎么可能看走眼。你等着瞧，等他男朋友来了，我给你发短信你来我们公司楼下堵。要是我猜准了，你给我连做十天早操！”
　　“小色／胚，纵欲伤身。回头你跟你爸视频，他又要拐着弯骂我小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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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0
　　今天有一个去甲方公司的提案，车子行驶到半途的时候突然抛锚了，齐珲抱着公文包下了车，吩咐司机在这里等待救援然后用导航找了一条最近的小路疾步快走。英国的交通状况很是糟糕，太多古老的建筑让街道显得狭长拥挤。他不时看表算着离约定时间还有多少时间，穿过街道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跑出了细密的汗。
　　快临近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卷毛纹身满臂的不良少年，手里比划着□□拦住了他的去路。齐珲毫不挣扎的把兜里的钱包摸了出来，又翻开公文包给他们示意里面只有文件，并且自己赶着去提案让他们拿了钱就快走。背心男见他这么配合反而觉得无趣，一低头看见他无名指上套着的指环，刀抵在的他脖子前面虚空晃了晃说：“这个，给我。”
　　齐珲眸色一暗，低头看了看那枚张涵送他的对戒，咬了咬牙突然猛地退了一步，抬脚横踢踹了背心少年的腰窝，趁他吃痛弓腰的时候，又猛然撞开另一个花衬衫少年，从两人夹击的包围中快速疾跑。但他的体力毕竟比不上这两个小年轻，那两人逞凶斗恶惯了，跑起来像是饿狼一般的迅猛，齐珲很快被他们追上，两人骂骂咧咧地拽着齐珲的手腕往后拖，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墙上。
　　花衬衫男夺过齐珲怀里抱着的公文包，仔细翻开确实没有钱之后，把资料拿出来砸在齐珲的头上。另一个人抬手捏住他的下颚，一只脚踩在齐珲的皮鞋上，狠力的踩着他的脚趾，骂了好几句话之后又想伸手去夺齐珲的指环。齐珲原本咬着牙忍耐，见那人又动了戒指的主意，迅速的用脑袋狠狠的撞了上去。
　　背心男被撞得头晕眼花，花衬衫按住齐珲的肩膀把人压在墙上，等同伴回过神的时候，恶狠狠地举起□□就向齐珲的肩膀猛扎下去。
　　刀光闪过他的眼睛，齐珲竟不自觉地喊了张涵的名字，然后背心男真的被一只大手握住，整个人被腾空举起来狠狠地摔到墙上再落了下来。花衬衫本来骂骂咧咧的冲上来想救同伙，看到巷子口又进来两个黑西装的男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背心男捏着刀刚爬起来，又被那人一脚踹到胸口踢到了一米之外不能动弹。
　　救他的人转身伸手把蹲在地上的齐珲拉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先生，您没事吧。”
　　齐珲嘴角淤青，揉了揉被捏得快断了的胳膊，低头把地上的资料和公文包捡起来。又站起身走到背心男面前，抬脚朝着他的肩膀也狠狠地踹了一脚，听着男人吃痛的呜咽声，低骂了一句：“活该。”
　　黑西装们围了上来，帮齐珲把钱包夺了回来，领头的那人询问道：“需要报警吗？”
　　齐珲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甲方公司的大楼就在两个街口后面，他摇了摇头低头向三人致谢，轻声地说：“我还有事，放他们走吧。太感谢你们了，能留个电话吗，等我办完事情再请你们吃饭。”
　　那人像是早就预料到齐珲会这么回答，快速地回应道：“我们只是听少爷的吩咐，这是我们作为保镖的职责。”
　　齐珲闻言一愣，不知他们口中说的少爷是谁，在英国他举目无亲，哪里会冒出来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拔刀相助。“你们的少爷是？”
　　那人吐出一串的英文名字，齐珲皱了皱眉，又问道：“我好像不认识，他认识我吗？”
　　黑西装愣了一下，好像对齐珲说不认识表现出了巨大的震惊。缓了缓情绪之后，又想起少爷吩咐时的神态和语气，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齐珲来不及多聊，只得塞了一张名片给他们，请他们转交给那位好心的少爷，匆忙的往外跑。那几位黑西装从街口走出来，很快上了一辆加长的豪车，但没过一会儿那张名片就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车窗扔了出来，旋了几圈落在了地上。
　　齐珲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两家公司讲完了提案，他的衬衫扣子在刚才的撕打中被扯落了，脸上的淤青也让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甲方公司的总监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见他这样急匆匆赶来，第一印象就极其的不佳。还未等齐珲开始发言，老头已经合上了方案，指了指上面的脚印，低声说了句：“肮脏的中国男人。”
　　齐珲的火气升了上来，又因为是在工作，于是极力压制了下去。清了清嗓子继续叙述自己的方案，然后在结尾的时候，仍旧礼貌地对着老头鞠躬致谢，不卑不亢地说：“您可以否定我们的创意，可以不喜欢我们的方案。但您不能侮辱我的国籍，中国君子如兰如盐，我们是最纯净纯洁的。”
　　老头被呛声得吹了吹胡子，当着齐珲的面把那份策划案丢进了垃圾桶，齐珲沉着地走过去躬身拾起那份文档，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污渍，抱在怀中挺直了后脊跟老头说了句：“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十分钟听我的策划案，它在你心中可能是垃圾，但在我这里确是拿得出手的宝藏。”
　　他刚要踏出办公室，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嚷声，会议室的门口突然涌上来很多人，有个金发银白色西装的男人在簇拥之下走进来，径直坐在了会议桌的对面，长腿一伸就震慑得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老头突然就耸了耸肩，坐回椅子上举着方案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不吭声。
　　那个男人长得很是年轻，但强大的气场却和他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他随手拾起桌上的几份方案翻阅了一下，对着齐珲勾勾手示意他把他怀里的拿过来。
　　齐珲觉得这人很是眼熟，在大脑库存里搜刮了半天资料，男人见他半晌没动，曲着手指扣了扣桌子，磁性的嗓音带着几丝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想不想中选了，拿过来。”
　　他余光瞥见老头在方案后面偷瞄着两人，对新出现的这位人物大气都不敢出，想到自己为了这个提案奋斗的七八个通宵，到底是没骨气的走到那人的身旁，毕恭毕敬地把方案递到他的面前。
　　那人简单的翻阅了一下，草草应付的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资料扔到桌上，说：“就定这个了吧。散会。”
　　老头站起身又不敢反驳，吹胡子瞪眼的在一旁生着闷气，却听到男人悠悠地说了句：“约翰斯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我也有一半的中国血统。真是委屈您待在这里了，既想赚中国人的钱，又嫌中国人蠢笨肮脏。别说这个公司了，这栋楼里能找出来谁比我的血统更高贵的，您让他来替你说几句好话，看看顺不顺我的耳朵。”
　　齐珲没想到这个提案竟然能够峰回路转，他看着男人分明看着他露出厌弃的眼神，却又在最后一刻出手相帮，脑海里的存档终于提取出了这人贫瘠的资料。
　　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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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0
　　那人眸光一动，轻蔑的看着老头紧张局促的拿出手绢擦汗，又轻笑一声说：“我不为难您，既然方案已经定了，赶紧去签合同吧。”
　　他挥了挥手把会议室里的众人都遣散了，坐在沙发上喝了杯焦糖玛奇朵，甜腻的口感让他心情舒畅了几分，但余光看到齐珲也抬脚出门，冷冷出声道：“让你走了吗？讨人厌的家伙。”
　　齐珲只能收回刚迈出去的那只脚，转过来对着那人恭敬地喊了声：“路山先生，真是有缘分。”
　　路山听了这话，把杯子砸到了桌上，挥了挥手示意齐珲坐下，分明不耐烦却依然把人扣下和他交谈：“你怎么跑英国来了，江淮知道你在英国吗。你是不是对他使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你别以为我们俩分手了你就有机会了。那个合同是一年的吧，我会指定负责人必须是你，你一年都别想回国去见他。”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选了我的方案？”齐珲愣了一下，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轻笑着说：“您误会了，我跟江总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不喜欢他。”
　　“你凭什么不喜欢他？江淮哪里不值得你喜欢？你能在中国找个第二个比他更可爱的男人？”路山的瞳孔收成了一条细线，坚毅的下颚线收紧，看起来很不好惹。
　　齐珲太阳穴都疼得微微跳动，他低下头用两指捏了捏山根，缓缓抬起眼眸直视路山说：“那我应该喜欢这个全中国最可爱的男人？”
　　“你敢！”路山气得踢了桌子，杯子直接落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碎。助理进来熟练地捡起碎片，训练有素一气呵成地退场。“你是想死在河里还是死在路上。”
　　“能选好好活着吗，我没有打算再回中国的，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江总了，这点您放心。”助理拿着拟好的合同进来，齐珲接过来认真审看。
　　“你那个方案里提到的办公软件，我记得之前给江淮的公司用的比这个还简单些。英国人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给我换成那个白痴也能用的。”路山见他正欲落笔，出声打断道：“我准许你联系江淮，但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
　　齐珲没见过能把假公济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人，那套系统的知识开发产权在周城的公司，很多功能确实比现在这套总公司提供的更简单便捷。之前他也准备过这款软件的提案，但英国公司领导的处事风格与周城截然不同，最后还是选了最稳妥的方案。
　　路山的保镖进来附耳在他旁边说了几句话，齐珲抬头一看正是刚刚替自己解围的西装男，他这时才恍然大悟那位不认识他却愿意出手相助的人原来是路山。他套上了笔盖，把合同递给助理去修改条款细节，指尖把玩着手里的笔，轻描淡写地问到：“需要我帮你们复合吗？”
　　路山下意识就想冷哼一声，扬着高贵的头颅不屑一顾的说声：“不用。”
　　但下巴抬高以后，征愣了半晌之后又垂了下来，讪讪的说：“我跟他只是有些误会，你顺便解释解释就好。不用太刻意，就非常自然地告诉他。”
　　齐珲觉得这对欢喜冤家实在有趣，这世间好像所有的情侣都会经历种种苦难，有的人放弃了，但有的人还在坚持。在签好合同切身致谢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听到路山问了一句：“你不回中国，那你那个疯子男朋友怎么办？”
　　齐珲转身，诧异的看着路山，疑惑地问道：“疯子？”
　　路山对别人的事情其实并不感兴趣，但齐珲对他的潜在威胁太大，他不能让单身的江淮知道齐珲现在也是单身。“是啊，为了个不值钱的游戏碟，和江淮的朋友飙车差点摔死的疯子。叫什么，张涵？”
　　齐珲知道张涵飙车的事情，但中间发生的惊险在张涵口中轻描淡写被盖过去了，这个在心底像美酒一样泥封藏在井底的名字被人突然掀开，于是未见酒坛已经满井酱香。他只知道张涵带着那十七件礼物给他告白，但收集礼物的过程却未可知。乍听路山说起，心底的富士山就开满了樱花，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爱张涵。
　　齐珲回到家里才登陆上那个半年没登过的微信，光是加载消息就让手机卡了小半个小时，等终于回归平静的时候，即便他并不刻意的看，最上面的那条依然是张涵的头像。齐珲在搜索栏里找到江淮，简短描述了在英国遇到路山的事情后，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话：“张涵和你一起飚过车，那次很惊险吗？”
　　英国和中国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江淮并没有回复，齐珲握着手机点开了其他人的信息，独独留着张涵的不敢去碰。
　　他消失了小半年，齐娅和周城都骂得累了，后面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他什么时候平复了心情再和她们联系。连白桦也给他发过十几条信息，甚至拍了张涵很多失意落魄的照片，他走之后张涵过得并不好，那些照片看得齐珲心脏再次被扔到了半空中。
　　手指已经划到张涵对话框的时候，江淮的回复先进来了，因为只有文字也看不出语气，只是平淡的说了句：“哦，我跟他已经分手了。张涵是谁？”
　　齐珲随手转了一张照片过去，江淮回道：“哦，这家伙啊，也是个傻/逼。”
　　他还没问到更多，江淮转了一个视频给他，是呼啸而过的赛车，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中争先恐后，视频1分20秒的地方镜头对焦到一辆被夹击的赛车，为了避开包围圈半个车身悬空飘逸，只要车手有一丝的手抖控制不住赛车，连车带人都会摔到悬崖之下。
　　齐珲看不见车里的情况，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张涵在那刻心里想着的，是拿命来博齐珲的回头。他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泪腺像失灵了一般涌出水光，视频的结尾张涵从车里走出来，腿软的靠坐在车的引擎盖上缓了半天才跳下来。
　　张涵不怕吗，生死一瞬哪有不怕的，他想赢得不仅仅是一张游戏碟，更是齐珲裹挟不前的爱意。在齐珲不知道的地方，张涵为了这场爱曾经赌上了性命，而齐珲却天真的以为他只是浅浅的喜欢。
　　他骂张涵天真，天真的又何止是张涵。
　　齐珲终于鼓足了勇气打开张涵的对话框，但往上三百多条只有每天早上的“早安”和“晚安”，时间一直持续到今晨，张涵对着一个不会给他回复的账号每天说着最简单的问候。
　　齐珲不敢回，他知道张涵的爱意又有什么用，他们之间的问题永远存在，他只是有些后悔了。
　　周城接到齐珲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诧，谈完工作之后忍不住责怪齐珲道：“你这人心真的太狠了。对我们狠，对张涵狠，对自己更狠。”
　　齐珲苦笑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轻微的颤抖，说：“他过得好吗，谈恋爱了没，上次他问我要是他结婚回不回来参加他的婚礼，我现在应该能回答他回了。”
　　“想什么呢，他哪有一天放下过你，你快把他逼疯了。我都快怀疑，你到底是爱这个男人，还是恨他了。”周城压着声音说道：“把他逼死了，你还能活吗？”
　　“说什么呢，他不过就是一时不能接受被人甩了，这才半年多，一年两年，怎么不能忘。”齐珲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喃喃地说道：“再给他一点时间，都能忘的。”
　　他说的张涵能忘，却不说自己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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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0
　　“张涵等会来找白桦取东西，你跟我们联络的事，能告诉他吗？”周城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听见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又开口劝慰：“当初是我劝你去试试的，闹成这样我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别说他失去了一个二十来年的朋友，咱俩认识多少年，我们一起开公司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走了简直是断了我一条胳膊。”
　　“对不住了，兄弟。”齐珲下意识的想点一只烟，却发现烟盒里已经空了。他对所有的歉疚之情折磨了大半年才消解，若不是遇上路山这样的契机，他也不好意思去联系国内的人。“我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去当了一个令人讨厌的懦夫。辜负了亲人、朋友，也辜负了自己爱的人。”
　　“走了半年，想明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周城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白桦亲昵的喊了声：“城哥，快来吃烤红薯。”
　　“等他结婚以后吧。”齐珲自嘲的笑了一声，不断拨开又合上打火机的盖子，目光盯着擦出的火花发着呆，喃喃自语地说道：“以前他总说让我给他当伴郎，我是真想过的。那样就能跟他站在婚礼的舞台上，四舍五入也算对我的暗恋一个圆满。结果现在都搞砸了，我连出席他的婚礼都不行了。”
　　“齐珲，你有时候真他么像个妈。你不觉得你对这段感情的处理，特别像妈妈对儿子说‘我都是为你好’。张涵是个成年人，他不需要你用这种为你好的方式来爱他。你真的看看他被折磨成什么样儿了吧。这就是你做的最好的决定？把你爱的人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拍拍屁股去国外躲着自虐，就是解决事情的方法？”周城说完有些后悔，压着声音说了句：“抱歉，我也对你消失半年这事儿很生气，难免有些情绪。”
　　齐珲顿了一下，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情绪，轻声问道：“他怎么了？”
　　周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走那天，他赶到机场去追你，应该是没见着人吧。回来之后每天就坐在白桦的店门口堵着我，非逼我告诉他你在英国的联系方式。”电话那边传来了白桦很小声的询问：“是齐珲哥吗？”周城回了一句“嗯”继续说道：“堵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头发也没时间去理，看着像个流浪汉一样，怪可怜的。”
　　齐珲心尖一疼，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顺着血液传遍四肢，紧紧地拽着打火机，在掌心都捏出了个印子。“后来呢？”
　　“听说还跑云南你爸妈家也待过，齐叔他们拿他没办法，打不走骂不跑，等真的知道他们也联系不到你的时候，才回的A城。”
　　“张叔不管他？由着他去胡闹？”齐珲咬了咬舌尖，痛感让他能够保持清醒。
　　“管不住啊，他能听谁的话，我就纳闷了，之前你在的时候他怎么没这股子劲儿，早干嘛去了。”周城停了一下，开了功放按钮，说：“白桦想跟你说两句。”
　　“喂，齐珲哥，你在英国还好吗？”白桦的声音有点胆怯，怕齐珲不想听这些挂了以后，再和他们断了联系。
　　“挺好的，一个人过日子很安静，不用去想太多的事情。”齐珲温软了细语，对白桦总是多一份耐心。
　　“我昨天刚见到涵哥，他最近不知道在干嘛，身上总是挂点伤。这次出团回来，又把手摔断了。”白桦的语气透着心疼，“我很久没见涵哥笑过了，你们闹成这样，他真的很不好过。你要不关心关系他的手？”
　　等挂断电话之后，齐珲坐在沙发里缩成一团，用盖毯把自己紧紧包住，闭着眼睛沉思许久后，缓缓睁眼拿起了扔在桌上的手机。点开张涵朋友圈的时候，照片依旧停留在他们四人的合影上，但上一条被张涵屏蔽的两人合影被放了出来，齐珲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原本想点开张涵对话框的念头，又被摁进了冰层下的深海里。
　　算了吧，何必打扰。
　　英国的交通很糟糕，齐珲刚来半年并没有打算买车，他住的公寓离公司很近，每天下班后就当散步走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家。而且这里的街道有很多不同的分支，每天下班都可以选不同的路线，或者经过一家香气扑鼻的面包店，或者走过鲜艳芬芳的鲜花店。
　　但最近这几日，无论他走哪条路，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警惕地放慢脚步猛然回头，又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快一周，齐珲只能报了警，等他再次穿过小街藏到一家酒吧的消防通道里的时候，听到警官在外面大喝一声后缠斗声才探出头。
　　那人很是狼狈的被两个警官压在墙上，因为一只手还打着绷带，所以一个警官用警棍抵着他的后腰示意他别乱动。另一个警官从上到下的摸了一遍确定歹徒身上没有带枪支刀具等危险物品。他的头被按在背对齐珲的那侧，警官拿手捏住他的下巴，扬声问道：“Chinese man？”
　　警官让他过来认认人，齐珲有些不敢上前，这个背影他太熟悉了，这半年来几乎每夜都出现在他的梦里。齐珲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张涵，他瘦了许多，小寸头变成乱糟糟的一蓬草，右手胳膊还吊着夹板，绷带缠绕了整个上臂，看起来很是可怜。
　　张涵听到齐珲的脚步声就开始慌了，把头埋在颈窝努力遮了半张脸，他露出的眼睛下面是乌黑的黑眼圈，和齐珲对视的那一刻两人的心都被震动到呼吸停滞。
　　“是误会。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你们抓错了人。”齐珲镇定自若地打发走了两个警官，又打电话到警局去销案，在处理整件事情的时候张涵就垂着头站在他身边，他恰好站在斜角的阴影里，整个人显得阴郁悲伤。齐珲恰好在阳光之中，被光线折射的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等处理完这些麻烦事以后，他缓缓转身，看着张涵从他出现后就没有移开的目光，两人彼此凝视许久之后，齐珲才徐徐开口问道：“胳膊怎么弄得？”
　　他不问他怎么来的，不问他为什么而来，只关心他为什么弄伤自己。因为光是电话里听到就心疼的受不了，现在看到那层厚厚的石膏绷带，齐珲极力压着自己想冲上去摸一摸的冲动。
　　张涵用健全的那只手挠了挠头，傻笑了一声，却没回答齐珲的话，他从阴暗之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齐珲的身边，和他一起被暖烘烘的太阳晒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不是朋友，是来找你复合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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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脑子才有老婆。


第84章 
　　84.0
　　他蓬头垢面太像一个流浪汉，说这样酷的话却显得底气不足，在看到齐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张涵的眼底划过受伤的暗光，赶紧补了一句说：“骗你的，我知道我们分手了。我就是不甘心，我还没被人甩的那么惨烈过呢。”
　　齐珲在雪地里冬眠了半年的心脏，英国分明还在冬季，却在心底绽出鹅黄色的小花朵，一片片漫山遍野，暖烘烘的太阳融化冰雪，让心开始砰砰砰的跳动。在那两个卷毛小混混袭击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呼出的是张涵的名字，在生死一瞬中他后悔，很后悔，后悔和张涵的最后一面是在医院那样冰冷的地方。
　　还好，他又见到张涵了。
　　可下一刻的齐珲已经是清冷自持的齐珲，他立马将手背在了身后，悄无声息地褪下了那枚戒指，然后装作自然的趁着拿纸巾的间隙丢进包里，递了一张纸给张涵，擦拭刚才被压在墙上时弄脏的脸。
　　“你不该来的，我们最好别见面了。”齐珲冷漠地说着，却舍不得把目光移开一秒钟，他贪恋的看着这个男人的眉峰、眼窝、鼻梁、唇珠和下巴尖，把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子里才能缓解半年的思念之情。他甚至需要紧握拳头才能克制自己冲上去吻这几个部位的冲动，血液在身体里沸腾，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说：“怕什么，这里是英国，这里没一个人认识你们。这里同性恋是合法的，你们是会被祝福的。”
　　张涵太了解齐珲了，他知道齐珲躲了半年就像是藏在山洞里的兔子，猎人的脚步声重一些都会让他从其他兔子窟里跑走。他的冲动莽撞任性一定不能用在这里，否则齐珲又会跑到让他找不到的地方，一躲不知多少年。
　　这半年里他反反复复审视和齐珲之间的感情，终于知道了两人之间的症结所在：他思考的太少，而齐珲思考的太多。张涵终于变成了一只愿意匍匐在草丛里伺机等待猎物的雄狮，他现在极富耐心可以对齐珲的每一个反应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我就看你一眼，你不喜欢我就回去了。”张涵真的转身就走，心里数着一二三四，在第五步的时候果然听到了齐珲叫他的名字。
　　他怎么能忍受深爱的人飞越8800公里，只是来看他一眼就走。齐珲也想看他，想把这个人留下，想像公司那个小助理一样勇敢的和男朋友私奔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国度。
　　“吃顿饭吧，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吧。”齐珲自我催眠的说，这只是待客之道而已。
　　“能去你那自己煮吗，这边的东西太难吃了，我都饿瘦了。”张涵快步走回来，站到齐珲的面前，举举手无辜地说道：“听你的，做朋友。你知道我最讨厌吃那些西餐的，根本吃不饱。”
　　齐珲低头没说话，张涵怕自己太过得寸进尺，赶忙补道：“你要不愿意也没事，我……”
　　“走吧，前面那条唐人街有个中国超市。”齐珲越过张涵往前走，听着身后紧跟上来的脚步声，一直紧拽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眼角眉梢微微上扬带上了几分浅浅笑意。“我没怎么在家里做过，很多调料都不齐。”
　　唐人街上有很多的中餐厅，两人仿佛都失明了一般视若无睹，张涵不敢和他并肩走，因为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就藏不住。他就像一条刚刚冬眠醒来的蛇，想要把齐珲一口吞进肚子里，却又觉得这样吃着不够过瘾。他用目光一点点的缠着自己的猎物，回忆着两人在一起的半年和分开后的半年，于是这次重逢变得缠绵悱恻，齐珲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他看了无数遍。
　　齐珲沐浴在这样贪婪的目光下，浑身都被盯得发毛，他突然停了半步，后面的张涵一时没收住，整个身子撞了上来，他的胸口贴着齐珲的后背，心跳声仿佛隔着衣物都能传递的一清二楚，他甚至已经情不自禁地举高右手想环抱住齐珲，却又赶紧克制的跳开一步保持了距离。
　　“不好意思，看对面的店铺去了，没注意看路。”张涵憨憨的笑着，挠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一头蓬草，怯生生地问道：“能去你家洗个头吗，我看起来太糟糕了吧。”
　　齐珲看着他还打着石膏的左手，低声问道：“找个理发店洗吧，你这个手不太方便。”
　　张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晃了晃整条左臂，吃痛的惊呼了一声，果然看到齐珲露出关切的眼神，他心中偷笑嘴上却大大咧咧地说道：“这都一个多月了，我一只手都习惯了，没啥不方便的。”
　　“胳膊怎么弄得？”齐珲又问了一次，直视张涵的目光让他避无可避。
　　“山上摔下来撞到大石头上，就断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是不想齐珲接着问，指着远处的一个繁体字招牌说：“是不是前面那个超市？”
　　两人进去选了一些常见的食材和调味料，张涵还选了一把朝天椒，结账的时候却被齐珲给取了出来。他嘴上没说理由，张涵心里却暖，知道齐珲顾着他的伤势不准他吃辣的。
　　汤包在锅里的时候，张涵进了浴室洗头，齐珲站在门口看他笨拙的顾的上冲水就顾不上抹洗发膏，折腾半晌里面的衣服都淋的半湿。最后看到连绷带上都沾了水，终于是忍不下去他这样的瞎折腾，踏进了浴室结果他手上的洗发膏。
　　张涵在齐珲的印象里一直是最简单的寸头，这人懒到极致，连洗头都嫌麻烦。但这半年不知道是为什么，张涵把头发留长了，前面的刘海都能半遮着眼睛。所以初见时，齐珲才觉得这个人落魄狼狈至极，连以前飒爽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他的手指插在张涵的发间，觉得这样的感受实在奇妙，明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现在乖顺的在他手下低垂着头，甚至还生出了他未曾见过的半长黑发。洗发膏的泡沫在手心有黏黏的触感，黑色头发缝隙中是大朵大朵白色的泡沫，张涵没吭声没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说话，倒是齐珲忍不住先开了口：“怎么留头发了？”
　　“旅行社做大了，有几条国外的线和别人公司合作。去开会的第一天，别人把我当个小毛孩了，说没见过寸头的合伙人，看着冒冒失失的。”他偷偷睁开眼看齐珲的表情，泡沫就顺着水流窜进了眼睛里，迷得他抬起右手使劲揉眼睛。齐珲没吭声，但过一会就扔了一条毛巾到他的手上，听着张涵继续说道：“你刚走的时候，光顾着找你了，别说头发没空去理，胡子都长好长了。我爸看我太颓废了，不准我回四合院碍他的眼，没人管我就这样了。”
　　齐珲曲着五指做爪，稍稍用力地按着他的头皮，依旧是沉默不出声。他发现他对这样的张涵狠不下来，张涵满身狼狈重新走进他的世界，身上还挂着伤，字字句句分明承认两人已经分手的关系，但他很轻易就能看透这只小狼狗的诡计。
　　偏偏张涵还自鸣得意，觉得齐珲容留他吃顿饭，是因为以退为进的计谋成功。
　　齐珲只是突然不想较劲了，在异国他乡没人知道他和张涵发生过什么，他的思念控制了他所有的理智，眼前这人无论怎样，都是齐珲割舍不下的心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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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涵开始有脑子了。


第85章 
　　85.0
　　水流顺着狭长的指缝流到乌黑浓密的发上，他们贴的很近，张涵微张开眼缝看见齐珲纤细的腰肢，他原本就觉得齐珲太瘦，在一起的半年好不容易养胖了些又被打回到起点。他极力地克制揽住他腰把脸贴在他腹部蹭一蹭的冲动，不敢是因为怕把齐珲吓到，而不是因为他头发丝还滴着水。
　　等毛巾砸到脸上的时候，张涵还在出神，齐珲的话一直很少，张涵也变得少见的沉默。浴室的瓷砖上都是水汽凝成的水珠，蜿蜒的滑落后留下长长的痕迹。他趁齐珲踏出浴室的时候，捧着毛巾狠狠地吸了一口，熟悉的绿薄荷味道钻进鼻腔沁人心扉。
　　他终于又寻回了魂牵梦萦的味道。
　　齐珲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极高，蓝白色的桌布上还有一个玻璃花瓶，插着三两只盛放的洋桔梗。花朵的阴影投到那几盘菜上，光影的变化让食物变得秀色可餐。他很少在家里做饭，因为不喜欢油烟的味道，可当那几盘中国菜端上桌的时候，齐珲忽然有些想家了。
　　白瓷盘里是碎木耳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齐珲从厨房里快步出来，端了一碗玉米山药排骨汤放在正中间，然后飞快地用烫红的指腹捏住了耳根。张涵见状腾得站起身，拽过他的手腕把白皙的手指摊平，对着指尖呼了几口凉气，又惊觉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僭越后，松开了手坐回了座位上低头说了句：“抱歉，就算不是你男朋友，二十来年的习惯也不好改。”
　　齐珲没法去责备张涵，就像他也会忍不住接过滴水的莲蓬头为他洗头，两个人认识太多年，很多的动作已经变成条件反射，甚至比思维来的更快。他转身进厨房拿筷子的时候，站在洗手池边用凉水冲着手，盯着张涵握过的手腕发了会呆。
　　不能让张涵留下，吃这顿饭已经是放纵了，齐珲的理智就像是月光下的爬山虎，在太阳落山后又重新铺满了心墙。重逢的揪动被掩盖在密密麻麻的繁叶下面，见不到一丝月光。
　　张涵吃得认真，心里憋了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饭菜的香味其实没吃出来多少，但他狼吞虎咽干了两三碗饭，看到齐珲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苦笑着说道：“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这顿饭。”
　　齐珲没料到张涵会主动说走，这反倒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等带着错愕的神情把人送到楼下，看着他径直离开连句“再见”都没说，齐珲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涵甚至来个拥抱都没有给齐珲，步履如风走得飞快，在他们的角色里第一个转身的人原本是齐珲，可这次却变了，终于轮到他去看张涵离开的背影。
　　等回到屋看着桌上残羹冷饭的空盘，齐珲第一次觉得这个屋子竟然如此潮湿。他的烈阳照进过屋子，光线和温度盈满了每个角落，空气里甚至还有张涵的味道，那把椅子上仿佛都还留有温度。他坐在张涵的那把椅子上静静思考，又焦躁的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疾步下楼追了出去。
　　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街道上哪里还有张涵的影子，齐珲颓然地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发神，眼睛酸涩的泛了雾气瞬时就红了眼角。
　　“英俊的小伙子，你怎么也坐在地上，你们中国人都爱坐在地上吗？”房东老太太抱着一大盒面包站在了齐珲的面前，从里面抽出一根笔直的“法棍”递给齐珲，说：“你这样可真像一只流浪的小狗，找不到主人了随便往哪儿一坐就开始悲伤。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情绪是自己……”
　　“情绪是自己给自己的。我也不想悲伤，可是这次是我的小狗把我丢了。”齐珲接过面包揣在怀里，茫然的跃过老太太的肩膀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意识到她刚刚说的前半句话，猛然起身抓住老太太的肩膀问：“您是说也坐在地上的中国人，您还看到了和我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在附近吗？”
　　“黄皮肤黑眼睛？”老太太微微侧头，迟疑地说道：“没有啊。”
　　齐珲的手垂了下来，微末的火光在心里燃起又被一阵风吹灭了，但又听到了老太太继续说道：“那个中国人是黑皮肤啊，长得壮壮的，哦是我年轻时候喜欢的那种体型。人就就在过街通道的洞子里坐着，好像在那好几天了，我每天晚上买完面包回来都能看到他。我今天还想给他一个面包，但是他笑着说他已经吃饱了。他到底是不是流浪汉啊，前几天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可怜极了，今天洗了头发原来那么英俊。”
　　齐珲把面包还给了老太太，沿着街道飞奔，风吹着他的围巾，凌乱的发丝不断打在他的睫毛上。过街通道其实并不长，在洞口就能一眼望到底，他站在口上看着张涵就坐在地上，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抓着这人的衣领问他还有什么博取同情心的烂招数。
　　可是等他走到张涵身边的时候，那人睁开眼仰着头看到是齐珲也不意外，只是挠了挠头说：“护照前两天丢了，这边的旅店不让住。已经联系大使馆帮忙补办了，等办好了我就回国。”
　　齐珲再也没有忍住眼泪，他甚至比半年前和张涵分开的时候哭的更凶，起初是豆大的泪珠，后来直接变成了一条线，顺着脸颊簌簌地往下落。张涵赶忙站起身把人抱住，手忙脚乱地在包里找着纸巾，越擦却哭的越厉害，最后茫然地跟着齐珲红了眼眶，只能试探性的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躲避路人投来的探寻目光。
　　齐珲靠在张涵的肩上，泪水把他的前襟都打湿了，等哭得累了才缓缓抬头，然后用红肿的眼睛瞪着张涵，骂了一句：“白.痴。”
　　把人带回来的时候经过一楼碰到老太太，齐珲接过她的面包扔到了张涵的怀里，老太太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涵，风趣地说道：“原来是在我们家里洗的脑袋。”
　　张涵憨憨的笑了，其实他很想和这个老太太聊聊天，问一问这半年来齐珲过得好不好，可他只是杵在楼下没跟着齐珲，就收到了剑一样扫射过来的目光。他赶忙跟老太太颔首示意，快步跟在了齐珲的后面，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又回到了齐珲的房间。
　　“护照补办要多久？”等回过神来，齐珲又开始气自己的情绪失控，对张涵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小脾气。
　　“两周，已经过了一周了，办好了会通知我去拿。”张涵没想过齐珲会出来找他，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偷偷地远远看着齐珲，他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现在隔在两人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他不想再把难题推给齐珲。“我就是……知道你在这，没忍住想来看看。”
　　“看看能改变什么？”大概是宣泄过，他的情绪从过山车的顶点呼啸而下，终于进入了平行区间。“我们的父母依旧不能接受，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
　　“是不是，只要他们四个同意了，就能在一起。”张涵忽然扬高了声音，伸出右手拉了拉齐珲的衣袖，眼眸里细碎的性子升上了夜空。“是我以前太天真了，以为你爱我，我爱你就能在一起。现在我懂了，你的顾虑就是对父母没法交待，那万一他们要是同意了呢？”
　　“不光是他们，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那么爱你。”齐珲不忍心看他眼眸里的光，他但凡给张涵一点希望，就会又再折磨张涵一次。
　　“2001年8月25日到2018年8月25日，你写了二十三万字的日记，里面提到‘张涵’三千四百七十一次，骂我是‘白.痴’八百六十二次，说我是‘傻.子’五百零八次。‘喜欢’这个词出现了两百八十九次，‘爱’这个词出现了一百六十五次。”
　　张涵抓着齐珲的手腕，防止他又一次逃跑，一字一句地背着他在心里打过几十次腹稿的话。
　　“你说你没那么爱我，你在撒谎。这世界上没有人比齐珲更爱张涵。”
　　“我不要你为我好，你做的那个决定让我一点都不好，我这半年都快死了。没有人能救我，只有你，可是你不要我了。”张涵察觉到齐珲在用力想要挣脱，他知道自己又吓着齐珲了，颓然地松了手，又妥协地说道：“你要是真的不想复合也没关系。只是那样的分手我接受不了，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被你狠狠甩了的阴影里。”
　　“我还有一周回国，能不能再当一周的情侣，然后我们……”他的语气顿了顿，因为齐珲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之下，张涵叹了口气说：“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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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涵：先骗7天再说。


第86章 
　　86.0
　　张涵其实没想过齐珲会答应，漫长的沉默中他只是贪恋着能多看齐珲几眼。这个人顽固执拗过分冷静，做出的决定哪有那么容易更改的。他甚至已经打算耸耸肩，装作潇洒的和齐珲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可是齐珲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在瞳孔中看到那个几近崩溃的自己，忽然上前抱住了张涵，头埋在他的胸前用近似呢喃的声音说了句：“好。”
　　张涵一时没反应过来，像个路灯一样笔直的杵在那，齐珲的手从他的腋下环过来，紧紧地搂着他的后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给任何的回应。等抱了足足五六分钟，齐珲松开手的时候，张涵又像回过神一样的猛然把人按在怀里，低头凑到他的发间狠狠地吸了一口，颤声说道：“你说好，我听到了，你说的是好。”
　　齐珲微微仰头，黑漆一样浓墨重彩般闪动的眼眸注视着他，张涵的夹板其实抵到了他后背的肋骨，疼痛感让此刻的感觉变得真实。那人笨拙地低下头，温软的唇附了上来，是很浅的一个吻，甚至两人都没有张嘴，就这样静静的贴着，却让两人都心神荡漾。
　　很离谱的一个建议，更离谱的是齐珲答应了。在这样的异国他乡，他所有的顾虑都被抛诸脑后，未来会怎样，结局怎么收场，世界末日也要留到七天之后再想。
　　到底是没敢得寸进尺，最后张涵睡在了沙发上，齐珲给他扔被子的时候，那人圈在一圈被子里傻乎乎的笑。齐珲原本以为按张涵的性子，半夜爬也要爬到他的床上来动手动脚，可这半年张涵好像真的变了许多，反倒是齐珲在房里等了半天，最后起身假借倒水的名义出走房间，在客厅看见沙发上的张涵早就呼呼大睡了。
　　客厅的墙壁上有一盏麋鹿壁灯，暖黄的灯光洒在张涵的侧脸，把轮廓五官打得分外柔和。他半蹲在沙发边上肆无忌惮的看着张涵的睡颜，看着那人不知梦见了什么，努了努嘴哼唧了两声。齐珲觉得这样的举动好像回到了张涵知道他的情意之前，那时候张涵喝醉了也会借住在他家的沙发上，睡相难看四仰八叉地平躺着，用不了半个小时被子就被他踢飞到地上。
　　齐珲拾起地上的被子，轻轻地搭在张涵的身上，又为他掖了掖被角，用被子把张涵裹成了一团。他余光撇着张涵确实睡得很熟，摸出手机对着他的样子拍了好几张照片，回了房间以后翻来覆去地查看，最后把照片都扔进了加密相册放在枕头下面，才侧身沉沉地睡去。
　　天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到了沙发上，二月的英国总是爱下雪，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张涵折腾了半天都做不出一顿早餐。只能把房东老太太送的面包放在餐板上想切成片做了笑脸的摆盘。
　　齐珲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睡眼惺忪迷迷瞪瞪地看着厨房里的人，他怔怔地看着张涵的背影，直到那人转身对他粲然一笑，才想起来原来不是梦。
　　“你今天去上班吗，我能不能去接你。”张涵看他只穿了单薄的睡衣，皱了皱眉说：“怎么不穿好就出来了，你这半年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难怪瘦成这样。”
　　齐珲眼眸带光，被说了反而觉得舒服，转进卧室拿了一件披肩搭在肩上，未醒的神态流露出乖觉的样子，看得张涵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知道我公司地址？你到底跟踪了我几天呀？”无奈的语气莫名有一种娇憨，是清醒的齐珲绝对发不出来的声音。
　　张涵忽然想起以前周末拖着齐珲做早操的时候，这个人被迫开机的时候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延迟。张涵特别喜欢把他抱在怀里站起来，看他浑身绵软地只能挂着张涵脖子才不掉下去。被欺负了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像一只好欺负却不自知，依旧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他不知道这七天里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可是半年前齐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场分手炮，张涵什么都不做甚至不敢想。
　　“三四天，你上班的时候我就在对面的书店里坐着，那家店的中文杂志实在是太少了。”张涵把早餐端到桌上，递了刀叉给齐珲继续说道：“你在这边，没那么爱加班了。每天都是六点零五分就走出来，有一次还过了街走到书店旁边的咖啡厅待了一会。”
　　“为什么不直接出现，要是我没抓着你，护照拿到就回去了？”齐珲吃了些面包，脑子逐渐清明，开始秋后算账。“这不像你以前的处事方式。”
　　“以前的处事方式有什么用，最后你还不是跑了。”他的话脱口而出，又马上后悔了，连忙转移话题问：“在英国这半年过得习惯吗？”
　　齐珲没答，不知从何说起，他的目光又落在张涵受伤的那只手上，看的张涵不自觉的把胳膊放在了桌下遮住了一半，讪讪笑道说：“回去就能下夹板了，都快好了。”
　　“以后少去危险的地方，照顾好自己，别让张爸张妈担心。”他接着回了张涵问得那句话，沉着声音认真地说：“我本来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在哪儿都没什么特别的。下了班有时候去酒馆喝点酒，周末坐地铁去郊外走走，好像哪里都一样。”
　　“你走那天我到机场了，我看了日记本，可终究还是晚了。”张涵自嘲地说道：“不过其实就算见到了，结果也一样，你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包括我。”
　　话题越发的沉重，气氛开始变得像窗外的雪景一样寒冷，雪花有些飘在了落地窗上，晶莹的雪花瓣化成水留下一条蜿蜒的水痕。张涵垂着头看着有些可怜，沮丧的神情让他显得有些颓废，齐珲探出一只手试着勾了勾他垂在桌上的小手指，咬了半口面包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以前的决定不是老死不相见吗，现在答应你重来七天，难道不算改变吗？”
　　指尖勾缠的温度像是一团小火苗，在两人已经烧成灰烬的心柴里又散发着微弱的光。有倒计时的爱甜蜜又酸涩，像那一颗未熟的青色柠檬，静静地躺在他们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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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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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的时候风雪未停，冷冽的冬风刮在脸上像是把钝刀在割，张涵快走半步用半个身子挡在齐珲的面前，伟岸的身躯为他遮风挡雪。齐珲知道他的心思，但并不喜欢两人这样错肩前行，拽了拽张涵的胳膊让他站到身旁。
　　他的手还环在张涵的胳膊上，围巾又遮住了半张脸，在大街上的拉扯齐珲看出张涵有些局促的咬了咬下唇。他以为张涵依旧怕路人的目光，于是很快想松开，却发现手臂被张涵夹住根本抽不出来。
　　“我不是怕他们看。”张涵笑得有些傻，嘴角微扬连眉眼都跟着飞起来，他急急地解释说：“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两人并肩走着，在皑皑白雪的路上留在并排的脚印，齐珲不敢再看张涵那样的傻笑，怕忍不住去亲他的嘴角，目光落在街道旁的英文招牌上，低声地说道：“大概是你的苦肉计得逞了吧，装得跟个流浪汉似的出现在我面前，又断了一只胳膊，护照也弄丢了。写小说的都写不出你这么惨的，不收留你倒显得我冷血无情。”
　　张涵被戳破后呆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忍不住蜷起手臂试探性地握住齐珲被他夹住的左手。十指交缠后手心的温度开始交换，张涵拖着齐珲的手就塞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乐呵呵地说：“我哪次苦肉计你不知道，但是你哪次没依我。是不是我再惨一点，就不止是换七天。”
　　“你试试？”他冷着声，面若冰霜地看了张涵一眼，冻得张涵打了个哆嗦连声认错，手却在兜里把他握得更紧。齐珲鼻息轻哼，说：“你要是想让我好过，就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当这七天是我们的一场梦。”
　　张涵没去和他争辩，更没去反驳齐珲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鹅毛的大雪盖住了那一排排脚印，就像他们不曾来过。
　　齐珲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早到的一群人围在小助理的旁边嘻嘻哈哈的聊天，小助理从人堆里探出头，晃了晃手上的食品包装袋，扬声喊了句：“齐总监，快来分好东西。”
　　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土特产，漂洋过海寄到了小助理的手上，他挑挑拣拣选了一包不辣的广式香肠塞到齐珲的怀里说：“这是我家乡的特产，煌上煌的腊肠，我记得您不太能吃辣，这个味道您一定喜欢。”
　　他双手递过来，很难不注意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齐珲余光瞥了一眼，看小助理时不时抚摸戒指的小动作，问：“这是要办好事儿了？”
　　小助理迅速地把戒指藏到了身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羞红了脸，说：“带着玩的，我们俩才二十三，哪有这么早结婚的。而且我爸还不愿意搭理他呢，他想娶我还早得很呢。”
　　“你爸要是不搭理，这腊肠是谁寄的？”齐珲笑了笑，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扬了扬手中的腊肠，说：“谢谢了，刚好这两天我在家里做饭吃。”
　　“齐总监，你怎么没带戒指了。”小助理一看，紧张的把自己手上的戒指也摘了下来放在桌上，连连摆手说道：“我真不是秀恩爱啊，我无心的啊啊啊啊。”
　　齐珲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戒指摘了那半年的戒痕还在，幸好张涵是个粗心大意的发现不了。小助理紧张地倒抽凉气，笑得齐珲折返过来，假装严肃地对他说：“上班时间禁止秀恩爱。”
　　小助理急得额头渗汗，齐珲扬了扬手腕上的表，粲然一笑说：“不过，现在还有五分钟才到上班时间。”
　　等进了办公室，他把东西扔到抽屉里，点开微信给张涵发了条信息：“中午来接我吃饭吧，我们公司对面的意大利餐厅味道还不错。”
　　张涵回的很快，带上了一张书店的照片，说：“好的。我没走，在你们公司对面的书店。”
　　齐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四十多层的楼高让对街的书店只有核桃般大的一个小点，明明什么都看不清，齐珲却依旧鞠着笑意盯着那个地方良久。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齐珲走出公司大楼才给张涵发信息，余光瞥到同样在等小助理的周一，还和对方点头示意。那个男孩突然接到齐珲的目光，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几步走来对着齐珲礼貌地颔首，说：“谭犀经常和我提到您，说您是个特别照顾他的前辈。他今天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他打小被家里娇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做事又冲动，您别记在心上。”
　　这个男孩说话落落大方，条理清晰，语意明确，倒让齐珲多留意了几眼。
　　“他想多了，我今天挺高兴的。”他的视线越过周一的肩膀，看到街对面的张涵，因为他和陌生男孩说话就露出紧张的神色，偏偏隔了一个红绿灯着急又没办法的表情。“我也挺喜欢这个小孩的，你们愿意为爱私奔的勇气我很佩服，这大概能传染给我，让我也冲动一把。”
　　绿灯亮了，他的大狼狗恨不得四肢着地扑过来，偏偏过了街又收住了疾行的步子，收敛一脸警惕的神色悠闲地走到齐珲身边，占有欲极强的把人拉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周一说：“你找我男朋友有事吗？”
　　齐珲笑弯了眼，当着周一的面环住了张涵的胳膊，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张涵，这是我同事的男朋友，周一。谭犀马上就下来了，你帮我告诉他，上班时间不可以秀恩爱，但是下班时间可以。”
　　张涵紧绷的情绪忽然如释重负，在听到齐珲这样称呼他以后，面部表情失控的咧开了嘴，甚至大度的伸出手递到周一面前说：“嗯，我跟你一样，都是家属。”
　　两人刚走几步远，小助理旋风一样地从公司出来，一头栽进了男朋友的怀里，絮絮叨叨地说：“完蛋了完蛋了，齐总监肯定又被我刺激到了。我就说你买的这个戒指太招摇了吧，啊啊啊啊，我会不会被领导穿小鞋啊，会不会有职场霸凌啊。”
　　“谭犀。”周一看着那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宠溺地揉了揉小助理的脑袋，说：“你的十次早操可以开始计数了。”
　　“啊？”小助理松开了男朋友的怀抱，一脸茫然地问：“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谭犀，你真的笨的像头犀牛。”
　　等红绿灯的时候张涵终于憋不住了，微微侧身看着齐珲，语气中带着一股酸味地问：“你在英国是不是有很多人跟你搭讪？我听说英国的gay特别多，你怎么就选了这个国家。而且老外有很多比我高的，物种优势咱也比不过，所以说我就最讨厌老外了，以前讨厌现在讨厌以后也讨厌。”
　　他喋喋不休说了一大段，又想起他们不过是七天情侣，突然就沉默地禁了声。指示灯刚好跳到奔跑的绿色小人，周围的人群开始缓缓移动，齐珲忽然牵起了他的手，肆无忌惮地十指相扣拉着他过马路。
　　什么都不需要回答，行动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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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吗？


第88章 
　　88.0
　　下午上班的时候，小助理在齐珲的办公室门口徘徊许久，齐珲知道他想问什么，偏偏摆出认真工作的样子不肯搭理他。他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偷偷给小男朋友发了条信息，说：“你是不是骗我的啊，齐总监的男朋友要是来英国找他了，他还有心思上班？是我的话，事假病假年假通通请了啊。”
　　讯息回的很快，那边配了一个小棒槌的表情，说：“你以为都像你，恋爱脑。成年人的恋爱时间都在下班五点后和周末的四十八小时。”
　　“可是不一样哎，他们那么久没见，不应该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吗？”小助理看到齐珲端着咖啡杯走出办公室，把手机往包里一扔，眼睛一亮就跟了上去。齐珲无奈地低眸浅笑，手指撕开方糖的包装袋，又听到小助理欣喜的声音：“我第一次看到齐总监你的咖啡加糖哎！是因为男朋友来了，太甜了不想喝美式了吗？”
　　齐珲用小汤匙搅动着杯子里透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斜倚在茶水间的饮水柜边上，严肃的神情盯得小助理心里发毛，他用勺子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后徐徐地说：“上班时间不要秀恩爱，也不要聊八卦。”
　　小助理吐了吐舌头，但仍旧不怕死地说了句：“可是周一说你男朋友又高又帅，他下午还来接你吗，我可以看看吗。拜托齐总监，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的嘛！”
　　齐珲知道张涵依旧在那家书店里坐着，甚至在上班前的休息时间，他们从餐厅一起回到了书店，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靠坐在一起翻阅了几本杂书。他提议让张涵回家里等着，那人傻笑着摇摇头，好听的话没说出口，两人却都心知肚明。那个揣在心里的人恨不得把他变小了放进口袋里随身揣着，哪里舍得离开更远的距离。
　　“你和你男朋友，下了班都去什么地方玩。”齐珲没答小助理的话，反而出声叫住了差点被吓跑的他，认真地请教到。
　　“商场啊，酒吧啊，好像和国内也差不多。这边的艺术馆和博物馆都只营业到五点，等我们下班的时候他们也闭馆了。”他说着看到齐珲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忽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欢快地说：“后天是周五吧，大英博物馆闭馆延时到晚上八点半，要不你带他去那儿！”
　　他还没来得及搜博物馆的相关讯息，小助理已经把查阅好的手机页面递到他的眼前，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周五还有‘Museum Sleepovers’活动，是大英博物馆每年都有的活动。你可以选是躺在埃及展馆的内巴蒙旁或是在亚述展馆的巴拉瓦特旁入睡，晚上博物馆熄了灯睡在几千年前木乃伊的边上，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还差五分钟到下班时间，齐珲给张涵发了信息：“你这会儿就过街吧，在我们公司楼下等。”
　　等下去的时候张涵一脸温柔地看着齐珲朝他走来，手里捧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递到他手中，齐珲用手抚掉他头上银白色的冰雪，在他欲转身下台阶的时候拉着张涵的衣袖说：“等一等。”
　　张涵没多问，齐珲说什么他就听着，两人移到靠近柱子的旁边，齐珲用余光瞥到飞奔到男朋友怀里的小助理，在看到他们之后兴奋地想冲过来又被男朋友拖住腰让他老实待着后，露出既兴奋又委屈表情的小脸。
　　齐珲摘下自己的围巾另一端，绕在了张涵的脖子上，看他露出错愕又欣喜的眼神，像一只被主人奖励了骨头的憨厚大狗，他靠在张涵的身上，两人紧紧依偎着下了台阶，听到身后传来小助理的惊呼：“我的天啦，嗑死我了，他们好甜啊。我要去把教堂搬过来啊啊啊啊！”
　　晚餐的时候齐珲邀请了房东太太一起上来吃，三人围在不大的小白桌上面，老太太对两人并不精湛的厨艺叹为观止，诗一样的赞美洋洋洒洒说了三分钟，张涵一句都听不懂。
　　他端着盘子进屋里洗的时候，齐珲切了一盘水果和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聊天，老太太看着张涵一米九的个子围着蓝白格子围裙认认真真做家务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他就是另一枚戒指的主人吧。”
　　齐珲想了想被他藏起来的戒指，第一次庆幸张涵是个英语超烂的学渣，他摸了摸无名指的戒痕，小声回答：“是他。”
　　“多好的一个男人，他让我想起了我的丈夫。他们一样的英俊，一样的高大，也一样的温柔。”老太太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中，时光的指针慢慢回溯到许多年前，他们相识相爱的人生被浓缩成了短短七八分钟的娓娓道来。“你们也会像我们一样，白头到老。如果有一个人先走了也别悲伤，因为只有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思念他，他就仍旧有留在世界上的痕迹。所以我还不想死，我想证明他曾经来过。”
　　“我们不能。太太，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都是男人。”齐珲对这件事已经释然，曾经让他痛苦万分的难题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你是因为他是男人才爱上他。还是因为爱上他，刚好他是个男人。”老太太忽然抓过齐珲的手，让他抚摸着软糯的抱枕，温柔的触感在极大程度上舒缓了紧张的情绪，齐珲的表情又回复到了平静。“我们是因为爱情而白头到老，性别只是一种选项，他不是最后的答案。孩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人只会因为想太多而变得不幸福。从不会因为想太多而得到更多的幸福。”
　　“因为幸福被你自己吓跑了。它也是个胆小的东西，有时候它会回来，但大部分时候它会躲着你一辈子。”老太太见张涵从厨房里走出来，站起身用最简单的英语和这个男人告别：“谢谢你们的晚餐，我得出去走走了，实在是吃得太多了。”
　　等房东老太太离开后，张涵坐到沙发上看着抱着抱枕发呆的齐珲，柔声说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齐珲把抱枕扔到张涵的怀里，起身去厨房接水，糊弄地说道：“她说，我收养了流浪汉可得小心你拿走这里的家具。”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这屋子里我只想带走你。”张涵起身跟了过去，从背后环抱住齐珲，贴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可是我带不走你的一辈子，我只能拿走你的七天。”
　　他在他的耳尖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不带情.欲，在齐珲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松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齐珲的理智就像是在搭积木，一点点越搭越高之后，张涵只要轻轻一推就得让他从头再来。他当然知道这七天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可一不偷二不抢他清清白白为什么不能贪恋这场偷.欢。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国度，做什么都是被神允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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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磕吗。


第89章 
　　89.0
　　大英博物馆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位于英国伦敦新牛津大街北面的罗素广场。这座古老的博物馆建立于1753年，历时六年才向世人掀开他所承载的历史的纱幔。博物馆里收藏了世界各地许多文物和珍品及很多伟大科学家的手稿，包括我们耳熟能详的的拜伦、莎士比亚、本杰明·布里顿、和柯南·道尔。这里是人类世界瑰宝的藏宝地，
　　这半年里齐珲的活动范围局限在公司五公里内，博物馆距离他住的地方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是和张涵一起站在这座宏伟壮丽的建筑前。
　　张涵其实对博物馆不感兴趣，但他知道齐珲喜欢。在他加入校队踢足球打篮球的岁月里，齐珲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球场捧着百科全书和博物志打发时间的。很多年前他们曾聊到过这座大英博物馆，齐珲合上书告诉他这里覆盖的是200万年人类文明史，知识永远是不分国界的。
　　那时候张涵不以为意地坐在他身边，揽过他的肩膀说：“那就去英国呗，等以后长大了我带你去环游世界，第一站就去瞧瞧这个博物馆。”
　　愿望实现了，却以另一种凄美的方式实现。张涵从不记得他以前说过什么，齐珲却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当真。这也是那么多个国家，齐珲偏偏选择到英国的原因。
　　他们此刻站在用1656块形状奇特的玻璃片组成的穹顶广场之下，齐珲刚下班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兴奋的光。张涵紧紧地和他贴着，又不知该不该牵着齐珲的手，只能试探地说：“累吗？”
　　齐珲伸出纤长的两根中指捏了捏鼻根，松开的时候摇头示意，嘴角划起微扬的角度，用手揽住张涵的胳膊把头和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周围的人对他们亲密的动作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在英国同性情侣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阳光照射之下，玻璃穹顶折射出富有现代感的光影，投在室内庭院的尼多斯石狮上，历史与现代奇妙的在博物馆里寻到了一个融点，氛围带给心灵的惬意和舒适也让齐珲全身心的放松。
　　他们租讲解器的时候，张涵帮齐珲别着耳麦，把他的碎发撩到耳后，指腹触到齐珲因为亲昵动作而发烫的耳尖。两人分明做过更亲密的事，但因为这半年不见，光是轻轻地撩拨就能让齐珲面红耳赤。这几天张涵也感受到了齐珲对他的纵容，他从小到大都擅长打蛇上棍，于是干脆俯下身假装帮齐珲调整耳绳，侧头迅速地吻了他的耳垂后佯装无事的退开。
　　齐珲浑身打了个激灵，酥麻感传遍了全身，偏偏肇事者一脸无辜地低头整理自己的讲解器，连齐珲也摸不清张涵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于是连句轻斥都不能给，逼得齐珲既无奈又好笑，但这笔账还是记上了。
　　从小助理提议大英博物馆后齐珲就做了详细的攻略图，他甚至把大英博物馆的地图都手绘了一副，用红色的粗线头标出路线图，然后在每个馆上写好了到达时间和离开时间。张涵看了那个地图就乐了，指着入口处的两个火柴棍小人说：“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齐珲想了想，用笔尖在小人的头顶加了个“丑”字，画了个圈说：“这个。”
　　大仇得报。偏偏张涵也开怀大笑，把人揽在怀里摊开那张画满了爱意的攻略图，认认真真地通读了一遍后，说：“好像我们在西藏的时候，你也画了这样的攻略，上面画的火柴人是不是也是像他们是一对的。”
　　齐珲还没答话，听到耳畔传来张涵的轻叹，他话里带着十分的恼恨与惋惜说：“那时候的我真蠢，还当着你的面给别人买礼物。”
　　这是重遇以来张涵第一次提到有关于潘子晴的话题，这个人的出现是齐珲想要推开张涵的最后一把火，烧的两人都遍体鳞伤狼狈不堪。“潘子晴有对象了，跟她一样是个海归，也是相亲介绍的。你看，你想把我丢给别人，结果人家也不想当垃圾回收站。”
　　齐珲心头一紧，神色紧张地看向张涵，喃喃地说了句：“我以为她……”
　　“以为什么，以为她像你一样喜欢我十多年。这世界上除了你，谁会这么傻。她念着我，无非是到了需要结婚的年纪没有别的更好选择。她恋爱经验几乎为零，能记起来的人只有我，可没曾想我已经心甘情愿地弯了。”张涵瞧着齐珲失神的样子就心疼，觉得自己话多失言又提了让齐珲难过的，刚想转开话题就听到他问。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潘子晴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甚至有意在齐珲面前也试探过，他和张涵走到分手那步参与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是恶人，但穿在一起就变成了最后的枷锁，压垮了悬崖走钢索的齐珲。
　　“我生日那天告诉她，她坐的位置是属于你的，我心里的位置也是属于你的。”原来张涵不是不勇敢，只是他的勇敢都被咄咄逼人的齐珲给挡了回去。齐珲在自己的计划里像个倒计时的刽子手，不给张涵任何申辩的机会，在0点那一刻挥下了铡刀。
　　“说了你可别吃醋，我跟她现在的关系还不错，到英国的机票还是她帮我在英航抢的。你地图上标没标纪念品商店。还得给白桦买一份，要不是他给我通风报信……”张涵不想让齐珲难过，推着他往前走，语气轻松故作无事地说着。“我去，这个法老像也太大了吧，这家伙是谁啊。讲解器怎么没声音啊，是不是没电池了。”
　　齐珲低头拧开对讲器的开关，轻轻地看了张涵笑意盈盈的脸，唇瓣轻吐了一句：“白/痴。”
　　夜间的博物馆人流量并不算大，从逛第一个埃及馆开始到最后一个中国馆，张涵一直紧紧拽着齐珲的手，掌心相贴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所有阴霾。往事不可追忆，未来不可获知，他们不该拿着宝贵的七天去懊悔纠结。
　　睡在木乃伊旁边的计划最后没有实现，张涵拿着宣传单跑回齐珲的身边，指着背面的中文那一页说：“你们公司那个小孩也太不靠谱了。这活动仅限8到15岁的儿童参加，咱俩这严重超龄了啊！”
　　他察觉到齐珲的情绪依旧低落，索性把握着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看了看表说：“睡木乃伊有啥好玩的，要不回去你把我手上的绷带缠我脸上，睡我旁边我给你扮木乃伊。”
　　“好，回家吧。”齐珲回握了他的手，微微收紧，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认真地说道。
　　张涵其实原本不明白齐珲想做什么，可等一个小时后到家，齐珲在玄关处就开始热烈地吻他，他的手指插.进张涵的发间，湿吻带着挑动情/欲的暗示。这样热情冲动又带着不安的齐珲就像是一只困兽，把他的猎物骗进牢笼，一口一口地吞食张涵的血肉。
　　等两人滚到床上的时候，张涵的上衣已经被齐珲脱掉扔在床上，他忽然拽着他的手腕放在他的胸口上，带着喘息的说道：“我的护照办好了，大使馆说周一就可以取。”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所有的欲.火，齐珲的眼眸也一分一分的冷了下来，他抽离了手想要起身，却依旧被张涵紧紧地压在身上扣在怀中。张涵的话就落在他的头顶，两人都无法看对方的表情，他字字句句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做。我想要你，很想要你，但不是在这七天里。”
　　“我订了周一晚上的机票，这个周末能不能哪儿都不去，我只想和你待在这屋子里。”
　　“小珲，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不可能会变可能，我会让所有人都接受我们在一起。”
　　“小珲，我爱你，就像你爱我那么爱。”
　　“小珲，乖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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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了吗，涵涵其实也在调.教齐崽。


第90章 
　　90.0
　　齐珲发现张涵变了，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诈不出来张涵到底想做什么。以前的张涵哪敢瞒着齐珲，他在齐珲的面前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甚至动哪根手指头想干什么都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张涵变了许多，甚至他已经没那么怕齐珲了，以前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哄着，最后把这人惯得提着行李箱跑到英国一躲就是半年。怕有什么用，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事就是齐珲又不理他，于是剩下来的48小时缠绵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会每天给你发早安和晚安，如果你有一条不回我，我就再跑到英国来。”
　　齐珲没办法在这七天里对张涵耍狠，他终于学会了正视自己的私心，这七天不仅是张涵想要的，也是齐珲对自己爱情的一个完美句号。他们之间张涵永远是最天真的那个，可齐珲不相信只靠张涵自己能走出这个死局，七天是结束并不是开始。
　　可他不能说。
　　他甚至每一夜都蹲在沙发边上看着张涵的睡颜，把他睡觉时打的呼噜都录了音，奇奇怪怪的表情都拍成了影像，再细致地放进那个私密相册里。
　　拍完照会轻轻的落一个吻，吻在柔软的唇瓣上，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在他离开后，张涵都会缓缓的睁开眼，然后摸着自己还带着齐珲味道的唇，用指腹轻轻地摩挲后扬起浓浓的笑意。
　　48小时他们甚至连房门都没出过，接吻拥抱几乎是恨不得每分钟都进行一次。偏偏张涵就是不肯碰他，火烧的旺了就冲进浴室冲凉水澡，出来的时候看着齐珲氤氲的眼眸，自己也是隐忍的声音沙哑却不肯让步。
　　齐珲说不出口想要，表现的很明显已经让他觉得羞耻，他觉得张涵学得更坏了，连他最后的愿望都不肯满足，非得给这个圆开个缺口，让爱意没法被封存在密闭的圆里。
　　最后一晚，齐珲不让张涵睡沙发，两人拥抱在床上的时候，那人抓着他的手腕半分都不肯让，又安抚地亲吻着齐珲的眉眼，压着声音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没有以后了。”
　　“我生日那次也是吧，你在想没有以后了。”张涵抓着他的手举到自己的眼前，细致的看着这只指节分明白皙细嫩的手掌，逆着光让整只手都圈在了光晕之下，青色的血管被照得更加清晰。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在齐珲的无名指上沿着那道白痕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说：“这是戒痕吧，那个戒指你一直带着的吧。是什么时候摘得，见到我的那天吗？你总把我想得太笨了，其实你才是一个笨蛋。”
　　“胡扯。”齐珲急急地收回了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又因为被张涵看透而羞恼，“就不能是别的戒指，非得是你送的那颗，我带着好看的不行？”
　　张涵翻身压在齐珲的身上，把他藏起来的两只手一把按住，然后飞快的摊开后插入自己的指节，十指交叉后紧紧地扣住他的手。他缓缓低头贴在齐珲的耳畔，看着他发红发烫的耳尖，轻笑一声说：“你这么严谨的人，不会把装饰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的。”
　　这姿势悬空太久有些吃力，张涵索性揽着齐珲的腰把他整个人翻了个个儿，齐珲趴在他的身上也没挣扎，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胸腔里那颗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节奏感的声音太过催眠，不一会他就闭上了眼睛，张涵的手轻柔地摸着他的后颈，像是一个哄睡小孩的温柔父亲。
　　他在齐珲面前一直是孩子，冲动任性莽撞易怒。但在这七天里，张涵努力地在给齐珲最大的安全感，这种舒适的安全感终于在第七天让齐珲舒服地睡在了他的身上。
　　星期一。
　　齐珲上班的时候明显的走神，这七天里他习惯了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那家书店，可是今天连走到落地窗边的勇气都没有了。
　　张涵不在，那家书店就变成了千百家店铺中最普通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早上张涵送他到公司的时候问他会不会去机场送他，齐珲没回答，只说了想一想，毕竟七天的约定到中午十二点就结束了。他们的身份又退回到了半年前，又站在了那跃不过去的悬崖两边。
　　齐珲对自己苛刻至极，他怕如果去了机场，理智打不过放纵，脑海里争吵的小人最后会是放纵说出不该说的话。
　　“留下吧，在这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国度。抛弃国内的事业，抛弃双方的父母，抛弃二十八年来积累的所有一起。”
　　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手机接到了消息提示音，齐珲竟然有些不敢点开，张涵的头像换成了桌上那只洋桔梗，盛开的恣意昂扬。
　　可是七天的时间，洋桔梗已经开败了，花瓣卷曲着枯黄，最后在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被齐珲扔进了垃圾桶。
　　电话打了进来，他避无可避地按了接通键，张涵的声音很稳定，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护照拿到了，我算了一下时间来不及了，可能从这边就直接去机场了。”
　　“嗯。”齐珲心里憋了一口气，郁结难消。
　　“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要开开心心的。”电话那头传来汽车的关门声，司机起步的时候还按了按喇叭。
　　“好。”齐珲齿缝中挤出这个词。
　　“要是不想等我，有合适的对象记得发我把把关。我看看什么样的家伙能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张涵说完这句不再说话，静静等着齐珲的回答。
　　齐珲挂了电话，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和围巾，飞奔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在等电梯的时候还碰到了小助理，看着一向沉稳的齐总监急的满头大汗，他张口嘴想说的话还没吐出来，就只能看到齐珲离去的一个衣角。
　　这一幕很是熟悉，也是在机场，也是不知道是否起飞的航班。齐珲突然切肤之痛般感受到他当初对张涵的残忍，原来他的“为他好”曾经把张涵刺得浑身都是渗血的小孔。
　　就像他现在一样的疼。
　　回中国的英航航班只有那一班，齐珲赶到的时候机场广播已经开始提示登机，他站在安检口慌乱的寻找张涵的身影却一无所获，最后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全身乏力双眼放空地垂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
　　齐珲心想：他到底在执拗什么。
　　有人站在了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蹲下来和他的视线平视，带着又心疼又紧张的神情说：“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狠心啊。我知道你会来，我一定会等到最后一分钟的。”
　　齐珲情绪失控，呆愣的一动不动，连眨眼都停了。
　　张涵向他张开了手，期待地说：“抱抱我吧，小珲。”
　　齐珲倾身向前，扑入温暖的怀抱，带着哭腔的说：“张涵，你就是个白.痴.傻.子.混.蛋。”
　　“不过，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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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0
　　英国气候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终年温和多雨。三月初春，天气渐暖，却有人觉得比冬夜更寒了。
　　原来孤独就是你躲在角落里自己和自己玩，忽然有人拉着你陪了你一整天，等他开心地挥挥手说再见，你才发现你蹲着的角落已经长满了蘑菇。
　　张涵来了一趟英国，把蘑菇种在了齐珲的心间，岩石般坚硬的心房裂开了缝隙，菌丝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心脏。
　　他从第二天早上开始雷打不动地发“早安”和“晚安”，一开始齐珲还能犟着不回，等不到张涵的催促后偶尔回个一两条。再到后来，几乎每天早安后面都能看到齐珲回的一个“嗯”。
　　说不上和张涵是什么样的关系，情侣肯定不是的，朋友又有些生疏。但有这么一个人，他让你期待每天的日落和月升，只为了盼来简单的问候。
　　后来是齐珲忍不住了，开口问他手伤好了吗，张涵的消息回的不快，让齐珲一下午都心神不宁。
　　“已经下夹板了。回来堆了很多事，没注意有信息。”张涵回的时候齐珲正在开会，看到桔梗花头像亮了，把手机偷偷夹在报告中间点开。
　　“你有件长袖忘记带走了，晒在窗外的衣架上，我给你寄回去吧。”那件衣服上还有张涵的味道，齐珲其实舍不得，他当初来英国的时候太过决绝什么都没带，没想到现在还能留下一件属于张涵的东西。
　　“扔了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寄回来的邮费都够买两件新的来。”不知道为什么张涵这条发的是语音，齐珲转了文字以后觉得太过冰冷，于是调低了音量伏在办公桌下小声点听。
　　语气并不冰冷，可也不热络，就像交代一件普通的事，和交代早上出门扔掉垃圾一样的随意。
　　齐珲莫名的恼意持续到了会后，下面递上来的好几个方案被他批的狗血淋头。会议最后他把文件砸在了桌上，扔给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才突然发现工作中情绪失控是一件很不专业的事情，于是板着脸说了句散会，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回去以后又把那条语音反复的听，特别是那句”扔了吧“听得齐珲更是烦躁。以前都是张涵追着赶着惹他烦，现在掉转个儿了就拿捏住了齐珲的情绪。
　　后面几天的早安和晚安，他就不回了。偏偏张涵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好像习惯了半年的单机对话，对这样的异常也习以为常。
　　花瓶里的第二束桔梗花又开败了，齐珲终于承认，那真实发生的七天并不是梦。张涵来过又走了，把齐珲在英国的平静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五个月后。
　　齐珲准备回国了，在到英国后到第十一个月。
　　回国的理由很正当，齐娅要结婚了。
　　对象自然是陆湛，两个人是奉子成婚，听说齐娅是在去人流的手术室门口被陆湛扛到民政局的。陆湛这人心思深重，去的路上给齐家父母打了电话简单报备了一下，连婚期都是在十分钟的电话里三人决定的。
　　齐娅越洋电话打过来一点都不心疼，跟齐珲骂陆湛能骂一个多小时。偶尔会有几分钟提到张涵的近况，这也是齐珲能够忍受漫长的七十分钟的原因。
　　“你要真的不想结，好好跟爸妈说说吧。婚姻不是闹着玩的，生孩子更要慎重。离婚不是像你之前的分手，更何况还有孩子了。”
　　齐娅突然支支吾吾起来，罕见地说了一句陆湛的好话。“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咱爸妈挺喜欢他的。”
　　齐珲这半年来终于敢和父母联系了，出柜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父母受到的伤害和对儿子的思念相比已经算不上什么。只有言谈间总会自责不该逼着他结婚把他逼到了英国，却依旧对他和张涵之间的事谈虎色变。
　　“你是给自己选老公，还是给爸妈选儿子。”齐珲不想齐娅的感情也一塌糊涂，他甚至隐隐有齐娅留住孩子是为了缓解爸妈给他的压力的预感。齐娅虽然事事不靠谱，但维护齐珲的心比谁都要真。
　　“那他还挺有钱的，也算个优点吧。有钱人，谁不喜欢。”齐娅那边传来开门声，她压低声音紧张地说：“婚礼的酒店都选好了，在云南先办一场，到时候回a 城再办一场。你要是能请长点，直接飞云南也行。”
　　“对了。云南的那场我应该会把张涵叫来。不然接亲连个帮我堵门的都没有。你要是不想见他，就还是回a城等着。”
　　“不过他还没回复我，他这半年不知道在干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对了，你们俩都走出来了吧？分手了还是朋友嘛，这点你学学我。”齐娅这话问得齐珲不知该如何答。他就像是一个爬山的人，从海里一步步走到山顶花了半年的时间，却因为摘到了山上清甜的果子，傻傻地又开始滑下坡。
　　这会游在海里浮浮沉沉，每天被张涵的几条信息弄的心情上上下下。
　　“嗯。”他没对齐娅说实话，想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和张涵在英国的七天对谁也没有提，周城旁敲侧击的问过，都被齐珲搪塞了过去。“反正就是朋友。”
　　陆湛在那边和齐娅温言细语地说了句什么，齐娅回答他的声音也很轻，半点没有刚才人不在时候的蛮横。转过来对着话筒匆匆地说：“我得去做产检了，你定好了机票发我一份行程单，到时候让陆湛安排人去接你。”
　　还没过门，使唤老公已经得心应手，说着不想嫁却天天给齐珲发着婚纱照和婚礼策划方案的图。齐珲懒得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只能偶尔提醒齐娅：“别仗着有身孕作得厉害，陆湛是个好人，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齐娅那边顿了一下，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啰嗦死了。”
　　挂了电话齐珲给张涵发了条信息：“云南你去吗？”
　　但这条张涵没回，他最近回信息的频率很慢，有时候连晚安都会迟到，最晚的一次让齐珲捧着手机等到了十二点。
　　他问张涵在干什么，那人却神神秘秘地不肯说，齐珲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可是现在的他没有立场去要求张涵对他极致的坦诚。
　　这股子气憋了半年，终于借着齐娅结婚回国的事，可以找机会当着张涵的面好好发泄。
　　海浪第二次把寄居蟹卷到了礁石上，这次的小蟹探出了触角，再慢慢离开壳子，凶悍地朝着天空上的海鸥挥挥蟹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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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0
　　张涵的信息是半夜一点回的，很简洁就四个字：“去的，晚安。”
　　这条信息把齐珲堵得像被一只无形手掐住了呼吸，他甚至没办法继续这个话题。以前总是张涵追着齐珲跑，一条信息能发四五句追着等他的回复，时不时还会等不及打个电话过来问齐珲怎么不回或者嫌他只回一个“嗯”太过冷淡。
　　现在好像颠了个儿，等短信的人变成了大洋彼岸的齐珲。
　　齐珲忽然想，是不是因为张涵已经放下了。他让他等他，齐珲没说行还是不行，于是张涵就把自己的承诺忘记了。这对忘性大的张涵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说过的话太多，山盟海誓也是信手拈来。
　　齐珲有些沮丧，这明明是当初分开时他自己想要的结果，可真的出现张涵不再把他放到第一位的情况，他心里又忍不住泛酸。于是这一夜辗转反侧，怎么都没办法入睡，他起身打开衣柜找到挂起来的那件长袖T恤，埋在上面深深地嗅了一口。
　　又过了半年，气味早就淡了，他连最后一点张涵的味道都留不住了。
　　齐珲的航班信息发给齐娅的时候，齐娅回了个消息说：“我不要结婚了，陆湛那个狗男人，心机太重了。这还没结婚呢就跟爸妈站在了一边，结了婚还得了。我是嫁老公，不是给自己找个二爹。”
　　齐珲哄了半天，才闹明白事情的原由，错肯定是在齐娅，毕竟陆湛宠她是已经宠到了半夜一点被踢起来，跑了十几条街去买麻薯回来都不会发脾气的地步。
　　“不就是怀个孕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他比爸妈管得还严，我真的受不了了。”齐娅赌气地说着，甚至告诉齐珲：“你机票能退吗，这婚谁爱结谁结，我准备逃婚了。”
　　齐珲轻笑一声，顺着齐娅的话说：“逃到哪儿，你也逃到英国来？合着这就是龙凤胎的吸引力么，连忤逆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我要有英国的签证，我早就飞过来把你抓回家了。你这不是气我吗！你到底是站在哪一头的？！”
　　“站我小侄子那头。别置气了，再过几个月就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你真以为我是因为跟你有心电感应才来哄你的吗？我是受人之托，他真的很在乎你。”齐珲把陆湛发给他的聊天记录截图了过去。“再说了，你要是跟他吵架了，我回来谁来接我呀，给你和爸妈带了那么多礼物，我可不想打出租车。”
　　“干嘛非得指望他，我自己不能开车吗？”齐娅看了聊天记录松了口，偏偏还要嘴硬逞强。“我也就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才同意嫁给他，都怪那天晚上喝多了，认错人了。”
　　“你这个话可别再让第三个人听见。”齐珲冷下了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特别是陆湛，虽然我跟他的接触也不多，但是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男人。”
　　“算了算了，我可看出来了，你也是他那一边的。我看了一眼你给我发的航班信息，你是直接飞昆明？”齐娅不想再聊，主动岔开了话题。
　　“嗯。已经跟公司请好假了，刚好之前的加班调休都没用，攒到一块儿够了。”他手机又滑到了和张涵的聊天框，明明是他没回张涵的信息，心里却总记挂着等张涵今日的“早安”。
　　“你还回英国啊，爸妈不会放你走的。直接把工作辞了吧，既然你和张涵都没啥了，也没必要躲那么远。爸的身体……”齐娅话没说完，忽然断了，过会发了条信息过来说：“我这边有事，先不聊了，等你回来再说。”
　　齐珲想追问她那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齐娅消失了一整天，再也没回过他的讯息。
　　齐珲原本以为会是陆湛来接，等走出来看到张涵的时候，一时愣着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其实做好了准备和张涵见面，可一定不是这么快，快到他对张涵的气都未消，张涵给他拎行李箱的时候他执拗的不肯让他帮忙，甚至还坐到了汽车的后座。
　　张涵以为齐珲是想避嫌，叹了口气没多说话，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样，语气委屈地说：“齐娅说她自己开车来接你，她老公不同意，怕有什么闪失。这会儿都在忙筹备婚礼，实在是抽不出来人。”
　　“你放心，齐叔他们不知道是我来。我把你送到酒店就走，我不下车。”他眼角下面有一道擦伤，已经结了疤，看起来面相凶了几分，齐珲从看到张涵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恼恨这人不爱惜身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更是气得不想同他搭话。
　　张涵一直透过后视镜偷看齐珲，又过半年齐珲的头发比他离开的时候更长了些，刘海垂落到了羽睫，因为半长的头发显得整张脸只有巴掌大。他身上清冷的气质更浓，因为紧抿着唇而收紧的下颚线划起了最好看的弧度。他不知为何生着气，垂下的嘴角像一弯上弦月，让张涵握紧了方向盘才忍住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吻他嘴角的冲动。
　　可是张涵不能动，这里不是英国。他不怕，可是他的小珲会害怕。他甚至从机场出来看到张涵的第一眼之后，就一直眼神躲避，让张涵连挨着他站贴着他的衣角都不敢。
　　可这一路上也不能两个人都不说话，张涵憋到出了机场高速就憋不住了，絮絮叨叨地开始说齐娅的婚礼布置，说没想到陆湛原来不是gay，又说到齐爸齐妈舍不得嫁女儿。因为说的太多都没回应，再抬头看后视镜的时候发现齐珲闭上了眼，心里一堵就收了声。
　　进市区的时候齐珲看到车窗外越发熟悉的道路，意识到和张涵同车的时间所剩无几，终于开口问道：“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张涵趁着红绿灯的时候回头，傻乎乎地戳了戳那块疤，说：“不疼的。就是带团的时候有个人东西掉山沟里了，爬下去捡的时候被树枝挂到的。小伤而已。”
　　齐珲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块疤，他知道张涵在说谎，但他好像没立场去揭穿。以前还能仗着张涵的喜欢去肆意妄为，现在两人退到只是朋友，过多的纠缠都会显得很难堪。
　　树上明明是自己想结的果子，怎么咬上一口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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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0
　　到酒店之前齐珲接了周城的电话，因为云南这场是主场，所以他们也赶了过来。周城听说是张涵去接的，嗤笑了一声在电话里打趣齐珲，惹得齐珲沉着声骂了一句：“闭嘴，再说就把上次那个甲方公司的助理勾搭你的事讲给白桦。”
　　张涵爱看他的被周城逗怒的模样，因为很鲜活。挑高的眉头斜云入鬓，浓密羽睫的微微颤动，然后瞳孔微缩像只弓着身趴在屋檐的猫。等齐珲挂了电话，他又把目光移开了，神态自若地看不出半点偷听的模样。
　　车停稳了张涵真的没有下车，他甚至车窗紧闭连探出头跟齐珲说个再见都没有。齐珲提着行李箱进了酒店，办好入住以后捏着房卡半晌没反应，到底是心有不甘地出来，想看看张涵的车还在不在路边。
　　毕竟在英国的时候他说，想时刻留在离齐珲最近的地方。
　　车真的还在，齐珲扬高了下巴，心里泛起得意和满足的情绪。却不想下一刻一个莽撞的青年撞了一下他的肩，房卡掉在地上被他弯腰拾起，道了歉之后欢快的跑出去，上了张涵的那辆车。
　　车开走之后，齐珲还杵在门口，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周城和白桦，周城上来就照着他的肩膀锤了一拳，责怪他半年的杳无音讯。见骂了半晌齐珲连个“嗯”都没吱一声，眼神直直地看着外面，终于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太对。
　　“看什么呢，舍不得人家走就喊他留下啊，对着大马路发什么呆。”周城接过他的行李箱和房卡，揽着齐珲的肩膀往电梯方向走。白桦乖觉地跟上，但没忍住八卦的性子，柔声问：“涵哥去机场接你，在路上没提复合的事吗？”
　　齐珲忽然才发现，张涵没提，甚至在英国的时候也没提过。他又想起那个青年有双明亮的笑眼，弯起来的幅度像轮月亮，他步伐轻快跑起来像阵风似的，跑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动作一气呵成。
　　“张涵带谁来的？”齐珲进了屋终于顺过气来，烧了一壶热水给周城他们泡了茶，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茶叶不小心倒多了，于是最浓最苦的这杯留给了自己。
　　“什么人？”周城蹙眉想了想，还是白桦凑过来提醒道：“齐珲哥是看到涵哥公司那个小孩了吧。就是那个眼睛挺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男孩子，比我还小。”
　　“齐珲哥你别误会，涵哥心里一直只有你。那就是他们公司刚招进来的同事，虽然他喜欢涵哥，但是涵哥已经拒绝过他好多次了。”白桦这一补充，反而让齐珲的心情更差，周城把人往怀里一带，半开玩笑的堵住了白桦的嘴巴让他别再说了。
　　“你这瞎操心的。齐珲都跟张涵分了一年了，怎么还会在意他的新桃花。”周城偷偷把手伸进白桦的衣摆里，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制止了白桦想继续替张涵辩解的举动。“那小孩挺好的，又热情又可爱。追人的花招也多，听说这次是因为参见完婚礼就去出团，所以张涵才把他带上的。”
　　齐珲起身把那杯苦茶倒进了马桶，重新为自己的空杯子续上清水，揉了揉太阳穴后开始逐客，说：“你们好吵，能不能安静一会。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先睡会儿，到饭点了上来喊我。”
　　周城搂着白桦走了之后，齐珲摊开行李箱开始收拾洗漱的日用品，收拾到一半满脑子都是周城那句“张涵的新桃花”，他索性把东西一扔趴在床上真的闭上了眼，心烦意燥的找不到发泄口。
　　白桦回房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城算账，捞起衣摆咬在嘴里把腰上那块皙白的皮肤裸露无遗，嘴里委屈巴巴地说：“干嘛掐我，都红了。”
　　周城看了一眼白净的皮肤上没有留一丝红痕，知道白桦是找机会撒娇，把人搂过来跨坐在床边，双手后放撑着身体轻笑出声：“嗯，红了。怪我没个轻重，老婆罚我吧。”
　　白桦在他身上不安分的蹭了蹭，把人蹭的起了火起身就跑到床的另一头，被周城拽着脚踝拖了回来压在身下狠狠地亲到嘴唇红肿才放过他。他被吻的意乱情迷之际，还在操心齐珲和张涵的事，呜呜咽咽中夹杂着几句话：“咱们得赶紧告诉老板……呜……齐珲哥这是吃醋了吧。”
　　白桦每说一句，周城就亲他一口，简单的一句话被亲了四下，羞得白桦抬脚顶了一下周城的小腹把人踢开。
　　“你以为张涵为什么带那个小孩来的。这一屋子的人精，就你一个傻白甜，可真讨人喜欢。”周城的力气比白桦大多了，毫不费力地就把人压在了身下，暧昧不清的声音说着：“齐珲睡觉了，我们也睡觉吧。”
　　白桦当然知道他的“睡觉”是指动词，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羞得翻身就想爬走。周城闷笑了一声，抬手抓过桌上的电动窗帘遥控器，隔绝了天光之后扑上床把他逃跑的小动物吃得干干净净。
　　齐娅和陆湛在忙着婚礼的彩排，得知齐珲到酒店了只来得及去个电话。齐娅嚷嚷着今晚要办单身派对，被陆湛以“孕妇不能喝酒熬夜”为理由夺了手机。齐珲对聚会没兴趣，一来是坐了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筋疲力尽，二来是怕遇到张涵和他的追求者。
　　他当然有信心，张涵不会喜欢那个人，这是属于齐珲的骄傲。可事态开始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把张涵推走是想要推到正确的人生轨道上，找个好姑娘稳定下来生儿育女过安稳幸福的下半生。
　　他怎么就忘了，张涵已经被他掰弯了，火车的轨道发生了侧移后，并不是说他想就能一切恢复正常。毕竟那辆火车的司机，是张涵。
　　烦躁，比分手之前更浓的烦躁，比在英国待了半年不跟任何人联系更强烈的烦躁。这很像是棋手画好了棋谱，每一步都是精打细算后的落子，但忽然有一天有颗新的棋子落在了棋盘正中的天元位，于是所有的后续部署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起身喝了杯水，给张涵打了个电话，电话接的很快，那边的张涵好像还在开车，鸣笛声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喂，怎么了小珲？”张涵握着方向盘，心里的欢喜不能表露出来，他必须要用十二万分的镇定来处理和齐珲有关的事。
　　“晚上齐娅的单身派对，你去吗？”他其实想问的是，你一个人去吗。
　　“你想我去吗？”张涵的手落在了换挡的拉杆上，他心跳的厉害紧张的必须要抓住点什么才能让声音不露出破绽。副驾驶上的房卓发现了他情绪的异常，侧过头看着他说话时的每个动作。
　　“我会去。”杯子空了，齐珲觉得口干舌燥，刚倒得水温又过高，这种想喝喝不到的着急挠心挠肺。
　　“那我就去，不过……”张涵故意顿了一下，再带着笑意地说：“我得带个新朋友，是我同事，叫房卓。到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房卓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微扬脆生生地喊了句：“涵哥，绿灯了。”
　　张涵确信齐珲听到了，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于是他假装无事地说：“那就晚上见了，我在开车就不聊了。”
　　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齐珲听着忙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张涵竟然挂了他的电话。听那边传来的“涵哥”离得那样近，齐珲忽然有些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坐到后座，而把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一个陌生人。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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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扭扭的齐崽。


第94章 
　　94.0
　　周城下楼的时候，齐珲已经坐在大堂许久，他面前的烟灰缸散落着几个烟头，周城坐到他旁边，撞了撞他的肩膀，笑说：“你这会才舍不得你姐，是不是晚了？”
　　齐珲摁灭了烟头，眉眼一挑带着冷峻的寒意，把搁在桌上的手提袋拎起来推到白桦的面前，特意叮嘱了一句：“送给你的，别给周城。”
　　是英国很出名的一款花茶品牌，之前白桦找过齐珲打听过能不能代购，这次回国特意在非周末的时间请了假，排了五六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周城摊手伸到他的面前，扬高了语气说道：“给张涵通风报信的可是他，怎么反倒我没礼物。”
　　白桦听他一说，紧张地把手提袋藏到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齐珲哥，我不是故意告诉老板你的地址，实在是他太可怜了，你不知道他去英国回来后，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周城忽然伸出手捂着白桦的嘴巴，把人往身后一藏，遮了大半后，在齐珲看不到的地方挠了挠白桦的手心，对着齐珲说：“是没之前那么颓废了。好像说是跟你谈清楚了，你们这是彻底没戏了？”
　　齐珲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和张涵在英国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明明说着让他等他，他回来了却拉着个不知所谓的追求者不见人影。他原本还以为张涵会从见到他开始就形影不离的跟着，这会儿的失落和烦闷噎得齐珲抽了好几根烟，偏偏周城还来浇一把火。
　　“你说那小孩追他的花样儿多，怎么个多法，讲来听听。”齐珲懒得和周城绕圈子，单刀直入地问。“你们也不劝着他么，我当初是为什么走的。我把他让出来不是想把他推到别的男人怀里。”
　　“我摆明了是你这边的，跑去劝张涵别和其他男人走的近，那也要有立场不是？我拿什么身份去劝别人啊，他前男友的好朋友？说得多了，他会不会以为是你授意的，人好不容易快走出来了，怎么能又把他往火坑里拽。”周城看着齐珲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丝毫不怵地继续分析道。
　　“更何况，那也得有地方劝啊。张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大直男，看谁都是直的。压根看不出那小孩对他的心思，就把人当哥们一样的处。听说出去带团的时候还一块儿洗过澡，这不这次开的也是标间，两人住一屋么。”周城继续为这把火添了一捆柴，感觉到白桦想探出头替张涵说话，一手按住他的胸膛把人贴在沙发上动也动不了。
　　白桦左右躲闪还是寻着空说了句：“齐珲哥，你别担心，老板肯定不会喜欢房卓的。他跟你性格完全不一样，这次也是他缠着老板才跟来的。”
　　“你们都认识他了？”齐珲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倾身朝白桦靠近，瞳孔微缩神情严肃地问：“张涵带他和你们聚过？”
　　白桦捂住了嘴巴没吭声，周城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把吓坏了的老婆搂在怀里，人往后一带避开了齐珲的视线，说：“我就知道白桦要说漏，也不算带进我们的圈子，就是有几回张涵喝醉了，是他来接回家的。”
　　齐珲没吭声，站直身子往外走，白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拉着周城的衣袖紧张地问：“城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城低头给人发了条短信，再抬头的时候看着白桦手足无措的模样傻乎乎的特别可爱，旁若无人的低头亲了他一口，怕拍他的脸颊说：“我的小树苗真是个机灵鬼，今晚要立功了，哥帮你去张涵那敲诈一套乐高法拉利。”
　　等吃饭的时候周城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白桦单独和齐珲坐着更是紧张，又不忍心看齐珲在那里生张涵的气，借着给他倒水的功夫想替张涵说几句好话。
　　“齐珲哥，涵哥真的对房卓没那个意思。他喝醉酒的时候喊得都是你的名字，房卓也听得清清楚楚。还屡次三番地找我打听你？”白桦把茶水给齐珲续上，推到他的面前，隔着氤氲的雾气认真地说。“但是我什么都没说，我是站你这边的。”
　　“他真的一直在等你回来，这一年他A城和云南两边跑，没少在你爸妈这边待。大事小事上都帮你看顾着，你头半年不跟家里联系，齐叔他们压根不给他好脸色，亏得涵哥心脏强大肯下功夫。”这件事齐珲其实从齐娅那里听了一些，齐爸齐妈毕竟是看着张涵长大的，两家现在不至于水火不容的境地，除了他们已经分手外，张涵这一年在中间也调和了不少。
　　“尤其是去年入冬，齐叔……”白桦的话还没说完，周城走了进来，听到他在说这事就出声打断了。
　　“齐娅晚点过来，让我们直接去KTV，陆湛只准她待到九点半，我们先过去帮她招呼客人吧。”周城推了推白桦的胳膊，示意他去买单，齐珲坐在桌上反复消化着白桦的那些话，心底的纠结总算是淡了几分。
　　KTV包间，齐珲到底算是半个主人，和大半的人都相熟。每个人轮着来敬他一杯酒，还没等张涵到的时候他已经醉了。
　　张涵进屋的时候齐珲刚好去洗手间，他带着房卓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探寻的视线投给了周城。周城努了努嘴，示意齐珲在外面醒酒，他到底是在屋里坐不住，开了瓶酒递给房卓，交代了一句起身就踏出过道去寻。
　　齐珲在阳台外面吹了会冷风，脑子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过来抿唇笑了，转过身和张涵刚好四目相对。张涵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齐珲拽着他的手把人拖进了厕所的隔间，把人压在隔板上就狠狠地亲了下去。
　　又是隔了半年的吻，像是埋在梨花树下的一坛女儿红，在经年累月的发酵后开坛涌出满室的酒香。浓烈又灼热的吻，在得到张涵的回应后逐渐升温，等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齐珲望着张涵被亲傻了的样子，又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张涵知道他是醉了，宠溺地轻叹一声后，反客为主地翻过来把齐珲抱在自己的身上，他坐在马桶上手扶着齐珲的腰，让那人软软地靠在自己的肩上，揉着他的碎发说：“我还以为，你要狠心到婚礼结束呢。”
　　齐珲的酒醒了大半，情/欲沾染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他捏着张涵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仰望自己，语气清冷霸道地说：“给我离那个什么房卓远点。”
　　张涵下午就和周城通了电话，若不是这通电话的提点，齐珲说什么他一定都点头答是。可此刻他微仰着头，装出无辜的样子说：“那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小孩，年纪小玩心重，没啥坏心思的。”
　　齐珲咬了下唇，眸底深邃地像埋了星海，站起身推开张涵，不带一丝犹疑地离开。张涵还保持坐在隔间马桶上的动作，用指腹摩挲了被齐珲亲肿的下唇，笑意再也隐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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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0
　　齐珲走进包间的时候，脸上就藏不住懊悔的神色，他的酒醒了大半，身上的寒意都是被失常的行为给吓出来的。这样情绪化的齐珲让他自己都害怕，他不能许诺张涵什么，却不受控制的做出不肯放手的行为，连他自己都鄙夷这样的自己。
　　从他进屋以后就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齐珲甚至懒得回一个眼神，他对房卓的好奇早被理智压了下去。他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觥筹交错，从头到尾都没把视线落在这个一直打量他的小孩身上。
　　房卓不由得有些挫败，齐珲在交际场上的淡定从容像是浑然天成的气质，那人分明是个冷性子，却在主角没到之前把场子调和的恰到好处。没人会觉得受到冷落和怠慢，甚至连张涵进来的时候，齐珲都能保持在众人面前的得体跟他点头示意。
　　张涵太了解齐珲，于是配合着他的这场戏，坐回到房卓的身边。小孩递过来一杯橙黄色的鸡尾酒，吐了吐舌头，靠近张涵的耳朵小声地说：“这就是齐珲，太厉害了吧。”
　　张涵竟生出了一丝自豪，笑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嫌不够过瘾似的自己伸手拿了一瓶嘉士伯，就着桌角轻轻一嗑就起开了，畅快淋漓地饮完半瓶。
　　齐珲可以不去看房卓，却不可控制的用余光去偷瞥张涵，于是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刺痛了眼，齐珲冷哼一声坐到了包间的另一头，靠在点歌台上点了一首枪炮与玫瑰的《Don't Cry》。
　　他喝了酒的嗓音有几分沧桑哀婉，握着话筒架孤孤单单坐在长椅上的，氛围灯刚好把他拉长的影子打在墙上。歌最后收尾的地方，有一段加长的低鸣表达出的无奈和失意正是愤怒的极至。
　　张涵快忍不住冲上去当着众人的面拥抱这样的齐珲，他甚至已经起身朝齐珲的方向走了几步，却被举杯的周城挡住了，满杯的啤酒递到眼前，周城直视他的眼睛带着笑意的说：“来，今晚上还没跟你喝过，这杯干了。”
　　张涵顿了顿，醒转过来后折回身去取自己的酒杯，倒满之后和周城碰杯后一饮而尽。小麦发酵后的苦涩和清甜在嘴巴里交织，张涵笑了笑假装自己站过来只是为了拿酒，又拎了几瓶啤酒坐回到原位。
　　齐娅推门进来之后，齐珲就像喝醉了一样瘫在沙发的一隅没再出声，他把主场还给了齐珲，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打扰任何人。张涵心里有些着急，齐珲在朝他迈出一步后又退后了两步，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房卓一眼，周城给他出的招压根就使不上劲儿。
　　他知道齐珲看透了他那些拙劣的招数，他确实是故意带房卓来刺激齐珲的，效果起初也很好，不然也不会有卫生间里的那个吻。可齐珲终究还是那个齐珲，在酒精下去之后，又可以变得冷静自持。
　　张涵一筹莫展的闷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时候，陆湛推门而入，把兴奋的脱了高跟鞋蹦到桌上跳舞的齐娅一把抱了下来，按在沙发上不准她再做任何危险的动作。齐娅的兴致被打断了，一脸不乐意抱着手往齐珲身边靠，咬着耳朵地说着陆湛的坏话：“你看，是不是像二爹。你说我今晚逃婚还来得及吗？”
　　齐珲看了一眼和KTV气氛格格不入的陆湛，他坐在那里没说话，周围的温度就降了三分。他偏过头看着齐娅还看不出显怀的肚子，举着酒杯遮住半张脸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能一眼就看出来，哪些人招惹了是甩不掉的。当初又为什么要去招惹陆湛。”
　　齐娅还没答话，陆湛从脚边的背包里抽出一张毛毯，几步走过来盖在她的腿上，又退回去坐回原位。他不喜欢这样吵嚷的环境，但齐娅喜欢，他只能跟来。齐娅手里端着全场唯一的一杯果汁，伸手想去夹几块冰块的时候，陆湛咳了一声，她愤愤不平地收回手，用陆湛能听见的音量说：“有些人就是钻了我情伤的空子，趁人之危。”
　　陆湛也不恼，从背包里又变出来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还冒着热气，递到齐娅面前。齐珲看他走来走去的麻烦，起身把齐娅身边的位置空给了陆湛。齐娅急的抓着他的手腕不放，齐珲笑笑的说：“你俩到底是谁趁人之危，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场子里很多人都醉了，东倒西歪地占了很多位置。齐珲走了一圈没找到空，却被张涵一把拉住，硬塞进了他和周城之间的空隙里。
　　位置太窄，他几乎半个身子都和张涵紧紧贴着，齐珲皱了眉想要起身，却被张涵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用手按住了他的后腰。那只手甚至滑进了他的裤缝中，勾着他的内裤边轻轻弹了一下，他转头怒瞪了张涵一眼，却看到那人用宠溺温柔的眼神冲着他暧昧一笑。
　　他们离得太近，甚至张涵微微前倾就能含住齐珲的唇瓣，他也刻意这样做了，但微微偏过头错开距离，只是附在齐珲的耳边低语道：“今天可是你先招惹我的。这么多人在呢，你乖乖坐着，我就不发疯。”
　　齐珲余光瞥到真有几个人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这一屋子的人其实没几个知道他和张涵在一起过，但他们都知道张涵是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从进屋开始两人没打招呼没聊天就已经显得格外生疏。他不知道张涵说的发疯是指什么，但他没办法去赌，他清楚的知道这里不是英国。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被人发到朋友圈里，传到父母的耳里。
　　齐珲被张涵拿捏住，腰间的那只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光滑的皮肤上游走，偏偏张涵装得一本正经，甚至和别人连碰了好几杯，都没有抽出那只作恶的左手。
　　他们在玩俄罗斯转盘赌，金色的小珠子弹跳着跃过了黑白红的小格子，最后缓缓停在了正对着张涵的那格。齐珲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房卓拍手兴奋地喊到：“涵哥，你输了，抽惩罚吧。”
　　张涵探出身子去抽桌上的那一堆纸牌，随意拿了一张递到齐珲的面前，说：“帮我念念吧。”
　　齐珲懒得搭理他，被他在腰间捏着软肉轻轻地一掐，他倒抽了一口气带着不满地读着那上面的字，读完却是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想跑。
　　张涵抽到的惩罚是“选择离你最近的一位深情告白。”
　　齐珲坐在张涵的左边，房卓坐在张涵的右边，小孩听到这个惩罚乐得笑开了花，自告奋勇地说：“涵哥，我，我，可以的。”
　　张涵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伸长了手揽过齐珲的肩膀，甚至使唤人把麦克风给拿了过来，音乐停了后整个偌大的包厢只听到他的说话声。
　　“咳咳，都听我说啊。借着齐娅和陆湛大喜的日子，我也要官宣一件事情。”张涵站起身的时候，齐珲拽着他的手腕让他坐下，那人却像喝多了一样亢奋的丝毫不受控制。他终于意识到张涵所说的发疯是什么意思，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齐珲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半点都不敢动弹。
　　“我，张涵，喜欢我发小齐珲。喜欢他凶我，喜欢他管着我，喜欢他天天骂我，甚至连他不理我的样子我都觉得好喜欢。如果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教会我什么是爱，那就一定只会是齐珲。”
　　“明天的新娘捧花，你们都别跟我抢啊，我抢到了就跟齐珲一块回英国结婚了。”他大笑着说完这段话，把麦克风帅气地一扔，音乐声又重新响起，包间里的人都只当做是一个惩罚，哄堂大笑之后就忘了这个插曲。
　　只有知道内情的几个人望着齐珲，看他被张涵的表白吓傻了的模样，白桦甚至还扯了纸巾擦眼泪，周城笑笑地把人圈在怀里哄着。陆湛依旧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拉着齐娅的手示意她别过去裹乱。
　　齐珲整个人傻子一样的呆坐着，等张涵坐回他身边的时候，身上的暖意才烘得他的意识开始化冰。他原本是该怒斥张涵胡闹的，可听到那样藏在玩笑包装里真挚表白，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当着众人说真话，他们却只当他是输了惩罚的谎言，只有齐珲知道张涵每个字都是真的。
　　张涵说他教会了他什么是爱，爱这个字婉转动听，好像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出口，但说出来后在唇齿之间百转千回，如何让齐珲割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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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0
　　时针走到九点半，齐娅被陆湛抱着小腿整个人举着抱起抗走了，齐珲不得不坐回主位招呼余下的客人。白桦喝的有点多了，周城打过招呼之后就把人抱走了，三三两两的人陆续散了，到半夜十二点就只剩下几个喝醉了的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
　　张涵自然是没走的，他嘱咐房卓先回去，小孩却犟着脾气不肯走，说能留下来帮把手。齐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眼里的敌意觉得好笑，指着张涵说：“那你们留下，我先回去了。”
　　房卓没想到齐珲居然真的就走了，张涵倒是对此习以为常，看着房卓傻楞在那的模样，用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说：“愣着干啥，一人掺两个弄回酒店啊。”
　　“他怎么就走了？”他望着门口不可置信，有一种非要和对手争输赢，那人却站在起跑线叉着腰说，那你一个人跑吧，你是第一。
　　“他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你自己傻灯儿一样的嚷着你能行，那你倒是动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跟他斗什么劲儿。”张涵一手拎起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他朋友的衣领，扶着两人走到门边，对着房卓指挥道：“还剩一个胖子，不行你就背上啊。赶紧回去，我还要去找齐珲呢。”
　　房卓回头看，沙发上留了一个快两百斤的胖子，欲哭无泪地喊着：“哥，这我哪儿背得动啊。他怎么就走了啊，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什么叫就这么走了，这不是工作已经分配给咱俩了吗。还是你自告奋勇主动揽的活。别他么废话了，再不回去我怕他睡了。”张涵气力太大，扶着两个人脸上却一丝疲惫都没有，转头催促房卓快走。
　　房卓扛起那个胖子，狼狈地缓缓挪步，憋不住气闷问了一句：“涵哥，这人性子这么冷，一晚上也没给你什么好脸色。你喜欢他什么呀？”
　　张涵顿住了脚步，转过来的时候笑得如山花般灿烂，说：“他刚刚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看到没。”
　　房卓被噎得彻底失语，身心俱疲地拖着那个胖子跟在张涵后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齐珲回房间以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睡前的所有准备动作，他把睡衣从箱子里取出来后用熨斗烫平整，换上之后认真地系到锁骨以下的第二颗纽扣。洗面奶用毛刷揉搓到起泡，一分钟后才用清水洗掉，再喷上爽肤水涂好乳液。酒店的香薰味道他不太喜欢，于是拿了自己带回来的蜡烛点上，放在了书柜的右上角。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坐在书桌边上拿出手机反复查看，张涵的“晚安”还没发过来。
　　“张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大直男，看谁都是直的。压根看不出那小孩对他的心思，就把人当哥们一样的处。听说出去带团的时候还一块儿洗过澡，这不这次开的也是标间，两人住一屋么。”
　　躺在床上之后，周城的话像是鬼魅一样钻进脑后，齐珲后半场喝了不少的酒，加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团乱麻，在熄了灯躺在床上后缠缠绕绕想藤蔓一样交缠他的思绪。
　　终于让他乱了。
　　他不受控的开始想，张涵和房卓此刻在房间里干嘛，张涵是个不避讳的，洗了澡穿个裤衩出来也不觉得不合时宜。他是真不知道那个小孩看他的灼热眼光意味着什么，还是放任别人对他的喜欢只为了刺|激齐珲的醋意。
　　可哪怕知道这是个圈套，齐珲依然会在意。因为圈套里的诱饵是张涵，是他爱过伤过痛过也甘之若饴饮下的毒药。
　　房间被门卡刷开的时候，齐珲下意识的坐起身，那人没开灯直接扑在了床上，热烈的吻带着酒气就熏了过来。齐珲抬脚想把他踹下去，被张涵用身子死死地压住，他的唇瓣灼热的像一块烙铁，从眉心到鼻骨再到唇瓣，每一处都打上了张涵的标签。
　　于是交缠的舌渡着爱意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冰山，张涵仗着酒意吻得又凶又狠，等松开的时候齐珲不住的喘气，连骂他都停顿了几次才说完：“你……发什么……什么疯。”
　　他把齐珲的双手固住压在枕头上，半坐在齐珲的跨上压着身子贴在他的脸颊上磨蹭，“就许你亲我，没你这么无赖的。你早就该知道，亲了我是要负责的。”
　　原来那个吻点起的火，烧到此刻才开始变旺。从去机场接到齐珲开始，张涵都像隐忍的猎人，蹲在角落看着他骄傲的猫踮着脚尖踏进围好的圈里。
　　“小珲，我好想你。”他的吻落在了脖颈和锁骨，吮吸之后让白皙的胸膛上开出了浅粉的梅花。分别半年的思念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于是同爱意裹挟着汹涌而来。
　　齐珲挣脱了他的桎梏，拽着张涵的手腕把他推开，身子发软说出的话音也带着软糯的味道：“谁给你的房卡？你不是和你的同事一间屋吗？”
　　“原来你是真的不在意，那我这就回那屋。”张涵沉着脸起身，坐在床边穿鞋，还未起身手腕就被齐珲拽住了，他借着这股收势侧身一压，翻到了齐珲的旁边把人紧紧搂住。“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我非得给你好好治治。”
　　热吻之后又是情动，张涵却一如既往地不敢再动，他把头埋在齐珲的肩上，知道他的容忍是因为今夜有七分醉，所以并不敢再碰他。
　　可是齐珲是真的醉了，酒劲儿此时才真正的攀升到头顶，他跨坐在张涵的身上，衬衫半解褪到了腰间，露出漂亮的上半身。他仰头的时候白皙的天鹅颈拉长出诱人的弧线。两腿分跨在张涵的两腿之外，又紧紧地夹住不让他往后退，一只手按着张涵的肩膀把人按在床头抵住，一只手点着他的心口，挑衅地说：“张涵，你到底还行不行？”
　　这话的威力无异于一把劈断理智的利刃，把张涵绷紧的弦从中断开，张涵猩红了眼伸出手抚摸齐珲光洁的后背，衬衫遮住了他最爱的腰肢却更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性感。
　　他脱了自己的上衣后握着齐珲的腰把人往上一提，整个人伏在张涵的胸口肌肤相贴，齐珲不自觉地呼了一口气说：“好烫。”但实际上都是36.8度的体温，真正滚烫的是像岩浆一样涌满全身的爱意。
　　他抬手勾着张涵的脖子，侧过头用舌尖吸吮挑逗着张涵的唇，压抑半年的思念都变成了无声的动作，齐珲知道这样是错的，可错便错了，今夜的他心甘情愿踏进叫做张涵的陷阱里。
　　张涵一只手拖着他的臀把齐珲半举了起来，另一只手麻利地褪下自己的裤子，用炙热抵着他的股缝。他的睡衣是那种松紧的腰带，轻轻一拉就能滑到腿边。于是臀瓣直接压着张涵的阴|茎，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它在轻轻的跳动。
　　两人接近一年没有过情事，只是这样轻轻的贴着，全身的燥热就熏得面色绯红。齐珲低头舔着张涵的喉结，眼里的桃花像是三月春，勾的张涵都快发芽了。
　　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齐珲滑嫩如豆腐般的肌肤，从尾椎到臀缝久久徘徊。身上的人开始喘着粗气，摇摆了腰肢躲着那只作恶的手，张涵却把他紧紧按住，于是紫红的茎身被挤入股缝中夹得死死的，舒服的彼此仰头呻|吟了一声。
　　张涵却不急着再动，一遍遍地舔着齐珲的耳垂，深情地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喊着：“小珲，我爱你。”“小珲，我爱你。”“小珲，我爱你。”
　　他带着齐珲的手指放在他自己的身下，触手已是一片泥泞，张涵却还嫌不够，低头又含住了齐珲的乳|头细细舔弄。浅色的蕊珠被肆意玩弄后变得红肿挺立，张涵舔着一边又用手揉捏着另一边，于是两边酥麻的快|感让齐珲弃械投降溃不成军。
　　他扶着自己的挺立，坏心地额头抵着齐珲的额头，哑声说道：“想要我吗？”
　　齐珲没吭声，半咬着唇，眸中一片水光，眼神说含情脉脉也不为过。
　　“自己坐上来。”他非要逼得齐珲主动，他像是一颗摸珍珠的人，撬开坚硬的河蚌，在软肉中摸着想要的珍宝。
　　齐珲有那么一瞬间是想逃的，他刚起身就被张涵紧紧按着腰肢拉了下来。紫红的肉|棒已经抵到了穴|口，却磨磨蹭蹭地不肯进来，空虚感油然而生后，气得齐珲伏在张涵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也借着那股劲儿坐了下去。
　　于是两人都在一瞬间被盈满，肉体的欢愉让所有的苦楚抛之脑后，他再一次和张涵合二为一，精神上的餍足甚至已经让齐珲攀上了高|潮。
　　张涵惊人的体力在这个时候彰显的淋漓尽致，他甚至嫌齐珲不够快，于是像打桩机一样不断的挺动，操得齐珲眉眼失去了清明，彻彻底底的陷入爱欲之中。
　　齐珲被顶的想开口让他慢些，又怕呻|吟会比那句话更先飞出来，于是舌尖抵住上颚忍住所有的哼声。张涵看他在床上依旧是这幅强忍的模样，喜欢的恨不得把这人操到痛哭求饶。于是下身更快更狠的挺动，连发丝都被晃动的腾飞到半空中。
　　最后射的时候，张涵双手环抱着齐珲纤弱的腰肢，抱着他不断的上下挺动，猛力地对着他的敏感点不断攻击，终于听到他哀求地喊着：“不要了……不要……嗯……太深了……”
　　克制都被这声讨饶冲的四处逃出，他们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良久，浓稠的精精|液灌满了肚子，顺着穴|口流到了张涵的小腹上。齐珲呜咽一声像只猫一样匍匐在张涵的身上，被他轻轻搂着滑到床上蜷成一团。
　　他身上全是张涵肆虐过后的痕迹，红肿的乳|头上还泛着水光，无法闭合的穴|口还往外趟着浓白的液体，齐珲双眼失神的被张涵亲吻，微涨的唇瓣被他含住大半，看起来是被欺负的狠了的样子。
　　张涵把他转过身趴在床上，微软的性器在他的大腿间磨蹭，不一会儿又翘起了头。齐珲惊觉危险再次来临，抓着床单就往上爬，被张涵握着脚踝抓回到床边，分开他的双腿又刺了进去。
　　齐珲是真的开口求饶了，他床下的高傲在此刻一点都没用。张涵现在不仅不怕他，甚至还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他翘挺的臀还被张涵用掌拍打，荡出的波纹显得淫|靡不堪。张涵压着他的大腿，把他劈到最大的角度，每一次撞击都能听到皮肉被拍响的声音。
　　饿了一年的狼，终于开始吃他的大餐了。盘子里的齐珲使不上一点狠劲儿，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呻|吟，于是浪|叫声在第二轮此起彼伏，伴着张涵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穴里面还有上一次留下的精精|液，他大开大合的操弄被湿润的甬道推波助澜。齐珲眼前一白，射出来的液体甚至还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伴随着射|精后面的小|穴也咬得更紧，吞的张涵都骂了一句脏话。
　　夜色黝黑，逞强的齐珲被张涵收拾的服服帖帖，到最后连句“滚”都没说出来，就在张涵的怀里沉沉睡去。
　　张涵把人抱在怀里，理了理他被汗打湿的鬓发，唇瓣凑到齐珲的耳边，温柔的说：“老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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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1500字


第97章 
　　97.0
　　这一两年齐珲对很多的事情都很后悔，也渐渐在无奈之中明白了后悔这个情绪最是无用。它不能改变任何已发生的事情，甚至会搞砸了未来未发生的事情。
　　凌晨五点的时候他其实从酒醉中醒来，看着身上荒唐的痕迹苦笑，也试过从张涵紧搂的怀抱中挣脱。可张涵抱得太紧了，他的脸颊紧紧地贴着齐珲的后背，整个人像一只袋鼠一样的恨不得把齐珲装进口袋里环着。
　　他们甚至都还没穿一件衣服，□□的拥抱让体温升高，齐珲都能感受到他唇瓣的干裂，嘴唇上的豁口蹭的后背微痒，是亲密至极的负距离。
　　窗帘未拉，银白色月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到床边，又因为夜风徐来而晃动着光斑。他身后是张涵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天光微凉，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齐珲的心上。
　　齐珲闭上了眼，开始为他和张涵注定的纠缠而妥协，于是这一觉睡到了七点的闹钟响起，张涵吻了他的眉眼把他再次唤醒。
　　张涵不会逼他承认两人关系的转变，但也会趁着恰好温柔的氛围，圈着齐珲的胳膊把人搂在怀里问他：“是你回国，还是我跟你走。”
　　齐珲已经陷入刚起床的待机状态，迷迷瞪瞪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连张涵又压着他亲吻都没有抵抗。等长长的吻结束的时候，齐珲眼里才闪过一丝清明，起身拾起备好的西装和衬衫套在身上，半羞半怒地说：“等齐娅结完婚我们再谈吧。”
　　张涵套了条裤子下床，走到桌上把齐珲昨夜摆好的领结拿在手上，走过来低头为他系好纽扣，选了枣红色的金边领结系在他的脖颈，低头认真地说：“勇敢一点吧，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齐珲微微仰头，眸光潋滟就投进了张涵的眼眸，坚定的眼神让他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张涵狠陌生，可下一秒熟悉的拥抱又把他紧紧相依。齐珲轻轻地翁动鼻翼嗅了嗅，这人身上依然是他最熟悉的气味。
　　勇敢这个词，好像是以前他对张涵的希冀。
　　齐珲的父母是昨天夜里到的云南，因为齐珲要帮忙在KTV招呼客人，又喝了不少的酒，所以接待方面都是陆湛精心安排的。考虑到今天父母都在，齐珲和张涵是一前一后到的新房，齐珲进屋的时候母亲正守在镜子前面看着女儿梳妆，见到一年未见的儿子颤巍巍地起身迎了过来，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你这个忤逆子，先去看看你爸。”
　　齐珲把给母亲买的首饰往她怀里一塞，转身的时候被齐娅拉住了手腕，压着声音跟他叮嘱：“爸最近的身体不好，要是骂了难听的你也多担待着，他的身子可气不得了。”
　　齐珲反握住姐姐的手，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背，浅然一笑说：“骂我什么都是该的，更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爸开心还来不及呢，指不定托你的福，他就饶过我了。”
　　齐妈留在齐娅的房间里没跟着，伴娘团的姑娘们都围坐在客厅，齐珲推开了爸妈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齐爸停在门口的那辆轮椅。齐爸背对门口坐着，腿上放着龙凤胎小时候的相册，瘦骨嶙峋的背影看得齐珲眼底一热。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旁边，握着齐爸骨瘦如柴的手腕，满含愧疚地喊了一声：“爸。”
　　“要不是你姐结婚，你就躲在外面一辈子不回来了？”齐爸像是苍老了十岁，鬓角的发丝都变成了银白，他垂眸看着一年未见的儿子，举起手想扇他一巴掌，到底是最后垂落在了膝边。他转而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腿，苦笑着说：“回来就好。我还真怕死之前都看不到我还有个儿子。”
　　齐珲半跪在他的膝边，着急地捏了捏齐爸的小腿肌肉，却是软塌塌的毫无回弹力。
　　“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了，养个三两年还是行的。哪知道你姐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要不等会儿你替我上去送嫁。总不能坐着轮椅送你姐出嫁吧，那不是丢她的人么。”
　　“这哪有替的，您坐轮椅我就给您推着。齐娅那个小祖宗，还得您亲手把她交出去。”
　　齐珲心中悲怆油然而生，他原以为当初做的是最好的选择，却不曾想带给家人的伤害并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减少一分。
　　“爸，都是我的错。”他哽咽地说着这话，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背上指骨突显青筋嶙峋。
　　齐爸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摸着儿子的脸上沾着水光，赶忙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到齐珲的手上，说：“今天是你姐大喜的日子，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张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俩的糊涂事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前阵子要不是他把我背到医院，三天三夜没闭眼的守着我，我也等不到你回来了。”齐爸说完看见齐珲抬头，眼神写满了错愕和震惊，又继续说道：“你在英国，远水救不了近火，我都出院了，这事就没让你妈和你姐告诉你。”
　　“爸……”齐珲紧张地起身想找齐妈问清楚，却被齐爸拉着了手腕让他坐回来听完。
　　“等会张涵也要来吧，你们这都断了一年，也算分的清清楚楚。彼此的体面还是要留着的，见了人也别闹得太难看。咱们家欠他们家的恩情还都还不完，你向来是最有分寸的。”齐爸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严肃的嘱咐着，看到齐珲面露犹疑之色，又补了一句：“糊涂了一次，别再有第二次，这两个家可别折腾散了。”
　　齐爸转着轮椅就要出房间，齐珲的勇敢都被轮毂声碾得稀碎，他此刻接收到的讯息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在他出国的日子里，是张涵在他父母面前敬孝，是张涵背着他的父亲冲进了急救室，也是张涵替他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的家人。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熙熙攘攘的欢笑声一点点的唤醒征愣的齐珲，他听到了张涵和别人打招呼的声音，恨不得把这人拖进屋里压在墙上狠狠的吻。
　　可不是现在，他还没有勇敢，没有资格去亲吻他的爱人。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张涵坐在一堆漂亮的伴娘中间，油嘴滑舌地哄着姑娘们开心，看到齐珲的时候下意识起身想走过来，余光看到齐爸齐妈出来就方向一转迎上去恭敬地问好。
　　齐妈紧张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张涵，见两人面色如常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齐爸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红包，塞到张涵的手心，拍拍他的后腰说：“等会帮叔叔把门堵好，可不能让新姑爷太容易就把我姑娘接走。”
　　他和张涵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迎亲的队伍就喧闹地开始砸门，一群人涌上去堵着门口的时候，张涵扯了扯齐珲的衣角，对着他狡黠的眨了眨眼。
　　齐珲心想：要不勇敢地试一试，等今晚他就告诉父母，他还是想和张涵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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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0
　　齐娅的婚礼空前的盛大，陆湛把她想要的梦搬到了现实，整个宴会厅布置地宛如爱丽丝仙境，大门一开之后，公主会缓缓踏入了王子送给她的梦中。
　　齐娅在进门之前还紧捏着齐珲的手，她怕父亲听见，让齐珲附耳过来小声地说：“你说，陆湛是因为有这个孩子才想娶我的吧。”
　　宴会厅里的琴乐四起，门缝里透出射灯透出来的光斑，落在齐娅满钻的高跟鞋尖上，像是足底生出了星光。手握的太紧，他的手背上被她扣出几个泛白的月牙，齐珲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轻回握姐姐的手，安抚地说道：“怎么到这份上了还在胡思乱想。陆湛是个守旧的人，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他想娶你，只会是因为爱你。”他摸了摸齐娅披到肩头的婚纱，看着她紧张不安的神情，清冽的嗓音像是一股山泉水沁入心脾。“我的姐姐，今天真美。”
　　齐娅微微侧头，眼眸流转，潋滟的面容上逐渐找回自信，她捏着婚纱的裙角慢慢向前走，齐珲推着父亲紧紧地跟在后面。齐爸挺直了背脊，目光炯炯有神精气神十足地望向场内，手却紧张地捏着轮椅的扶手，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门开了，所有的人的目光投向她们三人。聚光灯把光束投到了齐娅的身上，婚纱里的银片都泛着耀眼的光芒。陆湛站在仙境舞台的中间，干冰滚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鞋子，他眼神带着期盼的望向门口，伸出右手像王子一样的半躬身对公主做出优雅的邀约。
　　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共跳一支人生圆舞曲的承诺。
　　张涵的视线从门启的那刻就黏在了齐珲的身上，那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称得身姿悠长，聚光灯把他打出了一层如天神般优美的柔光，俊逸的五官被光线打得更加挺立。他甚至开始幻想，这也许是他和齐珲的婚礼，在众人祝福的掌声中，齐珲一步步地朝他走近。
　　等站上了舞台的台阶，陆湛稳步走来，停在了齐爸的轮椅边，半蹲下身子与岳父的视线持平，给足了尊重与体面。齐娅为他这个举动动容，眼里的泪光晶莹地滚动，沾湿了睫毛后强忍着不能滴落。
　　齐爸握着陆湛的手，宽厚的手掌上面有些粗粝的茧子，陆湛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挣来的，他既能够在商场上和别人唇枪舌战的谈生意，也能够穿着筒靴踩着泥土在田里深耕细作。这样的男人，把女儿交给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齐爸把女儿的手交到陆湛的手中，齐娅的泪水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齐珲站在旁边代替父亲给了陆湛一个拥抱，交颈贴面的时候低声嘱托了一句：“牵好了就一辈子都别放开她的手。”
　　陆湛闻言一笑，拍了拍齐珲的后背，给了他一个男人之间才懂的承诺眼神。
　　敬酒的时候齐珲跟着新郎新娘打圈，到了周城这桌的时候，少不得替陆湛多喝了几杯。张涵跟着起哄的倒酒，却偷偷往里面掺了大半的矿泉水。看得坐他旁边的房卓瞠目结舌，齐珲却和他配合的天衣无缝，甚至一口饮尽之后还要装作喝多了皱眉推却的样子。
　　房卓坐在位置上，视线刚好和齐爸持平，看到轮椅上的老人也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轻叹一口气又迅速地移开了目光。房卓有些疑惑齐爸的态度，再看张涵恋恋不舍的看着齐珲转身后的背影，扯着他的衣摆让他坐回位置，探过身问：“涵哥，你俩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出柜了？”
　　张涵今天心情很美，听房卓提这个糟心事也不见得厌烦，他恨不得提着矿泉水瓶子跟在齐珲后面鞍前马后的伺候，于是乐不可支地答道：“算是吧。反正两边父母都知道了。”
　　房卓闷闷地喝了面前的那杯酒，蔫蔫的再也没吭过声。他巴巴的跟来就是想看张涵天天挂在嘴里的齐珲，见了是这么清风朗月的人物就已经输了一大截，这些天再看着崇拜的涵哥在齐珲跟前就只傻狗一样憨憨的摇尾巴，就更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最惨的是，齐珲从来不屑于跟他比，也不屑于和他争风吃醋。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跟房卓说过一句话，连敬酒的时候也是客气有礼的打圈就走，多余一秒的视线都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不战而胜，就是齐珲的气场。
　　齐珲喝的酒不算少，下午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陆湛送完了客人后单独进来，给他递了一杯醒酒茶。他坐起身接过热茶，看着陆湛因为操持婚礼而露出的疲色，把沙发的一隅让了出来，示意他也靠着休息会儿。
　　陆湛坐得端正，合眼休憩了几分钟后，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其实有想过，打开门的时候也许你姐不会站在那里。”
　　齐珲听他想谈齐娅，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回答道：“齐娅就是这么个骄纵的性子，她从小到大任性惯了，但是大事上还是有分寸的。既然答应了嫁给你，再怎么胡说八道也不会做出逃婚这种离谱的事。”
　　“更何况，你们俩都有孩子了。”齐珲说完这句话，看到陆湛眉心一跳，似乎对孩子这个话题过分敏感。他想起齐娅在踏进宴会厅时问的那句话，忽然觉得也许陆湛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开解道：“她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愿意嫁给你。齐娅从小到大听过谁的话，除了你能管住她，我还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陆湛听完眉头纾解，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递到齐珲的面前，说：“冬天的时候爸在四合院里摔了一跤，那时候我和齐娅闹得挺僵，是张涵赶回来把爸背了三四条街才出了胡同口。”
　　“你走以后，张涵就没回过四合院，和他爸妈关系闹得也挺僵。他在医院守了爸大半个月，伺候的旁人都以为他是爸的亲儿子。”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每一种爱情。”陆湛把那段视频发给齐珲，轻拍他的肩膀说：“你姐的预产期在春节那几天，到时候爸妈就升级成外公外婆了，大概也就没工夫管你们的事了吧。”
　　齐珲的勇气又增加了一点，他想借着这一点刚刚烧旺的火去找齐爸聊聊，陆湛接了个电话也跟着出门，言语里都是温言细语哄着电话那头累得发着小脾气的齐娅。
　　陆湛为齐爸齐妈单独开了一个房间，齐珲进去还没说话，齐爸忽然出声说药落在会场把齐妈支走了，等关上了门，齐爸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说：“坐过来说。”
　　他组织的言语突然就卡了壳，贴着父亲坐得时候更是发现齐爸弯曲的背脊，记忆中如山般伟岸的男人现在比儿子矮了大半个头。齐爸见他迟迟不开口，长叹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一年我也时常在想，如果时光倒流回那天，我们是不是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时光倒流回那一天，每一鞭的藤条不仅抽在齐珲的身上，也把齐爸的心抽的鲜血淋漓。
　　“我住进医院的时候想，要是我就这么去了，没看到我儿子最后一眼，我会不会死不瞑目。你从小到大没争过什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是不是真的那些闲言碎语比你努力争取的幸福更重要。”
　　齐珲握着齐爸的手，止不住浑身的颤抖，他紧抿着唇瓣不敢吭声，紧咬的牙让下颚收紧出一条紧致的弧线。
　　“可是儿啊，我能原谅你们，你张叔他们能吗？”齐爸的嗓音像是古老沉闷的钟，敲响之后震耳欲聋，惊得齐珲手心冒汗。
　　“你有没有想过，凭我们两家往日的交情，别说是云南，就是你姐去国外结婚。你张叔他们会只送一份贺礼，人不出席吗？”钟声惊飞了林间的鸟，于是仓皇四顾逃窜，剰一地散落的羽毛。
　　“这一年，张涵越是替你尽孝，越是放不下你，你张叔他们就越是怪你啊。他们的儿子交过那么多的女朋友，怎么突然就被你引上了一条暗道走到黑了啊。”齐爸看见齐珲的面色苍白，揽过儿子的肩头把他紧紧搂着，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你姐这翻过年就要生了，我和你妈能抱孙子了。可老张家怎么办，他们就张涵一个独儿啊。我们俩家以前说的那么多愿景，你让我以后怎么抱着我的小孙子和他们家坐在一起吃团年饭啊。”齐爸这最后一声，沉沉地砸在了齐珲的心上，把他所有的勇敢压进尘土里，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泛起。
　　那些勇敢，根本不值一提。
　　齐妈拿了房卡开门，手里拽着刚找回来的药瓶，絮絮叨叨地埋怨老伴丢三落四的。转头看到齐珲傻了一样的坐在床边，脸颊上渗着密汗，着急的过来翻过手背摸着他的额头，说：“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吓人。”
　　齐爸轻轻推了推齐珲，他踉跄的起身对着他爸说了声最简单的“嗯”，转过头强颜欢笑地对着齐妈说：“替姐夫挡酒，喝多了几杯。我去隔壁屋睡会儿就没事了，你们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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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崽其实是想努力的。


第99章 
　　99.0
　　张涵真的抢到了捧花，抢到的那瞬间他在人群之中找到坐在主桌的齐珲，对着他轻轻地挑了挑眉。他早早地就抱着捧花在房间里等着，甚至还闷骚地喷上了香奈儿蔚蓝。可是尾调混合的焚香、雪松香都淡了，齐珲依旧没有回来。
　　张涵趴在床上给他发信息，忍耐着去外面找齐珲的冲动，今天的场合容不得他放肆，毕竟齐珲的亲戚朋友都在。
　　“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的房间。”他拍了一张抱着枕头乖巧的自拍，满心欢喜的等着想吻今天系着暗红色领结的齐珲。
　　齐珲没回，张涵极有耐心的等了半个小时才发了第二条：“早点回，想抱你。”
　　他在对话里打了一排字：“晚上我住爸妈家，陪陪他们。”光标还在闪烁的时候，又一个字一个字退后删除，回了一个：“嗯。”
　　齐珲不会再用一年前残忍的方法来苛待张涵，张涵没有错，他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再次靠近齐珲，给了齐珲再次尝试的勇气，只是这一点勇气还不够。
　　凌晨两点。
　　他进屋的时候张涵已经等得睡着了，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床头还放着婚礼的捧花。齐珲坐在床边，柔软的被褥塌陷了一角，凝视着张涵的睡颜。他脸上的那块疤是新添上的，距离眼角的位置太近了，不知道挂上的时候是怎样的凶险。齐珲用指尖顺着疤痕的长度勾勒，附上身子亲吻张涵的眼角。
　　张涵在睡梦中叫了一声“小珲”，把勾着齐珲的脖子把人往床上带，却迷糊地没醒只是下意识的把人紧紧抱着。齐珲身上全是酒气，对洁癖的处女座来说这样直接睡觉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可是他丝毫未动，任由张涵把他搂着，冒着胡渣的下巴还把白皙的脖颈蹭出了一片红。
　　就这么抱了二十多分钟，他才从张涵的怀里抽离，进了浴室洗澡，最后□□地钻进了张涵的被子里。张涵被温软熏得太舒服，睁开惺忪的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齐珲的吻就凑了上来。
　　那吻带着一丝骄纵的味道，齐珲占据了完全的主导，勾着张涵的唇舌翻滚逐浪，他甚至霸道的夺走了张涵的氧气，在骨头里刻上了自己的标记。
　　几日后。
　　A城的那场婚礼，张爸和张妈来了，张涵大概是明白如果他在场的尴尬，在云南就直接和同事出团没再跟着齐珲回A城。那几日他没看出齐珲的异样，满心沉浸在复合的喜悦里昏了头，觉得不去这场让两边的父母都好过会更让齐珲开心。
　　齐珲看到张爸的时候，张爸冷着脸没说话，张妈到底是看着孩子长大的，硬不下来心去给他摆脸色，悻悻地喊了声：“小珲回来啦，国外的水土不养人，怎么瘦这么多。”
　　齐珲手脚冰凉，喉结发紧地应了一声，等张爸张妈进去的时候，直直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半晌没有回过神。站在他旁边的陆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他低头一看果然是张涵发来的，是几张旅途的风景照，配上这几天快听腻了的“想你。”
　　他不知该怎么回，这段时间三五条里挑着回复一次，张涵却也不抱怨，大概是太过珍惜齐珲的好，只汲取几滴都甘之若饴。
　　散场的时候，齐珲坐在签到台发神，一道阴影挡住了半边光，他一抬头看到是张爸的时候，慌得跌落了桌上的笔。
　　张爸递了一支烟，问：“抽吗？”
　　齐珲已经很少抽烟了，但这支烟他躬身站起来为张爸点火，又点燃自己的放到嘴边，深吸一口压住了内心的慌乱。
　　“回来待多久？”张爸吐着烟圈，透着雾气看着恭顺的齐珲，挥了挥手说：“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我儿子，揍不着你。”
　　齐珲低低地喊了一声：“叔，我给你和张姨带的礼物，不知道您们肯不肯收下。”
　　烟头明明灭灭，张爸狠狠地吸了一口，说：“你在想什么呢，我们为啥不收。以前那事，又不是你一个人闯的祸，你能爽利的和那个混小子分开，我们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哪能还怪你。”
　　烟草发苦，麻的舌尖微颤，他索性抵住上颚，喉结滚动把烟雾吞进了食道。他何尝不知道，张爸是在试探什么。
　　“你们在云南见面了吧。那小子没缠着你吧，他要是再敢来纠缠，你告诉我，我把他腿打断。”张爸那根烟抽到了尽头，摁在了齐珲递过来的烟灰缸里，满是皱纹的眼尾刻着岁月流逝的无奈。
　　“叔，你放心。这场婚宴结束我就回英国了。”齐珲把剩下的半截烟也扔进了烟灰缸，摁灭了最后一点烟火。
　　张妈从里面出来，看到张爸和齐珲站在一处，面露难色地走过来，下意识就把齐珲护在身后，转过头对张爸说：“你别为难小珲，他是个好孩子。张涵犯浑，不能怪到他身上，人都走一年了……”
　　张爸干笑了两声，佯装无事地说：“自然不怪他，这混账东西是你生的，又不是他生的。你之前腌好的酱板鸭，回去拿到胡同口抽个真空，小珲过几天回英国的时候给他捎上，这孩子以前就爱吃你做的。”
　　张妈看两人面色如常，舒了一口气转过来抓着齐珲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你爸住院那阵子，把你妈吓得够呛，你说他们俩都这么大岁数了，原本指着养儿防老，你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要是你和那混小子已经没事了，就还是回来吧。我们两家人还像以前那样，多好啊。”张妈说得揉了揉眼睛，眼角红了一圈。
　　“你懂什么，小珲去英国是奔前途的。更何况，齐娅这不是刚结婚吗，一个女婿半个儿，我看那个陆湛也是个孝顺的。”张爸把老伴拉回身边，语气虚浮地说：“你不知道你自己儿子的德行，小珲多待两年总是好的。”
　　“老齐家春节就能抱孙子了，你说张涵这么些年，交那么多女朋友，每一个顶用的，到底还让老齐抢在我前头了。”张爸这话说完，看着齐珲煞白的脸色，终究是知道自己过分了，又不愿意向个小辈认错，喃喃的补了一句：“我就想抱个孙子，谁活到了我这个年纪都想，这想法不过分吧。”
　　张妈怕张爸越说越难听，拽着人就匆匆离去，齐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最后缓缓地坐在椅子上，松开了一直藏在身后紧捏的拳。
　　齐珲是用工作交接给了张涵一个回英国的理由，张涵在电话里不疑有他，只是怪他机票定的仓促，没办法等到他带团回来去送机。那人在电话那头傻乎乎地笑，说：“这次不送也没事，反正你再回来就不走了。”
　　等过了两三个月，张涵发现齐珲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才知道自己又被齐珲给骗了。他想订机票去英国的前夕，被陆湛给拦住了，简短的和他说了几句婚礼那天齐爸后来告诉齐娅的话。
　　张涵忽然明白了，他和齐珲之间的问题，爱解决了，可是父母还梗在他们中间。他去英国无非是再逼一次齐珲，可是他不想再让他的齐珲为难了。
　　他就像一个闯关的马里奥，打过了第一关，现在站在第二关的起点，不想拖着自己的公主和他一起去面对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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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评论！


第100章 
　　100.0
　　房东太太厨房的下水道堵了，齐珲帮忙约了修理工上门，他喜欢让自己的生活忙碌起来，这样就不会去分神在意张涵有没有发“早安”和“晚安”。
　　已经三天了，持续了一年的问候断了。张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齐珲给他的回复都一直显示的“未读”。
　　修理工伏在地上摆弄水管，探出手请齐珲帮忙递一下扳手，齐珲出神地在工具箱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恍惚地递了一个锤头过去。那人起身自己去拿，笑笑地说：“您不会是不认识扳手吧。”
　　“齐，你这次从中国回来，每天都很不开心。”房东太太抱着猫站在门边，目睹了这一切后柔声地说道。她轻轻地从头顶摸到猫咪的尾巴尖，摸得小猫微眯着眼，舒服地昏昏欲睡。“你好像，忘了把快乐带回来了。”
　　齐珲讪讪地笑了，想起昨夜齐娅跟她打的电话，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齐娅问他能不能赶在那之前回来，刚好一家人过个家。
　　他在电话里没回答齐娅，短时间内齐珲并不打算回国。既是担心张涵来找他，也是怕自己又开始反复纠结。他轻笑哄着齐娅，说：“你生孩子，有陆湛在就好，何必非得要我。”
　　齐娅一听就炸了，也不管老公就在旁边，对着齐珲嚷嚷说：“那要是在手术室门口，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陆湛要说保小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陆湛正在给她做盐蒸橙子。入冬天凉了，齐娅受了寒感冒咳嗽，又不敢轻易吃药，陆湛就找了各种偏方换着花样的做给她吃。陆湛把汤汁盛好，用勺子搅着晾到合适的温度，放在齐娅面前的时候，轻斥了一句：“胡说八道。”
　　齐娅喝了一口橙汁，润了润嗓子舒服后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回来。最近爸妈又搬回了四合院，还时常和张叔约着去钓鱼。妈和张姨还报了一个腰鼓队，我觉得你们那事儿应该已经过了。”
　　齐珲不想笑齐娅天真，齐娅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唯一栽的跟头就是周学年，也因为这样躲到云南才和陆湛有了缘分。以前有齐珲和张涵护着，现在有陆湛宠着，她总把很多事都看得太简单。
　　可他不能去折断齐娅的天真，他无法把自己的死局诉与旁人听，哪怕齐爸已经认可了他对张涵的感情，却依旧告诫他像小时候教会他的推己及人的思想。
　　齐家每个人，除了被宠坏了的齐娅，遇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旁人，而不是自己。
　　第三天的夜晚，依旧没有“晚安”。齐珲忍不住给周城发了条信息，问他是否知道张涵最近在忙些什么。
　　周城是第二天早上才回的，齐珲心里的郁结已经膨胀的填满了心室，在看到周城说“不知道”后，直接拨了越洋电话过去。
　　“他还在A城吗？”齐珲隐隐有个猜想，会不会是张涵又跑到了英国。
　　“你上次走得时候他想去找你，后来被陆湛劝了回去。听说为了怕他自己冲动，连护照都扔给陆湛帮他保管，应该不是去你那了。”周城刚起床，倦懒的尾音拖得很长，迷迷糊糊说着：“我听说，前阵子他在四合院跟他爸闹了一场，吵得挺凶的。后来还是你爸拦着，才没把他给打死。”
　　“你是不是有他同事的联系方式，上次那个房卓，帮我问问他最近在干嘛。我最近心跳总是很快，觉得会出什么事一样。”齐珲站在窗边，那棵树只剩下几片伶仃的叶子，寒风冷冽地吹过来，最后一片叶子也缓缓地吹落在地上。
　　“小珲。”周城突然正经地喊了他一声，“你觉得，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既想要放手，又事事挂念。
　　齐珲顿了顿，声音疲惫的说：“没意义，算了，别问了。”
　　挂了电话以后，他轻轻地推开了半扇窗户，寒风呼啸着灌进了屋子里，把每一处角落都吹得冰冷刺骨。
　　他没去找房卓，却接到了房卓的电话。那人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齐珲的电话，打过来急吼吼地说了一堆，却都是没头没尾的话。
　　“你这么狠心的人，怎么配得上涵哥。”
　　“你非得把涵哥搞疯才满意吗？”
　　“你是想要他拿命赔给你吗？”
　　“你要有点良知，赶紧联系涵哥！”
　　电话后面的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地听不清他在吼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齐珲回拨过去，却已经提示对方无法接通。
　　他想给张涵发了条信息，又怕张涵理解为争风吃醋，况且他前几天找借口询问的信息张涵也还没回，齐珲实在是做不出上赶着凑上去的事。
　　到了午夜，又有一个国内电话打来的时候，齐珲看着号码发愣，竟不知道该不该接起来。
　　电话那段的人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拨过来，齐珲在第五遍的时候按了接通，传来的声音苍老疲惫，但齐珲非常熟悉。
　　“小珲，你可算是接了。”是意想不到的人，齐珲听得心惊：“我是你张叔。”
　　“张叔……”他语无伦次地撒谎：“我刚刚在洗澡，手机没在身边，没第一时间接到，不是故意不接的。”
　　“小珲，叔有件事想求你。”国内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齐珲听到了电话那端还有好几个人的声音，甚至包括了他自己的爸妈。
　　“叔叔，您别用这个字，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所能给您办妥。”齐珲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指节扣到发白，心里的慌乱像大朵大朵的乌云，填满了他的天空。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张涵。”张叔的声音发颤，身后还传来了张妈的啜泣声。
　　“出什么事了？”齐珲觉得冷，他伸手拉上了窗户，冷气却从骨头缝里往外透，凝住了每一根血脉。
　　“张涵，他三天前又进西藏了。”张叔停了一下，带着浓浓地无奈。“他说，他要去登珠穆朗玛峰。”
　　齐珲听到西藏的时候就已经在皱眉，听完张叔的后半句，嘴唇微微颤抖，喉结发紧地重复了一遍，“登……珠穆朗玛峰？他那么严重的高原反应，开什么玩笑……叔，张涵或许只是说出来吓唬您……您别搭理他……”
　　“他早瞒着我们报了一个登山训练班，半年前他进了一个西南登山队。为了这个事，我和你姨打也打过，骂也骂过。”
　　“他说，是不是如果他能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我们就同意你俩的事。”
　　“小珲，他已经疯了，除了你，叔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拦着他。”张叔的声音开始哽咽，听得齐珲心疼，“他到了林芝就联系不上了，任何人的消息都不回。你能不能劝劝他，张涵是拿命在逼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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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0
　　其实张涵失联已经是过去三天了，张爸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给齐珲打这个电话的。他们家的愁云已经飘到了四合院的小天井上，齐家父母的心情也跟着下了雨。张涵离开之前和父亲的激烈争执，如果不是齐父拦着，藤条断了都会换成木板子。
　　齐父是提了一壶酒敲开张家的门，两个人从中午喝到了黄昏，聊二三十年的过往也聊两个不争气的孩子。齐父把家里藏了七八年的茅台翻了出来，自己拄着拐杖就立在张家的门口，张爸把人搀扶进去的时候，两人一句话没说就先抽了三四根烟。
　　“你要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可真的就是老糊涂了。”齐爸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过，用胳膊肘捅了捅张爸的右臂，不卑不亢地说：“这两孩子，一个往国外躲，一个往高原跑。不就是因为都没放下对对方的感情。”
　　“这事你能想得通？他们这……这……伤风败俗的事。”张爸狠狠地吸烟入肺，眉头皱紧，喘着粗气。“这让邻居怎么看咱们。”
　　“老哥，你要像我一样，鬼门关里走一遭，就什么都想得通了。”齐爸苦笑一声，捶了捶无法动弹的下肢，又点了一根烟，探头朝张爸借了个火。“咱们本来可以有两个儿子的，现在一个都没了。”
　　“那男人哪能跟男人在一块儿，这不都乱了套吗？”张爸捧着手遮住了风，为齐爸点燃那只烟，把打火机揣在兜里，又叹了口气：“张涵这混球哪有定性，他真跟小珲在一起，能不辜负小珲？我知道我儿子是什么德行。小珲是个好锅，怎么能配他这么个破锅盖。”
　　“那你管他们那么多，咱还能活多少年。咱又看不到他们几十年后的日子，我就能看出来现在，这两孩子过得都不快活。但他们为啥分开，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一个‘孝’字。张涵为啥非得跟你证明他能做到，不就是知道你怕他没定性没能耐，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毁了后半辈子。”
　　“可孩子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要是再拦着，别说你想抱孙子了，我们连儿子都抱不着了。”齐爸情绪激动到红了脖子，他抓起桌上的茅台，像不要钱似的倒了满满一杯，仰头饮下之后说：“你就说这么多年，除了齐珲，张涵还听过谁的话。要是那天站在大槐树下，拿着藤条抽他的是齐珲，他还敢放一句屁话？”
　　他倒了杯酒递给张爸，晶莹的液体泛着浓郁的酱香，不由分说地给张爸塞进手里，看对方喝下后又续上一杯，说：“这事搁在外面谁身上，当我的亲家都不行。可咱们俩家是什么关系，那本来上辈子就是一家的。你要是还想不通，等小珲把张涵找回来，两个儿子跪四合院里再抽一顿。”
　　“但不管怎么遭的，咱们的儿子，得先平安回来不是？”齐爸枯黄的眼睛里滚着泪水，捏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颤巍巍地说：“我一直把涵涵当儿子，外面的风言风语咱们一大家子人在四合院里自得其乐也听不着。什么能比孩子的命更重要？”
　　那一瓶酒两人喝得酩酊大醉，张妈和齐妈在一旁听着没吱声，最后一个抬一个挪，废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把趴在桌上的两个男人扔回自己屋的床上。
　　张妈扯了两个根板凳坐在海棠树下，齐妈贴着她坐着，两个女人都红着眼眶泪眼盈盈的不知该说什么。张妈忽然瞥见檐下晒得红腐乳，起身去挪了下筛子，追着阳光换了新的位置，齐妈过来帮手，两个人一边抬着一头慢慢挪步，等放到最后一处光照的位置，张妈指了右上角没加辣子的那一堆说：“这堆是给小珲做的，总算不用掏国际快递费了。这豆腐才多少钱，运费搁家里能买好多东西了。”
　　齐妈闻言一默，低头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笑着说：“每年你做的时候都记得给他单独做点不加辣的，去年我寄过去的时候，他一吃就知道是你做的，还问我你是不是不生他气了。”
　　“要气也气自己的混账儿子，他要有小珲半分的懂事，就不会拿这事逼他爸松口。但愿小珲能把他劝回来，他爸这会儿不同意，回来以后再慢慢磨，兴许……”
　　“老齐要不是年前生的那场病，怕也是绕不过这个弯的。我们不想以后真有个好歹，儿子也赶不回来见这最后一面。他去国外，躲得到底是这段感情，还是躲得父母，都是一样的结果。”齐妈走过来，牵着张妈的手，两人瘦削的手掌紧紧地贴着，传递着暖人的温度。
　　“退一万步想，这两孩子从小一块长大，我们俩家又知根知底的。小时候开玩笑说能结个亲家，这会不过是把姐姐换成了弟弟，到底亲家不还是我们四个。”
　　张妈回握了她的手，彼此交流了眼神，又齐齐往下屋里，不再说一句话。
　　拉萨没有国际机场，齐珲必须先回到A城再转机。而且现在没有人能联系到张涵，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这个人。
　　齐珲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院里的灯都亮着，所有人从他飞机落地的消息传到后，都焦躁不安地坐在院子里等着。陆湛开车来接他的时候，提了几句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们走林芝那条线，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登山队突然失联了，进山之前张涵给张爸发了一张照片，再回过去电话就打不通了。”陆湛透过后视镜看齐珲苍白的面色，红血丝布满的眼球显露着他的疲惫，他整个人无神地直视前方，听了陆湛的话皱紧的眉头拱成了一座小山。
　　“他进登山队的事情，你们听说过吗？”齐珲轻轻合上眼，缓缓地说。
　　“好像是你刚去英国没多久，他和他爸吵架。”陆湛的车子开的很是平稳，车里有一种独特的冷木香，让人闻着舒心。
　　那是齐珲刚走的第三个月，没人能联系上他，张涵夜夜酗酒过得一塌糊涂。张爸和张妈守在他的住处三天才抓到醉醺醺的儿子，还没打上身，他却扑通一身跪在地上，问张爸要怎么才同意他俩在一块。
　　张爸气得抬脚就把这个酒鬼踹在了地上，张涵迷迷瞪瞪喊着齐珲的名字，一头乱发显的颓废又可怜。张妈拉着老伴儿不让他动手，哭的梨花带雨，说：“他都醉糊涂了，你同他置这个气干嘛。”
　　“老齐家就是比我会教儿子。同一个事，齐珲是怎么处理的，你又是怎么处理的！像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谁愿意跟你在一块。”张爸看着张妈蹲下去扶儿子，鼻腔冷哼一声，“别扶他，让他烂在地上。”
　　“是啊，他也不愿意啊，所以他跑了啊。”张涵垂着头，红了眼眶，哽咽地说道。“我这种人，连我亲爹都不信我，谁他妈相信我啊。”
　　“信你？就你现在这个混球样子，谁敢信你。你真有那个毅力和恒心，你怎么不去爬珠穆朗玛峰，搁我面前耍什么横！”
　　“你说真的？”张涵忽然撑起身子，凑过来的时候扑鼻的酒气让张爸气不打一处来，捂着鼻子退了半步。
　　“真的，你要能登顶，我就不管你的事，你爱跟谁好跟谁好，老了没儿子埋也该！”张爸看着儿子眼底逐渐凝聚的光，生出了几分不忍。
　　车快开到胡同口，熟悉的景色并没有抚慰齐珲的不安，他紧紧地拽着衣袖上的扣子，听了陆湛的叙述又可悲又觉得可笑。
　　“张叔那不过是气话。”齐珲苦笑说道。“也就那个白痴抓着这话不放。他不过是这一年没从失恋里走出来，过个几年淡了就不会这么折腾了。”
　　“我们都知道是气话，对他来说确实救命稻草。”陆湛微微侧头，看了齐珲一眼，眼神冷冽地说：“你和齐娅都不太相信别人的爱，总觉得爱这个东西，可以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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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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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张爸打电话的原意并不是让齐珲回国，但知道齐珲也联系不上张涵的时候，就默许了他订机票飞回来的行为。四合院里每个人都坐不住了，这种时刻没有人在去管什么小情小爱，在生死面前闲言碎语就像肩上的头皮屑，轻轻一弹就徐徐落下。
　　张涵是不成熟的人，他永远冲动莽撞任性，用最坏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爱情。他和齐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齐珲步步往后退，张涵却闷头向前冲，终于靠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挣脱了这张困网。
　　齐珲在车上给房卓打了个电话，却和张涵的一样都无法接通。他直觉上觉得房卓可能是和张涵一起去的西藏，应该是张涵的高反太过剧烈吓到了房卓，才促使他给情敌打了个电话。
　　可从那之后，这两个人都失踪了。
　　齐珲进胡同口的时候，张爸就迎了出来，他到底面对齐珲有些别扭的，两人并行的时候犹疑了很久，才提起张涵进登山队的事。
　　“去年就出过事，从山涧里掉下去了，摔断了胳膊养了好久的伤。”张爸不知道张涵打着绷带去英国的事，那人带着满身伤痕获得了齐珲的心软，用完好的右手揽过齐珲的腰。“他打小爱玩爱运动，我们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登山，没往高原上想。”
　　“你们大学那年去那趟西藏，回来他就赌咒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第二次。我上网搜了什么叫高原反应，胸闷呼吸困难，严重的可以致命。”
　　张爸也不知道，这不是张涵第二次去西藏，为了让齐珲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在一年多前又去了一次买回一副唐卡作为第二份生日礼物。在那之后他也曾赌咒发誓再也进去高原，可这誓言明明还在耳畔，这人却又去了对他来讲像炼狱一样的地方。
　　“还有你姐结婚之前，又去爬什么四姑娘山，回来脸上划了好长一道疤，差一两厘米就戳破眼球。”张爸的步伐沉重，声音气得有些颤抖。“他要是瞎了，谁养他一辈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把自己折腾成个残废。就为了你俩……”
　　他发现自己没收住，后半句的话吞了进去，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齐珲唇瓣紧抿低头听训的模样，瞬间气消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叔从来没怪过你，叔只怪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他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什么恋爱脑。不对，是猪脑子。压根没想过你们在一块儿，让我和你爸怎么处，你妈他们怎么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四合院的门口，齐爸坐在轮椅上沉沉地看着儿子，接了张爸的话：“你这可不像是托我儿子帮忙的态度啊。你一个电话他就从英国飞回来了，亲儿子也没他听话吧。看你把孩子给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齐珲无奈地笑了笑，站到齐爸身后握着轮椅的把手，轻声地说：“叔没训我，一路上都是骂张涵呢。”
　　张爸讪讪的跟上来，愁眉苦脸地说：“我也没想把小珲招回来啊，这电话不还是你怂恿我打的，怎么就成我一个人的事了。”
　　张妈跟在后面，看到齐珲的时候眼泪就在框里打转，齐珲站过去轻轻搂着张妈，拍拍她的后背柔声说：“没事的阿姨，张涵保准听我的，我一定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他和几位长辈简单聊了几句后，又提出去张涵住的房子看看有没有留下线索。张爸把钥匙交给齐珲的时候，捏着他的手支吾地面露难色，齐珲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换做以前他可能会说：“叔，我回来只是帮忙，不是非得让你们承认我和张涵的事。您给我钥匙也不代表着什么，用完我就会还回来。”
　　可张涵拿命去争取的事，齐珲不想去拖他的后腿，他悬着手没去接钥匙，正视张爸说：“叔，您让我去劝张涵回来。总得给我一个劝他的理由，他想要什么，您要是还不肯松口，我未必有这个能耐空口白舌的把人给您带回来。”
　　这话不光是张爸震住了，连齐爸也抬头看着儿子，他认识的齐珲是说不出这样的话，可到了此时此刻，齐珲终于不再退让了。
　　从来就不是只有张涵一个人在努力，齐珲一点点的敲破了壳，终于在海潮拍岸的那一刻，扔掉了破旧不堪的旧房子。
　　张爸还在迟疑，张妈突然健步如飞地冲上来，抓起钥匙就塞到齐珲的手中，推着人往屋外走，嘴里念着：“你别搭理那个老糊涂，你去看看，要是没啥东西就早点回来，我和你妈烧了饭，都是你爱吃的。”
　　齐珲在开往张涵小区的路上，心跳都像失控一样的快飞出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在争取什么，他更迫不及待的想找到张涵，告诉他他争取到了什么。
　　张涵的房间一如既往的乱，齐珲也没有收拾的时间，客厅上放着一些散乱的登山杂志，桌上铺开着一张画满标记的西藏地图。他们的首站是林芝，再自驾到珠穆朗玛峰脚下的日喀则市，最后画了个红圈定在了格日县。
　　拉萨的海拔是3650米，而格日县平均海拔5000米，已经远远超过了张涵的极限。齐珲不知道他这一年的训练能够让他对高反的适应度提升多少，但人体的技能毕竟是有个极限的，更何况他还妄想去登顶。
　　齐珲把那张铺开的地图折起来的时候，还发现了自己的日记本。原本被他密封在箱子里，和十七件礼物待在一块的牛皮本子，已经被张涵翻的卷了边，那上面甚至还有各种铅笔浅浅的标记。把“张涵”“白.痴”“傻.子”“喜欢”和“爱”都标上了序号。
　　他想起张涵在英国对他说的那句话：“2001年8月25日到2018年8月25日，你写了二十三万字的日记，里面提到‘张涵’三千四百七十一次，骂我是‘白.痴’八百六十二次，说我是‘傻.子’五百零八次。‘喜欢’这个词出现了两百八十九次，‘爱’这个词出现了一百六十五次。”
　　原来这个白.痴和傻.子，真的是一个一个挨着数的。他甚至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羞恼，恨不得张涵就站在眼前，拿着日记本重重地砸他的头。可也许在那之前，齐珲会先给他一个拥抱，然后抵着他的额头说句：“我好爱你，十五年前爱，十五年后更爱。”
　　他得先找到张涵，把张涵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再牵着他的手去对抗所有的艰难险阻。
　　齐珲睡了一觉就准备出发，机票订到了日喀则和平机场，那是离珠穆朗玛最近的地方。他出门之前四位老人都送到了门口，叮嘱见到人就把张涵拖回来，要是不听话就狠狠地揍一顿，总之不能让他站到珠峰山脚下。
　　可他还没出门，陆湛一脸忧色地从外面进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低声说道：“你不能去。格日县发生地震了，6.5级，现在西藏的机场已经封了，你去了也会有危险。”
　　齐爸是率先反应过来的，一般拽着了儿子的手腕不松手，张爸面如死灰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新闻出来了吗，有人员伤亡吗，有……有我儿子吗……”
　　齐珲的心沉了下来，他能感受到父亲握着的手紧紧的用力，甚至掐出了疼痛感。他轻轻地拍了拍齐父的手背，假意顺从地说：“爸，你别急，兴许张涵还留在林芝呢。现在路封了我也去不了，我们从长再议。”
　　把人都哄进了屋子，张爸张妈已经一团乱了，齐珲假意出院子给朋友打电话找人帮忙，趁着齐爸不注意拖着陆湛就跑。
　　“你在云南有朋友的吧，我从云南边境入藏，帮我联系一辆车。越野轿车货车都行，实在找不到，摩托车也可以。”齐珲面露哀求之色，紧紧捏着陆湛的肩膀。
　　“你姐会跟我闹的。”陆湛定定地看着他，脸色如常地说：“她马上要生了，你不能出事。”
　　“张涵死了，我也活不了。我会小心的，我要把他带回来！我还要抱我大侄子，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齐珲险些给陆湛跪下，被他伸手揽住扶了起来。“姐夫，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他要是没了，我也就没了。”
　　“好。”陆湛缓缓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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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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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湛安排的是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开车的男人是个快四十多岁的汉子，留了满脸的络腮胡。看到气质柔弱的齐珲准备坐上副驾，拍了拍坐垫上的灰，粗声说着：“地质灾害伴随的山体滑坡严重，说不定开在路上就落个大石头把我的车砸的稀巴烂。你这种秀气的年轻人，有啥事值得你非得去送命的。”
　　齐珲看着飞扬起来的尘土，二话没说地跃上副驾，重重地关上了车门。他背上背了个包，坐好以后摘了放到前面，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指腹摩挲着带有颗粒感的壳子，目光看着前方轻声问：“您又是为什么非得进去呢？”
　　“我老婆孩子都在里头，要死也死一块儿啊。”络腮胡狠狠地一踏油门，卡车向前开，没有回头路。
　　“我对象也在那。”齐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忐忑与害怕，紧紧地捏着拳头。“要么我陪他留在那，要么我带他回家。”
　　越往格日县开，沿路上背着锅碗瓢盆和被子的灾民就越多，卡车上的物资走一路分一路，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只剩下几箱水了。朴实的藏民们听着他们想进县城，都摆摆手用藏语劝着他们别去，有一个学了汉语的十来岁小孩充当临时翻译，磕磕巴巴的说：“进不去的……康尔巴隧道都塌了……你们的大车子……进不去的……”
　　齐珲从背包里抓了一袋饼干，塞到小孩的手上，摸摸他的脸蛋温柔地问：“里面的伤亡严重吗？你们是从哪条道出来的。”
　　“绕过这座大山有条路……可……那是赌命走过的路……余震没断过……还有山上的巨石，我们被冲下去了好几个人……”小孩接过饼干囫囵着就吞掉了大半袋，又跑到一边喂给了自己的弟弟，才跑回来说：“留下也是死，出来也是死，这都是天神给我们的考验。”
　　齐珲立在原地看着被巨石堵住大半的国道，转头看着同样从车上跳下来的络腮胡，咬了咬牙说：“车进不去了，我自己往里走吧。”
　　络腮胡脸色沉重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拽着他的手腕走到卡车后面，拉开半遮的油布露出一辆摩托车，说：“早料到了，搭把手，咱把这弄下来。这要走着进去，得走好几天呢。”
　　络腮胡把卡车锁在了路边，拍拍车门像是对自己的孩子说话一般的温柔：“兄弟，把你留这了。要是还有命，等我把我老婆孩子找到了，还得靠你带我们回去。”
　　齐珲从来没坐过摩托车，跨坐上去的时候甚至双脚都不知道踩在什么地方。络腮胡一把抓着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安全帽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大笑着说道：“都是大老爷们儿，你害羞个什么劲儿。抱紧了，我开的越快咱保命的机会越大。要真遇到泥石流了，冲到地府的忘川，哥还能给你划船呢。”
　　风驰电骋的呼啸声在耳畔刮过，离格日县越近，看到的断壁颓垣就越多，到最后连健谈的络腮胡大哥都说不出话，两人沉默着继续往前骑，连风声里都刮着山神的哭声。
　　他对于能带张涵回家的信心，被一点一点的偷走，最后装满希望的瓶子里空了，倒过来撒不出一滴希望。可无论是生是死，齐珲都必须要找到张涵！
　　进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救援队的人挖了一天都东倒西歪的睡在大马路上。络腮胡把车停在了一栋废墟旁边，说：“这原来是座学校来着，地震的时候是1点50分，刚好是孩子们睡觉的时间。”
　　齐珲不知该说什么，他蹲下身子尝试去搬动石板，却发现连一寸的位置也挪不动。他茫然的看着全是废墟的四周，背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衫。络腮胡指着山堆一样的角，带着哭声的说：“看，是升旗台的旗杆。”
　　旗杆只露出了半截，孤零零突兀的冒出来，连旗帜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杆子。
　　齐珲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崩溃，他摸出手机，疯狂的拨张涵的电话，可现在不仅对方的手机无应答，连他自己也收不到任何的讯号。他颓然的坐在破碎的石板上，情绪失控地大喊张涵的名字，数不清喊了多少遍，最后声嘶力竭到再也喊不出来。
　　络腮胡大哥一直默默地坐在他旁边，等他发泄完了，递给他一瓶水，说：“发泄够了，跟我去救援队那里报名吧。人要找，事儿要干。救援的人越多，找到的机会越多，活下来……”
　　他忽然有些哽咽，铁铮铮的汉子也掉了眼泪，用袖子粗鲁的一擦，长吐了一口气说：“活下来的机会也就越大。”
　　齐珲连忙站起身，胡乱地搓了一把脸，打起精神后，咬着舌尖让自己平复情绪，低头紧跟着络腮胡的步子往临时搭建的集中棚走去。山里的道路被落石封了，大型挖掘设备都没办法开进来，很多的废墟都是靠救援人员徒手去挖，生活物资的紧缺也是迫在眉睫的难题。
　　齐珲没放弃过寻找张涵，他向遇到的所有人打听知不知道有一群登山队的人住在哪儿，后来还真给问到了张涵住的那家酒店的保安，看着齐珲拿给他的照片准确的说出就是这个小伙子。
　　有那一瞬间齐珲甚至想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他情愿张涵还没进到格日县，也许行进到一半就已经折返了，也许人现在已经回到四合院了。
　　“他说他不可能记错，因为这个小伙子高反挺严重的，买了好大一罐氧气，开始两天走哪儿都背着。”络腮胡大哥替他翻译保安的藏语，看着齐珲的脸色白到没有血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说你来找你对象的吗。”
　　齐珲凄楚的一笑，看着照片里张涵灿烂的笑容，轻轻地把照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说：“他是我男朋友。”
　　络腮胡大哥拍了拍的肩膀，指了指塌陷了半栋楼的酒店，说：“他说，他们的酒店就是那栋。”
　　齐珲跌跌撞撞的过去，七层高的楼陷入泥土中大半，只剩下五六七层露在外面，房子从中间断开以后轰然倒地，那几层楼的石板错乱的堆叠，看不出还有生命的迹象。
　　齐珲跪在酒店的废墟之上，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从许那个生日愿望开始就错了，从把张涵推到潘子晴身边就错了，从登上去英国的飞机就错了，从英国的时候没有留下张涵就错了，从他姐姐的婚礼上再次退缩就错了。
　　那么勇敢的张涵，终于等到了朝他奔赴而来的齐珲，终于等到了不顾一切只想和他在一起的齐珲，终于等到了不在乎父母的看法也要坚定和他过后半生的齐珲。
　　可上天啊，他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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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当年地震的经历者，想把真实感受和所见所闻写进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想告诉大家对生命有敬畏之心，因为曾经有人拼了命想活下来。想告诉大家珍惜眼前人，因为有些机会小说里有，可现实没有。
　　（不喜勿喷，被骂会哭。）


第104章 
　　104.0
　　齐珲在这里待了三天，太阳东升西落，在这七十二个小时里经历了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搜救队里有很多像他这样带着找人目的来的，越往后反而越不敢问了，在这样灭顶之灾面前，没有消息反而还有活着的希望。
　　这已经是地震发生的第五天，天空中飘起来淅沥沥的小雨点。全国的救援力量陆续赶到，但“黄金72小时”已过，所有人都明白废墟之下等待他们发现的，不过是一具具再也无法给与回应的冷冰冰尸体。
　　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在见过太多血肉模糊的残骸之中，在经历活着的人面对余震的担惊受怕，救援队里每天都有人情绪崩溃。进驻的医生中配备了心理医生，对所有的救援人员进行心理疏导，可无论怎样的劝慰，在走出帐篷后看到一片断壁颓垣，乌云又会遮住心底的太阳。
　　救援队的队长是个山东汉子，不拘小节地一屁股坐到齐珲身边，低头脱了鞋子把里面的砂土倒出来，朗声问道：“兄弟，还有烟吗？”
　　齐珲从包里拿出一根，递到队长手里，又听见他问：“孟大哥没跟你一块儿？”
　　齐珲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络腮胡大哥姓孟，老家就是在格日县，开着卡车往返西藏和云南，川藏线跑了二十多年的老司机。
　　“下午就没见着人，可能是去找他老婆孩子了吧。”齐珲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你说，能找着吗？”
　　其实他这话问得并不只是络腮胡大哥，他也想问，自己能找着张涵吗？
　　队长没答话，两人静默地蹲在地上抽烟，等烟燃到快烫着手指了，队长才依依不舍地扔到地上踩碎。他擦了一把脸，把脸上的雨水都甩落下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说：“找不着，心里好歹有个还活着的念想。”
　　齐珲抬头看他，雨水就直直地落进眼睛里，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脚步的小水潭里，碎成一圈圈的涟漪。
　　齐珲看到老孟的时候，几个大汉子都没拉住他，他跌跌撞撞地往一栋危楼里冲，空荡荡的楼架上面还半悬着预制板混凝土摇摇欲坠。
　　齐珲冲过去的时候迟了，几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孟往危楼里跑，他们唯有祈祷在他出来之前都不要有余震。齐珲拉着刚才离老孟最近的一个男人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往那里面钻，不要命了吗！”
　　男人也被吓傻了，浑身打了个冷战，怯怯地说：“孟大哥，在这门口找到他女儿的书包，估计是楼塌的时候飞落在外面的。他……他要进去找他女儿，我们都拦不住啊。”
　　所有人都在危楼外面等着，地面哪怕有轻微的一丝丝颤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惊呼。危楼摇摇晃晃随时会发生二次坍塌，队长命令其他人撤离的时候，只有齐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老孟刚刚消失的那个拐角。
　　队长冲过来抱着齐珲的腰就把人往后拖，突然听到他惊声尖叫了一句：“他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过去，一道巍峨的身影踏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来，他手里抱着一个小姑娘，头垂的角度显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老孟一步步走的极慢，像是生怕吵醒女儿睡觉一样，小声的说：“别怕啊，丫头别怕，爸爸来了。”
　　刚才他用了几秒就跑进去的路程，这一刻却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过来，他轻轻的把女儿放在地上，周围的人静默的都不敢出声。老孟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女孩的身上，抬头对齐珲说：“兄弟，帮我看着点，他妈还在里头呢。”
　　他还想进这栋危楼，可是这次没有人再拦他，所有人目送着老孟疾步跑了进去，齐珲看着地上女孩的尸体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命运的残忍，总是在你认为已经到极限的时候，再次刷新你的认知。
　　余震来了，那座危楼塌了，老孟没有走出来。
　　慌乱之中，齐珲是抱着女孩的尸体被人拽走的，余震持续了五十七秒，那栋楼就在他的眼前变成一片废墟。救援的人赶过来的时候，生命探测仪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他们没法用仪器判断老孟身处的位置，而对于有生命的流逝他们甚至已经麻木到没时间去悲痛。
　　后来齐珲和其他几个汉子商量，就在那片楼不远处的大树底下挖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土坑，他轻轻地把小女孩的尸体放了进去，在添上土的时候说：“丫头，去找爸爸妈妈吧。”
　　晚上的时候齐珲又到了那片酒店的废墟之上，他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块坐着，把包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完。等烟盒见底了，齐珲嘴里已经苦的尝不出其他味道了，他用手摸着石块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我答应把你安全的带回去的，这辈子我就没骗过他们四位长辈，怎么到你这就不灵了呢。”
　　“你说，那个丫头找到老孟没啊，他们离得那么近，应该不会走丢吧。等国道通了，大型设备就能进场了，到时候楼里的人都能被找到，我就申请把他们也埋到大树底下去。”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好冷，下过雨的山里太冷了，我这衣服都臭了，换以前我的洁癖程度，早就疯了。可是你看啊，这样的天灾面前，那点矫情算什么呀。”
　　“等这忙完了，不缺人了。我就来找你，听见了没。我之前一直步步退让，选爸妈不选你，是我错了。”
　　“这次，我选跟你走。”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废墟之上，雨夜的寒意沁入骨髓，齐珲起身慢慢地走下废墟，又每走几步都回头再看一眼。
　　他已经不抱希望能带张涵回家，但他可以选择像老孟一样，去地府的忘川为他撑船划桨。
　　齐珲不会再丢下张涵了，要生就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但天灾面前，儿女的情爱真的微乎其微，他现在活着有更大的用处，等一切平静之后，独自活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次日。
　　队长找到在帮忙搬东西的齐珲，偷偷在他的兜里塞了包烟，齐珲错愕的抬头，问：“哪儿来的。”
　　“第一批出去找物资的人回来了，知道我没烟活不了，特地给我捎的一条。”队长把烟放在鼻子尖深吸了一口，叼着却没抽，骂了一句粗口说：“过几天我也得去做那个心理创伤辅导，要不是有烟吊着，精神早出问题了。给你也报一个吧，老孟出事以后你连声都不怎么出了。”
　　“不用，我挺好的。”齐珲把烟拿出来，又塞回队长的手上，说：“这个你留着吧，我用不着了。”
　　“戒了？昨天不还抽了一根吗？”队长狐疑的接过来，看齐珲继续干活没搭理他的意思，挠了挠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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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0
　　第一批出去的人回来，带来的都是好消息。3日前，离西藏最近的云南、四川驻扎部队接到上级参加抗震救灾的正式命令，万人千车向灾区集结。
　　因为格日县地势复杂海拔较高，地震后山体滑波情况严重。救援官兵以摩托化机动、铁路输送、空中输送三路并进的方式向灾区开进。
　　格日县和周边县城相距较远，且此次地震是纵波传播，传播速度较快，方圆百里的临县都受到了波及。他们花了整整五天往返，才带回来一批米面油粮的生活物资和简单的医疗救援物资。
　　这大概是漆黑的阴霾里裂开的细缝，终于照进来一丝天光。可齐珲的心情却亮不起来，他机械化的帮着清点救援物资，把仅有的止血带和碘伏送到医疗棚，周围的人讨论着救援部队何时才能打通康尔巴隧道让大型挖掘机进场，齐珲却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加入他们的讨论。
　　“部队来了，挖掘速度就上去了。这幸好是进了秋天，不然底下那些没挖出来的……”
　　“主要是隧道得通，挖掘机来了就用不着咱们了，我看队长手上全是血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了。第五天了，底下估计没活口了，不如等等……”
　　“等啥！今天他们还救出来一只压断后蹄的猪。虽然是个小畜生，但那也是一条命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奇迹呢！”
　　“哎，咱们这群人，谁还信奇迹啊。”说话的汉子揉了揉眼睛，长长的叹息。
　　等忙到中午的时候，队长在一个棚子的背后找到蹲坐在地上的齐珲，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瓷碗，里面盛满了白澄澄的米饭，终于散发着人间烟火气。
　　“吃口热乎的吧，慢慢就好起来。”队长蹲下来，把筷子搁在碗上，半开着玩笑地说：“你说，到这份上了，还有那种不知足的，问咱们怎么光放饭不给菜。刚刚搁前面棚子闹了好久，这种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人。”
　　齐珲微微抬眸，却不知该说什么。灾难面前，所有的死亡都是随机，他不以你的行善积德为标尺，也不因你对人间的留念而网开一面。他甚至不给你开口道别的机会，让未尽事从此变成幸存者的遗憾。
　　“还好小房他们今天回来了，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唬得住这帮子人。凶的几句，再挥几下拳头就把人吓跑了。”队长见他不肯动筷子，撞了撞他的肩膀，责怪的眼神死死盯着齐珲埋头扒了几口饭，他自己也吞了一大口，狼吞虎咽地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白米饭都真他妈的香！得亏是有他们这些专业的人跑出去找物资啊。山路都断了，悬崖峭壁的用钩索一点点扣着掉下去，才走出这座大山的。”
　　齐珲耳朵微微动了，又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之后，麻木到不想开口。吞进嘴里的米饭细嚼慢咽后沁出一丝甜味，舌尖敏锐的味觉唤起了心底的萌动，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刚说的那个人叫，小方？”
　　队长几口把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站起身准备去洗碗，边走边回他的话：“小房，房玄龄的房。”
　　他刚走没两步，突然被齐珲拽着肩膀转了回来，碗险些摔落，惊得队长打了个哆嗦，“小齐，你干嘛啊……这碗还是找藏民借的呢……摔不得！”
　　“那个小房……全名叫什么？”齐珲急急地说，双目通红地望着队长：“是不是叫房卓，是不是登山队的人。”
　　“是登山队……全名我哪知道啊，这哪个人不就是叫的姓？都是来抗震救灾的，名字根本不重要。”队长一头雾水地说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全名叫啥呢，你叫啥啊。”
　　“齐珲，我来找我的爱人，我爱人全名叫张涵。”齐珲忽然生出一丝勇气，他紧紧地握着队长的手，恳求道：“你带我去见这个小房，带我去见登山队的，哪个人都好……带我去见他们……”
　　他跌跌撞撞地跟着队长走，等要到登山队分得那个棚子的时候，却又害怕地不敢跟进去，队长知道他怕希望落空，拍拍肩膀说：“别怕，找人不管是生是死，横竖得有个结果啊。这也不是逃避就能躲过去的事儿，勇敢一点。”
　　如果早有人告诉他，“这也不是逃避就能躲过去的事儿，勇敢一点”，是不是就根本走不到今天。
　　齐珲掀开帐篷进去，里面只有伏在桌上休息的房卓，他对这个小孩的脸记得并不真切，在云南短暂的相识并没有多看他几眼。可这一刻那人只露出半张脸闭着眼睛，齐珲却一眼就认了出来，可只有他一个人在棚子里，彻骨的寒意让齐珲不敢开口吵醒他。
　　他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房卓才睡醒的睁开眼，见到面前站着个人已是惊讶，待看清是齐珲的时候更是瞳孔收紧，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在这？”
　　“张涵呢……你们没在一起？”齐珲颤声问道，“他还活着对不对，你们一起出去拉物资才回来的对不对？”
　　房卓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泛红了眼眶就是不肯吭声。
　　“你他妈说话啊，我问你张涵呢！”齐珲冲上去扶着房卓的肩膀用力摇晃，高声喊道：“你刚睡醒所以没听清楚是不是？我问你张涵呢，他人呢……”
　　房卓咬紧了牙关，双唇紧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来这里的……”
　　齐珲颓然地松开手，双目失神，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反反复复念叨着房卓的这句话：“是啊，要不是我，他不会……他不会来这的……”
　　他怔怔地朝门外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每一步走得极缓极慢，在这十几步之间把他和张涵同行的十几年人生都走了一遍。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刺眼的光线灼伤了他的眼睛，让他一瞬间几近失明。
　　但在悲痛之中，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甚至把他抱到脚尖离地，在不大的空间里转了好几圈，颤抖的声音喊着：“小珲，我找到你了。”
　　怎么会是他找到他了呢，齐珲听不明白，张涵把他抱得紧紧的，不停地旋转表达他激动的心情。等人落了地，齐珲虚弱地靠在他的身上，在昏迷之前被张涵稳稳地接住抱在了怀里。
　　他做了个梦，梦见二十七岁那个狼狈的生日，点燃蜡烛的时候还没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涵说许个愿望吧。他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许愿说：“希望我们不再胆怯，不再畏惧，不再去为了自己幻想的所谓更好结果而逃避，希望我们能坚定地选择内心最想要的结果。”
　　他睁开眼的时候，他想要的那个结果守在他的身边，紧紧捏着他的手，看他醒了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胸膛，喂了几口水给他，着急地问：“怎么就晕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这会路还没通，我刚问队长说预估我背你下山的风险值太高，等隧道通了我就带你去医院。”
　　他反握张涵的手，又认真感受着靠着的胸膛发出的强劲有力心跳声，喜极而泣泛着水光地转过头看着张涵，最后用唇堵着了他的喋喋不休。
　　很浅的一个吻，却包含着半辈子的深情，齐珲不过才二十八岁，却用了半生的时光来爱张涵。而今天，所有的爱意都化在了这个吻里，他刻下的是后半生不离不弃的烙印。
　　“我到了第三个县城才有信号，我爸说你偷跑了，一定是西藏寻我，可把我吓坏了。”吻毕，张涵贴在他耳边继续絮叨，“我自己待在这一点都不怕，地震的那一瞬间到处山崩地裂也不怕，可是听到你来了，我怕的要死，怕的每一根骨头都疼。”
　　“还好，回来就找到你了。”齐珲在奔向张涵的时候，张涵也在马不停蹄地往回走，终于在此刻重逢，把生命画成同频的一条线。
　　他找回了他的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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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倒计时。


第106章 
　　106.0
　　登山队的随行医生叫周姐，已经反复解释了齐珲晕倒是因为长时间疲劳和情绪激动导致的，张涵却始终不放心，逮着机会就往周姐的跟前凑，巴巴地望着人家求她不行给齐珲把个脉。
　　“我学得临床医学，西医，西医！我也不会把啊。我就光听过中医系的师哥教过喜脉。”周姐把人哄开，嫌他碍事还照着他的小腿肚踢了一脚。“要不姐给你看看你兄弟，他是不是怀孕了？”
　　“那正好，你要是能把出来，孩子满月酒我送你一套海景别墅谢恩！”张涵也笑呵呵地回应，却用余光打量着齐珲会不会生气，却看到那人一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自己，眼底的温柔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水。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房卓面色铁青的坐在人堆里低头不吭声，张涵知道他吓了齐珲后，已经训得他跟三岁小孩似的，这会憋闷着说不出话，心里却反复骂着张涵这只见色忘友的舔狗无情无义。
　　齐珲起身要下床，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事，躺在医疗棚里的临时病床上浑身都别扭。张涵箭步走过来，低地身子帮他系鞋带，动作娴熟到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照以前的性子，齐珲会觉得张涵的亲昵有些不分场合，可此刻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甚至找了一个避开众人的角度，手贴着张涵的侧脸缓缓摩挲。
　　“低血糖就别蹲下去了，好了，要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跟我说。”张涵起身甚至想扶着他，看齐珲轻轻地摆了摆手，就跨了一步并排站在他的旁边。
　　“齐娅知道是陆湛找人把你带进灾区的，发了好一通脾气，还搬回四合院了，回去咱俩帮陆湛说说话。齐娅上辈子积了大德才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别像我一样，差点把命给作没了才知道后悔。”
　　屋子里的人太多，齐珲忽然凑近张涵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不，是我后悔。”
　　张涵侧头看着他如水般温柔的眼眸，里面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他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说：“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了。”
　　齐珲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靠在张涵的肩上，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的说：“我很后悔，谈恋爱这事是两个人谈，我干嘛在乎别人怎么看。”
　　其实登山队的人都知道齐珲和张涵的关系，只是没想过两人重逢后，齐珲会如此大方的承认。他们更是笑闹着去逗气得面色铁青的房卓，“小房，这下你追张哥彻底没戏了。人张哥的男朋友都追到这来了，这同生共死过的情分，可再也断不开了。”
　　房卓腾地站起身就往屋外走，齐珲抬头看了一眼，坐直身子推了推张涵，说：“去追不？”
　　张涵连连摆手，把齐珲的脑袋又按在了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一下下的轻抚，说：“哪有空哄小孩啊，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哄你开心。”
　　两人一起出了棚子，张涵把他带到临时仓库，指着登山队背回来的十几箱物资，兴奋地给齐珲介绍：“到了有信号的地儿，朋友知道我在筹物资，打款信息响了一晚上。”
　　“这箱劳保手套，陈姐和他老公捐的，老板把自己手上那双都脱了塞进了。”他踢了离他们最近的箱子，“结果我们爬回来的时候就磨烂了十来双，挺可惜的。”
　　“这箱帐篷，你猜猜是谁出钱的，给你个提示，咱俩都认识的两个女孩……”张涵见齐珲拧着眉，思索半晌没有答案，又接着说：“姜悦和柳雅，用她俩的名义捐了三千多块。柳雅听说你进藏区了，急得都哭了，等出去了你记得给她也回个消息。”
　　“嗯。”齐珲摸出手机看了看依旧没信号，又塞回了包里。
　　“那边几箱都是食物，周城要转十万给我，但现在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他们的心意我帮忙带到了就是，后续针对地震会有专门的对向捐赠机构。”张涵滔滔不绝地说着，又用手值了最角落里的几箱，一时没收住说：“那边是潘……”
　　他意识到自己要提的名字，赶忙吞了下去，却看到轻笑了一声，神态轻松地说：“潘子晴捐的？”
　　“嗯，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想为灾区出点力。我们在外面已经碰到救援部队的官兵了，他们应该今天晚上就能抢通生命线。这里，会马上好起来的。”他不自觉地牵起齐珲的手，紧紧地交握之后，许诺道：“等这边的救援结束，我回趟家收拾东西，跟你去英国。小珲，别再推开我了。”
　　“地震发生的那一瞬间，我当时就想，如果我死了，你会多难过啊。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莽撞任性了，我一想到你趴在我的墓前哭，真的难受到尸体都会蹦起来。”
　　齐珲扔开他的手，佯装生气地说：“胡说八道什么。”
　　“你呢，你从英国回来，你顶着余震进来找我，你往这随时没命的地方天天找人打听我的下落。现在我要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找到我之后呢，还会把我推开吗？”张涵揽着他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看着齐珲，把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纳入眼底。
　　“你不用去英国。”齐珲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两人彼此凝视，像是透过眼眸看到交缠的灵魂拧成了一股绳子。
　　“什么？”张涵紧张地捏紧，见齐珲疼得皱眉，又骤然松开。“你还想不要我？你扔不掉我的。姓齐的，我跟你说，老子回去就把你捆起来，关个一年半载，我看你还敢往哪儿跑。”
　　“白痴。”齐珲又这么叫他。他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张涵的手里。
　　“你给我啥都不好使，你这人就是欠收拾。从小到大口是心非惯了，一天天的觉得‘为我好’替我做决定，我稀罕你为我好啊，老子好不好谁能比我更清楚。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好个屁啊。”张涵越说越急，重逢的温存被他毁的一干二净，他甚至气得抬手想揍齐珲，却看见齐珲刚刚往他手里塞得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准确的说，是张涵留给他父母的那把家里的钥匙。
　　齐珲被骂了却没生气，弯了眉眼扬起嘴角，“不用去英国。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来接你回家，从此相爱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学会正视内心，去走自己最想走的那条路。哪怕布满荆棘，但每一朵玫瑰花下面本来就带着尖刺。
　　我来接你回家，和你手牵手踏进四合院的门槛，要是父母的藤条依旧打在你的身上，那就一人挨一半，总有他力气用完的那一刻。
　　我来接你回家，和你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把那些因为胆怯懦弱徘徊而失去的时光都找回来，把那些世俗的流言蜚语都变成吹过的风。
　　风年年都刮过苍茫，但烈阳依旧艳照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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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下这一排字，烈阳从2021年12月31日开坑，截止2022年4月21日，历时111天正式完结。感谢一路上陪着我的很多小可爱，尤其是评论的仙女。没有你们，可能就不会有26万字的《烈阳》。
　　决定在这一章完结，我心里很是不舍，但故事不应该是越写越平淡，在合适的地方画上句号。你们想要的糖我们番外见，而正文，它本该止步于此。
　　我很爱这个故事，很爱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写文最初我不愿意去定义它是一篇虐文。因为这样会劝退很多读者，而在我心里，只要两个人彼此相爱的文，怎么会是虐文。可故事写到结尾，连我也数次落泪。这是一篇虐得很多人哭过，却不会让你觉得生气难受的文。也是我写文至今最满意的一篇文。
　　《烈阳》的故事值得很多人看见，齐珲和张涵也值得很多人喜欢。在完结之后，请求大家能帮忙多多推文。
　　风年年都刮过苍茫，但烈阳依旧艳照九天。
　　我们，番外继续听他俩的故事。


第107章 《我带你回家》
　　康尔巴隧道抢通了，大型机械设备进场的同时，通讯设备的抢修也同时有条不紊的进行。终于在地震的第八天后，格日县的手机信号通上了。
　　齐珲第一件事就是给齐爸拨了个电话，张涵担心的想跟在他后面，被他一个眼神给止住了。齐珲顺着废墟爬到了坡上，就坐在那个原本他以为埋着爱人的地方拨了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拨出去的一瞬间被接通的，齐爸应该是开了功放，在齐珲喊出第一声“爸”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位妈妈的哭声。齐爸的声音也颤着，抢白在齐珲开口之前反反复复地念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听到了张爸的声音，从来不迷信的老头来回踱步，念念有词地说：“谢谢菩萨保佑，谢谢菩萨保护。”
　　齐爸哽咽地又问：“小涵呢，跟你在一块儿吧，都平安吧？”
　　齐珲看着在山坡底下着急的来回转圈的张涵，对着他挥手示意自己的情绪稳定让他别担心，背过身回答齐爸的问题：“我们俩在一块儿呢，人都没事儿。张涵他……还救了不少的人……藏民都把他当英雄，张叔教的好儿子，这会可给他争脸了。”
　　张爸凑了上来，有些愧疚地叫了声：“孩子，你俩啥时候回来？”
　　齐珲喊了声“叔”，看着周边部队组织有条不紊的善后工作，藏民们在看到绿军装之后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在阳光的折射下每一颗洁白的牙齿都泛着亮光。
　　“路通了，部队组织了几辆卡车运输，我们登记的后天回来。我和张涵，一块儿回家。”他轻轻地踢了一颗石子，咕噜噜的就滚到了废墟底下，刚好滚到张涵的脚边，被他一脚踩住冲着齐珲憨憨的笑。
　　“好。你妈和你姨多做点好吃的，咱家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你们两兄弟在外面不容易……”他爸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张妈凑过来往他背上拍了一掌，电话这头的齐珲听的清清楚楚。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去不让张涵看到他的表情，一脸认真地说：“叔。你明白的。经过了这事儿，我和张涵不会退回去做兄弟的。”
　　“我明白……我明白……这事儿回来咱们两家人坐下来慢慢谈……好说……好说……”张爸堆着笑的想含糊过去，齐爸抢过电话呵斥了一声：“老张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咱不是说好的。”
　　齐珲冷静地说：“爸，你把手机递给张叔，我话还没说完。”
　　“小珲，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呗。”张爸接过手机，对着话筒极小声的说了一句：“叔也没说不同意，就是这么大的事，咱不得坐下来再谈谈？”
　　“叔。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改口叫您一声爸。您要不愿意，我带着张涵去英国，不回来给您添堵。”齐珲的声音显得沉着稳定，人却已经紧张的发抖，他生怕底下的张涵等的不耐烦，冲上来就会发现他的异样，于是偷偷回头往下望，看张涵还在山堆下，紧绷的肩膀就松了下去。
　　张爸被这话震得支吾了半天没吭声，连齐爸都被儿子给镇住了，伸手就想夺手机，但张爸死死捏着不放手，两人争夺的时候齐爸冲着话筒喊：“别搭理这老顽固，我同意，你妈同意，张涵他妈也同意，我们三个还比不过他一个？你姐为了你姐夫帮你的事儿，气得都住院了，出院就闹离婚，你不把这火给灭了，跑英国去当缩头乌龟，你还是我儿子吗！”
　　齐珲没有妥协，他依旧在等张爸的答案。那边传来急急地跑步声和清脆的巴掌声，张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过来：“小珲，你别叫他，你叫我一声妈，我答应着呢！”
　　齐珲捏着话筒，小小声地喊了一句：“妈。”
　　张妈的哭声更大，呜呜咽咽了半晌脆生生地答了一句：“哎！”
　　张爸抢过话筒，冲着手机喊了句：“我也没说我不愿意啊，电话里叫有什么用，回来跪着磕头敬茶再改口啊。”
　　齐爸抢过电话，忽然严肃地问：“你敬得是女婿茶还是儿媳妇茶。”
　　齐珲一时语塞，急急地搪塞了过去挂了电话，顺着山坡快步跑下去，朝着张涵张开双臂，整个人飞扑上去就挂在了他的背上。
　　张涵被他的主动吓到，把人稳稳接住，紧张地问：“高兴什么？你姐生了？”
　　齐珲笑出声，往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疼得张涵龇牙咧嘴地傻乐，“还有两周才足月了，等我们到家了我能守着我小外甥出来。”
　　“那你高兴什么，你爸同意咱俩的事了？”张涵把人放下来，拨了拨齐珲额间的碎发，用唇瓣轻轻地擦过他光洁的额头，抵着他的脑袋轻声说：“你不能听他们说些什么就反悔啊。”
　　“没什么，就是听你爸说到家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怎么爬珠穆朗玛，觉得太好笑了。”齐珲站直了身子，才紧张地左右看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见到他失态的举动，才放下心来又恢复到镇定自若的样子。
　　“我瘸腿了就弄个轮椅，然后天天去接你下班的时候，就把你抱在我腿上，每天包接包送让你脚都不带沾地的。”张涵太喜欢他失态之后又掩耳盗铃的模样，把人拉过来凑到耳边说：“刚刚队长从这走过去，八成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齐珲皱了眉头。
　　“看见……”他腾地把齐珲又按回了背上，带着人转了三圈才停下来，餍足地说道：“看见猪八戒背媳妇呗。”
　　齐珲想到齐爸问的那句话，径直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抬脚就给张涵踹了过去。张涵也不躲，被他揍了也不恼，忽然牵住齐珲的手，低低地说了句：“真好。”
　　离开的那天，很多灾民追着卡车给他们扔洁白的哈达，张涵怕齐珲坐在车板上冷，脱了外套给他铺了一层垫着，房卓坐在地面见到了，冷哼了一声说了句：“矫情。”
　　张涵随手拾了一瓶矿泉水给房卓砸了过去，声色内荏地说：“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房卓哪受过这气，腾地站起来就想和张涵打架，但卡车里大家都扎堆挤着，他刚冒个头就被登山队的其他人给摁了回去，又憋屈又气闷地说：“你刚到高原吐得时候骂他骂的还少了啊，这会儿怎么就不骂了。”
　　齐珲抬眼看了看众人都憋着笑，张涵尴尬地缩回角落里，支支吾吾想跟齐珲解释，却听到他对房卓说：“我和我男人就这相处模式，你个小孩儿，懂什么？”
　　这话一出，大伙都憋不住哄堂大笑，齐珲把张涵扔过去的那瓶矿泉水捡了回来，递给张涵说：“老公，帮我拧一下瓶盖。”
　　房卓气得别过了脸，张涵笑得前仰后合，点头哈腰地为齐珲拧好，还反复叮嘱：“车子晃，你喝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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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第108章 《我带你回家》2
　　齐珲没直接回四合院，他和张涵蓬头垢面的怕吓到四位老人，刚好张爸给了他张涵家的钥匙，两人一商量先回那边的房子里洗个澡。
　　人还没进屋，张涵就跟只哈巴狗似的的，在电梯里就和齐珲贴着。齐珲受不了的把他推开，离了两步远那人就做出一副齐珲不要他了的委屈样儿。齐珲只能心软的又拽着他的衣角把他拉过来，两个人肩膀贴肩膀的在电梯里站着，倒也没在监控下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门才锁上，张涵就扑了上来，抱着齐珲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把人按在玄关就开始不老实。齐珲踹了他一脚，理了理自己皱巴的上衣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说：“都臭了，你也不嫌寒碜。”
　　张涵怀着他的肩膀，从后面抱着齐珲，头微微侧着轻托在他的肩上，身子整个贴着他的，动情地说：“臭吗，我怎么闻不到。你现在在我鼻子里就像是圣诞节刚出炉的烤鸡，每一缕香味都写着来吃我，来吃我！”
　　这种拥抱实在是太温柔了，连齐珲都舍不得松开，在格日县的时候基本都是混住，而且心情也不允许他们做任何出格的事。这扇闭上的门，好像才是生死重逢后轻轻为他们辟开的私人空间，两人光是对望都能烧出来火。
　　擦枪走火的最后一刻，是陆湛打来的一个电话，问他们到哪儿了，四个老人在四合院门口都待不住了，依旧堵在了胡同口。
　　“打电话给你们提个醒，别手牵手的走过来，爸的血压扛不住。”陆湛听着他们的喘气声就知道不对劲儿，又补了一句：“往后的日子还长呢，你俩别急在一时半会的，万一让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张叔应该可以立马跟爸当病友。”
　　电话挂了以后，齐珲看张涵还想扑上来的样儿，把人一脚揣在了门上，快步就冲进浴室锁上了门。张涵不死心地在外面拍门，冲着里面大喊：“别啊，我不干啥还不行么？一块洗澡节约时间啊。小珲，你快开门啊！”
　　齐珲哪信他的鬼话，他连自己的定力都不敢信，打开淋浴头把张涵的吵嚷声都压了下去，等洗完走出门的时候，那人还杵在门边，眼神哀怨的跟只饿狼似的，扒着门把手喊：“你等着，晚上有我收拾你的时候。”
　　齐珲把人踢进浴室，砰的一声拉上门，贴着门口语带挑衅地说道：“那你洗干净点，万一晚上我心情不错，送你点小奖励什么的。”
　　张涵从里面拉门就想扑出去，被齐珲在外面紧紧拽着把手，两人争执一番以后，齐珲腾地松手，让张涵整个人措手不及的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抬头的时候，齐珲已经跑到客厅，顺便捎走了张涵放在门口的换洗衣服。
　　张涵认命的合上门洗澡，心里盘算着晚上必须把齐珲压在卫生间里欺负一顿，等出来的时候，齐珲倚在卫生间的门框边上，曲着的手臂上挂着的是为张涵配好的衣服。
　　眼里的温柔像是一汪湛蓝色的大海，而张涵已经是沉底的鲸鱼，他揽过人就落了一个吻，唇瓣顺着修长脖颈往下移动的时候，被齐珲抵着胸口说：“先回四合院……”
　　张涵依旧在他的锁骨落了一个浅浅的吻，借势把头埋在齐珲的肩上，语气撒娇地说：“回去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许反悔啊。实在不行，咱还可以私奔呢，我英国的签证还没到期呢。反正我这辈子都缠着你，经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能把咱俩分开。”
　　齐珲嫌他的胡须扎人，推了推他的肩膀又把人塞进浴室，把剃须泡沫糊了他半张脸，张涵把人抱起来坐在洗漱台上，齐珲认真地替他刮着胡子，口中模糊的应着：“嗯，不反悔。”
　　张涵得寸进尺地捏着齐珲的下巴，把人抬起来和自己四目相对，“声音太小，决心不够。”
　　齐珲扬了扬手上锋利的刀片，微眯了眼警告张涵，那人笑弯了眼却还是不肯松手，抵着齐珲坐在洗漱台上，两腿跨坐在自己的身侧，揽着腰怕他滑落到地上。
　　“那天我在山坡上打电话，跟你爸说，他要不同意，我就直接带你去英国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剃须刀冰凉地顺着下颚的弧线划过，再侧身用流水冲掉胡须了泡沫，最后摘了毛巾帮他擦干净下巴。齐珲甚至满意自己的作品，还挺直了身子凑上去亲了张涵的下巴尖。
　　“你这么勇？”张涵惊得瞪大了双眼，又弯了眼角喜不胜收。“你真敢跟他这么说？那他咋说的？说没说回来连你一块儿打死。”
　　“那倒不至于，但是打死你还是有可能的。”齐珲一低头，看张涵鼓鼓的裤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打断腿可以，别的东西你保护好，别给断了就没人要了。”
　　到四合院停车场的时候，齐珲积蓄勇气的雪山又化了一些，他坐在车里捏着门把手却迟迟没动，张涵也不催他就陪他这样静静坐着。
　　陆湛的电话打来，让齐珲没法再躲，他接了电话说了声：“姐夫，嗯，到了。别让他们出来，我们走几步很快的。”
　　他下车之后，张涵才跟着下来，下意识想去牵他的手，又想起陆湛的提醒只能作罢，但依旧给了齐珲一个紧实的拥抱，贴在他耳朵边上喊着：“别怕，有我在呢。”
　　他们并肩走着，远远地就看到胡同口翘首以盼的四位老人，等他们离得近了，两位妈妈冲上来抱着儿子就开始哭，张爸也想抱，转了两圈没找到空隙，最后只能绕回齐爸的轮椅后面帮忙推着掩饰尴尬。
　　胡同口小卖部的老板见两大家子人浩浩汤汤地往里走，探出头喊了一声：“回来啦，你们俩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齐珲和老板娘点头示意，和煦一笑在阳光的折射下，明艳的晃着张涵的眼睛。
　　进四合院的时候，齐娅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边上，看到齐珲就想扑上来揍他。几步台阶被陆湛稳稳地扶着下来，齐珲红着眼睛走过去从陆湛手中接过齐娅，刚喊了声“姐”，就听到齐娅放声大哭。
　　陆湛站在旁边，劝说着孕妇的情绪不易太激动，他的微表情很少，在齐娅眼里就变成了冷漠。她贴着弟弟绕到另一边，站在离陆湛最远的位置，于是陆湛准备扶着她的手垂落在身侧，眸底划过晦暗生涩的一抹情绪。
　　两位妈妈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开心的喜笑颜开，换了围裙就钻进厨房准备晚餐。齐爸张爸和他们俩坐在客厅，齐爸心疼地握着儿子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骗我们的，你哪里坐得住啊。那些天我们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头，看得心惊肉跳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爸一如既往地训斥儿子，张涵垂着脑袋看着自己脚尖，谨记着来的路上齐珲说要是他惹张爸生气他今晚就住四合院的警告。
　　“我让你去爬珠穆朗玛你就去爬，你是猪脑子吗！？小时候我还让你考清华北大，你怎么不去考？你报体院的时候还说拿奥运会金牌，拿了吗？”
　　“从小到大，啥啥事都不听话，把老子气死的事你全是第一名。你说要是四合院的风水问题，怎么小珲就生的这么好。”
　　“老张你少说几句。”齐爸凑过来拉了拉张爸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来，然后对着齐珲使了个颜色，让把面前的那杯茶递上来。“他俩的事咱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喝杯女婿茶，消消气。”
　　齐珲听到“女婿茶”三个字，耳朵尖红了，低头过去端了茶就朝张爸走过去，张涵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憨憨地笑着也接了一杯茶准备递给齐爸。
　　张爸的注意力被瞬间拉走，茶倒是接了，鲠着脖子又站起身挡在张涵的面前，压着声音说：“你们俩这种，谁是谁媳妇？”
　　齐珲和张涵对视一眼都愣住了，两家的爸爸从十多年前下棋、钓鱼争输赢开始，连这事儿上也计较上了，齐珲现在脸红到眉毛尖，眼神飘忽地朝张涵看了一眼。
　　张涵把他爸拨开，端着茶杯半蹲着齐爸身边，哄着他说：“爸，快喝我这杯儿媳妇茶。”
　　张爸气得吹胡子瞪眼，抬脚朝张涵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不情不愿地接过齐珲手里的茶盏，猛地喝干后把空杯子扔到了桌上。
　　张妈闻了声跑出来，掐着老公的后颈就吼着：“你又想作妖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怎么跟我保证的。我跟你说你要是反对他们俩我就跟你离婚。到时候我有两个儿子，你一个都没有。敬老院还不收你这种坏脾气老头！”
　　齐珲看着这满屋子的鸡飞狗跳，齐妈从厨房里出来拉着闺蜜劝架，齐爸得意洋洋的坐在轮椅上满屋晃荡，陆湛在那边给齐娅削着梨，忽然就湿了眼眶。
　　一低头，张涵递了一张纸巾，贴着他又说了那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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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第109章 《我带你回家》3
　　墙外的银杏叶黄了飘落在院里的石板上，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没了遮阴的地方，张涵被张妈扔了一个扫帚派出去扫院子，齐珲把齐娅叫出来坐在石凳子上和她聊天，陆湛远远地看着知情识趣地没跟过来。
　　齐娅坐的凳子上垫了一个软和的坐垫，她知道是陆湛特意拿的，反而拎起来扔在边上，特意坐在冰冷的石凳子上。齐珲把垫子捡起来，喝声道：“先起来，垫上。”
　　齐娅不情不愿地坐下，背对着陆湛的方向，表情上写满了不乐意。她的预产期还有两周，今天的情绪激动让胎儿一直在肚子里踹她，她撒气轻轻拍了一下肚子，低声说：“老实点，讨厌的小鬼。”
　　齐珲坐她对面，见她从他们进屋到现在没跟陆湛说过一句话，轻声问道：“和姐夫吵架了？”
　　齐娅皱眉，手放在凸起的腹部，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为了这个孩子，他还当不了你的姐夫。你这会儿别一口一个姐夫的，我听着恼。他要真当自己是你的姐夫，能帮你联系车往余震的地方跑？爸知道你跑了吓得差点又进医院，我被你们一个个吓得，孩子都差点早产。”
　　齐珲抓过齐娅的手，因为孕后期肿胀的指节让齐娅摘掉了所有装饰的戒指，但右手无名指却还带着那枚钻石婚戒，戒圈嵌了进去勒的指节发红。
　　“这事是我的错，是我去求陆湛帮忙的。我知道你会怪他，可那个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别人了。”齐珲想到那时对张涵生死未卜的害怕，连此刻说话喉结都发紧。“可他为什么要答应我，不也是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他当我是一家人，知道我的难处，冒着惹你生气的风险去帮我，到底是因为我是齐珲，还是因为我是齐娅的弟弟，你真的不清楚吗？”
　　齐娅被他一番话给震住了，又不肯服软，喃喃自语地说：“那也可能只是冲着你是孩子的舅舅。”
　　“齐娅。”齐珲忽然起身，坐到齐娅的身边，厉声说道：“你还想装多久的糊涂。我的例子活生生的放在你的面前，你还不懂珍惜眼前人吗？”
　　“我……”齐娅急急地想辩驳，被齐珲冷冽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你和陆湛，跟我和张涵不一样，我们能够维系感情的只有爱，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我们千难万难才走到今天，彼此都很珍视这份感情。我记得姐夫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跟你一样，都以为感情是可以收放自如的。”齐珲见张涵扫着叶子不断地往他这儿望，对往事的懊悔更深几分。
　　“连我都醒了，你可别再糊涂了。”齐珲径直走到张涵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扫帚，指挥着他去拿一根杆子，把梁上的叶子都打落下来。两人有商有量的合作，连角落缝隙里的落叶都被扫的干干净净。
　　陆湛见齐珲走开，大步流星地跟了过去，蹲在齐娅的面前没吭声，但递上了一张柔纸巾让她擦拭眼泪。他做完这系列的动作后就起身，却被齐娅一把拽住了手腕，半撒娇的语气说：“脚麻了，抱我起来。”
　　陆湛小心翼翼地揽着齐娅的腰，让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等把人扶起来意识到齐娅并没有松手的意思，继续搀着把人带进了里屋。
　　“我发现你这人对陆湛的印象是真好。”张涵把扫帚一扔，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语气发酸的说道。“陆湛真的不是骗婚gay？他跟你姐结婚，真的不是为了天天和你在一起？”
　　齐珲转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凝视张涵，看得那人声音越来越小，但依旧负隅抵抗地说：“明明是你姐告诉我他是gay的……”
　　齐珲拾起地上的扫帚，对着张涵的屁股就砸了过去，那人快步跑着躲开，刚好撞到出来叫他们吃饭的张爸身上，看着儿子被抽的样子，张爸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粗声喊着：“白给你吃这么多年饭了，你就这点出息。”
　　然后转身对着齐珲，尴尬的笑道：“小珲啊，虽然我也老打这孩子，但是咱们家还是不提倡家暴的。男人嘛，哪能对媳妇动手的，下次你生气你告诉叔，叔帮你揍。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齐珲被这话臊得又红到了眉心，扫帚就像烫手山芋似的被他扔得远远的，张涵躲在他爸后面笑得前仰后合，还狗仗人势地探出头说：“对对对，不带动手的。”
　　等吃饭的时候，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桌，张涵只顾着给齐珲剥虾，碗里的饭一口未动。张妈看了使劲儿给自己的儿子夹菜，面前的碗堆得跟小山堆一样。齐珲觉得丢人，在桌下面轻轻碰了张涵的腿，那人却得寸进尺地把手摸了过来，被齐珲用筷子狠狠地打红了手背。
　　齐爸倒了酒，齐娅和齐妈都劝着他别喝，他倒了半杯高兴地举起来，笑意满脸地说：“就喝半杯，我今儿开心。我们这一屋子人，能和和气气地坐一块吃团圆饭，我高低也要喝点酒乐呵乐呵。”
　　张爸豪气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拍了张涵的头，让他的酒杯举起来。张涵怂地低下头，眼神躲闪地说：“我不喝酒，晚上我还得开车回去呢。”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珲的身上，齐爸轻咳了一声说：“回哪儿去，这院子里没你们住的地方了？”
　　张涵愣得不知道该怎么答，求救的眼神就丢给了齐珲，却不想那人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挑衅地冲着他抬高了下巴。
　　他想起临出门前对齐珲说的“你等着，晚上有我收拾你的时候。”豪言壮语犹在耳侧，友军却已投奔曹营。张涵气得端着酒杯豪饮了一大口，又重新满上跟桌上除了齐珲的每个人都敬了一杯酒。
　　到后面桌上的男人们都喝醉了，陆湛今天也有些高兴，他算是唯一一个保持清醒的男人，扶着齐娅出四合院后叫来了代驾，又提了满满两袋两位妈妈为齐娅做好的果脯干。
　　齐珲见张涵醉了，帮着张妈把人拾掇到床上，才步履蹒跚地回了自己那屋。倒床睡着之前，他看到月色从窗户洒落进来，树影晃动在他的桌前，那本他拿回来的日记本静静的躺在那里，俨然是一本读到最后一页的故事书。
　　到了夜里的时候他觉得被窝里灌进一阵冷风，细密的吻就顺着寒风钻了进来落在他光洁的脊骨，又有一团火把他紧紧裹住，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张涵贴着他耳侧说：“老公说了晚上要收拾你吧。”
　　张涵的吻带着浓浓的酒气，像是宣泄着半年来的所有复杂情绪，既有失而复得的欢喜，又有苦尽甘来的甜蜜。那人一边吻着一边把手探到齐珲的身后，猴急地就在他的尾|椎骨上画圈，让齐珲身子不由自主地蜷成一团贴到他紧实的腹肌上。
　　张涵见他想躲，伸长了双腿把整个人挟制的动弹不得，齐珲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在张涵抵|着腰腹的时候，小声示弱地说了句：“别……我爸妈在隔壁……”
　　张涵哪里肯放过他，狭长的手臂伸过来直接就隔着裆布揉|搓齐珲的私|处，感受到那团小物开始变得灼|热，另一只手从齐珲的左侧伸出来，捂住他嘴巴狠狠地一撞后说：“那老婆你等会叫小声点，不然你爸就知道咱们俩谁才该敬儿媳妇茶了。”
　　齐珲发出了一声似痛苦似欢愉地闷哼声，破碎的呻|吟从指缝间流出来，听得张涵的理智像脱缰野马不见踪影。但他顾虑齐珲的后面有将近一年多没开发过，如果不做润|滑的进去一定会受伤，只能紧咬着牙继续把手指探下去一点点地打圈为齐珲做着扩|张。
　　他指缝全是润|滑的油脂，是白日里在洗手间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东西，防着齐珲不跟他回来放进了口袋里，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带有润|滑的手指才插|进去一根就被后|穴紧紧地绞住，齐珲发出痛呼，整个人都紧绷成了一条线。
　　张涵赶紧想抽出来，却被齐珲夹紧不让他退，头上渗着密汗压着声音地说：“老公……继……续……”
　　这声称呼刺|激的张涵头皮发麻，他在穴|口又抹了更多的润|滑，然后退出半节后又插|了进去，再慢慢挤入第二根手指。齐珲侧过头寻他的嘴唇，两人交缠的吻缓解了下|体的痛感，张涵开始慢慢的抽|插他的手指，甬|道慢慢变得温|软，后来挤入第三根的时候，齐珲也没有异样的反应，反倒痴缠地勾着张涵的脖子紧紧地相贴。
　　手指的抽|插让穴|口变得绵|软|湿|滑，感觉到内|壁在不断的缩紧后，张涵试探性的挤入了半个龟|头，顶|端被齐珲的蜜|穴吞了进去，他发出绵软的哼声，绷直的身子想一条跃入水里的鱼。
　　张涵额头上的汗滴在齐珲白皙的背上，绽开一点点氤氲的水色，他埋首在舔着脊骨凸起的部分，用牙齿轻轻地撕咬，像是恨不得把齐珲剥皮拆骨吞到肚子里。在感受到齐珲慢慢放松下来以后，又缓缓进了半寸，再快速地退了出来。
　　齐珲的酒醒了大半，意识到这是在四合院里，慌乱又压过了情|欲，见张涵退出来以后下意识的捏着床单就想逃。被张涵扣着腰肢压在床上，翻身就骑了上去，拍着他的臀说：“躲得掉吗你？再叫声老公听听。”
　　他力气不如张涵，这会小脑又被酒精麻了大半，又气又恼地照着张涵的胳膊就咬了一口，低声骂到：“你装喝醉的？”
　　张涵附身埋了下来，舔着他发红的耳垂，吞进去又吐出来反复几次后，才耐心地回答齐珲的问题：“就你们三个那点酒量，想灌醉我？我不把他们俩灌趴下，今晚怎么爬窗户进来。”
　　齐珲抬头一看，透着月光的窗户被推开了大半，门锁还是他睡前锁好的样子，桌子上还有一个踩进来时留下的脚印。
　　张涵忽然退了几步，埋进齐珲的两股之间，湿|滑的舌头顺着山丘一路滑走，最后到了洞|穴的门口，不顾齐珲的反抗，像条巨蛇一样滑进了洞里。齐珲刚找回来的理智全盘溃败，发麻的头皮仿佛每根头发都竖起来了，手插在张涵的发间紧紧拽着，又因为害怕被发现而隐忍着呻|吟。
　　等到性|器抵到了齐珲穴|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润|滑，他反扯着齐珲的双手，大开大合地操|干，那人身子被提到半空中，每一次顶|弄都会让发丝跟着飞舞。
　　“这个姿势……不行……太……太深了……”齐珲没办法不求饶，他现在完全落入猎人的圈套，在四合院里交|合的背德感让浑身的颤栗感攀到顶峰。他每一次急喘都生怕惊动了隔壁的父母，于是咬紧牙关生生忍下了快|感带来的尖叫的欲|望。
　　“都怪我，太大了……”张涵肆无忌惮地说着荤话，爱极了齐珲被他气到又没办法的样子。“从小到大，哪哪儿都比不过你，就这点赢了。”
　　齐珲被顶的腰肢乱摆，分不出一丝力气责骂张涵，那根性|器疯狂地顶|撞他的前|列腺点，他甚至无法分辨下腹喷涌欲出的是精|液还是尿|液。
　　“不行了……别碰那里……”
　　“行啊。”张涵的动作停住，却丝毫没有把齐珲放下来的意思，性|器依旧埋的极深，没有半分要退出来的意思。“不过你得说求求老公，饶了你吧。”
　　“滚……”齐珲逞强的结果，是更猛更凶的撞击，他人都快被张涵欺负地散架了，作恶的巨龙一直往山洞里挂着宝石的墙壁上猛烈地抽打。“啊……不行了……求……求……”
　　“老婆，小点声。”恶人挂着得逞的笑，把齐珲的唇含住，交缠之后所有好听的声音都变成了呜咽，他的速度半分未减，最后让齐珲在抽|插中折了一地的白|乳。
　　齐珲瘫软了身子躺在他的怀里，张涵的坚|挺依旧埋在他的体内，大脑的空白任由这个人在自己的身上驰骋作恶，到最后齐珲只能死死咬住张涵的手，才发不出惊动隔壁的声音。
　　日记本又添了一笔，把今夜的放肆用笔墨凝聚，张涵不知节制的又想来第二次，被齐珲举着日记本狠狠地砸了脑袋。
　　他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之前，调了一个五点的闹钟，张涵听见齐珲匀称的呼吸声后，偷偷地把闹钟给取消了。
　　等早上齐妈来叫齐珲吃饭，见张涵被齐珲踢出了房间，抱着一盆馒头惊诧地说：“你几点来叫他的，这孩子打小起床气就重。”
　　齐珲黑着脸走出来，见齐爸和张爸在院里坐着喝茶，神色诡异地看着两人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来，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张爸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叹气道：“张涵这个赔钱货。”
　　齐爸尴尬的用咳嗽掩饰，举起了水瓶给张爸续水说：“早晚得习惯的，你说是吧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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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了两千字。
　　番外二


第110章 《陪你去英国》1
　　齐娅的预产期提前了，陆湛上午刚坐飞机回云南处理生意的事，人还在天上飞着，齐娅就见红了。
　　齐爸齐妈紧张的乱成一锅粥，赶紧给齐珲打电话让他回来把齐娅送到医院。张涵也跟着紧张，开车的时候险些闯了红灯，被齐珲拍了拍他肩膀，认真地说：“从见红到开十指，快的十多个小时，慢的有七十二个小时，不用这么急。”
　　张涵油门依旧轰到最大，呼啸的风声从车窗灌进来，他扯着嗓子嚷嚷着：“你怎么这么清楚，说的跟你生过似的。”
　　齐珲并不着急，低头给陆湛发了条短信叙述了情况，有条不紊地给齐妈讲了让齐娅先数阵痛间隔的频率，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才抬头看着紧张的额头渗汗的张涵说：“我会看书，还会百度。”
　　等到四合院的时候，齐娅精气神十足的站着院门口等着，齐爸坐在轮椅上帮不上忙，只能里里外外地使唤齐妈检查一下待产包。
　　张涵冲过去准备帮忙把齐娅抱到停车场，被齐娅翻了个白眼说：“我自己能走，你把我摔了这事儿可就玩大了。”
　　张涵佩服齐娅在此刻还能保持镇定，转头看齐珲也并不着急的样子，啧啧了两声说：“你们处女座的，就是牛逼。”
　　齐娅看着齐爸还在不停的给陆湛拨电话，皱了皱眉夺过他爸的手机按了锁屏，冷着脸色说：“别给他打了，我生孩子他又帮不上忙。来不了就算了，说明他和这孩子没缘分，见不着第一面。”
　　齐珲把手机接过来，塞回齐爸的手上，说：“爸，您接着给他打。联系上了让陆湛直接到医院，要是发作的晚，还来得及。”
　　齐娅切了一声，挺着肚子下台阶的时候差点崴到脚，吓得张涵扑过去稳稳地扶着她不敢撒手。
　　送到医院以后做例行检查，齐珲把单子开好让张涵去跑手续，他留在病房里陪着齐娅，见她开始疼得一直骂陆湛是王八/蛋，捏着齐娅的手教她分娩镇痛呼吸法。
　　齐娅其实并不是矫情的女人，对疼痛感的忍耐力也极高，可这会却疼得掉眼泪，嘴里却依旧逞强的说：“别联系他，让他见不着。都这个时候了，还非得回云南，就是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孩子。”
　　齐珲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姐姐，在他的理解里陆湛本就是事业心强的成功男士，公司出现债务纠纷必须要法人出面解决，他在出发前就定好了第二天回A城的机票，甚至叮嘱齐珲替他好生照顾齐娅。
　　可偏偏这孩子就选了这一天出来，让原本就有隔阂的两人更加深了矛盾。齐珲给齐爸发了信息，嘴上却应付着齐娅说：“好，那就不联系了。等他知道了，你孩子都生完了，也不用着急赶回来了。”
　　齐娅一听又急了，柳眉倒竖哼了一声，说：“回来干嘛，当便宜爹吗？嘶！疼……”
　　张涵捏着一堆票据冲进病房，看齐娅肚子上缠上了宫缩监测的带子，仍愤愤不平地数落着陆湛对她的种种不好，齐珲低着头有一句每一句的应着，嗤笑了一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你弟呢。你少说点话，省点力气，我听说等会进产房得花大力气来着。”
　　齐娅正愁找不到发气的地方，抓起柜子上的一卷卫生纸砸到张涵的头上，高声喝道：“你就庆幸你不会生吧，像你这么怕疼的人，开一指就鬼哭狼嚎的。”
　　张涵把纸巾拾起来放在桌上，揽着齐珲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我们俩，指不定是谁给谁生孩子呢。”
　　齐珲抬眼，冷冷地瞥了张涵一眼，那人嚣张的气焰就灭了大半，耸了耸肩说：“我生，我生。”
　　过了两个小时，陆湛的电话打进来，齐娅看了来电显示的名字就给挂了。那边执着的一直打，齐娅这边一直挂，连数阵痛间隔时间这茬都给忘了。
　　齐珲叹了口气没说话，张涵却忍不住了，探出头说：“齐娅你就作吧，把自己老公作跑了，还得你自己去追。”
　　那卷纸巾又扔了过来，砸到张涵的鼻子上，咕噜噜滚了一地。张涵去捡的时候，齐珲接过齐娅的电话，按了接听键后打开了公放。
　　“我在机场，回来最早的航班是两点三十的。”陆湛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厚重的嗓音像憋在一个瓮子里发出来的。“对不起，我不该走的。”
　　齐娅不吭声，坐起来用枕头遮住大半张脸，掩盖她委屈而掉下来的泪水。那边轻叹了一声，带着宠溺的口吻说：“娅娅……我尽力赶到……你出产房之前一定会看到我的。”
　　“谁想看你了……”齐娅绷不住答了一句，又因为阵痛发出了一声惊呼，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齐珲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十点三十，陆湛在机场要足足等待四个小时，算上飞行时间和落地交通，最快也要接近晚上六点才能赶到。
　　齐娅挂了电话以后对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发呆了，阵痛的频率越来越密集，疼痛感也越来越高。她手摸在肚子上极力忍耐着，软了话语和肚子里的宝宝商量说：“你要想等他，就晚点出来。不想等，就赶紧出来啊。”
　　两点三十登机之前，陆湛给齐珲打了个电话问详细的情况，宫口开到了两指，医生说到三指的时候就可以进待产室了。
　　飞机落地是在下午四点五十分，陆湛打开手机就全是齐珲打来的未接来电，他回拨过去的时候心里紧张又忐忑，生怕齐珲第一句就是恭喜他当爸爸了。
　　“四点三十分开三指了，医生问要不要打无痛分娩，你不在她就自己拿主意了。我姐进待产室了，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齐珲的声音罕见的有些慌乱，电话那边传来张涵安慰他的话，陆湛捏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汗。“你要是可以的话，还是快点吧。”
　　“嗯。”陆湛怕自己慌乱的情绪影响到齐珲，只能简单的应了一声后挂断。
　　车子一路疾驰，司机顶着莫大的压力把陆湛在五点三十分送到了医院。陆湛下车时甚至来不及关门，和平时沉稳可靠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跌跌撞撞跑到产房门口的时候，张涵接住他才没让他摔倒，齐珲看着他跑的衬衫扣子都松了两颗，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才进产房呢。”
　　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平复急促的呼吸，显示屏上滚动着“齐娅，产房中”的字样，陆湛长舒了一口气后浑身失力的靠坐在椅背上。
　　八点二十分，齐娅生了个男孩，是个六斤八两的小胖子，抱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孩子看，只有陆湛跟着医生又朝里面望，问妈妈什么时候能出来。
　　“产妇还要观望一个小时，家属可以先跟着到8楼办出生证明。”护士娴熟的抱着孩子给他们交代着，看陆湛还倚在产房门口不动，停住脚步回头叫了一声：“家属？”
　　齐珲迎了上来接过护士手里的单子，让张涵陪着齐爸齐妈先去病房放东西，柔声对护士说：“我跟您去。”
　　陆湛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一个小时后，齐娅脸色苍白的推出来，他上前去握着齐娅的手，快步地跟着齐娅，见她生气的不肯跟他说话，耐着性子地连连道歉。
　　推进电梯的时候，齐娅终于侧过头看了陆湛一眼，憋着嘴委屈的掉眼泪，说了第一句话：“怎么长得那么像你啊，丑死了。”
　　陆湛紧绷的情绪终于落了下来，摸着齐娅打湿的长发，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是个儿子，儿子长大了像妈妈，不会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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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质上，齐娅和齐珲是一样的。
　　对爱不确定，不相信，作。
　　番外二


第111章 《陪你去英国》2
　　齐娅的孩子生了以后，齐珲回英国办辞职的事儿就提上了议程，张涵死活不肯让他自己回去，每天像防贼一样的把齐珲的护照签证都揣在自己的身上，出门直接背个挎包贴在胸前。
　　“他背那个包，像不像卖黄牛票的，里面装得什么？”周城开了个卡座，点了一堆酒水，问的时候开了一瓶嘉士伯啤酒递给齐珲。
　　齐珲一脸无奈，看张涵在舞池里蹦跶都捂着包，生怕被人偷似的，丢人的样儿让他不想说认识这个蠢货。“装我的护照和签证，上回跑了有阴影了。”
　　周城闻言大笑，前仰后合的险些撞掉了酒杯，最后撑着腰坐起来对着舞池竖起了大拇指，说：“张老板就是绝！”
　　“不过，话说回来，你带着他一块去英国不就行了……”周城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了解张涵吗，冲动鬼！前些天我看他的电脑浏览器的记录，他在搜哪个国家同性可以领证。”齐珲喝了一大口啤酒，紧皱的眉头却一点都没舒展开。
　　“哈哈哈哈，你怕他拉着你在英国结婚？”周城又开了一瓶嘉士伯，放到齐珲面前。“你想多了，应该是之前我问过他是不是英国可以扯证。白桦生日快到了，我寻思着刚好你们要过去一趟，不如我们四个一起。”
　　齐珲脸上浮起一丝失落，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的轻松，眉头的川字终于抚平。侧头看周城的表情不似撒谎，“你打算在英国给他求婚？”
　　“有这个想法，所以得找你俩帮帮忙。小孩之前吃了那么多苦，有些能给他的我都想给。”
　　“护照和签证都办好了吗？”齐珲问道
　　“早骗着他办了，前天刚拿到，还热乎的。”周城露出得意的神色，翻了翻白桦的朋友圈，给齐珲看他炫耀自己要去欧洲十国游的朋友圈。
　　“那行，你回去把护照信息发给我，我来定机票。正好带你们去英国好好玩玩。”齐珲一抬头，看到张涵捂着包从人群中挤着过来，对着他粲然一笑。
　　张涵被这么甜的笑容惊呆，长腿一迈几步就跨了过来，坐到齐珲身边手就不自觉地揽着他的腰，亲昵地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城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烈度酒推了过去，“说我们四个去英国的事情，到时候还得靠你们两帮我筹备求婚。”
　　张涵愣了一下，傻乎乎的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齐珲侧过头看了他胸口的挎包，一语双关地说：“包是在你身上。”
　　机票订的是下周一，临行前还有一件大事没办。江淮听说两人参加了抗震救灾抢险，非得在他组织慈善拍卖会上邀请张涵去做嘉宾。张涵一听到还得准备五分钟演讲稿跑得比谁都快，但耐不住齐珲为了十万块钱的酬劳把他卖了。
　　“咱也不是缺这点钱，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我卖了。”四合院里齐爸和张爸在下棋，张涵端了热茶过来不肯进屋，巴巴地贴着齐珲小声的嘟囔。
　　“稿子我给你写，你背一背就行的事，为什么不去？”齐珲给张爸换了茶，把冷掉的茶水倒在了老树根底下。
　　“背3000多个字！对你来说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对我起码得要半年！离拍卖会就一天，你这不是让我上台出丑吗！”张涵苦着脸围着齐珲转，齐珲压根不给他商量的机会，端着杯子进屋去洗，张涵抬脚就想跟，被张爸喝住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欠儿呢。每天就跟在小珲屁股后头，你能不能给人一点空间，给人一点自由。我老张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张爸随手拿起一牙苹果，砸到了张涵的头上，他伸手一接顺势丢进嘴里。
　　齐爸照例笑呵呵地劝和，然后趁张爸不注意的时候毁了一步棋。“咱不都说好了，孩子的事咱别管。兴许小珲就吃涵涵这套，来来来……接着下，该我了……”
　　“哼！”张爸把注意力放回棋盘，突然大声叫嚷道：“老齐头，你是不是动我的炮了！我刚刚炮不是已经架好了吗？”
　　“你是骂儿子骂糊涂了吧，你记错了，记错了……”齐爸和稀泥似的想蒙混过关。“涵涵，来给你叔做个证，你爸是不是记错了……”
　　张涵左右一看，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人，喊着齐珲的名字就往里屋冲，边跑边喊：“小珲，救我啊！我是真不会啊。”
　　拍卖会的执行公司给张涵齐珲安排了独立的化妆间，张涵这辈子除了小时候六一儿童节涂过口红和额心点梅花，这辈子都没想过还会被三个化妆助理按在凳子上化妆的场景。
　　“我一个男的，化什么腮红！钢铁直男，打死都不化！”张涵一不配合，三个人也按不住他，只能把求救的视线投给齐珲。
　　“不化的话，等会上台灯光一打，你和太平间里走出来的没什么两样。”齐珲抬眸示意化妆师把工具递给他，他站起身跟化妆师走到一旁简单听了几句，回来后左手拿着一盘腮红，右手一只刷子坐在了张涵的对面。“我帮你化……敢动一下试试？”
　　他低头在腮红盘里沾了浅浅的粉末，照着化妆师说的在手背上先刷掉大片的粉，然后凑到张涵的鼻尖前面，将腮红以斜线的画法顺着颧骨往脸中央刷了几笔，认真的凝视之后，捏着张涵的下巴说：“往左边侧过去点。”
　　张涵乖乖地侧头，心里溢满了齐珲为他描妆的奇妙感，齐珲低头认真的模样像小猫爪一样挠在他的心间，要不是估计到周围有陌生人，刚刚鼻尖贴近的时候张涵就会偷亲上去。
　　“古代不都是描眉吗，你怎么光化个腮红啊，眉毛也一块儿啊。”张涵见齐珲站起身，拽着他的衣摆不让走，央求齐珲继续给他化。
　　“张先生，您的眉形很好看，不需要补了。”化妆师非常专业的说道。
　　“你知道我太奶奶为什么能活到101岁吗？”张涵还拽着齐珲的衣摆，却转头笑意盈盈地对化妆师说话。
　　“啊？”化妆师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不管闲事！”张涵说完，被齐珲照着头拍了一巴掌，委屈的又央求齐珲：“那你得答应等我下台陪我去洗手间卸妆，这些鬼玩意在我脸上多待一秒我都受不了。”
　　“再讲条件，就让江淮把舞台前面的提词器撤了，让你丢人。”齐珲毫不留情的回道。
　　“呜呜……”张涵委屈的闭上嘴，任凭那三个化妆师把他当玩具般摆弄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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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求长评吗？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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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陪你去英国》3
　　等化完妆以后，镜子里的男人星目剑眉，高鼻薄唇，五官的优点都被化妆技巧扩大了好几倍，连齐珲都忍不住拿出手机偷拍了几张。
　　张涵更是骚包的不停自拍，见齐珲拍他，把人拽过来搂着脖子就要合照。齐珲不愿意想躲，被张涵揽着腰不情不愿地拍了两张。还没来得及叮嘱张涵别往外发，嗖的一条朋友圈就已经跳出来了。
　　“摸着良心回答一下，谁更帅。”张涵发完这条没多久，就多了十几条回复，他显摆的拿到齐珲面前一条条的翻给他看，却见齐珲白了一眼说，已经看过了。
　　他和齐珲的朋友圈完全重合，齐珲留了一句“幼稚”之后，其他好友的留言也不断地跳出来提示。
　　白桦：“哇塞，老板你是不是化妆了，还做了发型，是要和齐哥拍婚纱照了吗？”
　　周城：“齐珲帅。”
　　江淮：“请的明星化妆师确实化的好，土狗变贵宾犬了。”
　　路山：“都没我帅。”
　　小柳：“呀，好久没看到齐珲哥了，怎么一点都没变。”
　　姜悦回复小柳：“为什么游戏上线不理我？”
　　张涵凑过来，扁着嘴不太开心，来来回回看陆续增加的留言，苦闷地说：“怎么没一个说我帅的？我就说这个妆化了很娘吧！我能不能擦了啊，腮红留着，其他都不要了。”
　　齐珲笑着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扶着他的肩膀四目相对，认认真真地说：“你更帅，帅的我都……你能不能回家再卸妆，就顶着这张脸在床上好好干活。”
　　张涵一听他这么说，西裤上的小帐篷都支了起来，听到外面副导在喊十五分钟后到后台准备带妆彩排，急得跳起来在屋里念清心咒。
　　“你别在这撩我啊，大哥，这怎么上台啊，我丢人不就是你丢人……”张涵急得挂着一张苦瓜脸，看齐珲坐在沙发上拍了拍垫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过去。“我现在得离你远点，我离近了闻着你的味儿都下不去。”
　　齐珲站起身，把刚才化妆师离开时关上的门上了锁，又回到沙发上对着张涵招了招手，蛊惑的声音说道：“过来，我帮你含出来。”
　　张涵激动地扑过去，压着人就在沙发上狠狠地亲，被齐珲推了起来，手指拂过他的裤缝扯下拉链，轻笑着说：“别亲了，留给队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翻身把张涵压在沙发上，手指先握着炙热的性\器上下撸\动，外面的脚步声让两人都有一种刺激感，张涵的柱\身硬\得发紧，被齐珲埋头含\住之后更是泌出了带有一丝腥\臊的半透明液体。
　　温润的口腔紧紧裹住性\器，爽的张涵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齐珲赶忙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那人却顽劣地伸出舌尖舔\舐他的掌心。齐珲直接用贝齿轻轻地碰触\冠\状\体的一圈敏感部位，张涵倒吸了一口气，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造次。
　　齐珲柔软的舌尖舔着性\器上的马\眼，又或者卷缠着整个龟\头，他并不急着把整根吃下去，就半含着龟\头浅浅地进出就足以让张涵头皮发麻。齐珲收回手握住下半截的茎\身，五指圈成了一个圆，或松或紧的上下套\弄，余光瞥见张涵爽到十指紧紧扣着沙发，又加快了频率不断让性\器在他口中进\进\出\出。
　　张涵低头就看见齐珲的眼中带着旖旎的光，他忍不住把手指插\在齐珲浓密的黑发间，轻轻地带着齐珲的头往下埋。齐珲的舌头灵巧的从下往上舔\舐，在龟\头的地方来回打转，像吃冰淇淋一样的不断舔\舐。
　　他忽然松开手，把整个茎\身都吞了下去，每次律\动都撞到嗓子眼，在深\喉之后又用力一\吸，张涵一看时间还有五分钟，知道齐珲是想把他吸\射，轻笑着说：“我没那么快，你知道的。要不我还是去厕所……”
　　齐珲忽然抬头，眼波流转看起来温柔又乖巧，含着张涵的宝贝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张涵原本没听清是什么，外面的门锁突然被人扭动，化妆师折返回来在门外说：“怎么锁了，我眉笔还在里面呢，小刘去拿下钥匙。”
　　他再仔细一听，齐珲又喊了一声，原来是说：“老公，射\给我，我想吃……”
　　双重的刺激之下，精\关失守，张涵喷\涌的白\灼\液\体都灌进了齐珲的嘴里，他脑中一片空白的瘫软在沙发上，反倒是齐珲镇定自若的起身，帮他拉好拉链，拍拍他的脸颊说：“挺快的，比预想的时间还快了四分钟。”
　　他们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取了钥匙回来的化妆师助理，见他们从屋里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嘟囔：“哎，他们怎么进去的。”
　　江淮的这场慈善拍卖会，所得善款都对口捐赠给格日县县政府用于灾后重建。他这几年投资拍影视剧赚的风生水起，开的娱乐公司也捧红了好几个影帝，每年都会办这种邀请业内明星、导演、时尚编辑参加的慈善拍卖会。
　　张涵的彩排效果很是不错，知道现场有提词器不需要背稿之后，这个男人的自信心就开始爆棚。加上齐珲写的稿子都是当时登山队冲出大山去寻找救援的实事，里面的所有内容其实本就是张涵在事后讲给齐珲听的。
　　这是他自己的故事，被齐珲理了一下叙事顺序，再加上有提词器的提醒，讲完犹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副导在下面低声问齐珲，“这哥们真的是第一次上台？怎么讲得这么好？我们导演本来都准备了plan b，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上啊。”
　　“你把提词器关了，他立马完蛋。”齐珲轻笑了一声，满脸宠溺地看着在台上熠熠夺目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与张扬，是张涵永远不变的本质。“他就是需要个帮衬，有人帮他，他就能散发最亮的光芒。”
　　“这场拍卖会全网直播呢，到时候这哥们肯定得火。太帅了！”副导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齐珲手中。“我有一部热血题材的戏，要不让他来试试男二？我那部戏的女主可漂亮了，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齐珲把名片收到兜里，客气地回道：“行，等会我帮你转达。”
　　张涵下来的时候，齐珲递了一瓶开盖的水，他一饮而尽后拽着齐珲走到大屏后面，一脸不乐意地说：“你刚刚在下面和那个副导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个gay。我都打听过了，你离这个副导，还有等会唱歌的那个小歌手都远点！”
　　“人家约你去拍戏呢，说女主角特别漂亮。”齐珲拿出名片递到张涵的手中，却不想男人立马把名片撕得粉碎。
　　“我就说他想勾搭你吧！还给你名片，你要是给他打电话你就死定了，我回去就跟齐叔告你状！”张涵急得拽着齐珲的手，把人拉到身边往他包里摸，“名片就这一张吧，你没藏别的吧。我跟你说，你别给我沾花惹草的，不然今晚回去我非得收拾你一顿。”
　　“张涵老师……导演说咱们再走一次位！”远处的小助理对着两人吆喝，张涵不情不愿地跟过去，还不时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齐珲。
　　齐珲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撕碎的名片，笑意隐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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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减500字。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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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陪你去英国》4
　　正式活动开始之前，齐珲才看到江淮出现，他跟着大明星路山的后面鞍前马后的伺候，殷勤的样子和上一次齐珲见他时判若两人。
　　等路山进后台去准备的时候，江淮才寻着空隙走到齐珲身边，递了一杯红酒给他，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靠，他不进去我都不敢来跟你说话，路山那人脾气太差了，老觉得咱俩之间有点什么。”
　　齐珲想到在英国时路山对自己的帮忙，举了酒杯借花献佛地敬了杯酒，说：“江总这是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
　　江淮悻悻地说道：“以前的那些，分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和路山分手，真的要脱一层皮。反正两个人都是离了对方过不下去的那种，那就别出去祸祸别人了。”
　　齐珲还是忍不住提醒江淮，“你了解路山的家庭吗，他在英国……”
　　“了解这个干嘛，我这辈子又不能去英国。你不知道我爸最讨厌英国人吗，我要踏上英国的土地他能把他腿打折！”江淮刚说没两句，突然感觉到后背有一道森冷的视线，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原本应该进后台准备的路山隔着半个会场悠悠地看着他们。“完了，等会又要跟我闹了，我先走了啊。”
　　齐珲的话卡在喉咙，到底是没留下急冲冲离开的江淮，他手里的空杯子被人抽走，头顶传来张涵闷闷不乐的声音。“聊什么呢，怎么也不叫上我，我跟你说你给我离这些gay都远一点，老虎不发威你……”
　　“准备好了吗？”齐珲低头看表，离慈善拍卖会开始还有最后半个小时。
　　“只要那个提词器不灭，还有啥需要准备的。”张涵很自然的被齐珲带跑，紧张兮兮地余光瞥着舞台正对面的提词器。“那玩意儿不会到我的时候就故障了吧，我要是在上面丢人了，你可不能跑。”
　　“我不跑。”齐珲轻笑了一声，两指捻着手机晃了晃，说：“我全程录像。”
　　张涵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左右无人，壮着胆子喊了声：“老婆……”
　　齐珲把手机收到包里，带着宠溺的说：“别紧张，真出故障了，我就是你的提词器。”
　　张涵恨不得把人抱起来狠狠地亲一口，偏偏这时候场助来催，他几步一回头的望着齐珲，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慈善拍卖会最终筹得一亿三千五百万元，张涵坐在下面听着主持人说这个数字惊得咋舌，小声地跟齐珲咬耳朵说：“这群人也太有钱了，还有一个匿名的捐了两千万，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齐珲不自觉地看了看坐在他们侧前方的路山，那个男人一晚上除了上台的时候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全程都是生人勿扰的气场。这样的男人竟然会把他当做假想敌，未免有些太过敏感。
　　“这么多钱，重修几所学校应该够了吧。”齐珲还惦记着废墟里那根孤独的旗杆，眼神不免有些落寞。
　　张涵见他情绪低落，往齐珲的位置挪了一些，贴着他的肩膀说：“等重建好了，我们再去一次。”
　　“不怕高反了？”齐珲低头笑了，“重建得一两年了，你到时候肯定又不适应西藏的海拔了。”
　　“啊……这倒也是……”张涵摸了摸头，想起每次刚进西藏就吐得昏天暗地的模样，讪讪地说：“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去英国的日子终于到了，白桦这个小抠门难得大方的请了个临时工替他顾店，周城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和齐珲汇合的时候，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怡然自得的样子，低念了一声：“这一个个的，0的明明白白。”
　　张涵哪舍得让齐珲推箱子，排安检的十几分钟连问了齐珲四五遍：“背包沉不沉，要不都给我吧，我还能拿。”
　　齐珲的包里都是他俩的证件，实在是不放心交给张涵，白桦见他们俩甜蜜的劲儿，贴着周城也问了句：“城哥，你的包沉不沉，要不……”
　　周城笑着解了包，丢给白桦的时候看到小少爷瞪圆了眼，“你光充电宝就拿了三个，还有一个iPad和自拍杆，你说沉不沉？”
　　白桦抱着大包可怜巴巴的跟在后面，被周城大手一揽又把包拿了回去，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等上了飞机，周城和白桦坐在前排，齐珲拿出iPad划出他做好的攻略推到张涵面前，小声地说：“这里面列了几个教堂，都很适合求婚。你不是要帮周城吗，我看了你的攻略写的太粗了，可以选个教堂加进去。”
　　张涵有些征愣，表情尴尬的说：“你看了我那攻略啊？”
　　齐珲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教堂外的白鸽振翅飞舞，男子单膝跪地向心爱的人求婚，画面圣洁而温馨。“到时候给他们找个跟拍摄影师，白桦应该不会起疑心。”
　　张涵把头凑过来，认真看过后问：“你喜欢哪个？”
　　齐珲打开自己的iPad，上面对每个教堂的交通、场地大小、历史介绍做了详细的批注，甚至连日照方向在几点拍照会得到更好的画面都有提及。
　　张涵看得瞠目结舌，嘴张开半天后才支吾地说了句：“难怪你看不上我的攻略。”
　　“很多明星都选的圣彼得教堂，他们针对中国同性情侣还有专门的定制服务。交响乐团、神父，甚至连端戒指盘出来的花童都有。我觉得白桦肯定会喜欢的，这么浪漫的宣誓，太有仪式感了。”
　　“你喜欢吗？”张涵凑过来，在齐珲上扬的嘴角偷亲了一下。刚好空姐走过，齐珲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回到位置上。
　　“旁边还有一家很出名的西餐厅，但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及定位置。”齐珲索性把张涵的攻略全部涂涂改改，按照他对英国的了解制定了一个更完美的路线图。
　　圣彼得教堂的白鸽围着他们飞舞，张涵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向齐珲求婚的时候，齐珲才反应过来他修改的是给自己准备的求婚计划。
　　周城和白桦在旁边举着CV录着，齐珲要求增加的外国摄影师奋力的拍着，张涵一脸真诚的跪在地上，举着齐珲给过参考建议的婚戒，再一次问他：“喜欢吗？”
　　很出名的西餐厅在半个月前就定好了位置，张涵带着白桦到吧台去点餐，周城看齐珲一直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打趣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英国结婚，国内是不会承认的。”齐珲看着神父交给他们缔约后的婚书，一条龙服务还带有金漆的印章。
　　“那你不也配合的在上面签名了吗。”周城转头，看着远处为了牛排几分熟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张涵又不知道。”齐珲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转着手上的戒指，把婚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里。
　　这是张涵给他的安全感，也是他给张涵的安全感。世俗可以不承认他们，但他们彼此心里认定，他是他余生唯一的伴侣。
　　以天父上帝的名义，齐珲（张涵），接受张涵（齐珲）做你的丈夫，与他共度神圣的婚姻生活，并且无论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还是任何其他理由，都理解他，支持他，体谅他，照顾他，永远的跟随他，直至生命的尽头，你愿意吗？
　　我愿意。
　　希望你们牢记并恪首今天在天父上帝面前的郑重承诺，主与你们同在，阿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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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告一段落。
　　还差一辆反攻车，等文收藏过2000解锁福利。
　　如果想看其他cp的，可以用长评点单。
　　周城和白桦在隔壁《烈酒》
　　江淮和路山在隔壁《平替》


第114章 《回到西藏》1，文/@欢喜安年
　　三年后。
　　齐珲下班之前给张涵打了个电话，说今晚要加班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家，等处理完所有文件走出办公室，前台上悬挂着的钟指针已经走到了十一点。他下意识地想给张涵打个电话问要不要带点烧烤回家，走出电梯按了拨号，铃声就在大堂响了起来。
　　张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看见西装散开领带有些歪了的齐珲，走过去肆无忌惮地抱了他一下。齐珲紧张地盯着门口的保安，趁他没看着的时候从张涵的怀里挣脱，公文包砸到他的怀里。
　　两人并肩往门口，张涵驾轻就熟地拎着齐珲的包，还不忘给保安发了根烟。齐珲见他和别人熟成这样，带着无奈的语气问道：“明天不是还要出团吗，怎么这个点还跑过来。”
　　张涵嘴里叼着烟，深吸一口后对着齐珲吐了两三个烟圈，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临时取消了，空出来七天的档期，你今年的年假是不是还没休，让周总给你放个假呗。我都打听好了，你们的项目刚结束，他这会都带着白桦去马尔代夫了，你还在这苦守寒窑干嘛？”
　　齐珲耸了耸肩，想把张涵的手甩下来，又看了空旷的大街上连路人都三三两两，最后也任由张涵这么揽着他往外走。张涵见他朝停车场方向去，把人拽回来说：“别开车了，找个烧烤摊喝点夜啤酒吧。”
　　齐珲低头看表，指针指在十一点十五分，高强度的工作让脑神经高速运转停不下来，这会回家估计也睡不着，就接纳了张涵的建议跟着他过了马路。
　　公司附近过几条街有个闹市区，每到晚上出摊的摊贩就占满了老街，白天里安静的巷子到夜晚灯红酒绿，还没走到巷口空气中已经飘来各种麻辣鲜香。
　　张涵熟练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拉开木凳还不忘给齐珲和自己擦了擦椅面和桌子。两人在一起快四年，生活上的习惯已经分不清起初是谁的，齐珲不再那么谨慎细致，张涵也不再那么粗心大意。
　　齐珲的饮食习惯其实并不愿意在晚上十一点还吃东西，这两年他被张涵养的胖了几斤，看着张涵因为长期往户外跑而越来越清晰的腹肌轮廓，总忍不住在做爱的时候咬上几口以示不平。张涵却喜欢他现在匀称的身材，尤其是臀上添了几两肉，怕起来的时候还会荡出波纹。
　　张涵见他不吃，举了一串排骨就喂到他嘴边，微张着嘴哄着：“啊……吃吧，你真不胖，不信你问小白桦，他从来不骗人。”
　　齐珲懒得理他，又怕他啰嗦，张嘴咬住了一小块肉吞进腹中，勉强应付地说：“他自己被周城都快养成个球了，当然觉得我不胖。”
　　张涵哈哈大笑，开了一瓶啤酒递到齐珲面前，又挑了一串带着焦香味的烤花菜喂了过去，说：“素的总行吧，我一个人吃多没劲儿啊，老婆……”
　　齐珲紧张地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桌，脚在桌下踩了张涵一脚，说：“又犯病了是不是，找抽呢！”
　　张涵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把凳子拉过来贴着齐珲坐着，勾肩搭背地举起酒杯大喊一声：“来，兄弟，是男人就干了这杯！”
　　他借着这股劲儿贴着齐珲耳朵边上吹了口气，看着齐珲耳尖冒血，不怕死地说道：“晚上回去在床上抽我呗，江淮上次送你的那套礼物里面有鞭子，咱还没玩过呢！”
　　齐珲脚下用力，看张涵疼得倒吸气才松开，打掉他肩头的手，说：“早扔了。”
　　张涵一听急了，说：“扔哪儿了，你怎么乱扔东西的毛病还没改呢，什么时候扔得，我去捡回来。”
　　老板快步跑过来上菜，又在桌上满满当当的放了一大把肉串，齐珲看得皱了眉头，小声地嘟囔说：“怎么点这么多，吃不完都浪费了。”
　　张涵还在惦记他那根鞭子，那套东西他明明藏在衣柜下面，压了两三个箱子，怎么就能被齐珲给找到呢。他却忽略了齐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男人，连他藏在空调顶上的私房钱都被搜干净了，更何况那么大一个盒子。
　　张涵郁闷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长吁短叹沮丧地闷头吃着东西，齐珲看着又好气又好笑，挑挑拣拣选了些能吃的陪着算是哄他。
　　“你之前还不让我跟江淮接触，现在一天天的跟他鬼混，学的都是什么乌烟瘴气的玩意儿。”齐珲把散乱的签子都归到一处，连喝过的啤酒瓶都摆放有序的搁在脚边。
　　“我之前防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个1呢，现在有啥可防的。他和路山玩的可真花啊，这要是拍成教学视频，得装三个硬盘吧。”
　　“路山最近是不是又有电影要上了，我看娱乐部又开始炒他和女主的花边新闻了。”齐珲想起白天江淮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开会没接到，后来把这事儿都忘了，拿出手机给江淮回了个信息，顺手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江淮每次和路山吵架就把朋友圈设置成三天可见，果不其然这次又是。
　　“他俩今年这是第九次吵架了吧，你没听江淮那天在电话里骂路山的样儿。真的，有多少祖坟都能被他给掘了。字字不带脏话，又字字都难听。这两人真是，绝配！”桌上的串还剩一半，张涵就明显吃不动了，眼巴巴地望着齐珲，“小珲，不吃就浪费了……”
　　因为吃的太多，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连动一下的欲望都没了，张涵把齐珲揽着自己的臂弯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捏着他后颈的**说：“其实你真没有控制饮食，你说咱们俩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难不成我老了胖了你就不要我了。”
　　齐珲轻笑了一声，说：“当然会。你八块腹肌少一块我就跑了。”
　　张涵知道他在说笑，抓着齐珲的手指塞在自己的掌心，亲昵地说：“那我画也要画八块，你要喜欢的话，画十六块都行。”
　　齐珲有些困倦，打着哈欠脸贴在张涵的胸口没出声，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我看小白桦发的朋友圈，这大热天的出去玩真是花钱又遭罪。要不这几天我就在家陪你，咱俩吃了做，做了睡，睡了吃。”
　　齐珲已经开始犯迷糊了，压根没听见张涵说的后半句，只听着说不出门，就应了一声“嗯”。
　　张涵翻身把人压住，夹住他的双腿不让他躲，下半身紧紧贴着，说：“那吃了开始做吧！”
　　他刚钻进去把齐珲的睡裤扒拉到膝盖，就被一脚踹到床尾，齐珲捂着微微鼓起的小腹，说：“吃那么多，动一下就吐了，你还有这心思！”
　　张涵委委屈屈地凑上来，手放在齐珲的肚子上帮他顺时针揉着，骂骂咧咧地说：“我去，早知道不拿那么多了，呜呜呜。”
　　齐珲原本就困，张涵给他揉的舒服，他蜷在他的怀里就闭上了眼，张涵已经自言自语地和齐珲聊着最近工作上的事，等说了半天感觉怀里没回应，低头一看齐珲已经睡得香甜。
　　他低下头在齐珲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就着这样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休假的第一天，张涵在睡前再三确认家里所有的闹钟都关掉了，却不想在早上七点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齐珲开门的时候张涵在浴室洗漱，等出来的时候看到齐珲手上牵着自家三岁的小侄儿，一脸惊诧地问：“谁给送来的？”
　　“齐娅。”齐珲把小面团子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塞了一个乐高积木在他怀里，转过身把张涵拉进了房间。“陆湛来了，她怕孩子看到他们吵架，把悠悠放我们这几天。”
　　“放几天？”张涵探出头，看小面团子趴在沙发上翘着腿拼积木，疑虑地说：“你姐心可真大，咱们两个大男人能带孩子吗？怎么不给你爸妈送去。”
　　“她敢送吗？我爸妈知道她吵着要离婚，还肯帮她带孩子？”齐珲长叹了口气，焦虑地说：“怎么就非得走到这步，拦也拦不住。”
　　“陆湛能忍她三年已经很不错了，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齐娅就是个缺心眼子的**。”张涵脱口而出，被齐珲踢了一脚，示意陆悠还在客厅让他谨言慎行。
　　“也就是你天天帮你姐擦屁股，把她给害了！”张涵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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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回到西藏
　　《回到西藏》2
　　陆悠住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张涵就炸了。没人能忍受周末的早上七点半，有个小孩用屁股坐在你的脸上，拍着你的胸口叫你起床的方式。
　　“你不用睡觉的吗？”张涵把小面团子调了个个儿，胖乎乎的爪子又开始抓他的胡渣，疼得张涵差点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在看到门口倚着的齐珲时变成了轻轻一摸。“祖宗，这才六点半啊！”
　　齐珲走进来单手抱着陆悠，用手扯了扯凉被，示意让张涵赶紧起来。
　　“悠悠，早上想吃什么呀？让大舅舅给你做，大舅舅做饭可好吃了。”
　　“吃……吃蛋蛋！”陆悠趴在齐珲的肩头，冲着张涵咯咯笑，“大舅舅的……蛋蛋……”
　　张涵翻身而起揉了揉乱掉的头发，看见陆悠捧着齐珲的脸啪叽亲了一口还想再亲，冲过去把陆悠抱过来，说：“我今天还没亲着！懂不懂先来后到啊你！那是我老婆啊啊啊啊啊！”
　　陆悠摇摇头，指着憋笑的齐珲说：“小舅舅，男的！不是妈妈……老婆！”
　　“你懂什么，小屁孩。”张涵把陆悠夹在胳膊下面，看他晃着两条小肉腿挣扎的样儿，烦躁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喜欢吃荷包蛋还是煎蛋，我跟你说你别趁我进厨房就对小舅舅动手动脚的。”
　　齐珲走过来，踹了张涵一脚，把陆悠救了下来抱进了洗手间，低声交流后探出头说：“给他做鸡蛋羹吧，冰箱里有葱末，你网上搜下三岁能不能吃普通的酱油。”
　　“那才几滴啊，怎么就不能吃了！不行就不给他滴酱油了呗，寄宿儿童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张涵走到冰箱拿了一根小葱，边摘边说：“你想吃什么，昨天吃的炸酱面，今天要不换个薏仁绿豆粥，昨晚我泡好了豆子，反正这会儿还太早，应该煮的糯。”
　　他在厨房煮饭的时候，齐珲带着陆悠坐回沙发上，走到柜子边上挑了一款乐高积木，张涵抬头看见，嚷着：“那不是你送我的吗，怎么能给他玩！”
　　“再买不就行了，更何况，送你半年了你拼了吗？这已经是最基础的大颗粒了你都不会拼。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齐珲拆了盒子倒在桌上，陆悠年纪还太小，他低头细致地教着说：“悠悠帮小舅舅把蓝色放一起，白色放一起，好不好呀？”
　　张涵被骂的有些不服，把账一笔一笔的记在心里，只等着回到他的主场床上的时候好好收拾齐珲。鸡蛋羹在锅里飘着香气，绿豆和薏仁洗好放在旁边的空碗里，他切着小葱的时候嘟囔着：“小孩吃不吃葱的啊？我看电视上好多小孩都不吃。”
　　“吃呀！陆悠乖……陆悠什么都吃的呀！”陆悠抬头冲着张涵喊，因为分心，积木弄混了几个，转过来急得落泪，“怪大舅舅，大舅舅坏！”
　　齐珲耐心地帮他挑出来，摸摸他的头哄道：“嗯，大舅舅坏，坏的很。”
　　张涵莫名其妙被骂，咬着后槽牙阴阳怪气地冲齐珲喊道：“也不知道前天晚上，谁搂着我脖子夸我最好了的。”
　　齐珲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扔了过去，张涵没接住，电池落在地上，他大笑着出来捡起来，说：“哈哈哈，小孩面前不带急眼的啊，我说这些他也听不懂啊。”
　　齐珲看了一眼陆悠小哭包一样的认真分着积木的花色，松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拿回遥控器的同时，在张涵的胸上狠狠地锤了一拳。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陆悠又开始作，冲着蛋羹里的香葱紧闭着唇，气得张涵都想把他的嘴撬开。齐珲只轻轻抛了一个眼色，张涵把碗拿过去把面上的绿葱末用筷子挑了半天。
　　陆悠躲在齐珲的怀里，冲着张涵做了个鬼脸，被他一凶又往齐珲的胸口上贴，嚷着：“妈妈说，大舅舅凶，找小舅舅打。”
　　张涵没想到被一个三四岁小孩治住了，等齐珲收拾了餐具进来帮他洗碗的时候，他耷拉着脸没吭声也不看他。
　　齐珲轻笑了一声，从后面环住张涵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肩上，趁着陆悠在那里拼积木认真专注的时候，在张涵的颈侧亲昵的蹭了一下，低念了声：“老公辛苦了。”
　　张涵甚至浑身麻了一下，转过头就想亲齐珲，却不想那人说完就撤，动作迅速到甚至让他以为是自己幻听。
　　陆悠在张涵家住了三天，把家里闹得起飞狗跳，齐珲得不断在一个三十岁男人和三岁男孩中间充当调解员，折腾了72小时连铁人都快散架了。
　　最让齐珲头疼的是晚上，张涵的欲望很强，在一起三年他们哪怕不做也会在睡前替他用手或者口释放一发。但从陆悠住进来以后，齐珲每晚陪着小孩睡觉，把房门反锁严防死守不放张涵进去。
　　张涵忍了整整三天，到最后一天憋着一股子气连齐珲也不搭理了，从早上起床就给齐娅打了一天的电话，终于把陆悠这个小祖宗给送走了。
　　齐娅来接的时候，陆湛跟在她身后，见到齐珲和张涵先给他们递了一口袋云南的干菌子。齐珲把齐娅拉到旁边，问现在是什么情况，齐娅看了一眼在客厅陪着陆悠的老公，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他同意离了，但他想带走陆悠。”
　　“你这么折腾，是想要让爸再进一次医院啊。胡闹了三十年了，你还以为你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齐珲从来没有对齐娅说过这么重的话，见她眼眶通红又有些后悔，牵着姐姐的手说：“结婚不像谈恋爱，不能随便提离的，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孩子。”
　　齐娅忽然抓紧齐珲的手，压低了声音说：“要是……要是孩子……不是他的呢？”
　　齐珲心中大骇，捂着齐娅的嘴，看了一眼客厅里张涵正拉着陆湛求他赶紧带走小祖宗，低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悠悠长得和姐夫一模一样，谁看了不说他们是亲父子，你怎么能这么想。”
　　齐娅凄然一笑，甩开齐珲的手，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说：“开玩笑的，我也不至于那么糊涂。”
　　齐珲帮着把陆悠的东西都收拾好，陆湛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接过旅行袋，客气地说了句：“谢谢，等事情办完了，请你和张涵我们三个吃顿饭。”
　　张涵连连点头，急不可待的想把这一家三口扔出去，说：“等我们从西藏回来吧，我和小珲去度假，下午的飞机直飞拉萨。”
　　齐珲一脸惊讶，转向张涵问：“什么时候订的？”
　　张涵拿出手机，认真地说：“刚刚！我算是明白了，休假可不能待在家里。我给周城也发了消息，帮你申请延长假期。队长昨晚上给我发的消息，说他们组织了回灾区去慰问的队伍问我去不去。这么重要的事儿，我们怎么能不去呢！”
　　陆湛一家刚走出门，齐珲就被张涵压在了鞋柜上，冲着他的锁骨狠狠咬了一口，齐珲疼得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急急地说：“别闹，还得出去买点氧气瓶和高反药。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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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回到西藏
　　3.0
　　张涵容光焕发哼着小曲儿地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齐珲脸色清冷显得情绪不高，手不自主地揉了揉腰，努力压抑着往前面踹几脚的冲动。
　　白桦对他们要去西藏的事很是担心，凑到电话旁小声地说：“齐珲哥，要是涵哥倒下来，你扶得动他吗？他最近增肌训练练得不错，体重好像又长了。”
　　齐珲冷声回道：“那多好，倒下去自己砸个坑，还省得我动手埋了。”
　　“啊？”白桦一时没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手机就被周城给接了过去。“哟，这是闹脾气了，那还请什么长假啊，回去公司上班呀。刚好有个项目……”
　　张涵一把夺过手机按了挂断，手探过来轻揉着齐珲的腰，讨好地说：“我这不是想着那个姿势能抓紧时间上高速吗。哪知道你今天这么娇气，别气了别气了，改天让你还回来行不行？”
　　“让我在上面？”齐珲被他揉的舒服，微眯着眼挑高眼角说。“上面且里面。”
　　张涵把心一横，想着先把人骗上飞机再说，左右看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里面里面里面……”
　　飞机刚一落地，张涵开机就接到一个了不得的电话，他一看来电显示就想按挂断，没成想齐珲比他接的更快，还按了功放键。
　　“张涵哥！”尾音拉出了十八个弯儿，听得张涵自己脸都绿了，他立马打断房卓亲昵的称呼，沉声问道：“干嘛呢！”
　　“你的飞机到了没呀，队长说咱们队里就差你和刘哥了。”房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补了一句：“这么久没见，怪想你的，赶紧出来呀，我在出站口接你。”
　　张涵偷瞄齐珲面色如常，身上就惊起了一声冷汗，几句话打发了房卓后傻笑地说：“差点把这小子都给忘了，原来他也是登山队的啊，呵呵……哈哈……！”
　　齐珲没出声，起身打开行李舱，只拿了自己的小包就往前走。张涵把箱子提下来的时候，中间已经隔了五六个人，狭窄的过道又挤不过去，急得他在后面一直喊齐珲的名字。
　　好不容易又哄得差不多了，张涵连小包也不肯让齐珲背，所有行李都压在自己身上，刚走到出站口就被房卓扑了个满怀。那人甚至激动地挂在了他身上，双腿夹在他腰间，大喊着：“哇，涵哥，你怎么练得这么壮实了。这三年是不是一天都没歇过，全搁健身房里苦练呢！”
　　“你他/妈给我滚下来。看不到我老婆在边上吗，没点眼力见啊！”张涵把人举了下来，又愤愤不平地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站在齐珲身边以示清白。
　　房卓大笑出声，带着点使坏地喊了声：“齐珲哥，你俩还在一块儿啊。就涵哥这臭脾气，你能忍三年，够不容易的。”
　　齐珲伸出手，把张涵在飞机上睡觉压出来的呆毛按了回去，神色清冷地说：“十几年都忍了，不差这三年。”
　　张涵一听就知道齐珲要开始翻旧账了，满面愁容地拉着人到边上，委屈地说：“我真不知道他要来，要知道的话，我哪儿敢带着你往枪口上撞啊。”
　　“我没什么，你别多想。”齐珲不想扫张涵的性子，捅了捅他的胳膊说：“那边是不是你们的队长，给你打招呼呢，快过去吧。”
　　张涵最怕的是齐珲多想，索性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跟前，扣着他的后脑勺低头亲出声响，看着齐珲泛着水光的红唇，说：“老婆，我对你的心日月可昭，你可不能乱吃醋啊。”
　　其他人见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都围过来开始起哄，齐珲面浅移到了张涵身后，手指轻轻拂过被亲吻过的唇瓣，挑衅的眼神轻轻抛给了房卓。
　　格日县的灾后重建对口帮扶城市是上海，三年的时光足以在这片废墟上盖起一座新城。日新月异的场景已经无法和张涵齐珲记忆中的样子重叠，讲解员带着他们走过每一条大街小巷，详细地讲述着这里三年来大大小小的变化。
　　埋着货车司机的那颗大树犹在，但旁边已经盖起来一座藏医院，听说最近的那栋小楼是产科的住院大楼，无数新生命在那里诞生来到这个新的世界。
　　学校那根断掉的旗杆被收进了博物馆，新的旗帜在最高的旗台上崭新的飘扬。孩子们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笑脸，背着书包从他们身边走过，这群劫后余生的学生们获得了更好的教育资源和援助物资，带着那些逝去的梦想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在进步，除了一件事拖了后腿。
　　张涵的高反又变得严重，登山队的小伙伴们权衡之后，果断把他踢出了登雪山的队伍，只留下齐珲在酒店里照顾。
　　相较于之前严重到需要进医院的地步，已经算是轻度的反应，但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出不了屋，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连去厕所都得让齐珲帮他扶鸟就彻底地打击了一个壮汉的自尊心。
　　比之生活自理更让张涵憋屈的是，因为陆悠的捣乱他本来就禁欲了好几天，除了出发前不尽兴的那一炮，算起来已经当了快一周的和尚。因着他生病，齐珲这几天对他温柔到不行，每每把他撩的心化成水儿，老婆却跟和尚似的清心寡欲，甚至拍着他软趴趴的小鸟说：“不是我不愿意啊，是你不行啊。”
　　等到夜里，张涵使足了力气翻身压在齐珲的身上，开始认真的吻他。齐珲被撩的也有些情动，搂着张涵的腰，指腹就在他后背上肌群上勾勒线条。
　　喘息声渐浓的时候，张涵兴致勃勃地往下一看，心就凉了半截。齐珲反倒是硬|挺地抵在他的小腹，面色潮红的哼哼了几声，扭了扭腰缠得他更紧。
　　张涵把心一横，翻身躺在床上，手脚张开咬牙切齿地说：“要不，你上我吧。”
　　齐珲笑出了声，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细细打量他那副英雄就义般的模样，慵懒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等回去再做也不迟。”
　　“回去！这才第二天，还得憋五天！把你憋坏了怎么办！”张涵说急了有些喘，抓过床边的氧气瓶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看看你那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齐珲偏要推搪，抓着张涵的手握住自己的阴|茎，说：“没事儿，打出来不就行了。”
　　张涵又气又委屈，顾不得颜面地嚷着：“那我怎么办，是我想要，我想要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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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珲8.25生日快乐！
　　这章有删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