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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灰只想作死摆烂
　　作者：云行雨施
　　文案
　　因少时被亲密之人背叛，患上疏离症的叶永欢死后穿书了，穿成了活着时看过的一本耽美向豪门小说里同名同姓的恶毒男配。
　　他是被抱错的豪门残废假少爷，主角是真少爷叶倾昼。
　　真少爷回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优秀健康，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连自己的竹马也表示要他做联姻对象。
　　不良于行的‘叶永欢’无法接受，心态扭曲，阴郁狠戾，恨不得报复全世界。
　　他无数次挑衅叶倾昼，给他使绊子，最后被揭露恶行，送出国外，流落街头，被地痞流氓拖到巷子里侮辱。
　　而当时他的竹马与男二，路过巷子却见死不救，只因要赶去为真少爷庆生。
　　那天也是‘叶永欢’的生日，同时也变成了他的祭日，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叶永欢穿过来时，原身刚栽赃陷害完真少爷，此时正悄悄锁了家里的门，让受罚的真少爷进不来屋。
　　真少爷从侧面玻璃门进了屋，将原主拖到泳池里泡了好几次，导致原主体质更加孱弱。
　　按理来说，叶永欢现在应该一个滑跪，求主角团队原谅，然后再努努力刷刷他们的好感。
　　但……
　　叶永欢看了门外的主角一眼，冷笑一声关门落锁。
　　关他屁事，莫挨老子。
　　▼
　　夜倾昼六岁的时候，他那工人爸爸出意外没了，那生性薄凉的女人卷了赔偿款跑了。
　　之后十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恨那个女人，他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母亲忍心抛下自己的儿女，直到叶修颉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叶家。
　　第一面见到那个女人的儿子时，夜倾昼就对他没多少好感——他几乎继承了那个女人容貌上的所有优点。
　　后来他又发现，他继承的不止容貌……
　　叶永欢愚蠢幼稚，他的报复手段，让夜倾昼把他当个真正对手的心思都没有，反正他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其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看他什么时候踩到底线，引火自焚。
　　但慢慢的，夜倾昼又发现，叶永欢似乎和他想象的，又不太一样，不可避免的，他开始过分关注这个残废少爷。
　　叶永欢喝他赔罪的牛奶装病诬陷他。
　　后来发现，小少爷的过敏源简直能出书，他是真的生病了…
　　他看见叶永欢偷偷往他食物里投毒了！
　　后来发现，那只是叶永欢的养生药片…
　　叶永欢的狗腿子给他恶毒计划他答应了！
　　等了很久却发现，叶永欢好像自己把计划给忘了…
　　叶永欢把猫屎铲到自己房间里恶心自己！
　　猫是叶永欢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流浪猫…
　　夜倾昼后知后觉，他的关注里，全是叶永欢。
　　满心满眼，全是叶永欢…
　　那个并没有多坏，但永远不开心的…
　　叶永欢。
　　不知不觉间，夜倾昼对叶永欢不再讨厌，反而产生了一个很奇妙的想法——为什么不让他像他的名字那样，永远快乐呢？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让我疯，让我去放纵！
　　立意：抛却不堪过往，乐观向上，期待新生。


第1章 关门落锁。
　　“患者生命体征还在降低。”
　　“糟糕，患者呼吸停止了……”
　　“心脏也停跳了！”
　　在一声长长的‘滴’声后，抢救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很久以后，有人长叹一声，“可惜了，还这么年轻的生命。”
　　……
　　——叶永欢真的是同性恋吗？那他喜欢男生咯？
　　——离他远一点吧，我爸爸说了，同性恋是有病，要被传染就完蛋了！
　　——要离他远一点，都离他远一点……
　　叶永欢感觉头痛欲裂，那些被锁在回忆深处的记忆，就开始争先恐后的在脑子里翻涌叫嚣。
　　真是令人烦躁。
　　死了都不让人好好睡，能不能好了？叶永欢想着，努力撑开眼皮，接着就被一道白光晃了眼，他抬手想挡，然后手就被人抓住了。
　　“欢欢，你醒啦，你怎么样啊？头还疼不疼啊？腰疼不疼啊？饿不饿啊？”
　　叶永欢条件反射的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他无语的缓了会儿，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一个容貌精致，打扮贵气的女人坐在他床边，一脸愁容的看着叶永欢。
　　叶永欢：？
　　她是谁？
　　又过了两秒，叶永欢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我是谁？我在哪儿？
　　女人见叶永欢表情麻木，一时间，更发愁了，“欢欢，倾昼已经在泳池里找了很久了，也没找到你说的耳坠，要不就算了……”
　　【听到叶夫人这样说，叶永欢情绪又变得失控，他冲叶夫人大喊大叫，质问她是不是要偏袒夜倾昼，取消他的惩罚。】
　　在女人说完那句话后，叶永欢脑子里便自动接上了这段文字……
　　叶永欢从小记忆就很好，虽然说还不至于过目不忘，但看过的东西，他至少能记住个八十到九十，并且能保证至少两三年里，不会轻易忘记。
　　所以他瞬间就在脑子里给这段话续上了后半段。
　　叶永欢反应过来，立马锤了一下自己的小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甚至只能感觉到大腿的存在，再往下就好像没有神经能够控制了。
　　《豪门之错位人生》里的恶毒炮灰‘叶永欢’便是个不良于行的残废，膝盖以下没有知觉。
　　这……离离原上谱了……
　　叶永欢还在思考，叶夫人突然一把扑过来，把叶永欢紧紧保住，“别这样欢欢，妈妈错了，别伤害自己，让他找，他扔掉的，就得负这个责！”
　　“额……”叶永欢顿住。
　　这句也是原书内容，‘叶永欢’一顿发疯后，叶夫人立马妥协了，没有取消对原书男主的惩罚。
　　可是叶永欢还没开始撒泼呢，拍了拍腿而已，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要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叶永欢’在书里，最后结果可是十分惨的。
　　如果他改变了原书里原主的行为，也无法改变结果的话……那躺平摆烂吧。
　　又想了一会儿，叶永欢终于开口说话了，“夜倾昼……还在泳池那边？”
　　叶夫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他做错了事，就该被罚，他什么时候找到耳坠，就什么时候吃饭休息。”
　　“……嗯。”叶永欢点了点头，好像是反应有些迟钝。
　　叶夫人看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心里也是难受得不行。
　　欢欢不是她亲儿子，但确实是她养了十六年的孩子，而且他的腿也是因为那年带他出去发生车祸时，自己没有系安全带，把孩子压到了下面，被受到撞击变形的车厢卡断了腿。
　　从得知两家孩子抱错起，叶夫人就决定要把两个孩子都视如己出，她实在割舍不下叶永欢，但倾昼也确实是个好孩子……而且，他是个健康的孩子。
　　叶家这几年式微，继承人又是个废人，本家各个分支都想接手他们家的生意，觊觎他家的财产。
　　叶家人想要两全其美，便只能让温柔的叶夫人在叶永欢这里，安抚他的情绪。
　　叶夫人出去后，叶永欢独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便翻身起来，费劲的坐到床边的电动轮椅上。
　　而夜倾昼那边……
　　他从泳池里爬起来，身上的白色T恤湿了个透，紧紧贴在他躯干上，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少年肌肉的轮廓，腹部还有线条漂亮的四块腹肌。
　　叶修颉把毛巾递给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怎样？”
　　夜倾昼疏离的避开叶修颉的手，摇了摇头。
　　叶修颉叹了口气，“小欢不是个坏孩子……你，包容他一下。”
　　“您当初说了，不插手我们孩子的事，还作数吗？”夜倾昼突然问了一句。
　　这下子，沉稳的叶家主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抱愧的表情，“是，是这样。”
　　“那父亲就让我们自己解决这些恩怨吧。”年纪尚轻的少年，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表情却沉稳淡定，没有一点意气用事的意思。
　　叶修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默认了夜倾昼的说法。
　　当初决定两个儿子都养着时他就知道，叶家注定是两个孩子都有所亏欠的，他私心里是偏袒夜倾昼的，如果到了一定要取舍的地步，他会舍弃叶永欢。
　　夜倾昼披着毛巾往回走，刚走到离大门几步远的时候，正好见到自己驾驶电动轮椅过来的叶永欢。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夜倾昼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又冷又嘲表情，本以为那个废物小少爷会和之前一样经不起挑衅，随便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能让对方暴跳如雷。
　　然后，他便看见那位小少爷掀起眼皮冷淡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把将门摔上。
　　夜倾昼愣了一下，赶上去推门，门已经被锁死了。
　　“叶永欢！你幼不幼稚？”夜倾昼拍着门，喊着叶永欢的名字，对方却一反常态的对他的喊话不闻不问。
　　夜倾昼拍了两下，见屋里没有一丁点儿反应，便省下力气不再做无用功了。
　　现在已经快五月份了，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再加上夜倾昼才泡了冷水，现在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白了，心底对叶永欢的憎恶也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时候，夜倾昼情绪还算可控，因为他不觉得，叶永欢真能把他锁在门外。
　　叶家的别墅不止有大门侧门，花园那边落地窗旁还有推拉门，车库下面也还有直达电梯间的安全门。
　　而以夜倾昼对叶永欢那个废物的了解，他是想不到那么全面的。
　　夜倾昼淡定的往花园走，然后就发现，原来他对叶永欢的了解，还不够全面。
　　地下车库的安全门也被锁上了，夜倾昼扭了几下门把手，看着纹丝不动的大门，终于被气笑了。
　　……
　　叶永欢不辞辛苦的把所有门窗都关上后，才重新回到房间。
　　他刚才想了想，如果无法改变书中剧情的话，那他也就不必费心费力去研究自己的在书中的戏份了，自由发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他如今就想做个恶毒炮灰。
　　叶永欢不需要有人理解，不需要有人靠近，就让他我行我素，肆意妄为一段时间吧。
　　之所以选择把男主角关在门外，是因为原书里，‘叶永欢’只关了大门，夜倾昼从花园门进来了，然后把‘叶永欢’拖出去，丢进泳池，看他快要窒息时再把他捞起来，看他痛苦的喘息咳嗽，如此重复了三次……
　　叶永欢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腿，不想受这份罪。
　　其实叶永欢的腿不是完全使不上劲儿，大腿还是有感知的，这让他不至于连起身都困难，这也是穿过来的叶永欢，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别墅里很安静，叶家家大业大，主家更是一个庄园，聘请的佣人之类，都有单独的宿舍楼，在别墅的后方，这个时间段，已经不会踏足主楼了。
　　而他锁了所有的门，只能等明早屋子里的人开门，或者管家先生过来打开。
　　叶永欢心怀恶意的想，夜倾昼在原书里一点儿亏没吃过，身上挂着当之无愧的主角光环，实在令他有些不爽。
　　现在夜倾昼要么在外面受一夜的冻，要么拉下脸皮去佣人楼那边找管家开门——一个刚被认回来少爷，半夜找管家帮忙开家里的门！
　　这是相当于把他主人的身份扒下来，还要扔在地上踩了。
　　之后他再进来也无所谓，叶永欢不是自大的原主，他会锁好房门，绝不和夜倾昼独处。
　　想报复他？也看他给不给他机会了。
　　随后叶永欢便去了浴室，刚才一通折腾，身上出了不少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也是这时候，叶永欢才发现，原身的长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样，是巧合吗？
　　叶永欢也没有惊讶太久，接受得很迅速，毕竟如果是自己的脸的话，他也能更自在一点。
　　叶永欢在浴室里呆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腿瘸了，很多事他不太习惯，而因为自身原因，也不想有人靠近自己。
　　骨子里太要强的下场，便是在浴室里摔倒了三次，把自己一身细皮嫩肉摔得是青青紫紫。
　　还挺疼！
　　这具身体对疼痛的感知太敏锐了。
　　叶永欢把浴袍披上，回到卧室找到原身常备在抽屉里的化瘀药膏，随后撑着身子，坐到床上。
　　浴袍落到地上，叶永欢微微拧着腰肢，给自己后腰磕碰的地方抹药。
　　突然，阳台的玻璃门被人拉开，发出一道声响，叶永欢惊了一下，慌乱的眼眸落在了之前楼下见过的少年身上。


第2章 赔礼道歉。
　　夜倾昼选择叶永欢的阳台爬，并非故意要去招惹叶永欢，而是因为二楼只有这个瘸子的房间有阳台。
　　他原先的预想里，自己进了房子，然后从叶永欢的房间出去，不会给那个小少爷半个眼神的。
　　至于小少爷的反应……无非就是大吵大闹让他滚出去罢了，倒也不必理会。
　　但现实却与他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
　　叶永欢没有大喊大叫，他也没有做到不给叶永欢半个眼神。
　　灯火通明的卧室里，不良于行的小少爷像一尊发光的玉人般坐在床沿边上，侧头看着他发呆。
　　小少爷不愧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全身上下白的反光……扭着的腰肢上，还有两枚腰窝，据说有腰窝的人身材比例都很绝。
　　夜倾昼不自然的移开眼神，理智告诉他该赶紧离开……
　　叶永欢也回过了神，主角竟然还会爬阳台……是他的失误。
　　他想着，夜倾昼不会是来把自己拖去泡水的吧？这具身体应该是没练过闭气的，那他如果一下水就装死，能骗过夜倾昼的可能性有多高？
　　那一瞬间，叶永欢脑子里闪过太多念头，最终又被他快速否决，终于，在看见夜倾昼迈开步子，朝他走来时，叶永欢忍不住开口了，“耳坠本就是你撞倒我轮椅，害我弄丢的，你要是怀疑我说谎，那你报警吧。”
　　先发制人！打消他动用‘私刑’的念头！
　　抱紧？什么抱紧？
　　脑子有点乱的夜倾昼脚步一顿，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朝叶永欢飘了过去……那细细一截的腰侧到臀部，是一大片青紫的痕迹，一看便是摔伤的。
　　夜倾昼回忆了一下下午的情况——
　　小少爷驾驶着电动轮椅从泳池对面过来，自己搬了一些书籍，准备绕过花园回自己一楼的房间，两人不偏不倚，在泳池前狭路相逢了。
　　夜倾昼很烦叶永欢，他回叶家不过一周，叶永欢已经挑了他八回刺儿了，夜倾昼步步退让，叶永欢却跟完全看不懂自己的处境一样。
　　这一次夜倾昼依旧没打算搭理叶永欢，他站在路边靠泳池的一侧，静静等着小少爷过去。
　　没想到叶永欢路过他时突然发难，伸手将他抱着的书抽出来，扬手就扔进了泳池里。
　　书里夹了若若送他的幸运币！
　　夜倾昼想也没想，推了一把叶永欢，便冲到泳池边去捞他被扔出去的书，没想到叶永欢便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后来他便对叶父叶母说，他要送给叶母的耳坠，因为自己的原因掉到泳池里了，要求他亲自下去打捞上来。
　　夜倾昼懒得跟他辩驳，他知道叶永欢当时是在靠里一侧，就算摔了，也不会那么容易把身上的东西摔进泳池里。
　　但他还是下了水，一遍遍的寻找自己的幸运币……最后还是没能找到，那时候夜倾昼其实挺生气的，十分想要叶永欢为他的愚蠢付出点代价。
　　可现在……
　　他当时推了叶永欢一把，确实看见叶永欢的轮椅滑动了一下，但他觉得轮椅底盘很重，不容易侧翻。
　　轮椅确实没有侧翻，叶永欢却还是摔了下来。
　　是轮椅突然动了受到了惊吓掉下来的吗？
　　身上的伤也是那时候摔的？
　　不管怎么样，这小少爷确实是因为他摔伤了……
　　夜倾昼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他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便出去了，留下叶永欢，一头雾水的看着关上的房门。
　　嗯？解决了？他改变了剧情？
　　叶永欢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房门又被人推开了，高挑清冷的少年又一次不经允许的闯入了他的房间。
　　“……”依然没穿衣物的叶永欢先是身体紧绷了一下，然后心中便涌上一股羞赧又愤然的情绪，他抓起一个枕头就朝着夜倾昼扔过去，“你又来干什么！”
　　还是不肯放过他，要拖他去泳池吗？
　　夜倾昼单手抓住了那只抱枕，脚步不停，“我给你擦药。”
　　“谁用你给我擦药啊？喂！”叶永欢完全get不到夜倾昼的脑回路，看他靠近，叶永欢被骇得一个战术性后仰，然后便因为重心不稳，直接仰躺在了床上。
　　叶永欢：……
　　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他急忙挣扎着要爬起来，夜倾昼却已经到了床前，两只手把住他的腰，把他一把翻转了过去，摁住了他的后腰，“别乱动了，上药。”
　　叶永欢哆嗦了一下，夜倾昼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湿衣服也脱了下来。
　　叶永欢侧过头看了一眼，随后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耳朵尖有些红。
　　直男撩基，天打雷劈！
　　没错，《豪门之错位人生》虽然是耽美文，但前期的夜倾昼，却是个妥妥的直男，还有个邻家妹妹追求者。
　　后来和隔壁郑勉联姻，两人先婚后爱，才被掰弯的。
　　这个时期的夜倾昼，肯定还是直男吧？所以才做的出这种，一上来就脱了衣服，和另一个男生‘坦诚相待’的行为。
　　夜倾昼自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同性这种性向，他只是怕自己还湿着的衣服不小心贴到了叶永欢，让他觉得不舒服。
　　夜倾昼的手指抹了药膏，在他的淤痕上抹开，然后用手掌的后半段在他腰上由轻到重的揉起来。
　　叶永欢大叫一声，侧过去愤愤的盯着夜倾昼，“你是打算摁断我腰来报复我？”
　　“真要那么容易断，也只能怪你身板儿差。”夜倾昼淡淡开口，“为什么说我报复你？你根本没丢耳坠吧。”
　　男主太敏锐了！叶永欢闭嘴不再搭理他。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可是很快，腰侧一开始的钝痛散去后，叶永欢便有点昏昏欲睡了。
　　睡着之前，叶永欢还觉得现在的发展，有些离奇——他竟然和明该是死对头的家伙，和平共处了大半夜！死对头还帮他擦药揉腰了……
　　夜倾昼的掌心发烫，揉到叶永欢后腰那块皮肤都感觉热热烫烫的了，他才停下来。
　　看了十来分钟那塌陷的细腰和白胖的臀肉，夜倾昼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给叶永欢盖上被子，然后起身就走。
　　……不是他多奇怪，而是单从后面看的话，叶永欢这两处，真是比女孩子的都诱人。
　　真是个没用的小少爷。
　　第二天，叶永欢从睡梦中醒来，眼前又是叶夫人。
　　叶夫人一见他醒过来，一把薅住他的手，捏在自己手里，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这让叶永欢有一种，自己又回到了穿书那一刻的错觉。
　　难道夜倾昼那个逼左右趁自己睡着手起刀落把自己提前送走，于是他又人生重开了？
　　叶永欢正脑洞大开的想着，就见自己的房门又被人推开了，冷脸酷哥夜倾昼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叶夫人看看自己亲生儿子，又看看自己宠大的养子，和和气气的开口解释，“欢欢，倾昼说池子里没有找到耳坠，可能被水流冲到不易发现的角落了，倾昼说会赔你一副等价的，你能……原谅他吗？”
　　叶夫人一直观察着叶永欢的表情，见他没什么理解的情绪起伏，才说出最后那句话。
　　叶永欢确实没什么感觉，他并没有特别想找夜倾昼的茬……但这不符合他恶毒炮灰的人设，而且昨晚的剧情跑偏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是主角主动跑偏所以才有所改变的吗？
　　叶永欢想要做点实验，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原剧情里，‘叶永欢’被一顿收拾，第二天便高烧不起了，夜倾昼也是出现在了他的床前，对他进行了一番眼神威胁。
　　‘叶永欢’差点儿被夜倾昼的疯劲儿弄死，这会儿正是最怕他的时候，一看见他就犯ptsd了，哆哆嗦嗦也不敢说真话，病了快一个月才缓了过来，直到叶夫人生日宴，要给夜倾昼改姓，‘叶永欢’实在受不了了，才又起来开始作。
　　昨天夜倾昼没来收拾他，只给他按了个腰，如今应该没有威胁的戏份了，除非他故意挑衅……
　　叶永欢抬眸看向满眼希冀望向自己的叶夫人，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原谅什么？我故意戏弄他的，根本没有耳坠，要我原谅什么？”
　　说完，叶永欢挑衅地看向夜倾昼，等着他有剧情用眼神警告自己。
　　可等了好一会儿，夜倾昼都只是低垂着眼眸，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
　　叶永欢忍了一会儿，再次挑衅，“喂！你说啊，怎么原谅。”
　　夜倾昼抬起头，他眼神竟然很平静，“喝杯牛奶吗？赔礼道歉的。”
　　叶永欢突感惊悚。
　　他竟然真的认同‘求原谅’这个说法？男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不是应该想当场掐死我吗？
　　叶夫人在旁边推了他一把，示意他接下，叶永欢迷迷糊糊接过牛奶，才发现居然还是温热了。
　　难道男主真的想跟他冰释前嫌？
　　长远看来，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活得长远。
　　不过，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又被叶夫人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叶永欢又有那么一瞬间卸下了心防。
　　男主和剧情大神放过他的话……日子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可。
　　“你不会下毒害我吧？”叶永欢虽然这样一问，但动作上却是直接仰头一口闷了那杯牛奶。
　　然而，喝完牛奶没几秒，叶永欢便脸色一白，猛的推开叶夫人，趴在床边大吐特吐了起来。


第3章 小脑竹马。
　　叶永欢吐得险些厥过去，但他除了那口牛奶，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
　　叶夫人早就慌慌张张跑出去叫医生了，夜倾昼留在原地，脸色有些阴沉。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叶永欢的背，帮他顺气，但伴随这温情举动的话语，却并非那么友善，“叶永欢，你又在作什么妖？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乳糖不耐受体质？”
　　叶永欢闭上眼缓了缓，然后用很慢的语速慢慢道：“如果我说，我是过敏，你信吗？”
　　夜倾昼显然是不能信的，过敏不是这样的症状，而且刚才叶夫人一直在一边，叶永欢对什么食物过敏，叶夫人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她当时并没有阻拦，说明叶永欢对牛奶是没有什么忌讳的。
　　事实上，叶永欢自己也很费解。
　　‘叶永欢’除了腿脚不便，就只有脑子不好使这两点生理缺陷了，但叶永欢是真的对牛奶过敏……但他的过敏反应与普通人不一样，过敏原也零零碎碎有十好几种，不能吃的东西一进肚子，立马就会引起反胃腹痛的症状，没能及时吐干净，还会陷入昏厥，一不小心就有窒息风险。
　　之前的医生告诉他，是因为他的过敏源太多了，身体为了保护他因为误食过敏的东西，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才进化出了这种一吃就吐的生理反应。
　　可是，他不是穿书了吗，为什么会过敏。
　　虽然症状不如以前严重了，但他这确实是以前过敏时的反应。
　　想到之前自己口嗨问夜倾昼会不会‘下毒’，叶永欢现在真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夜倾昼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做样子栽赃他吧？
　　……确实像原身会干的事。
　　叶永欢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他以前不过敏现在过敏是因为穿书换了个灵魂吗？
　　这比直接承认自己是想要污蔑他还要离谱。
　　叶永欢又习惯性的想摆烂了，“你说是就是吧。”
　　“呵。”夜倾昼冷笑一声，起身出门，还把门摔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叶永欢肚子已经开始疼了，脸色渐渐变得惨白，额头也溢出了冷汗。
　　不过很快叶夫人便带着家庭医生回来了，这医生还真是有点儿东西的，看完基本情况后，便猜测可能是过敏。
　　“怎么会突然过敏呢？明明以前也没这些毛病啊。”叶夫人心疼的把叶永欢抱在怀里，叶永欢也是真的过于虚弱了，完全无法反抗，整个人拧得像个拒绝被人亲亲的猫咪。
　　叶夫人拍拍他的头，“吐到妈妈身上也没关系。”
　　“……”他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喜欢跟人太亲密……算了，也摆烂吧，摆烂最简单了。
　　叶永欢终于不在白费力气挣扎，顺从的靠在叶夫人怀里，听她与医生谈话。
　　“按理来说，人对某种东西过不过敏，全看体质，而体质是先天就决定的，后天无法改变……但是呢，我们可以不讲道理。”
　　叶永欢：“……”
　　医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关键是，叶夫人还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确认一下病因，如果真是过敏，再做个过敏源测试。”
　　这一套流程叶永欢熟悉，很快便从医院回了家。
　　全家就夜倾昼的房间在一楼，叶永欢回来时，他便倚靠着房门，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
　　叶永欢被叶夫人推着，路过夜倾昼时，没有给他半个眼神。
　　他不需要去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
　　晚上，夜倾昼又被叶修颉叫去谈话了，这次叶夫人也在。
　　他进去时，夫妻两人刚爆发过一轮儿争吵，还是看见孩子进来，才停了下来，但都是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叶修颉见夜倾昼进来，赶紧朝他招了招手，“倾昼，你来得正好，你把早上发生的给我具体说一下。”
　　叶夫人立马一拍桌站起来，“叶修颉！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欢欢说谎装病，我也在帮他遮掩？”
　　叶修颉头疼，上前拉住叶夫人，低声解释，“我不是说你，只是永欢那孩子……他本性难移，你会被他骗，也不是你的错。”
　　叶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哑口无言，好半晌后，才憋出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
　　“教育孩子不是这么教育的！而且倾昼才是你亲生儿子，你能不能多关注一下他！”叶修颉发现妻子对叶永欢倾注的感情太多了，心里也响起了警铃。
　　叶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冷眼旁观的夜倾昼，心中难受极了。
　　叶永欢从小就喜欢对她撒娇，虽然有些爱撒谎的坏习惯，但向来无伤大雅……而眼前这个亲儿子，站在他面前冷冰冰的看着她，虽然她知道是自己的错，自己也没能给予过他应得的母爱，但每每对上夜倾昼太冷静冷淡的眼神，她还是会受伤得选择逃避。
　　“对不起，阿昼，妈妈……妈妈不会偏心欢欢的。”叶夫人上前抱了抱夜倾昼，然后便逃离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父子俩，两人沉默对视了一会儿，叶修颉还是先开口了，这儿子性子随他，冷静又倔强，“说说吧，那小子又搞什么动作。”
　　夜倾昼把叶永欢那他说的话，他的反应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这样看，永欢难道还串通了医院和医生？嘶……这孩子的手段进步了呀。”
　　“嗯。”夜倾昼不想多说，他现在是想到叶永欢都觉得烦躁。
　　……居然会被那晚毫无防备睡着在他面前的叶永欢欺骗到，以为他也没有特别恶劣。
　　人总对让自己感情落空的事物感到恼怒，再少年老成的人，也难以避免。
　　而叶永欢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一时摆烂，反而在全家人心里，坐实了故意污蔑夜倾昼的罪名。
　　成年人习惯什么事儿都不放到明面上说，只会在心里一笔笔给人记账，原本的‘叶永欢’就是被叶家夫妇记了一笔又一笔，最后被淘汰出局。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真正的摆烂人，不畏惧一切艰难险阻。
　　家里两个少爷相看两厌，佣人们也是十分有眼力见，一旦有涉及两人会碰面的情景，他们都会率先进行合理规避。
　　于是，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叶永欢吃饭都是佣人提前送到他的卧室的。
　　叶永欢还以为原身本就是过的这种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呢，毕竟他本就娇生惯养，还腿脚不便，也就没产生一点怀疑。
　　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大，同住一屋檐下的两人，想不见也能见不着。
　　打破这个平衡的，是郑勉的到来。
　　郑勉是叶永欢以前的邻居，直到几年前叶永欢出了车祸，性情大变，叶修颉才决定搬回这边老家。
　　郑勉和叶永欢同岁，只比他大两个月，性格活泼好动。
　　他们小时候住的也是富人区，一个片区的小孩都读的同一个幼儿园，那时候‘叶永欢’就是个傲气得不行的小公子，长相精致漂亮，对周围那些喜欢铲沙子玩的小屁孩儿没有一点兴趣。
　　会和郑勉结缘，还是幼儿园玩老鹰捉小鸡的时候，坠在最末尾的郑勉大笑着躲避老鹰，然后一个甩尾，把路边吃冰淇淋的‘叶永欢’铲飞了出去。
　　‘叶永欢’花着一张脸哭得差点儿掀了幼儿园的屋顶，郑勉也被吓坏了，‘叶永欢’摔倒了就没爬起来，郑勉也趴到地上，要哭不哭的求‘叶永欢’别哭了。
　　“我以后给你当保镖，我保护你好吧！”
　　“你的零食我也包了，你不要哭了。”
　　郑勉见他还是一直哭，以为他没听见，匍匐着爬过去，越趴越近，最后闻到‘叶永欢’脸上甜甜的冰淇淋味道，没忍住舔了他一口……
　　‘叶永欢’不哭了，郑勉傻兮兮的问他冰淇淋是什么牌子的，‘叶永欢’气得狠狠的抡了他两拳，两个豆丁随即在地上滚做一团。
　　等两方家长来了，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倒是没有怪两个小孩，郑勉的妈妈还教训郑勉了，然后问‘叶永欢’解气没？
　　‘叶永欢’说，“他舔我脸了。”
　　家长们不理解，‘叶永欢’有些羞赧的把脸埋进叶夫人脖颈里，小声嗫嚅，“妈妈说，亲亲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他，他……”
　　叶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后面两家交集多了，把这事儿当乐子讲，又随口给两个孩子定了个玩笑般的婚约。
　　此时，已经一米八几大高个儿的郑勉，正坐在叶家的会客厅里，和叶夫人聊天。
　　他已经两年多没来过叶家了，一是叶家搬走后，确实不太方便，二就是叶永欢的状态了。那段时间的叶永欢阴郁又疯癫，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叶永欢只是个玩伴。
　　但叶夫人待他挺好的，再过几天是叶夫人的生日，他家人都不在国内，只能先拜访一下，代母亲提前过来问候，而且提前过来，也是因为听说了叶家找回个真儿子的事，圈子里那票人都催他提前过来打探打探情况。
　　既然来都来了，肯定还是要去看看叶永欢的，郑勉一想到两年前叶永欢疯疯癫癫在地上爬行的样子，头皮就一阵发麻。
　　“欢欢在房间里等你，我已经跟他说了，你自己上去吧。”叶夫人和郑勉闲聊了一会儿，转头就去跟郑夫人视频聊天了。
　　郑勉点了点头，正要往上走，一楼某个房间里，突然推门走出来一个气质冷冽的少年。
　　夜倾昼淡淡看了郑勉一眼，站在原地，礼貌的问了声，“你好。”
　　“你，你你，你好。”郑勉呆呆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心率有些不齐。


第4章 疏离症。
　　夜倾昼还没被叶家向外世正式介绍，按叶家夫妇的说法，上门来打探情况的人，他可见可不见。
　　今天他也是知道有客人上门的，刚才也是没听见外面有谈话声，才决定出来的，没想到会正好撞上。
　　两人打完招呼后，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郑勉才想起来自我介绍，“你就是叶姨真正的孩子吧？我是郑勉，我妈妈和叶姨关系特好了，我小时候还经常来叶家过夜，这边老别墅也来过几次……”
　　郑勉一口气就说了一长段，字字句句都在拉关系，夜倾昼有些不耐烦。
　　叶家的泳池一个月换一次水，他刚听佣人说，泳池已经抽干了，现在只想赶紧过去找前些日子弄丢的幸运币。
　　“知道了。”夜倾昼声音天生清冷，不耐烦时，更显得不近人情。
　　郑勉的话一下子就哽住了，可是看着夜倾昼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脸，他还是弱弱把后面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那，那以后我们是朋友了，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多尴尬，反正以前他也没少贴叶永欢的冷屁股，但是叶永欢好哄，不管上一秒对他是爱答不理，还是颐指气使，只要郑勉拿出叶永欢感兴趣的东西，那小家伙立马就能甜甜的冲他笑了。
　　夜倾昼虽然觉得郑勉这人有些憨头憨脑的，但交个朋友，倒是对他没什么坏处，便拿出手机，和郑勉交换了微信和企鹅。
　　郑勉看着手机里美男的微信号，正美滋滋呢，突然弹出个语音通话来，被惊了一下的郑勉还误触手机屏幕，把电话接了起来。
　　“老郑老郑！你去看了真假少爷没？那真少爷是不是被叶永欢欺负得老残了？叶永欢那泼脾气，从小就蛮狠，真少爷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郑勉冷汗都吓出来了，手忙脚乱的切掉电话，心虚的看了夜倾昼一眼。
　　夜倾昼面无表情，“我出去了。”
　　发生了这样的乌龙，郑勉也不可能不做解释就任由当事人离开，他便亦步亦趋的跟着，乱七八糟的解释着。
　　夜倾昼没听他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叶永欢。
　　一个嚣张跋扈的假少爷，身份对调后，外界却觉得，受欺负的会是自己？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能说明，叶永欢心机太浅，对外形象过于透明。
　　简单来说，就是个无脑无心机的蠢人。
　　不仅被人摸清了自己的性格，连发生这种事后叶家人动作都能预测得到。
　　“叶少爷，我们真没打探你家的情况，我们都是胡乱猜的，叶叔叔他们心肠好，你不知道，叶永欢那腿其实算是叶阿姨压断的，我……”郑勉毕竟还是个半大少年，遇到这种尴尬事，解释起来便是想到啥说啥，逻辑关系都断断续续。
　　“你太大声了。”夜倾昼虽然没仔细听，但郑勉的嗓门儿实在太大，路过花园时，他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
　　“啊？”郑勉不明所以。
　　“楼上是叶永欢的房间。”夜倾昼只能解释得更详细些。
　　郑勉惊悚的闭上嘴，心里想得却是：叶少爷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下一秒，一块泥巴砸到了郑勉脑袋上。
　　“哎哟！”
　　郑勉捂着脑袋一抬头，腿脚不便的叶永欢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拿鼻孔对着他。
　　“叶永欢！是不是你朝我扔的泥巴？”郑勉擦了擦脸上的泥，发现越弄越脏后，心里十分恼怒……该死的叶永欢，让他在夜倾昼面前丢人。
　　“是我扔的，那又怎样？”叶永欢毫不露怯。
　　“你有教养吗？赶紧下来给我道歉！”郑勉迫切的想在夜倾昼面前找回点面子，语调前所未有的冷硬，以为一定能拿捏住叶永欢这个小废物。
　　叶永欢却冷笑一声，“我道歉？妈妈说你要来看我，我一直在屋子里等你，你让我白等就算了，竟然还在背后非议我的腿？难道我的腿断了，在你看来，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拿来取悦他人的谈资吗？”
　　郑勉一下便被叶永欢说懵了，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胀红脸，先是想：我今天一定是水逆吧，怎么总在当事人面前，暴露自己背后说人的话啊。
　　然后又窜出个念头：哦对，他确实忘记了，叶永欢在房间里等自己。
　　最后：我真不是个东西啊，我怎么能这样对阿欢呢……
　　“对，对不起，我，我下次给你赔礼。”郑勉这会儿也想不起其他人了，羞愧又懊恼的调头跑了出去。
　　叶永欢见郑勉跑了，嘴角扬起个得意的笑来……果然还是小孩子，轻易就能勾起他的愧疚心里。
　　叶永欢笑了一会儿，然后一歪头，才发现夜倾昼居然还留在原地。
　　清冷出尘的男主站在花园里，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微微抬着头看着他，眼神不带丝毫善意。
　　男主应该是很讨厌他的吧？
　　叶永欢想着，他讨厌我，那我也要讨厌他，这样才不算吃亏！
　　叶永欢又向外探了点身子，好叫夜倾昼能看见他脸上嫌恶的表情，“你还在看什么看？再看你也吃泥巴！”
　　楼下的少年依旧看着阳台上的叶永欢，他觉得，叶永欢像一只猫。
　　傲娇高贵，不管别人是贫穷还是富贵，是怎样的身份，他都看不起。
　　真是神奇的物种……
　　叶永欢才不管他在看什么，当即便从旁边的造景池里抓起个乌龟，朝楼下的夜倾昼扔去。
　　小乌龟就是普通的金钱龟，还没人的一个巴掌大，夜倾昼的动态视力好，看见叶永欢朝他扔了个小乌龟，也没躲开，伸手一把将小乌龟抓住了。
　　夜倾昼表情有些怪异——他觉得叶永欢不止幼稚，那脑子多半是有些不好使的，正经人谁拿乌龟做攻击武器啊？
　　小乌龟独自朝上翻着，四条腿儿还不安的挥动着，看上去有些滑稽。
　　叶永欢看夜倾昼居然用手接了乌龟，脸上诧异了一下，随后又觉得开心——原书里说，夜倾昼有轻微的洁癖，最是讨厌这些湿湿滑滑的生物。
　　他一定是被恶心到了，脸上的表情才这般古怪。
　　叶永欢撑着身子，想要把他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没想到阳台扶手上又是水又是泥的，叶永欢一个重心不稳，便从阳台上翻了下去。
　　“啊啊——”
　　‘啪叽’一声伴随一道闷哼声响起。
　　叶永欢感觉身下不对，害怕的睁开眼睛，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真把男主给砸到了！
　　以这小心眼儿男主的脾气，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想跟他同归于尽吧？
　　不会的不会的，就算他求生欲确实不够旺盛，但别人也不知道啊，谁会一上来就猜对方想跟自己一起死啊，这也不合逻辑啊。
　　可叶永欢刚在内心里推翻前面的猜想，被他死死压住的夜倾昼便开口了。
　　“叶永欢，用乌龟没砸着我，便用自己来砸？”夜倾昼的声音有些哑，声线也不太稳，似乎是在忍痛。
　　二楼虽然不是太高，但掉下来一个人，还不偏不倚砸了另一个，两人肯定都会受点伤，下面的人可能会伤得更重一些。
　　叶永欢也不好受，他此时感觉自己已经动不了了，所以可以想象，被他砸到的夜倾昼，肯定更不好受。
　　本来他还觉得对夜倾昼挺抱歉，结果听他说这话，感觉他就是在寻衅滋事，一生要强的中国男人哪儿能忍得了这个！
　　叶永欢当即便用他不甚灵活的手臂，激烈的拍打起夜倾昼的小臂来，那场面活像只企鹅打人。
　　“就砸你了怎么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说实话，夜倾昼并没感觉疼，叶永欢这点儿力气，跟在他身上拍灰似的。
　　但他还是艰难的抬起手，把叶永欢乱摆的翅膀捉在手里，“住手，仔细别把手也弄折了。”
　　……男主你是懂语言的艺术的，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说出来就跟句诅咒似的。
　　叶永欢人瞬间就懵了。
　　他身体正面60%以上的面积都跟夜倾昼贴着，也没让他犯病，但仅仅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的心跳就开始失控了。
　　疏离症。
　　一种很难说清楚的心理疾病，平时只是普通的拒绝与别人靠得太近。
　　真正发病，是对拥有某些特性的人群的靠近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也就是说，没有诱发病因特征的人靠近，虽然会让叶永欢不舒服，抗拒，但那时候还只是心理层面的不正常，叶永欢自己努力克制一下，也不是不能忍住。
　　所以之前叶夫人抱他，夜倾昼给他上药，他都还能强行忍耐。
　　叶永欢的发病诱因，是与他年龄相当，身材高挑，外表优秀的男生，与他面对面的接触……
　　夜倾昼的手掌能轻易把叶永欢的手腕全部圈住，他掌心滚烫，只感觉握住的那截手腕儿，简直算得上肤如凝脂。
　　他脑子里只出现了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就见叶永欢反应不对，他呼吸急促，眼神已经无法对焦了，脑袋垂了下去，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看上去，不像是在装病，难道是伤到了哪里？
　　夜倾昼叫了两声，可现在是午休时间，主宅这边没有佣人。
　　“叶永欢？叶永欢？”怎么能有这么蠢的人？
　　夜倾昼担心耽搁了救治时间，只能强撑着爬起来，将叶永欢抱了起来。
　　既然当时脑子一抽，上前接住他，那……救人救到底吧。


第5章 心理疾病。
　　医生来的很快，还是上次那个，算是叶家为叶永欢请的专业家庭医生。
　　一通细致的检查后，医生终于说话了，“嘶……有点严重啊。”
　　叶夫人赶紧侧耳倾听。
　　“大少爷赶紧送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吧，我怀疑他内脏有出血的情况。”
　　其他人立即把目光转向夜倾昼，几个帮忙的护士用看战士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夜倾昼的脸色苍白，刚才把叶永欢抱到客厅，自己才倒下。
　　此时叶永欢在专用医疗室的病床上昏睡不醒，夜倾昼则在另一张床上靠着，看着医生护士围着他们转。
　　“那，那欢欢？”叶夫人急忙走到夜倾昼身边，又不放心的看了眼叶永欢。
　　“小少爷应该只是扭到了到手和腰，一并送医院也行。”医生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感叹的表情，然后喃喃自语，“没想到我也有跟老刘比拼业绩的一天。”
　　老刘是叶永欢的心理医生。
　　叶家两个少爷一起进医院了，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最后到了圈儿里人耳朵里，便成了叶家真假两位少爷性格不合，大打出手，最后双双负伤，被送进了医院。
　　郑勉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一定是自己那天的举动惹恼了病态的叶永欢，他找夜倾昼撒气才跟他打起来的。
　　他既惦记小仙男，又对叶永欢心有愧意，纠结了一晚上，决定第二天就去医院探望两人。
　　而医院里，医生正在与叶修颉、叶夫人仔细讲解叶永欢双腿的问题。
　　因为这次的全面检查，医生发现，叶永欢的腿部神经，竟然还保持着活性……原本在他的病例档案上，叶永欢的腿已经断了，神经会不可逆转的，逐渐失去活性，这个时间一般在半年以内。
　　但这都几年过去了，一检查才发现，叶永欢的腿部神经还没坏死。
　　这是一个奇迹，意味着叶永欢的双腿还有救。
　　“这边建议呢，患者先做腿部手术，这是第一方案，如果手术难度过大，失败风险过大的话，也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备用方案可以选择，备用方案是截肢安义肢，到时候也能实现站起来的目的的。”
　　医生认真讲解第一方案的风险，但听在患者家属耳朵里就是：这办法不行，这办法肯定会出问题，我们什么都保证不了，但能保证出问题。
　　叶夫人听得一脸惨白，叶修颉倒是比较镇定，仔细询问了一些事宜后，把叶夫人带了出去。
　　病房外，叶修颉安抚了一会儿叶夫人，将人抱在怀里，“薇薇，我知道你对永欢的腿有心结，这不就是个解开心结的机会吗？”
　　“可是，要是不成功……”
　　“不成功也能站起来，不是说了，还有备用方案吗？”
　　“可那是假的啊，那不是欢欢的腿了。”
　　叶修颉毕竟是利益至上的商人，他觉得用义肢，能站起来，就比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强太多了，但女人想的总跟男人不一样，叶修颉无法理解，也不知该怎么劝说老婆。
　　最后，叶修颉叹了口气，“那让永欢自己决定吧？他已经快成年了，也应当为自己的人生做决策了。”
　　病房里，叶永欢刚醒来，听完叶修颉的叙述，情绪是十分诡异的平静。
　　因为疏离症是心理疾病，医院的机器是检查不出他的问题的，医生当时只说他可能是吓昏过去了，另一位患者反而比较严重。
　　然后才有医生过来和他们讨论了一下关于叶永欢的腿的发现。
　　所以此时的叶永欢，还沉浸在之前的应激情绪里，心里充满了对世界和男人的厌恶。
　　叶修颉问他能不能接受手术，接受手术就需要接受风险。
　　叶永欢摇了摇头，扭头看着窗外发呆。
　　叶修颉只当他在闹脾气，“医生说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继续拖下去，最多只有半年时间，再晚就希望渺茫了。”
　　“……哦。”叶永欢眼神放空，过了很久，才给了一个十分敷衍的回答。
　　这不算回答的回答，把叶修颉也惹怒了，他觉得，这是这个孩子倔强的抗拒。
　　他想着，自己对这个别人的儿子，已经很是仁至义尽了，可这孩子还是不懂事，不听话，一点儿可堪重任的苗头都没有……
　　最后，叶修颉失望的看了叶永欢一眼，转头离开了病房。
　　叶夫人急忙上去，拉着叶永欢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怕欢欢，不管你做怎样的选择，妈妈永远都会支持你。”
　　听见叶夫人的话，叶永欢眼眶一酸，两行眼泪没有预兆的便滑落下来。
　　他也不哭出声，就这么愣愣睁着眼睛，眼泪流个不停。
　　叶夫人心疼坏了，急忙拿出手绢给他擦眼泪。
　　“妈……妈。”这是叶永欢穿书以后，第一次叫她妈妈。
　　……
　　人的性向，为什么不能由自己选择呢？如果那样的话，他就能选择喜欢女生，成为妈妈眼里的正常人。
　　十六岁的叶永欢，被妈妈拧着耳朵，拖着走过大街小巷，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怪他给她丢人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出你这个报应来，你有病吧，你喜欢男的你是不是有病？你变态啊……退学，现在就给我退学，我老叶家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玩意儿，这X城我们还怎么待下去？”
　　叶永欢的妈妈一边说着他丢人，一边丝毫不顾及周围人探索的目光，拖着他从街头走到巷尾，把他小心藏起来的秘密公之于众。
　　回去以后，叶妈还打电话和叶永欢的亲爸吵了一架，内容无非就是推脱责任，叶永欢的根是坏的，到底是谁造成的结果。
　　叶永欢悄悄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从母亲吵完架，又无休无止的与继父抱怨，到深夜两人睡得鼾声如雷，他还是没从那里跳下去。
　　如果人生万念俱灰，当然不会在这时候绊住他一点。
　　可他人生还有唯一一道光，他在众人的嘲笑和谩骂里，只诧异了一瞬，便温柔的制止了大家，“你们都住口，别说叶永欢。”
　　叶永欢收回晃荡在外面的小腿，自己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身体蜷缩起来。
　　那是他喜欢的人，他曾经以为他是光，是他的救赎……
　　……
　　郑勉过来的时候，看到叶夫人在外面打电话，他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去看看叶永欢，毕竟他们幼儿园起就开始的交情，虽然后面断了腿时不时疯疯癫癫的叶永欢让他很厌烦。
　　但从昨天叶永欢的状态来看，他好像也没那么神经了。
　　推开房门后，郑勉看见病床上坐着的叶永欢，他坐在床边上，盯着自己的双腿看。
　　郑勉想起自己背后说叶永欢腿断了的事。
　　他别不是因为这个被刺激到了，才和夜倾昼打架的吧？他现在还在看他的腿，看来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腿了。
　　可他昨天竟然还说那样的话，他可真是个畜生啊！
　　郑勉脑一抽，一个箭步冲到叶永欢面前，蹲下抱住了叶永欢的腿，“阿欢，对不起，都是我错，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你的腿肯定能治好！”
　　叶永欢一开始还有些懵。
　　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眼前的场景是他家那个熟悉的窗台，下面是烟火气息浓重的生活小巷。
　　又一次坐在窗台上时，被他妈妈看到了，叶永欢没有奢求她能安慰他，却也没想到，他妈妈会用那么恶毒的话组织他。
　　“你要跳就跳，别在这儿碍我眼，这才六楼，你跳下去最好死透点儿，别摔成个残废，还来拖累我！”
　　然后便被郑勉抱住了双腿，没什么知觉，他还说什么……腿能治好？
　　“我的腿怎么了？”叶永欢歪了歪头，奇怪的问。
　　“额……”郑勉呆滞了半秒，然后很诚实的回答，“你腿断了。”
　　“我真成残废了？我为什么不直接死了呢……”叶永欢喃喃自语。
　　郑勉却被这话骇得毛骨悚然！叶永欢竟然想死！他一句无心之言竟让叶永欢产生了这么消极的想法！
　　要是叶永欢真的出了什么事……
　　一百年后他都得掀开棺材板儿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郑勉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想要告诉叶夫人叶永欢的状况，这哪里是没那么神经了，这完全是病情加重了啊！要知道叶永欢才断腿那会儿，都没有寻死觅活呢。
　　郑勉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但出来转了一圈儿，都没见到叶夫人。
　　后来郑勉就想起来，之前叶夫人说夜倾昼就在隔壁，他本来打算看完叶永欢去看夜倾昼的。
　　也许叶夫人在夜倾昼那边！
　　“叶阿姨不好啦！叶永欢想自杀！”郑勉一推门，就直接嚎了一嗓子。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小夜灯，夜倾昼挂着水，在闭眼休憩，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立马睁开了眼。
　　郑勉话音刚落，便发现屋子里没有叶夫人，他立马去开了房间的灯，然后就惊呆了——小仙男在拔自己手上的针头。
　　“你你你，你干嘛？”郑勉吓得魂不附体的，这叶家的两孩子，怎么都这么疯狂啊。
　　夜倾昼冷静自若的拆开了留置针上面的针头，然后起床，走到郑勉面前，“叶永欢，在哪里？”
　　他的语调轻，但细听能听得出来，他有些着急。


第6章 混乱同居。
　　两人推开隔壁门时，叶永欢已经安安静静的躺下了。
　　郑勉倒吸一口凉气，嘴不把门儿，“不会凉了吧？”
　　夜倾昼凉凉看了他一眼，然后轻手轻脚走到了病床前。
　　少年面色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血色，身上盖着被子，也看不出什么起伏。夜倾昼思索了片刻，伸出手来，凑到叶永欢鼻子底下。
　　旁边的郑勉看得大气儿都不敢出，就在夜倾昼心里正松了口气，要把手放下时，原本双目紧闭的少年突然睁开了双眼，一抬手，将夜倾昼的手狠狠拍开。
　　叶永欢刚刚从情绪里抽离，所以闭上眼小憩一会儿，平复心情，迷迷糊糊中，郑勉和夜倾昼就进来了。
　　叶永欢对他人的靠近十分敏感，等夜倾昼手过来时，他就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的把夜倾昼的手拍开，一睁眼发现床边站了个人，叶永欢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缓了口气后，毫不客气的骂道，“夜倾昼！你是不是想暗杀我啊！你要掐死我吗？”
　　夜倾昼定定看着生龙活虎、中气十足的叶永欢，良久，只留下一句‘傻逼’，便转身出门了。
　　郑勉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过去，想摸摸叶永欢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了。
　　“干嘛？”叶永欢语气不善。
　　郑勉和夜倾昼一起进来的，他应该是来看夜倾昼，然后这两人一起来找自己的茬儿。
　　郑勉不知道叶永欢的想法，还在为自己的鲁莽自责，“阿欢，你，不管怎样，要好好活下去啊。”
　　叶永欢嘲讽的对他笑了笑。
　　这傻逼以后会对他见死不救，现在到是人模狗样的还会关心人。
　　……
　　叶夫人找医生反馈了叶永欢的想法，医生建议她先带叶永欢调理一下心理状态。
　　其实叶永欢之前一直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在帮他调理，只是在半年前，医生说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所以刘医生来的频率不如从前了。
　　但作为旁观者，叶永欢却觉得，原书的‘叶永欢’并不是心态好转，而是越发偏激，但学会了隐藏。
　　众所周知，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如果不肯开诚布公配合治疗，那心理疗程就半点作用都没有。
　　叶永欢想，原主应该是在半年前就发现了自己身份有问题，所以才开始假装自己病情好转了……毕竟身体已经不健康了，要是心理再有严重问题，那他被舍弃的概率又是大大增加了。
　　这次医生建议他重新进行心理治疗，叶永欢却有些不乐意。
　　他的心理有问题，他当然知道，但他毕竟不是原身，和原身的毛病南辕北辙，他担心会被心理医生瞧出端倪。
　　对此，叶永欢便表现得有些抗拒。
　　最后，叶永欢还是主动找上了叶修颉。
　　书房里，叶修颉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几乎已经被他放弃的孩子，语气冷淡，“找我有事？”
　　叶永欢本就对他不报什么感情上的期待，对于他的冷淡也就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没事不能和爸爸聊聊天吗？”
　　这个答案倒是让叶修颉愣了一下，自从把夜倾昼接回来，这个假儿子没有一天不在作天作地的，他对他失望透顶，连带的感情都逐渐磨灭。
　　放弃这个儿子后，叶修颉用更客观的眼光看待叶永欢，才发现这孩子的底子都已经坏了，一点儿好的品质都没学到。
　　原本以为，这个孩子已经完全废了，但就刚才他这几分从容来看，好像倒是比从前那心理素质强大一些。
　　叶修颉脸色缓和了些，“说吧，聊什么？”
　　叶永欢便直说来意，“治疗腿可以，心理治疗能不能停下？”他想了想，又补充，“想要治疗我的心理问题，不就是为了让我配合腿部治疗吗？手术也是为我好，我当然会好好配合，可不可以不看心理医生？”
　　最后那句话，叶永欢说得有点可怜，这让叶修颉难得想起叶永欢小的时候。
　　小时候的叶永欢还是很听话很乖糯的，像个小姑娘，叶修颉也曾经很宠爱这个儿子。
　　叶修颉态度又缓和了几分，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带着不容忤逆的谈判，“答应你可以，但你首先，得证明你的心理确实没有太大问题。”
　　这倒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该怎么证明？”
　　叶修颉微笑，“和倾昼住一间房，直到你恢复到能做手术的时候。你要明白，爸爸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都是兄弟了对不对？”
　　叶永欢面无表情的想，明白，您是想我死！
　　晚上的时候，佣人就把叶永欢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叶永欢坐在轮椅上，看着忙碌的佣人和淡定的夜倾昼，还是没能忍住，“你就这样认怂了？”
　　夜倾昼翻过一页书，云淡风轻，“搞清楚，认怂的是你，我并不害怕和你共处一室。”
　　“哈！”叶永欢故作强势的假笑一声，“难道我会怕！”
　　夜倾昼没接话，自顾自的看书。
　　又过了一会儿，佣人们已经陆陆续续把东西搬完了，叶永欢终于坐不住了，叫住了其中一个佣人，“你们等等，床呢？不给我搬张床吗？”
　　“啊，可是叶先生说……”佣人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夜倾昼。
　　“说什么！”叶永欢气势汹汹，佣人深知家里这少爷脾气，一时竟说不下去了。
　　“说你跟我睡。”夜倾昼抬眼，把书合上，“两米乘两米的床，足够你发挥了。”
　　叶永欢不可置信的瞪眼，“跟你睡！！”
　　这他妈跟把他丢给心理医生，剖开他内心研究他的内里有什么区别！他根本无法长时间跟人近距离接触，他真的会难受死的！
　　夜倾昼看着叶永欢激动的拍打着轮椅，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叶永欢的枕头，和他的小公鸡抱枕，一同扔在了地板上。
　　“地毯铺得也挺厚，你也可以选择睡地上。”
　　“……”叶永欢憋屈的移动过去，捡起小公鸡，紧紧抱在怀里。
　　傍晚的时候，叶永欢避开家人，趴在书桌上写日志，一边写一边想，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他这写得是记仇小本本。
　　［×年×月×日，天气晴转多云转阴转小雨，今天的天气，就跟我的心情一样跌宕起伏……不对，没有起，只有伏，我爹把我打包扔给了我的仇人夜倾昼！这能是亲爹？哦，还真不是。
　　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记住夜倾昼对我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今日夜倾昼给我带来的屈辱！］
　　写完日记，叶永欢把小本本塞进一堆英文原书里。
　　这种书一般都是用来装逼的提升格调的，很少会有人去翻看，叶永欢对这个地方很是放心。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为手术预备训练了，他那腿好几年不动弹了，经脉肌肉都开始萎缩了，这也是他手术不能再拖的原因。
　　预备训练就是帮他强健经脉和肌肉，方便后面手术时切开复位。然后便是身体需要补充一些营养，这个周期应该也不会太长，大概一个月左右，说不定还能赶在暑假结束前修养好身体。
　　晚上叶永欢就被提溜到浴室里泡了个药浴，专业的按摩师给他梳理腿部经脉，一边按一边跟他聊天，“叶少爷腿部情况还不错，摁这里有感觉吗？”
　　叶永欢一张脸被蒸得粉扑扑的，此时一脸反抗的皱脸等着按摩师，像一只被强撸的猫，“没感觉，你离我远点。”
　　也就是因为没感觉，叶永欢才能勉强忍受……最好这医生再换成个年纪大点的更好。
　　所以他才那么抗拒医腿嘛！他都不怎么想活了，还管这零件儿是好是坏呢！
　　“那不行哦叶少爷，年纪大的没我这手劲儿。”叶永欢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那按摩师笑眯眯的看着他，手上一个使劲儿，叶永欢突然感觉某个部位麻了一下。
　　并不是很强烈的感觉，但确实是有点反应。
　　他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按摩师看出端倪，又摁了一下刚才的位置，“靠近大腿根的位置是有轻微反应的对吗？这是个很好的信号哦。”
　　叶永欢粉粉的脸颊变得更红了。
　　……
　　夜倾昼回到房间时，叶永欢整靠在床上玩手机，用手机百度看病。
　　因为看得入神，他连夜倾昼靠了过来也没发现，直到一张毛毯，重重搭在了他头上，“去地上睡。”
　　叶永欢薅开毛毯，狠狠瞪了夜倾昼一眼，然后迅速往下一缩，被子底下的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儿。
　　夜倾昼有洁癖！
　　他洋洋得意的抬头看向夜倾昼，“我刚泡了药浴，头发丝儿都是药味儿，现在整张床都是我的味道了，你还睡得下去？”
　　夜倾昼对此十分淡定，他上前把叶永欢连人带床单被子一起掀了起来。
　　他是苦惯了的孩子，铺床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叶永欢被扔在了地上，直到夜倾昼铺好了新的床单，他都还没缓过神来——怎么还能有这种操作？他属实是没想到的。
　　“夜倾昼！你欺负老弱病残！”
　　“得了吧，你也就占了个残。”
　　叶永欢要被这人气死了，欺负残废他还有理了，“我还有病！”
　　“你有什么病？英年不举？”夜倾昼掀起眼皮，凉凉的看他。
　　“！！”他看到了自己刚才搜索的百度词条！
　　【腿残了以后，会影响那方面勃|起吗？】
　　他真是被按摩师按出点儿似有似无的反应，才会想到去搜这个的！只是想要提前了解，避免下次出丑啊！


第7章 官方助攻。
　　叶永欢憋着气入睡，半夜的时候，被冻醒了——地板铺得再厚，还是不如床舒适温暖。
　　他撑起身子，看着睡在床上的男主，眼睛犯酸。
　　也许深夜就是个容易让人情绪翻涌，格外脆弱的时间，叶永欢久违的，感觉到自己有些委屈。
　　他都穿书了！穿成了个下场凄惨的炮灰！现在虽然还活着，却还是个腿断了的残疾人！眼前全是纸片人，他们只想看他笑话，和他曾经那些同学一样……没有人真正在乎他。
　　叶永欢越想越emo，然后还有点累。
　　他把上半身扭过去，趴在了床上。
　　床真软啊！
　　夜倾昼才铺的床，干干净净，有一点点留香珠的香味……夜倾昼睡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只占了属于那一边的一点位置。
　　他也不打呼，不磨牙，不说梦话，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细微的，绵长的呼吸声。
　　这声音听着真催眠。
　　叶永欢莫名其妙生出这个念头，然后他就动作笨拙，努力放轻声音，像个虫宝宝一样，蛄蛹到了床上。
　　被子还在地上，于是他又放缓动作，慢慢把地上的被子拖了起来。
　　盖好被子闭上眼睛那一刻，叶永欢又感觉有点淡淡的幸福感……
　　房间再次归于平静，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叶永欢，睡得安稳的人睁开了眼，不过很快又再次闭上了。
　　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早上，叶永欢醒了过来，在暖烘烘的床上拱了拱，动作刚进行一半，他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他偷偷爬了原书男主的床！
　　好在他睁开眼一看，夜倾昼已经起床离开了。
　　没叫醒自己，没把他又扔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自己出尔反尔比较丢人。
　　叶永欢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夜倾昼睡相太好，没有乱动，给了他一定的安全感，所以才会脑子一热，爬上床和他同床的。
　　既然没有犯病，那以后应该都能睡床了。叶永欢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太早了。
　　叶修颉是真狠啊，为了让他俩能更和谐更友爱，竟然还给他们制定了感情升温计划，在早餐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让叶永欢和夜倾昼各自朗诵一遍。
　　夜倾昼没有感情起伏的读完，递给他下手位的叶永欢。
　　叶永欢推开他的手，“我不念。”
　　叶修颉微笑放下筷子，“那就背下来，每晚默写一遍。”
　　“……”
　　叶永欢愤愤接过那页A4纸，咬牙切齿的念：“两人即日起，必须遵守如下条例，一，同吃同住，不得争吵打闹，若有争执异议，需心平气和讨论，或者寻找第三方征询意见……二，每天一起参与一项娱乐运动，包括但不限于一起散步、一起打游戏，一起踢球……爸！你看我这样子，我能踢足球吗？”
　　“你可以选择守门。”
　　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夜倾昼因为被叶永欢砸出了内伤，现在也算个在家养伤的伤员，不用去上课的，叶修颉说，这就是培养两人感情的最佳时机，吃完饭就让两人一起出去走走。
　　叶夫人开心的晃了晃手机，“你们的定位我都保存了，记得要一直在一起哦。”
　　叶修颉说，“年轻人，多出去晒晒太阳补补钙，利于身体恢复。”
　　“出去玩吧，玩得开心。”夫妻俩笑眯眯的跟两人挥挥手，一同出门上班了。
　　“走吧，兄弟。”叶永欢眼睛转了转，突然态度转变，欣然接受了叶父的安排。
　　反正不就是散步吗？他又没有腿，走不了，只能靠夜倾昼推着走……出力的是他，那这个步他非散个十里八里的才行！
　　夜倾昼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转身进了房间。
　　叶永欢在前花园等着夜倾昼，想象着一会儿自己指挥着夜倾昼推着自己到处溜达的场景，心里就莫名感觉爽。
　　过了几分钟，夜倾昼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铁链子，叶永欢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拿这个干什么！”
　　夜倾昼：“你是想让我绑前面还是绑后面？”
　　“！！！你想用铁链子绑我？”
　　“具体来说，是绑在轮椅上……不选吗？”夜倾昼垂下眼皮，看着自己手里的铁链，表情淡淡的。
　　叶永欢想，你是怎么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的？还有你是戒过毒吗？你为什么说出这种话还能保持这种冷淡的表情？
　　“我不去了！”叶永欢一拍扶手，操控轮椅转身要走，夜倾昼走过来，按了停止键，然后迅雷不及的扣掉了电动轮椅的电池，抬手就扔了出去。
　　“不去的话，晚上就要大声朗读并背诵刚才那份协议了，我不想背……既然你不选，那我绑后面了？”夜倾昼依旧云淡风轻。
　　“……绑前面。”叶永欢咬牙切齿。
　　反正是他出力！
　　最后，叶永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叶家隔壁山脚有个公园，夜倾昼把目标定在了那里，他没有推轮椅，而是用链子缠住轮椅两边的扶手，然后拉着轮椅走。
　　叶永欢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要是下坡刹不住车，他就能把夜倾昼创飞了。
　　但是夜倾昼太精了，他喊了家里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公园，公园里都是平路，下坡路上创死夜倾昼的想法落空了，叶永欢只能走几步又扯一下链子，以自己要看风景的名义，让夜倾昼走一会儿又停一会儿。
　　这个公园的风景其实很漂亮，但因为是上午快十点的时间，公园的人并不多，所以等叶永欢两人撞见牵着只哈士奇的郑勉时，还是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些许离谱。
　　郑勉牵着狗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夜倾昼，阿欢，你们也来遛弯啊？”
　　叶永欢瞪了他一眼，有点反感他的用词——什么叫‘也’？
　　之后的路程，变成了三人一狗同行，夜倾昼和郑勉一人牵着跟铁链子，一前一后的控制着两个难以被约束的物种。
　　叶永欢的心情更不美妙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夜倾昼达成和解的。
　　……
　　三人一狗走了一会儿，郑勉的表情也越来越臭，他的狗拖着他飞奔，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当然是有计划的，否则他家现在跟叶家隔着半个城，他闲得多蛋疼，才能把狗溜到叶家附近？他就是想见见小仙男，顺便看看叶永欢恢复得咋样了。
　　但狗是不能理解人类的花花心肠的，它一心只有占领这片草坪！把这个公园的每一寸土地，都淋上属于它的标记。
　　郑勉几次想跟夜倾昼搭话，但还没来及开口，便又被他的狗拖得一个踉跄，那八米长的牵引绳，愣是被哈士奇崩得笔直，一点儿空闲都不给留。
　　如此三番四次之后，郑勉心里也烦了，干脆一松手，让狗自个儿撒欢去了，反正一条狗而已，它要是想不开了想去流浪，自己成全它就是。
　　这下被牵着，只剩叶永欢了。
　　郑勉现在得了闲，也终于有机会跟夜倾昼搭话了，“叶少，我能叫你倾昼吗？”
　　“随意。”夜倾昼没看他一眼，表情语气冷淡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
　　这要换个人来，叶永欢指定觉得他装逼……可夜倾昼不是装逼，这是他的人设，小说人设有什么可计较的，他才没那么小心眼儿。
　　而且现在这热脸贴冷屁股的可不是他！
　　叶永欢心底暗笑着看了看那张‘热脸’，然后又看了看‘冷屁股’，唔……有一说一，‘冷屁股’真有那资本冷傲狂。
　　而作为原书另一位主角的郑勉，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整个一傻狗模样。
　　叶永欢回忆了一下，原书也不知道是为了叠buff还是干什么，掺杂的要素过多，什么豪门、真假少爷、恶毒美人、万人迷、极品亲戚、娱乐圈、恋综都有涉及，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冷到南极圈儿的设定，比如直掰弯，以及互攻。
　　郑勉拿的是阳光健气大男孩儿攻。
　　老实说，叶永欢不吃这款。
　　怪不得明明双男主小说，夜倾昼就是比郑勉人气高。
　　叶永欢这边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却听郑勉开口把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那个，倾昼牵着累吗？要不我帮帮你吧？”
　　说着，郑勉便要主动去接过夜倾昼手里的链子。
　　或许是刚才夜倾昼的反应太冷淡，把自来熟的郑勉都给整不会了，他尴尬了一小会儿，然后赶紧转移了一个话题——随便转的。
　　夜倾昼闪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这次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只是那微微弯起的嘴角，怎么瞧着，都感觉似笑非笑，“自己的没牵够就去找回来，给你牵？我答应了吗？”
　　郑勉呆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原地微微张着嘴，表情越发痴呆。
　　叶永欢呆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夜倾昼什么意思！说他跟那条傻狗是一样的存在吗？
　　多冒昧啊！
　　“夜倾昼！我创死你！”叶永欢气得大喊，背对他的夜倾昼眼睛也弯了弯。
　　不用回头，企鹅兽猛拍轮椅的画面已经浮现在眼前了。


第8章 生日宴前夕。
　　失去电池的电动轮椅，就像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男人，任叶永欢再怎么激烈拍打，也没办法作出丝毫反应。
　　“别叫。”夜倾昼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叶永欢瞪他，“你给我把链子放下！”
　　“然后你自己爬回去？”夜倾昼这狠人，戳人心窝子是真不带一点儿手软的。
　　叶永欢想，也不怪原主想搞他，这人真的欠！
　　叶永欢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这时候，几人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吠。
　　是郑勉的哈士奇，似乎是听见这边的声音，兴奋起来，正在往回跑。
　　等它快跑到几人跟前时，郑勉才惊悚的发现，眼前的狗子不知去哪儿滚了一身淤泥，又脏又臭……以他对自家狗子的理解，它马上要过来扑自己了，“stop！stop！停下郑文韬！啊啊啊啊别过来啊——”
　　郑勉大叫几声，却眼看狗子更加兴奋，一时间头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控制不了狗，让他瞬间只想逃。
　　郑勉是真滔了，但他跑不过狗，没跑两步，便被自己的狗扑倒在地，公园里瞬间响起一阵惨叫。
　　叶永欢微微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挡在面前的那个背影。
　　刚才哈士奇冲过来，郑勉条件性反射想跑时，夜轻昼十分迅速的挡在了他面前，他的动作太快了，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或许并没有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下意识护住的人是谁，他只是天性善良，习惯了保护弱小。
　　而叶永欢这样自卑敏感的人，也最容易被这样的情绪打动。
　　……算了，报复夜轻昼的事，以后再说吧。
　　三人一起回了叶家，郑勉需要有地方洗个澡，他被他家狗子一扑，整个人都臭了。
　　夜倾昼也没好到哪儿去，‘郑文韬’扑了它主人后，站起来又是一阵抖毛，甩了夜倾昼一身的泥点子，在场唯一幸免于难的，只有叶永欢。
　　郑勉用客卫洗澡，夜倾昼的房间有洗浴间，他也知道夜倾昼的房子在哪里，但是郑勉没想到的是，夜倾昼还推着叶永欢进了他的房间。
　　“你，你俩……要待在一个房间里？”郑勉感觉，这个发展似乎有些不对。
　　两人一起回头，一站一坐的两个少年，脸上是一致的理所当然，也没人出声多解释一句，郑勉这才感觉，叶家两个少爷之间，好像有一种不容别人插足的奇怪气场。
　　“那，那我先去洗澡了，对了阿欢，你的衣服能借我一套吗？”郑勉讪讪开口，并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之所以找叶永欢不找夜倾昼，还是因为，郑勉感觉夜倾昼身上的疏离感太强，自己在他那儿，估计还是个陌生人，要是贸然找他借衣服，怕是连个回应都得不到。
　　但郑勉没想到的是，夜倾昼主动回复他了，在他向叶永欢借衣服时，“他的衣服，你穿着不合身。”
　　郑勉瞧了瞧叶永欢，他那身板儿确实和自己的差距太大了，倒是夜倾昼的身形和自己比较接近，“那麻烦你了，倾昼。”
　　叶永欢没再管这两人，回卧室换了轮椅的备用电池后，他便上二楼书房写日记去了：［今天夜倾昼有加分行为，我想，晚上趁他睡着暗鲨他的计划可以暂时搁置了。］
　　楼下，郑勉等着夜倾昼给他拿衣服，就见夜倾昼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最后叶家的住家佣人送来了一套工作制服。
　　郑勉目瞪口呆，“我，我穿这个？”
　　这很明显，是叶家佣人们统一的工作制服。
　　夜倾昼侧过头，有些不解的看他，“怎么了？都是崭新的，尺码也齐全，有什么不好吗？”
　　“……”确实没什么不好，但是，自己不是客人吗？虽然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郑勉大大咧咧，性格开朗，但这时却好似心灵福至一样，“倾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夜倾昼抬起眼皮，面上没有丁点表情，“没有。”
　　郑勉这时候才发现，夜倾昼好像很少拿正眼看他，跟他说话时，多半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还没放在叶永欢身上的注意力多。
　　这都不只是对他有意见了，怕是心里特别不待见他吧。
　　郑勉心情瞬间低落，他是真对夜倾昼很有好感啊，他第一眼见到他，心里就十分想要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的，可对方却讨厌他！那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一想到这，郑勉眼泪都快飙出来来，看着夜倾昼的眼神带了点控诉，“我不信……为什么啊？”
　　夜倾昼只回了一句，“不熟。”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回房，走了两把，又背对着郑勉，补充了一句，“少带着你那傻狗去找叶永欢玩儿。”
　　躺在浴缸里时，夜倾昼都还在想刚才郑勉的问题。
　　他是个性格很冷淡的人，但他其实并不抗拒交朋友……在以前那个学校时，刚开始，大家也不会主动接触他，觉得他高冷难以接近，但只要抱着善意靠近他的人，他其实都不会待对方太苛刻。
　　郑勉是很自来熟，很热情活泼的人，他可能一开始会觉得不太适应，但最终还是会喜欢这样性格的人的。
　　……只要，他没有在结识初期，就对他心生排斥。
　　夜倾昼缓缓吐出一口气，承认了自己内心里对郑勉的排斥。
　　明明想要快速回到这个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同阶级圈子的人快速打好关系啊。
　　夜倾昼摁了摁额头，脑子里想起唯二两次和郑勉的见面——他放了叶永欢鸽子，还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第二次又牵了个傻狗来，后来还把狗放了让他去撒欢，丝毫不考虑身边人的不便。
　　不喜欢。
　　夜倾昼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郑勉洗了澡换了衣服，心情郁闷的离开了叶家，刚走到山脚下，就接到了狐朋狗友的来电。
　　“郑勉，你都去探听两次情况了，叶家那八卦到底怎么说啊？”叶家的真少爷才接回来，都还没在明面上正式介绍过，多的是人想先一手吃瓜，了解一下内部情况的。
　　郑勉心情不佳，说话也冲，“怎么说怎么说，人家两兄弟好得住一间房的，你们想看笑话的可都歇歇吧！”
　　他这话倒也不是造谣，就是对于主人公感情的归结上，出现了一些差错，以至于那群无聊又爱八卦的公子哥儿们，在后面一致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误会。
　　晚上，夜倾昼与叶永欢就睡觉的问题，又展开了一场讨论。
　　这次叶永欢倒是没那么抗拒了，只是清醒着的时候，人还是感觉有些别扭，“那个……我晚上，睡，睡哪儿啊？”
　　夜倾昼依然喜欢睡前看书，他那书皮是包过的，叶永欢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在看什么。
　　夜倾昼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没放在叶永欢身上，闻言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叶永欢松了口气，看来是不反对他睡床了。
　　他‘哼哧哼哧’地爬上床，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半张床上，被子拉上来，严严实实把自己盖住，只留下一张小脸在外面。
　　等夜倾昼看完书时，叶永欢已经进入梦乡了。
　　夜倾昼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少年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十分乖巧。
　　他其实没那么讨厌叶永欢……之前是挺讨厌的，但最近那种情绪倒是减淡了很多，反而时不时的，还会察觉到叶永欢的可爱来。
　　他想着，如果不是因为双腿出了意外，他应该也是很活泼乐观的孩子吧。
　　现在的叶永欢虽然偶尔阴阳怪气，看上去还是阴郁低沉，但却没有了从前那种怨天尤人，把所有过错都归于别人头上的腐烂气息。
　　或许，少年也并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吧。
　　夜倾昼看了一会儿，便出门去还书了，叶家的书房很大，各种类别的书都有，叶修颉告诉他，有什么需要的书籍也可以告诉他，他会帮他添置。
　　不过现在倒还不用，看完书房里他感兴趣的书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只这些外文原文书籍，就足够他阅读很久。
　　手上这本包了书皮的书就是一本法文原书，他看起来有些吃力，每天最多能看个十几页。
　　他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突然发现，某个比较高的书架层上，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书脊。
　　之前有这本书在这里吗？
　　夜倾昼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取下那本书，打算看个究竟。
　　拿下来后他才发现，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笔记本，而且还是很幼稚的蜡笔小新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什么都没写，夜轻昼把笔记本从后往前翻，没翻两页，就看见内容。
　　“……”
　　原来是小少爷的日记本，还是才开始记的。
　　夜倾昼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字迹还挺漂亮的，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因为这一次‘遛狗’事件，叶家的两个少爷之间的关系，暂时得到了缓和。
　　叶先生和叶夫人很满意这样的发展，觉得让两个孩子捆绑在一起，果然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这样相对和谐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明日便是叶夫人的生日宴了，而叶家也决定，要在这个日子向外公布夜倾昼的身份。
　　但在这之前，要怎么安排叶永欢，却成了叶家夫妻的一个矛盾点。
　　“微微，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生日宴，不让小欢出席吗？”叶修颉还是坚持维持原本的计划，把叶永欢留在家里，不带去宴会场地。
　　叶夫人却固执的要为叶永欢讨个公道，“怎么能把欢欢独自留在家里？！他本来腿脚就不便，心思又敏感，被留在家里出问题了怎么办？”
　　叶修颉都无奈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家里还有那么多佣人呢。”
　　叶夫人不依不饶，她是女人，心思更加细腻，叶永欢是她宠爱了十多年的孩子，现在又对他心怀愧疚，对他的感情就格外不一样，她自然能想象得到，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把心理本就有问题的叶永欢留在家里，对他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一种伤害。
　　“可是欢欢有心理疾病啊，你不是还要让他治病吗？这样做会让他病情加重的。”
　　叶修颉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带他去他的心理疾病就没了？他要是当场发疯又怎么办？”
　　叶夫人倔强的扭过头，“他最近和小昼相处得也很好，不会发生冲突的。”
　　书房里的争议依旧没有停止，当事人却对这事儿完全不在乎。
　　他已经摆烂了，反正不管怎样的结局，他都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原书里，‘叶永欢’自然是没能被带去会场的，但他自己去了。
　　不过他是个残废，形象太过显眼，根本没机会偷偷溜进去，就被叶家的保镖发现了。
　　叶修颉直接把他带到二楼锁了起来，最气人的是，关他那间房的电视还在直播下面宴会的场景。
　　‘叶永欢’看见叶父叶母在台上介绍夜轻昼的身份，并宣布他是叶家唯一的儿子，最后一家三口亲密相拥，房间里的‘叶永欢’看得眼睛都红了，他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骗得守门保镖开了门，然后拿着玻璃碎片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威胁，顺利出了房间。
　　好巧不巧的，二楼那房间的走廊尽头，便是中空大厅，能从二楼栏杆上往下看到下面的大厅。
　　‘叶永欢’时间不多，只来得及到了围栏那里，然后直接翻身跃了下去，砸在了大厅中间的蛋糕上，被蛋糕架子上的贴片划伤了脖子，差点儿真的原地去世。
　　但原身也是个狠人，现场客人都被吓得鸡飞狗跳的情况下，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死死盯着台上的一家三口，大笑着问他们，“我是谁？”
　　看到这里时，叶永欢也是佩服的，原身一个残疾人还这么努力的作天作地，堪称是身残志坚的典范……换他就不行了，他只想摆烂。
　　跳楼和割脖子太痛了，他就算有那么点自毁倾向，但也不愿意选择这么痛苦的模式。
　　反正这剧情他是不打算走的，明天他就在家里打一天游戏，绝对不会偷偷跑去叶母的生日宴捣乱。


第9章 熟悉的人。
　　第二天早上才过七点，叶夫人就敲门把两人叫了起来。
　　叶永欢本来以为没他什么事儿，用被子蒙住自己的的头，打算继续睡，却被叶夫人一把掀开，快速给他套上了衣服裤子。
　　直到叶永欢被送到了造型室，他都还是一脑门儿懵。
　　“今天妈妈生日，宝贝也要打扮得帅气一点哦。”叶夫人笑着拍了拍叶永欢的头，然后出去了。
　　叶永欢很是不解，他有什么可打扮的？在家打游戏也需要这么正式了吗？
　　不过随着睡意散去，思维清晰起来，叶永欢也明白了，这是让他也出席晚会的意思。
　　为什么？是剧情的作用力吗？那……跳楼的剧情是可以避免的吗？
　　叶永欢又忍不住开始考虑起剧情元素来。
　　头发吹一半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叶永欢从镜子里看见，进来的是夜倾昼。
　　他冲镜子里的人挑了一下眉……十六岁的夜倾昼，穿了一身笔挺修身的西装，头发被斜着往后梳了上去，眉眼之间虽然还带着青涩，身上却是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势。
　　真不愧是叶修颉的种，不像自己，同样十六岁的年纪，他还像个瓷娃娃一般。
　　夜倾昼走近他，镜子里只能看见对方腹部以下，一截长腿了。
　　作为一个同性恋，叶永欢很难不去看镜子里的这个画面。
　　然后便看见，夜倾昼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来，“赔给你的。”
　　叶永欢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对蓝宝石耳环。
　　“……”叶永欢无语了一会儿。
　　首先，直男审美真是不敢恭维，其次，他想起了‘赔耳环’的缘由，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身故意找真少爷麻烦，编了个‘生日礼物’出来，夜倾昼是肯定不可能在水池里找到耳环的，可他现在还是赔了一副给自己。
　　他应该是知道的吧？自己不可能拿着他给的耳环送给妈妈，这原本就虚构的礼物，还是由夜倾昼买单的，他怎么送得出手？
　　可恶！他刚才就不应该接过来！
　　叶永欢把耳环装进盒子里丢到化妆台上……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拿在手里，喃喃自语，“万一以后真流落街头，这是属于他人自愿赠予的财产，不可回收呢……”
　　或许他应该开始收敛一点属于自己的财产了。
　　回去就把这耳环挂到二手网站上转卖！
　　……
　　中午其实就是叶家自己人的家宴，但也是很亲密的家人才会参加，毕竟中午并不是个很悠闲的时间。
　　叶永欢被推到包间，发现主位上已经坐了两个精神抖擞的老爷子了，应该是父母两边的老人，也就是他从前应该喊‘爷爷’、’外公’的两位。
　　他不知道两位老人从前对原主是种怎样的态度，毕竟他只是从小说的只言片语里，仓促的读完了‘叶永欢’的一生。
　　加上他本就患有严重的疏离症，这样的场景立马变触发了叶永欢的排斥心理，他只想远离人群，躲到一个只有自己的角落里。
　　可是他逃不掉，他甚至连转身都做不到，只能局促的四下张望，想要在人堆里找出可以信任，依赖的人。
　　而目前他能信任和依赖的，除了叶夫人，好像就没有其他人了……
　　叶夫人是今天的主角，忙得不可开交，此时根本不在这里。
　　叶永欢低下头，无措又紧张。
　　这时候，背后包厢的门又被打开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杵这里做什么？还要人请你过去？”
　　是夜倾昼的声音，叶永欢突然感觉轻松了一些。
　　夜倾昼把他推到位置上，自己则坐在了他旁边。
　　两个老爷子依然在唠家常，后面有进来两个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奶奶，一个长卷发的年轻女孩儿。
　　叶永欢低下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夜倾昼突然敲了敲他的轮椅扶手，然后在上面放了一颗糖果。
　　“哪里来的？”叶永欢低声问他。
　　“外面接待桌上拿的，我看你脸白得像要挂了……低血糖？”
　　叶永欢撇了撇嘴，将那颗糖果攥进手里。
　　哪有那么夸张，他只是紧张罢了。
　　“你是社牛吗？”还敢去人来人往的接待室拿糖。
　　夜倾昼倒是轻松听懂了他的画外音：“我以前做过这里的服务生。”
　　叶永欢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尴尬癌都要犯了——这比纯粹的客人更抓马。
　　夜倾昼突然又往叶永欢的方向倾了倾身子，叶永欢便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又被夜倾昼把着肩膀揽了回来，“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像才融入这个家的人？”
　　叶永欢心跳漏了一拍，为夜倾昼的敏锐感到惊讶，他强打起精神，勉强的笑了笑，“怎么可能？”
　　夜倾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他，“是我说错了……”
　　叶永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夜倾昼接着往下说，“你是像完全没融入这个家才对。”
　　还不等叶永欢狡辩，刚才进门的奶奶牵着女孩儿坐到了叶永欢另一边，“欢欢，小昼，不介意奶奶坐这里吧？”
　　“……”叶永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倾昼这时候，轻松的接过了话，“奶奶坐我这边吧，阿欢已经是您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了，奶奶现在应该补偿我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自然却淡定，丝毫看不出这幅模样的人，能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番争宠的话来。
　　没想到奶奶倒是挺吃他这套，“小昼真是跟你爸和爷爷一个德行……那欢欢你和小嫣聊会儿，奶奶去那边坐。”
　　夜倾昼和叶永欢都愣了愣，两人这才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女孩儿身上——都把人家女孩儿忽略了。
　　跟一个陌生女孩儿挨着，叶永欢更不自在了，他暗暗瞪了夜倾昼一晚，夜倾昼当做没看见，熟练的与奶奶闲话家常起来。
　　“叶永欢。”旁边的女孩儿喊了他一声，叶永欢转过头去，这才仔细看了看女孩儿的长相。
　　漂亮的长卷发，精致的五官，年纪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奶奶叫他小嫣……叶永欢想起来了，这是个女配！脑残程度，与‘叶永欢’不相上下！
　　奉嫣嫣是叶奶奶家一个远房亲戚，她家里人定居海外了，她自己则是回国追星，寄住在叶奶奶家。
　　她不喜欢叶永欢，也不喜欢夜倾昼，更不喜欢郑勉，她喜欢的是叶永欢那个给他补习的学长，因为那学长和她追的那个明星是表兄弟的关系，两人长得很像。
　　因此她前期借着探望叶永欢的关系，来接近学长，后面疑神疑鬼觉得，他们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都喜欢学长，然后暗中搞出一些事来，却成了两位男主感情的催化剂。
　　时间线上来看，那位学长就是在叶母生日宴上出现的，然后叶母便拜托他之后来为叶永欢补习。
　　到时候自己直接拒绝，应该就能顺带避免掉奉嫣嫣这个麻烦吧？
　　“叶永欢！看看手机。”奉嫣嫣举起手机，在叶永欢面前晃了晃。
　　叶永欢拿起手机，便看见上面一条未读消息，看来原身早就接触过奉嫣嫣，并且和她加了好友。
　　嫣嫣美少女鸭：叶永欢，你怎么还能和那个人挨这么近啊！他抢了你的身份你的家庭诶！还有叶家的财产！
　　音乐盒：也不是抢我的啊，那本来就是他的。
　　叶永欢代入不了原主的心情，无法体会那种，占有了十几年，被人一朝剥夺的痛苦，反而能很轻易的接受叶家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这件事。
　　这种咸鱼反应，倒是把奉嫣嫣气死了。
　　嫣嫣美少女鸭：你真是个怂蛋！懦夫！
　　叶永欢皱了皱眉，把手机递到了旁边啪啪打字的奉嫣嫣眼皮底下，当着她的面，把她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奉嫣嫣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气得站了起来，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了。
　　叶永欢淡定的收起了手机，端起桌子上的茶，有些烫，于是他只是小小抿了一口。
　　这下子，以后炮灰女配男配合作犯蠢的剧情，应该不会出现了吧。
　　“她骂你，你应该骂回去再拉黑。”旁边和奶奶闲聊的夜倾昼，突然侧过脸对他说了一句。
　　叶永欢手抖了一下，茶水撒了自己一身。
　　他怎么给忘了！他们刚刚谈论的正主就坐在他旁边！那他岂不是全都看见了？那他……他好像没说什么，还好还好……
　　叶永欢刚冷静下来，就见夜倾昼站了起来，伸手扯了两张纸，丢到他身上，“烫不烫？”
　　“啊？”叶永欢低头看了看，茶水泼到了自己腿上。
　　“没什么感觉。”他有些呆萌的摇了摇头。
　　夜倾昼纸也不递了，干脆利落的把人捞起来。
　　鉴于这几天两人一起散步遛弯儿的成果，叶永欢已经不抗拒夜倾昼的靠近了一些接触了，但这样突然被他抱起来，还是吓得叶永欢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我带他去换个衣服。”夜倾昼淡定的解释，抱着人走了出去。
　　夜倾昼！
　　叶永欢无声的喊了他一声，然后放弃挣扎般搂住了他的脖子。
　　路过的一个服务生笑着跟夜倾昼打了个招呼，叶永欢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小小声问，“这里为什么会收未成年的服务生？”
　　夜倾昼敏锐的感知到叶永欢这样小声的原因，但他其实并不介意这样的一段经历，“因为我拿工资少，一小时只要二十五块。”
　　二十五块，一天工作八小时的话，也才两百块！
　　“不愧是高档酒店！服务生都能月入六千！”叶永欢狠狠心动……如果他以后被赶出叶家，来当个服务生也不是不可以。
　　“那工作累不累啊？双休单休啊？一天上多少小时的班呢？包吃住吗？”
　　夜倾昼眯了眯眼，“只是临时救场的兼职而已，而且要求很高。”
　　“什么要求？”叶永欢好奇追问。
　　“会摇花手上天。”
　　“……”叶永欢想问，你是不是耍我？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夜倾昼估计是发现了他的想法，故意打击自己呢。
　　他便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夜倾昼这人的感知力实在强大，他怕自己几句话就在夜倾昼面前把自己卖个精光。
　　叶永欢被抱到了更衣室，幸好这里准备了备用的衣物，叶永欢选了一条，正要换裤子，却发现夜倾昼没出去。
　　他朝对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看看你的腿有没有烫伤。”夜倾昼老神在在。
　　叶永欢看着自己裆下打湿的部位，连忙摇头，“我自己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受伤了我会处理。”
　　“你不是三岁小孩子，是十六岁的小孩子。”夜倾昼的态度不容拒绝。
　　人之所以会有痛觉感知，就是大脑为了提醒人类，受伤了需要治疗。
　　如果人类感觉不到痛苦，就很容易将伤处搁置放任，不去理会。
　　反正也不痛，处不处理，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也是十六岁的孩子！”叶永欢不太服气。
　　夜倾昼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叶永欢的头，“别闹了，乖。”
　　叶永欢脸涨的通红。
　　最后，还是夜倾昼给叶永欢上了药，缠了绷带，换了裤子……再出门时，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叶永欢想，他怎么就把那话说出来了？
　　夜倾昼则是思考叶永欢刚刚那话的真实性——他说：我的性取向为同性！你非要看我的大腿的话，那你就是性骚扰！
　　夜倾昼当时回答的是，“睡都睡过了，看有什么看不得的？”
　　想不到夜倾昼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脸，竟然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语。
　　两人受到的震撼都不算轻，回到包厢时，他们之间的亲密度气氛已经明显不复存在了。
　　而再次回到包厢，叶永欢只顾着尴尬了，没发现包厢里的人员与刚才有什么不一样，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才注意到，刚刚被他惹生气的奉嫣嫣，这会儿正在另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还伴随着一两声故作娇羞的尖锐笑声。
　　叶永欢抬头看去，便见对面桌，奉嫣嫣旁边，坐着一个外形优越的男生。
　　那男人着一张温润清俊的脸……一张叶永欢无比熟悉的面孔。
　　男生此时正好转过头来，与叶永欢目光对视上，他笑意盈盈，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阿欢。”


第10章 吃药。
　　叶永欢家里是个重组家庭，上面有继父的亲女儿，下面还有个妈妈和继父生的小弟。
　　他在家里的位置格外尴尬，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不爱说话的性格。
　　但那时候的叶永欢，还没有到患病的程度，他的疏离症，全因一个叫秦月晖的而起。
　　秦月晖容貌清俊，待人温和，学习成绩也好，是当时班里的班长，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但他从不自傲自大，会温柔的拒绝女孩子们，告诉她们，目前应该专注学业，谈恋爱的事，放到毕业以后。
　　这样的拒绝并没有让女孩子们对他降低印象分，反而像打了鸡血般，努力学习，更想要配得上他。
　　他简直就是所有年少女孩子们心中的校园王子！
　　于是秦月晖就是再招桃花，学校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觉得这才是积极正向的恋爱态度。
　　叶永欢也喜欢秦月晖，他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性取向的不对劲，但也是遇到秦月晖，才确定自己真的喜欢男性的。
　　秦月晖太优秀了，就像天边高洁的月亮，他每一天见到这样的人，都会觉得更喜欢他一些，就连家庭带给他的阴霾，也因为每天上学能看见秦月晖而消散。
　　上学成了叶永欢那段时光里，最快乐的事情。
　　秦月晖是班长，每次会帮各科学习委员发试卷和作业本，而发到叶永欢这里时，秦月晖会站在叶永欢座位旁边，和他说几句话，或者摸摸他的脑袋。
　　叶永欢那段时间甚至变得开朗了许多，虽然会假装烦恼的抱怨：“班长，不要摸男生的头，会长不高的！”
　　但私底下，会因为秦月晖夸他头发摸起来舒服，而每天都洗头。
　　叶永欢越来越确定自己喜欢秦月晖，看见秦月晖高挑的身形站在自己座位旁时，他心底涌现出一种无尽的渴望，一种想要死死抱住他的渴望。
　　“怎么了？”秦月晖回头，看见他的眼神时，愣了一下。
　　“没，没事，我想去厕所！”叶永欢慌忙起身，踩着上课铃声，出了教室。
　　叶永欢在厕所里洗了吧冷水脸，但内心的隐秘情绪还是不得宣发。
　　他躲到厕所杂物间的角落，用指甲在白腻子墙壁上，刮下一道道的痕迹——秦月晖，我喜欢你。
　　写下这句爱语时，他并没有想太多……学校喜欢秦月晖的人那么多，他又没留名字，不会被人知道的。
　　可他忘了，那是男厕所。
　　男孩儿们带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追根究底的想知道是哪个男的喜欢他们校草，为此也没少出调侃秦月晖。
　　秦月晖总是笑笑，云淡风轻的讲，“我怎么知道，哪个男的会喜欢我。”
　　“没有男的跟你表白吗？”同学问。
　　秦月晖想了想，“没有……吧。”
　　叶永欢听着，只觉得心惊胆战，他想偷偷去把那行字刮掉，可又怕被同学们更加卖力的追查，他想等同学们好奇心没那么重时在偷偷弄掉，可还没等到那一天，真相就猝不及防的被同学抖到了他面前。
　　课间操时间，一个小个子男生来到他面前，拦住了叶永欢，“叶永欢，你居然喜欢男人！你也太变态了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叶永欢一下就懵了，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那一瞬间，叶永欢脸上的慌乱，完全无法隐藏，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破绽。
　　周围陆续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行字，真是他写的呀？那他也太不要脸了！？”
　　“叶永欢真的是同性恋吗？那他喜欢男生咯？”
　　“他喜欢秦月晖啊，秦月晖也是倒霉，被个男的喜欢啊！！”
　　“离太远一点吧，我爸爸说了同性恋是有病，被传染就完蛋了！”
　　人群‘呼啦’一下就散开了，人人看他，都如同看待瘟疫一般。
　　叶永欢的周围空了一片，他像站在一个荒诞的舞台上，还要被聚光灯打在身上。
　　“要离他远一点！大家都离他远一点！”
　　叶永欢的世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叶永欢陷入了被孤立的状态，他本就因家庭的原因孤僻内向，陷入这样的境地后，他连向人解释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一个人硬扛着这样的校园霸凌。
　　一开始还好，大家只是刻意躲避他，不小心与他接触到，便是一脸嫌恶的表情。
　　但好像是这对叶永欢的伤害不大，他大不了缩回自己的壳里，继续做一只胆小孤独的蜗牛。
　　于是后面同学们的举止越发过分，他们会在叶永欢离开后，故意丢掉他留在教室的课本文具，说他的东西携带病毒了。
　　后来还会把他的课桌板凳扔到外面操场，看他局促无措的到处寻找，就会大声嘲笑。
　　最过分的一次，叶永欢被关在厕所里，被人用水泼了一身，还说是帮他清洗一下。
　　后来，又有人刻意接近他，说能理解他，想和他做朋友。
　　叶永欢小心翼翼和他们成为了朋友，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按他们说的去做，却发现，到头来还是一场骗局。
　　他们说，“我们是真想和你做朋友，但是你不是有病吗？我们帮你把病治好吧，这样够不够朋友？”
　　叶永欢沉默一会儿，问：“怎么治？”
　　那些人笑嘻嘻的说：“你把手伸出来，我们帮你刮痧。”
　　叶永欢看他们拿出小刀，害怕的拒绝了，之后那群人暴露嘴脸，大事宣扬他就是不想治病，他是纯粹的变态。
　　而后，叶永欢再也不相信来自他人的善意，除了秦月晖的。
　　不仅因为他心里仍旧喜欢秦月晖，还因为自从那件事暴露出来后，秦月晖是唯一没有对他产生异样目光的人，他不仅对他一如既往，而且还会在撞见别人欺负他时，站出来为他解围。
　　秦月晖会拦住那些嚼舌根的人，温柔的说：“你们都住口，别说叶永欢。”
　　或者，“别这样对叶永欢，不是他的错。”
　　秦月晖给他灰暗的中学时期，带来了唯一的亮光。
　　他还是喜欢秦月晖，只是再也不说了，他还是努力追赶秦月晖的步伐，想要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可是高考前夕，秦月晖把他约到了教室，递给他一个盒子，“阿欢，送你一个礼物，晚上回去记得拆哦，另外，考试加油！”
　　可能是秦月晖伪装得太完美，也可能是秦月晖笑得太温柔，叶永欢一点儿没察觉他的恶意，还陷入收到心上人礼物的甜蜜里。
　　而当他拆开那个礼盒后，他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大半。
　　盒子里放着一套女士的情 | 趣内衣裤，上面还放了一张卡片。
　　叶永欢抖着手，拿起来那张卡片，上面的字迹清朗，是他爱恋那人时，临摹过无数遍的模样。
　　就是秦月晖的字迹，熟悉得他连骗骗自己都做不到。
　　更遑论卡片上字的内容，简直如一把把利刃，狠狠扎穿了他的心脏。
　　卡片只写了六个字——喜欢吗？死变态。
　　叶永欢用了一辈子，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秦月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他自从那天后，就再也没见过秦月晖。
　　他高考失利，家里不让他复读，叶永欢选择了离家出走，一边打工，一边重读了高三，重新参加高考，那个人却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直到，他穿越进了一本小说里。
　　叶永欢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还是当初分别时的那一张。
　　秦月晖，是你吗？
　　叶永欢回过神，正好看见对面那人对他笑了笑，然后发了个招呼。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脸疑惑的望过去。
　　这时候，叶夫人正好走了进来，看见叶永欢看着那男生，那男生也站了起来，似乎要往叶永欢那边走，她便急忙走上去，给两人做介绍。
　　“欢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岳清哥哥，以前外婆家的邻居哥哥，你可喜欢跟他玩儿了，你还记得吗？”
　　这时岳清适时接上话，“阿欢长这么大了，你还记得岳清哥哥吗？你以前……可是很喜欢岳清哥哥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张脸带给叶永欢一种警惕的感觉，叶永欢总觉得，他好像在刻意强调‘以前很喜欢’这一点。
　　叶永欢一脸无辜的看向岳清，“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倾昼哥哥这种类型的！”
　　岳清：“……”
　　夜倾昼：“……”
　　其实不止他们，房间里其他人也在这一刻齐刷刷的转过头了看向叶永欢。
　　叶永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面对这张脸时，他曾经的懦弱内向，全都瞬间崩塌，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刺，想要把自己保护起来。
　　岳清听他这么果断的下自己面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他停顿了两秒，努力挂上一个笑：“没关系，毕竟也十多年没见了，以后多相处一下，阿欢会想起以前的感觉的。”
　　叶永欢扭过头看向夜倾昼，“不要，我只跟倾昼哥哥玩儿。”
　　一边的夜倾昼眼皮都开始抽搐了。
　　他看了一眼叶永欢，起身快速塞了一块东西到他嘴里，然后给他倒了杯水，“吃药。”


第11章 GT。
　　嘴里炸开一股橘子糖果的酸甜味，叶永欢‘嘎嘣’几下把糖果嚼碎，就着夜倾昼的手喝了口水。
　　叶夫人已经完全忘记介绍岳清了，而是笑眯眯的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个儿子，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欢欢喜欢小昼啊，那太好了，这真是妈妈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说完，叶夫人凑上来亲了叶永欢一口。
　　夜倾昼顺手给叶永欢递了一张纸，叶永欢接过来，一边擦脸一边抱怨，“妈妈，说了不要这样亲我！我已经长大了！”
　　叶夫人也不介意，还伸手掐了掐叶永欢的脸颊。
　　真正的一家人，其实相处起来并不会过于考虑太多‘好不好’，‘对不对’的东西……叶永欢已经接纳了叶夫人，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
　　岳清站在一边，看着亲密互动的一家人，表情略有些尴尬，他们完全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
　　好在还有个奉嫣嫣救场，他顺着奉嫣嫣喊他的声音，礼貌的跟叶夫人说了一声，便离开了他们这样让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之后的午餐时间，就过得很顺利了，桌上的老人们并没有特意关注夜倾昼和叶永欢，有提到，也是一句带过的闲聊，应该是叶父叶母另外做过思想工作了。
　　吃完饭，下午的时候，夜倾昼需要去派出所领新的户口本，他的名字正式更改为叶倾昼，是叶家人了。
　　说起来，当年医院会抱错孩子，也是因为两家人姓氏读音相同的原因，而发现孩子抱错，也只是叶修颉巧合的在报纸上看见了长相酷似自己老爹的夜倾昼，差点以为是自己‘兄弟’，留了个心眼儿去查，才发现了问题。
　　晚上的晚宴，便是一种带着商业性质的晚会了，来的人也不单纯是来给叶夫人庆生。
　　叶永欢是真的不想参与这样的场合，他宁愿自己打游戏。
　　书里的世界和真实世界是同样的世界观，很多现实世界的东西，在这里也有迹可循，比如叶永欢玩过的几款爆款游戏。
　　叶永欢沉迷一款非对称竞技游戏，书里的‘叶永欢’也有同样的爱好，他穿书的这段时间，已经把原主的各种社交、游戏账号摸透了，游戏也玩了几次。
　　叶永欢回到房间，刚打开游戏界面，就弹出来一个入队邀请，还伴随着一条私发消息。
　　当面偷袭：欢哥，进内置语音，速来！
　　叶永欢看着这个称呼，便明白这不单单只是个网友。
　　有人进入队伍语音会有‘叮咚’一声的提示音，那个叫‘当面偷袭’的玩家立马就发现了叶永欢进来了，“欢哥，来来来，辅助位留给你！”
　　叶永欢这才进了队伍。
　　队里已经有三人了，加他一个正好能开游戏。
　　叶永欢看了一眼配置，只差个辅助了，他选了个风系角色，然后点了准备。
　　当面偷袭还在喋喋不休，“欢哥，今天我斥巨资请了个陪玩大哥，我今天一定能带你飞！”
　　叶永欢原本还心不在焉的，突然听到‘斥巨资’这三个字，心里一个灵感一闪而过……或许他也可以当个陪玩？
　　叶永欢没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咳，斥巨资是多巨的资？”
　　问完，叶永欢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刻意和明显，“……就算带我飞了，也是陪玩哥哥带我飞的，关你什么事？”
　　“啊？哦……是，是哦。”当面偷袭呆呆应了两声，然后反应过来，“可是钱是我出的啊！两百一小时呢！怎么不算我功劳！”
　　两百一小时！比当酒店服务生还赚呢！最重要的是，打游戏不用腿！
　　叶永欢狠狠心动了。
　　后面一个小时，叶永欢都在认真观察那位‘陪玩’，想看看到底怎样的操作，才能配得上两百一小时的时薪。
　　观察的结果是，他不配。
　　陪玩哥哥人狠不说话，拿了个火系角色，一路顺滑的宛如一只人形推土机！再看看自己的战绩：0—7—2……
　　他不配，他端不起这饭碗。
　　一个小时的陪玩时效到期了，一队人站在大厅，当面偷袭在跟陪玩商量续费的事儿。
　　当面偷袭直接开麦，“GT兄弟，再续个一小时的，ok吧？我这就去下单！”
　　之前当面偷袭不确定这个游戏名一串乱码的%*GT*&技术到底好不好，收费还挺高，所以当时只拍了一小时。
　　现在他已经真香了，只想继续跟着大佬陪玩上上分，便提出要续费。
　　陪玩兄弟人狠话不多，他也不开麦，只在聊天框打字。
　　%*GT*&：不续，有别的排单了。
　　当面偷袭愣了一下，赶紧补救，“加钱！我加钱！大佬再跟我们玩会儿！”
　　陪玩兄弟没走，也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聊天框里才出现一行话：有我在，你们打的都是隐藏分很高的高端局，但之前一个小时打下来，连句好听的夸赞都没有？
　　当面偷袭秒懂，原来这位大佬是个喜欢听彩虹屁，那就简单了，“没问题大哥！接下来一小时，我……不是，我们仨，都是你的啦啦队！”
　　%*GT*&：别叫我大哥。
　　“那叫什么？”
　　%*GT*&：刚进房间时叫的什么？
　　当面偷袭秒懂，“哥哥！”
　　%*GT*&：刚刚还有个不也叫了？
　　当面偷袭私戳叶永欢：欢哥，你不叫也没事，不就是个区区二百的陪玩吗！
　　叶永欢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确实喊人家‘陪玩哥哥’了。
　　还是个喜欢被人夸奖的闷骚，年纪应该不大，顺着点儿他也没什么关系。
　　叶永欢没什么负担的开了麦，“陪玩哥哥，你那么厉害！再玩会儿嘛！”
　　于是当面偷袭去页面继续下单了。
　　这回开始打游戏，当面偷袭就全程开麦，GT的什么操作他都能硬吹一波，内置语音里一直没安静过一秒，叶永欢和其他一人也时不时开麦夸夸大佬的精彩操作，慢慢的，竟然习惯了开着麦跟当面偷袭交流。
　　当面偷袭也如此，开麦开多了，一些以往会私下敲字问的事儿，一个顺溜的，就问出了口，“欢哥，你家里那个，咋说？”
　　“嗯？”叶永欢玩游戏过于沉迷，一时没明白这人在说什么。
　　“就那个回来的少爷啊，你不是看不顺眼？接下来什么打算啊？”
　　叶永欢回过神，心里对这个‘当面偷袭’的身份有了个猜测。
　　原书里，恶毒炮灰叶永欢，身边还有个总给他出谋划策的小弟，叫梁昊，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叶永欢试探的问了一句，“你说……我该做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当面偷袭就来兴致了，音调都明显拔高了一个调，“要我说，就该狠狠的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家里的主人！”
　　这个发言，有点像是梁昊，他不确定，再看看。
　　当面偷袭见他没说话，以为叶永欢对自己的说法不满意，于是想了想，开始滔滔不绝，“欢哥，你上次不是说，阿姨心疼你，舍不得你受委屈吗？就……我后面说的那个计划，效果怎么样？”
　　这下叶永欢确定了，这人确实就是原身那狗腿子梁昊，而且从他的说法来看，上次借机让夜倾昼泡水的计划，大概率也是这小子出的。
　　真是个笨法子。
　　都不如前世那群霸凌他的同学恶毒。
　　而且，这梁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其中还夹杂着对他家庭环境的关心和安慰，可见是个真在乎原主的。
　　叶永欢也对他生不起气来，一直‘嗯嗯啊啊’的应付着。
　　“欢哥你记住啊，生日那天，就把他约出来，我们帮你收拾他！”这时候，当面偷袭玩的雷系战士被击倒了，在语音频道里发出一声惨叫，“啊！我空大了！”
　　四人队伍里的剩下一人，似乎是梁昊的小弟，主玩远程的，这会儿就成了梁昊操作失误时的背锅侠。
　　但这局才开始不久，梁昊没注意，拿了远程位的不是他小弟，而是陪玩。
　　“你一个远程，咋不知道掩护我啊，你那枪怎么不开呢？”
　　GT听着语音频道里的声音，操纵的人物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朝天放了个空枪。
　　紧接着，频道里响起一道凌冽的男声，“现在开，给你坟头当炮仗。”
　　男声有些失真的空灵，咬字还有些模糊不清，但叶永欢却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梁昊也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一声国骂，“草，你骂我？”
　　GT不说话了，队伍频道里打字：怎么骂你了？你不是死了吗？是我开枪开晚了，这才弥补一下，就当给你的死亡整点儿气氛。
　　文字是看不出语气的，而在游戏也确实有死亡人物被称为‘坟’的惯例，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梗，比如什么‘金身庆祝’、‘闪现赶路’这样一些下饭操作，‘空枪鸣谢’好像也确实是玩梗行为。
　　梁昊说不出别的了，而且也确实是他先认错了人甩锅的。
　　他呐呐的‘哦哦’两声，但还是感觉有些尴尬。
　　这会儿正好游戏胜利了，奖励盒子出现在每个人的个人页面上，梁昊点开自己这局的奖励，看着还算丰厚的经验，他越发觉得自己躺赢还甩锅带队高手的行为有些不友好。
　　得赶紧找补一下！
　　“那个，陪玩哥哥，你名字为什么叫GT啊？”
　　GT打字：符号是乱打的，GT是朋友对我的称呼。
　　GT点开自己的奖励盒，弹出来一行金色的字：【恭喜玩家开启隐藏奖励：当前队伍可挑选一名队友开启绑定奖励。】
　　他笑了笑，在输入框里继续输入：你们可以把它念做‘狗托’。


第12章 人生幸事。
　　“小昼，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送过来了，你保存好哦。”
　　叶夫人进来时，叶倾昼刚好收起手机。
　　游戏里随便绑定了个队友，反正这种增益buff，绑谁身上都一样……他并不会固定跟谁一起玩游戏。
　　拿到新的身份证，看见自己的名字变更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走吧，我们去接欢欢。”
　　叶倾昼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这时叶夫人突然转头，挽住了叶倾昼的胳膊，感受到他的僵硬，叶夫人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是不习惯吗？”
　　叶倾昼深吸了口气，好久才声音沉闷的开口，“文秋穗从来不会碰我。”
　　心智再早熟，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六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但绝对没有任何关于天伦之乐的。
　　“你恨她吗？”
　　叶倾昼沉默了片刻，“……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叶夫人也叹了口气，“那你恨叶永欢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叶夫人心里是纠结和忐忑的，她其实并不是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逃避痛苦和选择，才是人类的本能。
　　叶倾昼突然想起刚刚游戏里叶永欢想整治自己，让他那小弟把自己灌醉，然后扒光了丢到外面出去的话，心里的感觉有些微妙。
　　说实话，他不觉得对方能够成功——他有什么底气才会觉得，自己会在他们面前喝醉？
　　更别说，这计划还被他本人知道了，两个人堪称是在他耳边大声密谋。
　　当时他想的是，怎么能有这么蠢的人？
　　叶倾昼有比较严重的厌蠢症，智商太低的人在他看来都是会给别人带去麻烦会困扰的存在，很讨厌。
　　所以他很讨厌那个‘当面偷袭’，游戏里便直接把人放生了。
　　但另一位的密谋参与者……
　　“没什么感觉。”
　　他不谈恨，他的人生，不需要那么多的负面情绪。
　　叶夫人抱住他，“小昼，你会是叶家最受重视的孩子……多给欢欢一点生存的空间。”
　　她自己也没想到，从未教养过的亲儿子，思想觉悟这么高。
　　但她还是担忧叶永欢。
　　叶永欢是个傻乎乎的笨孩子，叶修颉教了这么多年，也没给他多教出一分半点儿的心眼儿来。
　　他不适合叶家的勾心斗角，好在，十六岁，他们竟还有机会重新练号。
　　叶倾昼却没有很明白，“为什么，是我给？”
　　叶夫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在尽力的隐忍着什么，“对于你爸爸来说，他可以接纳阿欢，毕竟也养了十多年。十多年，就是阿猫阿狗，也养出了感情，何况是个会哭会闹的孩子。”
　　她说，叶家是一个大家族，所谓的豪门，表面光鲜，底下却是各种冷漠残酷的生存规则。
　　叶修颉能当上叶家家主，能是多么良善的人？
　　叶永欢与他来讲，不过是多给口饭吃的存在，他不介意养别人的孩子，他甚至可以给他普通人一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优渥生活……但前提是，他安分。
　　“欢欢的心思简单，还是个死脑筋，不可能看得清自己所处的局势。现在我能勉强护住他，但你……你以后成长起来，他的去留，只能是你的意志。”
　　叶夫人眼底的光有些暗淡。
　　她不可能护得住叶永欢一辈子，等到这亲父子俩开始权力交接，她的想法，便会被压制到最底位。
　　当然，她也可以和叶倾昼打亲情牌，但她不能这么做。
　　眼前这个，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她如何能偏袒一个，枉顾另一个的想法呢。
　　只能趁一切还没到那一步时，先打下基础。
　　当然，叶永欢那边，她也会努力让他懂事一点，不求他多大成就，只要乖乖躺平，别真把人得罪狠了才行。
　　叶夫人心里安心了些，叫了司机过来接他们。
　　接到叶永欢时，对方因为上了一下午的分，情绪稳定心态平和，看见叶倾昼时，还微微朝他点头问好。
　　叶夫人看着两人之间气氛和谐，高兴的摸了摸叶永欢的头，“欢欢好像很开心？”
　　“妈妈的生日，当然是一整天都要开心。”叶永欢顺势蹭了蹭叶夫人的手掌，猫眼眯了眯，更像只慵懒的猫了。
　　叶倾昼突然很想撸猫。
　　他看着叶永欢，毫不留情的拆他的台，“中午的时候，你好像还不太高兴。”
　　“我哪有不高兴！”叶永欢习惯性炸毛。
　　“哦……所以叫我哥哥，还说喜欢我，也是因为高兴？”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倾昼哥哥这种类型的！
　　叶永欢侧过头，做了个干呕的表情，“你想太多了，我只不喜欢那个人上来就套近乎，一副跟我很熟稔的模样。”
　　两个孩子这样一体，叶夫人才想起中午的事儿，叶永欢表现得确实有些奇怪，“欢欢，你是不是，很讨厌岳清啊？”
　　叶永欢垂眸，两只手指来回搅动着，“没，只是不记得他了，看他那么自来熟，我不舒服。”
　　叶倾昼看了他一眼，人只有在说违心话的时候，才会下意识不愿跟人对视。
　　“这样……妈妈还想让他来给你辅导功课呢，毕竟欢欢很快就能回归校园了！”
　　“我来吧。”叶倾昼突然开口。
　　叶夫人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
　　叶永欢本来还提心吊胆的，害怕叶夫人非要把岳清塞到他这里，现在听叶倾昼这么一说，他倒是松了口气。
　　“希望别太笨，我讨厌笨蛋。”
　　“我不是笨蛋！不对！谁管你讨不讨厌！我还讨厌你呢！”猫咪再次炸毛。
　　“中午你说……”
　　“闭嘴！”
　　叶夫人在一旁偷笑，她提前许了个生日愿望——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是现在这般幸福的模样。
　　……
　　晚宴定在市里一处花园酒店，这里是富人或者明星们会出没的场所，所以酒店外常年会蹲守一些狗仔。
　　叶家今天本就是为了公开叶倾昼的身份，后续还会涉及到股份转赠，财产规划的问题。以叶家的家世，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普通人也会想要八卦关注的存在。
　　叶家人到场后，晚会大厅的人越发多起来，多是商业性质的互动，叶永欢恐人症犯了，急忙要求把他送到休息室。
　　可惜，叶永欢的轮椅实在太招眼了，没有叶家夫妻陪着，总有人想钻漏子去叶永欢那里采采风，保镖都防不住的程度。
　　而叶夫人一过来，又吸引了她的一群闺蜜过来，毕竟她也算今晚的主角。
　　“欢欢这么大啦，还是那么可爱啊。”
　　“瞧这模样俊的，谈婚事了吗？”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人，看见叶夫人还亲自推着叶永欢，心里便咂摸出该怎么对这孩子，重新衡量了他的价值。
　　最后，等叶夫人推着叶永欢上了楼时，都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叶永欢用发胶定过型的头发都被人摸乱了。
　　本来就患有疏离症的病患真的快哭了，眼泪汪汪的埋怨妈妈，诉说心里的委屈。
　　“我就说我不要来的！这么多人，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摸的！”
　　叶夫人赶紧搂住小儿子哄了哄。
　　但叶夫人心里很开心……自从两年前叶永欢腿断了以后，他好像就把自己内心封闭了，再也不对自己撒娇，透露自己的小性子了。
　　这让她很累，感情的付出本就是相互的，她不知道，如果一直得不到儿子感情上的回馈，她对叶永欢的爱还能持续多久。
　　“宝贝，就这一次，妈妈等会给你拿好吃的上来。”叶夫人亲了亲叶永欢的额头。
　　叶永欢脸红了，他嗫嚅道：“没有怪妈妈。”
　　他突然感觉，这穿书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有个真的爱着他的妈妈。
　　原本以为，自己穿成假少爷，又是一张孤家寡人牌……如此，已经是他最大的幸事了。
　　最初那种，只想摆烂，赶紧重开的心情，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
　　人生还是很美好的，至少……叶夫人是美好的。
　　叶永欢一个人待在了休息室里，拿出手机想要打游戏，他打开好友列表，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带带他。
　　这时候，却发现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人——狗托陪玩！
　　咦？
　　什么时候加的？什么时候通过的？他没有一点印象。
　　狗托陪玩不在，他点开对方聊天框，然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不愧是狗托，原来抽中系统的绑定buff了。
　　这就像个情侣绑定，一起玩时两人靠近身上会冒粉色心心的buff差不多，他们这个，需要两个人一起玩游戏，会有奖励加成。
　　其他还有什么功效他就不知道，现在人不在线，他也没机会验证。
　　叶永欢好友列表看了一遍，全都不在，于是他决定去孤单单排。
　　可他才刚开了一局，房间里的电视突然打开了，猛然出现的电视声音吓了叶永欢一跳，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灵异事件。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叶永欢挪动轮椅往门边去，却发现房门被人锁上了。
　　叶永欢看了眼还在调频的电视机，哆嗦着手关掉了游戏，赶紧划拉出通讯页面打算求助。
　　他怕人，也怕鬼，心里一慌，也不知道把电话拨到了哪里。


第13章 产生误会。
　　一般患有孤僻症，疏离症这类的患者呢，他是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的，这让他们心里有安全感。
　　但那前提是一个人待着！人！
　　而且越孤僻的人，其实想象力就会越丰富，独处时也不会觉得难熬和无聊。
　　叶永欢这会脑子里全是鬼故事——暴雨的天气，偌大黑暗的房间，小孩儿抱着他的胳膊，细声细气的说：哥哥，我害怕。
　　然后他颤抖着闭着眼，不敢看他：我他妈比你还害怕！这屋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来着！
　　“不是只有你一个，还有我。”一道难听又嘶哑的声音突然出现，把叶永欢吓了一跳。
　　原来刚刚叶永欢不小心把心理活动喊出来了，屋子里另一角有人接了话。
　　疯狂摇着门把手的叶永欢停下动作，缓缓回头。
　　幸好回头不是什么恐怖的场景，而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变声期的男孩儿。
　　看见是个活人，叶永欢也冷静了下来，“你是谁啊，干嘛待在我的休息室里？”
　　那男生本来摆弄着遥控器，闻言抬起头，鄙夷的看了一眼叶永欢，“你的休息室？哈！”
　　那男生站起来，走到叶永欢面前，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强行居高临下，“叶永欢，你不会还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吧？这里是叶家包的酒店，是叶家的休息室，你一个不知道哪个旮旯角冒出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待在这里？”
　　“……”因为男生站的太近，于是叶永欢用一种近似翻白眼儿的姿势看着他，“你谁？”
　　那男生气得鼻孔缩放个不停，“叶永欢！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我要把你欺负我的事儿告诉小姨夫，让他把你这个野种赶出去！”
　　叶永欢脑子灵活，立马确定了他口中的‘小姨夫’是谁，“我不是叶家人，难道你就是？”
　　他想起叶倾昼平时那股云淡风轻的样子，学着他的口吻反问眼前的人。
　　果然，这样的态度，轻轻松松就让眼前的男孩儿破防了，“我不姓叶怎么了！我妈说了，叶家就你一个废物……”
　　说到一半，那男孩儿急忙闭上了嘴。
　　叶永欢脑子一转，就明白他未尽之言是什么内容……无非就是一群极品亲戚，看着叶家式微，‘叶永欢’又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残废，便想着能搅乱叶家一池浑水，好从中获利，分一杯羹罢了。
　　这样的情况下，叶家却又从外面找回来一个健康优秀的继承人，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暗地里怕是把牙都咬碎了。
　　叶永欢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儿真是蠢毙了，是因为这是小说，所以除了主角智商在线外，其他不共边儿阵营的角色都被降智了吗？
　　还想从叶倾昼嘴里夺食，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叶永欢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决定坑一下这个傻孩子，谁让他吓唬自己来着。
　　“这位公鸭嗓宝宝，你先听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既然对叶家有想法，那针对我有什么用，你们得把目标对准叶倾昼啊。而我，你们应该拉拢我，对我好，然后利用我让我去挑衅叶倾昼，懂吗？”
　　那男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注意叶永欢刚才叫自己‘公鸭嗓’。
　　叶永欢见他不开窍，恨铁不成钢的提高了声音，“还搞不懂吗？我和叶倾昼是利益相悖的关系，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们不死不休！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所以，我们应该是盟友？”公鸭嗓宝宝不确定的问到。
　　叶永欢坚定的点了点头，内心想的却是：老子是你祖宗。
　　所以，赶紧去霍霍叶倾昼吧，既能给叶倾昼找点儿麻烦，还能看个乐子，最后还能看狗咬狗一嘴毛，让叶倾昼给他报仇！
　　他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复仇天才。
　　面前的男生暂时倒戈了，叶永欢这才想起，自己被关在了房间里，他看着脑袋瓜明显不怎么灵光，还在苦思冥想的公鸭嗓宝宝，决定主动套信息，“对了，你来我休息室做什么的？还有，这房门怎么锁了？”
　　被叶永欢一提醒，男孩儿才想起自己的主要任务，他又回头找回了遥控器，继续调频道，“我来给你放直播的，怕你错过现场的精彩。”
　　“而且，门没锁啊，这是内开门。”公鸭嗓宝宝越过他把门把手一拧，一拉，房门打开了。
　　叶永欢当场石化在原地，不仅因为自己暴露出来的智商，还因为门口站着的，一脸阴沉的主角。
　　叶倾昼手里还捏着手机，上面的通话页面还没挂断。
　　……不会是，他拨出去那个吧？
　　他刚刚随便拨了个电话，因为太紧张，也不知道拨去了哪里，然后胡思乱想时，也没注意有没有接通，然后就被公鸭嗓吓了一跳，最后手机就一直拽在了手里……原来竟然是接通了吗？还那么赶巧的打给了叶倾昼！
　　叶倾昼看着眼前逐渐呆滞的叶永欢，一向平静的心绪，突然有了一阵强烈的起伏——有那么一点点闷，还有一点酸涩。
　　故意的！
　　这小傻逼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来听这个，甚至还担心酒店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专门给他打了通电话直播。
　　虽然逻辑有些连不上，但此时的叶倾昼，也确实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叶永欢。”叶倾昼慢慢吐出一口气，很冷静的开口叫了他一声，“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他居然也会说废话。
　　叶倾昼问完，叶永欢先是急忙说了一句抱歉，“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但他话还没说呢，便被叶倾昼一声冷嘲打断，“不用道歉，我明白了。”
　　叶永欢也说了，他们是有利益冲突的，属于‘叶家孩子’的东西，永远都只有一份——叶家的继承权，叶家的财产，叶家人的亲情……
　　就算他对父母的感情并没有太多期待，但叶永欢呢？叶修颉、付微微呢？
　　人心是不可控的，感情的天平不会永远公正，无法像死物一般被分割。
　　也是，如果他不讨厌他，怎么会诬陷自己让自己泡水，如果不讨厌自己，又怎么会假装过敏，想让叶父叶母谴责自己。
　　叶倾昼垂下眼睑，让人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也许自己最近的行为有些过界了，让叶永欢心里产生了反感，当着自己的面他说不出口，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提醒自己……意外的是，这扇门被推开了，否则他们俩人互相之间，应该还能保存一分体面。
　　那就回归原位吧，就抱错来说，他们原本就应该是对方的禁忌。
　　叶永欢：“……”
　　你明白个der啊！他长了嘴凭什么不给他机会说话！
　　眼看着叶倾昼转身要走，叶永欢一狠心，双手撑住轮椅把手，使劲儿抬起屁股，上半身前倾，朝着一米远的叶倾昼扑去。
　　叶倾昼原本已经转过身了，心情压抑烦躁，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咚’地一声，他还是忍不住及时回头了。
　　下一秒，叶永欢扒住了他的腰带……
　　叶永欢用含恨九泉的目光幽怨的瞪着他。
　　叶永欢说：“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发言，我就吊死在你裤腰带上！”
　　“……”今天的裤腰带确实是能吊死人的质量。
　　旁边的公鸭嗓宝宝都看呆了，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发展。
　　叶永欢瞪着叶倾昼。
　　叶倾昼垂眸看着叶永欢。
　　两人无声对峙了二十多秒，最后叶倾昼开始解裤腰带。
　　叶永欢惊悚道：“你干嘛！”
　　叶倾昼明明干着不太雅观的事，动作依然优雅，表情依然镇定自若，“你半天没有发言，我当你是喜欢这条腰带呢，我取下来送你。”
　　这是肯听他狡辩了。
　　叶永欢心情一下就松懈下来，他朝叶倾昼使了个眼色，叶倾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公鸭嗓宝宝，“这你新盟友？叫什么？”
　　“嘎？我是付彩萍儿子，雷松。”雷松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自雷了，还要在叶倾昼面前自爆身份……但他脑子不好使，于是也没有过多的担忧。
　　叶永欢是对他的直球感到了震惊。
　　他赶紧低咳了两声，又扯了一把叶倾昼的裤腰带。
　　叶倾昼被他扯得歪了一下身子，不得不去扶住本就解了一半的腰带，然后垂下眼眸，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你还跟别人闲聊！我摔地上了都不扶我！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叶倾昼一挑眉，“什么时候在乎过？”
　　叶永欢面对叶倾昼时，总能毫无负担的耍浑，“你之前都会把我抱来抱去的，现在却任由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你这善变的男人……”
　　叶倾昼看着叶永欢还假哭起来了，额角跳了跳，“是你自己往地板上趴的，而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把叶永欢捞起来，动作算不上粗鲁，但也绝对不温柔的摆回了轮椅上。
　　“……一会儿喜欢我，一会儿讨厌我，一会儿要与我不死不休，一会儿要求我在乎你……善变的男人究竟是谁？”叶倾昼有些咬牙切齿。
　　叶永欢手里还抓着叶倾昼的腰带，低声嘟囔，“反正不是我，我又不是男人。”
　　我是个腿脚不便、年不满十八的！弱小！无助！可怜的男孩！！


第14章 叶家的孩子。
　　房间里的直播声唤回了叶倾昼的理智，他没时间在这儿跟叶永欢贫嘴……离去前最后看了一眼傻愣在原地的雷松，把人看得汗毛倒立。
　　等到叶倾昼推着叶永欢走远了，雷松才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奇怪，都是十六岁，他的气势怎么这么强！”
　　叶倾昼带着叶永欢换了间休息室，套房结构，他把屋子里所有地方都检查过后，又来到叶永欢面前，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脚，“开始吧，你的狡辩。”
　　叶永欢歪了歪头，突然发现，他对叶倾昼的接触，已经基本没有抵触感了。
　　因为总是被强制要求和叶倾昼待在一起，他不得不接受，要被对方抱来抱去，甚至上厕所都需要他把自己抱到马桶上……当然，脱裤子还是他自己来。
　　所以，这算是脱敏治疗初见成效了吗？
　　“唔……因为那个公鸭嗓好蠢，所以随便忽悠他一下。”叶永欢看着叶倾昼手上的动作，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裤子挽到小腿的地方就卡住了，“所以就卖我了？
　　叶倾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把裤子脱一下。”
　　叶永欢过分自然的就开始解腰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算卖你吧，就雷松那智商，难道会对你造成威胁吗？”
　　叶倾昼看了他一眼，突然拿出手机，调出一段音频，裁剪了后半部分，把雷松骂叶永欢那一段，发到了叶夫人那里。
　　“你居然还录音了！”一个普通电话也要录音！！？不愧是心机狗！
　　“听到你第一句话时感觉不对，顺手录的。”叶倾昼回答得风轻云淡，并不觉得这种敏锐和心机，和他十六岁的年纪并不相符。
　　叶永欢感受到了人与人智商的参差。
　　裤子被退到了膝盖以下，叶倾昼看着青了一片的膝盖，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就不能重视一点自己的身体？”
　　叶永欢被他这么凶的语气吓了一跳，有些委屈道，“又没有什么感觉，重不重视又有什么差别？”
　　“……”果然，人体上失去知觉的部位，会被主人下意识的忽略，“腿会好的。”
　　叶倾昼用肯定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永欢心里突然有一种放下了某个担子的轻松感……或许是因为叶倾昼是这本书里的主角吧，他的意志会影响一些东西的结局。
　　这一刻，叶永欢醍醐灌顶，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有的剧情能规避，有的又不行了。
　　想通这一点后，叶永欢心里那种，对未来的期待感，又悄无声息的增长了几分。
　　现在叶倾昼说自己腿会好，那他就用最积极，正面的态度去面对治疗！
　　“好兄弟！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叶永欢突然跟打了鸡血一般，用拳头碰了一下叶倾昼的胸膛。
　　叶倾昼不知道小傻逼又在发什么疯，皱着眉看着他，“因为我的祝福？”
　　“是的，感谢你的祝福。”叶永欢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原本就灵气逼人的少年，突然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几乎瞬间就晃了叶倾昼的眼。
　　他第一次见少年笑得这么开怀，更多时候，少年都像一只傲娇的猫咪，要挠人的时候，一亮爪子，却发现自己的指甲被咔嚓掉了，于是只能气鼓鼓的，背对着别人。
　　叶倾昼想，如果他经常笑，肯定不会有人不喜欢他。
　　或许是被叶永欢的笑容感染到，叶倾昼原本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他给叶永欢命运多舛的腿处理了一下，顺手掐了把叶永欢的大腿，“不错，长肉了。”
　　这一掐把叶永欢掐脸红了，这该死的直男，“喂！”
　　叶倾昼不解看他。
　　“……我不是说了我喜欢男的吗！”叶永欢憋了半天，只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性向。
　　叶倾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上次帮他脱裤子时，他就说过这件事。
　　但他后面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当是叶永欢随口找的借口。
　　现在叶永欢又重复了一遍。
　　叶倾昼沉默了一会儿，“你刚认了我当兄弟，兄弟你也下得去手？”
　　猫猫炸毛，“你！明明是你在下手！！”
　　“作为你的兄弟，我的行为正直无私。”叶倾昼淡然反驳。
　　叶永欢被他颠倒是非的能力气dei，当场就要开着轮椅出走。
　　叶倾昼按住轮椅，“兄弟不好下手，准备出去勾引别的目标？”
　　他目光瞥了一眼叶永欢两条细白的大腿……他裤子还没穿好。
　　叶永欢被气得龇牙咧嘴。
　　叶倾昼起身去洗手，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逗猫使人心情愉悦。
　　另一边，叶夫人听了叶倾昼发来的音频，气得连商业交际都顾不上了，火冒三丈的去了晚会的某个角落，把妹妹和妹夫揪了出来。
　　“付彩萍！你看看你教出的什么玩意儿！还有你，你又是个什么意思？”叶夫人气势汹汹的就把手机怼到了付彩萍脸上。
　　音频被公放出来，雷松大胆开麦，辱骂叶永欢的声音传出，直到那句‘我妈说了，叶家就你一个废物’一出来，周围能听见音频的人，看着付彩萍两口子的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腌臜算盘，谁都打过，但是要是被捅到明面上来，肯定还是有些难看的。
　　雷学义急忙要去抢手机关闭音频，却被叶夫人灵巧的躲过，快四十来岁的大男人，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个明显尴尬的表情来。
　　但就是这样，他还要嘴犟，“微姐，我敬你是我姐，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们啊，这说话的怎么就是我家松松了？”
　　叶夫人冷笑，“是不是你家孩子，咱们心里都有数——谁家孩子的声音能有雷松的那么难听有辨识度？”
　　雷家两口子还在狡辩，“变声期的男孩儿不都这样？这绝对不是我家松松，你们这是诬赖，损害我家孩子名誉的。”
　　正在这时，叶修颉领着雷松过来了，雷松跟在叶家主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脑袋低垂着，眼神又忍不住不停四下张望，就差把做贼心虚刻在了脑门儿上。
　　雷松看见叶夫人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爸妈，当场腿一软，差点儿跪下，紧接着就不打自招了，“爸，妈，我，我没干啥坏事儿呢，只是按你们说的去找叶永欢唔唔……”
　　付彩萍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儿子的嘴，脸上汗都下来了，“那个，姐，姐夫，我想起来了，家里还有点儿事儿呢，我们先走了啊！”
　　叶夫人倒是想拦着，却被他妈给叫住了，付彩萍再不争气，那也还是她的幺女，自小便要更宝贝些的。
　　雷家三口灰溜溜的走了，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庭广众的，实在丢不起那人。
　　雷松回去估计得遭到一顿混合双打了，就是不知道武力能不能使人增长智商。
　　付家的老夫人见幺女和女婿走了，这才瞪了一眼叶夫人。
　　虽然大女儿嫁得更好，但在偏心的父母眼里，只会觉得，大女儿嫁得再好，不把资源倾注给妹妹，那也没用！
　　而付老夫人便是如此，而且在她心里，同样是外孙，雷松肯定比叶永欢的分量重的……更别说现在还爆出叶永欢并非她亲外孙的事儿，她便更不待见叶永欢了。
　　中午的家宴，叶老夫人还和两个孩子亲近互动一下，她就直接当做看不见了。
　　这会儿又搅和进雷松，付老夫人心里的怨气本来堆积到了顶点，这下子就给戳破了。
　　她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就开始数落付微微，“也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厉害做什么？你就是坏！从小就喜欢针对萍萍，现在把你妹妹一家气走了，你高兴了？就算是松松说的怎么了？他哪句说错了？叶永欢不就是个废物吗？脑子废！腿也废！能有松松有前途吗？”
　　“住口！”威严的男声直接把絮叨的老太震得抖了一下，叶修颉环视一圈看热闹的，语气稳重严肃，“我的妻儿怎么样，都轮不到别人来评论。永欢是我叶修颉的儿子，他怎么样，我都能养他一辈子！”
　　——永欢是我叶修颉的儿子。
　　刚进入会厅，叶永欢便被这振聋发聩的一句话冲击到，虽然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但叶永欢还是为之感到震撼和感动。


第15章 立下的承诺。
　　原来被承认，被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叶永欢内心突然有些激动。
　　现场十分安静，轮椅运动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目光，被那么多人注目着，对于叶永欢来说，压力不可谓不大，但他觉得，这是个需要郑重表达自己想法的场合，他必须挺住，绝不能露怯。
　　“爸！”他也同样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您认可我！那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腿废了能救，人废了也能救！我一定会考上国内一流学府！未来也会站起来奔跑！我一定会是很优秀的人的，绝不会给爸您丢脸！”
　　现场众人听了这一番话，更沉默了……怎么就突然慷慨激昂起来了？话说这番承诺有点过头了吧？简直又狂又尬，尬得来宾们几乎给酒店地板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装修计划。
　　叶修颉：“……”
　　他真不是想要这废材儿子崛起的意思，他只不过说说场面话……
　　“死孩子！你瞎说什么大话！”叶夫人的反应就跟几分钟前的付彩萍一样，一个箭步冲到了叶永欢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跟在后面的叶倾昼诧异了一下，上前拉住叶夫人的手，把叶永欢解救了出来。
　　叶倾昼回想起小孩刚才的表情——严肃，眼里有光。
　　他的表情也不由变得严肃认真，“妈妈，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孩子。”
　　叶夫人反应过来，垂下手臂，弯下腰，一脸感动的一把将两个少年搂进了臂弯，“好！欢欢！妈妈说过，妈妈永远会支持你！”
　　然而叶夫人心里想的却是：公共场合，得给儿子留点儿面子……至于什么‘必考国内一流学府’这种话，听听得了，她养大的孩子，她能不知道这小子根本不是读书那块儿料吗。
　　付老夫人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说起大话来倒是眼都不眨，你小子初中都没读完，还敢说自己要考名校？得了，老人家我啊，还是期待一下松松的升学宴就好。”
　　“那外婆你就好好看着吧！”叶永欢还在激情开麦。
　　他额头上都泌了一层细汗，但他眼睛很亮，精神亢奋。
　　叶永欢并不是信口开河，前世遭遇校园霸凌，后来离家出走，复读一年，还是在心理问题已经十分严重的情况下，还是考上了重点大学。
　　他本就是很会读书的孩子，记忆力更是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这个身体的初中没读完关他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什么事？
　　叶修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之后的流程就是公布叶倾昼叶家后辈的正式身份，然后便是筹光交错的商业晚会了。
　　叶父带着叶倾昼到处认人，叶母则陪在叶永欢身边，按着他的过敏表，帮他挑选一些能吃的东西。
　　叶永欢还喝了一小杯他能喝的果酒，心里很开心。
　　原书里面，叶倾昼是这场晚会当之无愧的主角，而‘叶永欢’只是个突发事故，是个小丑。
　　现在却已经完全改变了，来了的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叶永欢，叶父叶母的态度表明了他也是叶家人，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叶永欢’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都没得到的承认，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办到了。
　　晚上，一家人回了别墅后，叶修颉还单独把他叫到了书房。
　　“你许了这么大一个承诺，还不给爸丢脸？那你计划读个什么？”叶修颉就事论事。
　　“……啊，啊这，读摄影行吗？”
　　离晚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叶永欢理智回归，有点后悔。
　　他就属于是间歇性要奋起，持续性想摆烂的状态。
　　“……倒也不是不行，但摄影行业想出头，要吃很多苦的。”叶修颉到不在乎孩子学什么。
　　他原本是想放弃叶永欢了，但目前来看，又好像还能救。
　　他也不是真要叶永欢在他选择的领域里闯出什么名声，只是叶永欢之前说了大话，他有责任和义务在他计划开始前，先提醒他这条路的困难点。
　　想到叶永欢不过十六，叶修颉又放缓了语气，“出不了头也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叶永欢确实有点后悔，但听了叶修颉的话，心里又很是感动。
　　第一次，叶永欢感受到了父爱应该有的样子。
　　可惜，现在叶父说得很好听，以后他要是把叶倾昼得罪狠了，肯定还是得赶他出去！
　　而且！他才不会去讨好叶倾昼那个家伙的，他实在是有些讨厌！
　　……哎，还是多想想怎么攒钱吧，现在就开始攒！
　　他眼眶有些酸，吸了吸鼻子，打算转移一下这种过于感性的气氛，“那个，爸啊，摄影行业以后干什么能挣大钱啊？”
　　叶修颉，“……”
　　“转行。”
　　……
　　回到房间，叶倾昼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叶永欢，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叶永欢很困，但他心里还惦记着事儿……他要悄悄写日记！
　　内容就写：［今天超级开心！希望可以永远这么开心……叶倾昼还是很讨厌，但是我其实不讨厌他的，我不是假少爷，我只是个过客！啊！好伤心，那么好的人，全都不属于我……还有，果酒好喝！］
　　写完懒得放回书房了，他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叶永欢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把恩仇录压在了枕头底下。
　　叶倾昼生物钟很准，他总是比叶永欢先醒的那一个。叶倾昼起床后看了一眼还是熟睡的叶永欢，他果然还是毫不例外的把枕头睡没了。
　　枕头歪斜着被他抵在床头，这根本不是枕头，而是颅顶垫。
　　第一天和叶永欢同床的早上，他就发现了叶永欢这个毛病，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是怎么蛄蛹的，每天起来都是同一个姿势。
　　看得他脖子酸。
　　叶倾昼上前，轻轻抬起他脑袋，把枕头塞回去……这时候，他的手碰到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
　　叶永欢的恩仇录，自从知道这是叶永欢写的日记后，他就再也没看过。
　　不过昨天被别的小孩儿骂了，还被外婆当着那么多人面嫌弃，小傻逼会不会心里过不去？
　　叶倾昼犹豫了两秒，告诉自己，再看最后一次——今天超级开心，希望可以永远这么开心。
　　只有这一句的字迹能辨认，后面便是一串鬼画符了，勉强还能辨别的，只有几个不连贯的词汇，‘讨’、‘不’、‘过’……
　　叶倾昼失笑。
　　原来昨晚还是只小醉猫。
　　不过他昨天是开心的，他便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夜倾昼一般六点半起来，以前更早，五点半起床，去早市卖菜到六点半，然后收拾一下去上学。
　　被接回叶家自然不用卖菜了，所以直接就改成了六点半起来。
　　最近又因为养伤，学校也没去，他便会在早上出去晨练，回来时差不多七点半左右，正好是叶家规定的早餐时间。
　　叶倾昼刚进客厅，就瞧见叶夫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招呼他，“小昼过来，来坐。”
　　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人，听见身后的响动后，很有礼貌的站了起来。
　　“岳清你坐着啊，别客气。”叶夫人笑眯眯的站起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是昨天中午那个让叶永欢态度反常的青年。
　　叶倾昼不着痕迹的轻皱了一下眉头，“叶永欢起来了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叶永欢知不知道这事儿。
　　叶夫人有些宠溺道：“他哪次不是卡着时间起来，要不是他爸硬性规定了必须一家人一起用餐，他早上得睡到十点才起来。”
　　叶倾昼点点头，“我去叫他。”
　　身后传来岳清和叶母的交谈，声音温润，带着点清浅的笑意，让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欢欢还是那么喜欢赖床吗？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啊。”
　　但叶倾昼却感觉有些冒犯。
　　叶夫人对自家孩子，肯定是带着滤镜的，岳清说这样的话，她只会自动忽略，不仅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概还会顺着对方的说法，感觉孩子可爱。
　　但叶倾昼是人间清醒，他敏锐的察觉到，岳清话里的一些贬低。
　　但岳清这话说得太自然了，或许这就是他的习惯，一种刻进了骨血里的恶劣，连他自己都不会轻易察觉。
　　叶倾昼觉得，还是得再多观察一下这个人……确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永欢睡眼惺忪的被叶倾昼推到了客厅，他倒是听到了叶倾昼说‘岳清来了’，但他脑子还没开机，完全没想起来岳清是谁。
　　直到被推到餐厅，看见坐在叶夫人身边，与她相谈甚欢的男人时，他才猛的想起来——秦月晖！
　　这是班长吗？他们是一个人吗？
　　叶永欢皱着眉，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他倒是没有挂怀那些过往，但这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也是真的让他开心不起来。
　　反正他拿得是恶毒炮灰人设，叶永欢心里不高兴，当场就开始摆脸色了，“这是谁啊！一家人吃个早饭，怎么饭桌上还有外人啊。”
　　外人温润如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欢欢，我是岳清啊。”
　　叶永欢一扭头，看向推着他的叶倾昼，“是谁啊，不认识。”
　　没想到叶倾昼还这么接他话了，“嗯，我也不认识。”
　　餐厅的气氛更尴尬了。


第16章 过敏源。
　　岳清强自镇定，“不认识了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啊……你好，我是岳清，五岳的岳，清白的清。”
　　“小欢。”叶夫人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为人父母的，哪怕再宠溺孩子，也不可能希望孩子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跋扈无礼。
　　叶永欢微微翻了个白眼，“叶永欢，竖横折横横竖那个叶……”
　　肉眼可见的敷衍，他只恨自己的姓氏没有更复杂
　　有人很轻的笑了一下，像路过的风捎来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岳清紧接着干笑了一下，“小欢还是那么可爱。”
　　叶永欢也不理解，他都已经让他当众难堪两回了，为什么岳清还能这么执着的要接触他？
　　一般来说，只有对某人某事有执念，怀有目的性，才会如此锲而不舍……他不就是一个邻居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执着。
　　“孩子气毕竟重。”叶夫人帮了句腔。
　　叶家没有饭桌上聊天的习惯，叶倾昼则是本身话就少，虽然才回来不久，但是很适应叶家的氛围。
　　岳清也被邀请过来用餐，早餐就用得很安静。
　　但岳清其实不太习惯，他特意一大早掐着时间上门，就是为了了解一些信息……早上没机会找借口躲出去，而且人才清醒的一个状态，是并不会有太强的戒备心的。
　　本以为，还能在饭桌上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
　　大家都在专心用餐，其实顶级叶家的家庭早餐，也和普通人家的差别不大，中间是大家一起都能吃的各种早早餐，属于公共区域，然后每个人还有单独的餐盘，应该是按个人口味分配的。
　　岳清的是云吞，和旁边叶倾昼的是一样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就算是他突然到访，随机给他准备的早餐，但怎么不是跟叶永欢的一样呢？
　　他又看了一眼叶永欢。
　　小孩儿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就埋头苦吃，几乎不会动用公筷，就吃他面前的东西，像个可爱认真的小松鼠。
　　他又认真看了会儿，然后发现了不对——叶永欢吃的东西都是单独的，就算公共区域有的点心什么的，他的碗里都是另外准备的。
　　他很确定，叶永欢没有动过公共区域的食物，而且，他面前餐盘里放的，就是一人一餐的食量。
　　岳清眼底闪过一道亮光，连叶家人的餐桌习惯的忘了，直接开口，“小欢为什么要吃单独的食物？是有什么忌口吗？”
　　正拿筷子叉了一个虾饺往嘴里送的叶永欢闻言，动作猛地僵住。
　　他突然毛骨悚然的想起，秦月晖知道他对很多食物都过敏。
　　曾经那些被霸凌的画面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叶永欢的过敏源太多，他根本没办法吃外面的东西，读书那会儿，他全是自己准备盒饭带到学校。
　　有一次，那群人趁他课间上厕所，把他带来的盒饭倒掉了，他带的是两餐的量，因为学校要上晚自习，所以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吃东西。
　　同学们嘲笑他是穷鬼，连点吃的都没钱买，但他其实只是吃不了外面的食物。
　　他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接受了足够多的恶意，并不想把更多的弱点暴露出来。
　　后来晚自习第一节课时，班长说老师那边有点事儿需要帮忙，把叶永欢叫了出去。
　　秦月晖把人带到昏暗的操场角落，然后从草丛里找出一个保温盒，递给了叶永欢，“你一天没吃饭了，这是我刚去食堂买的，还没凉，趁热吃吧。”
　　那时候的叶永欢，并不觉得这是秦月晖收买人心的手段，只当这是他被恶意包围的世界里，唯一的善意……所以他哪怕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这种成分不明的食物，他还是当着秦月晖的面把盒饭吃掉了，只是避开了一些他会过敏的菜。
　　秦月晖见他不吃花菜和豆芽，还笑他挑食。
　　叶永欢笑了笑，没有反驳。
　　结果不出三分钟，他就感觉腹部疼痛，心率也有些过快，仿佛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浑身开始冒冷汗，然后便是剧烈的呕吐。
　　秦月晖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把他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叶永欢本身的过敏比现在严重的多，稍微一丁点的过敏源进入身体，都能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所以他身边是常备着过敏药物的，这次却是过敏药吃了，都没能压住他的反应。
　　最后叶永欢被送去医院抢救了，秦月晖也因此知道了叶永欢会对十几种食物过敏的事情。
　　叶永欢躺在病床上，可怜兮兮的拉着秦月晖的衣角，“班长，帮我保密，好吗？”
　　秦月晖笑着说，“当然不会告诉别人的，小欢放心吧。”
　　可最后还是被班上很多人知道了，叶永欢忐忑的问过秦月晖，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
　　秦月晖无辜的说，“那天你反应太激烈了，被送到校医室也被很多同学看见了，大概是从校医那里知道的吧……小欢，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叶永欢迟疑的点点头，“我相信你。”
　　他不敢不相信，毕竟……这是他拥有的，唯一的善意。
　　……
　　后来的叶永欢真正清醒过来了，才发现，那些校园霸凌的背后，全都有秦月晖参与的痕迹。
　　秦月晖喜欢拍他的头，夸他的头发柔软好摸，后来就有同学趁他不注意悄悄用火烧他的头发。
　　月考时，考到还没学过的课文默写，全班只有记忆力过人的他默写出了正确的段落，是秦月晖去老师那里举报他作弊，害他被老师取消了成绩，还被通报了家长。
　　当然，他的家长不会来学校的，老师便罚他写检讨，他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老师便不再管他，放任其他学生欺负霸凌他。
　　叶永欢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颤抖，不管过去多久，那些晦涩的记忆都能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痛苦绝望。
　　他‘啪’地摔了筷子，看着岳清，脸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我忌讳有人在我吃饭时说无聊的话！你可以闭嘴吗！”
　　桌上其他人都有些意外的朝他看了过来。
　　不过好在，这些目光里，并没有苛责和不满，而是诧异的、忧心的，叶永欢深吸了口气，操控轮椅离开了餐位，“不吃了，晦气！”
　　反正他的人设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恶毒炮灰，他现在完全不必压抑自己对岳清的厌恶，与他虚与委蛇。
　　岳清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叶永欢生气了，他错愕了一瞬间后，便在心里窃喜……这样目中无人，还恃宠而骄的性格，很快就会遭到叶家人的厌恶吧？他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叶家大少爷吗？少爷脾气一点儿不知道收敛一点。
　　不过这样很好，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更有利。
　　直到叶永欢消失在餐厅，众人才淡定的继续吃早餐。
　　看着叶家三口人这平静的反应，岳清感觉有些无法理解，沉不住气的继续开口，“这个……不管管小欢吗？他这样大脾气，应该不合适吧？”
　　叶先生淡定的喝了口粥，看向旁边的叶夫人，“是该管管，永欢这样不行。”
　　叶夫人闻言，也放下了筷子，“对啊，东西没吃多少，早餐不吃饱怎么行……一会儿让赵姨再给欢欢送点儿去屋里吧。”
　　叶修颉想了想，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岳清对叶家夫妇的反应感到震惊——就这？
　　吃了早餐，叶家夫妻很快就要出门工作了，岳清没有办法，只能先告辞。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想要借宿叶家老宅一段时间的，他有付家老太太的口信，叶夫人不会拒绝，然后晚上他就能搬进叶家了。
　　可是早餐时没机会提，后面再说时，叶夫人便一脸为难的表情，小欢不太高兴，让他去问叶永欢的意见！
　　叶永欢都对他那么抗拒了，问他自己哪有机会住进叶家？
　　最后岳清只能无功而返。
　　人都离开以后，叶倾昼去了厨房，从赵姨那里又取了一份叶永欢的早餐，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叶永欢正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看上去像在哭。
　　叶倾昼心头跳了一下，想起刚刚看见的，叶永欢放在桌面下的颤抖的手……虽然不知道那个岳清和叶永欢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从昨天叶永欢见到那个岳清的反应就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排斥岳清。
　　难道是情绪失控所以哭了？
　　叶倾昼走过去，拍了拍叶永欢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叶永欢手忙脚乱的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枕头下。
　　“怎，怎么了？”叶永欢抬起脸，用那双无辜的猫儿眼看着叶倾昼。
　　叶倾昼眼尖的看见，森绿色的床单上面，掉了一些淡黄色的蛋挞酥皮屑。
　　他心脏跳得更厉害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洁癖发作，让他额头的青筋都跟着绷紧。
　　叶倾昼一把把叶永欢提了起来，掀开了叶永欢的枕头，枕头下赫然躺着一个啃了一小半的蛋挞。
　　这东西！怎么可以！出现在床上！！
　　“叶！永！欢！你怎么可以在我的床上吃东西！”
　　还掉了一床的食物残渣！
　　叶倾昼捡起蛋挞，直接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转头有些凶的看着叶永欢。
　　叶永欢眼眶一下就红了，大大的眼睛，眼周一圈儿全是委屈的绯红色。
　　“……”
　　叶倾昼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凶时，叶永欢开口了，“什么你的床，这一半是我的床！你怎么可以扔掉我的蛋挞，我都没吃到中间，只舍得啃了个蛋挞边边！”
　　叶永欢的声音，甚至比刚才叶倾昼的还大，还充满控诉。


第17章 不能和他好。
　　叶永欢是真的伤心极了！
　　他以前就因为过敏原因，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穿书以后过敏状态变轻了很多，他慢慢尝试了一些东西，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吃东西的快乐，心喜之下，就养成了一点点屯食物的习惯。
　　骂岳清没影响心情，蛋挞芯芯没吃到，却是真的难受。
　　然而，始作俑者根本体会不到他的悲伤情绪。
　　叶倾昼眯了眯眼，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话术漏洞，“‘舍不得’？我看是‘不敢吃’吧……叶永欢，你自己说的牛奶过敏，你忘了？”
　　叶永欢表情一僵，然后心虚的移开一直盯着垃圾桶的眼睛，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床边柜上。
　　可恶！
　　他当然记得自己牛奶过敏，不然他干嘛偷蛋挞回房间吃！
　　而且他都想好了，先小心的啃点边边，靠偶尔吃到一点蛋挞芯解馋，要是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整个都吃了，过敏药他也放在右手边了，很快就能吃药。
　　只吃一点点，加上这个身体的过敏反应没有以前那么重，应该……没关系吧？
　　叶倾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马便明白了叶永欢的打算，“想吃蛋挞？”
　　“还有吗？”
　　“……不是牛奶过敏？”
　　“我可以吃药！”叶永欢急忙回答。
　　因为牛奶过敏，他基本上是告别甜点了，所以真的好想吃蛋挞……
　　叶倾昼想了想，准备用羊奶粉代替，“口感不会那么好？”
　　“嗯嗯嗯。”叶永欢疯狂点头。
　　叶倾昼亲自给他烤了蛋挞，叶永欢开心且放肆的咬了大口，心里幸福得冒泡。
　　“你怎么会烤蛋挞啊？”叶永欢随口问道。
　　叶倾昼在清理厨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以前在糕点店帮过工。蛋挞皮是现成的，调里面要当的蛋液就行了，很简单。”
　　“那你，能说说你以前的事吗？”叶永欢突然对叶倾昼的过往有些好奇。
　　他看的小说，直接就从叶倾昼回归叶家，收拾炮灰，获得竹马青睐，在各路不安好心的叶家分之面前立威，爽文模式直接启动。
　　叶倾昼那些童年往事，作者好像都是用‘灰色阴暗的回忆’一笔带过的。
　　叶倾昼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很想知道？”
　　“……你不说算了。”叶永欢警惕的看着他。
　　叶倾昼走过来，收走他吃完餐盘，“以后不许在我床上吃东西。”
　　“喂！我说了那是我的床！”叶永欢不满。
　　“你的床本质是我的。”
　　“我睡过了就是我的！”叶永欢跟他死较劲。
　　叶永欢突发奇想，“这不是叶家的东西吗？你才来叶家多久，我在叶家多久，你凭什么跟我谈这里东西的所有权！”
　　叶倾昼若有所思，“你说得对。”
　　叶永欢也没想到，叶倾昼竟然就这样妥协了……不过这句‘你说得对’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是指他哪一句说得对？
　　不管了，先为自己谋福利再说，“那床是我的吗？”
　　“是你的。”
　　“我可以在床上吃东西吗？”
　　“不可以。”叶倾昼表情冷漠，“我会把你连床单带人一起丢地上。”
　　“……”好吧，他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叶倾昼见他焉巴了，慢慢蹲下身，看着他低垂着的眼睛，“为什么还要待在房间里吃东西？你很快就能恢复双腿，生活也就需要恢复从前那样了。”
　　他以为，叶永欢是之前那段时间，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去见人养成的习惯。
　　但叶永欢只是单纯的，喜欢独处。
　　他垮下肩膀，“好吧，我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但我不改！
　　叶倾昼淡淡瞥他一眼，“你要是能办到的话，我就每天给你做蛋挞……其他甜品也可以。”
　　“……”可恶！被他拿捏到了。
　　……
　　叶修颉体贴的帮付微微系好了安全带，车子驶离叶家别墅。
　　车内，两人都是严肃认真的表情，“那个岳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微微脸上也没了平日的笑意，“这小子话里有话的，总感觉在谋算什么。”
　　“去查查这个岳清。”叶修颉拨了个电话，吩咐了下去。
　　两人都是大风大浪里拼搏过来的，岳清那点儿小心思，他们不至于看不出来。
　　只是两人确实想不通，一个邻居的孩子，能对他家里人有什么企图。
　　“他不会看上我家欢欢了吧！”车里各有所思的沉默被打破，付微微突然神来一笔，大喊一声。
　　叶修颉被吓了一跳，但双手却稳稳把着方向盘，“……微微，他们都是男孩子。”
　　“男孩子为什么不能喜欢男孩子？”付微微不解。
　　叶修颉也无话可说，确实，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男孩子喜欢男孩子，也是正常性向。
　　但叶修颉不能理解付微微的喜好，她曾经和郑夫人干过给两个小男娃订婚的事儿，那时候同性婚姻还不合法，可两个女人就是兴致勃勃的谋划了好长时间……
　　“岳清这个孩子不像是个心思单纯的，就算他真看上了阿欢……我也不会同意。”叶修颉郑重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叶夫人闻言，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我儿子那么好，岳清肯定配不上他的，我相信欢欢自己也看不上，但这不影响我儿子魅力大呀。”
　　说到这儿，叶夫人又是一阵开心，朝叶修颉揶揄一笑，“之前不是还要随便找个人家把欢欢嫁出去？现在怎么考虑起性别和人品了？”
　　叶修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微微，你难道不觉得，阿欢变了很多吗？”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岳清的生平，已经被摆到了叶总裁的书房里。
　　叶修颉把岳清的人生履历来回看了无数遍，但数据表示，岳清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唯一有点儿奇怪的是，岳清几个月前，和自己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分手理由也很奇葩，他告诉人家女孩儿他不举……
　　“所以，是因为生理原因转变了性向，想要做下位方？”叶夫人也一起看的，看完以后，脑洞大开的猜测。
　　叶修颉无语，“你在想些什么，把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丢掉！”
　　话是这样说，但叶修颉傍晚的时候，还是趁着叶永欢一个人在花园看夕阳时，悄悄跟了过去。
　　叶永欢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虽然现在和叶倾昼、叶家人相处已经不会让他产生压力了，但独处会让他觉得舒服，所以每天晚饭后，趁着叶倾昼学习的时间，他会自己出来溜达会儿。
　　但今天，他注定单独待不了了。
　　叶永欢好不容易等到附近的佣人都离开了，没想到马上就跟来个一家之主。
　　看着一身威严的叶修颉，叶永欢感觉压力一下就上来了，“爸爸，有什么事吗？”
　　叶修颉自认是个严父，不容许孩子走错路，“永欢啊，为父知道，你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
　　不太聪明的叶永欢：你礼貌吗？
　　叶修颉没看叶永欢瞬间黑透的表情，继续道，“……还十分叛逆不听话，但爸爸接下来要说的话呢，是真的为了你好，你可不许跟岳清在一起啊！你们一个腿脚不便，一个阳痿不举，要是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如果继续这么叛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叶永欢这时已经目瞪口呆了，他爸说的这句话里，要素过于多了，他一时竟不知道先吐槽哪一个。
　　半晌，他呆呆的问：“我继续叛逆，会有什么后果？”
　　其实现在的欢欢并不叛逆，倒是之前，又阴郁，又疯狂，如果是之前的叶永欢，他大概会……
　　“会把你送走，让你去外面独自生活。”但他会给他定时打生活费，确保他衣食无忧。
　　叶修颉并没有说出后半句，单单就这前半句，于叶永欢来说，就无异于一场晴天霹雳了。
　　直到晚上打游戏的时候，叶永欢都还没从这个打击里挣脱出来，梁昊吹了半天的彩虹屁，却发现他欢哥心不在焉的，便急忙问他怎么了。
　　叶永欢心思太重，被问到后也没多想，直接道出了心底最直白的欲望，“你说，我们这样的年纪，干什么来钱最快啊？”
　　梁昊心里一惊，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问：“欢哥，叶家破产了吗？”
　　叶永欢哽咽了一下，叶家破不破产，和他一个多半要被赶出去的假少爷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我随便问问。”
　　“哦，那欢哥是最近手头紧？”
　　“不是，我不需要钱。”叶永欢继续嘴硬。
　　叶永欢刚说我，边听见手机一道欢快的提示响起：【您的宝贝——蓝宝石耳坠一对，已经成功售出，快去寄出包裹吧！】
　　刚看完书推门进来的叶倾昼脚步卡顿了一下，之后用若无其事的声音问，“挂了多少卖的？说来听听，我看看亏了赚了？”
　　叶永欢犟着脖颈，心虚但气壮，“卖多少对于我来说不都是赚的吗？”
　　梁昊听不到叶倾昼的声音，还在游戏语音里吱哇乱叫，“欢哥你还说你不需要钱！你有事儿一定得告诉兄弟我啊……”
　　房间里，两人在梁昊制造的背景音里沉默对峙。
　　半晌，叶永欢败下阵来，他语气放弱，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撒娇感。“不要告诉爸妈……可以吗？”


第18章 冷战结束。
　　叶倾昼答应了，但又没完全答应，“看你表现吧。”
　　叶永欢气抖冷，早知道就不开什么语音提示了，害他白白落人个把柄。
　　“你很缺钱？”叶倾昼问他。
　　“不缺，我只是不喜欢那个蓝宝石耳坠。”叶永欢强自镇定。
　　叶倾昼记得，当时叶永欢是选好了其他礼物送给了叶夫人，那他给他的耳坠，确实只能闲置。
　　但想到叶永欢把他买的耳坠二手出了……
　　叶倾昼不太高兴。
　　叶永欢给他的小乌龟他都还留着，怎么自己给他的东西，他说卖就卖了？
　　叶倾昼不再跟叶永欢说话，两人之间的气压有点低，叶永欢见他不太高兴的样子，也不敢轻易往上凑，怕他真把事儿告诉爸爸妈妈。
　　他其实，不太想让叶修颉付微微失望……
　　但他又没有特别大的信心，能永远拥有他们的喜爱，连他亲生的爸爸妈妈都不要他。
　　叶永欢骨子里就是自卑的，这一类型的人，总是习惯先考虑事情最坏的发展。
　　之后几天，叶永欢都尽量避着叶倾昼走，也不跟他争东西了，两人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冷战。
　　叶永欢一直想问，他说的‘表现’是什么表现？
　　可他没问，越自卑的人，骨子里越是有一种莫名的自尊心。
　　就这样，时间就拖到了六月，叶倾昼要回学校了，他之前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叶永欢的术前调养，也已经结束了第一个阶段。
　　学校是七月份期末考试，这个夏天结束，叶倾昼就该上高二了。
　　叶倾昼是住校生，周末下午去，周五下午回来。
　　他走的那个下午，叶永欢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当初摔下去的那个阳台，看着叶倾昼从他脚下经过。
　　“喂！”距离隔得远，叶永欢心里的那些顾虑就没那么强烈。
　　叶倾昼脚步都没停一下，拖着他的行李箱，继续往前，行李箱上还放了一个小小的草缸，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整来的玩意儿。
　　叶永欢看他头也不回的走，气得想再砸他一次算了，或者干脆同归于尽也行。
　　“我会在床上吃很多东西！还要把你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挂二手网站卖掉！”叶永欢气急败坏。
　　叶倾昼总算停下了，但也没有转头，“那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叶永欢眼睛都气红了，“你可别后悔！”
　　叶倾昼想，他有什么可后悔的，所有的东西，他都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
　　然后当天晚上，他待在乱哄哄的四人寝室里，看着被他搬来的小乌龟时，心里就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叶永欢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他自然有处置的权利。
　　……而且，他还有个小乌龟。
　　叶倾昼叹了口气，戳了一下趴在石头上的小乌龟，乌龟被他一指头戳翻了，仰面栽倒在草缸里，扑腾着短线的四肢，怎么都翻不过身来。
　　怪像那小傻逼的，不过那小傻逼可凶了，会大声喊他，“喂！叶倾昼！抱我起来我要去厕所！”
　　叶倾昼顺手把快要翻过来的小乌龟又摁了回去，让它继续扑腾挣扎。
　　欺负完小宠物后，他便起身去了阳台，给叶永欢拨了个电话。
　　电话忙音快要结束时，那边接起了电话，一接通，便是叶永欢闷声闷气的一句‘干嘛’？
　　叶倾昼也没想好要干嘛，他就是突然想听听叶永欢的声音了。
　　男生寝室的阳台卫生条件堪忧，阳台扶手上是肉眼可见的灰尘。
　　而叶倾昼这会儿就跟洁癖治愈了一般，不仅把手指搭了上去，手指还无意识的在满是灰尘瓷砖上滑动起来。
　　“叶永欢，你不是缺钱吗？我教你怎么做兼职。”
　　主动找话题，便是求和的信号。
　　“……你有这么好心？”电话那头，叶永欢迟疑的问。
　　叶倾昼轻轻笑了一下，“当陪聊啊，比如现在，我主动找你聊天解闷儿，我就可以向你收取服务费，十分钟五十。”
　　“你主动打电话给我！你还要收我费！”果然，不经逗的猫猫，十分轻易的就炸了毛。
　　“那下次你打给我，然后找我收费。”叶倾昼语气还是云淡风轻的，介于一种，又正经，又瞎扯的状态之间。
　　叶永欢半信半疑，“我定价？”
　　“你定。”
　　“那我要两千起步价！”
　　“嗯。”叶倾昼没有反驳，只是很淡，很随意的应了一声，那声音好像很轻易就会被夜风吹散，偏又万分坚定的落入叶永欢耳中。
　　叶倾昼挂了电话，这才感觉手指指尖有种厚重的难受感觉，他抬手一看，指尖一坨漆黑。
　　阳台瓷砖上是乱七八糟的同一个名字——叶永欢。
　　同寝室玩手机的室友打完了一把游戏，靠在椅子上休息，然后注意到了阳台的人影。
　　“昼哥，一回来就清洁大扫除啊？”
　　清理阳台的男生背对着他们，模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男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紧接着投入进下一局游戏里了，“不愧是你！”
　　……
　　电话那头，叶永欢撇了撇嘴，一副不会相信的表情。
　　但是挂了电话，他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最近好像，能明白怎样感受到快乐了。
　　再晚一点的时候，叶倾昼给他发了一笔转账，数额是1991。
　　叶永欢常年看心理医生，于是情绪十分敏感，他不会大大咧咧的觉得，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转账，反而会绞尽脑汁思考，这个不规整的数字，代表了什么含义。
　　为什么给他发1991？他们直到今天下午分开时，明明气氛都很不融洽，更别说之前那几天还完全不讲话，不对视，当对方不存在。
　　叶永欢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很久，还是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音乐盒：［什么意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要太多了，贪得无厌？毕竟他……都看到自己卖耳坠了，然后他又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贪婪？
　　叶倾昼认清了自己？打算和他划清界限，分道扬镳了？
　　叶永欢盯着手机页面，看着上面［正在输入……］的字符存在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叶倾昼可能是在写小作文骂自己时，对方的信息发过来了，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短短的三秒语音。
　　叶永欢点开语音，叶倾昼冷清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些事件，标志着冷战结束。”
　　之后每晚，两人都会保持联系，叶永欢为了挣叶倾昼的钱，还真就主动起来。
　　挣钱嘛，不磕碜。
　　对此，叶倾昼也真的说到做到，毕竟……他这算是刻意引导。
　　叶倾昼都回去上学了，叶永欢自然不能在家闲着，更别说，叶永欢之前还在叶总裁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他可是要考国内一流学府的人。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我又没说我现在要考！我初二的知识都不记得了，怎么考大学嘛？”
　　叶永欢在那边抱怨，叶倾昼就一边刷题一边时不时回应两句，“嗯，高考没有年龄限制，你可以考虑七老八十了再考，看看到时候政策会不会对老年人放宽松。”
　　叶倾昼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竟然觉得还挺有趣，“说不定你这要上一流学府的高龄考生，还会是个高考状元，到时候电视台还会来拜访你，问你一点考试心得……你到时候就告诉他们，拖就完事儿了，把能考的全熬走，你总有机会出个头。”
　　“喂！”叶永欢瞪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叶倾昼笑了笑，继续翻开新的一张试卷。
　　后面其他三个男高中生看得啧啧称奇。
　　四天了，叶倾昼的室友们都没习惯叶倾昼如今这幅状态。
　　怎么回家养了一个月的伤，养出第二人格了？
　　“这是我那沉默寡言，一心只有学习的昼哥哥吗？”室友道。
　　另一个接腔，“上一个变化这么大的，还是老四，他找了个女朋友，每天晚上连麦，那小嘴儿叭叭的，都快赶上说相声的了。”
　　叶倾昼回到叶家不久，并没有大肆张扬自己的身份，他是抱错的豪门真少爷这件事，目前也只是在上流世家的圈子里公开了。
　　他还是读的普通中学，同学老师们也还当他只是普通学生。
　　听到室友这样一说，叶倾昼觉得，这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但他又确实不想把抱错的事说出去……特别是在叶家又是顶级豪门，而现在和他通话的这位，也是抱错事件里的另一位当事人的情况下。
　　这些话说出去，很快他便会成为他人的谈资，八卦的中心。
　　想想那种情况，就很令人窒息……他并不是喜欢被人视线追随的那种人。
　　叶倾昼皱着眉，“不是女朋友，是弟弟。”
　　电话那头，叶永欢听到这话，差点儿没跳起来反驳！
　　也就是他跳不起来，但他的情绪还是很高昂的：“凭什么我是弟弟！”
　　“我比你早出产房半分钟。”
　　当年的事，叶修颉已经调查清楚了，夜家人起早贪黑，生孩子那天还在摆摊卖菜，文秋穗生孩子时，陪产的家人就收到消息，说他们菜摊子被城管掀了，一群人在抢他们的菜。
　　后来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出生，夜家人闯进来，撞到了正在给孩子挂牌子的护士，那人问，这是夜家孩子吗？
　　护士模糊记得，这个孩子确实是这个姓，她拿起掉落在地上牌子，上面写着‘文秋穗、夜泽’，便点了点头，孩子被匆忙带走了。
　　原本该挂在这里的那个名牌，则放到了后一个育儿箱里。
　　便这样抱错了。


第19章 心理医生。
　　叶永欢不肯认他这个哥，但明明只是随口一提，叶倾昼此时却突然觉得有些心痒……之前游戏时他还叫过自己‘陪玩哥哥’，听起来倒是比‘喂’和直呼他大名要舒服得多。
　　“哥哥明天回去给你带礼物。”叶倾昼想了想，又道：“你叫我一声，礼物比耳坠贵的。”
　　叶倾昼虽然是高中生，但拿到叶家的巨额‘零花钱’后，合理规划理财，又适当投了几笔股市，回报很快，现在手里的流动资产已经有小七位数了。
　　叶倾昼这话一出口，电话那边叶永欢还没反应呢，几个室友开始起哄了，“哟哟哟，叫声哥就有礼物，那咱们都叫昼哥哥一整年了，是不是也得有点儿礼物啊？”
　　另一个关注点清奇，“耳坠？还说不是女朋友！快说，哪儿找的小妖精！”
　　老四：“我也想要礼物，昼爸爸！”
　　男高中生总是特别容易抛弃节操。
　　叶永欢听着那边寝室的气氛，眼里流露出丝丝羡慕来——他也好想感受这样气氛的学生生涯哦，没有冷漠，没有霸凌，只有同龄人之间青春朝气、互为人父的相处模式。
　　幻想着能融入这样的氛围里，叶永欢轻轻开口，“这不就有弟弟了？直接儿子都安排上了。”
　　叶倾昼推开室友凑过来的头，想都没想，“你是不一样的……”
　　叶永欢不自知的屏住了呼吸，半秒之后才恢复自然……不一样的什么？
　　他有点想追根究底的冲动。
　　可是那边已经挂掉电话了。
　　叶倾昼看着没电的手机，无奈的笑了笑。
　　他们住校生手机白天只能放在生活老师那里充电，因为学生宿舍不配备插电头，为了防止学生使用大频率电器。
　　第二天是周五，叶家预约了刘医生和陈医生同时上门给叶永欢做检查。
　　陈医生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医生，感叹了一声世事无常，“老刘啊，没想到……我们竟然也有平起平坐的一天啊！”
　　刘医生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笑得十分斯文，“我们当医生这行的，可不兴升官太快。”
　　“哦？这是什么说法。”
　　“越得圣宠死得越快……陈医生，祝你早日超越我。”
　　陈医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叶永欢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陈医生看完以后，建议他们可以准备手术事宜了，手术需要去国外进行，后期的恢复期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
　　叶夫人看起来比患者本人都忐忑不安，不过不是担心手术的成功率，“啊，需要这么久吗？我还以为，欢欢再过两个月，就能和他们一起开学上学了呢。”
　　陈医生：“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上半学期开学，叶少爷是肯定赶得上的。”
　　叶永欢面无表情：医生你可真幽默。
　　不过相比较与给他看腿的陈医生，叶永欢更排斥的，还是那位姓刘的心理医生，还没开始正式诊疗，叶永欢就已经开始感到紧张了。
　　“小叶最近感觉怎么样？心情愉快吗？”心理治疗的开篇一般都是闲聊。
　　但叶永欢却不会因为是闲聊就放松警惕，“挺愉快的。”
　　“你很紧张，刚才的问题说谎了吗？”
　　“没有。”
　　……
　　“最后一个问题，杨过和二郎神怎么做眼保健操？”
　　本来还在全神贯注应对刘医生的叶永欢突然呆住。
　　“额……就，就二郎神闭上第三只眼，杨过单手轮流做？”
　　刘医生一脸欣慰的看着叶永欢，就好像在看一个康复的精神病人，“很好，你的答案很正常。”
　　叶永欢没忍住，“难道还有不正常的答案？”
　　刘医生说，“有啊，有的病人会回答我，让杨过帮二郎神多出来的那只眼睛做。”
　　叶永欢瞪大眼睛，“那杨过不是很可怜吗？他就不做眼保健操了吗？他的手已经不保了，现在连眼睛都不保了吗？两样总得保一样吧？”
　　“……”刘医生突然觉得，叶永欢的精神状态，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正常。
　　心理疗程结束后，刘医生又与叶夫人聊了小半个小时，再出来时，叶夫人表情变得很沉重。
　　叶永欢心里有些不安，他把轮椅转了一圈儿，背对着叶夫人，不去看她的表情。
　　“欢欢，刘医生说，你的心理状态并没有得到太大的缓解，你需要多接触同龄人，这对你有好处……”
　　“我不要……”叶永欢闷声闷气的回答。
　　答完以后，叶永欢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叶夫人前面句话，“我的心理状态没有缓解？”
　　叶夫人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叶永欢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按理说，这个刘医生，没看出来他和他之前接触的‘叶永欢’病情不一样，这是件好事。
　　可一点儿没看出来不说，还说他的病症没有好转，引导他多接触同龄人？
　　就算叶永欢不懂心理学，但也知道，当一个人心理问题已经足够严重了的时候，其实是不宜随意接触任何人的，接触的人需要经过筛选和观察。
　　否则只会对治疗造成更严重的破坏。
　　更别说接触同龄人了……
　　叶永欢是经历过校园暴力的人，他非常清楚，这个年龄的孩子，心里的恶意，并不比成年人少，所以才需要学校和家长的正确引导。
　　而且许多天生坏种，外界的引导对他们来说不起作用，再加上还有年纪小这层保护色，他们干起坏事来，更是肆无忌惮。
　　让原身那样有着严重心理问题的人多接触同龄人……真的不是在逼着他发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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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叶倾昼回来，叶永欢把白天的那些阴谋论抛之脑后，傲娇的盯着叶倾昼，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说话。
　　叶倾昼回来后，先回卧室冲了个澡，换了居家服，然后把书包里今天要做的试卷拿出来备好，接着出来吃饭。
　　虽然不紧不慢的做着自己的事，但他却观察到，叶永欢目光炯炯，差不多是一直盯着自己。
　　这要是腿脚方便，会不会就跟独自在家待了很久，终于等到铲屎官回来的猫咪一样？亦步亦趋跟着铲屎官，时不时蹭蹭铲屎官的裤腿儿，还会喵喵叫。
　　好可爱。
　　叶倾昼表情镇定的幻想。
　　他完全没发现，他在对待叶永欢的心态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有这么个弟弟，养他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叶倾昼问。
　　“你说的礼物……”叶永欢一周在叶倾昼这儿挣了小一万，加上之前卖耳坠的钱，再添点儿就能付个小房子的首付了！
　　到时候找个神秘机构挂名买房，神不知鬼不觉，再怎么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了。
　　“你又没叫我哥。”
　　“半分钟不算。”
　　“那我说的话也不算。”
　　“你真狗！”叶永欢咬牙切齿。
　　“客气。”叶倾昼神态自若。
　　吃完晚饭，叶夫人接了一通客厅的电话，然后把叶倾昼叫了过去。
　　“郑勉约你明天出去玩，你到时候记得把小欢带上。小郑那孩子也答应了，到时候多照顾一下欢欢。”
　　圈儿里的孩子还是要认识的，这也是叶修颉给他下的任务，所以叶倾昼并没有推拒。
　　只是让他带上叶永欢？他本人想去吗？
　　真假少爷一起出现在假少爷曾经待过的交际圈里，不管是对谁来说，多少都会有些不自在吧？
　　不过叶倾昼首要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叶永欢的想法，“叶永欢想去吗？”
　　叶夫人对儿子的体贴诧异了一下，很快又欣慰感动得不行，“不想去也得让他去！欢欢的心理医生说了，他需要多和同龄人接触，有利身心健康。”
　　听完，叶倾昼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好像是个为了病人着想的提议，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20章 一致对外。
　　叶倾昼还是问了一遍叶永欢的想法，“你要是真不想去，我们就跟母亲说清楚。”
　　叶永欢垂头丧气的想了会儿，有气无力道：“去。”
　　总是不忍心让妈妈失望的，她是目前叶永欢心里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叶倾昼也想了会儿，“那去一趟就离开吧。”
　　反正叶修颉的任务是要熟悉圈子里这些孩子的身份，这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混熟的。
　　到时候就跟叶永欢在外面逛逛，回家交个差就好了。
　　郑勉约的局，周六一大早就主动过来接人了。
　　人高马大的少年坐在客厅，却眼巴巴的望着仙男走来走去，给叶永欢准备东西，那模样要多舔狗有多舔狗。
　　虽然知道，原书剧情里，郑勉就是对叶倾昼一见钟情的，但现在真看见郑勉一副恨不得扑倒叶倾昼面前摇尾巴的模样，他还是嫌恶得不行。
　　“你这样子可真够蠢的，和你家郑文涛一个德行。”叶永欢不喜欢郑勉，他一想到原剧情里，原身这个竹马，最后与原身擦肩而过，都没能救他，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死恋爱脑，说好的会给原身当保镖，保护好他，关键时刻保护到哪里去了！
　　郑勉回头看着叶永欢，眼神有些迷茫，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被骂。
　　傻了吧唧的。
　　他作为读者时，就永远不喜欢阳光开朗健气攻……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喜好。
　　叶永欢好奇现在郑勉开窍没，于是开口问了一句，“你老盯着他看啥？”
　　“他好看啊！”郑勉想也不想的就回答，眼睛发亮，耳朵还有点红，“真好看啊，简直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叶永欢眨了眨眼，“那我不好看了吗？”
　　如果只是因为好看就喜欢上，那也太肤浅了……不过郑勉好像确实就是个肤浅的人，他小时候就因为原身好看才非要跟他做朋友的。
　　郑勉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脑子里好像一瞬间想不起来叶永欢长什么模样了。
　　叶永欢侧着头在看他，因为这个角度的关系，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像一只歪头杀猫咪。
　　郑勉目光聚焦了一些，耳尖的那一点红猛地一下，蔓延到了脸颊上。
　　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好，好看的，我我，额……你比叶倾昼好看。”
　　叶倾昼当然也好看，但他是气质超越了容貌的类型。
　　叶永欢就不同了，叶永欢是绝对的精致眉眼，容易让人第一眼就惊艳，但他美貌锋利，多看几眼，会让人自惭形秽。
　　简单来说，叶倾昼是让人想靠近想拥抱的冷漠神明，容易让人疯狂。
　　叶永欢就是看上去就是外表艳丽却自带剧毒的毒物，让人觉得危险。
　　用娱乐圈的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他这种程度的美貌，只能演女二。
　　现在他俩都还没长开，要是等成年长开了，那不得迷死多少人啊……
　　郑勉家是搞影视产业的，他之前就想着，要是叶倾昼不是叶家少爷，他就把他拐去娱乐圈，毕竟他这一挂，真的是仙男形象，受众特别广，可以说是男女老少通吃！
　　但现在经叶永欢这么一提醒，他又觉得自己思想狭隘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浓颜系大美人为什么不能做主角！
　　他对自己的事业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和认知！
　　叶永欢不知道现在的郑勉打叶倾昼什么主意，还在追问，“我好看，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郑勉回过神，“我看免疫了吧。”
　　今天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叶永欢的美貌，这也太离谱了，亏他还是要进军娱乐圈儿的人。
　　这回答，把叶永欢整无语了，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一只大手突然罩住他的头顶，微微一用力，把他侧着的脑袋转了过去。
　　冷冷清清高岭之花站在他另一侧，垂着眼睑神情冷淡的看着他，“那边两个水杯，你要带哪一个？”
　　叶永欢顺着叶倾昼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个外形一模一样，只是容量不同而已两个杯子被摆在桌上。
　　叶永欢郁闷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解道，“你直接问我带大的还是小的不就完了，拧我脑袋做什么？”
　　叶倾昼微笑，“帮你运动一下脖颈，太长时间朝着某一个方向，我怕你偏瘫。”
　　“……我谢谢你。”
　　三人一起出了门，跟叶夫人说要去吃饭唱歌。
　　年轻人的局确实也差不多都是这些玩意儿，只不过他们圈子都是些富二代，看似普通的局花样也会多些。
　　叶倾昼穿了一件薄款冲锋衣，领子拉起来能完全挡住脖子，鞋子是一双高帮登山靴，整个人又被拔高拉长一节，看上去又酷又飒。
　　郑勉也是高高壮壮的身材，虽然才十六岁，但个头已经一米八以上了，又加上已经在接触娱乐圈事业，穿搭审美也十分在线。
　　两个站着的年轻男孩儿都十分帅气，于是把坐着的叶永欢衬得更像个出去郊游的小朋友了。
　　小朋友穿着一件宽松的淡蓝色针织衫，白色的休闲裤和嫩黄色的靴子，胸前挂了个保温杯，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我不要挂这个杯子。”
　　“你自己选的。”叶倾昼拍了拍他的脑袋。
　　叶永欢僵了一人，没有躲开，小声嘀咕着，“你那是文字陷阱！你早说可以都不选，那我干嘛还要选一个？”
　　到了约饭的地方，郑勉率先一步进去了，叶倾昼推着叶永欢跟着进去，抬眼一扫，把包厢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八|九个人都认了一遍。
　　全都是叶夫人生日宴那天已经见过互相介绍过的人，最大的也不过刚十九岁，最小的是十九那个的妹妹，十四岁……确实算得上，都是同龄人，也是同一阶层的人，除了那个岳清。
　　叶永欢也一眼看见了岳清，他眉头一皱，侧过头问郑勉，“这个人怎么在这里？你们跟他很熟？”
　　叶永欢声音不算小，包厢的人也不多，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个女声冒了出来，“岳清哥是我邀请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奉嫣嫣站起来，护犊子似的挡在岳清面前。
　　叶永欢这才看见，奉嫣嫣居然也在这里……是了，以她的恋爱脑程度来看，确实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
　　但他真的好讨厌岳清这张脸，“不是说是圈子聚会？既然有圈外人在，那我就先告辞了。”
　　“呲。”角落里，有人奚落的笑了一声，“还圈里圈外……要走赶紧走吧，还当自己是咱们这个圈的人呢？不过是叶家的一个没用的养子罢了，摆什么谱。”
　　叶倾昼眼神一冷，推着叶永欢立马就要转身，那人此时又开口了，“叶大少爷也准备走？我们这里几个哥们儿家里，可都是和叶家有密切经济往来的。”
　　叶永欢明白了，这里的人，不光看不上他了，也没真想接纳叶倾昼，都把他当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捏呢。
　　“我们走吧！以后等你带领叶家到达新高度的时候，可有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后悔的时候。”叶永欢狠狠瞪了角落那人一眼，冲叶倾昼道。
　　原本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干脆利落走人的叶倾昼突然停了下来。
　　叶永欢是因为看过原书，知道未来走向，明白叶倾昼拿得就是打脸剧本，所以才能把话说得那般笃定。
　　可叶倾昼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连叶修颉都不会如此相信他未来会有高于自己的成就。
　　小傻逼却能这么坚定的说出这种话。
　　哪怕是无心的……
　　他心脏好像被一根很小的刺刺了一下，一种想为叶永欢出头的冲动便怎么都遏止不住。
　　他知道是冲动，但……谁的年少不冲动。
　　“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在圈子里站住脚，就不需要别人的帮扶……但你。”叶倾昼走到转角沙发，把那人一把提了起来，“比一比吧，谁更无能，谁没有用？”
　　那人气急败坏，“你可真能说大话！叶先生还给我爸几分面子呢！你敢得罪我？”
　　“那也是给你爸面子，不是给你的，你要想我也给你面子，你先达到你爸的成就再谈，而不是在这儿给别人撑面子，却连个战书都不敢接。”
　　叶倾昼语调没什么起伏，但就是这样平静冷淡的模样，更是容易激怒对方，惹人破防。
　　那人挣来他的手，一把撸下自己的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他妈的！比就比，老子还能打不过你个弱鸡？”
　　在这群人看来，叶倾昼长相斯文俊美，人也高高瘦瘦，以前还是平民窟长大的，多半是营养不良的脆骨头，怎么可能会打架？
　　跟被下战书那人有同样想法的人都不觉得叶倾昼能打，如今还很淡定。
　　奉嫣嫣则是有些激动，感觉好像两个男人要为她打架了一样，她盯着叶倾昼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能get到他的帅气了。
　　虽然她一直是喜欢岳清这款的，但叶家这个才找回来的真少爷，好像也不错。
　　郑勉则是唯一上前拉架的，“别打别打！倾昼，江毅，你们冷静一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虽然他也觉得江毅那话说得过分，但是大不了背地里告个状，让他爹妈去收拾教育去，可万万不能闹到打架的地步啊。
　　包厢里其他人也闹哄哄的，给江毅助威的，装模作样劝架却打开手机录像头的，还有人趁机放了两个礼花筒，气氛组们倒是很能烘托气氛。
　　叶永欢也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一开口，清越的声线镇住了全场，“谁说要打架了，我们选文斗不行吗？”
　　他转头看向江毅，阴阳怪气，“真行啊，真不愧是个四肢发达的。”
　　言外之意：头脑简单。


第21章 真实的文斗。
　　江毅一听文斗，还以为是指什么斯文一点的比斗方法，比如桌球，或者玩扑克之类的。
　　他好歹是大家公子，打架什么的，说出去也确实不体面，到时候他爹知道了，保不住还得揍他一顿……这样一想，文斗确实合适一些。
　　想他江毅，不是他吹，他资深玩咖，不管玩什么，都不带虚的，就叶家这两个逼崽子，有什么能玩得过他的。
　　“文斗就文斗吧，也省的说出去别人觉得我欺负你们体弱……残疾。”江毅说着，蔑视的扫过叶倾昼和叶永欢。
　　“好，那来吧……郑勉，你把我包里那套黄冈试卷来去复印几份。”叶永欢见他答应，迅速开口。
　　郑勉：“啊？你包儿里为啥有黄冈试卷？”郑勉走过去，从叶永欢轮椅背后的小学生春游包里，摸出一卷试卷来。
　　叶倾昼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叶永欢有些心虚的别过眼，“你别管，你去复印。”
　　试卷是他偷的叶倾昼的，他说好要给自己带礼物，结果没带，他今天出门顺手就把他放在桌子上的假期作业顺走了。
　　“哦。”郑勉还真呆呆的拿着卷子出去了。
　　其他人则是一脸痴呆——叶永欢说的‘文’，居然是这么个文法！
　　好一会儿，江毅才回过神来，“文斗你让我做卷子？叶永欢你他妈的有病吧？”
　　“你怂了？”叶永欢斜眼瞟他，“难道说，你连我这个初中没毕业的都不敢比？”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还真听不得这种激将法。
　　江毅当即一拍桌子，“比就比，但卷子是你拿来的，谁知道你做没做过，我建议我们重新买一套，而且不买高一的卷子，我们直接买高三的！”
　　江毅说完，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他们这边还有两个大一的，嫣嫣喊来的那个学长也是高三学生，总比叶家那俩一个高一学生，一个初中都没读完的更占便宜吧。
　　而且，他现在读高二，家里请的家教已经教过他一些高三知识了，他自信会比普通高二生更优秀一点……再不济，他到时候写完分不高，也能以‘没到高三’的理由给自己预留一点退路。
　　叶永欢一听，眼睛都亮了。
　　高三的更好！
　　他的记忆力超群，越短时间里的记忆，他记得越深刻。
　　上辈子为了治病，误食让他过敏的药物，死亡时不过二十二，和原书里的‘叶永欢’同样的年纪去世，二十二，大学刚毕业。
　　高三的题型对于他来说，其实记忆更深刻些，高一的知识点则多半是连接初中时期的东西，更遥远，也就更模糊。
　　见叶永欢答应，江毅很快便让人去书店盲选了一套高三的考题。
　　所有人都觉得，叶永欢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奉嫣嫣凑到岳清耳边，低声跟他说话，“叶倾昼我们不熟悉，叶永欢却算是跟我们一起玩儿大的……他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最不喜欢读书学习了，小升初都是靠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才上了个好学校，他都没考试，卷子上只有一摊口水，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起来了。”
　　岳清皱眉担忧的问，“那他要是输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倒把奉嫣嫣问住了，她没想过这个。
　　旁边的两个男孩儿的目光里，却带着诡异的兴奋，“他输了，就留下来陪我们玩玩儿嘛……要是玩儿得开心了，叶家那个真少爷，我们也可以不为难他。”
　　岳清听完，脸色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玩儿吗？打算玩儿什么呢？”
　　其中一个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警惕的打断。
　　“就一起喝喝酒，唱唱歌啊。他一个瘸子，我们能让他干什么。”
　　“哦……”岳清含笑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一抹疯狂。
　　还是如此，果然……还是如此……
　　那边，动作快的郑勉已经叫人把卷子送过来了，江毅嘱咐道，“一人一份儿啊，反正最后只看谁第一。”
　　按理来说，这种做法，对于叶永欢他们这边两人来说并不公平，但不管是叶倾昼还是叶永欢，都是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于是根本不把江毅那点儿小算盘放在心上。
　　当你足够强大时，就不惧任何阴谋阳谋。
　　一群少年少女垮着个批脸去领了卷子，还上交了手机，跟正经考试的流程基本没差了。
　　本来是用来娱乐的包厢，顿时变成了学习的海洋……
　　开考不过二十分钟，就有人受不了提前交卷了，有的学渣一看有人提前交卷，心里就紧张，怎么能交这么快，是对他来说太简单吗？
　　还有的学渣，一看人一直写也紧张，他怎么有那么多能写的？
　　没多久，包厢里的人全都心浮气躁的，只有叶倾昼、叶永欢、江毅和岳清还在认真的答题。
　　江毅也快不行了，他把会的题都答了，翻来翻去，卷面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留白，他抬头看了眼旁边三人，他们都还在答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就在江毅忍不住思考该怎么作弊时，叶永欢动了起来，把卷子放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他交卷了。
　　只比自己多写了十来分钟，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吧……说不定是因为会得更少，一些简单的题也要绞尽脑汁，所以才多花了这些时间呢？
　　总之，叶永欢的交卷，让江毅松了口气。
　　他们做的是综合卷，六面页面，每一科占了一页，江毅又找到文科那几页，努力多挤了点字数上去，为了让卷面看上去更充实。
　　叶倾昼和岳清怎么还在写？不管了，虽然他之前也不太爽岳清这小子，但现在也只能把宝压在他身上了。
　　最后，叶倾昼几乎是和岳清同时停笔的，不过岳清还反复检查了两遍，叶倾昼却和叶永欢一样，直接停笔就交卷。
　　郑勉帮他们联系了教育机构的老师过来阅卷，对于这帮少爷小姐来说，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等待几名老师批阅的时候，叶永欢轻轻拉了一把叶倾昼，和他在角落讲起了悄悄话，“你能考多少分？”
　　他自然是相信男主的成绩的，只是他读的是公立学校，和这些公子哥上的贵族私校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叶倾昼想了想，“我已经在自学大学内容了，高三的综合卷，没有作文的话，应该能一百四十八，误差值正负两分吧。”
　　叶永欢瞪大眼睛，你这不等于直接说自己会是满分吗？
　　叶倾昼见他一副见鬼的表情，心情很好的拍了拍他的头，“不用担心，不会让你输。”
　　这句话真的好狂啊……
　　叶永欢沉默了一会儿，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个老师很快就把试卷批改完了，其中两名老师捧着试卷赞叹不已……反正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卷子又答得真的漂亮，夸一夸也没坏处。
　　“这位同学一百四十四分，扣分是因为这道数学大题步骤写得太简略，另一个中心思想的概括漏了一点，总之是十分优秀的成绩，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听这分这么高，江毅直接就上去拆了线封，看见名字是岳清，他‘哈’了一声，得意洋洋的看向叶家那两人，心里琢磨着，要让他俩认在座所有人当爸爸。
　　“这位同学的试卷更完美！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我个人倾向是给满分。”另一位老师突然站起来，更加激动的扬了扬手里的试卷。
　　满分？
　　不止江毅，包厢里其他几人也不敢相信，这是什么魔幻发展？他们圈子里还真出了个学神？
　　江毅抢过卷子来，看着上面老师把所有得分点都标了出来，差点儿没哭出声……这哪里是人答得出来的试卷，这尼玛是什么题库系统成了精吧？
　　江毅颤抖着手拆开线封，果然，是叶倾昼的。
　　但这还不是最打击江毅的，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叶永欢那个被他当成小废物的家伙，都能考一百三，而他只有九十分。
　　要是平时，他一个高二学生做高三试卷，还能及格，他早就在圈儿炫耀个够本了。
　　江毅脸色五颜六色的，最后他咬着牙道：“要不，再追加一场武斗吧！”
　　叶永欢‘噗嗤’一下就笑了，“怎么？输不起？还想欺负我腿脚不便？丢的人还不够多？”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此时脸上笑容灿烂，明艳稠丽的美貌直逼得人睁不开眼。
　　江毅僵硬的移开了眼，被嘲笑了，羞耻的同时，心跳也越来越快。
　　“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叶永欢仰着头，看着叶倾昼。
　　这是叶倾昼赢来的荣誉，当然也应该由他来收获成果。
　　叶倾昼想了想，“首先，跟永欢道歉……相信经此一事，谁更没用，你们心里都是有数的。”
　　他眼神天生就冷，没用情绪时，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蔑视一切，给人无限的压力。
　　一圈儿少年少女低下了头，但是多数都是服气的，这群少爷小姐们，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又正是慕强的年纪，承认别人优秀这一点，倒还算可取。
　　“其次，你们圈子怎么看我，我无所谓，但在我面前时，请收一收你们的高傲……我并不比你们谁低一等。”
　　并不是威胁性的话语，但却让人觉得，很有魄力。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确切的感觉到，叶倾昼，他才不是贫民窟出来的，没有眼力没有能力的废材，他是叶家寄予厚望的优秀继承人！


第22章 有客来访。
　　叶倾昼话就说完了，他是君子，并不会给这些小孩儿太过分的惩罚。
　　众人见叶倾昼没为难他们，心里倒也松了口气……不过就是给叶永欢道个歉的事儿，倒也不算多难。
　　“对不起叶永欢。”江毅抿着嘴，有些别扭的道歉。
　　叶永欢却没叶倾昼那般大度，“你得说清楚啊，谁是废物。”
　　江毅不依，“你不是废物，但我也不废好吧！道歉就道歉，你别太过分。”
　　叶永欢扭头，“道歉是要取得对方原谅才算数的，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江毅听完，拳头又硬了……叶永欢还是那么欠揍。
　　叶永欢也瞧见了他攥紧的拳头，立马不皮了，“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你。”
　　“不许过分！”江毅警惕。
　　“放心吧，很简单。”
　　于是，但凡有江毅好友的人，都看见江毅朋友圈里多了这样一条动态——
　　江毅：当老师看见我一身黑衣服，潮牌换成了校服，头发染回了黑色，对所有人热情却保持高傲，老师就知道，他的得意门生，他的王牌，又回来了。
　　江毅抖着手点了发表，包厢里其他人也没想到，叶永欢能想出这么损的主意，跟江毅玩儿尬的。
　　本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在乎形象，这条动态简直跟让人在广场拉屎一样难堪。
　　江毅的眼睛都被气红了，他以为，他都付出这么多了，叶永欢总该解气了吧，没想到，叶永欢是真不当人……他当晚回去还告状了，他爹知道了他欺负了叶家才找回来的儿子和养子，和叶夫人通着电话呢，就开始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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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倾昼和叶永欢回了家，叶夫人观察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表情，却发现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便只好直接开口，“小昼，欢欢，今天出去玩还开心吗？”
　　“嗯。”叶倾昼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但他其实真的挺开心的，圈子里的这些少爷们，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顽劣不堪。
　　总之，相处起来很好拿捏，还蛮有趣的。
　　而在他看来，叶永欢应该也蛮开心的，特别是逼着江毅发中二动态的时候。
　　结果他刚点完头，一转头，就见叶永欢一副‘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倔强模样。
　　叶永欢嘴角垮下去一些，漂亮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里面盛满了委屈的光。
　　叶夫人一看他这小模样，就心肝儿一颤，“宝贝儿，你怎么了？”
　　叶永欢叹了口气，“没事的，妈妈，我挺好的。”
　　但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挺好’的模样。
　　叶夫人立马蹲到叶永欢面前，“欢欢，难道对妈妈也有秘密了吗？”
　　叶永欢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就掉落下一颗眼泪……旁边的叶倾昼对他这说哭就能哭的演技叹为观止。
　　“妈妈，我是个废物吗？”叶永欢仰着头看着叶夫人，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怎么会呢？谁说的？”叶夫人立马明白，一定是那群小孩儿说了什么，她上前把叶永欢搂住，眼里闪过冷肃的光。
　　“没有人说，但我知道，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妈妈，我不想和他们玩。”
　　叶永欢用可怜兮兮的声音开口，让很久没听到宝贝撒娇的叶夫人立马就缴械投降了，“好好好，不跟他们玩。”
　　叶永欢目的达成，抱着叶夫人软软的蹭了蹭。
　　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这是他花了很多时间，才从前世自己那个弟弟身上学会的伎俩。
　　叶夫人安抚好了叶永欢，便把叶倾昼叫走，问清了缘由，这才有了后面她打电话到江家兴师问罪的事。
　　“所以，你们出去玩，却刷了一下午的题？”叶夫人知道真相时，又心酸又哭笑不得。
　　“叶永欢应该是开心的。”叶倾昼想了想，还是把叶永欢卖了。
　　不过显然，叶夫人不相信，叶永欢能爱学习？那这世界真玄幻。
　　叶倾昼回到房间时，叶永欢躺在床上玩游戏。
　　叶倾昼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完了作业，洗漱完毕，也躺到了床上。
　　叶永欢的被窝已经睡暖和了，热气蒸腾出一点香气，像是他那款沐浴乳的味道，有点甜丝丝的。
　　真的很甜，像什么软软糯糯的糕点……让人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口感。
　　叶倾昼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奇怪，他赶紧打住，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时候，叶永欢放下了手机，打了个哈欠，眼神迟钝的看着叶倾昼，“你看着我做什么？”
　　叶倾昼被叶永欢的问题问住了，他撒了个谎，“你想多了，我没有看你。”
　　“哦。”叶永欢点了点头，“我以为你有话要问我呢。”
　　吓他一跳，他今天的破绽太多，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叶永欢’的风格，他还以为男主肯定会发现端倪，然后问自己点儿什么呢。
　　不问拉倒，省得他还要找借口。
　　“我确实有话问你。”这时候，叶倾昼话锋一转，又让叶永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叶倾昼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你偷我的试卷是想害我周一交不上作业吗？”
　　“……不是已经还你了吗！这种账为什么还要算啊！”叶永欢无语。
　　“父亲说要我们兄弟友爱，但你却想构陷我不交作业。”
　　“够了……对不起。”叶永欢脸黑了。
　　叶倾昼笑了，“喜欢试卷你早点说啊，我可以把带全套三五给你做礼物。”
　　“……”你他妈的做个人吧！
　　或许是今天的经历太新奇了，叶倾昼到了凌晨，都没有睡意，而憨猫猫叶永欢已经呼吸绵长，陷入深度睡眠了。
　　叶倾昼不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但他不想问。
　　每个人都该拥有自己的秘密，他没必要事事都刨根究底……如果以后他们真的能成为关系亲密的兄弟，他想，叶永欢应该自己也愿意告诉他关于他的秘密。
　　而现在，就像叶修颉说的那样，他们应该先培养出更信任，更亲密的感情。
　　第二天是周末，但叶家夫妇还是得工作，家里就留下了叶永欢和叶倾昼。
　　叶永欢吃了早饭就回房间睡回笼觉了，反正他又不上班，又不上学的，干嘛非要起来那么早。
　　等他二次清醒时，已经上午十点半了，再磨蹭一会儿，就能直接用午餐了。
　　因为不喜欢有人触碰自己，叶永欢在穿过来后，就已经辞退了护工，自己做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只有实在很难办到的事情面前，他会呼叫叶倾昼或者赵姨。
　　今天叶永欢起来后给叶倾昼打了个电话，最后来的却是赵姨。
　　“叶少爷的朋友来了，他在楼下接待呢。”赵姨把叶永欢放到轮椅上，正想把他推到盥洗室，就被叶永欢拒绝了。
　　他能接受叶倾昼把他抱到马桶上这种事，却无法接受让赵姨来。
　　他有些别扭，“那，那赵姨你也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赵姨叹了口气，“小少爷怎么和我生疏了，之前我还帮你脱过裤子呢。”
　　穿书过后，没让除了按摩师以外任何人脱过裤子的叶永欢脸红了。
　　赵姨又说，“小少爷别那么逞强，要学会适当向别人寻求帮助。”
　　叶永欢愣了一下。
　　他心想，他也没逞强啊，他只是之前一直都只能依靠自己，已经形成习惯了，而穿书以后，因为身体不便，还是给叶倾昼带去不少麻烦的。
　　他独立太久了。
　　等到叶永欢收拾妥当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了，他不想去见叶倾昼的朋友，便从房间的阳台，直接去了后花园。
　　六月的阳光真好，适合登山，可惜……
　　叶永欢坐在秋千上，靠着一侧的扶拦，闭着眼晒太阳，意识有点迷糊。
　　突然间，他好像感觉面前的太阳阴下去一些。
　　叶永欢一睁眼，便对上一双痴迷又好奇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个少女，离他只有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他心里的安全距离，叶永欢几乎是瞬间就条件反射，作出了皱眉后仰，一个想要闪避的大动作。
　　叶永欢的反应，也把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朝叶永欢晃了晃手，“对不起，额，你好。”
　　隔得远了点，叶永欢的呼吸顺畅了许多，但他还是很不舒服……自己家里突然出现个陌生人，哪怕这个陌生人看上去无害又可爱，也无法让他良好接受。
　　“你是谁，谁让你到这里来的，出去！”叶永欢的语气都透露着生硬和愤怒。
　　小姑娘无措了一下，然后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抱歉抱歉，我现在就离开。”
　　就在这时，叶倾昼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若若，怎么了？”
　　叶倾昼走过来，有意无意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看见叶永欢很凶的让明若出去。
　　其实这件事，本质上是他的不对，他不该在叶永欢不清楚的情况下，让明若来花园玩，叶倾昼心里有些懊恼，但此时，他只能先安抚两人，希望他们不要发生更多冲突。
　　“抱歉，不是若若的问题，是我忘了告诉你。”叶倾昼立马向叶永欢道了歉。
　　可叶永欢现在情绪并没有平复，情感上的失控，压制住了理智……他只会觉得，叶倾昼是在偏护那个小姑娘。
　　他看见自己凶明若了，却选择了明若。
　　他要站在自己对立面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永欢眼眶便红了。


第23章 真的是你。
　　叶永欢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倒不是因为闯入了他私人领地的明若，而是因为，他猛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儿是明若，是叶倾昼前十年里，给了他真正家人感觉的那个女孩儿。
　　但叶永欢还是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原因心里难受。
　　“过来抱我。”叶永欢冷着脸说了这句话，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开始心里犯酸——他连想逃跑都还得先求助于他！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叶倾昼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可他抱着也就抱着了，迟钝得像个榆木脑袋，非得叶永欢一句一个指令，他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放我到轮椅上，我要回去！”叶永欢掐了他胳膊一把。
　　但没什么劲儿，像被小奶猫挠了一下似的。
　　叶倾昼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晒太阳了吗？我们可以离开。”
　　他想，猫的领地意识可真强。
　　叶永欢听闻这话，心里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了——好啊，他们是‘我们’，他只有自己！！
　　“你们晒吧！我要回去睡觉。”
　　叶倾昼没动，明若倒是很积极的把轮椅推到了两人身边，眼睛还亮晶晶的盯着两人看。
　　叶永欢看着明若闪闪发亮的狗狗眼，突然明白了原书里叶倾昼为什么会接受郑勉了，他喜欢这种狗狗性格的人……
　　但他不是，他是孤僻又骄傲的野猫。
　　叶永欢拍了拍叶倾昼，不再跟他说话，叶倾昼只好先把人放到轮椅上。
　　叶永欢微微扬起头，有些傲娇的看了明若一眼，“谢谢。”
　　“不，不用谢，你，你别生我气就好。”明若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可爱得不得了。
　　叶永欢闷声闷气，“没有，再见。”
　　说完，便操控轮椅，又回了房间。
　　叶永欢离开了，叶倾昼试图安慰一下明若，“他其实并没有多坏，你别放在心上……”
　　刚说完这一句，叶倾昼就诡异的沉默了。
　　首先，明若还望着叶永欢离去的方向，表情是奇怪的兴奋，看来是对叶永欢刚刚的恶言不甚在意。
　　其次，他是想起了之前，叶修颉也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或许只要跟叶永欢接触下去，不为外界的声音所干扰，就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他是天性可爱的人。
　　“倾昼哥哥，他就是原本的那个小孩儿吧，他真漂亮啊！”明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倾昼回忆了一下少年的长相，然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少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好像又长开了很多，之前萦绕在他周身的阴郁气质也消散了不少……以后大概会越来越耀眼。
　　明若还在继续，“幸好不是他被文秋穗养。”
　　“你说这话时考虑我的感受了吗？”叶倾昼觑了她一眼，凉凉开口。
　　明若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一会儿我能去跟他告别吗？我给他准备了礼物。”
　　叶倾昼想了想，脸上出现一抹为难的神色，“我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倒不是完全为了顺着小丫头，而是觉得，刚刚产生了那样的事情，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的莽撞造成的，明若确实需要正式的一个道歉，而且之前是他忘了，叶永欢也是房子的主人，不管是来客人，还是客人离开，理应同主人说一声的。
　　叶永欢回了房间，自然是睡不着的，在房间里用了午餐后，他就开始奋笔疾书恩仇录——叶倾昼今天又让他不爽了，他以后要报复回来。
　　写完，他自己通读了一遍，是自己都感觉幼稚的程度……但不得不说，心里舒服多了。
　　刚合上本子，房门便被敲响了，叶倾昼进来，给他带了份不加牛乳的甜品。
　　叶永欢看着叶倾昼手上的果冻一样的小甜点，阴阳怪气，“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人都有？”
　　叶倾昼：“……”
　　别人都吃有牛乳的，只有你的最特殊。
　　但他不可能这样说，“这是单独给你的，只有你有。”
　　倒也不算撒慌。
　　叶永欢吃了一口，快乐的眯起了眼睛，偏偏表情还要装不满意，“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你问。”
　　“如果我得了绝症，需要移植一颗肾才能活下去，你会不会把你的肾给我？”
　　“……”饶是叶倾昼智力过人，也很难理解一只猫咪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们的□□不一定匹配。”
　　又不是脑残小说，人体器官说换就能换，还能来回换，来一出人体器官旅游记。
　　“就假设能匹配！”叶永欢懊恼了一下。
　　他又不可能直接问，‘啊，我是不是你心里最特殊，会一直坚定选择的那个人’？只能以一些很荒谬的问题来试探自己在对方心里的特殊性，就像女孩总喜欢问男朋友，她和他妈掉水里，男朋友要选择救哪一个一样。
　　他又不可能真让叶倾昼给他挖一个肾，只是想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
　　叶永欢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穿书以后，好像越发娇气了，竟然还会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殊不知，人要有人宠，才会又娇又作。
　　他反省了自己两秒，自我厌弃的垂下头，“算了，当我没问。”
　　正在学术性思考，失去一颗肾，人体会遭遇什么的叶倾昼一听他失落的语气，脑子里思考的东西瞬间乱麻。
　　他顿了顿，“换。”
　　人失去一颗肾后，会对另一颗肾带来更大的负担，久而久之，会体内毒素增多，难以排出，身体负担加重，体虚多病，还会性|欲衰退。
　　但总的来说，并不会短时间内，对自己的生命造成威胁。
　　和失去叶永欢这样的结果对比起来，便显得无伤大雅了。
　　叶永欢并不知道叶倾昼内心的认真，不知道他的思想经历了什么，但他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嘴角忍不住想翘一翘，然后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那，那好吧，我们出去跟明若玩。”
　　他的疏离症，只是让他感觉与人相处比较难受，并不是完全无法正常社交，只要不要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不要有同龄同性，不顾他意愿的，正面大面积触碰，他其实也能忍得住心里的不适，强迫自己做一个正常人的。
　　而且他并不反感明若，他知道，这是叶倾昼少年时期，接济他的邻居的孩子，是他童年时期最温暖的善意。
　　叶永欢想，他可以和明若一起打游戏！网络交往倒是没太多负面感觉。
　　不过，叶永欢最后还是没能和明若玩。
　　小姑娘说得回家写作业了，挥挥手和叶永欢告别，走时还递了个小盒子给叶永欢。
　　叶倾昼看了一眼盒子，就知道小姑娘送的什么东西……她家稍微有点信仰存在，家里也摆着神龛，人手一块被神祝福过的幸运古币。
　　他也有一块，前段时间被叶永欢撞到，落进水池里了，后面佣人们抽了水，他才把幸运币找了回来。
　　叶永欢收了礼物，答应下次给小姑娘准备回礼。
　　叶倾昼去送明若回家，叶永欢开心的回了房间，拆开了那个小巧的礼物盒。
　　当看到那枚被银链子穿起来的古币时，叶永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沉重的跳动了一下。
　　他拿起古币，认真看了看——他认识这枚古币，在叶倾昼的书包里，他偷他试卷时，无意看到过。
　　叶永欢深吸一口气，把古币放到了桌子上。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叶倾昼把古币送给了明若，明若又借花献佛的把东西给了自己？但当这个念头出现时，叶永欢心里并不是愤怒，而是有点泛酸……说好给自己带礼物，食言就算了，还给妹妹送了礼物。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不过就出现了一瞬间，很快他就觉得，应该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叶倾昼和明若，应该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赵姨的声音，“小少爷，你的按摩师到了。”
　　“来了。”叶永欢应了一声，将古币放在桌上，操控轮椅转身出门。
　　但他没发现的是，链子的一端，坠在了桌面外。
　　地心引力拉扯着链子往桌下划去，等到叶永欢关上门时，银链带着幸运币，‘哗啦’一声，刚好落进了桌下的废纸篓里。
　　叶倾昼送完明若，回来时，就发现叶永欢又去按摩时疏通腿部筋脉了。
　　他本该回学校的，但莫名就想等叶永欢出来，再跟他说一声‘再见’。
　　突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废纸篓里的一点银色。
　　叶家的垃圾清理得很勤，废纸篓底部，只有那银色的项链。
　　叶永欢……把明若送给他的礼物扔掉了？
　　他真的，就那么不喜欢明若吗？
　　叶倾昼沉默了很久，才动作僵硬的弯下腰，拾起幸运币，又把幸运币放回了礼盒中。
　　叶倾昼坐在书桌前，控制不住的一直回想着这段时间，和叶永欢的相处。
　　难道说，叶永欢这段时间的无害和可爱，都只是伪装出来的吗？
　　叶倾昼心情变得很沉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难受，不开心。
　　这次，他没有等叶永欢回来，便去了学校。
　　他想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自己为何如此在意叶永欢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这种事。
　　他需要好好想想，自己为何不能接受叶永欢的伪装……
　　而等叶倾昼想明白，他能接受叶永欢的优点，也会努力包容他的缺点时，时间已经过去一整个晚上，加白天了。
　　而这期间，叶永欢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他也故意没接。
　　等他想通了回了电话时，却又打不通叶永欢的电话了。
　　看看时间，或许还在吃晚饭。
　　叶倾昼又打了家里的客机，是赵姨接的，“今天付家那位老夫人过来了，刚刚老夫人要走，让小少爷送她去门口了。”
　　“嗯。”
　　刚挂了电话，手机里便多了条短信。
　　音乐盒：我出去一小会儿哦，等会给你拨电话，收费打九点八折！
　　叶倾昼笑了笑，之前那些愁云惨淡，闷闷不乐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
　　叶永欢结束按摩出来后，叶倾昼已经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但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去过问他的行程。
　　他回到书桌前，准备把明若给的古币收起来，却发现古币已经在盒子里了，“是叶倾昼装起来的？”
　　叶永欢想打个电话问问，奈何叶倾昼没接。
　　不过这种小事，本来就没有问的必要，反正又不是丢了不是吗？
　　错过一个惊天大误会的叶永欢，就这么轻松的把这件事儿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是周一，本来以为又是自己独自在家的一天，没想到快中午的时候，付老夫人来了。
　　叶永欢对她没什么好感，本不想搭理她的，没想到老太太硬是进了叶永欢房间，坐在叶永欢床边，对他一顿嘘寒问暖。
　　一会儿问问他的身体，一会儿问问他的成绩，就跟过年时探听情报的七大姑八大姨似的，什么都要了解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永欢一边警惕着，一边应付的接话，就这么耗到了下午。
　　用完晚餐，老夫人终于打算要走了，叶永欢正要松一口气，老夫人却道：“永欢出来送送外婆吧，外婆也老了，来看你一趟也不容易。”
　　不容易可以不来，而且他该给叶倾昼打电话上班了。
　　不过想是这样想，但内心太过柔软的人，总是很容易被道德绑架。
　　罢了，也不过一小会儿的事，给叶倾昼发个短信，让他等他一会儿好了。
　　他陪着老太太，一起往大门走去。
　　付家有车接她的，走到大门时，他就看见了来接人的小轿车，然后眼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从车上下来，走过来要扶老夫人。
　　付老夫人摆摆手，“你们自己去聊吧。”
　　这下叶永欢还有什么不懂的，合着就是专门来堵他的啊。
　　虽然煞费苦心，但叶永欢真不觉得，自己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他立马调头，就要行驶回家。
　　岳清往前追了两步，没追上高速行驶的电动轮椅，眼看叶永欢要进大门了，他只能无奈的提高音调，“叶永欢，我参加了你的葬礼！”
　　叶永欢的速度慢了下来。
　　岳清见这话有效，便又加了一句，“你妈妈操办的，她在你灵堂上说了很多话，你……不好奇吗？”
　　这句话的音量降低了很多，再加上他们现在已经离付家的车有一段距离了，应该不会被第三方听见。
　　叶永欢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挺无奈的看了一眼岳清，“秦月晖？”
　　岳清点了点，眼底流露一抹癫狂的笑意……他记得自己。
　　“你到底要做什么？”对于上辈子那个妈妈，叶永欢是真的已经失望透顶，他并不好奇，对方会在自己葬礼上说什么。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但是他还是想要搞清楚，秦月晖……也就是岳清，到底想做什么。
　　“陪我走一会儿吧，我想，我们可以叙叙旧。”岳清脸上又挂上了那张温润清朗的面具。
　　叶永欢很膈应，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来，岳清却完全当作没看见，缓缓上前，将他的轮椅改为了手动模式。
　　叶永欢没有说话，他便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举动，推着叶永欢，沿着公路慢慢走着。
　　“算起来，我们已经快十年没见了……那年你的葬礼之后，我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上天垂怜，还能给我一个借尸还魂的机会。”岳清自顾自的说这话，叶永欢则从他说的内容里分析着信息，迅速头脑风暴。
　　他与秦月晖，自从高考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而高考到他离世，不过四年时间，那多余的六年，应该就是他从原本世界去世后，秦月晖在原世界到现在这个世界里一共度过的时间。
　　那他多半比自己早穿书一段时间，而且，从他的谈话里分析，他好像并不知道这是本小说，而是以为自己重生在了‘岳清’身上，占据了’岳清‘的身份。
　　“既然已经开启了新的人生，为什么还一定要来与我相认？”叶永欢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像他见到岳清的第一眼，心底就开始怀疑他是秦月晖了一样，秦月晖肯定也早就开始怀疑他了，毕竟他和原身同名同姓，长得也是相差无几。
　　“当然要相认！”岳清绕到叶永欢面前，在他身前蹲下，仰起头来，用一种兴奋到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觉得，上天让我们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就是要我们再续前缘吗？”
　　叶永欢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实在无法，在听到秦月晖提及往事后，还能从容淡定，“闭嘴！我们有什么前缘好续的？难道你要告诉我，你那时候的行为，是因为喜欢我？哈？”
　　刻意策划的伤害，把自己踩进泥潭里，然后再装作拯救自己的天神，朝自己伸手……
　　他那些所作所为，就算真的是命运安排的所谓的缘分，那也一定是孽缘，是恶缘。
　　听到他这样说，岳清也沉下脸来，“还不是因为你，偷看你的人那么多，老师也喜欢你这样的好学生，你能关注我多久？你连高考志愿，都没想过要和我填同样的学校。”
　　叶永欢说真的被他气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了，他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人能把自私自利的事颠倒成这样，最后好像还全成了他的错，“那，那内衣和卡片呢？你又要怎么解释。”
　　岳清突然放柔了表情，“小欢，那件事，我感到很抱歉……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弄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是那些朋友发现我为你准备了内衣，我不得不顺着他们的想法，留下嘲笑你的卡片的。”
　　所以内衣真的是他想送的，他内心里，就渴望叶永欢能穿着那套衣服来见他。
　　再加上那样的卡片，满满的恶意，真够变态，够恶心的……
　　可现在岳清说来，那竟是个无心之举。
　　对他的人生，带来毁灭性打击的事件，他竟然说不是他的本意？
　　叶永欢觉得无比荒谬。
　　他冷笑了一声，转身要走，“我对前世种种，都没有兴趣了，你不用拿那个女人的反应来试探我，我不在意她……我已经有新的家人了。”
　　叶夫人很好，虽然相处不久，但已经满足了叶永欢心里，所有关于母亲的想象。
　　岳清见叶永欢还是要走，忍不住问道，“她你不在意了，那我呢？叶永欢，你曾经喜欢过我不是吗？你就没有别的问题想问我了吗？”
　　岳清希望的是，他能问问自己，有没有对他有过同样的感情。
　　叶永欢回过头，对上岳清期冀的眼神，低头沉思了片刻，“确实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岳清温柔的冲他笑了笑，“你问，我这次，一定不会再骗你。”
　　叶永欢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听说你不举，这是真的吗？”
　　岳清：“……”


第24章 穿书重开。
　　岳清脸上的笑容, 瞬间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小欢还是在乎我的是吧？所以才会关注我的动向。”
　　这话说出口后, 岳清就像捕获了真相一般，他自己率先就相信了。
　　他的脑子里，不由开始浮现前世的种种，他在叶永欢眼里, 一直是特别的那一个……
　　岳清至今还记得，高中入学时，第一次见到叶永欢的场景。
　　他在学校门口的移动帐篷前半学生水卡，明明四周围了一堆人, 但他就是在人群中, 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刚刚从初中升上来的学生们, 都显得过分青涩，跟地里的小葱苗似的, 兼之刚军训完, 一个个奄了吧唧，黄不溜秋的，着实没什么看头。
　　只有人群里的叶永欢, 皮肤莹白如玉, 眼神干净清澈，整个人像在发光, 周围一圈儿都被他的精致好看辐射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不止秦月晖在看他, 很多人都在看他……
　　但年少时的男孩儿们，并不会表达自己的喜爱, 叶永欢漂亮精致, 像个女孩儿似的, 便总是被同龄的男孩子‘欺负’。
　　秦月晖不止一次见过，有性格恶劣的男生，把叶永欢堵在楼道尽头，或者厕所角落，嬉皮笑脸的问他到底是不是男孩子。
　　“要不你把裤子脱了，让我们验明正身？”青春期的男孩儿，总以为这样的霸道行为，很酷很帅。
　　叶永欢恶狠狠的瞪他们，像一只炸了毛，发怒龇牙的猫儿。
　　秦月晖打断过那些人两次，叶永欢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对他说，“谢谢你，这位同学。”
　　他痴迷于少年崇拜，感谢的情绪，但又不满自己在他生命里，只是一个需要被感谢的某位同学。
　　他想要叶永欢对他记忆深刻，刻进骨血里那种。
　　后来，高一下学期时，学生们开始进行分科，秦月晖放弃了自己更擅长的理科，选择了和叶永欢一起读文科。
　　他自我感动着，开始慢慢实施自己的计划。
　　如果月亮注定不是他的，月光注定要照在所有人身上……那他想办法把月亮拽入泥底里，是不是就没人喜欢月亮了？
　　叶永欢是同性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叶永欢还喜欢自己。
　　这本来是一件让秦月晖心愿得偿的美事，可他在看到其他人对待叶永欢的态度时，退缩了。
　　他懦弱的不敢承认，害怕自己也背上那样的骂名，在那个年代，同性恋并不被人接纳，他的父母也特别注重名声，如果他也被叶永欢拖下水，那他爸妈一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有的时候，人的某一个决定，就会带着他一路偏轨，再也没办法回头。
　　秦月晖终于还是失去了他想收藏的月亮，再一次见面，惊艳他年少时光的人，已经只余灵堂上，一张面无表情的黑白照片。
　　秦月晖看着照片，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他本来以为，他们的人生都还长，总有再续前缘的一天。
　　身边的女人哭哭啼啼，说着‘白养了这么多年’、‘半点回报’都没有的话，秦月晖觉得厌烦。
　　过了一会儿，女人又安静了，静悄悄地站在一旁抹眼泪，时不时还摸一摸相框里，少年表情冰冷的脸。
　　他想，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他也不能免俗的……在不曾珍惜又失去之后，感到不舍和悲伤。
　　而现在，他又死而复生了，并且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曾经遗失的珍宝，这个世界还是同性婚姻合法的世界。
　　不难道还不算天意吗？
　　从秦月晖的视角看来，这简直就是上天特意给他们创造的机会。
　　岳清呼吸开始急促，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从来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根本没想过，前世叶永欢为什么会吃抗抑郁的药物，为什么吃那么多治疗心理疾病的药，最后导致自己药物过敏严重，年纪轻轻就离开了那个世界。
　　叶永欢从看见他脸颊两边诡异的浮现两抹红晕，眼神迷离又兴奋时，就警惕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操控着轮椅倒车，想要远离状态怪异的男人。
　　没想到他一移动，就好像刺激到了岳清似的，那人原本是蹲在他面前半米开外的地方，见叶永欢往后退，他突然站起身来，要来拉叶永欢的手。
　　叶永欢本就是在强行忍耐了，此时岳清居然还想跟他有肢体接触，叶永欢顿时便忍不住了，伸手狠狠拍开了岳清的手。
　　他打得重，岳清手背上立马出现了一个红印子，但他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执意要来拉他。
　　叶永欢生理性出现排斥，他开始感觉头晕目眩，想要呕吐……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感觉血压飙升，头脑昏沉。
　　理智不够清醒时，人的反应多半也是不会过多考虑后果的。
　　叶永欢本就反感正面接触他的同性，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害他心理疾病如此严重的罪魁祸首。
　　他本就已经在压抑心底的恨意了，为何还要来招惹他？
　　叶永欢一时冲动上头，在岳清要触碰到他时，按了轮椅的前行按钮，想要就这么创过去，反正轮椅又不算交通工具，创到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可是他没想到，岳清竟然比他还疯。
　　轮椅的起步速度更慢一些，岳清一见他动作，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同时，也给岳清提供了一个思路。
　　叶永欢行动不便，只能靠轮椅移动，如果他把人拉下来，他便哪里也去不了了，就算他生气，但也只能乖乖待在他的怀里。
　　岳清这个念头一升起，就怎么都压不下去——无法反抗他的，只能任他予取予求的叶永欢。
　　他趁着轮椅还没提起速度来，一把拽住了叶永欢的手，想要把他从轮椅上拉扯下来。
　　叶永欢被岳清拉住时，也是吓得不轻。
　　身体的排斥，和要摔倒的恐惧一同袭来，让他上半身忍不住的开始剧烈挣扎。
　　岳清完全不在乎，他的行为会不会对叶永欢造成伤害，坚定得不放手。
　　拉扯间，叶永欢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轮椅的操控盘，因为按键指令的混乱，轮椅一时失控，在原地胡乱摆动两下后，猛地往前窜去。
　　“啊——”叶永欢失声尖叫，因为岳清的拉扯，被惯性甩了出来，岳清闪避不及，被叶永欢撞得后退一步，一脚踏空，从公路旁边的斜坡滚了下去。
　　掉下去之前，他条件反射的拉住了叶永欢，两人滚作一团，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而在摔倒的那一瞬间，叶永欢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再从山坡上滚落，身上撞出不少外伤，脑袋也被重重磕了好几下，最后停下来时，便已经人事不知了。
　　岳清也没比他好上多少，他本就体质文弱，从这么陡的坡上滚下来，强撑着爬起来走了一段路，在一条小路边晕了过去。
　　……
　　叶倾昼计算着时间，在十五分钟后，便又给叶永欢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他皱着眉头，把电话再次拨给了赵姨，“叶永欢呢？还没回来吗？”
　　赵姨说她去看看，过了好几分钟，赵姨回了电话，说小少爷没在卧室，也没有在门口，大门那边当时也没有人，需要查看监控才知道少爷的去向。
　　叶倾昼便挂了电话，又给叶夫人打了一个，他需要立马知道，叶永欢是不是跟付老太太离开了。
　　但这个过程，还是耽搁了几分钟，叶夫人回了电话，语气也不由带上了焦急，“我妈说叶永欢没去她那儿，说话还支支吾吾的，怕是隐瞒了什么，监控出来了吗？”
　　过去了几分钟了，调看个监控也完全够了，但叶倾昼还是在得到答案之前，便决定了启程回家。
　　叶永欢失踪了快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联系不上，或许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根本谈不上是多严重的问题，他或许是玩忘了时间，也或许是正在回家的路上，但那都是正对普通小孩来说的情况……叶永欢行动不便，还有极其严重的心理疾病，这样的前提下，失踪半小时，就是极其严重的事了。
　　叶倾昼刚出校门打了个车，便接到了赵姨打来的电话，而她着急的语气，也证实了叶倾昼心里不好的猜想，“叶少爷，监控里显示，小少爷跟一个穿白衣服的青年走了，再往前一点就是监控拍摄不到的地段了。”
　　叶倾昼心里‘咯噔’一下，“白衣服的青年，长什么样的？”
　　“我让小张给你发视频。”
　　叶倾昼点开视频，便瞧见叶家大门前，把叶永欢推走的岳清，而视频里的叶永欢，虽然表情不太好看，但也没有激烈的反抗和拒绝……他是自愿跟他走的。
　　叶倾昼有些头疼的摁了摁额角，又给叶修颉去了电话，“父亲，想办法联系一下那个岳清，他把叶永欢带走了。”
　　或许，他不该这么久不理叶永欢，否则，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和自己聊天，而不是选择跟一个他本就不待见的人出门……
　　叶倾昼心里十分后悔，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十分幼稚的错事。
　　但他忘记了，他原本也就不过十六岁，就算再是早熟，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办的完美妥帖。
　　出租车飞速驶回叶家老宅，叶修颉和付微微也回来了。
　　叶倾昼看见叶修颉的表情时，就知道结果可能不太好。
　　“岳清也联系不上了。”
　　叶倾昼感觉自己心跳很快，他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半个小时，没有交通工具，应该都走不到山脚，山下的别墅群已经有完善的路段监控了，那些路段排查了吗？”
　　山脚别墅群有五六个出入口，还有好几个地下停车库，排查起来工作量比较大，要花的时间也就久一点。
　　“还在查。”叶修颉拍了拍付微微的手背，顺便安抚了叶倾昼几句，“我个人看法是，他们还在夕照山里。”
　　叶倾昼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经叶修颉一提醒，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我去找。”
　　叶倾昼率先出了门，叶修颉随之安排了搜寻队开始搜山。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叶倾昼寻到叶永欢的轮椅时，心里已经对事情的发展有了一定的猜测，他又顺着山路往回走，沿途留意着路边的痕迹。
　　等走到两人滚落的地方时，他从路边草木泥土的痕迹判断出有人从这里摔了下去。
　　叶倾昼想也不想，就准备从这里下去寻人，正好搜寻队来，看见叶倾昼的行为，也猜到了他的举动，“叶同学，走那边的小路下去吧，这里太陡了。”
　　“我能下。”以前上山里找柴火时，也不是没爬过这么陡的坡。
　　搜寻队的见他确实稳扎稳打一步步下去了，心里佩服的同时，也加快了动作，跟着他一起。
　　坡下面有不少灌木丛，顺利下去后，还得仔细辨别痕迹，加上天色完全黑了，又给搜寻增加了难度。
　　“这里有人！”从小路绕下来的搜寻人员喊了一声，于是所有人都朝那边赶了过去。
　　除了叶倾昼，他好像听到相反的方向，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心里一种强烈的预感，驱使着他往那边去。
　　拨开杂乱的野草荆棘，叶倾昼终于看见，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叶永欢。
　　但他却更加紧张了。
　　叶倾昼急忙赶过去，双手胡乱捋开荆棘条，任自己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他看见叶永欢的额头在渗血。
　　“叶永欢，叶……”叶倾昼去把人扶了起来，却在看清他的模样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叶永欢的脚扭曲着，好像是二次受创了。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数伤痕。
　　六月份的天气，少年穿得并不算后，针织的套头衫，裤子是宽松的休闲裤，这也导致了滚落山坡时，衣服和裤腿儿很容易便卷了起来。
　　少年本就是易留痕迹的体质，被撞出来的瘀痕，被荆棘石块给出来的伤口，多不胜数，如今看起来，便异常惨烈。
　　叶倾昼双手颤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他怕自己碰到对方，会让他痛。
　　叶倾昼正想叫人，却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了，是叶永欢。
　　“岳，岳清……”叶永欢动静很小，声音微弱，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
　　他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叶永欢唇边，他迷迷糊糊的，还在喊着‘岳清’的名字。
　　手中抱着的身躯发烫，叶倾昼突然意识到，叶永欢在发烧。
　　他不再执着于叶永欢要说什么，左右是与他无关的……他现在是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就感觉生气愤怒的程度。
　　“来人，快过来，叶永欢在这边。”叶倾昼提高声音喊了几遍，却只得到一个遥远的回复，看来这儿离小路还有些远。
　　叶倾昼又看了看叶永欢的状态，把他推起来，让他靠着石头，然后背了起来——山路不平，背着比抱着好走。
　　叶永欢好轻。
　　叶永欢好烫。
　　他还迷迷糊糊喊着那个害他至此的人的名字。
　　叶倾昼心里酸胀得厉害。
　　他早就看出来了，叶永欢和岳清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像是相识已久，却又产生隔阂的故人。
　　今天这小傻逼还一声不吭的跟人走了，以往那副讨厌对方的嘴脸，恨不得离他八尺远的态度哪里去了？
　　“等你好了，总得让父亲罚你，写八千字的检讨书！”
　　叶永欢好像听见了他的话，一滴滚烫的水滴砸在了叶倾昼后颈上。
　　“……所以，肯定会好的，你也不要害怕。”叶倾昼掂了掂背上的人，手臂将他箍得更紧了些。
　　“岳……倾……唔。”
　　“我不是岳清。”叶倾昼闷闷开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眶有些酸涩。
　　突然，一股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自己后颈上，随后，便是更炙热，温软的口腔。
　　叶倾昼身子僵硬了一下，他感觉斜方肌的位置，被留下了一道濡湿的痕迹。
　　“叶永……嘶唔。”他闷哼一声，带着点颤音。
　　小傻逼烧糊涂了，把他当成鸡排啃了。
　　叶永欢在他肩颈的位置，狠狠的啃了一口，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会儿正发着烧，没有太大的力气，就算下嘴挺狠的，也没有见血，只是肯定破皮了。
　　小傻逼啃着不放嘴，叶倾昼也没制止他，只是步子又加快了些。
　　终于快回到小路上了，搜寻队的人员也过来准备接应他。
　　“叶少爷，把小少爷给我们吧。”一名高大的男性站了出来，要接手叶永欢。
　　感到叶永欢正拿他磨牙的叶倾昼顿了顿，拒绝了，“不用，我背到路上去，换救护车来。”
　　叶永欢好像真的有意识，听他说完，下嘴磨牙的动作停止了，温度过高的舌尖抵着那处被他啃出来的牙印，轻轻舔舐着。
　　叶倾昼简直哭笑不得……都这样来，还能排斥别人的接触。
　　不过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
　　他还记得，刚刚叶永欢一直喊着的，都是‘岳清’的名字。
　　他是把自己当谁了？
　　还没等叶倾昼自己调节好这种成为替代品的糟糕情绪，更让他脸黑的事情发生了。
　　叶永欢舔够了，歪着脑袋，用一点点气音，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哥’。
　　他是把自己当成‘岳清’了，还喊他‘哥’？
　　他之前甚至都不肯喊自己一声‘哥’。
　　叶倾昼一身低气压的把叶永欢送到了救护车上，此时叶家夫妇也已经等在了车里。
　　叶修颉一眼看出了叶倾昼情绪不对，“你怎么回事？”
　　叶倾昼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事。”
　　停顿两秒，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个姓岳的怎么样了？”
　　叶修颉目光落在叶永欢扭曲的腿上，表情十分冷淡，“他？断了条腿吧……”
　　“哦。”叶倾昼点了点头，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
　　医院的诊断结果，很快就下来了，身上那些看起来很惨的磕磕碰碰，倒是最轻的伤，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但叶永欢的腿和头却比较严重。
　　头部受到多次撞击，有轻微颅内出血和脑震荡，这个其实也不麻烦，外伤性颅内出血甚至不需要手术，保守治疗，然后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至于腿……就更严重了，本就已经是很严重的状态了，这一摔，似乎又伤及了经脉。
　　“需要做手术，患者本身有计划近日做手术是吗？那我建议就尽快。”
　　叶夫人还有些不安，定期给叶永欢看腿的骨科医生是建议叶永欢再调理一段时间，让经脉更强韧的时候再做，这样成果率会比较高的。
　　现在时间上被压缩了一个月不说，精心保养的经脉还受损了，叶夫人在医生办公室里只抹眼泪，难过得看不出一点儿商业女王的模样，无助得像个小姑娘。
　　叶修颉抱着她，一边安抚，一边琢磨着，让那个岳清断条腿儿，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但叶家到底是正经豪门，这方面的报复，也不会太阴私龌蹉，所以叶修颉也只是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了……这次他肯定也得吃官司的，小惩大戒，让他长点儿记性吧。
　　因为这个意外，叶永欢不得不提前准备双腿的手术了，而且因为时间紧迫，原本定下的医院，后期要用到的帮助恢复的器械也还没运到，只能把叶永欢转移到另一个更远，但医疗更发达的国家。
　　今晚便要离开了。
　　叶倾昼得知这个消息时，一个人在走廊外面站了很久。
　　或许是这两天情绪起伏太大，他一时间竟然拿不准，对于叶永欢，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感觉。
　　他本来觉得叶永欢不是那么坏，可昨天又发现，他其实也没那么好。
　　他本来想，就把他当成兄弟对待，可又发现，他连当他哥都排不上号。
　　其实心里挺郁闷的，也想过要不就这样退回到最开始的界限，不再为这个人的事牵动情绪……
　　可得知他马上要出国治疗，手术能不能成功，复建能不能顺利，全都成了未知……那也就等于，他归期未定。
　　他的烦恼愁绪，又全部被抛之脑后。
　　夜风带着路边合欢花的气息拂面而过，那些承载情绪的复杂事件被一一吹散，保留下来的朴素本心皆在像他传递一个信息——他有些不舍。
　　或许，不止‘有些’。
　　不管是不是兄弟，他们至少，也算朋友了不是吗？
　　他很喜欢这个脾气傲娇，时而古怪，时而有点坏脾气的小朋友。
　　所有好友之间的离别，都会有这样的不舍，对吗？
　　叶倾昼觉得，自己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起身往回走，想趁叶永欢还没离开，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等你好了，我们便和好……不，不是和好，是好好认识，以正常的，不参杂外部条件的身份，做很好的朋友。
　　叶倾昼觉得很轻松，他和叶永欢，不去在意什么真假少爷的身份，不去细究他是文秋穗的儿子，他们就单纯的来往，一定会成为感情很好，很亲近的朋友的。
　　“叶永欢醒了吗？”到达病房外，叶倾昼表情轻松的问了一句。
　　“还没有，但是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让直升机来接人。”叶修颉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才认回来的儿子，“你就留在国内吧，回学校上学去，永欢这次去做手术，估计也得等个好几个月才能出院。”
　　要先等伤口长好，等医生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进行漫长的康复训练……
　　康复训练时回不回国都还另说，就先养伤，就不是一两日能养好的。
　　左右这俩孩子现在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倒也没必要拖着叶倾昼来回折腾。
　　再有一点就是，这架直升机是负责送他们去机场搭专机的临时工具，是小型直升机，已经满员了。
　　叶修颉想得很简单，完全是客观分析了问题，却没有询问过当事人的想法。
　　叶倾昼表情僵住，之前强行堆砌起来的轻松，瞬间倾塌。
　　也是，他跟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我和他，告个别。”
　　叶修颉一边打电话联系那边的医生，一边对他点了点头。
　　叶倾昼走了进去，看着依然昏睡着的花脸小猫，表情变得柔和，“算啦，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前尘不究，我们重新认识吧。”
　　睡梦中的叶永欢皱了皱眉，好像是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
　　当然，叶倾昼明白，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他轻轻摁了摁叶永欢的眉头，“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早日康复。”
　　前尘不究，早日康复……
　　恍惚之间，叶永欢觉得，这是一句很重要的话，好像会对他的人生产生很重要的影响。
　　但他其实……
　　其实怎么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因为他彻底昏睡了过去，意识沉入一片漆黑的海底。
　　……
　　“麻药生效了，开始手术吧，注意观察患者生命体征，心肺功能。”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
　　“不太好了，这里的神经受创，影响到其他吻合手术了。”
　　“稳住别乱……”
　　叶永欢的情况复杂，原本只需要两到三小时的手术时间，硬生生被拉长了一倍不止，等到手术室门口的灯熄灭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初晓的光探出地平线，将沉闷的黑暗逐一驱散。
　　在手术室外守着的叶氏夫妇瞬间站了起来，神色严肃的看向主刀的那位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个笑，等待结果的两人瞬间松了口气。
　　叶夫人扑倒叶修颉怀里，疲惫却欣喜，“我就知道，欢欢一定会没事的。”
　　随后术后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虽然往后也许会有一些腿脚上的后遗症，但只要能站起来，能摆脱轮椅重新行走，就是对她内心自责感的一种救赎。
　　叶修颉低声安慰着她，然后问了医生一些注意事项，“对了，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
　　“他已经退烧了，麻药过效就会醒……他的腿应该已经恢复知觉了，但具体什么程度，还得看患者自己的体感，如果腿疼得厉害，可以让护士来找我开点止疼的药片，别多吃，他这样的情况，疼着也好。”
　　交代完事宜后，叶家夫妻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叶永欢的手术很成功，留下后遗症的概率也小，后期康复得好的话，甚至能跑能跳，当然，不能太剧烈，太长时间。
　　医生说他还有大概两个小时才会醒，叶家夫妻便回酒店打算休息一会儿，留了自家家庭医生和护工照顾叶永欢。
　　早上六点，外面的世界开始苏醒。
　　叶永欢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开始发呆。
　　脑袋疼。
　　还很乱……
　　失去意识前，明明听到医生在说他‘心跳停跳’，那他不是应该是死了吗？原来心脏停跳了，都还能被抢救回来？
　　真是值得被敬爱的白衣天使，这可真算得上跟死神抢业绩了……等他出院了，一定给医生送上一面锦旗。
　　叶永欢想着锦旗的事，下意识去找自己的信息卡，那上面会写自己的基本信息，和主治医师的名字。
　　找着找着，叶永欢才发现不对劲，这间病房，所有物品，都是英文标注，一个汉字都没有。
　　叶永欢迷茫的睁大眼睛，这时候，陈医生端着杯咖啡进了病房，一看见醒着的小少爷，还给吓了一跳。
　　他急忙放下咖啡，上去就问叶永欢的感受，“这么快就醒了？感觉怎么样啊？”
　　叶永欢向后躲了躲，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是谁？
　　陈医生还没发现叶永欢的异常，正准备看看叶永欢的腿，“腿的感觉怎么样？会疼吗？”
　　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叶永欢后知后觉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固定包扎的双腿，眼里的疑惑更重，“我腿断了？”
　　叶永欢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陈医生手贱的戳了戳他的腿，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悠悠道，“本来是断的，现在接好了。”
　　“别碰我。”叶永欢皱眉，随后反应过来陈医生话里的意思，不解问道，“过敏还会导致断腿？”
　　陈医生这才发觉不对劲，他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叶永欢，“过敏？小少爷，你这腿是出车祸断的，都断两年来，今天才接好的。”
　　“……我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叶永欢震惊。
　　陈医生举起自己的一只手，然后掰出两根手指头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说断了两年……一，二，喏，所以是两年前出的车祸啊。”
　　叶永欢，“……”
　　他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殊不知，陈医生脑子里，也想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医生拖住下巴，沉思了许久，然后指了指叶永欢额头上缠着的绷带，“应该是这儿出了问题，啧，我是骨外科医生，也看不懂脑子啊。”
　　叶永欢摸了摸额头，嘶……还真有点疼。
　　于是他好心建议了一下这位脑子看上去也有点问题的医生，“这里不是医院吗？去找个能看脑子的过来好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建议您也顺便挂个号儿。”
　　陈医生‘噗呲’一声笑了，“小少爷变幽默了。”
　　说完，便出去找医生去了。
　　叶永欢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步伐，觉得这位医生真不靠谱。
　　不过他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去想这个医生离谱的言行，而是弄清楚自己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另一边，陈医生一出门就给叶修颉打了个电话，把叶永欢疑似失去了部分记忆的消息报告了过去。
　　“虽然记忆好像有所缺失，但能顺利对话，反应快，情绪也稳定，应该没有伤到脑部组织……至于为什么会失忆，还是让专业医生来看看吧。”
　　叶修颉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医生听完，又没忍住笑了笑，“哈哈，可能是之前以为额头的伤只是皮外伤，加上手术的重心都在腿上，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疏忽吧……叶总别太担心，昨天的诊断不是说了，脑袋只是轻伤，失忆虽说在意料之外，但也肯定不是多么严重的病情。”
　　没等多久，脑科的医生，就和叶家夫妻一起聚到了叶永欢病床前。
　　叶永欢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医生，和抱着他泫然欲泣的女人，茫然又无措。
　　最令叶永欢感到不解的是，这个女人抱着他，他既不难受，也不排斥，习惯中还带着一丝安心。
　　然而这女人一开口，他就惊悚了，“欢欢，你还记得妈妈吗？”
　　“妈……妈？”
　　叶永欢把目光落在面前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心里惊恐的想，他平白多了个妈，怕不是还要多个爸。
　　叶修颉对上他的目光，了然道：“我是你爸，我叫叶修颉。”
　　“……”
　　后面便是照ct请专家会诊之类的流程，等到医生把家属叫出去聊病情时，叶永欢才有时间好好捋一捋目前已知的信息。
　　他觉得自己记忆和脑子都没问题，问题出在一个很玄幻的因素上……他似乎是，穿书了！
　　车祸断腿、叶修颉、付微微这些关键信息组合在一起，不就是他不久前看过的一本耽美小说的内容吗？
　　他之所以印象深刻，不止因为他过目不忘，还以为书里有个下场凄惨的炮灰，和他同名同姓！
　　果然，遇到这种同名同姓的小说角色，必然需要背诵全文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现在剧情进行到哪了了？原身在书里属于炮灰人物，并没有视角跟随到描写，所以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剧情进行到了什么阶段。
　　不过从刚刚那对夫妻的态度来看，应该还没对他厌恶至极。
　　那他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需要走剧情吗？
　　原身的结局虽然不太好，但他其实是无所谓的，本来便对未来没什么期待，换了个世界……好吧，现在可能需要更加努力，才能摆脱假少爷身份带来的困境，想想就感觉好麻烦。
　　不如就摆烂吧，活一天是一天，混吃等死就好了。
　　叶永欢麻木的想着，正在这时，他床边放着的手机响了。
　　应该是原身的手机，叶永欢不想接，他有电话恐惧症。
　　但电话那边那人一点儿没有眼力见，一遍打不通，就反反复复，锲而不舍的打。
　　叶永欢烦死了，正想关机拔卡，突然发现，来电人的备注写着【大怨种真少爷】。
　　嗯？？？
　　什么鬼？
　　叶永欢疑惑着，鬼使神差的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男声冷清空灵，仿佛自带混响，“你失忆了？”
　　“……是，是吧。”消息传挺快啊，不过这应该就是原书男主吧，他给自己打电话来关心自己？
　　这发展有点怪。
　　电话那头的叶倾昼似乎冷哼了一声，“赶紧康复了回来，我给你准备礼物。”
　　叶永欢表情错乱的挂了电话，男主什么意思，是来威胁自己的？‘准备了礼物’怎么像是话里有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看来真假少爷这个身份，真的是天生的南北极对立！
　　……
　　叶倾昼挂了电话，表情冰冷的看着被铁门阻隔的，正哭哭唧唧的大男孩儿，“你听到了，叶永欢是真的失忆了。”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消息十分荒谬。
　　但他打算先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应付了，再去问问叶永欢的具体情况。
　　梁昊拼命扑腾，“我欢哥昨天跟我打游戏都还好好的，今天就出这么大事儿了，你敢说你没责任？”
　　“……”叶倾昼沉默。
　　“你和岳清那个恶毒心机屌都是一路货色，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你看你们名字前面发音都差不多，你们就是一丘之貉，要害我欢哥。”梁昊忧郁了一秒，立马又开始咒骂不停。
　　叶倾昼原本不耐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眉头紧皱，“你说什么差不多？”
　　“我说你们恶毒心思差不多！”梁昊这样没脑子的蠢货，完全不会在人前掩饰自己半点儿心思。
　　叶倾昼忍了忍，“发音？”
　　梁昊反应过来，立马像捉住了他天大的把柄，“是啊！‘叶’和‘岳’，‘倾’和‘清’……你俩不就是一路货色吗？”
　　叶倾昼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半晌，叶倾昼深深吐出一口气，抬头对梁昊冷淡的点了点头，“谢谢。”
　　原来，他才是傻逼的那一个……
　　之前一回想起叶永欢在他背上喊着别人的名字，最后还叫了一声‘哥’，他就心堵烦闷，觉得那个‘岳清’何德何能，甚至还有些迁怒叶永欢，怪他识人不清，胡乱把感情交付他人。
　　可这一刻，意识到叶永欢当时可能是叫的自己，那声‘哥’也是喊的自己时，叶倾昼心情立马轻快起来，甚至想要立刻飞去大洋彼端，问问他当时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至于刚从父亲那得到的，关于叶永欢失忆的消息，医生都说能恢复了，那就不是多大的事儿了。


第25章 去看他。
　　叶永欢失忆了, 但又没完全失忆，医生说是脑子里有血块儿，压迫到了神经, 等血块儿自己被冲散了就好了。
　　没什么具体的治疗手段，等着就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除了当事人本人。
　　叶永欢十分忐忑，他觉得自己等不来记忆恢复的那天了, 因为他是穿书来的，根本没有原身的记忆。
　　叶修颉来问他，还记得和岳清是发生了什么矛盾才会摔下坡吗？
　　叶永欢脑子里回顾了一遍原小说剧情，却惊恐的发现, 原身和任何人都有无数的矛盾点……那他哪里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别人了, 原书里的‘叶永欢’, 就是在马不停蹄的给所有人制造麻烦。
　　由于叶永欢这边无法提供有效信息，岳清那边又坚持自己只是和叶永欢叙叙旧, 中途不慎摔倒滚落山坡, 属于意外事故。
　　就算叶修颉为人老练，觉得岳清确实有不纯粹的动机，但在这种情况下, 还是无法究责。
　　叶修颉站在叶永欢病床前, 看着窗外，语气淡然, “没关系, 他最好一辈子安安份份。”
　　叶永欢听得瑟瑟发抖，叶爸真的好记仇啊, 那原身最后会被赶出家门, 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但他还是没有太强烈的, 想要咸鱼翻身的念头，没什么求生欲的摆烂人们，内心主打的就是一个得过且过，过不去拉倒的念头。
　　在医院养伤也挺好的，不用接触剧情人物，也不用去想原剧情是什么，他可以放心开摆。
　　但叶永欢放心了没到一天，就见到原书男主出现在了自己病房里。
　　叶家夫妻见到自己亲身儿子时，很是惊讶，叶修颉甚至直接问到，“你是怎么过来的？”
　　叶倾昼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飞机飞过来的。”
　　叶修颉被自己儿子鄙视了，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虽然他们给叶倾昼卡上打了不少钱，但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儿，独自飞越大半个地球，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还能好不怯场，迅速找到家人的位置。
　　就这能力和心理素质，就能看出叶倾昼未来成就绝不会低。
　　更别说，叶倾昼曾经还是被养在小门小户中，过着贫困潦倒的日子。
　　不过现在叶修颉明白了，那些苦难并不会限制有能力的人的眼界，反而会是让他更加快速成长的催化剂。
　　病床上的叶永欢就不一样了，他看着风尘仆仆的叶倾昼，心里一边担心他是飞过来掐死自己的，一边又忍不住关注一些奇怪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到了，是昨天上午就定的机票吗？那你的课怎么办？你不会没请假吧？”
　　“……”确实没请假的叶倾昼瞬间失语。
　　“你放心，虽然我忘了给自己请假，但你想要的黄冈题库，每个科目的，我都给你带了一本。”
　　叶永欢觉得，男主千里迢迢飞过来，就是为了报复他的。
　　叶家夫妇还要工作要处理，很快便要飞其他国家继续工作了，病房这里，当天就只剩下叶倾昼和叶永欢了。
　　叶倾昼给他剥着橘子，心里想着，要怎么询问之前的事。
　　他昨天早上经过梁昊的提醒，意识到当时叶永欢可能是在叫自己时，莫名就生出一种想要立马见到叶永欢的冲动，于是才有了今天这突然的到访。
　　可是见到叶永欢，看见他看向自己防备又好奇的眼神时，他才猛地想起来，叶永欢失忆了……那他岂不是把自己忘了？
　　他自认自己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然也有接二连三犯蠢的时候，他到底凭什么以为，少年失忆了，却会记得自己啊。
　　十六岁的叶倾昼还不太会掩饰情绪，这幅苦大仇深的模样，立马又让叶永欢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橘子里，该不是下了毒吧？
　　叶永欢当机立断，“我不吃橘子，我对橘子过敏！”
　　叶倾昼回过神，下意识的便反驳了他的话，“你的十七种过敏源里，不包括橘子。”
　　“……”叶永欢目瞪口呆，连他的过敏源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还说不是想暗中谋害他，“那我不吃你剥的橘子，我讨厌你！”
　　‘啪唧’一声，橘子的汁液在叶倾昼手中溅开。
　　叶倾昼面色平静的扯过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里的果汁，“那你喜欢谁剥的？说来我听听。”
　　叶永欢看着看似淡然的叶倾昼，感觉他那神态动作，就跟在磨刀似的，他垂下脑袋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嗫嚅的说道，“不，不喜欢水果。”
　　其实让叶倾昼真正心气儿不顺的，是他那句‘讨厌你’。
　　叶倾昼心里有些烦闷的想，果然是个不着调的小孩子，嘴里永远没有一句真话。
　　叶倾昼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脾气，又换了个橘子继续剥，“不喜欢也要吃，补充维生素的。”
　　叶永欢见躲不掉，哭丧着脸道：“我不想吃水果，我，我……憋不住尿了。”
　　少年半靠在病床上，下半身被固定着不能动弹，上半身则扭来扭去，脸上因为羞耻而泛着一层薄粉。
　　虽然都是男人，但叶永欢的取向是同性啊！眼前站着天仙似的一名少年，他哪里好意思说出口自己要解手。
　　叶倾昼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那方……
　　叶永欢发怒了，“别看了，我想解手，你出去，把护工叫进来。”
　　叶永欢真的觉得很难看，但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只好闭着眼睛装死。
　　过了好一会儿，叶永发才发现，叶倾昼没了动静，他睁开眼睛，看见叶倾昼已经从床底下拿出小便器了。
　　“你，你干什么！”叶永欢惊慌失措。
　　叶倾昼神色如常，“不是不习惯陌生人触碰吗，我来比护工弄好一点吧？”
　　虽然叶永欢没有说过，但毕竟和他同床共枕那么久了，叶倾昼最是清楚，少年有多抗拒被人靠近。
　　叶永欢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男主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是‘陌生人’啊！
　　叶倾昼没管他，直接褪了他的裤子，把小便器塞到了下面。
　　还真没以前那种排斥得像被针扎一样的感觉……叶永欢觉得有些神奇，心情放松了一些。
　　但这种轻松感很快就消失了。
　　两分钟过去了，叶永欢憋红了脸，“我，躺在床上尿不出来。”
　　叶倾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了铃叫来了护工。
　　进来的是个高大的白人男性，看着护工这样的体格和外貌，叶永欢不由自主的开始觉得难受，身体开始发抖。
　　之前他是插着导尿管的，今天才第一次面临要被人把尿的困境。
　　他本想着，把叶倾昼指使出去，然后让护工帮他垫住腰肢，然后他再自食其力的，现在看来，他好像连被护工接近都有些无法接受。
　　护工要抱他起来了……
　　叶永欢闭上眼，睫毛颤个不停。
　　叶倾昼上前，从护工手里接过叶永欢的腰，“我来吧。”
　　叶永欢感觉，自己被人小心的捞了起来，接着便是羞耻的把尿姿势。
　　“……更尿不出来了。”叶永欢欲哭无泪。
　　这是男主啊！原文里描写他，永远光风霁月，冷清若仙。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用他漂亮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扶着自己的那玩意儿，还帮他褪开外面的……这辈子不可能有比这更破廉耻的事了！
　　“不是说早就憋不住了？”叶倾昼疑惑。
　　叶永欢侧过脸去，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能在人前尿出来？”
　　就算是去公共卫生间，知道隔壁有人的情况下，叶永欢都会因为尿液落进水池里的声音太大而感到羞赧。
　　叶倾昼倒是没有这么多容易害羞的情绪，他们农村的旱厕甚至就是一排长坑，更是没有隐私可言。
　　“能。”叶倾昼斩钉截铁。
　　叶永欢‘嗤’了一声，摆明了不信，“要不，你还是把我抱到厕所放下……啊！”
　　放厕所是不可能放厕所的，叶永欢的腿不能站也不能弯曲，这段时间，都只能靠人把尿。
　　叶永欢自己也知道这是件更困难的工程，原本只是尝试性的建议一下，没想到直接被叶倾昼摁了一下小腹膀胱的位置。
　　“你，你别摁！”一种尖锐酸涩的感觉直冲脑门儿，叶永欢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强行忍受的颤音。
　　“为什么？”叶倾昼声音天然的冷，但与之相反的，却是他双手的动作——一只手帮他揉了揉关键部位，一只手还摁在他小腹上。
　　“唔，憋，憋不住了。”叶永欢整个人都开始轻微的抖着。
　　“憋不住了就尿出来。”还是冷冷的，冻得叶永欢一激灵。
　　“撒，撒手！！”
　　两分钟后，叶永欢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看叶倾昼，他眼眶红红的，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虽然事实是，叶倾昼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他尿人家手上了，人家还给他抖了鸟。
　　更讨厌男主了，想杀人灭口的程度。
　　倒完尿，洗完手回来的叶倾昼对这浓浓的杀意毫无感知，他再次坐到叶永欢床边，又看见了之前剥了一半的那颗橘子……
　　叶倾昼，“现在能吃橘子了吗？”
　　“你！你手刚碰到了那个……你还要给我剥橘子？”叶永欢睁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叶倾昼不解，“我洗过手了。”
　　而且，你自己的东西，你嫌弃什么？
　　叶永欢脾气也上来了，“我今天就不吃橘子！”
　　对上叶倾昼微冷的眼神时，他话锋一转，“我今天吃桃儿！”
　　叶倾昼‘噗呲’一声笑了，不得不说，冷清小仙男突然展颜一笑，还真让叶永欢看痴了神，对美男的好感‘蹭蹭’的涨。
　　但他一开口，好感度又急转直下。
　　叶倾昼，“削桃儿的话，一会儿你该感觉刺挠了。”


第26章 感情的克制。
　　叶永欢捂住嘴, 差点儿当场表演了一段b-box。
　　小说里不是说，叶倾昼有些奇怪的洁癖吗？发作原因和发作条件很随机，但那也是洁癖不是吗？
　　为什么他能这么自然的继续剥水果？感情不是他自己吃？
　　叶永欢无法接受, “我吃维生素片。”
　　这一次，叶倾昼终于get到了小少爷的奇怪自尊心，遂不再多说什么。
　　而叶倾昼此次来的目的，也最终是没能问出口来, 一次无功而返的旅途。
　　回国之后，叶倾昼与叶修颉在某一天夜里，进行了一场深夜会谈。
　　因为对自己这个儿子能力的认可，叶修颉便觉得, 有些事不用再瞒着他了。
　　“你和永欢那孩子不同, 相比于把你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 你更需要的，是看清现在的局势, 尽快成长……小昼, 爸爸无法保护你们一辈子。”叶修颉叹了口气，高大英挺的男人，在那一刻, 竟然显出某些疲态。
　　叶倾昼也是这时候才知道, 叶家有人盯上了叶修颉下面的两个孩子。
　　如果不是这次从付老夫人那里顺藤摸瓜，摸到些证据, 他是真的没有发现, 这群所谓的‘亲友’，竟然已经把主意打到他们家里了。
　　“不要告诉你妈和永欢, 他们兜不住这些龌龊事儿。”叶修颉这样告诉他的。
　　“叶永欢这孩子, 打小就不怎么聪明, 但也没干什么坏事儿，胆子也不大……没个人好好护着，以后怕是会遭罪。都看你，要怎么待他，都看你。”
　　他老婆总说他铁石心肠，其实倒也不是那么‘铁石’，他如果不狠心一点，冷硬一点，根本撑不住这个家。
　　不过好在，找回来的亲儿子是可用之才，他以后会慢慢理解自己的。
　　至于叶永欢……他只希望，这孩子能懂点事，别给他添乱。
　　叶倾昼听完叶修颉对叶永欢的点评，想了想小傻逼那没什么心机的模样，深以为然。
　　才回叶家时，他是真看不上叶永欢这性子，目光短浅，还看不清局势，总以为自己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殊不知，在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眼里，他们同出叶家屋檐下的两个孩子，当然是掐得越狠越好，最好两个全废了，给他们旁人腾位置。
　　那时候叶倾昼是不想搭理他，觉得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现在他的心态早就莫名其妙改变了，小少爷作是作了点儿，但并不算过分，甚至偶尔还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而且仔细想想，叶永欢也挺可怜的……被抱错了，不是他的错，他无法选择，也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确确实实被叶家夫妻宠爱着长大，娇纵矜贵一点，也无可厚非。
　　可原本健全的身体遭遇横祸，断了一双腿。
　　而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不需要担忧的日子也突然之间结束。
　　他被告知，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是他偷来的身份，偷来的富贵，他本该是社会底层人士的儿子。
　　从来是温室里被好好照料保护的小少爷，自然是接受不了。
　　如果再有心怀不轨之人在一旁挑拨教唆，拿单蠢的小少爷当刀使，一定会洗脑他让他先将叶家一池水搅乱。
　　“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的护住他。”叶倾昼在叶修颉面前，毫不犹豫的立下了承诺。
　　叶修颉欣慰的点头，然后驳回了他的诺言，“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但在你实力不够之前，你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别因为自己，让别人置身危险。”
　　“换句话说，扰乱敌人视线，别被人看透你的行为……让他自己待在国外修养，少接触他，他会更安全。”
　　叶倾昼明白了叶修颉的意思，感觉心脏有些发堵，“那您之前还让我们培养感情？岂不是多此一举。”
　　他第一次把抱怨的话说出口，一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最后抿了抿唇，不太自然的说了句‘抱歉’。
　　叶修颉也没真生气，反而仔细的为他的疑惑做出了讲解，“之前不确定你的能力，而且……如果不让你们培养一下感情，我怕这个风口浪尖过去后，叶永欢在你心里，没有别的感情牵扯，就只能是一枚无用的弃子了。”
　　他要培养的，是一个德才兼备，有情有义的继承人，而不是只懂杀伐的暴君。
　　叶倾昼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感觉有些无措。
　　豪门的勾心斗角，真的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想象的。叶倾昼才明白，自己以前生活中的麻烦事儿，真的只能算些鸡毛蒜皮。
　　夜里，叶倾昼回到房间，躺在只有自己的大床上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回到叶家后，是叶永欢，与他相处的时间最多。
　　……不太习惯。
　　感觉，叶家继承人这个身份，也不是外人想的那样，等于是天降馅饼。
　　大概是几百公斤的馅饼吧，也看被砸的人，接不接得住。
　　反正小傻逼应该是接不住的。
　　叶倾昼长长叹了口气，克制自己别再想叶永欢的事。
　　要克制。
　　而叶永欢这边，完全不知道男主经历了怎样一番人生转折，他单纯的为排泄的事感到苦恼。
　　如果说，小便还能靠插导尿管解决的话，那大便就真的是只能靠别人伺候了。
　　但他真的，一点儿不愿意被伺候。
　　护工每次来帮他解决生理问题，他都生不如死的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然后泪流满面的解决。
　　这问题存在久了，陈医生就发现了不对，“小少爷，你的心理问题是不是又严重了？”
　　作为叶家特聘的家庭医生，陈医生当然是了解‘叶永欢’所有的病情都详细了解过得。
　　心理疾病这一块儿，虽然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但自己的病人有这方面的问题，他肯定也没少关注。
　　还因此和刘医生熟悉了起来。
　　但现在他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叶家这小少爷，怎么好像和刘医生说的症状不太一样。
　　一向不太着调儿的陈医生，这会儿变得十分严肃，“心理压力过大，暴躁易怒，渴望倾诉渴望被人关注？”
　　这是早两年刘医生做出的诊断，但也符合那时候叶永欢的状态。
　　此时的叶永欢哪里有暴躁易怒的样子。
　　叶永欢摇了摇头，“我，我忍忍就行了。”
　　因为被人触碰就感觉难以忍受了吗？陈医生若有所思，出门自作主张的联系了叶家主。
　　叶修颉听了陈医生的话，立马重视起来，一边给国外的叶永欢安排新的心理医生，一边查了查刘医生的来历。
　　当初聘请他时，自然也是查过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次再一查，明面上依然没查出什么有效信息，但刘医生跑了……这便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
　　叶永欢忘记了之前这两个月的事儿，自然不记得叶家有心理医生这一茬，没什么防备的就暴露了自己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再然后，就有一个银发灰眼睛，看上去十分英俊爽朗的的外国男人进来了。
　　“你好小甜心，我是亚尔曼·查利，很高兴认识你。”男人一进来就直接上来，拥抱了一下叶永欢，还十分亲昵的贴了贴他的脸颊。
　　“呕……你好……呕……很高兴……呕……认识你。”
　　亚尔曼·查利：“……你这可不像高兴的样子。”
　　“不，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呕！”叶永欢被放开后，总算能完整说完一句话了。
　　“初步看来，是焦虑症或者接触障碍，不过你这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可能有些严重哦……另外，我为我刚才的冒失感到抱歉。”
　　男人很绅士，叶永欢泪眼汪汪的摇着头，“应该是我道歉的，我太失礼了。”
　　从理智上来说，叶永欢很能理解外国人过于热情的交际礼仪。
　　但从他自身因素出发，他是真的很讨厌，没有边界感的陌生人！
　　心理医生在进行治疗时，往往会率先告知患者自己的身份，以达到让患者配合的目的。
　　但亚尔曼一上来就开始跟叶永欢闲聊，并没有透露身份，也看出了叶永欢的防备，但他依然在和病人的接触下，逐渐了解了他的病情。
　　不过叶永欢在亚尔曼问他童年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时，就警惕的察觉了他的身份。
　　这场有些草率的会诊在半个小时后结束了，亚尔曼最后才笑着坦诚自己心理医生的身份，叶永欢笑了笑，对他表示感谢。
　　亚尔曼·查利爽朗的大笑了一会儿，要不是考虑患者病情原因，他真想掐掐他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嫩脸颊，“不想笑可以不笑，不想感谢也可以不感谢。”
　　叶永欢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患有他这种心理疾病的人，真的是永远无法理解这些外国人的直球。
　　“你有抑郁症，看上去也挺严重的了，需要接受心理治疗，记得让你家长来找我开治疗疗程。”亚尔曼拿出笔记本，记录了一下，然后出了门。
　　叶永欢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一种又平静，又压抑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并不想被心理医生太过完全的剖析自己的心理，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但同样的，他也能意识到，他又一次，放弃了向外界求助的机会。
　　不过叶永欢不知道的是，在心理治疗的这个领域，心理医生在确定患者的问题后，并不会完全向病人和盘托出他的全部病情。
　　抑郁症、失语症、自闭症等可以说，但严重的ptsd、狂躁症，这种不是持续性发病，但在特殊条件下会犯病的病情，他们会选择告诉亲近的人，或者十分委婉的透露给患者。
　　亚尔曼从刚才的接触来分析，叶永欢对自己的状态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后一个选择便直接pass，把他的情况告诉他的监护人就行了。


第27章 游戏更新。
　　“大多数心理疾病患者, 都会下意识的伪装自己过得很好，没有生病，所以小甜……小少爷具体是什么时候患病的, 可能很难追溯，不过我猜测，应该不会超过五年，超过五年的话, 那病症表现，也会更明显一点。”
　　亚尔曼与叶家夫妇线上讲解叶永欢的病情，他很专业，许多东西一针见血, “第一次治疗, 能肯定的就是, 小少爷抑郁症严重，没有自闭倾向却无法与人接触, 看起来像是疏离症……但你们说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这里需要重点再关注一下，如果他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产生了偏差，那也有可能是解离症的状态。再有一点, 他的ptsd也需要追究根源, 这个不好从患者那边下手，只能你们亲人来做, 试探的时候小心一点, 别太冒进。”
　　叶夫人听完，又是愁得不行, 她竟然不知道, 看上去正常的孩子, 内心竟已是千疮百孔，“是我的疏忽，我太信任刘德了。”
　　“不怪你，刘德是我找来的，责任在我。”叶修颉急忙安抚老婆情绪。
　　亚尔曼，“……现在不是让你们抢锅的时候，记得早点了解应激原因，别刺激到他，最好先试探一下，他对你们谁更信任一点，让他更信任的那个人去。”
　　老成如叶修颉，听到这个提议也愣了一下，“怎么试探？”
　　“当然是在他最没防备的时候问他，或者吓他一下，看看他的身体反应。”
　　干这种类似于恶作剧的事情，对于两个家长来说，还是很有负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皆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
　　等着伤口愈合的日子，是最难熬的。
　　叶永欢躺着不能乱动，伤口愈合时又痒得难受，还要忍受护工的触碰，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痛苦了几天后，叶永欢突然发现，原主手机里有一款他也玩过的游戏。
　　那天游戏更新，探出一个提示，叶永欢点进去看了看，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
　　版本更新，新增经验增益buff为商城道具，商城出售buff仅限定绑定情侣关系的玩家共同使用，售价12888。
　　新增情侣称号[一见倾心]售价1888、[百年好合]售价2888、[比翼双飞]售价6888、[海誓山盟]售价8888，每个称号附带特殊情侣皮肤。
　　新增竞技地图[悲泣幽林]，新增地图关联角色[山鬼]。
　　船新的版本！是他没玩过的地图！
　　叶永欢兴冲冲的就更新了游戏，然后迫不及待的登录了服务器。
　　他对什么情侣皮肤啊，buff什么的，都没兴趣，那么贵，他还要攒钱呢……他要攒钱干啥来着？
　　想不起来，反正超过六块钱的游戏活动，都勿cue。
　　叶永欢直接跳过前面的内容，点到了新人物和新地图上，兴致勃勃的想要玩玩看……但这款游戏并非一对一竞技游戏，新角色属于强势者，要匹配四个对手才能开启游戏。
　　等待匹配的时间里，叶永欢游戏私聊频道突然亮了起来，他随手点开，是一个叫‘黑白颠倒’的玩家发来的一个问号。
　　音乐盒：？
　　黑白颠倒：？
　　音乐盒：？？
　　黑白颠倒：你知道我是谁吗？
　　音乐盒：你是谁啊？
　　黑白颠倒：……你看看我们的共同buff，回忆起来了吗？
　　叶倾昼是早几天就更新了游戏，然后心血来潮，把自己那个乱码一样的名字改成了现在这个，今天正巧碰见叶永欢上线，他瞬间就忘了前两天叶修颉让他没实力以前，别和叶永欢走得太近的告诫。
　　本来只是想问问叶永欢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代练哥哥’的，但他心里又知道，叶永欢失忆了，连自己都记不住，更别说游戏里曾经一起打过游戏的代练。
　　不过心里知道是一会事儿，叶倾昼就想找个身份继续跟他玩儿，于是就这么模棱两可的提了这句。
　　说白了，就是趁机忽悠傻子。
　　那边的叶永欢瞬间慌了，这不是他创建的账号啊，好友也不是他加的，他哪儿知道对方是谁……叶永欢绞尽脑汁，最后决定撒一个慌。
　　音乐盒：抱歉，这个账号的号主卖号了，我是接手账号的人，所以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不管你是谁，都跟我没关系……你，能谅解的吧？
　　黑白颠倒：……
　　正在这时，两人的游戏界面同时出现了[匹配成功，游戏加载中……]的提示，对话被迫中断。
　　叶永欢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觉逃过一劫，就发现，刚才跟他私聊的那个ID，出现在了敌方阵营里。
　　屏幕那头，叶倾昼忍不住笑了。
　　一进游戏，黑白颠倒那边的队友就开始嗷嗷叫了——
　　大白菜：快看啊！我们这边有人民币战士！
　　芒果吃到爽：看见了看见了，嚯，真是万金情侣buff，还亮着！这局是情侣局，另一个是谁？
　　访九：不是我。
　　大白菜：也不是我……
　　不是说，这个buff，只有情侣二人，在同一场游戏里，才会点亮吗？
　　三个人同时看向敌对阵营的buff栏。
　　野生队友们：……小情侣玩儿得挺野啊，都玩上人狼恋了。
　　大白菜实在没憋住，操纵游戏人物，围着黑白颠倒转了几圈儿，“大佬，你们这算不算家暴啊？”
　　黑白颠倒公屏打字：是家暴，他家暴我。
　　同样能看见公屏打字的叶永欢惊恐！
　　也正是此时，他才看见自己头上居然挂了个粉粉的增益buff，再结合对面几人的对话，他立马明白自己和[黑白颠倒]的关系了！
　　原身竟然在游戏里找情缘！现在又即将被他接手！
　　麻了，现在只求[黑白颠倒]能相信他的话，赶紧跟他结束关系吧……就是不知道，这个情缘有没有加原身别的联系方式了。
　　因为黑白颠倒这句话，这局游戏就没法儿正常玩儿了，黑白颠倒的三个队友，跟着他屁颠屁颠的往叶永欢面前送，拿人肉给他喂技能，让他熟悉新角色。
　　叶永欢砍他们都砍得不忍心了，但又不敢去砍黑白颠倒……砍了那不就等于间接承认家暴吗？他只能全程不说话，跟他装不熟。
　　但叶永欢不去招惹他，他却总来叶永欢面前晃，时不时走个位，放个技能，骚扰一下他，同时还要公屏打字，[黑白颠倒]：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叶永欢已经在躲着他了，但总是甩不掉，这人的走位刁钻得像个挂壁，简直是阴魂不散。
　　其他几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游戏里的‘鬼’躲着‘人’跑的，一时也觉得新奇，不过自己残血也要追着两人强行凑热闹。
　　最后，这局游戏以双方友好合影作为结束。
　　结束这局游戏后，叶永欢准备和这个[黑白颠倒]好好聊聊。
　　他点击对方头像，点击邀请入队，但是他手一块，点成了申请入队的按钮。
　　两人队伍建立成功……
　　不过邀请入队和申请入队还是有区别的，队长不同的区别。
　　这时候，叶永欢还觉得问题不大，反正都是他俩一个队，能聊就行。
　　队伍[音乐盒]：大哥，我真不是以前那人了，这号换人了！
　　叶永欢忐忑的发出去，还没等到黑白颠倒回复，却先等来了一条入队信息。
　　玩家[当面偷袭]加入队伍。
　　叶永欢不知道这是谁，还以为是黑白颠倒的朋友，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结果那人一进队，便欢快的冲自己打招呼了，还是开的队伍语音，“欢哥！你终于上线了！你的腿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这竟然是原身现实认识的人！
　　叶永欢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硬着头皮打字，[音乐盒]：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当面偷袭很是委屈，“我不信，你以前说过，游戏就算不玩了，账号也会收藏着的……你是不是故意躲我呀？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叶永欢都没想到还能有这茬，骑虎难下的继续撒谎，[音乐盒]：我不知道呀，要不你问问你那朋友。
　　反正只要他不承认，就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当面偷袭不依不饶，“那你开麦说，你开个麦我就信你。”
　　叶永欢手忙脚乱的开始百度‘变声器’，同时给陈医生发了条短信，准备叫他过来救个场。
　　这时候，一直袖手旁观的黑白颠倒开始打字了，[黑白颠倒]：只听声音可以开变声器啊，再不济还能让人代发啊，你欢哥真要躲你，有的是办法不是？
　　当面偷袭愣了一下，“对哦，那大哥你说咋办好？”
　　叶倾昼眯了眯眼，狠心的堵死了叶永欢所有的退路。
　　[黑白颠倒]：你让他跟你开视频。
　　“谢了大哥！”
　　叶永欢看着游戏语音切换成视频同话界面，整个人都傻了，他挂点视频，崩溃的打开了游戏语音，“好吧……其实我想说，我是失忆了，你们信吗？”
　　“信啊！可欢哥你为啥要骗我？”
　　叶永欢本是自暴自弃才把这借口拉出来的，没想到对面这人竟然立马相信了……也是，他如果真是原身很亲密的现实朋友，现在应该也有渠道知道他的现状了。
　　叶永欢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队伍里一直没说话，现在突然开口的第三人吓得差点儿满地乱爬。
　　清冽失真的男音开了麦，他对话的是当面偷袭，“因为他有了我啊，想要跟外人隐藏我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叶永欢：？？？
　　哪有不正当关系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第28章 恢复期。
　　有着网络阻隔, 人总是会更放飞一些，哪怕少年老成如叶倾昼也不例外。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打这种注意的，完全是看见队友们起哄, 他才想起了这次的更新内容，把之前抽取的奖励，放到商城当做情侣buff出售了。
　　但游戏也没有说，这个buff的获取途径只有商城啊……
　　叶倾昼没有解释。
　　每次见到叶永欢, 他都很奇怪的会觉得心情很好，喜欢和他玩儿。
　　说到底，叶倾昼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偶尔会有率性而为的念头, 他觉得这样逗叶永欢很好玩, 他便这样做了, 作为直男来说，也不会刻意去思考这样的行为是否越界。
　　而且……
　　有着网络做遮掩, 叶永欢不会知道他是谁, 他私心里想和叶永欢一起玩，明面上的限制，在网络里便不是问题了。
　　想知道, 小傻逼现在准备怎么解释。
　　叶倾昼用手指戳了戳顶着[音乐盒]名字的小人儿, 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来。
　　另一边，叶永欢说话都哆嗦了, 弱弱重复道：“可是我失忆了。”
　　[黑白颠倒]：所以要抛弃我吗？
　　而震惊到现在的当面偷袭, 终于回过神来，“欢, 欢哥, 你居然……背着我给我找了嫂子！来来来, 打几局游戏，让我见识一下嫂子的实力！”
　　“他真不是……”叶永欢卑微狡辩。
　　“别说了哥，你失忆了，你得为你的行为负责任，就算你现在要跟嫂子分手，那也得记起来之后再做决定，否则小心以后追妻火葬场！”
　　这小子最近一定再看某绿色卡的要死网站的小说。
　　黑白颠倒倒是答应得痛快，正好三人是组队状态，他又是队长，直接就点击了游戏匹配。
　　然后就看着[黑白颠倒]嘎嘎乱杀。
　　到了后面，当面偷袭喊嫂子都喊顺口了，不怎么开麦的黑白颠倒，时不时还开麦应一声。
　　只有音乐盒沉默的世界达成了。
　　不过有黑白颠倒带着，他们基本是一路碾压，战无不胜，最后结算经验和奖励时，叶永欢还是暗搓搓的爽了。
　　不得不说，玩游戏是真的解压，前提是，别继承什么情缘。
　　最后是叶永欢需要换药了，三人才散了场，临走时，黑白颠倒叫住叶永欢，“小盒子，上次闹完矛盾把我删了，等会儿记得通过好友申请。”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苏，听起来年纪不大……还有点耳熟。
　　应该真的是跟原身有一腿儿，所以才会觉得熟悉吧。
　　这样打游戏又厉害，声音又好听，又舍得给情缘花钱的男生，真的是上大分！叶永欢有些心动，反正只是玩游戏而已，感觉不对了，立马就撤，应该没问题吧？
　　下线后，叶永欢打开微信，和游戏同名的黑白颠倒添加了他。
　　叶永欢想了想，还是通过了，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得事先讲清楚的。
　　通过好友后，叶永欢还在纠结说点儿什么做开场语，对面却已经发来消息了。
　　黑白颠倒：药换好了吗？
　　音乐盒：啊，换好了……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换药？
　　他刚刚只说有些事要下了，没说是换药啊。
　　黑白颠倒：你不说你撞了头失忆了？怎么，失忆是假的？
　　音乐盒：啊，是，是这样。
　　叶永欢一脑门儿汗，感觉自己有点憨。
　　于是这样，话题便被对方带着走了，直到后来对方让他早点休息，他都没回想起来自己的初衷。
　　就这样，养伤的日子里，叶永欢最开心的时间，就是和黑白颠倒一起玩游戏。
　　对方好像很忙，工作日的时候，只有早上能玩一会儿，周六周日倒是能多玩会儿，但这个情缘好像是个爹系的，每次带他玩个两小时，就催着他下线休息。
　　休休休，他天天都睡在床上，有什么好休的！
　　七月中的时候，叶永欢的双腿开始有感觉了，恢复感觉的初期，就开始觉得难熬了，双腿又无力又痒，那滋味儿简直比才醒来发现双腿没知觉还难受。
　　他不知道真正经历了很长时间断腿的人，双腿慢慢开始恢复感知时，应该是什么反应，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在这两种状态中真正转换过来，就必须要接受断骨重生的这种折磨。
　　医生还说，不能吃止疼药，他的这种情况，再难受都得熬过去。
　　叶永欢只能咬牙硬扛着。
　　可是疼还能忍，但痒的感觉却很难忍得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深夜在长肉的原因，叶永欢总是在睡一会儿后，又被痒醒，像骨头缝都在被蚂蚁啃一样。
　　天气也逐渐热起来了，哪怕这个城市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叶永欢也总能在半夜因为腿疼，腿痒，太热等各种原因彻夜难眠。
　　他感觉很痛苦，半夜醒来时，也总是流着泪想，怪不得小说里有的主角不乐意治腿，他这一生又不会多长，何苦来遭这个罪来着。
　　又一次被痒醒，想挠不敢挠后，叶永欢流着眼泪掏出手机，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现在是凌晨四点，微信聊天最上面的人，还是黑白颠倒。
　　叶永欢点开对话框，看了看之前和黑白颠倒的对话，回忆了一下对方在游戏里带着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好爽，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又往上翻了翻，结果一不小心，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屏幕上猝不及防出现一行提示——
　　你拍了拍‘黑白颠倒’。
　　叶永欢手忙脚乱的又去撤回这条拍拍。
　　还真能撤回！
　　看见那行字消失在屏幕上，叶永欢正要松一口气，就见对面的人回复了。
　　黑白颠倒：？
　　黑白颠倒：还没睡？
　　叶永欢惊了一下，他撤回消息，就是为了不惊动对方的，没想到还是被他抓住了，有点尴尬，尴尬得他眼泪都忘了流了。
　　音乐盒：你不是也没睡吗！
　　对面开始了‘正在输入中’，输入了二十多秒，可见对方对这次的发言，进行了反复的斟酌。
　　事实上，叶倾昼确实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黑白颠倒：现在国内是早上十一点半。
　　叶永欢人傻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才反应过来，这里和国内有着七个多小时的时差！
　　因为每次都是黑白颠倒带着自己上国际服匹配，加上这款游戏确实火爆，叶永欢居然一直没想起了，他们之间是存在时差的。
　　所以这人还真是黑白颠倒的在陪着自己玩游戏！叶永欢感觉自己心头悸动了一下，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叶永欢还在发呆，对面那人似乎是想到了他睡不着的可能。
　　黑白颠倒：是伤口疼睡不着？
　　叶永欢看见这一句，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委屈来。
　　人在独自忍受某些痛苦时，心态其实还是能保持平稳的，甚至还会自己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但一旦出现一个关心自己状态的人时，就很容易绷不住心态，会难过，会想哭。
　　叶永欢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手机屏幕上，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擦手机屏幕，然后给黑白颠倒发过去一串乱码……
　　那边的人就像开了天眼一样，发过一句‘别哭’，直接把叶永欢惊住了。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叶永欢也觉得自己很傻逼，连带着上一条乱码，一起点了撤回。
　　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黑白颠倒：哭得太大声，我听见了。
　　叶永欢内心一阵无语，这胡说八道的调调，莫名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对方这种风格，确实让叶永欢心里轻松了些，甚至产生了些许倾述欲……要知道，他们这类心理疾病患者，是心理防备最重的，别说跟人说心里话了，他们就是闲聊都不一定有几句真话。
　　但他只是个网友，应该没有关系的。
　　音乐盒：我难受得睡不着，我一个人在医院，身边都没有亲人朋友陪着我。
　　叶永欢说着，眼眶又是一酸。
　　他是重组家庭的孩子，上面有继父带来的姐姐，下面还有妈妈和继父生的弟弟，叶永欢夹在中间，地位尴尬，不受重视。
　　别人都说，有了继父，就会有继母。
　　他也差不多吧，他虽然是妈妈的亲生儿子，但小一点的时候，她为了在姐姐那里塑造慈母的形象，把过多的精力倾注在继女身上。
　　后面和继父有了弟弟，更是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来管他了。
　　只有学校爆出他是同性恋时，他妈才花了好几天的精力用来骂他，还问他‘是不是缺父爱才要去喜欢男人’。
　　后来他逃离了原身家庭，也依旧逃不过孤单和寂寞，他因为各种原因进过几次医院，但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
　　医院是最能体现人情冷暖的地方，普通人都有的亲情，他什么都没有。
　　医生帮他给妈妈打过一通电话，妈妈要送弟弟去幼儿园，没空搭理他。
　　她说：“多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只会给别人找麻烦。”
　　很残忍，很伤人，导致他心理出问题诱因，也少不了家人对待他的态度。
　　朋友就更没有了，从秦月晖那件事后，他自动和人保持距离，能正常与人交往交集，但并不会真正交心。
　　他与整个世界，都产生了隔阂，就像落入海里的溺水者，看着模糊的海岸，一边各种水面看着世人，一边也期待着，有人能义无反顾的跳进海里，将他捞起。
　　不过这种念头，只会在深夜产生，太阳一升起，他只会强行打起精神，自我催眠着告诉自己，他就是正常人，他与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好巧不巧，这个时间，正是深夜。
　　叶永欢叹了口气，继续打字：我想有人陪我，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第29章 想要陪伴。
　　“昼哥, 等会儿一起打球吗？”大课间的时候，班里的男生照例来问了一声叶倾昼。
　　学霸打球挺厉害的，还很注重劳逸结合,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有时候邀请叶倾昼，他也会跟他们一起打一场。
　　“不去。”今天叶倾昼拒绝了。
　　“行。”那男生本是朗声回应一句，反正也不是每次都能请得动学霸上球场,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被拒绝，他也没多想。
　　可等他夹着球正要从叶倾昼桌前走过去时，突然发现叶倾昼居然不是在学习，而是在偷偷玩手机。
　　男生惊讶了一瞬间, 然后悄悄凑上去, 想看看能不能抓住学霸什么把柄。
　　结果学霸只是在百度东西……
　　不过内容还挺清奇的, 他在百度【怎样给千里之外的人陪伴感】。
　　“卧槽昼哥，你是不是网恋了？”
　　百度不出来答案, 正准备转战某乎的叶倾昼手上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淡定的翻过手机，把屏幕盖在了桌子上。
　　“没有网恋，是弟弟……”说到这儿的时候, 叶倾昼突然想起自己建造的虚拟身份, 稀里糊涂的跟他绑了个情缘关系。
　　叶永欢那么娇气，还喜欢撒娇, 又喜欢男人……与其让他在网上浪时被渣男骗了感情, 不如他先把网络恋人这个身份占据了，等他到了合适的年龄, 遇到合适的人, 他就注销账号就好了。
　　这时候的叶倾昼, 直男得没话说，还觉得网络情缘这种事情，就跟养个电子宠物差不多。
　　那些女孩子不也喜欢跟纸片人谈恋爱吗？反正都是假的，以后总归要回归现实的。
　　叶倾昼笑了笑，“可爱的弟弟。”
　　他没注意到，一边的男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正经男人谁会觉得弟弟可爱啊？
　　反正他就觉得，学霸不对劲，学霸对他那个弟弟，也不对劲。
　　这位男同学丝毫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悟到了真相。
　　甚至在不算遥远的将来，他还能有幸见证这对兄弟是如何在‘不对劲’的路上越走越远的……
　　男生在这儿耽搁了一会儿，其他还有人就等不及了，过来催他，“老吴，你怎么还不跟上？叶学霸来吗？我们差人呢！”
　　“哦哦，来啦！”叫老吴的男生应了一声，正要跟上去，突然又记起他们还差人的事儿。
　　本来就是因为差人来拉叶倾昼的，刚才没成功，这会儿他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老吴凑上去，“昼哥，打球吗？我们六个人，一起帮你出主意？”
　　叶倾昼并不是很想听这群一门儿心思只有球的男同学的主意。
　　以学霸的思维分析，他觉得这群人感情不够细腻，脑子不够灵活，只擅长直球，不太可能提交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但……万一有什么好的想法呢？世事无绝对不是？
　　他还是决定听一听这群人的意见。
　　“走吧。”叶倾昼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老吴去了球场。
　　事实证明，但篮球的男同学们，也并不是一点儿不开窍。
　　看见老吴把叶倾昼带来了，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然后目光若有似无的瞄向观众席，那里有课间来看打球的学生们……女生居多。
　　叶倾昼过来后，观众席上又陆陆续续多了一些人。
　　年少慕艾，只是多看一眼有好感的人，都能开心很久。
　　老吴看着打了鸡血一般的队友们，无奈的摇了摇头，每次有叶倾昼在场，这群牲口就格外的有干劲！
　　今天也要努力多进几个帅气的三分球啊！一定要让全校的学姐学妹们，都看到我英姿飒爽的投篮姿势……就是这样！！
　　老吴想着想着，突然垫了一下脚尖，做了个模拟投篮的动作，自我感觉很帅。
　　这场篮球结束，老吴便主动叫住一群男孩儿，给大家拉了个群，“晚上群里讨论啊，给咱昼哥出出主意。”
　　“嗐，为兄弟办事儿，在所不惜！”
　　“傻逼，那个词叫‘在所不辞’！”
　　“真是树多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
　　一群年轻男孩儿嘻嘻哈哈的回了教室，这时候才有人想起来问到底要帮叶倾昼办什么事，“对了，我们要干什么啊？打架可以，学习的我可不行啊。”
　　老吴立马举手，“我知道！昼哥想要给他网恋的……弟弟一点关怀和陪伴。”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众人把目光转向叶倾昼，等着学霸给个靠谱的答案。
　　叶倾昼思考了一下老吴的说法，觉得还算中肯，于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殊不知，在其他人耳中，老吴传递的信息是这样一个意思——学霸网恋了个弟弟！
　　啊啊啊啊啊啊！
　　学霸还承认了！
　　叶倾昼你可是学霸啊！什么都恋只会害了你啊！
　　这个答案差点儿吓得这群高中男生满地乱爬。
　　就在这群荷尔蒙旺盛的猴子，就要在教室里荡树时，上课铃拯救了差点被创飞的其他同学。
　　一节数学课，足以让学生们再沸腾的热血都冷却。
　　再之后，忘性大的学生们，便暂时忘记了这事儿，直到晚上回家玩手机，才看见牵头的老吴在群里发了群聊消息。
　　[风中一匹狼]：兄弟们，快出来集思广益啦！
　　[empty]：雪橇犬？这是什么群……啊，我想起来了，学霸的弟弟！
　　这一嗓子，把整个群的人都炸醒了。
　　叶倾昼也看了一眼，然后便没再关注了，今天是周五，叶永欢那边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他能陪他多玩会儿。
　　游戏里面，音乐盒已经乖乖在房间里等着了。
　　游戏玩家可以购买房间，然后给好友开通拜访权限，处于同一房间的玩家默认组队状态，不论是否在线，都共享队伍频道。
　　不过音乐盒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儿，于是，黑白颠倒一上线，就能翻阅队伍频道前面的消息记录。
　　[音乐盒]：明天七月七欸，你会不会不上线啊？
　　[音乐盒]：我这么一大早就上游戏，才不是因为我孤单。
　　[音乐盒]：刚刚又去打了把屠夫，被虐得好惨，我当鬼也打不过人类啊？
　　[音乐盒]：还是玩人类吧，我菜还能折磨一下队友。
　　[音乐盒]：我可真是个坏蛋呵呵呵呵。
　　叶倾昼：……
　　这坏蛋的心理状态还好吗？
　　不过，好像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叶倾昼见他还没注意到自己，于是开麦轻轻咳了一声，叶永欢立马回了神，操纵人物小人儿，‘哒哒’地跑到黑白颠倒身边，然后停住了。
　　叶倾昼猜他在打字。
　　果然，过了十多秒，队伍频道出现了他的打字信息。
　　[音乐盒]：你今天，怎么晚来了半小时啊？
　　[黑白颠倒]：今天周五，放假回家了，路上花了一些时间。
　　[音乐盒]：原来你真的是学生，你读几年级啦？
　　看着叶永欢这个问题，叶倾昼心底的恶趣味又起来了。
　　[黑白颠倒]：下学期小升初了。
　　[音乐盒]：……
　　叶倾昼甚至都能想到，叶永欢在对面会是怎么一副猫猫痴呆的表情。
　　叶永欢确实懵了，他游戏情缘是个小学生？
　　对不起，这辈子都别奔现吧！
　　……不行了，这破游戏是一天都玩不下去了，他游戏里的情缘是个小学生？？虽然他自己也还没有成年，但这莫名的犯罪体感是怎么回事？
　　更可悲的是，他前段时间，还琢磨着要跟这个原身情缘划清界限，但这才大半个月，他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身份，现在再想到死情缘的事，竟然还会有些不舍。
　　叶永欢难过得啃手指。
　　正当他心中计较，要怎么委婉的跟黑白颠倒提出死情缘的事儿时，对面开麦了，依然是有些失真，带点电子音的清冷男声，听起来完全不像小学生。
　　果然，对方一开口就是一声轻笑，然后作出了解释，“骗你的……准备吧，带你上分。”
　　叶永欢大大的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这段感情，差点儿就结束了。”
　　听到叶永欢说‘这段感情’时，叶倾昼莫名感觉耳朵痒了一下，他蜷了蜷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有些愉快。
　　两人进了游戏，另外两名队友好像是一起的，一男一女，一进来就在聊天，好像在聊商城的一些皮肤。
　　女生很细心，没多久就发现了音乐盒和黑白颠倒顶着激活的增益buff，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这款buff是情侣专属了，还得是土豪情侣的专属。
　　女生有点小激动，在队伍频道里开了麦，“看看看，情侣buff。”
　　男生原本还在源源不绝的点评商城各款皮肤的缺点，这会儿被女生打断，直接哽了一下，大约过了三秒才接上话，“也不过就是个增益buff，要卖一万三，还限制了只能和同一个人用，万一小情侣分手了，这一万三不就打水漂了？要我说，这就是个智商税，买的人都是钱多了烧的。”
　　女生一听这话，就有点不爽了，语调冷淡了许多，“是吗？”
　　男生还没察觉问题，以为对方真的是在疑惑，立马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对啊，这增益buff也没多有用嘛，增加的经验和收益，多打两把就有了。”
　　女性思维是要一个过程，男性思维则多半是考虑结果。
　　女生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你是不是浪漫过敏？”
　　那男生这才感觉不对了，但是要面子的人并不想承认自己的思维有什么不对，“不是浪不浪漫的问题，本来收益就很低。”
　　说完，还找补了一句，“而且情侣打游戏都是又菜又烦！”


第30章 定制礼物。
　　这个男生明显就是在追求这个女孩子, 自己方法没用对不说，还开始诋毁起别人来了！
　　叶永欢越听越生气。
　　说他菜他也认了，但他还没开始打, 就说黑白颠倒菜！这他忍不了！
　　叶永欢愤怒开麦，“你也太冒昧了吧，说谁菜呢？”
　　男生闭麦了一会儿，可能这时候才发现得罪了人。
　　女生也不说话了, 明显也在生气，而且还是生男生的气。
　　这男生或许也感觉到女生不高兴了，但是好像还没理清楚女生生气的源头吗，这会儿开始有点慌了, 想要在另外两个陌生人面前找回面子, 表现自己有担当, 有男子气概。
　　于是他又硬着头皮开了麦，继续跟叶永欢对线, “怎么了？我又没指名道姓, 你上赶着对号入座还怪我咯？”
　　靠，这人还真是牙尖嘴利啊！叶永欢正想以暴制暴，干脆利落的开麦骂人, 却听见黑白颠倒出声了。
　　“你说得对, 我也觉得，买这个buff的, 都是钱多了烧的。”黑白颠倒的语气平静, 好像在就事论事，“所以我们的buff是抽奖抽的, 你要是不服气, 你也可以去抽。”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奈何有时候别人不信。
　　“切，真能装逼。”男生不以为意。
　　这时候，游戏已经开始倒计时读秒了，双方不再做多余的交流，开始选择自己的出生点。
　　叶永欢想选黑白颠倒旁边的点，结果手慢了一步，被那男生选了。
　　“不好意思，手滑拆散你俩了。”男生开麦道了个歉，但是那语气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才开局时一切正常，各就各位占旗子，拿buff，拿到buff之后，就需要去中间高塔与敌方对决，拿到怪物守护的宝石。
　　黑白颠倒发信号标了点，意思是集合。
　　叶永欢跟着黑白颠倒混了几百场游戏了，熟悉他的打发，知道他这是准备去主动溜鬼，让另外两个队友去偷宝石，如果得手了，怪物屠夫会狂暴，攻击加成，需要大家一起集火。
　　但这游戏并不是传统pve，怪物屠夫没有固定的行为模式，他们也是由玩家扮演的，很多时候他们一旦发现不能秒杀黑白颠倒，就会换人击杀。
　　这也就叶永欢玩辅助，喜欢跟着黑白颠倒的原因。
　　开始集合后，叶永欢看着小地图上的标点，朝黑白颠倒靠过去，另外两人只要不是新手，应该都明白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应该干啥。
　　但偏偏，那男生也不知道是意识不够还是故意要恶心人，整整比女生晚了十多秒才过来。
　　宝物有密码箱锁着，他们需要十八秒的时间读条才能开启宝箱，所以耽搁的这十多秒，完全就是一个生死时刻。
　　屠夫收到的密码破译进度还不到危险的程度，便暂时没管偷家的人，直追着黑白颠倒打，他心里也有计较，这个玩家是个高端玩家，如果不能趁现在秒了他，等后面他把状态补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黑白颠倒也看见了队友的破译进度，走位躲了屠夫一个技能后，心里计算着下个技能的时间，然后冷静开口，“盒子给我个加速buff，我要回高塔了。”
　　叶永欢已经学会了不去质疑黑白颠倒的决策，立马给他套了个加速，顺便套了个回春，把他的血线往上拉了拉。
　　叶倾昼其实已经能确定自己后面吃不到技能了，但看到发红的血线变回了绿色，还是多了几分安心……而且加速套回春，这个操作分别属于战斗系统和辅助系统，在两套技能栏里，顺切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于是叶倾昼豪不吝啬的开麦，笑着夸奖了一句，“Good job！”
　　屏幕那边，叶永欢开心的弯了弯眼睛。
　　十多秒后，黑白颠倒到达高塔前，怪物屠夫紧跟而至，他的远程技能正好刷新，想也不想就甩了过去。
　　眼看要命中那个狡猾的刺客时，只见他身形一晃，以一个十分离奇的姿势，在技能到达他后背的半秒钟前，一个滑铲，摔在了地上。
　　看上去像是失误的一个操作，却正好躲开了屠夫的技能。
　　叶永欢嘴巴变成了个‘O’，还没等他惊讶完了，突然听见语音频道里传来一声暴躁的‘操’！
　　叶永欢一回头，看见那个牙尖嘴利的男生扑街了。
　　他犹豫了一下，假装没看见。
　　叶永欢的角色是有一次扶人机会的，但那属于角色技能，一局只有一次，他才不想浪费在傻逼身上。
　　而且，黑白颠倒明显是故意的，亲疏远近他还是分得清的，他要无脑向着自己人，哪怕游戏输了也没关系。
　　那男生也可以选择就近点复活的，但他这会儿智商又突然上线了，知道自己是被刺客故意害死的，辅助也直接见死不救，这对该死的情侣就是故意要害他的，那他干脆摆烂不起来了，不就是一局游戏嘛，他就不起来了，反正要输一起输，谁也别讨到好。
　　这个时候，他反而忘了是谁先当演子，想害死队友的了。
　　叶倾昼见那人干脆躺尸了，哪儿不明白他的想法，他情绪稳定，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小盒子跟着我，术士去开箱子。”
　　没拿到宝物的时候，屠夫是杀不死的，硬耗只会不停消耗人类的能力。
　　术士是那个小姐姐。
　　她倒是没有埋怨两人的意思，反而对自己没能完成任务感到有些愧疚，这会儿哪怕明知道少一个人，也很积极的去补救。
　　一个人开箱子的时间拉长了一倍，叶永欢本来以为，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艰难……结果也没那么艰难，对面屠夫像个人机似的，根本都摸不到黑白颠倒。
　　屠夫想来追叶永欢，又被黑白颠倒跟上来贴贴，给他制造一种马上就能锤死他的错觉，就这样几次三番的，屠夫就上头了，成了对局中第二恨黑白颠倒的人，一副非要揍他，不死不休的模样。
　　最后等到对局结束，叶永欢看着游戏胜利的字符时，都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躺赢的某男恼羞成怒的开麦了，“开挂了吧，你妈的臭挂逼，看我出去不举报你！”
　　黑白颠倒冷静对峙，“那看是你举报我开挂先成功，还是我举报你人身攻击先成功。”
　　那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跳脚，“我操你妈的，老子号不要了，你敢不敢来真人对线？XX市XX区，电话是137XXXX，有胆子来真人pk吗？啊？崽种？”
　　黑白颠倒顺手就点击了提出队伍，然后截图举报一条龙。
　　游戏世界安静了。
　　“可以加个好友一起打游戏吗？”小心眼儿男退游戏后，之前和他一起的小姐姐上来问黑白颠倒能不能给个好友位。
　　黑白颠倒话都没说，在公屏上打的字，[黑白颠倒]：不了，只和音乐盒玩儿。
　　“你们真是情缘啊……我听你们都是男的，还以为只是兄弟情，拿buff冲分呢。”小姐姐也不尴尬，越说言语里的笑意越浓的，也不知道在傻乐个啥。
　　叶永欢也开始乐，他点开黑白颠倒的私聊，给他发消息。
　　[音乐盒]：你怎么这么跟小姐姐说话啊，你这样以后可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叶倾昼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不用愁这种事儿，[黑白颠倒]：没关系。
　　叶永欢又弯了弯眼睛，[音乐盒]：那加加也没事啊。
　　叶倾昼打算绝了小傻逼给自己发展对象的念头，[黑白颠倒]：我有情缘，和其他对我有想法的人保存距离，这是基本的东西。
　　他又想了想，怕小傻逼还不理解，又补充一句，[黑白颠倒]：不立单身人设。
　　叶永欢心想，这人还挺会，有点对他胃口……
　　不过他是同性恋吗？他是小学生吗？他找原身当情缘，应该只是为了玩儿游戏吧？怎么办，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人啊，要不要冲啊？
　　这边叶永欢还在胡思乱想，那边叶倾昼已经抓紧时间，把白天老吴拉的那个群里的群聊楼爬完了。
　　看完以后，他欣慰一笑，这群不着调的同学，偶尔还是有靠谱的时候嘛。
　　总结下来，他们建议叶倾昼给叶永欢买个娃娃，最好是会叫的那种，就能起到陪伴的作用了。
　　青春期的男孩儿们，脑子里转来转去的离不开那种事儿。
　　但他们在学霸面前，还是不敢说得太露骨，本以为大家都是男人，叶学霸肯定是能懂他们隐晦的意思的……
　　叶倾昼懂了！
　　他打开各种购物软件，开始浏览起BJD和大号玩偶来，还特意选择了海外淘。
　　最后他选择了一家可以定制人形玩偶的海外店，属于是只要加钱，就能短期出工的手工小作坊。
　　还要会说话？
　　叶倾昼想了想，又点开了另一家数码城的商店。
　　时间有点赶，只能找到这种搭配了——国有有款机器人，用配套的手机APP授权后，可以远程控制机器人播放手机主人选择的音频，实时录音，还支持远程通话。
　　当然，叶倾昼打算以网友的身份把机器人寄给叶永欢，通话这个功能就不必在意了。
　　叶倾昼使用钞能力，让两家店加紧赶工。
　　他希望叶永欢能早点有个陪伴。
　　下单以后，重新回到游戏，才发现音乐盒打字叫了他几声，他没回复，音乐盒大概是生闷气呢，操纵着游戏人物，走到房子角落里面壁去了。
　　好像在墙角画蘑菇的猫猫啊，尾巴还在不爽的快速晃动。
　　叶倾昼手指放到游戏屏幕上，无意识的作出了个用手指头撸小人儿的动作。


第31章 转学吧。
　　音乐盒正在这时, 突然抬头看了眼屏幕。
　　叶倾昼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这只是游戏人物的趣味待机动作。
　　但刚才那一刻，他就像真的被叶永欢窥探到了什么一样。
　　那种想被他隐藏起来的情绪, 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叶倾昼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给叶永欢发去了私聊。
　　[黑白颠倒]：给我个地址, 我给你寄个东西。
　　过了一小会儿，叶永欢回消息了，[音乐盒]：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叶倾昼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皱了下眉, 想着要不直接寄过去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地址。
　　叶永欢却只是单纯的觉得, 网络姻缘一线牵，要了人家东西, 关系就不一样了……目前还是只网恋吧, 万一人家现实长得不符合自己心意，那这关系一变，还怎么跟人快乐玩游戏啊。
　　不过自己好像占了人家蛮多便宜的, 被带着上了这么久的分, 马上都到巅峰了，这冲分速度, 找个代练或者陪玩都得花不少钱吧？
　　叶永欢想一出是一出, 立马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代练陪玩的价格。
　　看完之后, 他沉默了一下, 又回到游戏私聊, 给黑白颠倒打字，[音乐盒]：不如，你把地址给我吧，我给你送点东西？
　　那边的人反应很快，[黑白颠倒]：互换一波，看看谁亏谁赚？
　　叶永欢精神一振：你要说当个赌狗，那我可就不困了！
　　少年心性便是如此，容易对新鲜的事物玩法产生兴趣。
　　简单来说，就是图个好玩儿……对于叶永欢这种童年缺失的人也惯用，叶倾昼这一句，纯属误打误撞。
　　两人顺利的交换了地址，叶永欢便躺下开始挑礼物。
　　这两人也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挑礼物之前都选择先问一波搜索引擎。
　　叶永欢搜，【给异地朋友送什么好？】
　　答案都太一般，有回答送香水的，送球鞋的，还有让送拉菲草的。
　　叶永欢无语的继续添加关键词，【给异地恋人送什么好？】
　　打完这几个字，叶永欢脸颊微微一热，感觉自己可有够厚脸皮的。
　　换了个关键词后，答案的内容又多了几条，不过还是不靠谱，叶永欢正想关闭搜索引擎时，一条某购物软件的推广广告映入眼帘，【还在为送男友什么礼物而苦恼吗？来看看这款夜光奥特曼外形的蓝牙音响，如果你男朋友是个男的，那他一定喜欢这款蓝牙音响！】
　　实在不行，让这广告策划找个厂吧。
　　什么叫‘你的男朋友如果是个男的’啊？
　　不过，他还真就莫名有些心动……奥不奥特曼的不重要，关键是，它会发光耶！
　　叶永欢兴致勃勃的点了进去，开始在店铺里寻找他喜欢的赛罗。
　　不得不说，这款蓝牙音箱，制作还挺精美。
　　反正自己不过才二十二……不，现在才十六，会喜欢奥特曼，一点儿不过分吧？
　　就这样，两人莫名有些异曲同工的盲盒礼物，开始踏上了自己命运的归途。
　　……
　　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了。
　　叶倾昼收拾寝室，准备回家，正在拆被罩时，他的一个室友过来，兴奋的戳了戳他的腰，“昼哥，你看宿舍楼下，有一辆迈巴赫耶！”
　　叶倾昼似有所感，放下手里的东西，去阳台看了一眼。
　　“……”是叶修颉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
　　他下了楼，在一众同学惊愕的目光里，拉开车后备箱，把行李放了上去，然后自己坐到了车后座里。
　　豪车没有半分留念的扬长而去。
　　车后座上，表情出奇一致的父子俩开始了十分客套、商业的一场对话。
　　“谢谢您来接我。”
　　“不用谢，应该的。”
　　“……”接完这句，叶修颉才觉得他们之间太生疏了。
　　叶修颉摁了摁鼻梁，心里感叹起另一个儿子的好来，也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放弃叶永欢。
　　当然，并不是说，他就不满意叶倾昼，相反，这个儿子虽然没在他身边长大，但是他自己成长的很好，也很优秀，是他会欣赏的那类后辈……就是性格太冷硬了一些，一点儿没有小孩儿模样。
　　或许，这也有成长环境的原因，他们为人父母的，如今也只能尽可能的去弥补。
　　“小昼，下学期该高三了，转学的事，考虑好了吗？”
　　车里安静了会儿，叶修颉开口提出了自己这趟的主要目的。
　　叶倾昼沉默着，没有立马回话。
　　他就知道，以叶修颉这种工作狂，哪儿能有闲暇时间来接放假的他回家的……他平时只背个书包，都是先坐公交再打车回叶家别墅的。
　　说到转学这个事儿，叶修颉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提了。
　　当初他才被接回叶家，也就是今年刚开年的时候，这学期才开始，叶父叶母就建议他当时就转学去宁港私高，那边学校就是很出名的贵族私立高中了，投资人全是国内富豪榜上排着号儿的，叶家也有股份在里面。
　　私立高中和公里学校最大的区别，就是资源倾轧。那里的老师都是名校名师，教学质量高，对学生倾注的精力也多，更重要的是，读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他们未来的有效资源，平日同学之间的交际来往，也就显得有意义得多。
　　在上流社会看来，在普通学校里交朋友，完全就是无效交际……你很喜欢你的朋友们，但他们也许并不能给你的未来带来什么帮助。
　　当初叶家也就是这样给他分析的，叶倾昼听完，只觉得胸口沉闷的厉害，觉得豪门果然只讲利益。
　　心中反感，所以当即便拒绝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叶倾昼还是这样认为，“……我觉得，现在的学校很好。”
　　叶修颉叹了口气，又想跟他谈利弊。
　　叶倾昼立马开口打断了他，“我知道那边师资力量雄厚，但是父亲，我已经在自学大学课程了，您要相信，我就算在普通学校，一样能考过宁港的学生。”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止是成绩。”叶修颉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些。
　　“……”叶倾昼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确实，他那群朋友们，以后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成绩一般，脑子也不太好使……但谁规定，交朋友就必须交天之骄子？
　　他觉得这群‘卧龙凤雏’就很适合做朋友，和他们交往，能让自己感到轻松。
　　叶修颉的道行，哪儿能瞧不出儿子的心思。
　　他也不想毁了儿子这份纯真，可是既然回归了叶家，背上了叶家继承人的身份，就注定要舍弃一些天真的东西。
　　叶修颉拍了拍叶倾昼的肩膀，“我知道，你的那群小同学们都很好，你们的感情完全出自内心，所有的热情都不掺半点虚伪……可是小昼，你现在姓‘叶’了，你还记得吗？虽然你才十六岁，但也有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叶倾昼不说话，用无声来抗拒叶修颉说的一切。
　　他固执的要坚持自我。
　　叶修颉也觉得有些无奈，这儿子就是太有主见。
　　他最后只能惋惜的叹气，“如果你不能快速的展现自己的实力，坐稳叶家继承人的位置，那你就会一直被当做可以被欺辱的弱小存在，就像那次雷松说的话，后来江毅他们的所作所为那样。”
　　叶倾昼睫毛颤了颤，原来叶修颉全都知道。
　　这个男人……怪不得能镇得住叶家那些妖魔鬼怪，他是真的可怕。
　　叶修颉拍了拍他的肩，他本来也不想在儿子面前暴露这些的，“再想想吧……爸爸当然知道你能抗住压力，成长到让我满意的程度，就是叶永欢那小子，或许可以让他留在国外复健，这也算对他的一种保护。”
　　后面半句，基本算是叶修颉的自言自语了。
　　他这两个儿子，虽然表面上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针锋相对了，但毕竟那样的身份经历摆在那里，私下里会有龃龉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叶修颉并不知道叶倾昼能护叶永欢一手，只能由他这个当爹的多操点儿心了。
　　叶倾昼心头一动，刚才还十分抗拒的念头，出现了一丝动摇。
　　“复建，也在国外吗？”复建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两年的……之前叶修颉还说不能明面上表现得太亲近，会被有心人下手针对。
　　那，只能网上一起玩游戏吗？
　　万一以后叶永欢不喜欢玩游戏了，或者不喜欢上网了怎么办。
　　就像他之前一样，对网络社交没有半点兴趣……
　　叶倾昼纠结了半分钟，在安静的车厢里，突兀的应了一声，“好。”
　　“嗯？”叶修颉还在思考，该怎么安排叶永欢。
　　“转学吧，我会很快成长起来的。”到时候可以让所有人都不再质疑他的能力，也就不会再打他们这份家产的主意。
　　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他和叶永欢，都可以正常的，安心的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叶永欢也会开心的，他就不必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留在异国他乡了。
　　叶修颉不明白，自己这倔驴儿子，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了，但这样的结果，总归是好的。
　　他笑眯眯的看着叶倾昼，“如果你实力够强，又有足够的精力社交，那么对于你现在的这些朋友来说，其实也是好事……爸爸并不是限制你与什么人交往，而是希望你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叶修颉又是说了一长段，心不在焉的叶倾昼却只抓住了一句重点，“不限制我与什么人交往？”
　　那，那他以后和谁交往都可以吗？


第32章 pet robot。
　　七月底的时候, 便要到农历的七夕节了。
　　之所以关注到这个节日，还是上次看见叶永欢游戏里的自言自语……不过他说的是阳历，国外没有农历一说。
　　很巧合的是, 叶倾昼给叶永欢定的娃娃，正巧是今天送到，按时差来算，叶永欢那边, 在这时候已经进入七夕节了。
　　娃娃是定制款，出货时，卖家给他看了图片，是个一米左右的Q版人偶, 大饼脸豆豆眼, 配上胖胖短短的四肢和躯干, 看上去傻萌傻萌的。
　　看到玩偶的送达提示，叶倾昼又想起了半个月前就收到的, 叶永欢给他寄的礼物。
　　小傻逼还挺聪明, 知道怀疑他了。
　　当时叶永欢问，“你也是S市的？这么巧？”
　　叶倾昼淡定回复，“大城市, 人口多。”
　　好在叶永欢也没有仔细追究, 想着自己给黑白颠倒挑选的礼物，发出黑魔仙专属笑声, 笑完还神神秘秘的嘱咐黑白颠倒, 礼物要拿回房间悄悄看，关了灯在床上看。
　　“……”叶倾昼瞬间就不期待他的礼物了。
　　后来拿到包裹时, 叶倾昼连拆包裹时, 都犹豫了好久, 最后看着快递包裹分类所属那一栏写着数码产品，才打开了看看。
　　原来是个赛罗奥特曼，近半米高，还是夜光款的。
　　叶倾昼哭笑不得，然后连塑封都没拆，连着说明书，一起小心的收进了柜子里。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半夜屋子里一个人形的，会发绿光的东西杵在那里，还是蛮渗人的，他略微有点，欣赏不来。
　　于是乎，叶倾昼根本没发现，这个奥特曼，其实还是个蓝牙音响。
　　另一边，叶永欢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比自己都高的包裹，陷入了沉思……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高，这么胖？比自己寄过去的东西都大，这波算是自己赚了吧？
　　陈医生帮着叶永欢拆了快递，露出里面的大号娃娃来。
　　“哟，这么大个玩偶，女朋友送的？”陈医生最是了解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小情侣了，黏黏糊糊，就喜欢送点儿玩偶玩具什么的。
　　叶永欢就这么被拆穿了，心里‘咯噔’一声，却还要强自镇定，“陈医生，你真是不靠谱，我这模样，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陈医生笑眯眯的继续拆他台，“天天呲着个大牙打游戏，止疼药都不要了，还说不是网恋？”
　　“而且，小少爷这模样怎么了？这不挺好看的，以后腿恢复了，不知道多招女孩子喜欢。”
　　叶永欢想着自己的性向，小心问，“那会招男孩子喜欢吗？”
　　陈医生：？？？
　　成功把天聊死后，陈医生离开了病房，叶永欢兴冲冲的给黑白颠倒发消息，[音乐盒]：这个娃娃是按你的形象做的吗？
　　因为之前黑白颠倒提到过，他要送的东西需要定制，所以会晚到一段时间。
　　黑白颠倒秒回：不是。
　　叶永欢打字的手僵住，不是你定制个鬼啊！猫猫生气！
　　他‘噼里啪啦’一通打字，想质问他定制了什么需要这么久，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礼貌。
　　算了，别人送自己礼物，好赖都是一番心意呢，他不应该挑挑拣拣的……而且只是个大娃娃，没有花太多钱的话，他心理上也比较好接受。
　　对面的人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想法，已经在打字解释了。
　　[黑白颠倒]：娃娃内置了一个小型机器人，可以有简单的肢体动作，而且我这边的APP可以链接控制机器人，你把娃娃后脑勺上的开关长按一下，可以开机。
　　叶永欢好奇的摸了摸娃娃的后脑勺，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凸起。
　　他长按了三秒，娃娃身体里出现一道甜美的电子音，“亲爱的主人你好，我是pet robot初代，进入proneAPP可以进行初始设置。”
　　叶永欢立马明白了黑白颠倒的用意。
　　他老脸一黄，想到一些奇怪的主仆游戏。
　　叶永欢打开聊天框，黑白颠倒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了，[黑白颠倒]：一些普通的设置在你那边，比如称呼，比如音色选择，其他的权限在我这里，比如控制动作，说话录音，播放音频……还有一些共同权限，比如对话连线。
　　[黑白颠倒]：总的来说，就是一款远距离的陪伴机器人。但他原本的外形机械感太强，小孩子可能不喜欢，所以我选了个娃娃的外观……或许我应该选择奥特曼？
　　[音乐盒]：你说谁是小孩子！
　　[黑白颠倒]：嗯，娃娃的外形，对于小学生来说过于幼稚，但对于不是小孩子的你来说，才是刚刚好。
　　这人真烦……
　　不过这么模样的一个娃娃，确实很可爱啦。
　　叶永欢赶紧转移了话题，[音乐盒]：你操控娃娃给我看看，试试它的功能。
　　[黑白颠倒]：你先设置基本功能吧。
　　叶永欢便下载了那个prone的APP，输入授权码后，开始设置娃娃信息。
　　[pet robot]：请主人为我取一个名字吧。
　　叶永欢想了想，在输入框里填了个[小黑白]。
　　——请主人为我选择音色吧。
　　叶永欢回忆着黑白颠倒的音色，选了个冷清少年音。
　　他试听了一下，这种声音加上电子音效的质感，还真有点像黑白颠倒的本音……但是没他原本的音色好听。
　　——请主人为我选择性格吧。
　　叶永欢在‘高冷’、‘热情’、‘粘人’、‘腹黑’中选择了‘高冷’。
　　怎么越设置越像在搞什么定制男友的奇怪游戏啊。
　　在他看到最后一项设置时，这种感觉到达了顶端。
　　——请问我需要如何称呼主人？
　　选项里有保持‘主人’这个称呼和自定义。
　　被叫‘主人’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对黑白颠倒来说，也不太尊重……虽然觉得很刺激，但叶永欢还是选择了自定义。
　　他思考了很久，还是在输入框里，打出了[欢欢]两个字。
　　这种显得亲昵的称呼，是他曾经很渴望从在乎的人那里听到的。
　　直到现在也想要被自己在乎的人这样称呼。
　　反正，黑白颠倒应该是不会知道机器人到底怎么称呼他的。
　　这样的感觉，就像他的灵魂有时候会装在机器人的壳子里，给予他陪伴，有时候则是待机状态，给予他精神上的慰藉。
　　想想就好开心。
　　叶永欢迫不及待的试了试小黑白的待机状态，冷清的少年音响起，一出声就听得叶永欢耳朵酥麻。
　　小黑白，“欢欢，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呜呜，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叶永欢‘嗷呜’一下扑上去，把脸埋在了娃娃胸口。
　　机器人感受到自己倾斜了，提出疑惑，“欢欢，我摔倒了吗？”
　　叶永欢急忙把他扶正，望着机器人嘿嘿傻笑，“现在好了吗，小黑白。”
　　小黑白，“我感觉很好，欢欢。”
　　另一边，叶倾昼看着APP上显示程序已经启动，但叶永欢又没给自己回应，便知道他是自己玩儿起来了。
　　但控制行动的权限在他这里，pet robot的主要功能是给一方作为一个陪伴型替身机器人的，他的待机功能十分有限。
　　叶倾昼想了想，便主动打开了控制面板，他的手机里出现一个小机器人，坐在另一个头上顶着‘欢欢’两个字的二头身小人对面，这是机器人感应系统模拟的现实场景。
　　叶倾昼整研究功能，就见感应出的‘欢欢’上来抱住了小机器人，同时，手机里，叶永欢细细软软的声音传了出来，“好喜欢你，好喜欢小黑白呜呜。”
　　叶倾昼顿了顿，然后手指移到语音发送键上，声音很低很轻的开口，“我也喜欢你……欢欢。”
　　pet robot。
　　宠物机器人。
　　他能控制的是宠物。
　　原来是这样……
　　叶永欢现在就像他养在手机里的纸片主人一样，不止是机器人在陪伴叶永欢，叶永欢被感应到的虚拟形象，也能呈像手机里，作为他的陪伴。
　　……
　　机械音就算有音色，但在不是通话功能的情况下，并不能完全转换成叶倾昼的声音。
　　叶永欢没有发现异常，开心的rua了半天娃娃，然后才想起小黑白的另一位控制者来。
　　他找了手机，给黑白颠倒发消息，[音乐盒]：激活好了，也设置好了，现在还能做什么？
　　[黑白颠倒]：APP上接受通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对话了。
　　叶永欢急忙切换APP接受，听见娃娃‘叮’的一声，然后便没了反应。
　　他尝试的喊了一声‘黑白’。
　　小黑白，“嗯，我在。”
　　哇这真人的声音，和娃娃的系统声音还是很大区别的啊，就是这真人的声音，听着更觉得耳熟了。
　　倒不是叶永欢认不出叶倾昼的声音，只是他醒来后，总共也没跟叶倾昼说上过几句话，加上叶倾昼很有心机的调了一点声线，虽然达不到变声的效果，但和他真实的声音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这下感觉，真的像是游戏里的那个人物来到了他身边似的。
　　叶永欢有点兴奋，还有点小激动，“这个通话，可以一直开着吗？”
　　“……”叶倾昼有时候，是真觉得叶永欢的智商不太高，“不可以，会没电。”
　　“哦。”叶永欢的语气有点淡淡的失落。
　　叶倾昼又沉默了一下，“但是有电的时候，都可以拨给我。”
　　“嗯嗯！”叶永欢开心的笑，对着大号娃娃一连点了三个头。
　　叶倾昼虽然没看见，但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开心，他操控屏幕里的机器人起身，走到‘欢欢’面前，用小黑白短胖的双手，夹了夹‘欢欢’的身体。
　　是一个抱抱。


第33章 有你就好。
　　除了打游戏, 叶永欢的日常变得更加充实了，他如今多了个爱好，就是打扮娃娃, 和娃娃玩儿。
　　不过大部分时间，小黑白还是待机模式，这样比较省电，而且也不会耽搁大黑白休息。
　　虽然这样一来, 小黑白就没有什么自我的动作，但还是让叶永欢沉迷玩儿娃，无法自拔了。
　　睡觉前，叶永欢把小黑白拖到了床上, 想抱着娃娃睡……但是小黑白外套的布料上, 有几个冰凉且硌人的扣子。
　　叶永欢想了想, 决定帮他把他外面的小西装脱了。
　　小黑白问，“欢欢, 我为什么不能动了？”
　　叶永欢坝他衣服的手一顿, 眼神有些飘忽，“咳，睡前要换睡衣, 我在给你换睡衣。”
　　手机那头, 一不小心又链接上APP的叶倾昼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声, “欢欢, 这里没有我能穿的睡衣。”
　　叶永欢尬笑了一下，“穿我的, 我有。”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可行。
　　叶倾昼, “好。”
　　最后, 叶永欢当然没给小黑白穿睡衣，反正忽悠的是个智能AI，他总不能突然跳起来反驳他的。
　　抱住娃娃后，叶永欢想起昨天发现的新功能——小黑白会讲睡前故事。
　　于是他发起语音指令，“小黑白，讲个睡前故事。”
　　“……好的，欢欢。”今天的小黑白好像有一点点迟钝。
　　但叶永欢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今天电量消耗太多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小黑白讲故事。
　　另一头，没有童年的叶倾昼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想出半个助眠的故事来，于是选择轻声问叶永欢，“欢欢有想听的吗？”
　　叶永欢只想听个声儿，其他的倒是无所谓，“那就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叶倾昼迅速找了找《白雪公主》这个故事，准备照着故事念。
　　“很久以前，有一个善良的王后，她向女巫许愿，能有一个皮肤像雪一样白，头发像乌木一样黑，嘴唇像四J车厘子一样红的孩子……额？？”
　　念到这里时，叶倾昼本来就已经感觉不太对了，但他又觉得，可能是翻译差异的问题……而且叶永欢听着也没什么反应，应该是问题不大。
　　实际上，叶永欢沉浸在少年音平缓冷清的声线里昏昏欲睡，而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他都能倒背了，内容便是没有太过注意。
　　“白雪公主逃到了森林里，遇到了七个合租一个房间的猥琐矮男人，男人们让白雪公主帮他们打扫房间和做饭，不然就要将她赶出去。”
　　念到这里，叶倾昼皱了皱眉。
　　“……白雪公主和包租婆发生了口角，包租婆用苹果粑，把白雪公主闹死了……”
　　“噗呲。”本来快要睡着的叶永欢突然笑出了声，“快继续，这个版本好有趣。”
　　“但听说，只有前男友的么么哒，才能让白雪公主诈尸。”
　　“前男友来了她的葬礼，对她说……”叶倾昼是彻底念不下去了。
　　“说什么？”叶永欢好奇的问。
　　“欢欢。”叶倾昼严肃到，“不要和别人合租，也别找前男友帮忙，会变得不幸。”
　　“那要是没有前男友不就好了。”叶永欢聊了两句，意识又有些模糊了。
　　叶倾昼点头，“最好没有男友。”
　　“嗯嗯，有你就好了……”叶永欢的意思是，‘有你这个娃娃就好了’。
　　叶倾昼却被这句话勾得心念一动。
　　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反正他会永远养着叶永欢，保护好他，不让他被人伤害被人骗。
　　“那就这样说好了。”叶倾昼回神，再说话时，已经没有回应了。
　　叶永欢睡着了。
　　叶倾昼按住语音键，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八月二日，叶永欢的腿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目前还不宜立刻做复健，还是需要专业的按摩手法，让经脉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尝试站立和行走。
　　这已经属于下一阶段的康复治疗了，所以叶永欢要离开医院，换到叶家为他预定的疗养院住。
　　出院时，除了陈医生和几个叶家请的护工，叶夫人也赶了过来。
　　付微微进来帮叶永欢推轮椅，就看见叶永欢怀里抱着个大玩偶。
　　“宝贝，这是哪里来的？”
　　“妈妈！”叶永欢开心的转头，眼睛亮亮的，像只可爱的小动物，“是朋友送的！”
　　叶永欢叫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声‘妈妈’叫得极其自然顺口。
　　付微微心里突然一酸。
　　她的宝贝好像精气神都好了很多，还在异国他乡交到了新的朋友。
　　付微微上前一步，把叶永欢和娃娃一起抱在怀里，“走吧，妈妈推着你们。”
　　叶永欢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在路上时，付微微突然问起了关于他记忆恢复的事，“欢欢，现在能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叶永欢本想说‘想不起来了’，但正当话要出口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容貌精致，打扮贵气的女人坐在他床前，一脸愁容的看着他，“欢欢，倾昼已经在泳池里找了很久了，也没找到你说的耳坠，要不就算了……”
　　这是什么！
　　这个台词，和场景确实和他曾经看过的文字相符合，但没什么场景具象成画面了？
　　那个女人也确实是付微微，但他什么时候看见过这一幕？还是说，这其实是原身的记忆？
　　叶永欢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表情。
　　因为之前这个猜测，让他联想到一些很恐怖的事……原身的记忆还在，那是不是说明，原身的灵魂也还在？在这个身体里？还是时时刻刻跟着他，想找机会夺回自己的身体？
　　在叶永欢的幻想里，他身旁现在就跟着个跟他长相一样，满脸阴森怨毒的阿飘。
　　叶永欢牙齿开始打颤，默默地搂紧小黑白。
　　付微微还在问，一件件提以前发生过的事，这些往事已经往前推到十二岁以前了，“还记得吗？十二岁的时候，你放学不直接回家，绕远路自己去了小公园玩，把妈妈急坏了，回来后差点被揍。”
　　十二岁时，他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他放学按时回家了，可是妈妈去接姐姐了，他蹲在楼道里，等着妈妈带姐姐去小公园玩，然后又去吃了饭才回家。
　　回来时，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她们被他蹲在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他的妈妈，骂骂咧咧的开了门，让后把他关在了门外，“年纪不大，心思就这么坏，不声不响的故意吓人，喜欢吓人就继续蹲那里吧！”
　　他没有想吓人，他很饿，还很困，差点睡着了，才没听见她们的脚步声的。
　　他哭着拍打着大门，一遍一遍的道歉，“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错了，妈妈开门，妈妈开门。”
　　“听见你哭就烦，一个男孩子那么喜欢哭，你在门外哭够了再进来。”妈妈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小男孩儿咬着牙不敢再出声。
　　可是不出声的他，直接就被遗忘了，直到半夜，他的继父喝得酩酊大醉的回来，开了门，他才跟着进了屋子。
　　他妈妈永远不会记得她曾经忘了给十二岁的儿子开门，就算后来叶永欢提起，她也只会不耐烦的狡辩，把自己摘得干净，“你小时候太不懂事了，总惹妈妈生气，所以才想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再说了，你不是也没事吗？后来也听话很多，说明我的办法还是有效的。”
　　是很有效。
　　有效到，叶永欢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哭了。
　　叶永欢回头看她，神色有些惶恐的摇了摇头，“妈妈，如果，如果我性格大变，而且永远想不起从前那些事，我还是你的孩子吗？”
　　他根本不是‘原身’，原身能得到叶夫人全部的爱，可他不是啊……他连自己亲生母亲的疼爱都得不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愿意爱他？
　　“当然是啊，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叶夫人只以为，是接回叶倾昼这个亲生孩子，给叶永欢带来的不安。
　　之前也经历过这么一遭，那时候的欢欢疯狂针对叶倾昼，总是用一些幼稚的手段，想要在他们身上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好不容易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缓和了些，没想到叶永欢又失去了记忆。
　　看来那种不安全的心态又故态复萌了。
　　上次是强行让两个孩子共处一室，那现在还要这么做吗？
　　可是叶永欢需要复健，叶倾昼需要读书，这要让两人同居，好像也不太现实啊。
　　付微微思考了很久，然后找了个机会，躲到一边去，给叶修颉打了个电话。
　　“老叶！现在咱这俩儿子，应该怎么培养感情啊？”
　　叶修颉大直男思维，听得眉头直皱，“这还有什么好培养的，只要小昼能接受永欢不就行了。”
　　一开始，叶修颉让两人相处，就是为了培养叶倾昼对叶永欢的感情……不管叶倾昼拿他当弟弟看，还是小猫小狗看，总归有点儿情谊在，以后愿意护着他点儿。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还费那些劲折腾什么。
　　叶夫人柳眉一竖，“那小欢的状态难到就不管了，要是他还是很排斥小昼呢？”
　　“他排斥他的，又掀不起什么浪来。”叶修颉这话，就实属是瞧不起叶永欢了。
　　但付微微却不这么想，她仔细的给叶修颉分析了一波情况，“你看啊，要是小欢一直很排斥小昼，以后又去挑衅招惹小昼，一次两次，小昼看在之前那点儿情谊上能忍，但又能忍多久呢？”
　　她想到叶永欢刚才可怜兮兮说‘不会恢复记忆’的样子，不得不从这个可能性考虑问题。
　　“要是永欢一直想不起，就一直仇视小昼，以后他俩不还得闹翻？”
　　“……夫人说得对。”叶修颉心说，果然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贤惠的女人。
　　老婆考虑得比他周到多啦！
　　看来这感情培养的事儿，还是不能落下。
　　叶修颉当即拍板，“叶倾昼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宁港那边是九月十五才开学，抓紧时间让那小子飞过去，让他们兄弟俩再待一个月。”


第34章 要来陪你。
　　叶倾昼接到叶修颉的电话时, 才从床上爬起来。
　　最近为了陪叶永欢，他都是过得日夜颠倒的生活……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他上次改的游戏名了，还真是怪合适的。
　　电话铃响了五六声, 叶倾昼才接起来，他懒散的‘喂’了一声，带点喑哑的嗓音，让人一听就知道他之前在睡觉。
　　“中午了还没起？好学生也有熬夜的时候？”叶修颉的声音, 带着明显的调侃。
　　他这个儿子怪自律的，之前在家里养伤，不上学都会早起，难得见他居然有赖床的时候。
　　叶倾昼看了看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了, 叶永欢那边是凌晨五点半, 还能再睡会儿，“没事我继续睡了。”
　　他并不打算和叶修颉解释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 叶修颉并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关心他, 估计还是有什么正事儿。
　　叶修颉笑了一声，直奔主题，“虽然不知道你最近在忙着做什么, 但我希望你能停一停。”
　　再是望子成龙, 也不能急于一时。这个道理，叶修颉还是明白的, “暑假还剩一个月, 你能把这个时间留出来吗？”
　　叶倾昼睡意顿消。
　　留出来？是要带他学什么东西吗？那他……就不能有那么多时间玩游戏了吧？
　　不过抓紧时间强大自己，也确实是他的诉求。
　　“好。”叶倾昼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那个‘好’字后, 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感觉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兴致来。
　　叶修颉见儿子答应了，这才高兴的开始说正事儿，“那好，那你现在就准备一下吧，我给你定明天的机票，到时候你就直接去xx疗养院，陪小欢一段时间。”
　　“去陪谁？”叶倾昼又问了一遍。
　　“叶永欢，他不是失忆了吗，你去看着点儿他，防止他干蠢事。”叶修颉嘱咐道。
　　叶倾昼直到挂了电话，还没回过神来。
　　嗯？
　　还有这种好事？
　　这种事你欲扬先抑个什么劲儿？
　　叶倾昼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了，直接爬起来收拾行李，找自己的证件。
　　晚上的时候，叶永欢醒了，兴冲冲的来找他打游戏。
　　叶倾昼上了线，然后透露给他一点消息，［黑白颠倒］：明天和后天，应该没办法陪你打游戏了。
　　［音乐盒］：没关系，小黑白陪我也行，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飞机上应该也不让连网玩儿手机吧？
　　［黑白颠倒］：小黑白……也只能是待机模式。
　　［音乐盒］：那好吧，那我等你。
　　叶倾昼勾了勾唇，好听话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叶永欢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怎么游戏上不了，连手机也玩不了啊，是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
　　但别人的事，他也不好置喙什么，只好嘴上乖巧，心怀不满。
　　算了，等他回来，就拉着他打十遍新地图，把新地图的熟练点全部刷满。
　　叶永欢不知道的是，等到黑白颠倒再上线时，他却已经无法直视这个游戏角色了……
　　但今晚的游戏，还是要玩的！
　　这一局的怪物天赋技能是分|身，也就相当于场上有两只怪物，只靠一个人溜鬼有些困难，但好在两个怪物只能由一位玩家操控，也就和小黑白差不多，玩家控制其中一具身体时，另一具身体只能是机制型boss，也就相当于一个完全按程序设置走的普通怪。
　　这样没有人为操控的怪物，只要等队友拿到宝物，很快就能集火秒死。
　　但玩屠的玩家可以切换分|身，只是操作起来比较复杂，考验游戏天赋。
　　以往遇到这样的怪物屠夫，队伍里需要两个牵制位，黑白颠倒永远是主动溜鬼的那一个，另一个牵制位就只能看boss刷在谁附近，纯看运气了。
　　这一局也是离谱，一匹配进来，四个人头上都顶着粉亮的buff，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搞多角恋呢。
　　进来的土豪情侣看了看对方两人的卡面和对面怪物卡面，男的就直接开口，“兄弟，你们去牵制怪物吧，我和我媳妇儿推箱子。”
　　叶永欢没什么反应，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
　　叶倾昼见他又菜又爱玩的样子，也只能随他了，总之多看着他点儿就是。
　　对局开始，副boss刷新在了土豪情侣中女生那边，那女生‘嗷嗷’叫着满场乱跑，叶永欢腿都快追断了，才把机制怪物的仇恨拉回来。
　　就这样，耽搁的时间就两分钟了，黑白颠倒那边牵制得有些吃力。
　　但都这样了，那对情侣不紧不慢会和后，不去找怪物的宝物，反而聚在新地图的一个矿洞前开始玩儿矿车！
　　叶永欢气得吐血，“你们在干什么啊！”
　　那对情侣振振有词道：“坐矿车啊，这个矿车道的终点不就是怪物高塔吗？”
　　“那得绕好大一个圈儿了！你们能不能别瞎搞啊！”
　　有些人玩游戏，追求的是游戏里的乐趣，但叶永欢不同，他胜负心强，他就追求个输赢。
　　情侣依然我行我素，“拉主屠夫的都没说什么，你拉个机制怪，怂成这样。”
　　“我靠，你不怂你咋不拉？废物闭嘴！”叶永欢生气的就要跟那男的对骂起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黑白颠倒的一句话吓得差点跳起来，“欢欢，怪物切身体里。”
　　“啊？”叶永欢愣了一秒，心里有个什么信息闪了过去，但他没抓住。
　　下一秒，怪物一个跳击，就把他脑子里那道灵光彻底击散了，“啊啊啊啊——他打我了打我了！”
　　黑白颠倒一边往叶永欢那边赶，一边无奈道，“我知道，刚才也打我了。”
　　“快护驾！护驾！哎呀我要死了！你舍得我死吗？！救命——”叶永欢一时激动，脸滚键盘的一通操作，嘴上也不把门儿的开始胡言乱语。
　　就在音乐盒的血线已经发红，眼看最后一击落下，他就能趴街时，一道身影闪现过来，极限扛下怪物一击，保住了音乐盒的小命。
　　同一时间，耳麦里传出一道轻描淡写的嗓音，“舍不得的。”
　　叶永欢脸颊爆红，直接忘了手上的操作，既不逃跑，也不加血，被反应过来的怪物从黑白颠倒身后勾了出去，一把摔死。
　　黑白颠倒的游戏人物突然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两人第一次在游戏里达成双死成就。
　　“怎么没跑？”黑白颠倒在语音里轻声问到。
　　没有责怪，没有不满，只是随口问一句的感觉，但叶永欢还是觉得丢人极了，他硬气硬气的开口，“你救我就救我，之前还说什么风凉话啊！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吧？”太硬气的说完上一句后，叶永欢又小小声的接了一个字。
　　呜呜呜，把肯定句改为疑问句，是傲娇猫猫最后的倔强。
　　叶倾昼不说话了。
　　他第一次感觉有些手脚无措，不会打字，也不会说话了。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坐矿车的情侣也被怪物补死了，‘游戏失败’的大字明晃晃的甩他们脸上，这时候那对情侣也有说话的空闲了。
　　“你俩咋死这么快啊？菜成这样赶紧卸载游戏去吧，还隔这儿喜不喜欢的，呸，恋爱的酸臭味儿！”
　　黑白颠倒，“嗯，我们好歹还坚持了五分钟，你们却只坚持了两句话的功夫。”
　　他又往上翻了翻之前频道里的聊天记录，开始公开处刑，“开局一分十八秒，脆脆粘粘说，老公，怪物在追我……开局四分二十一秒，岁岁年年说，老婆啵啵，别离那个人，我们去看矿洞……”
　　“别念了别念了，复读机似的。”说完，那两人就退出了队伍，典型只要赛后退得快，只有高冷没有菜。
　　现在队伍里又只剩叶永欢和叶倾昼了……
　　叶永欢还是没动静，叶倾昼轻咳了一声，“看来上次那傻逼说的，情侣打游戏都是又菜又烦，还是有些道理的。”
　　“你什么意思，嫌我菜和烦了？”叶永欢终于说话。
　　“……”
　　叶永欢赌气跑了，叶倾昼又用小黑白哄了他大半晚上，最后才不生气了，还很通情达理的让他赶紧去睡觉。
　　叶倾昼便放心的睡了，第二天直接飞往了叶永欢所在的国家。
　　叶永欢挂了小黑白的通话后，又和待机模式的小黑白玩了会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得劲儿。
　　其实他之前也不是生气，就是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暧昧的话，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就是想先逃避一下啦，正好黑白颠倒还会消失两天，能给他点儿时间好好捋捋自己的心情。
　　叶永欢把脸埋在了小黑白胸口，闷声闷气道，“小黑白啊，我好像是有点喜欢他的……可是他喜欢我吗？还是说，只是想和我就保持目前这样的关系啊？”
　　不怪乎他会多想，他一个男孩子，又不良于行，打游戏还那么菜，黑白颠倒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虽然对他很好，但他从来没问过，可见是不感兴趣的吧……
　　网恋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对方的情绪。
　　叶永欢叹了口气，正在这时，陈医生走了进来，往叶永欢枕头下塞了个香囊一样的袋子。
　　叶永欢有些好奇，摸出来解开看了看，“米和茶叶？”
　　陈医生笑眯眯的抛下一个重磅消息，“对啊，辟邪的，虽然咱们现在身在国外，但国内的习俗还是保持一下，佛祖会连上帝一起保佑的。”
　　“什么啊？”
　　陈医生说，“明天是七月半了啊，鬼节你没听过吗？”
　　叶·超级怕鬼·永欢：QAQ！
　　哆嗦成仓鼠……


第35章 松了口气。
　　叶永欢怕鬼, 特别是，经历了死后穿书这一诡异事件后，他更是坚信, 这世界上有鬼存在了。
　　他再也做不回坚定的唯物主义了，却依旧还要面临永远不会缺席的中元节。
　　偏偏陈医生这个恶趣味极其重的家伙，还要故意吓唬他，“小少爷啊, 我们现在还是在国外，也不知道外国的神会不会庇佑我们，向自家神明祈祷，又不知道祂们接不接国外的业务……哎, 到时候中元节, 我们怕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叶永欢贴着床头, 强行冷静，“今天的甜椒好像打折, 外面的天气也还不错, Lucy的小孙女感冒好像痊愈了，不如我们为她庆祝一番，庆祝方式就是看一整夜的猫和老鼠怎么样？”
　　陈医生偷笑, “看花园宝宝吧小少爷, 猫和老鼠是纪实动画，有几集也挺吓人的。”
　　叶永欢想, 看花园宝宝, 那他还不如和待机模式的小黑白玩，小黑白都没那个弱智。
　　疗养院的房间是套房结构, 护工和陈医生住在隔壁两间房, 晚上临睡前, 叶永欢硬是让陈医生把所有门窗都堵死，才肯放他走。
　　陈医生关门前笑着道，“小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门窗拦不住鬼的话，就只会限制人的行动速度。”
　　“闭嘴！”叶永欢朝他扔了个枕头。
　　房间只剩他一人后，他便翻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准备打累了就立马蒙头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就最好了。
　　可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叶永欢每一局游戏，都要排超长时间的队，等待匹配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开始自动上演曾经看过的恐怖故事……
　　游戏没打两句，叶永欢却越来越害怕，甚至很想把陈医生叫过来陪他一起睡。
　　但又拉不下那么面子。
　　叶永欢放弃了继续打游戏，看了眼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黑白，心里稍微平静了些——至少，他还有小黑白在。
　　“小黑白，如果有可怕的东西出现，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小黑白说，“好的欢欢，可是小黑白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该死的智能机器人，太智能了也不是好事。
　　“那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要上次那种沙雕的。”那样沙雕的风格，他估计就想不起别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欢欢。”
　　“就是上次那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啊，她后来被闹死了。”叶永欢提醒。
　　“你想听白雪公主的故事？好的欢欢。”小黑白开始给他讲故事，但这个睡前故事就十分正常，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
　　叶永欢感觉不太对劲。
　　不过他还是在熟悉的少年音里陷入了沉睡，但却做了一晚上大逃杀一样的噩梦，醒来时，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吃过营养餐后，叶永欢接到了叶修颉的电话，问他叶倾昼到了没。
　　“谁？到哪儿？”叶永欢一头雾水。
　　叶修颉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只通知了叶倾昼，忘记告诉叶永欢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简单解释了两句，便挂点了电话。
　　叶永欢挂掉电话很久，都还是一副很恍惚的状态。
　　叶倾昼要来陪他一个月？原书里有这样的剧情吗？他应该很讨厌自己吧，应该是被叶修颉逼着来的。
　　那完了，被强迫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共处一室一个月，到时候他会更讨厌自己，然后让自己提前领盒饭吧？
　　叶永欢想了很多，但到底该怎么面对叶倾昼，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颓废了，若是以前的自己，或许只想破罐子破摔，让主角再憎恨自己一点，这样还省了自己去想怎么终结自己生命这种事。
　　而现在的叶永欢，基本上没有了这样消极的想法，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为原主曾经的行为，向叶倾昼道个歉，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保证再也不去招惹对方。
　　……但是那样的话，性格会不会变化太大，被原身亲近的人怀疑啊？用失忆这个借口能不能忽悠过去啊？
　　要不，还是照着原身的人设走走，等到双腿恢复了，就火速润，届时再根据原书男主的反应，走一步看一步吧。
　　打定主意后，叶永欢悄悄进了卫生间，练习了半天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的表情……但怎么练习都达不到书里说的那种蔑视别人，还很阴郁的效果，怎么看都只像是傲娇。
　　遂放弃，决定在行为上对男主再坏一点，具体情况具体操作，到时候见机行事。
　　中午的时候叶倾昼就到了，叶永欢从窗户往外看，身材颀长，容貌清隽的美少年站在树荫下看手机。
　　虽然上次才做完手术也见过叶倾昼，但那时候脑子乱，完全没有代入自己和叶倾昼的身份，相处得……好像还算和谐？
　　思考这些的时候，叶倾昼已经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少年，他总觉得对方好像心情很好？
　　但原文里不是说，叶倾昼性格冷清，不食人间烟火，也不爱搭理人吗？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叶永欢刚觉得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就见叶倾昼直接拖着他的行李箱进了他的房间，跟在后面的护工急忙上前给屋子里唯一的那张床从新铺了传单，还信加了个枕头被褥。
　　叶永欢，“你干什么？”
　　“换新床单啊，我不喜欢白色的，我喜欢森绿的。”叶倾昼语气自然，丝毫不把叶永欢当外人。
　　叶永欢惊讶的瞪眼，“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睡一起？”
　　“我们之前就是睡一起啊，你忘了？”叶倾昼说完，突然挑了一下眉。
　　“额，是，我忘了。”叶永欢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也接得十分自然。
　　然后他自己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反正我不要跟你睡一起！以前的事我记不得，那就是没发生过！”
　　叶倾昼笑了一下，叶永欢莫名从这个笑里，品味到几分无奈？
　　叶倾昼说，“叶永欢，你可真够有良心的，我这么千里迢迢的来陪着你，你让我睡外面沙发？”
　　叶永欢心虚的低下头……套房的几间房都住了人，叶倾昼不和他一间，就只能去外面睡沙发。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上次叶倾昼虽然帮他把尿了，他好像没有特别排斥他的接触，但那毕竟只是短时间的，也不是面对面。但睡一起就出格了，他心理上和身体上都接受不了。
　　叶倾昼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一言不发的起身，竟真的拿上自己的枕头被子，去了外面的客厅。
　　真的妥协了？这么容易？叶永欢有些惊讶。
　　而实际上，叶倾昼也是想到了叶永欢排斥陌生人靠近这件事……他把自己忘了，自己在他心里，不再是特殊的存在，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也是正常的吧。
　　以前他不在意叶永欢的心情，还能轻易接受叶修颉让他们共处一室的安排，甚至毫不犹豫的把他扔在地上，才不管他舒不舒服。
　　但现在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在意叶永欢的感受，一点儿不想他感到面前。
　　睡沙发就睡沙发吧，这才第一天，等他恢复记忆就好了。
　　叶倾昼走到门口时，就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儿，“你的脑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外伤早就好了啊，就是记忆没有恢复。”叶永欢从容道。
　　叶倾昼点了点头，“可能需要一些外物刺激。”
　　“哦。”叶永欢敷衍道。
　　无所吊谓，他至今不觉得自己是失忆了，既然没有失忆，那他能恢复个什么东西出来。
　　门口的叶倾昼看出了他的敷衍，“快点想起我。”
　　他可能，真的是很喜欢叶永欢了……只有自己单方面的感情付出，得不到对方回馈的感觉，有些难熬。
　　叶永欢没放在心上，冲他随意的挥了挥手。
　　他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小说，剧情太水了十分助眠，没一会儿他便昏昏欲睡，然后头一歪，睡了过去。
　　客厅里，好不容易见到欢欢的叶倾昼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虽然叶修颉让他们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亲密，但私底下也这么生疏客套，这完全不是他期待的……到底怎样才能恢复记忆呢？
　　有点想念粘着他让他带他打游戏的［音乐盒］欢欢了。
　　叶倾昼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来，连网，登陆prone APP，感应呈像后，二头身的小人儿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脑袋旁边显示了一个‘zz’的字符，表示他睡着了。
　　叶倾昼操控着小黑白，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圆手，轻轻碰了碰叶永欢。
　　好失落，好不容易见到，不仅没有抱抱，连碰一下都只能悄悄来。
　　叶倾昼放下手机，但忘了把小黑白退回原位。
　　叶永欢对中元节太过在意，哪怕他已经拼命暗示自己别想了，但刚一入眠，就梦到有人吊死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而且在睡梦中，他还能维持一些基本的逻辑，比如，他记得他门外睡着的是叶倾昼。
　　吊死的不会是叶倾昼吧？他为了报复自己，已经如此丧心病狂了？
　　叶永欢满头冷汗的从梦中惊醒，立马又被立在床前的玩偶黑影吓得一哆嗦，娃娃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还没想得出为什么娃娃会在床前，就听见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怎么了，欢欢？”
　　原来他刚才惊醒被娃娃吓到时，不小心叫出了声。
　　但叶倾昼的反应，未免也太奇怪了些吧……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好到让他如此警惕自己安危的地步吗？
　　叶永欢呆呆的回道，“只是，做了噩梦。”
　　不过也好，至少，叶倾昼并没有吊死在他房间门口，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第36章 一个魔法。
　　叶倾昼留在了房间里陪他。
　　这次叶永欢没有强硬地非要他出去了。
　　他在细细品味自己刚才那种情绪……他好像, 还蛮在意叶倾昼会不会出事的。
　　而且叶倾昼好像很紧张自己？是真的还是装的？叶永欢决定观察一下。
　　虽然是套房式疗养院，但基本的陪护床还是有的，叶倾昼担心他又做噩梦, 便拖来陪护床，睡在了他旁边。
　　叶永欢有些尴尬的，“这个睡着，会不舒服吧。”
　　“还好。”叶倾昼躺上去试了试, 有些窄小，但却是还好。
　　两人沉默的躺下，过了还一会儿，叶永欢还是睡不着, 便又爬了起来。
　　“想上厕所？”叶倾昼问。
　　这不提还好, 一提起来, 叶永欢就想到了上次被他把尿的场景……羞愤欲死。
　　“没有啦！我只是睡不着，起来打游戏！”说着, 叶永欢便拿起手机, 打开游戏，进入匹配。
　　明明昨天还七八分钟才能匹配上一局的，今天又完全颠倒了过来, 叶永欢打得菜, 今晚七八分钟已经结速第三局游戏了。
　　游戏失败的声音，反复在房间里响起。
　　叶永欢听见旁边的叶倾昼很轻的笑了一声, 他窘迫得脚趾抓地了。
　　怎么偏偏在叶倾昼面前暴露自己很菜的一面啊！丢死个人！
　　叶倾昼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频幕, 语气自然道，“这款游戏我也会一点, 可以带我玩一下吗？”
　　“你会一点？”叶永欢狐疑的问。
　　“嗯, 好像上手挺难的, 机制也有些复杂。”
　　叶永欢尴尬立马烟消云散，“是的，我刚才玩的怪物阵营，真是太难操作了，玩人类阵营就好多了，我带你玩的话，我们只能一起玩人类，到时候跟你讲讲机制什么的吧。”
　　在一个游戏小白面前，他就能自信的说出‘我来带你’这种话了。
　　于是叶倾昼打开手机，登陆了一个小号，开始演起萌新来。
　　他演得很高明，把一个游戏小白的错全都犯了个遍，但偶尔又会有些高光时刻，让他们不至于毫无游戏体验的连输。
　　虽然一直就是赢两把输三把的状态，但叶永欢还玩得挺开心，沉浸在教学萌新的快乐里，短短半个小时的游戏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没有最开始那么生硬了。
　　叶永欢甚至夸奖叶倾昼游戏天赋不错，一种为人师表看着学生有出息了的语气。
　　叶倾昼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感觉游戏就算输了，也有其他乐趣。
　　继续开的时候，两人撞见了一个老熟人——昨天死矿坑里的那对情侣。
　　那两人一上来就秀恩爱，然后才发现了叶永欢的存在，“哟，这不是昨天那个小菜鸡吗？今天怎么就你一个？打游戏太菜被人甩了吧？”
　　叶永欢不想理他，全程不回一句话。
　　那对情侣还是老样子，进游戏后正事儿半点不干，就开始逛地图，于是叶永欢带着开着新号的叶倾昼，也出去逛地图了，好好地非对称对战游戏，被这四个人玩成了躲猫猫游戏。
　　但怪物阵营也是真实玩家，也会游走地图，到处找人，最后率先找到了那对情侣，上演了一出‘他追，他逃，他们都插翅难逃’。
　　游戏很快就输了，叶永欢沉浸在第一次演队友的兴奋里，还转头祝福叶倾昼，让他以后看见这两人，也往死里演。
　　“嗯。”叶倾昼声音里带着笑意。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个‘以后’来得这么快！
　　后面连续三把！他们都匹配到了这两个人。
　　于是……叶永欢眼睛发光的一连演了他们三居。
　　叶倾昼就更无所谓了，反正他都演了一晚上了。
　　第三局结束后，对面的情侣忍无可忍，开始了经典国骂输出环节，最后，还开始砸钱刷起全服喇叭来骂他们。
　　“要骂回去吗？”叶永欢情绪激动，但不是生气的。
　　叶倾昼沉默了一下，有些艰难的回答，“我不太会骂人。”
　　“不会吧，你以前没骂过我吗？”叶永欢纯属好奇。
　　“骂过你幼稚和傻逼。”现在心里都会偶尔觉得他是个小傻逼。
　　“……”这骂人的话术确实过于匮乏了一些。
　　叶倾昼想起了某一次，在游戏里被骂的经历，决定效仿一下……正好那次那人骂他，他截图举报了对方，现在手机里还留着截图。
　　他点开公频，见那对情侣还没退出，便直接公频打字挑衅，［*%uY%8］：我在XX市XX区，电话是137XXXXX，打电话对线还是直接真人pk？你选。
　　叶永欢没看见叶倾昼偷偷找截图，但他只是看见那串地址和电话，心里就‘咯噔’一声。
　　他的记忆力，一直都有些逆天……
　　叶倾昼见他表情不对，心里也紧张了一下，但他表面很是冷静，“我看游戏里很多骂人的都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吗？”
　　叶永欢迟疑了一下，“那地址和电话是乱说的吗？会不会真的在那个地方，有那么个人啊？”
　　“怎么可能，我瞎编的。”叶倾昼微笑的应对。
　　然而事实却是，他故意放了上次那人的地址电话，不管他们会不会对上线，都是在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买单。
　　叶永欢从他的这个笑容里，品味出一丝腹黑的味道来。
　　恍惚之间，他又想起黑白颠倒叫了自己一声‘欢欢’！
　　叶永欢后背惊出一声冷汗……时间合上了，行为合上了，他还游戏里叫过自己的‘欢欢’，这些巧合也太多了！
　　而且，而且他是不是也太能记仇了？难怪原身最后会被他给弄死……
　　叶永欢忐忑不安，抬起头小心的觑了叶倾昼一眼，然后关掉手机，立马躺平，“不玩了，我要睡觉了。”
　　太可怕了，叶倾昼是黑白颠倒？他在和叶倾昼网恋？
　　这个消息得来的太突兀，以至于叶永欢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也就完全思考不出叶倾昼这些行为的具体意义是什么。
　　他现在只想安静的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捋。
　　叶倾昼见叶永欢睡了，也放下手机，关灯躺下，“晚安。”
　　心思敏锐的少年，早就发现了叶永欢的异常，而他稍微一思考，就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看来是他小瞧了叶永欢的记忆力，他们一起玩儿以来，遭遇过许多人的谩骂，他以为叶永欢没心没肺的，不会每一个都记得那么清楚。
　　……是他太粗心了，不过，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甚至有些想知道，叶永欢打算怎么确定自己就是游戏里陪他打游戏的那个人。
　　叶永欢确认他身份的方式，十分质朴。
　　半个小时以后，少年从床上爬起来，慢慢蛄蛹下床，匍匐着，爬到了他的身边，从他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他的手机，然后拼命凑到他手边，打算使用指纹解锁。
　　叶倾昼一直清醒着，还十分配合他的行动。
　　手机成功解锁了，叶永欢眯着眼打开他的手机主页，挨着翻看他的手机软件……最好在一个很隐秘的文件夹里，找到了prone的APP。
　　竟然真的是他！
　　游戏里的黑白颠倒居然真的是叶倾昼！
　　明明现实里，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这个人相处，结果他俩在游戏里居然成了情缘！
　　天呐，这是什么狗血发展啊！还有这个男主，不是据说原本是直男的吗？他为什么要在网聊gay？还是和‘叶永欢’？这到底是什么行为艺术啊？
　　叶永欢无声呐喊，呲牙咧嘴，满地乱滚……他要发疯！
　　想到这段时间和黑白颠倒的相处模式，感觉自己这张老脸已经可以不要了。
　　除此之外，最让叶永欢费解的一点，还是叶倾昼的态度。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游戏里的音乐盒的？啊不，他应该一直都知道，毕竟原身和他一样，所有的社交游戏名称都叫这个，可叶倾昼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和他玩？
　　可恨，这个男人真让人捉摸不透。
　　叶永欢满地乱滚着，这时候突然一下没把控好，一头撞在了叶倾昼的陪护床下，发出‘砰’的一声。
　　叶永欢赶紧痛得眼泪汪汪的，一抬头，正好对上叶倾昼清醒的眼神，“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我在阴暗爬行你看不出来吗？
　　他脑子里有太多疑惑，这会儿倒也不想再跟叶倾昼玩角色扮演了，“想吓吓你啊，你都操控娃娃站我床边儿吓我了，我为什么不能吓你？”
　　没想到叶永欢选择了一个直球。
　　叶倾昼叹了口气，下来把叶永欢抱起来，放回了床上，“抱歉。”
　　“并不是故意想吓你的，也不是故意想瞒你的。”他抿了抿嘴，思考怎么表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才更清晰明了，“一开始，没想在游戏里跟你有过多的羁绊的，那个buff，真的是抽中的，一开始没解释，只是想逗你玩玩，你或许不知道，看你跳脚的样子，充满了生气，很可爱。”
　　叶永欢怀疑的看着他，“你的喜好是否有些变态？而且我什么时候跳脚了？”
　　他怀疑叶倾昼在虚构事实，之前跟叶倾昼接触的，肯定是原身，原身那种阴郁阴沉的性格，只会发疯暴躁，跳脚这种形容词……他无法把他与原身联系在一起。
　　叶倾昼摸了摸他脑袋上刚被撞出来的包，“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被摸了摸头的叶永欢轻‘嘶’了一声，鬼使神差的，问了很无厘头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想起了？”
　　叶倾昼觉得他像一个对世界认知不全面的好奇宝宝，幼稚又天真，于是他哄小孩儿一样对他笑了笑，然后又拍了拍他的头，漫不经心说道，“好了，给你施了一个魔法，所以你马上就能想起了。”


第37章 我和你。
　　这怎么可能立马就想起来, 你以为是什么童话故事啊？
　　叶永欢嗤笑一声，正准备反驳，话还没出口, 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赶紧闭目靠着床，缓和一下，却感觉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片段来来回回在脑子里闪动。
　　“怎么了？”叶倾昼有些温凉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很舒服，叶永欢下意识的蹭了蹭，然后反应过来, 急忙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我, 我低血糖了，休息会儿。”
　　叶倾昼皱了下眉, 起身出去了, 叶永欢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梳理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其实很容易，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记忆……而且因果关系也衔接的上。
　　本来撞到头的那点儿伤, 根本不足以让他失忆, 是男主在他迷糊时说什么‘前尘不究’、‘重新认识’，虽然搞不懂具体是怎么生效的, 但这事儿足以确定, 男主的意志，足以影响剧情的走向。
　　可这他妈的, 还是略离谱了些, 说想起来, 立马就跟拨动了开关似的，全想起来了。
　　“哎……”叶永欢把手背搭在自己眼睛上，觉得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这剧情完全走不下去了，怎么失忆一场，他和叶倾昼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没有忘记叶倾昼，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放纵自己沉溺游戏，还接受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做游戏情缘。
　　游戏里突然出现的，没见过名字的好友，他肯定会顺势追究一番对方的身份……再不济，如果他没忘记叶倾昼，在与黑白颠倒相处的过程里，也会很快发现他与叶倾昼的相同之处。
　　不管是行为，还是声音，还是性格，他其实都没有做过分的遮掩，如果他没失忆，他肯定会认得出来，现在也不至于走到这么尴尬的一步。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是于事无补了，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重新定义他和叶倾昼的关系。
　　叶永欢转头看了眼‘小黑白’，自嘲的想笑，但扯了扯嘴角，还是垮了下去——这个没法嘲，这个真情实感的喜欢呜呜……
　　叶永欢又想了想和叶倾昼打游戏的时光，好吧，这个也没法嘲，毕竟是他先馋人家技术的。
　　真的很爽！很厉害！很棒！让人一次尝试，就会上瘾的技术。
　　叶永欢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拳锤在了枕头上，可恶，叶倾昼真的好好，有点舍不得。
　　刚进来的叶倾昼，便瞧见叶永欢一遍遍的锤枕头。
　　“没事吧？”
　　叶永欢一惊，立马恢复正经模样，“能有啥事儿，枕头很软。”
　　“我是说枕头。”
　　“……”
　　看他无语，叶倾昼就觉得想笑……他以前总觉得，笑这个表情，很费精力，但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笑真的就是一件很随心所欲的事，只要一想到某个人，某些事，根根不需要他自己去牵动面部神经，笑容完全就是克制不住的会自然浮现。
　　“吃块儿巧克力，我看过了，没有牛奶成分，可能有些苦。”
　　“你刚才出去，就是去找这个了？”叶永欢有些感动。
　　怎么办，叶倾昼真的很好啊，不喜欢一下，自己好像很亏。
　　叶永欢接过巧克力，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几下嚼碎，面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喝点水。”叶倾昼又递过来一杯水，叶永欢接过来喝了一口。
　　嘴里的苦涩滋味冲淡了一些，可可的香气反而更加浓郁些。
　　叶永欢又喝了一口水，正要道谢，就听见叶倾昼云淡风轻的提了一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过敏源？”
　　“噗——咳咳咳咳！”叶永欢咳嗽得惊天动地，心里也是大为震惊，男主这该死的敏锐感知！
　　叶倾昼帮他轻拍着后背顺了顺气，就在叶永欢以为他要趁胜追击，问个彻底时，他看了眼时间，平静道，“不早了，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哦。”叶永欢躺下，叶倾昼还仔细的帮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就要躺回自己的陪护床。
　　叶倾昼真的很好，很体谅他的情绪，照顾他的身体，现在明明看破了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却还是没有说破。
　　叶永欢突然有些良心不安，“要，要不，你睡床上吧，这床其实，也挺大的……”
　　叶永欢脑子里快速的组织着语言，想着如果叶倾昼要是拒绝的话，他还要怎么劝他。
　　结果……
　　“好。”
　　下一秒，叶倾昼提着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就往叶永欢另一半床上躺。
　　“不用挪，我不会压着你的。”叶倾昼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
　　“……那我真是谢谢你。”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听着窗外的蛙鸣渐渐陷入一种安心又宁静的氛围里。
　　今晚真的好奇妙。
　　他俩一个恢复抓马记忆，一个掉马，明明都是很尴尬，放在别的地方，绝对要三月闭门谢客，然后考虑移居外星的程度，但他们却在短暂的尴尬之后，躺倒了同一张床上。
　　叶永欢回忆了一下，没失忆以前，他也和叶倾昼同睡一塌来着，当时好像，好像没有现在这种心情。
　　他说不清，就是感觉有些激动，还有点……羞赧，想说点儿什么，又不敢说话的紧张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太大声了，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会不会被睡在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个，叶永欢精神一振，然后努力平缓心率，让自己的呼吸声再轻一些。
　　过了一会儿，黑暗里响起叶倾昼清清冷冷，薄荷糖一样的声线，“好好呼吸。”
　　“……”妈的！他果然听得到！
　　叶永欢装作被他吵醒的样子，强行狡辩，“……唔，我刚才睡着了，是打呼了吵到你了吗？”
　　“你打呼吵不到我，我是怕你把自己憋死在我旁边，中元节还没过呢，我害怕。”叶倾昼声线十分平稳。
　　你害怕个der！
　　叶永欢在心里吐槽着，但很神奇，从叶倾昼嘴里说出来这个节日，反而没引起他怕鬼的情绪。
　　大概，因为身边躺了个气场强大的活人，他下意识的很相信他吧。
　　但是，他看上去不像阳气很重的样子耶，叶永欢突发奇想的问，“你热不热啊，你阳气重不重啊？你看上去冷冰冰的耶，你身体虚不虚啊？”
　　黑暗里，原本闭着眼睛的叶倾昼睁开了双眼，侧过头，和叶永欢亮闪闪的眸子对个正着。
　　大概会喜欢这个人，就是命中注定的事……他总能轻易get他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同样感到有趣，“再不闭上眼睛睡觉的话，你会看见你不太想看见的东西。”
　　叶永欢立马闭上双眼，阻止叶倾昼继续说下去，“闭上了！睡着了！晚安！”
　　叶永欢刚闭上眼睛，突然感觉被子被人撩了一下，一只手伸了进来，握住了他的。
　　“！”他牵我手！
　　“我热吗？阳气够不够？身体……咳，虚不虚？”
　　叶倾昼的热度贴着皮肤，一直传递到他的耳根上，烫得他脸颊泛红。
　　“好，好热。”叶永欢结巴。
　　“嗯。”叶倾昼还是冷冷淡淡的，可是手牵着手的两人都知道，他的手心，出了些汗。
　　真的很热，却不想降温。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的人生，在朝着一个，他从前从来不会想，不会关注的方向，脱轨奔去，没有回旋的余地。
　　也不想留有余地。
　　叶永欢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和叶倾昼想结婚，但是收到了全世界的反对！
　　叶爸爸就不用说了，他骂他，“毁了我叶家一个孩子，还要再毁一个！你是存了心的不想要叶家好了是吧？”
　　叶妈妈就凄凄切切的看着他，“欢欢，在绿阿江市，亲子和养子，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你是不要妈妈了吗？”
　　郑勉冲出来，扒拉着他的肩膀死命晃他，“你抢了我对象！你为什么抢我对象！你还我对象！！”
　　还有那个也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岳清，他站在他身后，拿着当年那套情|趣内衣，往他身上比划，“你要嫁给他？那他知道你喜欢过我吗？他知道你为了我，都经历了怎么黑暗的过往吗？如果他知道这些……你猜，他会真心实意的接纳你吗？”
　　“啊——”叶永欢从梦里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个梦也太他妈真实了吧……
　　不是说那些场景真实，而是梦里的人说的那些话，简直句句是隐患，是他心底最担忧的事。
　　叶永欢侧过头，叶倾昼已经起床出门了。
　　这人好像根本不受时差影响，到点儿就能自律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
　　叶永欢突然有点颓废。
　　原书男主欸，这么优秀，而且还是世界意识都要顺着的存在，他和他……真的合适吗？
　　他只是个闲鱼。
　　别人一遇到问题，发愤图强。
　　他一遇到问题，原地摆烂。
　　偏偏内心又存在潜在的求生欲望，可以说是摆又摆不烂，卷又卷不赢，躺又躺不平的典型存在了。
　　这时候叶倾昼回来了，应该是出去晨跑了，回来还给他带了零食，好像是地方街头小吃。
　　叶永欢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好像是烤的一类饼，上面抹了黄油。
　　“要帮你洗漱吗？然后吃点儿东西？”
　　“我不吃甜口儿的饼。”叶永欢丧丧的，觉得他和叶倾昼，就像南北口味的差异，应该没有能出现在同一个人食谱上的一天。
　　叶倾昼顿了顿，“很多事情，其实都可以尝试一下的。”
　　“比如呢？”叶永欢皮神情恹恹的。
　　“我和你。”


第38章 啵啵。
　　叶永欢坐在床上, 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叶倾昼的表情。
　　他表情很严肃，半点儿都开不出开玩笑的痕迹。
　　叶永欢心跳很快，像是心动的信号。
　　可他不敢答应。
　　叶永欢别过头, 试图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欸，我想出去逛逛。”
　　叶倾昼看了眼外面阴云密布的天气，心脏往下沉了一些, “欢欢，你说你喜欢我的。”
　　“……也没有那么喜欢。”叶永欢低下头，有些无措的用手搅动自己的衣角。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难过了一下……他以前收获的善意不多, 每一份都会被他认真保管起来。
　　这还是第一, 面对别人的喜爱, 他手足无措的选择了拒绝。
　　说到底，叶永欢还是不自信, 不相信叶倾昼会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他，能接纳他所顾虑的一切的地步。
　　如果在一起了, 别人那里怎么交代？叶倾昼对自己的喜欢又会持续多久？
　　他想不到自己招人喜欢的点, 他只是个很平凡很平凡的，没有什么优点, 还一身臭毛病的男孩子。
　　如果以后在一起了, 叶倾昼发现他更多缺点，就会离开自己……
　　他不想有人离开他, 他受不了。
　　叶永欢突然有一点想哭, 他身边的人, 都在离开他，他一个也留不住。
　　“不去拥有，就不用担心失去了。”再说话时，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叶倾昼听得心尖一痛，比刚才，意识到叶永欢要拒绝自己时，要难受得多。
　　他知道心理问题很严重，他也很想帮他解开心结。
　　但他又无能为力。
　　叶永欢的心防很重，他找不到突破口，也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但他其实对叶永欢的担忧，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害怕被抛弃，因为担心会失去，索性连拥有的权利都不想去争取了。
　　“我可以抱你吗？”叶倾昼跟突兀的问了一句。
　　叶永欢难过的情绪顿了一下，背脊挺直了一些，“不可以！”
　　叶倾昼伏下身子，将叶永欢搂紧怀里。
　　他说，“知道了欢欢，你心里的答案，我能听到。”
　　“……”叶永欢纠结了片刻，伸手抱住他宽阔的肩膀。
　　当然不可能听得到叶永欢的心声，叶永欢自己也明白，他只是想说，他能懂自己的答案。
　　有点感动，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他懂了多少？他想的，跟自己想的，是一个意思吗？
　　叶永欢忐忑不安了两天，叶倾昼便主动找他剖析内心了，这次谈话以后，叶永欢就安心了很多。
　　顺便还得感叹一下，叶倾昼想得很周全。
　　叶倾昼把叶修颉对他俩关系的看法讲了一下。
　　叶永欢听后，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我们一定要在明面上表现得不合，那我不如，现在就把户口迁出叶家，这样既能彰显我们不是一路人，还能摆脱叶家养子的身份。”
　　叶倾昼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可想得真好，你这一推出，以后岂不是叶家的半分好处都拿不到了？”
　　“我们要是真能在一起，那我不是得到了整个叶家！”叶永欢还洋洋得意了一下，暗道原身居然没想到这么个曲线救国的方案。
　　叶倾昼却摇了摇头，不是他觉得，自己堵不起一个未来，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叶永欢再失去什么。
　　“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在此之前，你都还是叶家的小儿子。”
　　正如叶修颉所说，到他足够强大那一天，他和叶永欢是什么样的关系，谁都没有权利再来置喙。
　　于是，两人确定了关系，但又没完全确定。
　　经此一协商，他们网络情缘的身份坐实了……
　　日子，还和从前在叶家老宅时差不多，不过两人之间，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小动作——晚上的薄被只剩一床了，两人的水杯……也差不多变成了同一只。
　　因为白天叶永欢要按摩经骨，疏通经脉，叶倾昼就在按摩师外看书等他，这个时候，他会用保温杯，给叶永欢准备一点有味道的水，糖水或者果汁。
　　一开始的时候，叶倾昼都是带的两个保温杯，他自己喜欢喝热水。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叶倾昼带的杯子，就只剩一个了。
　　叶永欢先注意到的，但他没说，后来陈医生也发现了，笑着问他最近怎么不喝热水了？
　　叶倾昼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最近不渴。”
　　“……”酷爱讲冷笑话的陈医生终于遇到了他宿命的对手。
　　陈医生走后，叶永欢捂着嘴偷笑，然后便看见，光风霁月，据说有洁癖的叶倾昼，拿起他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的洁癖呢？”叶永欢抢过保温杯，瞪了他一眼，然后在叶倾昼的注视下，也喝了一口果汁。
　　好像有点刻意……叶永欢耳朵尖尖有点烫。
　　“没有洁癖，只是怕脏。”但是叶永欢在他眼里，就是最干净的，没有哪里脏。
　　叶倾昼想了想，“我还可以帮你把尿。”
　　“住嘴吧你！”叶永欢赶紧把他嘴捂住。
　　这种事情，永远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起！
　　九月过半的某一天，与叶永欢躺在同一床被子下的叶倾昼，被叶永欢用腿轻轻的碰了一下。
　　叶倾昼惊喜得当场就坐了起来，“可以动了？”
　　叶永欢笑嘻嘻的继续用小腿肚子去蹭他，“手术结束就有感觉了，前段时间其实就能动了。”
　　就是吃力，动一下费老大劲儿了。
　　叶永欢没显摆两下，就开始发汗，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眼珠子却黑亮得不行。
　　他身体太弱了，只是这样，就好像经历了多大的运动量似的。
　　叶倾昼握住他的小腿，一下一下帮他揉腿肚子，缓解他的疲劳。
　　两人都不是特别黏糊的性子，但感情的升温，往往只取决于一些日常的小事。
　　九月底底时候，叶永欢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他的康复训练师告诉他，想要下地，还得先在床上，做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的功能训练。
　　其次是下肢的肌肉训练，比如在床上做直腿抬高。
　　这样繁复的过程，根本来不及在叶倾昼离开之前，好好的走到他面前。
　　“小少爷，你这样的回复速度，已经很快了……想想你可是躺了两年多了呢。”
　　“最快要多久呢？做完手术都两个月了。”叶永欢心里还是很着急，“……如果，不要求能走，至少，至少能站起来，还要多久呢？”
　　“那也至少还得半个月吧，这种事儿，你急也没用不是？”
　　听了医生的话，叶永欢沉默下来，但他本就是倔强的性子，每天除了在按摩室训练腿部的各处关节外，就是回到房间里，也会在床上自己进行训练。
　　这样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叶倾昼的，“欢欢，你最近在床上都不怎么理我了。”
　　叶永欢忙着活动髋关节，听见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像在邀宠一样。”
　　还是床上临幸的那种恩宠。
　　叶永欢心里补充了一句。
　　“嗯，我邀宠呢。”叶倾昼垂下眼睑，清俊隽永，仙人似的……
　　叶永欢愣了一下，觉得叶倾昼似乎在□□他！
　　反差太大啦！简直犯规！
　　叶永欢闭眼不看，心里默念，我四大皆空。
　　叶倾昼叹了口气，欢欢的脸皮太薄，自尊心太强，出格的举动，他是做不出来的。
　　“欢欢，可是我再过半个月，就得回去了。”回去还得转学，就算卡着时间走，也只剩不到半个月的相处时间了。
　　叶永欢本来就因为这个事儿有些焦虑，现在叶倾昼还来提醒他，叶永欢便不耐烦了，“你要是没事儿干就去打游戏，我的号还没上巅峰，你快帮我打上去！”
　　叶倾昼表情也冷了一下。
　　到底还是十六岁的年纪，两个人的心理，其实都不算成熟。
　　叶倾昼本就是很高傲的性子，主动的亲近，却换来喜欢的人这般回应，再是圣人，也会有点小脾气。
　　但叶倾昼早就剖析过自己的内心，确定了自己会包容叶永欢的所有优缺点，所以倒也不至于发脾气，心理的不平衡，也能很快调节好。
　　他登陆了叶永欢的游戏账号，在游戏里选择了怪物阵营，大杀特杀，战无不胜。
　　连胜了好几局后，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别扭的情绪了。
　　而叶永欢在说出那句话后，就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他要面子，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放下手里的事，偷偷观察叶倾昼的表情。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耶……
　　他砍人的样子好冷酷好无情……好帅。
　　叶永欢内心挣扎了很久，还是选择偷偷凑了过去，想趁机亲他一口。
　　但叶永欢刚一靠近，就撞到了叶倾昼的手臂。
　　手机掉到了床上，叶永欢低头看去，游戏里，顶着［音乐盒］这个ID的怪物正被人类集火攻击。
　　“啊！快快快快，要死了！”
　　修长端雅的手再次拿起手机，但游戏里，他大势已去，最后屏幕上，只留下‘游戏失败’四个大字。
　　叶永欢抬头，偷偷觑了一眼叶倾昼看着屏幕的表情。
　　没有表情……
　　难道是更生气了？
　　叶永欢转过头，正想当作无事发生。
　　叶倾昼突然一伸手臂，把着他肩膀，把人勾了过来。
　　他声音有些冷，说的话却好像带着能灼伤人的温度。
　　他说：“过来，刚刚没亲到！”
　　叶永欢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淡淡青草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是叶倾昼惯用那款牙膏的味道。
　　这个味道挺别致的，他好喜欢！
　　唔，明天就换这款！
　　叶倾昼呼吸重了一点，停顿了一下，伸手拖住了他的后脑勺。
　　像是感觉到对方的不专心，接下来的动作，更猛烈了一些。
　　青草地燃了起来。


第39章 叶瑾。
　　叶倾昼离开的那天, 叶永欢尝试了想站起来，无奈结果还是失败了，他坐在轮椅上, 泪眼汪汪的看着叶倾昼，双腿哆嗦个不停。
　　“不然，我不去上学了？”叶倾昼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腿, 迟疑的问道。
　　叶永欢一下激动起来，“不行！说好还要一起上大学的，你不上学，怎么高考？”
　　叶倾昼想说, 以叶家的能力, 不上学, 只参加高考，根本不算什么复杂的事儿, 而且高考对于他来说, 根本没有多大压力……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他并不算单纯去上学的。
　　再则，连叶永欢都没想过要以叶家背景寻个方便, 他却先想了这种事, 实在有些羞愧。
　　“欢欢真棒，那……我在大学等你。”
　　叶倾昼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里的秋季十分鲜明, 飞机越飞越高, 在他眼里倒退的风景，全是鲜艳热情的金橘色, 很是灼眼, 很难忘记。
　　被留在地面的叶永欢抹了把眼睛, 故作淡定的哼了一声，“等我？才不，我能跟你一起。”
　　叶倾昼卡的时间很紧，他的飞机上午落地，下午就得赶去学习报道，晚上就得开始上自习了。
　　叶夫人抽空来接了个机，又送他去了学校，帮他整理宿舍之类的。
　　路上的时候，叶夫人跟叶倾昼聊起了叶永欢，“这次过去，感情培养得还好吗？”
　　叶倾昼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含糊的‘嗯’了一声。
　　叶夫人也没发觉异样，反而十分的高兴，“那欢欢的状态好吗？记忆又恢复吗？”
　　“挺好的，我离开时，差不多已经能站起来了。”至于后面个问题，叶倾昼犹豫了一下，“记忆好像没有恢复。”
　　他撒了个谎，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被安排过去陪叶永欢，就是因为叶永欢把他忘了，家长们担心以后两人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叶夫人愁了一下，然后才试探的道，“那小昼私下多联系一下欢欢吧，放假也可以悄悄过去看看？”
　　“好。”叶倾昼答应得毫不迟疑。
　　到了学校后，叶夫人要带他去报名，叶倾昼觉得不用，他自己可以，正说话实，后面传来一道欢快惊喜得嗓音。
　　“叶阿姨！叶阿姨！”初秋的天气，虽然不算太凉，但也绝对称不上热，郑勉却穿这个紧身的黑色背心，穿个大裤衩人字拖的在外边儿溜达。
　　叶夫人停下来，也笑着招呼了他一声，“小郑啊，你怎么在这边？”
　　郑勉小跑过来，冲叶夫人礼貌的点了点头，“我来报道的。”
　　然后，目光就落在叶倾昼身上挪不开了，“叶，叶倾昼，你好。”
　　“你好。”叶倾昼的态度很冷淡，郑勉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叶夫人没注意到小孩子的这些小情绪，而是笑着问他怎么也来这么晚。
　　郑勉从叶夫人的话里听出了关键信息，立马精神一振，“啊！倾昼是来报道的？那我们一起吧，我陪他去！”
　　叶夫人觉得这样也行，便由他们去了。
　　叶倾昼也没有反对，有郑勉带路，倒是更节省时间。
　　宁港私立中学的校园很大，包含了初中和高中。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郑勉便一个劲儿的找话题，顺便给他介绍周围的建筑和景色。
　　当他们走到一处喷泉前时，郑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怅然的道，“那个喷泉你看见了吗？那个拿个铜壶的天使雕像，它原本拿的壶也是石雕的，但是被叶永欢偷走了。”
　　原本一路都表情淡然的叶倾昼来了兴趣，“好像是他那奇怪的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他在这里读的初中？”
　　其实这个问题很多余，但叶倾昼想问，他想听郑勉多说说叶永欢以前的事。
　　“是啊，初中我们都是宁港的，不过他和梁昊一起读的普通班，梁昊你认识吗？”郑勉问。
　　“认识，一个傻子。”叶倾昼至今还记得，那个叫梁昊的小子，在叶永欢被送往国外那天晚上，跑到叶家门前撒泼耍赖，就差在地上打滚儿了。
　　“欸，对，他是梁家的婚生子，就是脑子不太好，他爹就带了个私生子弟弟回来，初中时他弟弟老是装柔弱挑事儿，那梁昊又是个暴脾气，因为他弟弟，没少被他爹揍。”
　　叶倾昼不耐烦听这些，“和叶永欢什么关系？”
　　“哦，他俩都是平行班的，梁昊被他弟弟多算计了两次，阿欢就帮梁昊出了一次头，约了梁昊弟弟晚自习下课在喷泉哪儿等他，装神弄鬼的骗他说，喷泉里有能窥探到人心的恶魔，谁要是说谎话，恶魔就会缠上他。”
　　小白莲当然还是继续装无辜啊，叶永欢就把雕像的罐子偷了，让梁昊偷偷带回去放在他弟弟床下。
　　据梁昊说，他弟弟那晚吓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的，主动跑来跟他承认错误，可把梁昊乐坏了。
　　“然后梁昊就非要认阿欢当大哥了。”
　　叶倾昼若有所思……装神弄鬼？
　　小坏蛋原来不怕鬼的么？那么他那天的害怕是装的？
　　叶倾昼思考着叶永欢装怕鬼的目的，郑勉突然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要去哪个班报道呢？宁港这边普通班八个，尖子班四个，文理科对半。”
　　“读理科，剩下的看学校怎么分吧。”叶倾昼无所谓。
　　郑勉凑过来，小声道：“那你别去二班，叶瑾在那里。”
　　“叶瑾？”叶倾昼奇怪的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叶永欢在这里，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叶瑾就是原小说里，那个开始的时候与叶倾昼针锋相对，最后又折服于叶倾昼的魅力，和郑勉明里暗里抢人的男二！
　　不过这个时候的叶倾昼，并不认识叶瑾，“为什么要避开叶瑾？”
　　“因为阿欢很讨厌他……阿欢会去念普通班，其实也是故意要避开叶瑾，阿欢成绩其实还可以的。”
　　郑勉絮絮叨叨念了一路，但那叶瑾具体怎么个‘神经病’法，他却一直没说到重点。
　　不过叶倾昼对这个人也不感兴趣，也就是随便听了几句，眼看着报到处到了，叶倾昼便笑着打断了他，“到了，谢谢你带我过来，这次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下次请你吃饭’这种句式，就跟‘下次一定’是同样的含义。
　　郑勉看见叶倾昼冲他一笑，立马人都呆了，叶倾昼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来报道的，还乐呵呵的说着‘不客气不客气’。
　　走出去好久了，郑勉还在盘算着，等下次和叶倾昼一起吃饭，到底要不要自己买单。
　　还是自己买单吧，第一次跟人家吃饭，一定要给人留下好印象才是。
　　郑勉坚定的握了握拳头，然后一抬头，看着面前的教务大楼，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我是来干嘛的来着？
　　等郑勉想起自己也是来报道的时候，他反而不敢立刻上去了。
　　“算了，等会儿再上去吧，刚刚倾昼一定是忘了我也要报道，我现在上去跟他撞见，他肯定会觉得尴尬的。”郑勉自言自语道，然后就这样蹲在楼下，等着叶倾昼报完道，离开了这里，才自己上去报名。
　　……
　　叶倾昼报了名，又按着路标指示，去了高三的宿舍楼。
　　叶夫人已经在帮他铺床了，因为来得晚，他没有意外的，和郑勉分在了同一间宿舍。
　　宁港的高三宿舍楼全是两室一厅的套房，住宿环境甚至超越了许多大学，既然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那叶倾昼也就不在意跟谁是一间宿舍了。
　　否则他多半得申请换一间了……实在有些忍不了郑勉。
　　说起来也很奇怪，明若和郑勉得性格很相似，也是热情开朗，小话唠似的自来熟，但他就是有些不待见郑勉。
　　叶夫人收拾好房间，正在给叶倾昼那小乌龟的豪华别墅调灯，顺便问了点报道的事。
　　叶倾昼，“弄好了，读二班。”
　　一三班是文科的尖子班，二四是理科尖子班，身下的都是普通班。
　　“哦，二班。”叶夫人想了想，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恒温灯直接落尽了草缸里。
　　“怎么了？”叶倾昼回头，直觉敏锐，“因为叶瑾？”
　　“你知道叶瑾？”叶夫人回过头，有些诧异。
　　“嗯，刚刚听郑勉说了一些……他怎么了？”
　　叶夫人笑了笑，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也没什么……他，他很优秀，是你爷爷最看好的孙子。”
　　“原本。”
　　要说叶老爷子这样的人，年轻时杀伐果断，年老后，话语权也一样的重。
　　叶修颉是他最满意的儿子，是他看好的继承人，但叶永欢不是。
　　在叶修颉没有把叶倾昼接回来之前，叶老爷子心里定下的下一辈继承人，是叶瑾。
　　当然，叶倾昼回来后，叶修颉又重新为他争取到了机会，目前两人皆在叶老爷子的考量当中，但叶瑾毕竟是从小在叶家长大的，在叶老爷子那边，肯定还有亲情分的优势。
　　叶倾昼便懂了，叶瑾是竞争者，也就是说，他便是会对自己和叶永欢造成威胁的人。
　　叶夫人笑了笑，安慰叶倾昼，“一个班，也没关系，妈妈知道，小昼就是最厉害，最优秀的。”
　　叶夫人是真的很信任叶倾昼的实力。
　　她知道，就算以后，老爷子那边，还是选择了以叶瑾为叶家扶持中心，她家倾昼，也绝对不会太落后于他。
　　相比以前担心叶永欢会被叶瑾打压，叶倾昼真的省心太多。
　　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她总担心以后他们家不在是叶家主势力，叶永欢就会被欺负得去外面捡垃圾吃。
　　虽然以他们家境来说，就算破产也不会有需要孩子出去捡垃圾的一天。
　　但为人父母，就是爱操一些莫名其妙的闲心。
　　叶倾昼点了点头，好不客气的认下了这番夸赞……他来宁港，本来就是来证明自己的，于竞争对手在同一个班级，才能更好的做出比较。
　　没什么好担心的。
　　……
　　叶夫人走后没一会儿，郑勉便过来了，看见自己果然和叶倾昼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激动得当场就要请叶倾昼吃完饭。
　　叶倾昼礼貌拒绝，“谢谢，不用请我，我不吃饭。”
　　郑勉不死心，“那晚上吃夜宵吗？”
　　“不了。”
　　“那明天请你吃饭？”
　　叶倾昼不耐烦，“明天不饿。”
　　郑勉失落到变成小狗儿……
　　晚上就要上晚自习了，叶倾昼先去办主任那里领了教科书，然后才被老师领着去了教室。
　　宁港的校规里没有不能带手机这一条，于是他在教学楼前拍了一张照，发给了叶永欢。
　　很快，叶永欢也回了一张照片，图片里是一盆棕黑色的药水，两条纤细得过分的小腿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最上头是两只浮现在水面的白嫩脚趾头。
　　怎么感觉脚丫子都这么可爱？
　　叶倾昼手指放大图片，又看了好几遍，才退了出去，叶永欢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音乐盒］：泡完又要去按腿了，按腿好痛！
　　［黑白天］：很痛的话，晚上就别自己练了，复健是缓慢的，别太着急。
　　［音乐盒］：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黑白天］：［微信转账］。
　　［音乐盒］：谢谢老板，今晚早睡！
　　叶倾昼笑了下，他早就发现了，叶永欢有点儿奇怪的金钱囤积症。
　　两人的时差不对等，他知道叶永欢泡了腿后就该进按摩室了，便收起手机，不再打扰。
　　正巧老师也带着他走到了二班门口，老师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转学来的新同学，大家以后好好相处哦。”
　　叶倾昼走进去，站在讲台上，目光沉缓的看了一圈儿新同学……很多人都在之前叶夫人的生日宴上见过，更熟悉的还有江毅那几个，最后，他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一名男生身上。
　　那名男生戴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很斯文的模样，长得很精致，嘴唇薄削，却颜色浓艳，跟涂了口红似的。
　　但叶倾昼知道他没有，有些人天色就有很好看的唇色，而正巧，这一点是叶家很明显的显性基因。
　　那人与他目光对视上，也不避不闪，反而弯了弯唇角，带头鼓起掌来。
　　原本安静的教室，立马稀稀拉拉的响起了一片掌声。
　　“老师，让新来的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呀？”坐在那男生前面位置的一个男生率先起哄，接着就是其他学生跟风。
　　班主任便侧过头来，示意叶倾昼自我介绍。
　　叶倾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时，显得他整个人冷漠又冰冷，“我叫叶倾昼。”
　　他知道，能在这个学校读书的孩子，现在基本已经都知道叶家真假少爷的事了，他们或许，比他自己都了解他的情况。
　　同学们等了半他，发现他真的就这一句，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一个男声在教室里响起，才打破了沉默。
　　江毅，“操！他好拽！”
　　“你好爱？”立马有人接了下一句。
　　“谢生度，你找揍呢？”
　　江毅座位那一片儿人，立马嘻嘻哈哈的笑闹起来。
　　班主任也从这种怪异的气氛里被解救了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急忙给人安排了个座位，“叶同学挺高的，你去最后一排和叶瑾做同桌吧。”
　　“好。”叶倾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座位的安排，到底里面都是什么人在插手，不用去问，他心里也清楚。
　　叶倾昼往教室最后排走去，这时候，众人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里。
　　路过叶瑾前面那桌时，那男生突然很轻的‘嗤’了一声，但因为教室里过于安静，这样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这时候，叶倾昼重重的把怀里抱着的课本放到课桌上，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震了一下，倒是没人再注意那男生的挑衅了。
　　叶倾昼拉开凳子，淡然坐下，连个眼神都没给前排那人。
　　那男生憋了一会儿，看了眼叶瑾，然后又不依不饶的凑了上来，“叶倾昼是吧？我听说过你，你怎么高三了还转学呢？以前在公立学校的进度和我们这儿不一样吧？你能跟上吗？”
　　深知叶倾昼学神属性的江毅隔着大半个教室，突然咳嗽了两声。
　　这男生正在为刚才江毅给人解围感到不爽呢，这会儿又听他打岔，便不耐烦的问，“江毅你肺结核啊？”
　　“卧槽！”江毅一脸震惊，随后又被他的同桌扯了扯袖子，“算了，好言难劝要死的鬼，他们叶家的事儿，咱们别掺合了。”
　　不过江毅一想，叶倾昼那张嘴也是能气死个人的，倒确实不用他操心。
　　果然，下一秒，叶倾昼就冷冷淡淡的怼了回去，“知道我奶奶为什么能活八十岁吗？因为她不管闲事儿。”
　　那男生立马换了个角度，开始阴阳怪气，“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友善呢？气量这么小啊？”
　　叶倾昼掀起眼皮云淡风轻的瞥了他一眼，“嗯，气量很小，打人也很疼，你不信可以试试。”
　　家长们把孩子送到宁港来，就是为了拓宽他们的人脉交际的，所以宁港私高的校规里，后果最严重的一条，就是禁止学生斗殴。
　　“你……”那男生脖子都憋红了，最后只得冷嘲一声，“呵，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真是开眼了。”
　　“没关系，以后还有你更开眼的时候。”叶倾昼的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江毅都快笑疯了，悄悄举着手机在录屏，还发到了平时一起玩儿的几个人的小群里。
　　郑勉是隔壁文科班的，这会儿也在摸鱼看手机，见状愣了一下，然后傻乎乎的把视频转发给了叶永欢。
　　叶永欢刚准备进按摩室，打算最后看一眼手机，就看到了郑勉发过来的视频。
　　叶永欢生气得把手机屏幕都戳出了‘噼里啪啦’声，“这个傻哔是谁？你为什么不过去揍他？”
　　郑勉无奈，“阿欢，宁港打架的处罚很重的，会被叫家长，然后周一在国旗下认罪伏诛。”
　　“那把他的信息发给我，我要暗鲨他！”
　　郑勉这才不由有些奇怪，“你怎么了，不过三年没见过，齐仲你都不认识了？你那完美堂哥的跟班儿啊。”
　　叶永欢啃着指甲回忆了一会儿，突然表情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堂哥！该不会是原书里那个疯批男二吧？
　　“叶瑾的狗？”叶永欢试探的发了一句。
　　郑勉回了一个狗狗点头的表情包。
　　叶永欢痛苦的叫了一声，怎么还是跟这人对上了啊！
　　原书里，这个叶瑾疯得吓人。
　　表面上，他是叶家下一任继承人选之一，成绩优异，待人礼貌，但实际上，疯批都有两幅面孔。
　　在和叶倾昼争锋相对的那几年里，他们不仅明面上争第一，争比赛名额，争学校各种荣誉，暗地里也是交过不少阴手……
　　叶永欢说要找人暗鲨齐仲只是口嗨，但叶瑾却是真的会干出这事儿。
　　叶瑾甚至还在高考当天，找飞车党撞了叶倾昼，不过叶倾昼福大命大，只是轻微擦伤，没有影响高考。
　　而叶瑾这个变态，也在一次次输给叶倾昼后，对他产生了奇怪的执念，在叶倾昼和郑勉宣布联姻那一晚，把人掳走囚禁起来，发了一通疯。
　　最最让叶永欢感觉毛骨悚然的一段描写，是书中原主死去的那一夜。
　　‘叶永欢’被拖进暗巷里，挣扎的时候被人殴打得太狠，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但他又在迷迷糊糊里，听到了郑勉得声音，他在催促谁快一点，问他到底到了哪里。
　　‘叶永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拼尽了全力的睁开眼睛，想要呼喊求救，但他的声音太微弱了，被混混们意识到后，又被捂住了口鼻。
　　他原本已经放弃的求生欲再次爆发，他努力挣扎，发出响动，可还是没引起巷口那人的注意。
　　‘叶永欢’以为他们没听见，可却在下一秒，看见叶瑾转过头来，目光冷然的于他对视了片刻。
　　“快走吧，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还为他准备了大礼。”叶瑾冲着郑勉笑了笑，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郑勉不满道，“你是不是神经病，自己莫名其妙晚到，现在还催我？”
　　“嗯，抱歉。”
　　“要不是看你这两年正常了些，又是倾昼堂哥，我真是懒得搭理你。”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叶永欢’无力的跌回黑暗里，耳朵里，只剩一片杂音。
　　“啊啊啊操！”他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他以为没有原身的挑衅干扰，叶倾昼不会去宁港读书，也就能避开被叶瑾缠上的剧情。
　　可是怎么还是撞上了？
　　叶倾昼到底为什么转学啊？
　　啊啊啊，这腿是一天也治不了了，他好想现在！立刻！就回国，赶紧隔离这个疯子，别让他对叶倾昼产生兴趣。


第40章 生日。
　　事情其实并没有叶永欢想象的那么严重。
　　叶瑾再疯批, 那也不可能摆在明面里，而且他会发疯的情绪，也是逐步递增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太把叶倾昼放在心上，病情还是可控制的状态。
　　但叶永欢还是很着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倾昼讲诉叶瑾的疯病, 毕竟他现在就是个正常人，没人知道他有多疯批……除了看过小说的叶永欢。
　　可这没用啊，这个理由根本拿不出手啊，他难道要告诉叶倾昼, “你小心那个叶瑾, 他发起疯来, 可能会杀人的！”
　　要是叶倾昼问他为什么会觉得叶瑾会杀人，他总不能说是小说里写的吧？
　　但还是得给叶倾昼预个警。
　　他给叶倾昼留言：你小心那个叶瑾, 他有精神病。
　　……那么偏执疯狂的人, 说他有精神病，也不算过分吧？
　　发完这条消息，叶永欢便眼神放空, 在脑子里思考, 自己能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倾昼给他回了信息：好, 我会小心的。
　　叶永欢还是不放心：别和他起冲突！
　　那一边, 叶倾昼眉头皱了一下。
　　文字的情绪传递，是最低的, 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其事的嘱咐他别和叶瑾起冲突, 而且因为叶永欢是从他的角度来约束他, 这就像是在刻意护着另一个人一般。
　　叶倾昼回了一个‘嗯’，之后的情绪就变得很差劲。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周围‘嗖嗖’地散发着冷气，偏偏他旁边那人跟不受影响似的，竟还上前主动搭话了，朝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叶瑾……很抱歉，伯母生日那天我没到场，当时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奥数竞赛了，也就错过了和你认识。”
　　“你好，不必认识。”叶倾昼回答得十分冷漠。
　　但实际上，他并非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说白了，只是赌气罢了。
　　叶瑾也确实是有点儿意思的，他举着的手很自然的又放了下去，似乎并不为叶倾昼的无礼感到生气，“没关系，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堂哥，以后总有机会慢慢熟悉的。”
　　叶倾昼不回话了，看上去像是在出神。
　　齐仲简直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主，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有些人啊，能进我们班都是撞了大运气了，居然还敢在我们年级第一面前公认摆谱，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
　　叶倾昼还是没有理会，倒是教室另一边，看了一晚上戏的几个人，又开始嘻嘻哈哈起来。
　　江毅、谢生度几人已经开盘了，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们说，他俩谁成绩好？”
　　江毅道：“我看还是叶倾昼，上次我们做的可是高考卷呢，高考卷满分！这什么概念，叶瑾这都才上高三。”
　　谢生度说：“偏个题，你们说，怎么姓叶的读书都这么猛啊？你说是基因吧，但叶永欢这个也说不过去啊……叶永欢以前初中时成绩也还行，读着普通班还能考年级前一百呢。”
　　江毅就笑他，“怎么，上赶着给人家当儿子去？”
　　谢生度想了想，神神秘秘道，“我看宁港这天真得变了，重新认个大哥也不错。”
　　“靠！叛变仔！”
　　就这样，叶倾昼转学的第一天晚上，就莫名跟校霸齐仲杠上了，但同时，又很莫名的，多了江毅那帮人的支持。
　　江毅第二天就去约叶倾昼打球了，男生之间的恩怨，没有一场球解决不了的。
　　几人打了一场下来，江毅很是顺手的给叶倾昼递了支烟。
　　叶倾昼想起叶修颉给他交代的任务，迟疑了一秒，接了过来，下一秒，他又递了回去。
　　江毅瞪眼，“喂，接了就是一笑泯恩仇，你还要还给我？是想打架？”
　　“没打火机，你点。”叶倾昼淡淡道。
　　江毅愣了一下，然后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点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像个狗腿子。
　　看着叶倾昼懒散恣意的吸了一口，江毅神色别扭的站回原地，“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竟然也会抽烟，还以为你是那种很乖的好学生呢。”
　　叶倾昼吐出一口烟，随意的‘嗯’了一声，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他是贫民区长大的小孩儿，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识过，以前有混混要收他家菜摊子的保护费，他也是抽着烟跟人称兄道弟的把损失降到最低。
　　那些日子虽然过去了，但那些日子里学会的东西，他是一辈子都不会丢的。
　　江毅察觉到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识趣的换了一个，“叶永欢呢，最近怎么样？”
　　叶倾昼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没叫任何人察觉，“很好，快要康复了。”
　　“哦，那，那恭喜他了。”江毅干巴巴的说。
　　其实叶倾昼对于江毅的态度转变还挺意外的，但其实人在少年时，就是更容易凭心情去做事，不会去计较利益得失，这也是叶修颉非要他这个时候就开始累积人脉的原因。
　　“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啊，其实我们那时候是觉得，叶瑾的赢面更大，你和叶永欢……”江毅说到这里，也有些尴尬得说不下去了，再说下去，就等于直白的说自己狗眼看人低了，于是他话锋急转，“不过现在不会了，我感觉你和叶永欢都很牛，是这个！”
　　江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叶倾昼依然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想起来叶瑾，“你们就这样叛出了叶瑾的阵营？”
　　“咳，讲什么叛出不叛出的……”您可别再把见风使舵这种事儿摆明面上说了。
　　其实也不是‘叛出’，从江毅他们和郑勉玩儿，群里没有叶瑾这号人就可以看出，他们原本就不是谁那一头的，只是真假少爷的事儿一出，叶瑾那边眼看着就是叶家下一任继承人了，各家自然是想要像那人卖个好的。
　　“真要说起来，我们以前和叶永欢玩儿得更好，叶永欢心思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挺好的。”谢生度接了一句。
　　他没敢说的是，他们小团体里，还有好几个暗恋小少爷的，不过是很龌龊的那种‘恋’法。
　　也幸好谢生度没提，不然他们的这次投诚铁定告吹。
　　之后的日子，便算得上平静了。
　　宁港高三的学生们，其实比公立学校的学生要用功得多，这里的升学率一直是钉死了的百分之百，名校升学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也就导致了这群学生的日常状态就是卷生卷死，加上学校校规苛刻，倒是没有叶倾昼想的那么难以融入。
　　相反，一直在公立学校做卷王的叶倾昼，到了这里反而更加如鱼得水。
　　而且宁港的学生慕强心理更深重，等到第一次月考，叶倾昼的成绩张贴在公告栏上时，就足以让大部分人对他转变态度了。
　　高三上期，第一次月考的难度不大，叶倾昼几乎是科科满分，只在语文作文上被扣了两分。
　　而叶瑾的分数跟他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是作文扣了一分，阅读题扣了一分。
　　叶瑾笑着夸他真厉害，然后又若有似无的提起叶倾昼的生日，像一个真正关系堂弟的哥哥。
　　“过几天就是十一月二号，我没记错的话，倾昼好像是这一天的生日对不对？”
　　叶倾昼不知道叶瑾打的什么主意，但他的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再过一周就是叶永欢的生日了！应该准备礼物。
　　叶瑾好像已经习惯了叶倾昼的性格，对他这种不接话的状态，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倾昼想要什么礼物？我到时候送给你，好吗？”
　　叶倾昼皱了皱眉，语调冷得有些压抑，“你问我这个做什么？相比我来，叶永欢作为你堂弟的时间更长不是吗？你为什么不问问叶永欢想要什么？”
　　叶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倾昼和阿欢感情这么好？”
　　叶倾昼顿了一下，“没有的事，只是觉得你很烦。”
　　他差点忘了，叶修颉说过，不要让心怀不轨的人察觉他们的关系和睦……会给阿欢带去危险。
　　叶瑾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谢谢提醒，我会问问阿欢的。”
　　他当然不会问叶永欢，叶永欢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小废物，是他都不屑于关注的存在……不过现在嘛，他好像还是需要关注一下那个野种才对的。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十一月二日那天，叶家在主宅里简单举办了一个家宴。
　　因为叶倾昼不喜欢，所以也没有大肆邀请什么客人，也就叶家一些亲密的亲戚过来。
　　说是简单的家宴，但对于叶家这样庞大的家族来说，也跟一个小型宴会差不多了……这是叶倾昼没想到的。
　　他本来还想空出时间用‘小黑白’陪陪叶永欢呢，现在却不得不在这里应付一大群他不感兴趣的叶家亲戚。
　　快要开宴时，叶夫人接了个电话，然后拉着叶修颉一起，神神秘秘的出去了，叶倾昼便也趁机跟着开溜，悄悄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
　　叶永欢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他消息。
　　刚开始，他以为是时差原因，叶永欢还没醒。
　　可伴随时间流逝，对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便有些着急，连线了小黑白，又打了陈医生的电话，都很巧的得到了对方正在午休，对方刚进按摩室的消息。
　　这期间，连手机都不看一眼的吗？
　　叶倾昼一边心烦，一边期待……其实以他对叶家夫妻的了解来看，他大概已经猜到真相了。
　　大门口果然又有车驶了进来，叶倾昼心脏跳的有些急促。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车上又会下来谁？


第41章 去约会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人对于自己饱含期待的事物, 即将揭晓答案时，那种渴望答案达到预期的情绪，会刺激人肾上腺素分泌。
　　简而言之, 就是有些紧张、兴奋，从而使他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于是，当叶瑾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时，叶倾昼是真的被惊到, 然后条件反射的后撤一步，紧接着就是一击侧踢。
　　腿踢出去时，叶倾昼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在当年那个腐烂的泥坑里了。
　　他急忙收力, 但却收不住势。
　　叶瑾防备不及, 被踢得连退两步, 然后才靠着树稳住了脚步。
　　就这样，他居然还笑出了声, “倾昼身手不错, 是练过吗？”
　　叶倾昼脸黑了下来，“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瑾站直身子，又走到叶倾昼旁边, 顺着他刚才的方向, 看向大门口，“来看看, 是怎样的贵客, 需要叶家一家子出来迎接啊。”
　　叶倾昼也走过去。
　　经过叶瑾的这一打岔，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这会儿正与叶家夫妇热情拥抱。
　　“……哈, 原来是位外国友人。”叶瑾又笑了一声, 听不出他的情绪到底如何。
　　叶倾昼看着在昏暗光线下，银发显得更加耀眼的高大男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说不上心情是放松还是失落。
　　“回去了。”叶倾昼说完，便转头往主厅走。
　　回到宴客厅没多久，叶家夫妻也回来了，身边跟着进来的，正是亚尔曼·查利。
　　叶修颉对他的介绍是，在国外认识的，很投缘的朋友。
　　亚尔曼喜欢结交朋友，很快便和叶家人聊得火热起来。
　　叶倾昼则自己闷头吃东西，桌上偶尔有人祝他生日快乐，他才抬头回应两句，有礼貌，但是很客套生疏。
　　生日宴会结束后，叶家夫妻要去送客和安排一些客人留宿。
　　叶倾昼则自己回了房间。
　　一路上，叶倾昼都在想着亚尔曼站在车边和父母热情交谈的场景……他想象中的场景不应该是这样。
　　为什么亚尔曼会来？叶永欢却不在？
　　感觉不太合理。
　　因为心事太重，叶倾昼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直接开灯。
　　直到走到床前时，他才意识到不对。
　　床边坐着人，花园小地灯的微光，从窗外蔓延进来的，这点光线照亮不了任何东西，却能给黑暗里模糊的身影，渡上一层浅浅的，十分温暖朦胧的金边。
　　熟悉的身影坐在他的床上，还在发光……
　　叶倾昼被自己心头这一瞬间涌上来的想法逗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居然也学会了‘叶永欢式’的幼稚思维。
　　会发光的小孩儿朝他招了招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喜悦，“哥哥，不想来抱抱你的生日礼物吗？”
　　叶倾昼大步上前，抱住叶永欢时没收住力，两人一起栽倒在床上。
　　叶倾昼圈住叶永欢，胳膊肘微微支撑的床，给身下的人留出空隙，避免把他压到，期待了一晚上的重逢终于实现了，确实是算得上美好的生日礼物。
　　但还是更为叶永欢的话而心跳加速。
　　这个傲娇得过分的家伙，还是第一次清醒的叫他‘哥哥’，胸腔里蔓延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的，欣喜又羞赧的情绪。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伸手捏了捏叶永欢的鼻尖，“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可就不能收回了，处置权全都在我。”
　　叶永欢莫名想到叶倾昼送的那对蓝宝石耳环，被他挂二手网站‘处置’了……
　　“那，那那不送了，回收！”如果他的下场也和耳环相同的话……叶永欢赶紧打住脑子里那些关于‘牛头人’的想法，但还是没控制住身体反应，哆嗦了一下。
　　熟悉了黑暗以后，叶倾昼已经能在这样的光线下，看清叶永欢的表情了。
　　他觉得自己的读脸技术又有提升。
　　叶倾昼笑了，随后低头轻轻在叶永欢脸上啄了一下，“怕什么，不会卖了你。”
　　叶永欢又想了想原身的结局，“丢了送人了也不行，你要保证，永远保管这份礼物……不然礼物会跑的，到处跑。”
　　永远这个词充满了不确定性，更何况他们还是在十七岁这个年纪。
　　叶永欢还太小，他从小就生活在象牙塔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所以才敢如此轻易的，要把‘永远’绑在他的身上。
　　但叶倾昼少年老成，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文秋穗就是其中典型。
　　所以，这个承诺，他没有轻易脱口而出。
　　直到两人相拥了快五分钟后，叶倾昼才严肃认真的叫了他一声：“阿欢。”
　　而叶永欢，也正在不安中。
　　他是不是要求的太多了？
　　叶倾昼本来就是有官配的！
　　他这属于拆官配行为吧，拆了官配不说，还要捆绑人家一辈子，这种行为，放在整个小说界里，那都是相当炸裂的！
　　叶倾昼不会要拒绝他吧？
　　自己这问题确实太莽撞了……
　　他要是拒绝了，自己应该怎么回应才显得不那么尴尬啊？
　　愁人，都怪自己嘴贱。
　　叶永欢想了很多，就在叶倾昼叫他名字时，他突然就很害怕听见他的答案，于是他主动把脑袋凑了上去，贴着他的唇，将话全堵了回去。
　　两人气息纠缠了片刻，退开后，叶永欢看见叶倾昼眼神黑亮深沉。
　　“我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也不知道时间到底会不会改变你我，但是欢欢，我现在就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握紧你的手。”
　　不会让你走丢。
　　叶永欢表情呆呆的，但内心正在疯狂刷屏——昼哥真男人！
　　这是什么成熟心态啊！完全不是十七岁小孩儿的状态，不愧是原书里人气top，他真的，我哭死！
　　两人又亲亲抱抱的黏糊了一会儿，叶倾昼估摸着父母快要回来了，才把叶永欢抱起来让他坐好。
　　叶永欢眼睛湿漉漉的，一副被亲哭的可怜模样。
　　但坐起来后，却还是眼睛亮闪闪的追随着叶倾昼，像粘人的可爱猫咪。
　　叶倾昼给他整理衣服，问他有没有收到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是一只卡地亚的男士手镯，很简约的款式……反正都是圈圈，聊以慰藉吧。
　　“还没有，为了赶上今天能回来，昨天就出发了。”飞机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来算，确实还没收到。
　　不过也没关系，两人很一致的认为，今天能见到面，就已经是生日最大的惊喜了。
　　叶永欢突然很神秘道，“我也有礼物给你，你想看吗？”
　　叶倾昼随意道：“刚刚不是把你自己送给我了？”
　　“跟你说正经的！”叶永欢加大音量。
　　“想看，现在给我看吗？”叶倾昼的声音已经带上笑意。
　　“那你转过去闭上眼，我叫你转过来才能转过来，然后再默数三秒睁开眼。”
　　叶倾昼耳尖有些红，但还是按照叶永欢的话去做了。
　　他本来是没有胡思乱想什么的，都怪叶永欢，刚才说了把自己当作礼物这样的话……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叶倾昼在脑海里幻想着发出这些动静的声源，复原着它们的产生原理……耳朵更烫了一些。
　　“好了，转过来。”叶永欢清亮的嗓音带了点儿喘，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叶倾昼转过来，在心底默默倒数了三个数后，才心情忐忑的睁开眼睛。
　　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他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心脏剧烈的一阵跳动，“阿欢……”
　　撑着轮椅站立的少年冲他笑了一下，他额头渗出点亮晶晶的汗，笑得很是灿烂，“我能站起来了，想要你第一个知道！”
　　叶倾昼急忙走过去将人搂住，作为他的支撑，让他能站得轻松些。
　　“嗯，欢欢很厉害。”
　　今天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刚扶住叶永欢，对方便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券。
　　“是什么？”房间太黑，他看不起字的内容。
　　“楚音的演唱会。叶倾昼，我们去约会吧！”
　　“去人山人海里约会？”叶倾昼声音有些哑。
　　叶永欢笑，“对，去人山人海里约会！”
　　有你在，哪里我都敢去，什么我都不怕。
　　……
　　叶修颉和付微微回来后，推着生日蛋糕进了儿子的房间，看着两个孩子并排坐在床边聊天，夫妻两都感到很欣慰——这个发展趋势很好啊，兄弟两人总有一天能亲如同胞的吧？
　　“倾昼欢欢，快来许愿。”叶夫人把蛋糕推到了两人面前，“但是欢欢不能吃。”
　　两人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了愿望，然后又一起吹了蜡烛，叶夫人给他们切蛋糕时，叶倾昼才想起来亚尔曼的事，“阿欢是和亚尔曼医生一起来的？为什么当时下车时没看见他？”
　　叶修颉说，“问他自己，非说自己有什么‘恐人症’，旁边还有个心理医生作证，我能说什么。”
　　叶永欢撇了撇嘴，“少来了，明明你自己也不希望我出现在叶家一大家子面前。”
　　不过叶永欢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埋怨的情绪……他如今的身份只能算个叶家的养子，那群叶家人里还有看不惯他的人，不见他们，才是对叶永欢的保护。
　　至于身份和认可，原身可能会很在意，但叶永欢却觉得，那些东西完全可以靠自己挣来，叶家夫妻不欠他什么，没必要为了个养子，压缩自己亲生儿子的利益。
　　所以他很能理解叶修颉的做法，心里坦然得很。
　　叶修颉看了叶永欢一眼，见他并不像在跟他虚与委蛇的说客套话后，心情瞬间就完全放松了。
　　向来蛮横自我的叶永欢也开始懂事了，他们叶家……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叶夫人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很是感动，她拥有了两个儿子，他们的感情还很好，曾经预想的和睦画面，成真了。
　　叶夫人认真看着两个儿子，这个瞧瞧，那个也瞧瞧，怎么看都觉得两个孩子都很不错，优秀又漂亮。
　　这时候，叶夫人突然注意到，叶永欢的唇色有些偏红，还有些肿！
　　叶夫人立马警惕起来，“欢欢！你是不是偷偷吃蛋糕过敏了！”
　　叶永欢尴尬得胡乱点了点头，于是，这个生日，以叶夫人催着叶永欢去医院作为了结束。
　　最后当然还是没去医院的，叶夫人嘱咐他，要是不舒服，一定要早点说。
　　叶永欢只说坐了飞机太累，要休息。
　　当然要好好休息，他买的音乐会门票是后天的，这可是他期待了好久的约会，甚至为此还查过天气。
　　这一场演唱会离他们也不远，就在隔壁市，叶永欢回国时就跟爸妈说了，想去听楚音的演唱会，临到那天时，正好也是周末，都不用叶倾昼提，叶夫人就催促他跟叶永欢一起。
　　从家里出发到邻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为了不引起怀疑，只提前了四个小时出发。
　　结果到了演唱会场地，叶永欢就傻眼了，现场人太多了，根本没有游玩的余地，甚至排队进场都要排好久。
　　叶永欢后悔为了省钱，没买vip票了。
　　叶倾昼无奈揉了揉他的头，问他要不然他现在去找黄牛换票？
　　结果黄牛手里的票价直接翻了十倍。
　　叶永欢扯了扯叶倾昼的袖子，要他推自己走，“这钱要是给楚音赚了，我倒是心甘情愿，可这钱要给黄牛赚！那是绝对！不！可！以！”
　　叶倾昼无奈，只好带他去排队，尽力护好他，不被人撞到。
　　有时候叶倾昼也不明白叶永欢的一些奇怪执念，明明以叶家的家业，叶修颉给他卡里打的零花钱，根本不必如此节省。
　　就算是真正过了不少苦日子的叶倾昼，也觉得没必要在有经济实力的时候，还委屈自己，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很乐意顺着他来。
　　进会场时，检票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支荧光棒。
　　叶永欢眼巴巴的看着工作人员脚边那一纸箱的荧光棒，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足勇气，结结巴巴的开口了，“哥哥，我，我还想，想要一根，可，可可以吗？”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很有耐心，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少年满怀期冀的眼神，别说免费的荧光棒了，简直恨不得全世界都给他！
　　“好的，我给你拿哦！”工作人员正要弯腰时，那个推着轮椅，同样样貌出众的少年出声阻止了。
　　“不用给他，我们过去了。”
　　叶倾昼推走了叶永欢，两人走了两步，工作人员还能听到一点他们的谈话。
　　“为什么不给我！”漂亮少年委屈巴巴。
　　“别耽误人家工作。”冷清少年不近人情。
　　工作人员心想，倒也不用那么贴心，我不怕被耽搁！
　　叶永欢显然是不满意叶倾昼这个解释的，他指了指前面一群女学生，她们一大群人，每一个手里都拿着两根荧光棒，“她们都有两根！”
　　叶倾昼无奈的拉住他指人的手，“因为我想牵着你，所以你只有一只手可以挥舞荧光棒。”
　　叶永欢脸‘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下，傲娇的扭过头，“我一只手就能挥十根。”
　　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但……
　　叶倾昼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但他没办法说出口，他总不能告诉叶永欢，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他受不了喜欢的人在别人面前撒娇卖萌，还叫别人哥哥。
　　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不久，而且叶永欢目前给他的定位，还是网恋男友，连个正式男友的身份都不是……
　　可能因为他游戏里的角色太厉害，叶倾昼也能感觉得到，叶永欢似乎把他想象得太过完美了一点，近乎神化了他。
　　但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生活中要吃饭要睡觉，有情绪会吃醋的普通人。
　　叶永欢对他滤镜太重，偏偏，他还不敢直接打破滤镜，表现得太真实。
　　感情的初期容易让人患得患失，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叶倾昼垂下眼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慢慢来吧，慢慢适应和转变。
　　至少，他很确信，他们的感情，不会只有初期。
　　楚音出来时，现场炸翻了天，叶永欢也一脸欢快的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他还是第一次追星呢，在疗养院时决定追楚音的，因为觉得他的经历也很励志——从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团主唱，到解散以后娱乐圈查无此人，跨越八年的时间，他又站在舞台上，成为家喻户晓的情歌之王！
　　有人说过，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
　　事实证明，只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人生，也能展现在他面前。
　　叶永欢想，未来的每一天，都一定会变得更好。
　　一首歌结束后，台上的偶像冲大家挥了挥手，目光落在某一处时，突然变得十分温柔。
　　他举起话筒，笑如春风，“很感谢……大家今晚能来，那么今天，你们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来的吗？”
　　叶永欢快乐的努力挥舞荧光棒，跟着旁边的人一起大声回应到：“是——啊——”
　　旁边一直看着他的叶倾昼，便感觉周围喧嚣的世界突然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只余叶永欢快乐的嗓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冲上心头。
　　叶永欢，想要他永远快乐。
　　……
　　周末过后，叶倾昼要回去上课了，叶永欢也得准备回去继续康复训练。
　　这次的见面，对于两人来说，就像饮鸩止渴，但偏偏他们又甘之如饴。
　　叶永欢走得倒是不急，他是周二的航班，还能在家里多待一天，本来以为只是很咸鱼的一天，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家里居然有人拜访。
　　这是叶永欢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叶瑾，感觉……挺奇怪的，就像这人物质壁分离了一样。
　　实在是叶瑾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他穿着宁港的西装校服，脸上的笑容温雅从容。
　　今天的他没戴平光眼镜，但那种书卷气质一点儿没减少，任谁来看，都不得不夸一句这少年如同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但叶永欢可不这样觉得，他甚至更加防备了！
　　说实在的，看小说时，叶永欢不喜欢郑勉的人设，反而觉得叶瑾这样的疯批很带感。
　　可小说毕竟只是小说，看文只是图一乐。
　　现在真变成了现实，你跟他说疯批男主？
　　抱歉，狗都不谈。
　　不仅不谈，还要连夜逃命！
　　叶永欢现在就想逃命，他扣着轮椅把手的指关节都已经泛白了，但就是走不了——叶夫人推着他，在和叶瑾聊天。
　　本来只是让妈妈推他去花园待会儿，看会儿夕阳的，没想到就撞见叶瑾上门了。
　　叶瑾的理由很充分，他上周来时，把学生证落在叶家了，今天周一升旗仪式时大检查，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于是趁放学时间过来找找。
　　叶夫人让人去问做清洁的佣人们有没有看到，然后邀请叶瑾进去坐会儿，被叶瑾拒绝了。
　　“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我就不进去了，正好很久没看见小欢堂弟了，叙叙旧也很好。”
　　叶永欢面无表情的想，谁要跟你叙旧，你不看看你和我有什么旧。
　　不是叶永欢自信，就叶瑾这样随时会发疯的人，又从小被看做叶家下任继承人，他会和叶家当任家主的小孩儿有真友谊？
　　这天聊不了一点儿！他跟他没啥话聊。
　　“确实很久没见过了，欢欢快叫堂哥啊。”这时候，叶夫人拍了拍叶永欢的肩。
　　“……叶瑾哥。”叶永欢无奈的开口。
　　叶瑾笑了笑，人畜无害，“阿欢小时候不是都叫我瑾哥哥的吗？怎么六七年没见，变得这么生疏了？”
　　叶永欢脸就垮了下来，“你也知道六七年没见了，感情淡了呗。”
　　还‘瑾哥哥’？油腻不死你！
　　叶瑾看起来脾气是真的好，这样被回怼，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甚至还给叶永欢道了个歉，“是我唐突了，但是感情嘛，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说对不对？”
　　叶永欢并不想接这个话题，假装听不到的低头扣手指，连叶夫人悄悄捅他肩膀，他都全当自己半身麻痹了……左半边身子麻痹了。
　　叶夫人是出了名的礼仪贵妇人，这会儿正想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赵阿姨在不远处叫了她一声，“夫人，叶瑾少爷的学生证。”
　　“学生证找到了，就赶紧回去上晚自习吧，别耽误了学习。”叶永欢这会儿不装死了，一开口就是撵客。
　　叶瑾对赵姨道了声谢，又和他们告了别，眼看着他都转身要走了，突然，叶瑾又回过头来，冲叶永欢笑了笑，“小欢变了好多，以前就像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一样，现在脾气倒是变……有趣了。”
　　叶瑾说到‘有趣’两个字前，还略微停顿了一下，听得叶永欢后背汗毛倒竖。


第42章 高考顺利。
　　叶瑾的出现于叶永欢来说, 只是一个插曲。
　　原书里，叶瑾对‘叶永欢’不屑一顾，他在叶家时, 叶瑾不把他当回事儿，他被驱逐出叶家了，叶瑾更是连多余的心神都不会分给他了，唯一一次有交集, 还是‘叶永欢’刚被赶出叶家的时候，叶瑾笑着说他没点儿眼力见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个不该得罪的人，指的是叶倾昼。
　　现在的叶永欢就完全没有这种后顾之忧啦, 故此也不觉得叶瑾会对他做什么。
　　到了第二天, 他就得坐飞机回去继续康复训练了。
　　复健的过程, 还是很痛苦的。
　　那段时间里，叶永欢几乎每天都哭, 哭着逼自己多走两步, 摔倒后哭着爬起来，哆嗦着两条细腿儿继续走路。
　　除了复健，叶永欢还加班加点的复习高中的课程。
　　好在他并不是需要完全从头学起, 只需要复习巩固就好了……
　　感谢他爹妈给了他一颗记忆力逆天的大脑, 感谢自己在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期也没放弃过要读书考大学，否则他想要参加一年后的高考,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倾昼那边, 因为进入紧张的高三，也变得更忙碌了一些, 他除了本身的学习任务, 还因为成绩优异, 代表学校参加了几次竞赛，彻底成为了校园里，与叶瑾齐名的优秀人物。
　　而叶倾昼也是到了宁港，才知道圈子里的孩子们，和普通人的差别有多大。
　　宁港的体育课里，竟然还包含了马术课、剑击课，以及高尔夫球等内容，当然，体考不考。
　　而音乐课不仅有钢琴课、小提琴课，还有架子鼓民俗乐器二胡葫芦丝等等，当然，艺考也不考。
　　有的学生会选择不上这些课，就会改去公共自习室学习。
　　总之就是拼尽力气去卷，但周末休息时，这群各种二代公子们，也会放肆疯狂的去玩儿。
　　宁港的氛围是真的很不错，大大颠覆了叶倾昼以往对贵族学校的看法。
　　也是这时候，叶倾昼才明白，所处的阶层过低，确实会限制人的眼界，以前坚持不肯转学的他，总觉得普通学校的学生才是正常人，贵族学校则一听就充满了阶级层面上的不公平。
　　会和那些小说电视剧看多了的普通人产生同样的心理，觉得宁港根本不是学习的地方，那里是被权利金钱腐蚀的名利场。
　　现在他便知道自己曾经错得有多离谱了，优秀的人当然更有头脑，他们会迫使自己尽快成长，变得更加优秀。
　　当然宁港也有很多脑子不开窍的真纨绔，但大多都是普通班的学生，在这里就读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跟不上这群卷王之后，就会开始给自己谋后路……后路多半都是出国留学，这倒是和他以前听过的那些传言差不多。
　　不过叶倾昼对于那些五花八门儿的课程并没有选择略过，他确实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明明成绩已经很好了，却依然越来越忙的原因。
　　而叶老爷子的考察也在加快步伐，高三上学期结束时，老爷子把叶倾昼与叶瑾分别丢进了自家企业的某间公司，开始了家族企业管理的学习。
　　叶倾昼与叶永欢能互相陪伴的时间变少了很多，就连新年也只来得及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年夜饭，便又各种回到自己的状态里。
　　但两人也因此都更加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又是半年，高三的学生们，迎来了他们最终的决战时间。
　　叶家夫妇没有来考场陪叶倾昼高考，但他在考场外面，看见了付家的车。
　　好像付家的那个外孙，叫雷松的，和他同一个考场。
　　那大概是付采萍和付老夫人一起来陪考了吧。
　　叶倾昼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并不觉得羡慕。
　　他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叶永欢刚刚给他发的语音，“哥哥加油！哥哥必胜！高考顺利！天下第一！”
　　可可爱爱的……
　　隔着一条街的豪车里，付老夫人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连忙拍了拍玩手机的付采萍，“诶诶，小萍，你看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是不是你姐家那个谁啊？”
　　付采萍抬头看了一眼，人怕是隔着那么多人，叶倾昼也是其中最显眼的存在，又想到自己那一钻进学生堆里就隐了形的儿子，付采萍嫉妒得脸都要扭曲了，“是什么是，就算是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都起头了，付采萍就忍不住开始抱怨，“别人的儿子基因那么好，我儿子就随他那个矮冬瓜一样的爹……都怪你们，以前我都说要自己挑男人的，你们不让，你看看付微微离家出走自己勾搭上的男人，直接就找了个叶家当家的，我呢？我呢？我这一辈子，都是你们害的！”
　　从小就偏心幺女的付老太太立马开始顺毛儿安抚，“哎哟说的什么话呐，咱们松松哪里不比那个贫民窟里接回来的野小子强？那叶修颉现在厉害，也有会老的时候，到时候他拼出来的那么一大家子家业，尽便宜了旁枝，有什么好羡慕的，还是小雷这样的家庭好，小雷这样的家庭省心，他家业以后全是松松的。”
　　付老夫人年轻时就是靠美貌攀上的付老爷子，没什么学识，也没什么眼见，而付采萍则是把她的头脑遗传了个十成十，听闻付老夫人这样一安慰，倒也觉得顺心多了。
　　两个女人丝毫不了解，叶修颉只是习惯了低调，他们的生活过得不算奢侈，平日里也不会铺张浪费，但叶家的家业，却是十个雷家都比不上的。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里，叶家夫妻不会去强调自己有钱，付采萍的老公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脸丢地上摩擦，以至于付老夫人这样一番话，竟还让付采萍信以为真，并为之感到洋洋得意起来。
　　考试还有半小时交卷，叶倾昼便走出了校门，一边蹲守的记者急忙上前采访，“同学你好……帅啊。”
　　高挑俊美的少年没有回答这种无聊的干扰，继续往前走。
　　那记者反应也快，立马又追了上去，直接把话筒怼到了叶倾昼面前，“同学等等，我们是高考采访专栏的记者，会上电视那种，请问现在考试时间还没结束，你为什么提前交卷呢？是题目太难吗？”
　　车里的付采萍刚巧听到这话，‘噗呲’笑了一声后，急忙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老幺，你这是干嘛？”付老夫人不解的问。
　　“妈，你上次不是还说叶永欢那个死小孩在你面前说大话吗？今天虽然拍不到那个家伙参加高考，拍拍这个也不错……你看他题都不会做，还提前交卷走了，真是没点儿出息，等我拍下来给所有亲戚群都发一份。”
　　付微微生日宴那天排场摆那么大，本来就引得付采萍嫉妒得不行了，最后付微微还不顾姐妹情谊的把她赶了出去，这仇付采萍可是当场就记下了。
　　而叶倾昼又是付微微亲生儿子，又是那天的另一位主角，自然也受到了付采萍的迁怒，早等着他们谁能翻个车，她就要落井下石的。
　　这女人从小被偏爱长大，自私自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她根本不会去想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回记得那天是她自己扛不住别人异样的目光才选择跑掉的，她只会把一切不顺心都怪在别人头上。
　　想到那天被叶永欢顶撞，付老夫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后来叶永欢跟岳清出去玩儿，自己不小心把腿二次摔折了，付微微还来找她问责，付老夫人就更不待见叶永欢了。
　　一个别人的种，摔了就摔了，摔死了又如何，居然还为了这么个事儿来质问她？还要她去指证小岳。
　　付微微真是被她给教歪了，自己的孩子出了事儿，就诬陷跟他一起的无辜人士泄愤，真是不可理喻，人家小岳还摔断了一条腿，后续养了小半年的伤呢。
　　付老夫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
　　付采萍还在录像，外面的采访也还在继续。
　　叶倾昼大概是什么冷笑话大全成精了，他是这样回复记者的，“嗯，题很难，考场的某些人都写哭了。”
　　记者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你呢，你也写哭了？”
　　“我写完了，还玩儿了半个小时，现在出来是因为考场玩儿太无聊了。”最重要是，考场不能玩儿手机，他想叶永欢了。
　　记者说，“真的写完了？你是在凡尔赛还是说自暴自弃乱答的？”
　　“你看我像是会乱答试卷的学生吗？”叶倾昼冷淡的掀了一下眼皮，浅色的眼珠子在眼光下清透澄澈，美貌杀人。
　　刚刚才夸过叶倾昼帅的记者忍不住边笑边摇头，“那就是说，你考得很好哦？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吗？”
　　叶倾昼送上二次暴击，“我早就保送心仪的学校了。”
　　记者震惊，没想到还采访到个学霸。
　　“所以高考你还是乱写的？”
　　叶倾昼摇头，“认真答了，我答应某人，一定会认真高考的。”
　　采访结束，记者神色恍惚的又回到大门口蹲点儿，他觉得自己这次的采访，一定是本次所有高考采访话题里最牛的！
　　另一边，拍摄几乎完全同步了记者的付采萍也收回了手机，自己先开了一遍。
　　她的拍摄隔得远，后面一些内容比较模糊，只有最开始记者为了吸引叶倾昼注意力，故意提高声音的那一段稍微清楚些。
　　看着视频里，叶倾昼从容的侧脸，付采萍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真会装逼，也不知道能考个几分。”
　　说完，随手把这段糊糊视频传到了各个亲友群里，还假模假样的配上一句夸赞：我外甥哦，今天xx中学考场第一个交卷的考生，很厉害呢！［大拇指］［大拇指］［玫瑰花］［庆祝］


第43章 悄悄回国。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 付采萍就已经反复跟无数人说了，“这孩子怕是没考好，你看他那表情难看的。”
　　其实叶倾昼并没有什么表情, 那种淡然的气质看上去根本不像高考失利，反而像是十拿九稳。
　　不过听付采萍说得那么起劲，这些人又都是熟悉人情世故的人精，并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反而会顺着付采萍的说法符合几句。
　　每每被人认同了自己的观点，付采萍才能感觉自己心气儿顺些……没办法，她那不争气的儿子，那天是抹着眼泪出考场的。
　　付采萍一家一直觉得, 他们家雷松的成绩还算不错, 虽然够不上年纪前一百, 但也一直在年纪前两百，班级前二十里, 这也是付老夫人那么宠爱雷松, 坚信他会比叶永欢有出息的原因。
　　结果看到儿子哭着走出考场，告诉她：太难了，这些题太难了。
　　本来在这时候, 付采萍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反正姐姐家那孩子不也说过题很难吗？付采萍便安慰他，“你都觉得难, 那其他人肯定也不会比你好哪儿去的。”
　　雷松冒了个鼻涕泡儿, 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而在之后需要填志愿时，付采萍还十分自信的在雷松身旁指手画脚, 第一志愿要这个211, 第二志愿要那个985的, 雷松听得是一身冷汗，他感觉他妈是不打算让他继续读书了。
　　最后，雷松迫于名校志愿的压力，只好选择了跟付采萍实话实说，“妈，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能不能别打我？”
　　“怎么啦儿子，你说啊？”付采萍一听雷松的语气，心中顿感不妙，但她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和蔼。
　　雷松咽了下口水，“……妈，我觉得，我第一志愿，填蓝翔技校可能稳妥一些。”
　　付采萍，“……”
　　原来，雷松过往的考试成绩，全靠作弊，他那学校的老师们，个个都知道这学生家世还不错，母亲还泼辣，被付采萍无理取闹的纠缠过几回，学校便是彻底放弃管雷松的事儿了。
　　结果一到高考，那对作弊的防备程度，直接就把雷松给吓傻了，他不想被禁考，知道那样更丢人，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考试，于是就成了叶倾昼口中，那个写哭了的考生。
　　付采萍得知真相后，气得要死，当晚就联合他爸给了他一顿爱的教育，反正她也没答应雷松不打他。
　　在这以后，付采萍更是变本加厉的散播叶倾昼肯定考差了点谣言，她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只希望自己好，不希望别人比她好……更何况她家这个现在看起来也好不了。
　　当然，和她志同道合的人也不少，她总能找到和自己有共同话题的人。
　　……
　　叶家人吃完晚餐，正在客厅里一起看新闻，当然，只有叶修颉在认真看，叶夫人在和叶倾昼闲聊。
　　“高考那天，爸爸妈妈没去陪考，你不会怪我们吧？”叶夫人是真的有些愧疚，愧疚的同时，脸上还有几分心虚。
　　叶倾昼看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拆穿，他并不觉得，这件事算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毕竟他对亲情从来就没有太多期待。
　　但他知道，自己还是应该安抚一下叶夫人的情绪，“没关系，考试结束了，我考得还不错。”
　　叶夫人神情轻松了些，“对了小昼，你保送那个学校，如果单靠高考的话，大概要多少分能稳啊？”
　　“七百就能稳过线。”叶倾昼冷酷无情。
　　叶夫人哽了一下，转头玩手机去了，似乎在和别人聊天，大概是在帮闺蜜的孩子问分数线吧……叶倾昼不甚在意的想。
　　不聊了也好，他便也翻出手机，开始给叶永欢发消息，［黑白天］：在吗？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回，叶倾昼放下手机，开始发呆……他们这种异地恋，异地得太远了，信息总是不能及时衔接上。
　　有点痛苦，要是能在同一个国家，或许都会感觉更好一些。
　　正出神时，旁边的叶修颉这时候突然叫了他一声，“小昼，那个叶瑾是不是跟你一样被保送了？”
　　叶修颉平日里忙，而且他的心胸也让他不至于总是去关注一个目前还够不上威胁的小辈……他连自己儿子的高考情况都是他考完后才询问的，现在还能想起叶瑾来，也纯熟是吃饱了撑了的了。
　　“嗯，叶瑾很优秀。”叶倾昼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
　　其实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叶倾昼还真是蛮欣赏叶瑾这个人的，他们之间的明争暗夺，输赢也总是对半。
　　叶瑾怎么看他，叶倾昼不清楚，但叶倾昼其实对叶瑾并没有太深的恶意。
　　如果不是叶永欢隔三差五的就要提醒他一次，远离叶瑾，不然他跟叶瑾之间，或许还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的情谊。
　　为此，他还暗戳戳吃了不少叶瑾的醋。
　　叶永欢为什么总要在他面前强调叶瑾？到底谁是他男朋友？
　　也是因为这事儿，叶倾昼就算心里欣赏叶瑾，也从来没和叶瑾有过什么友善的交流，哪怕叶瑾每次见到他时，都是笑脸相迎。
　　两人的针锋相对也是宁港出了名的，但都很优秀也是真的，被同学们戏称为宁港双神。
　　如今他俩又凑到了一个大学，虽然他们俩选择的专业南辕北辙，一个选择了金融，一个选择了数学……
　　就在叶倾昼想得越来越远时，叶修颉下一句话又把他拉回了神。
　　叶修颉问，“那孩子确实很优秀，但我看他，总感觉有些邪性。”
　　邪吗？叶倾昼看不出来，随意的点了点头。
　　“寒假的实习准备得怎么样了？爸爸不要求你和他真拼出个高低来，只是希望你能真的学到东西。”叶修颉一谈到与工作相关的，就有点儿停不下来，叶倾昼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两人聊天的气氛看起来很是和谐融洽。
　　另一边，叶夫人拿着手机打字，手指都要按抽筋了。
　　手机的屏幕键盘对于她来说，是在有些太小了，她平时跟人聊天时，要么打字非常慢，要么就直接语音聊天，现在这样又着急着打字，又不能语音的情况，着实让她着急。
　　[心平气荷]：欢欢，你那分数，能有个七百吗？
　　[音乐盒]：哪儿能到七百啊，天呐！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叶夫人赶紧安慰她的宝贝，[心平气荷]：没事宝贝，妈妈这就找那学校的校长去，给他们捐个几栋楼，看看能不能补上这点儿分数。
　　叶永欢被他妈财大气粗的一番话吓得大喘气，[音乐盒]：不要！说要靠自己，我就一定能靠自己！我估分也有个六百八了，万一有奇迹，我不就上去了吗？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叶永欢苦哈哈的笑，心里却并不太抱希望。
　　小说人物就是牛啊，七百的高分，说考就考，他一个平常人，卷生卷死，能考个六百多分，也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叶永欢也不是很担心，他还有 playB——如果不能和叶倾昼考进同一所大学，那他就退而求其次，读他那所学校旁边的传媒大学，反正传媒大学也是国内一流学府，而且传媒大学的摄影系更加专业。
　　但是还是祈祷能过线啊，千万要过线！
　　叶倾昼这边，还不知道叶永欢在叶夫人的帮助下，悄悄回国参加了高考。
　　考试那天，叶夫人也是去了那边照顾叶永欢了。
　　他过年回来那一趟，就已经能杵着拐杖行走了，只是不能走很久，脱离拐杖也会更辛苦一些。
　　现在又过了半年，六月回来高考时，叶永欢已经能脱离拐杖，如正常人一般缓慢行走了，只是看上去依然病弱。
　　他是瞒着所有人悄悄回来的，因为需要进考场参加高考，仅凭他自己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所以才提前联系了付微微。
　　付微微把他说教了一通，但还是急匆匆的去机场接了叶永欢，当看见朝她走来的儿子时，付微微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当场就把叶永欢提的要求全应承了下来，甚至不问缘由。
　　现在高考已经结束，需要填志愿了，叶永欢又悄悄来打探叶倾昼那所学校的分数线大约在那里。
　　叶夫人先是查了以往的分数，在看见历史分数线最高甚至到达过七百二时，心理压力一下就被拔高了，忍不住去试探了叶倾昼。
　　叶永欢心理压力也很大，但他又诡异的有些平静，大概是因为没有告诉叶倾昼自己的行为，所以觉得一切都还有余地吧。
　　高考出分数的前一天，考场采访栏目上架了各大视频平台，在热度和流量开始井喷之前，想要搭上这趟顺风车。
　　曾经关注过高考相关内容的网络用户，谁也没能逃出大数据的制裁，而看过付采萍发的视频的用户，又被精准推送了当初那名记者采访的高清视频。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真正听清叶倾昼说了些什么——
　　“题很难，考场某些人都写哭了。”
　　“写完了……玩儿了半小时。”
　　“我早就保送心仪学校了。”
　　“认真答了……”
　　完整的视频看下来，那群人无一不沉默。
　　怎么感觉，和付采萍说的差别有点大？难道说……付采萍真的是在炫耀自己的外甥？
　　反向炫耀法？
　　而这时，还不是这段视频最火爆的时候，这时候关注到这个视频，除了之前看过付采萍发过那个视频的以外，就是一群意外点进来，然后被这位孤傲考生的外貌吸引的颜控。
　　——先不说这考生考得好不好，长得倒是真的好。


第44章 文理状元。
　　高考放榜那天, 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的人双倍的欢喜，愁的人……也是双倍的忧愁。
　　出成绩的当天，就有人联系了付微微, 要来她家拜访文科状元。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有另一批人打来，要来采访理科状元。
　　付微微还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六月的天气已经燥热得闷人了，叶修颉匆匆赶回家, 哪怕车里屋里都有冷气，还是出了一头的大汗。
　　主要是被付微微的消息惊的。
　　他家出了两个高考状元！两个！
　　这消息是肯定瞒不住的，于是付微微只好把叶修颉叫回来商量一番。
　　叶修颉思考一番，很快心里就有了定论——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但他还需要帮忙善后一些细枝末节上的问题, 才能保证叶永欢突然回国, 参加高考这件事儿，不会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最后乐极生悲。
　　叶修颉连轴转个不停, 出门前才想来最主要的，“叶永欢那小子呢？既然都回国这么久了 ，怎么还不回来！”
　　出去和以前的同学聚了一场, 回来才刚进门儿的叶倾昼呆了一下, “欢欢回来了？什么时候？”
　　……
　　这一年的高考，最光鲜的就属叶家了, 文理状元都在他家不说, 旁枝家族还有个理科榜眼，这是个什么天才基因的家族啊, 不怪人家家大业大。
　　付微微也成了圈子里教子有方的名人, 一群闲的没事儿的太太们, 最近老追捧她了，这亲子养子都这么出息，叫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有羡慕的份。
　　有付微微在的局，朋友们总要关心一下她家俩状元的事儿，每当此时，付微微就总忍不住翻出那个采访视频来炫耀。
　　视频里，两个风格各异，但容貌同样出众的少年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
　　大概采访的这批人也没想到，他们这回居然能一次采访两个，镜头好像有些无措，在两个少年之间来回晃了晃。
　　两人看上去都文文静静，冷冷淡淡的，不太好说话的模样。
　　其中一个更是好像身体不太好，皮肤苍白得过分，人也是相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显得更瘦弱些，整个一精致脆弱病美人形象。
　　于是这段视频前面，有好长一段静默时间，好一会儿后，主持人才开始提问，“两位同学下午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这次的全国卷，两位同学一位考了七百四十九点高分，另一位考了七百零七的高分，可以浅谈一下，你们现在的心情吗？”
　　炫耀完的付微微又收获一堆彩虹屁，这时候一位夫人笑着道：“要说还是微微厉害，能把两个孩子都教得那么好，你那妹妹教不好孩子不说，之前还要到处抹黑两个孩子……诶，你说，你们两到底是不是亲姐妹啊？差别怎么总是这么大？”
　　付微微一听，脸都黑了，“她抹黑我儿子了？”
　　那夫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付微微好像并不知道付采萍在各个群里发过视频的事儿……估计是故意屏蔽略过叶家人了吧。
　　于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急忙翻找聊天记录，把付采萍说过的蠢话拖出来鞭尸。
　　付微微看完后，气得当场就回娘家和付采萍理论了一番，结果没想到，她这妹妹当时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表示自己是无心之举，自己一通气儿发不出来，还被付老太太数落了一通。
　　而等她转头一回叶家，那两人就在网上爆料叶永欢没读过高中，暗示这高考成绩掺了假。
　　叶家三个天才学霸霸榜的事儿本来热度就高，付采萍这一通爆料，搅浑水的就开始了，说什么，叶家能出三个上榜的学生，难道还真能是巧合？指不定是叶家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导致考题泄露了，才‘打造’出了三个学神。
　　倒也不怪外界出现这样的质疑声，实在是这事儿，真就不太像是巧合能说得过去的。
　　这些舆论一出，只一个早晨的时间，就引来了教育总局的关注，彻查行动很快就展开了。
　　付微微气得不行，但对于网上这些舆论，她到没太多担心，清者自清，而且叶修颉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就在网上吵得翻天，要求要撤销叶家三个考生的荣誉，要彻查叶家时，网上的舆论又迎来了反转。
　　宁港的校长站了出来，拿出了叶永欢的学生档案，“叶永欢同学，虽然没有读过高中，但他一直坚持自学，并在家参与了学校每学期的期末考试，所以我校才会为他保留学籍，让他参加高考，他是个勤奋努力的学生，他又完全正当的，参加高考的资格……而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来学校，也是因为三年半以前，一场车祸使他断了双腿，无法站立。”
　　宁港初中部的校长也公布了叶永欢在校时期的成绩，并特意强调，叶永欢同学那时候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是他时候读的普通班级。
　　“至于考题有没有泄露，我们只需要安静等待，相信上头肯定会给我们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答案！”
　　这段视频的结尾，还有一段儿纪录片形式的短片儿，内容便是一开始的‘叶永欢’才断腿时，颓废阴郁的模样，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肯见。
　　中间是叶永欢在国外，白天哭着复健，晚上还要奋笔疾书刷题的身影。
　　最后就是叶永欢慢吞吞的走进考场，在进去之前，突然回头，朝录视频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挥手让人回去的画面。
　　这几个片段很短，加起来都不过两分钟，却看得许多人潸然泪下。
　　［网友089796］：坚强的小叶，好样的，叔叔永远支持你！
　　［冷风过境］：呜呜看哭了，真的感同身受，我也是坠楼摔断了一条腿，我却十年都没走出来，别说读书了，我连正常出门都做不到，现在还在家里当一个键盘侠。
　　［晓旭］：叶永欢复健的时候好可怜啊，我看见他膝盖都磕破流血了，还要努力站起来继续。
　　［多米尼加］：最后的笑容好治愈，再联系他最开始断腿时的表情……啊，这样能走出来，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吧！
　　［小扇妈妈］：呜呜呜，这孩子活该他有出息！这样的条件都不放弃学习。
　　［当面偷袭］：我今天！就守在这儿！看谁敢黑我欢哥！
　　虽然还是有网络黑子负隅顽抗，但正面评论已经基本能把这群人都压下去了。
　　这时候，突然又有人放出了另一段视频——
　　视频里，满头花白的老人，正是刚才付采萍视频里在一边声援的付老夫人。
　　付老夫人先是对着付微微发火，“……松松说的怎么了？他哪句说错了？叶永欢不就是个废物吗？脑子废！腿也废！能有松松有前途吗？“
　　后面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被推了过来，眼睛里是不服输的火焰，“腿废了能救，人废了也能救！我一定会考上国内一流学府！未来也会站起来奔跑！”
　　付老夫人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冷哼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说起大话来倒是眼都不眨，你小子初中都没读完，还敢说自己要考名校？得了，老人家我啊，还是期待一下松松的升学宴就好。”
　　然后又是一群学生的采访画面，一个小胖子吃着炸串儿，满脸嫌弃道，“雷松？他每次考试都作弊，明目张胆用手机查答案，查不到的就抄那几个成绩好的……老师也知道啊，不是不管他，是管他要被他妈妈打，你不知道，他妈妈可悍了，每次来学校，不管三七二十一，那都是别人不对，她那次追着我们班主任打，把班主任吓得都掉臭水沟里了，这都有心理阴影了。”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雷松同学这样的行为，我们学校当然不提倡，所以学校决定，将雷松同学，从我们学校除名。”
　　网上的反转再反转，看得网友们直呼过瘾，有聊雷松母子实属奇葩的，也有心疼叶永欢被自己外婆这样瞧不起的。
　　最后总结，百因必有果，要不是有付家那祖孙三代激励人家，人家说不定还没打算发奋图强，然后摘下状元桂冠呢。
　　现在看人家说到做到了，自己被打脸了，心里又忍不住酸，还要想方设法的挑拨是非，也不看看自己那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真真是做到了网上那句名言——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诋毁他人。
　　阿呸，怪恶心人的。
　　而付采萍那边，从一开始的洋洋得意，变成惊慌失措的删帖辩解，只花了半天时间。
　　后来看压不住这些正义发声的了，便掉头找自己儿子麻烦。
　　她一转头，雷松还在吃坚果仁儿。
　　付采萍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你不是要考蓝翔，你瞅瞅你那丢人的分，你烤个地瓜都烤不明白。”
　　雷松无辜的看了他妈一眼，“这能怪我吗？我这智商不是随你吗？”
　　付采萍听雷松顶撞自己，本就生气的她更是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没忍住，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正在往嘴里塞坚果的雷松后脑勺儿上。
　　雷松当场就猛翻了几个白眼儿，倒在沙发上开始抽搐挣扎。
　　付采萍吓了一跳，但是脑袋空空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急救措施，慌乱了半分钟后，才开始着急的跑出去喊人帮忙。
　　最后雷松被送到医院抢救，命虽然救回来了，但因为坚果堵住支气管，引起了的窒息时间过长，脑内缺氧时间过长，给雷松大脑带去了不可逆的损伤，他今后的记忆力会大幅度下降，反应也会变得更迟钝些。
　　总之就是，这下真废了……


第45章 谢师宴。
　　叶家的谢师宴摆了三天, 叶永欢就难受了三天。
　　他不喜欢那么多人来把他当猴儿一样的围观。
　　本来他一个残废，现在能站起来，就已经够有话题度的了, 更别说现在还拿了个文科状元，什么人都要来参观他一下，什么人都得来问候他几句。
　　叶永欢感觉有些焦虑，但本身的素养又让他做不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情来, 只能坐在那里备受煎熬。
　　他悄悄看了眼叶倾昼……他那边人就很少，大概是被他的臭脸气场吓到。
　　其实采访那天，叶倾昼的脸就很臭脸，叶永欢自觉的坐到了沙发另一边, 表情也有些僵硬。
　　采访视频播出后, 还有不少人在官方视频下留言, 说两个状元虽然都是叶家的孩子，但是感觉好像有点不合？
　　这一条大概率是知道点儿什么内情的人在带节奏, 估计等到节奏起来了, 就要爆料豪门真假少爷这件事儿了。
　　但他们小看了叶修颉。
　　豪门这么大的八卦，对于各种媒体来讲，绝对是惊人的流量……流量就等于钱, 等于业绩, 他们谁不想借这股东方扶摇直上，最后却没有一家媒体报道, 连点儿消息都没露出来, 就连处在上流圈子里的人，最开始还得靠郑勉传消息。
　　所以毫无疑问的, 那条带节奏的评论也没能掀起太大的风浪, 但关于‘两人不合’这一点, 还是小规模的传播了出去，毕竟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现在这场谢师宴上，两人不合的传闻，看上去就更像那么回事儿了。
　　叶家三兄弟是今天的主角，所以宴席入座时，理应也是同一桌，大家还十分有眼力的让他仨的位置挨在了一起……
　　叶倾昼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牌，淡定的将位于中间的，属于叶永欢的牌子和自己的做了个交换，等到入座时，便成了他坐在叶瑾与叶永欢的中间。
　　看见叶倾昼这番举动，叶永欢心里小小的开心了一下，跟上叶倾昼，在他旁边小声的说话，“这个叶瑾真是阴魂不散啊，要是没有他在就好了。”
　　叶倾昼垂下眼睑看了他一眼，凉凉道：“我看是谁都不在最好，你还能更自在一点，想干嘛就能干嘛。”
　　“……”叶永欢嘴角抽搐了一下。
　　男主这朵高岭之花竟然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昼哥，我不告诉你，那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叶永欢想拉一下叶倾昼的手指，然后被他躲开了。
　　“谢谢，文科状元，确实惊喜。”
　　叶倾昼还是不苟言笑。
　　叶永欢脾气也上来了，他手指蜷了蜷，心里一阵咬牙切齿。
　　这都两天了，叶倾昼就没给他个笑脸，气死他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他去年生日不也是悄悄回国的，这次不就……不就是多参加了个高考，瞒了他小半个月吗，干嘛要生这么久的气，都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国了半个月，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自己不敢打游戏，跟他聊天还要计算好两地的时差，明明每天有超多东西想分享给他，却只能强行忍住是有多辛苦！
　　现在还要跟他置气！
　　原本他还有些心虚，可是今天都这么多人了，明明知道他可能会不自在，叶倾昼还对他这么冷淡，也不安慰他一下……他也要生气了！
　　然而叶倾昼的内心情绪，占据第一位的，其实并不是生气。
　　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并不好……他对于幼时的记忆不深，但那时候已经六岁了，多少还是记得一些，其中最深刻的，就是文秋穗的隐瞒。
　　“儿子，妈妈出去打牌，你自己乖乖睡觉。”那时候的文秋穗一到晚上，就频繁出去打牌，一开始是两点左右会回来，后来就直接彻夜不归了。
　　又一次，叶倾昼晚上做了噩梦，醒来发现文秋穗还没回来，心里害怕，想出去找她，但屋子的门被反锁了，他着急之下，差点从窗户跳下去。
　　但其实文秋穗并不是出去打牌，她那时候已经在准备跟另一个男人跑了，每晚出去，就是跟那男人约会的。
　　最后一天晚上，文秋穗对他说，“妈妈这几天手气很好，所以今晚也要去打牌，你好好睡觉，别出来找我，等妈妈赢了钱，明天去给你买小蛋糕。”
　　那天晚上，妈妈拿走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叶倾昼看着，但什么都没有问……他想，他只要乖乖的，就会得到奖励。
　　当然没有吃到蛋糕，叶倾昼饿了一天一夜，才出门敲了隔壁明家的房门，小小声的告诉明妈妈，他妈妈好像不要他了，他饿。
　　如今十二年过去了，叶倾昼虽然还是不知道，如果文秋穗不瞒着他，而是告诉他，‘她坚持不住了，她要离开他了’，自己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恨她。
　　如果没有故意隐瞒和欺骗，时间久了，他或许……也会谅解吧。
　　故意的隐瞒和欺骗，就像是一个关于‘失去’的信号，叶倾昼自己也明白，他的心态不对，他总在往不好的方向想，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而且叶永欢的隐瞒并不是针对所有人……他告诉了叶夫人。
　　这就更让叶倾昼郁闷了，虽然知道，他和妈妈于叶永欢来说定义不同，没有可比性，但他还是忍不住拿自己和妈妈去对比。
　　自己在喜欢的人心中，不是最特殊的，真是越想越忧郁……
　　他不敢跟叶永欢说太多，第一怕收不住情绪，第二就还是之前说的，怕叶永欢发现，自己并不是他想象那样完美的人，怕他失望，怕他会走。
　　叶倾昼并不是想搞什么冷暴力，不然也不会回叶永欢话，但确实有点儿个人情绪，心里也想过，晚上就和叶永欢好好聊聊，就趁这个机会，慢慢让叶永欢了解到，自己也是平凡人，也有喜怒哀乐。
　　其实抛开这些患得患失不谈，他想到叶永欢现在回了国，以后他们还能一起上大学，还是蛮开心的……
　　叶倾昼想清楚了以后，就抬头看叶永欢，想好好跟他说说话，然后一抬头，就发现叶永欢在和叶瑾聊天！
　　不是刚才还在嫌人家阴魂不散？
　　中间还隔了个自己都挡不住你们吗？
　　叶倾昼心中一哽，表情更冷了。
　　叶永欢则是一直悄悄观察着叶倾昼的表情，一开始见他在出神，叶永欢就皱眉，想找个机会引起他的注意。
　　喜欢一个人时，就总想引起他的注意……特别是他又是个傲娇又矜持的人，刚刚主动找他说话，被冷冷怼了一句，他就有些拉不下面子了。
　　叶永欢内心也很纠结，纠结到想咬手指的地步。
　　怎么以前叶倾昼堵他话时，他能不客气的回怼，现在被他怼一句，自己就只会生气了？
　　气成河豚！
　　正好这时候，叶瑾越过叶倾昼跟他聊天，“小欢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高考前回来的。”叶永欢看了叶倾昼一眼，这你还不理我？
　　叶瑾点点头，“小欢真厉害。”
　　叶永欢沉默了一下，“谢谢。”
　　叶倾昼怎么还是不理他？甚至表情更冷了，他有必要这么较真吗？叶永欢觉得又委屈又生气。
　　之后便是吃饭。
　　桌子是可以转动的大圆桌，想吃什么可以转桌子然后夹那种。
　　叶永欢记得叶倾昼喜欢吃鱼，然后每次那两道鱼转到叶倾昼面前，他正要去夹时，叶永欢就给他转走。
　　如此三次后，叶倾昼只好放弃那道菜，然后故意给叶永欢夹胡萝卜，“多吃点。”
　　叶永欢的过敏源里倒是没有胡萝卜，但是他讨厌吃胡萝卜。
　　“你也吃。”叶永欢咬牙切齿，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鱼腥草。
　　叶倾昼沉默了一下，默默夹起来吃掉了，叶永欢见状，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最后那一整盘都被叶永欢夹给了叶倾昼，一整桌的人，都眼看着叶倾昼脸都吃青了，却还在继续。
　　他们也拿不住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不知道该不该再给状元加一盘。
　　不过这段饭之后，关于叶家亲子养子关系不好的消息就被坐实了，就连坐在两人身边的叶瑾也对此深信不疑……这两人绝对有仇，就算原本没有，在一整盘的凉拌鱼腥草下肚后，肯定也该有了。
　　两人互相折磨了一顿饭，搞得两人谁也没吃饱，宴会结束后，叶永欢回家就趴在沙发上开始看外卖。
　　叶倾昼刷了牙回来，看见叶永欢点外卖，眉头就是一皱，“你点外卖？你那什么身体素质你不知道？”
　　一大堆过敏食物的人，居然还敢吃外边儿的东西？
　　叶永欢头也不抬，认真挑选，“我就吃，我吃死自己！我喝牛奶自尽！要你管我！”
　　在国外这一年，吃营养餐吃得嘴都淡出鸟了，回国以后他胡吃海喝了一通，才发现自己的过敏反应又减轻了许多，就算不小心吃到了什么会过敏的时候，事后补药也不会出问题了。
　　叶倾昼被他幼稚的话逗笑了，上前抽走了他的手机，“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吧，喝牛奶自尽那也太亏了。”
　　叶永欢不满的嘟囔，“亏什么亏，我喝到了就不亏！”
　　做人就该这么洒脱！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吃到就是赚到！
　　叶倾昼一边看他手机的浏览记录，一边随口回道，“不是说你亏，我是说我亏。”
　　最近浏览得最多的外卖是炸鸡，这个还行，不麻烦，而且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食材，不容易踩中叶永欢的过敏源。
　　确定食谱后，叶倾昼把手机还给叶永欢，见他还瞪着自己，于是想了想，淡定的补充了一句，“我没了你，就亏大了。”


第46章 大学。
　　谢师宴那晚, 叶永欢吃了顿叶倾昼做的炸鸡，听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叶永欢也是第一次听文秋穗的事，原书里并不会在这些地方留太多笔墨。
　　叶永欢也是这才知道, 他从前看待叶倾昼，是多么片面化。
　　因为他是主角，他的潜意识能一定程度影响故事走向，所以他以为叶倾昼是无所不能的, 但其实，他在这里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是从一个不被亲人疼爱的小孩长大的。
　　他也有负面情绪, 而且……也是第一次喜欢他人。
　　他说, 若有不足, 多多包涵。
　　叶永欢反思了一下自己，按心理年龄来说, 他其实比叶倾昼还大一点的, 没想到却比他幼稚那么多……愧疚。
　　不过经此一谈，两人约定，要重新定义他们的恋爱关系。
　　叶倾昼问, “那我的身份？”
　　叶永欢想了想, “异地网恋改同城网恋！”
　　“怎么还是网恋？”叶倾昼皱眉。
　　“不是你说不能让人发现我们关系亲密吗？不网恋还能干嘛！”叶永欢也很无奈啊，谁正经人会喜欢搞地下恋情啊, 有恩爱不能秀, 也很折磨人的好吗。
　　叶倾昼看着叶永欢一脸怨念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会很久的。”
　　暑假的时候, 叶修颉和叶夫人为了庆祝两个儿子给他们长了脸, 奖励自己放假半个月，出去旅游了，两个功臣却被留在了国内，叶永欢去布置读大学要住的公寓，叶倾昼则提前开始体验‘上班’。
　　好在两人身上还有同是一家人的身份在，就算住同一个公寓，倒也不是太违和，但是让人比较不爽的是，郑勉和叶瑾居然也选择了这处公寓！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命运必有的交织。
　　不过公寓是为以后准备的，F大的大一新生，是要求必须住校一学期的，好像是为了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还是怎么回事。
　　九月一号，F大终于迎来了开学季，大一的新生有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而叶永欢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可以免除军训。
　　同专业的学长学姐们，很是热情的要带他熟悉校园环境，可惜叶永欢不喜欢社交，通通婉拒了。
　　于是开学半个月，正是新生们认识新同学，结交新朋友的大好时机，叶永欢却把自己过成了整个年级最神秘的文科状元。
　　而且大一学生们对于这些东西的热情不会超过三天，叶永欢半个月没出现，众人也就完全忘记了这号人物。
　　正式开始上课那天，文学系的每一个学生，走进专业课的教室时，都要忍不住看一眼靠着窗边坐的那个男生。
　　男生看上去好似只有十六七岁，是少年人的模样，他身形清瞿，皮肤白的像在发光，和才经历了军训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
　　而吸引人目光的当然不止他的肤色，最引人注目的还属他的容貌。
　　少年五官精致，仿佛经由上帝精心雕刻。没有一处瑕疵。完全是可以原地出道，包装训练都不需要的神颜。
　　这样漂亮的少年出现在他们教室，当然会引起同学们的议论。
　　“卧槽，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吗？之前军训的时候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是我们专业的吗？这样的容貌我应该不会忽视才对啊。”
　　“天哪天哪天哪！我们文学系出息了？之前是谁说的，我们这届的文学系要完蛋，颜值上没有一个能跟隔壁那俩系的学霸相提并论的？这波打脸来得快不？”
　　“这个小帅哥看上去好瘦弱，盲猜一个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参加军训，所以才没被我们发现！”
　　“哇，那这设定也很带感了……柔弱病美人？”
　　这样的议论直到老师进入教室，正式开始上课才停止。
　　开学的第一堂课，基本都是先做自我介绍。然后再竞选班委。
　　随着同学们一个个站起来做自我介绍。叶永欢心里越发紧张……
　　虽然穿书前，他也是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但在他的思维中，穿书就等于人生重开，所以上一次上学，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过叶永欢也仅仅只是紧张，并没有什么难受或者焦虑的感觉。
　　虽然重读一次大学，等于又要为挂科担心、为学分忧心、为论文头秃、毕业实习心力交瘁……
　　但回忆起上辈子读大学，叶永欢还是觉得，开心的心情，多过于这繁复的一切。
　　大学的时候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取向，也不会为此出现嘲笑、或者鄙夷神情。
　　还会有人真心想要跟他交朋友。
　　但他那时候太胆小了，心理问题也太严重。为了把自己好好保护起来，他不得不拒绝很多东西。
　　而这些也成为了上辈子他内心永远的遗憾。
　　好在，现在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何况，他也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
　　他身边有爱他的家人，也有了喜欢的人。
　　现在生命里，唯一缺席的，就是朋友这一角色。
　　想到这，叶永欢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内心又充满了勇气。
　　“大家好，我，我叫叶永欢，很高兴认识大家……”
　　下课之后，有同学主动过来和他打招呼，并且问了军训的事。
　　叶永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因为之前双腿断过，目前还不能进行太高强度的运动训练，所以就没办法军训了。”
　　这时候同学们才意识到，叶永欢就是那个，身残志坚参加高考，还考了文科状元的叶家养子。
　　文学系女生偏多，闻言，一个个都在内心里嗷嗷叫，直呼叶永欢是绝世大可爱——又励志又腼腆，看着就让人想逗逗他。
　　“那你身体不好的话，是不是也不能住校？你的腿需要专业人士给你进行护养的吧？”
　　这话里满是关怀，并没有什么让人感觉冒犯的地方。
　　叶永欢便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不用，我会住校的。之前没来，因为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住会害怕。”
　　这下轮到男生们在心里嗷嗷乱叫，保护欲骤起，恨不得当场认这样可爱的少年做弟弟，然后宠着护着，让他不用害怕。
　　甚至有几个男生，因为自己寝室还没住满，已经开始争夺这名室友的所有权了。
　　“叶同学如果还没选寝室的话，可以来跟我们一起。我们寝室现在才两个人，不抽烟不打游戏，晚上很安静的！”
　　“安静有什么用？干净才是最重要的！叶同学来我们寝室住吧，我们寝室，三个男生都特别爱干净，绝对没有臭袜子臭鞋子，晚上睡觉也绝对会刷牙洗脸洗脚。”
　　“笑死，我不信……”
　　叶永欢被同学们的热情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谢谢大家，我，我已经有寝室了。”
　　是入学时就抽好的号，叶永欢也不好搞什么特殊？
　　男同学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又掀起了新的一轮争抢，“那叶同学有人帮你搬寝室吗？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去帮你搬东西吧。”
　　“谢谢大家好友，有人帮我搬了。”这要敢让别的男人帮他搬，他家那特意强调过，自己也会吃醋的网恋男友，怕是又要有小情绪了。
　　之后叶永欢向叶倾昼提起这事儿，叶倾昼还有点吃醋的情绪，“小欢要和一群陌生男人住一个寝室，我不高兴。”
　　叶永欢说，他们都是直男，不用想那么多的。
　　叶倾昼一张冷清不问世事的脸，也难得的挂满了怨念，“直男也得防备，直男的小花招也不少。”
　　叶永欢想起曾经大学时那些直男室友的骚操作，认可的点了点头。
　　再然后，叶永欢的新室友便发现，隔壁数学系的大佬，全程冷着个脸来帮叶永欢搬寝室了。
　　同学们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网上好像有过传言，说这两人不合来着。
　　所以说是叶永欢仗着家里人宠爱，欺负新回来的真少爷？强制他给自己当跟班，奴役他压迫他折辱他？
　　……这是什么狗血豪门真假少爷相爱相杀互为死敌的剧情？
　　但他们想说的是，我是土狗，我爱看！
　　在各种看似离谱，细想起来又好似很合理的小道消息流传来后，两人的大学生涯，正式开启了。
　　……
　　十月的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已经混熟了，同专业的学生，同社团的团员，各种交际圈一混合，有的社牛几乎就算是全校各处都能混个熟脸了。
　　而好巧不巧，叶永欢对床那兄弟，就是这样一个社牛。
　　照叶永欢的说法，他都不能算社牛了，他得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国庆节前一周，那大哥就开始组织活动，还特意要求叶永欢必须得参加，还洗脑他，“读大学，不参加社团活动，那你岂不是读了个寂寞？”
　　大学就是个小型社会，如果不是一入学就下定决心要考研考博，确实还是需要适当发展交际圈儿。
　　但知道是一回事，内心抗拒又是另一回事儿。
　　叶永欢犹豫了很久，把这个难题又丢了回去，“你邀请数学系的叶倾昼了吗？”
　　那同学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悟了，我这就去邀请！”
　　叶永欢心想，你悟个头……昼哥又要忙学业又要忙事业，铁定不可能答应你的。
　　叶永欢室友找到叶倾昼，直说来意，“叶倾昼同学，三天两夜花海山谷，去吗？”
　　叶倾昼，“不去。”
　　那人走后，叶倾昼上网差了一下花海山谷……感觉好像，有些好看。
　　他把网上查到的攻略和图片发给叶永欢，[黑白天]：去吗？
　　叶永欢之前并没有了解过同学们要去哪儿，只看见是叶倾昼发来的，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音乐盒]：去！


第47章 尴尬团建。
　　等到两人自驾游出发, 撞上学校大部队时，叶永欢脸都绿了，狂掐叶倾昼胳膊, 怪他不说清楚。
　　叶倾昼不理解的侧头，“为什么？我是见不得人吗？”
　　叶永欢发狂，“你见得人吗！”
　　这家伙怎么回事？他到底要不要好好遵守爸爸的嘱托。
　　“……”叶倾昼想说的是，爷爷那边对他很满意, 基本已经认定了他继承人的位置了，他自认为这已经是实力的体现了，倒也不必太过小心隐瞒。
　　叶永欢却考虑得更多，因为叶瑾直到现在, 都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但叶永欢却知道, 这个人早晚会发疯，现在还不是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
　　而且, 爸妈那边该怎么交代, 他至今还没想好呢。
　　两人关于叶瑾的信息不对等，于是在做决策时，出现了分歧……也不算大的分歧, 反正叶倾昼也是以叶永欢的意愿为主。
　　“我以为我们可以自己玩。”叶倾昼垂下眼, 神情有些失落。
　　“那你为什么还要挑这里啊！换个地方，我们不就能自己玩了！”叶永欢也欲哭无泪……叶倾昼是真不会谈恋爱啊, 偷情都不会！
　　“那来都来了, 他们也看见了，就当我们临时决定, 然后来跟大部队汇合的吧。”叶永欢想了想, 只有这么个理由能补救了。
　　这时候他们站在山谷外面的光观车租赁处, 前面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群大学生，正在和景区门口卖一种金西梅的水果的小摊贩们讨价还价，眼里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你这水果怎么卖啊？”
　　摊贩说，“三元一斤。”
　　大学生问，“十元三斤卖不卖？”
　　摊贩愣了一下，“卖！”
　　组织团建的同学叫闫琪，正是叶永欢的室友，在入口处观望，看见熟人就上去迎接，也就是刚才已经他看见了，叶永欢才硬着头皮没走。
　　闫琪上来就冲叶永欢挤眉弄眼，“叶永欢，你还跟我说你不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偷偷过来，给我个惊喜！”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给叶永欢带去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听得他满头大汗，恨不得上去捂住闫琪的嘴。
　　捂嘴是不行了，叶永欢只能开口打断他，“啊哈哈，就是觉得，你都这么热情邀请了，我还拒绝不太合适。”
　　闫琪说，“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还自己开了车来，回去路上还可以帮我分担一下。”
　　“……”可真够自来熟的。
　　既然已经被迫入团了，叶永欢还是得了解一下这趟行程的具体安排，他便问了一下闫琪怎么组织活动的。
　　闫琪兴致勃勃的便开始解说，“我们今天先去温泉酒店玩密室逃脱，晚上可以泡泡温泉，明天早上登山去山顶看日出，回来就去花海山谷看花海，那边有树屋可以住，晚上就去花海看星星！第三天就回温泉酒店，要不要留宿就大家自己的想法……怎么样，这个安排是不是很充实很有意义还很浪漫？”
　　叶永欢表情已经开始僵硬了，“密室和逃脱组合在一起，就是对我最大的恶意。”
　　闫琪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叶倾昼先笑了一下，“那就不参与。”
　　不过，经过闫琪的提醒，叶倾昼又想起了，关于叶永欢怕鬼这件事儿，他到底怕不怕鬼？
　　定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要来的学生都没选择回家，基本都是从F大出发，到达时间差异不大，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就陆陆续续已经到齐了。
　　叶永欢看着人群里的叶瑾，感觉这一天的好心情已经结束了。
　　他咬牙切齿的问闫琪，“你到底都邀请了些什么人？”
　　闫琪挥着手朝人打招呼，抽空回了一句，“就朋友的朋友，愿意来就一起玩儿呗……哇塞，你们仨兄弟真好看啊。”
　　如果说叶永欢是精致，让人有小心呵护的冲动，叶倾昼是清冷，让人只敢远观，那叶瑾就妥妥是最受女生喜欢的那类温柔型男神，又帅又体贴，一看就是值得托付终身那种。
　　“人模狗样的，”叶永欢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闫琪没听见，叶倾昼听了个清楚，虽然目前为止，他没发现叶瑾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附和叶永欢倒是十分熟练，“嗯。”
　　叶瑾走过来，很自然的跟两人打招呼，“堂弟，你们好啊。”
　　“你好。”叶倾昼和叶瑾做了一年的同桌，虽然没生出多少情谊来，但关系也不算恶劣。
　　叶瑾打量了一下两人，最后视线落在两人挨在一起的肩膀上，“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叶永欢猛地退后一步，“不是，巧合！”
　　叶倾昼侧头去看他，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叶永欢就是心虚的不敢跟他眼神对视。
　　叶瑾笑了笑，“那看来，我们仨的缘分不浅，都是巧遇？”
　　这缘分叶永欢还真不想要，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要僵掉了，好在这时候，闫琪回来解救了他，“吃水果吗？老三刚刚在那边买的金西梅，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闫琪手上拿着的果子，呈金红色，杏子大小，看上去很是甜美可口的模样。
　　叶永欢出于客气，也是想逃离叶瑾，主动伸手要接，没想到伸出手的一瞬间，两只手伸了过来，挡住了他的手。
　　叶倾昼和叶瑾手指碰到了一起，两人一个眼神对视，其中的深意，只有各自清楚。
　　只有闫琪还在状况外，“你俩别抢啊，这儿还有好多！”
　　叶瑾先一步收回手，解释的时候，却是冲着叶倾昼说话，“我上次听伯母说，小欢的过敏有点多……在不确定这个东西过不过敏前，还是不要吃的好。”
　　如果是个鉴茶高手在，估计一听就能听出这话的其中深意——我对叶永欢的情况记得很清楚。
　　无奈，在场有个了解得更清楚的。
　　叶倾昼则直接多了，“是加了化学添加剂的桃子果脯，别吃。”
　　叶永欢收回了手。
　　“这是桃子果脯？桃子果脯还要三元一斤？”闫琪震惊。
　　叶永欢顺势接话， “快去让老三别买了，这多不划算啊！”
　　另外两人跟着上前，把先前的话题抛到了一边。
　　老三那是啥都买啊，叶永欢几人到时，老三都已经买了三斤瓜果，一把氢气球，还有一只仓鼠了。
　　“你买仓鼠干嘛？”闫琪瞪他。
　　老三道，“我看它可怜啊，老板把它和一群仓鼠关一个笼子里，仓鼠合笼不得打架吗，我看它被几只仓鼠按着揍，腿儿都快被揍折了，我这不就想着，救救鼠鼠吗。”
　　“那你带他进景区干嘛？你可别学网上那一套瞎放生啊！”
　　“放心放心，我随身携带。”老三这样保证的。
　　这时候人员已经全体到齐了，一共来了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来跟闫琪打了声招呼，看得叶永欢瞠目结舌……他是怎么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是怎么有精力同时和这么多人维持友谊的。
　　二十来号人分两批坐观光车往温泉酒店去，同学们看见叶家这三兄弟时，还很是体贴的让他们留了同一排的位置。
　　光观车正好是一排三个座，叶永欢想挨着叶倾昼，但叶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过来就率先上车，坐到了中间那个位置上。
　　这一出直接把叶永欢弄懵了，硬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下一步该做什么……直到他看见叶倾昼神色淡然的坐到了另一边。
　　……好吧，这样也好，避嫌了。
　　叶永欢臭着一张脸上了车，偏偏叶瑾还要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来的时候坐车晕车，现在不舒服。”叶永欢想，我都不舒服了，别来找我说话。
　　叶瑾维持人设的体贴还在，之后一路上倒是安静了。
　　到了酒店后，又要分房间，闫琪订的全是二人标间，两两一组，二十一个人，十一间房间，需要有一个单独一间。
　　因为本质是促进大家友谊的团建，所以除了分了个男女外，其他人都是抓阄决定和谁一间。
　　叶永欢想起了叶倾昼在某些方面，奇怪的欧气，拿出手机悄悄给他发消息。
　　[音乐盒]：一会儿你先抽，说不定能抽到我。
　　叶倾昼看完，皱了皱眉头，[黑白天]：这是抓阄，不是看我一个人的运气，我们需要运气一样好，才能抓到相同的数字。
　　[音乐盒]：别说丧气话，我也会努力的。
　　叶倾昼放下手机，心想这跟努不努力有什么关系。
　　不过叶倾昼还是按照叶永欢的意思，在两个人抽完之后就上去抓了一个。
　　幸运之神还是关照他的……他抓到了轮空号，也就是自己单独一间。
　　闫琪拍手恭喜，“运气真好啊昼哥，单人房！享受绝对的自由空间。”
　　叶永欢牙都咬痛了，这可真是该死的‘好运’啊！
　　最后公布了抓阄答案，叶永欢和老三一间房。
　　这个结果，也还算不错了，至少老三和他本就是一间寝室，相处过一段时间，独处一室时，倒也没有那么尴尬。
　　接下来，这群大学生便要去玩密室逃脱了，叶永欢不打算去，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把叶倾昼留下，只好跟叶倾昼悄悄约定，等会儿玩到一半，能跑就跑，悄悄回来。
　　游戏正进行得紧张刺激的时候，应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人离开了吧……
　　结果令叶永欢和叶倾昼都没想到的是，闫琪口中的密室逃脱，还真就主打一个‘密室’！不全部解完谜题，根本没人能离开密室！
　　而且这款密室逃脱的主题，还是中式恐怖中最渗人的阴婚系列，就连平时胆子挺大的几个学生，在这个局里都被吓得满地乱爬，用尽力气的拖延他们的解谜进度。


第48章 吓死个喵了。
　　密室通关后, 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一群学生聚在大堂吃了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叶倾昼跟着叶永欢走了几步, 被他瞪了一眼，只好又回头，朝自己的至尊单间儿走去。
　　其实叶倾昼的想法很简单，他在学校的时候也很忙, 得到叶老爷子的认可后，他已经在逐步接手一些叶家核心的产业，接触的都已经真正社会上的人了，再回头看这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完全就是在看小孩儿。
　　还是看陌生的小孩儿……
　　所以在叶倾昼眼里, 除了叶瑾, 其他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和叶永欢只要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至于别人眼中的他们……叶倾昼并不知道, 外界传言里, 他和叶永欢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他只觉得，他和叶永欢只要不要表现得过分亲密, 那兄弟一起出来玩玩, 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是典型的经历不同所产生的思维差异了。
　　叶永欢回到房间时，老三已经回来了, 正在脱衣服, 叶永欢不小心瞟了一眼，还是略微感觉有些尴尬。
　　不过老三他们都是直男, 从来没有这些避讳, 叶永欢对他们没什么想法, 也不会特意去提醒……这种事情，说了反而相处起来双方都尴尬。
　　老三听见身后的动静，一边撩衣服一边回头，露出他骨瘦嶙峋的胸膛，“欢儿~你回来啦~”
　　叶永欢露出一个辣眼睛的表情。
　　见舍友回来了，老三的倾述欲突然爆棚，“小欢你知道不？我们刚玩儿那密室逃脱可吓人了，那新娘的尸体被粘在床底板上，我们找得那叫一个费劲啊，都地毯式搜索了，愣是没人想到她不在地上……”
　　“啊啊啊啊！你住嘴！”再听他讲下去，今晚铁定得做噩梦了。
　　“……好吧，不过这个密室真做得不错，沉浸式体验很吓人，好评！”
　　叶永欢直接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老三脱了衣服，穿着个裤衩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然后见叶永欢直接躺下了，才有些疑惑的问，“欢儿？你怎么不换衣服？你不去泡温泉吗？”
　　叶永欢摇了摇头，“公共水池我就不去了。”
　　老三嘟囔一声，“瞎讲究。”
　　小叶在寝室排第四，他们几个都自诩是他哥，平日里对他也是颇多照顾，所以也发现了叶永欢一些很龟毛的毛病，比如从来不在人前光膀子啊，不肯和他们几个哥哥一起冲凉啊之类的。
　　平时叶永欢也是清洁得比小姑娘都精细，擦脸的擦头的擦身体的擦脚的毛巾居然还得分四条！喝白开水的喝茶的喝果汁儿的杯子也得分三个！
　　他们由此推测，叶永欢肯定是有点儿洁癖在身上的。
　　但其实对于叶永欢来说，这种程度只能算爱干净。
　　这会儿叶永欢嫌弃温泉是公共水池，不乐意去，老三倒也觉得没问题。
　　叶永欢倒不是因为洁癖不想去，纯粹就是不好意思……一个两个的倒也罢了，一大群男的泡温泉，想想都觉得有点奇怪。
　　叶倾昼应该也不会去，他才是真洁癖。
　　温泉酒店当然也有私人汤池，但他们既然已经和大部队汇合了，也不好单独出去搞什么特殊。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一合计，干脆一起打游戏吧。
　　叶永欢还不忘在队内语音里吐槽他，“咱们有必要跑到老远的到这里来打游戏吗？这样打游戏，我都不能看着你打。”
　　叶倾昼说，“你可以过来我这边打游戏。”
　　叶永欢想着，等会儿这群人都去泡温泉了，他还真可以偷偷溜过去，倒是给老三说自己出去遛弯儿了，以老三大大咧咧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起疑，更不会出去跟别人说什么。
　　这样一想，这趟出门儿，还是有点乐趣的……偷情的乐趣，嘿嘿。
　　“那你记得给我留门儿，这局打完走廊应该就没人了。”
　　可惜事不从人愿，叶永欢游戏打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屋里突然断电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面看了看，除了太阳能的地灯，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叶永欢心里有些打鼓。
　　这时候叶倾昼给他打了个电话，“怕的话，我过去接你。”
　　叶永欢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有点怕，“这有啥好怕的，我手机能照明。”
　　“……那我等你。”
　　叶永欢挂了电话，努力把心思往旖旎的方向转移，等会儿走到叶倾昼门口，被他拉入黑暗中，然后再做点儿暧昧的事情……呼，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他打开手机手电功能，在床边找自己的房卡，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点奇怪的响声。
　　叶永欢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聆听。
　　窸窸窣窣的，好像是从床下传来的。
　　叶永欢开始忍不住发抖，越是安静的环境，那原本细微的动静，就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黑暗会增加人的想象力，于是叶永欢越听，越觉得那动静渗人，好像女人尖锐的指甲，一下下刮挠着床板。
　　刚才老三给他讲的那个故事，瞬间在他脑子里有了画面感，仿佛自己床底板上真的粘了一具女人的干尸，正在用指甲一下下用力挠着粘住她的床板。
　　或许这个酒店能作出这样一个密室逃脱，也不是没根据的……他们最大的根据就是真实事件改编！
　　叶永欢哽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四肢都麻痹了，他现在也管不上什么房卡了，一边努力拖着自己沉重的双腿慢慢往外挪，一边摸出手机给叶倾昼打电话。
　　电话被秒接了起来，对面还没说话，叶永欢先绷不住了。
　　“喂，哥，哥舅舅窝……”叶永欢都快哭了，话都说不明白了。
　　“欢欢？我来找你，别挂电话。”
　　“嗯嗯。”叶永欢疯狂点头，这时候他也差不多挪到门边儿了，而这途中，那挠床底木板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没停过。
　　就在他马上要摸到大门时，床那边突然传来‘咚’地一声轻响，接着便是水杯被打翻，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哇啊啊啊啊——”女鬼看他要逃跑，所以生气了吗？
　　可是叶永欢已经没办法顾及这些了，他胆儿都要吓破了。
　　这会儿他的腿也不僵不麻了，跟突破了人类极限似的，嗷嗷叫着一把拉开房门，兔子似的就蹿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更好，不过正如之前叶永欢所预料那般，这会儿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以至于叶永欢这样在横冲直撞的在走廊乱蹿，也没撞到什么东西把自己绊倒。
　　叶永欢这会儿还有有一点理智可言的，他还记得自己要去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那是叶倾昼的房间。
　　但是他对这个酒店并不熟悉，跑了一会儿，他只能凭感觉判断自己离尽头的房间还有多远。
　　在叶永欢的意识里，他感觉自己已经抱头鼠窜了好几分钟了，而实际上，从他冲出房门到走廊，也不过过去了十秒钟左右。
　　同样的，叶永欢已经自己应该已经要到走廊尽头了，实际上他才刚跑了一半路程不到。
　　前方的门被拉开，房间里的微光透过房门，给站在门口的黑影笼了一层模糊的光。
　　叶永欢光从身高和外形，能判断出是个长得很高的男人……
　　他也是被吓懵了，这会儿脑子反应不过来，一心只想着，是个男的，不是干尸新娘，那就是他家哥哥！
　　叶永欢抹了把眼泪，奔上去一把就把男人死死缠住。
　　……真的是缠住了，手脚并用的，把人死死缠着。
　　被抱住那人，第一反应是要把他推出去，但在叶永欢缠上来的一瞬间，他听见了他的声音。
　　“哥，呜呜呜，我，有鬼……”叶永欢的声音颤抖，人也抖个不停，显然还没从极致的恐惧中抽离，说话还要大喘气。
　　要被要把人撕下来丢出去的手顿了顿，然后伸出去，把人拥住，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感受到抱着的人的体温，叶永欢总算能冷静一些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抱住的人，好像不是叶倾昼——味道不对。
　　叶倾昼身上永远只有干净清爽的淡淡洗衣液味道，但这个怀抱里，有明显的男士香水！
　　心底的排斥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刚才的心率过速，加上此时的排斥反应，叶永欢感觉自己开始呼吸不上来了。
　　其实出于礼貌，叶永欢并不想让这个在紧要关头给予了他帮助的人难堪，他努力深呼吸几下，想稳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不要在人前失态，结果这一切努力，就在那人开口说话时，功亏一篑了。
　　“小欢？发生什么事了？别怕……”叶瑾的声音，如同他人一样，带着浓厚的欺骗性，就好像，他真的很关心叶永欢一样。
　　但实际上，叶瑾发现叶永欢身体已经开始轻微抽搐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时，不但没有想要叫人急救的行为，反而把人勒得更紧，并往后退了一步。
　　叶瑾空出了另一只手，想要把房门掩上。
　　虽然，他并不清楚叶永欢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很明显，他现在需要被救治。
　　如果他明天早上能顺利醒过来，他会认领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如果他明早醒不过来，那也不能怪他呀，毕竟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房间呢。
　　叶瑾在漆黑一片里笑了笑，借由着黑暗的掩盖，任由眼底浓稠的恶意，肆无忌惮的流淌。
　　叶永欢？这么多人里，只有他始终不相信自己表现出来的友善。
　　不信就不信吧，大不了，想个办法，处理掉好了。


第49章 离奇梦境。
　　叶瑾一只手紧紧箍住叶永欢的腰, 另一只手扼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着头，靠在自己胸膛。
　　他的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 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清楚看见叶永欢难受喘息的表情。
　　叶瑾心情愉悦，正要缓缓将门关上，从侧边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紧接着，那人一把摁在即将被关闭的房门上，叶瑾猝不及防，手臂被带着往后甩去, 失力的刹那间, 他怀里一空——被他揽住的叶永欢已经被来人抢走了。
　　也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生，外面的客人在议论发动机发电的事儿。
　　紧接着, 黑暗中对峙的两人眼前一亮, 走廊里明晃晃的灯光打在了人身上。
　　叶倾昼下意识的伸手，遮了一下叶永欢的眼睛。
　　叶永欢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下，慢慢恢复了一点力气。
　　叶瑾慢慢收回手, 从容的笑了, “原来是倾昼，刚才太黑了, 差点误伤。”
　　“你刚刚要做什么？”叶倾昼没理会他的客套话, 直入主题的询问。
　　“刚刚？”叶瑾脸上出现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目光落在靠着叶倾昼的叶永欢时, 才恍然大悟道：“欢欢好像不太舒服, 我准备让他进来休息一下。”
　　可惜, 被人看见了，那无论如何，叶永欢便都不能有事了……
　　叶倾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薄凉得如有实质。
　　“酒店有医务中心。”叶倾昼眉头皱了一下，“初中的安全健康课应该就有讲过，遇到他人突发性疾病，不宜随意搬动，应该先观察心跳和呼吸，再采取下一步措施。”
　　叶瑾表情僵硬了一下，“我觉得，把人放到床上再观察，会好一点。”
　　叶倾昼没再回话，刚刚虽然出于黑暗中，但叶瑾试图关门的动作，他还是有印象的。
　　现在当然也不是跟他扯嘴皮子的时候，叶倾昼只说了这一句，便一把打横，将叶永欢抱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走到楼下时，叶永欢回过神来，轻轻扯了扯叶倾昼的衣服，“好，好些了……”
　　叶倾昼没把人放下，“没事了？”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还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抱里下去。
　　“不舒服？”叶倾昼垂眸问他。
　　叶永欢以为问他现在的状态，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叶倾昼想了想，一只手松了一下，等叶永欢双腿垂下去后，放松的手臂横过来，搁在他臀部下方。
　　叶永欢：？？？
　　“不是要放我下来？”怎么变成这种姿势了？这种抱小孩儿的姿势是什么情况？这要被人看见了，简直比刚才那种公主抱还要社死。
　　“放，放我下来！”叶永欢突然明白他刚才问的那句话是指什么意思了，“我不是说那个姿势不舒服！”
　　叶倾昼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人不舒服的话，更不能让你下来走了。”
　　他总是有这么多道理……
　　“那，那你走快一点，别被人看见。”
　　叶永欢这次的目的总算达成了，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些意外。
　　到了叶倾昼房间，叶永欢喝了点热水，总算缓过了神，今晚的经历太恐怖了，他是不敢再回那个房间了。
　　再有就是叶瑾，刚刚被叶瑾拖着往房间走时，他真觉得要死在那儿了……叶瑾简直比鬼都恐怖。
　　叶永欢心有余悸，忍不住跟夜倾昼吐槽，“叶瑾真的好恐怖啊，他力气好大！”
　　叶倾昼也觉得今晚的叶瑾很不对劲……他是第一次察觉到叶瑾的恶意，但他不是很明白，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无故的恶？
　　“叶瑾他……好像对你很特别？”大概，是一种第六感，叶倾昼感觉，叶瑾好像在面对叶永欢时，注意力会格外集中一些。
　　他与叶瑾也做了一年的同桌了，除了感觉这个人心防很重，伪装得很深外，并没有太多恶感。
　　毕竟对于叶倾昼来说，叶瑾算是一个聪明人。
　　他不讨厌虚伪的人，他只讨厌蠢人。
　　就算退一万步说，叶瑾是怎样的人，与他关系不大，所以以前也没真正在意过叶瑾的存在……直到今天。
　　叶永欢激动的拍了一下床板，“他对我特别？他特别期待我意外死亡吧！”
　　虽然没有证据，但叶永欢就觉得叶瑾希望自己赶紧领便当。
　　就算他不会亲自出手，作出什么会给自己带来后患的动作，但只要有一个契机，他会在其中推波助澜，那是肯定的。
　　叶永欢气哼哼的想着，突然脑子里灵光一过，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原书里，叶瑾是亲眼看见叶永欢被拖进巷子的啊，他故意见死不救就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还……还做了其他手脚吗？
　　可是为什么要让‘叶永欢’去死？仅仅只是因为‘叶永欢’与叶倾昼作对，给他带去一些无关痛痒的麻烦吗？
　　叶瑾真是个疯子……
　　今晚叶永欢受到的惊吓过度，就算睡在叶倾昼身边，也没心情想别的，吃了点儿安神的药物后，叶永欢便早早躺下入睡了。
　　大约是睡前想了很多东西，其中又以叶瑾的占比最多，叶永欢睡到下半夜时，竟然梦见书里叶瑾跟郑勉离开巷子后的情形。
　　……
　　郑勉是个没什么心机的直爽男人，他感觉上，觉得叶瑾很危险，对他有些排斥，但理智上，他并没有发现叶瑾做过什么，在面对叶瑾的主动示好，和靠近时，也会一边有些排斥，一边又礼貌接受。
　　所以，当叶瑾这个情敌，提出要跟他一起去给叶倾昼庆生时，他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日子，叶瑾居然还让他多等了十多分钟。
　　“你干什么去了？”虽然现在人已经过来了，但郑勉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没指望叶瑾会回答的，毕竟叶瑾这人就是这样，总是神神秘秘的。
　　没想到叶瑾回话了，他转过头，笑容清浅，“我呀，听说这条街附近的监控时好时坏的……所以花了一点时间，去确认了一下。”
　　郑勉翻了个白眼，“你真无聊。”
　　叶瑾随意的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叶永欢如今是上帝视角，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他又能确定，自己是在做梦……或许也不是做梦，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实清晰，不像普通梦境那样混乱又没有逻辑。
　　叶永欢想不明白这种梦境是如何产生的，而且在听见眼下两人的对话后，他也无心去思考那些。
　　他心里更大的想法，是对叶瑾话里透露的信息的震撼……他果然，是故意要‘叶永欢’死在那里的。
　　叶永欢浑浑噩噩的的，视角却像有自主意识一般，继续跟着两人走。
　　两人进了电梯，到了顶层后，走到了其中一间房门前。
　　原书里说的，那天是叶倾昼的生日，郑勉在这里十六楼的酒吧订了一间包间，准备几个朋友在这儿给他庆祝。
　　叶永欢这会儿有些懵，又开始怀疑这个梦的真实性了。
　　眼前出现了和原书剧情对不上的场景，到底是书的问题，还是梦的问题？
　　这时候，郑勉已经推开了房门，并且在跨进其中的同时，就开口喊了一声，“倾昼？你忙完了吗？”
　　叶永欢看见了屋子里的全貌，这竟然是一间工作间，从装扮来看，就是很正常的办公室装潢风格。
　　这里是叶倾昼的某间办公室？
　　叶永欢迫不及待的跟了进去，想看看昼哥如今的样子。
　　叶倾昼没有在办公，而是坐靠在休息区域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二十二岁的叶倾昼，长相和叶永欢记忆里这个没有太大差别，头发短了些，穿着正装皮鞋，看上去要比现在成熟一些。
　　要说最大的不同，其实还是气势上的，就算眼前这人此时闭着双眼，已经算是把气势收敛至极致了，但叶永欢还是感觉到他眉眼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凌厉感。
　　郑勉开门和说话，都没让夜倾昼睁开眼，郑勉冲叶瑾‘嘘’了一声，然后慢慢凑近叶倾昼。
　　最后，郑勉停在了叶倾昼一米开外的地方。
　　他刚走到这个地方时，原本没有反应的男人‘唰’地一下睁开了眼，那眼神很冷，直接把郑勉定在了原地。
　　“做什么？”叶倾昼看了眼面前两人，坐直了身子，用手指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给你庆生啊。”郑勉好似是对叶倾昼这番态度十分的习以为常，“你呀，老是这么拼命干嘛？”
　　叶倾昼皱了皱眉，“我不过生。”
　　他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是是是，叶大总裁。”郑勉忙着把蛋糕取出来，然后把蜡烛点上了，“来许愿啊！”
　　叶倾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我没有愿望。”
　　叶瑾走上去，把礼物放到叶倾昼面前的桌子上，“没愿望也要过生日吧……倾昼不过就是讨厌和那个人同一天生日罢了，但是这又算什么值得烦恼的事儿呢？”
　　这里的叶倾昼自然已经十分了解叶瑾的疯批性格了，听闻此言，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你又做了什么？你能不能别来掺和我的事儿？”
　　叶倾昼这话，不仅没令叶瑾生气，反而让他笑了起来。
　　叶永欢大胆猜测了一番疯批的想法——他大概很开心叶倾昼如此了解他。
　　“我可什么也没做，倾昼这么紧张做什么？”
　　郑勉依然状况外，“你们再说什么？”
　　叶倾昼低头想了想，然后直视叶瑾，“你找叶永欢的麻烦了？”
　　叶瑾勾了勾唇角，无辜的看着他。
　　叶倾昼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掏出了手机。
　　“做什么呢？”叶瑾问。
　　“报警。”叶倾昼神情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第50章 你很可爱。
　　梦到了这里, 就戛然而止了。
　　叶永欢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梦还是真实？这个世界，到底是由他人创造, 还是这确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不过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引导他人将此间世界，以另一种方式, 片面的展现在他那个世界的人面前？
　　叶永欢突然对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产生了怀疑——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妄。
　　叶永欢翻来覆去想了会儿，还是觉得很混乱, 而他这边的动静, 惊动了旁边的叶倾昼。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
　　得，肯定是做噩梦惊醒了。
　　叶倾昼侧过身去, 虚虚将人抱住, 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刚睡醒的点点气音, 很能安抚情绪。
　　叶永欢回过神, 往叶倾昼那边蹭了蹭。
　　他突然想到梦境最后，‘叶倾昼’神情厌恶的看着‘叶瑾’, 说要报警……
　　原来, 哪怕原主作天作地，最后还是有人拉过他一把的。
　　或许眼前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 要是那个‘叶永欢’稍微收敛一点, 应该也不会落到被赶出叶家的下场。
　　“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大概是被梦境影响, 叶永欢一开口，就忍不住先感性了一下。
　　但话刚到这里，他就发现自己这种说法，别人不一定能明白。
　　叶永欢思索了一会儿，又转变了一下话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还是以前那样……就是……”
　　“以前哪样？”叶倾昼又清醒了几分。
　　叶永欢又说不出来，只能耍横，“你自己想！”
　　叶倾昼还真认真想了，“你是指以前老给我找些无关痛痒的小麻烦，还觉得自己很坏很离谱那样？”
　　这个描述，怎么听起了这么智障？
　　叶永欢撇了撇嘴，“原来你以前，是这么看我的吗？”
　　叶倾昼没敢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叶永欢是个小傻逼来着。
　　“那，如果我一直是那样，你会把我赶出去吗？”叶永欢问。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说废话，毕竟原书里的结局摆在那里，而且，他并不是原身，就算真的讨厌叶倾昼，要报复他，也不会用那么幼稚的手段。
　　“……”叶倾昼不说话，叶永欢似乎明白了他的答案，生气的去掐他。
　　虽然知道，那不是他，但架不住刚才情绪冲击太大，导致人就爱胡思乱想。
　　就跟女生喜欢问[你妈和我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一样，她们心里其实知道，这个问题的选项无解，但问的其实就是一个态度……哪怕被骗骗，也想听一个符合自己预期的答案。
　　叶永欢想，我可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正在叶永欢沮丧自厌时，叶倾昼摸了摸他的头，“不会把你赶出去的，做你自己就好。”
　　叶永欢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不敢问，只是抓着叶倾昼睡衣的那只手，突然攥得更紧了一些……他有些紧张。
　　叶倾昼似乎也感受到了，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欢欢，我这两年过得很开心，真的，前所未有的开心……你很可爱。”
　　叶永欢就懵了。
　　他说我可爱？
　　叶永欢慌张，“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叶倾昼好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太可爱了，我没办法忘记你，我总是想起你，不由自主的。”
　　他们其实没有好好坦诚布公的聊过关于恋爱的心事。
　　之前在疗养院那回，叶永欢满脑子只关注自己是黑白颠倒了，根本不给他机会剖析内心，后面就直言先从网络情侣做起。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想着，或许他们不应该省略那一步。
　　叶永欢脸都红了，“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可爱……形容男孩子，怎么能用可爱呢？”
　　叶倾昼也不理解，男孩子为什么不能‘可爱’，可他就是感觉叶永欢可爱，说话可爱，行为也很可爱。
　　他明明是话很少，很冷漠的人，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就是很喜欢接叶永欢的话，“我总是怼你，也只是想要你多和我说几句话……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有话题。”
　　叶永欢没想到，原来那时候叶倾昼就有喜欢他的苗头了，“那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吗？”
　　表面是上是问感情，实际上想法是：快夸夸我，多夸夸我！
　　叶倾昼就笑了笑，“没有，那时候只是觉得，可爱，能养。”
　　“所以你不用担心，没有爱上你时，都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更不要说，现在的叶倾昼，已经很确定自己的心意，确定自己只会喜欢这么一个人，确定他就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叶永欢安心了很多，叶倾昼选择的是他，至少，在他的选择发生变化之前，自己都应该给予他全部的信任。
　　叶倾昼或许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但肯定不会是一个多坏的人。
　　别的不说，昨晚那个梦，多少算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告诉他永远可以信任叶倾昼的人品！
　　两人谈了会儿心，时间快到三点了，那群精力旺盛的大学生已经在准备出发去看日出了。
　　闫琪也来敲了两次叶倾昼的门，第一次时，他问，“大佬，你醒了吗？我们准备去爬山了！”
　　叶倾昼想着，叶永欢昨晚已经是心神俱疲了，他的腿脚也不适合爬山，便果断拒绝了。
　　过了一会儿，闫琪又过来，敲了门后，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哥，咱家老四是不是在你这儿啊。”
　　叶倾昼就听不得这个‘咱家’，“我这儿只有我家弟弟。”
　　闫琪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到底也算一家人，自己在人家真正的一家人面前显摆亲密，实在是有些越界。
　　“对对，你家弟弟……那你弟弟，要去爬山吗？”
　　“他也不去。”真是愚蠢的大学生。
　　打发走闫琪后，两人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快十点的时候，才起来吃了个早不早，午不午的一餐。
　　“等会儿想去花海吗？”吃完饭，叶倾昼问了叶永欢的想法。
　　叶永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很想去看看，据说山谷里开满了月见草和芙蓉，还有其他的一些应季鲜花，是这里必打卡的一处风景。
　　今天不去的话，叶倾昼也没什么假期了，还得回去处理工作。
　　“去！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你昨晚，那样真的没事吗？”叶倾昼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在意叶永欢昨晚那个状态。
　　这波不解释清楚，就真说不过去了。
　　叶永欢咬咬牙，只好明说，“是一种心理疾病，我害怕与同性面对面的接触。”
　　其实昨晚他是背靠着叶瑾的，但因为之前惊吓过度，本就心率过快，所以才会看起来很严重。
　　“可以治疗吗？”
　　“亚尔曼已经帮我做过心理疏导了，你看，我对你就已经完全没有排斥反应了。”叶永欢故作轻松的回答。
　　叶倾昼却注意到了别的，“以前对我排斥过？”
　　叶永欢想到第一晚和叶倾昼同床共枕，好像那时候就不排斥他了……好奇怪。
　　既然是心理疾病，那也只有由叶永欢说了算。
　　之后，两人坐缆车上了山，然后进了山谷，挑选树屋时，正好遇上看完日出回来的大部队。
　　老三看见叶永欢，眼睛一亮的冲了过来，到了跟前儿时，又变得有些扭捏。
　　叶永欢见状，急忙战术性后撤，“老三！你干嘛一副要表白的样子？我告诉你，我可不喜欢你这款的昂！”
　　老三作为钢铁直男，听闻这话，瞬间就恢复了阳刚之气，“去你的，说什么呢……我，我就是跟你道个歉。”
　　老三昨晚收到叶永欢的消息，说‘床底有鬼’时，也是懵了一下。
　　但像老三这样的耿直小伙儿吧，就属于是那种恐怖片里，活不过第一晚的莽子炮灰，越是有什么理解不了的事物出现时，这类人就越想去探个究竟，脑子里全是胆。
　　然后老三就趴床底瞅去了，一开始啥也没发现，他也是心大，就躺下准备睡觉，睡一半儿时，还真听见了叶永欢说的那种动静。
　　老三被吓醒了，咒骂一声，爬起来就开始干。
　　然后找了大半宿，找到了床底一只蠢萌仓鼠。
　　叶永欢听说是仓鼠，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把我吓得连滚带爬的玩意儿，就是一只仓鼠？”
　　老三挠挠头，一脸憨厚，“我这不是，把它给忘了吗，又不是故意想吓你……”
　　他当时着急去泡温泉，就忘了把鼠子关好，仓鼠被他放在外衣口袋里，衣服丢在床上后，它就自个儿越狱出来溜达了。
　　“我真的谢谢你！”
　　刚说完这句，叶瑾就过来了，这人刚才也不知道在哪儿，好像还把他和老三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原来小欢昨晚是被老鼠吓到，才对我投欢送抱的呀。”叶瑾笑得明朗，不知情的人看来，他就好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叶永欢却是一听他的声音，就汗毛倒竖，恨不得退避三舍。
　　叶永欢防备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叶瑾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接着问，“欢欢好些了吗？我看你昨晚吓得不清，可把我也吓坏了，差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是为昨晚的行为来找补借口的。
　　叶永欢还不敢跟他太明显的撕破脸皮，只好僵着一张脸，说了声‘谢谢’。
　　叶瑾便又笑了，“那回去，小欢可一定要接受我的赔礼道歉哦。”
　　“真的不用！”叶永欢急忙拒绝。
　　“一定要的。”叶瑾说得不容拒绝。


第51章 湿气。
　　叶永欢一点都不期待叶瑾的‘赔礼道歉’, 但也不想一直和叶瑾在这里继续拉扯，只好胡乱点了点头，决定回去后再找借口拒绝。
　　叶瑾总算放过了他, 和其他人一起去参观花海了。
　　叶永欢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就回头去参观树屋。
　　大概所有小孩子的幻想中，都会有一座住着精灵的树屋吧，叶永欢兴致勃勃的抬头去看, 正好看见检查完房间的叶倾昼从屋里出来，从这个角度看他，腿真的好长！
　　星星点点的阳光从树冠间隙洒落，再不经意的落在树屋前站着的俊美青年身上, 不管是身材比例, 还是容貌外表, 叶倾昼都完美得不似真人……这下更梦幻了，他就像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叶永欢站在树下仰望他, 心里就生出一种很激动的感觉……好像他跨越时间, 跨越空间，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宝藏一样。
　　大概是叶永欢的目光太炽热，也或许是叶倾昼总习惯在有叶永欢的场景下去追寻他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下一秒对接上……一眼万年。
　　叶永欢不知道, 他觉得很美很特别的叶倾昼，站在树上往下看时, 也好像被震撼到了一般。
　　漂亮精致的少年站在童话一样的森林绿地上仰头看他, 一缕阳光从他头顶穿过，他的发丝都好像在光晕中分毫毕现, 可最吸引人的, 还是他的眼睛, 原本很大，眼头有些圆顿的猫猫眼微弯，眼底细碎的光，比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要耀眼。
　　——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这是叶倾昼的想法。
　　——好哇，这一对视更有心动的感觉了，怪不得西门庆会为潘金莲着迷！
　　这是叶永欢的想法。
　　叶永欢见叶倾昼看见他，便朝他挥了挥手，刚才被叶瑾惹出来的沉闷心情瞬间一扫而光。
　　叶倾昼下来，问他怎么不上去看看。
　　“上去了还要下来，好麻烦的。”叶永欢没敢说，他感觉自己腿有些不舒服。
　　叶倾昼看了他一眼，好像已经把他看穿了，“别贪玩儿，要是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叶永欢慢他一步，在他身后怪模怪样的模仿他的口型：别贪玩儿，要是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叶倾昼突然回头，把他的小动作逮了个正着。
　　“做什么？”叶倾昼眯着眼，语气有点危险。
　　叶永欢急忙端正态度，“我只是有点累嘛。”
　　然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告诉你又什么用，你能做什么，你又不能替我疼。”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叶倾昼耳朵并没有问题，于是叶倾昼一转身，猝不及防的就把人捞了起来……还是昨天那种抱小孩儿的姿势。
　　“唔！”叶永欢吓了一跳，然后用手拍着叶倾昼的肩膀，同时慌乱的四下打量着，“快放我下来，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好在周围并没有人，大家都去花海那边看花去了。
　　叶倾昼老神在在，“我能做什么？”
　　“能能能，你可太能了，先放我下去！”叶永欢晃眼一看，发现有人在往这边过来，吓得脸色忽红忽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叶倾昼见状，只好无奈的把人放下来，叶永欢瞪了他一眼，有些心虚的去看刚才瞥见的那个人影……还好，只是个工作人员，而且工作人员似乎有点近视，并没有看清他们刚才的行为。
　　叶永欢松了口气，瞪了叶倾昼一眼，自己慢慢往树屋走。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在外面露天烧烤，老三兴致勃勃跑来跟他昨晚无缘同房的室友分享他刚才拍的照片。
　　说实话，构图和光线都很拉胯，无奈景色是真的美。
　　叶永欢有点后悔为了避开叶瑾，没去看夕阳余晖下的花海了。
　　叶永欢让老三把图发给他，然后他又转发给了叶倾昼。
　　对面的男人秒懂，［黑白天］：晚上去看夜空下的花海。
　　叶永欢不依不饶，［音乐盒］：晚上花都合起来了！
　　［黑白天］：那明天去，我们自由活动一天。
　　叶永欢又开心了，但其实他也并没有打算脱离大部分……怕被人察觉。
　　正准备打字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果汁，正准备递一杯给他。
　　“不用，我不渴。”叶永欢推拒。
　　叶瑾便把两杯果汁都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自己则坐到了叶永欢旁边，“小欢怎么出来玩儿，还一直拿着个手机不放？该不会是在网恋吧？”
　　“……”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老阴哔猜得还真准。
　　叶瑾看着叶永欢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不同于平日里虚伪的笑容，这次竟然是出自真心的。
　　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笨蛋堂弟，还是挺有趣的。
　　至于叶永欢对自己的防备……大概就是一种，小动物天生对危险事物的敏锐感知力吧。
　　这样想想，还怪可爱的。
　　叶瑾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趣味，他凑到叶永欢耳边，轻声问到，“小堂弟这么怕我，是知道我是坏人吗？”
　　叶永欢闻言，猛地一个战术性后仰的大动作，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这叶瑾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在他面前狼人自爆？他想干什么？要杀他灭口了？
　　“哈哈哈哈哈……”叶瑾站起来，大笑出声。
　　叶永欢则一直皱眉看着他。
　　叶瑾笑了一会儿，停下来，想摸摸叶永欢的头，却被他一下子闪避过去，叶瑾哑然，“小欢，你对我的误解很深。”
　　叶永欢不信。
　　他就算目前还不是法制咖那种坏人，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家伙发起疯来真的□□的！
　　叶瑾见他这么防备，也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不过，不得不说，逗弄一下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动物，真是令人身心愉悦，怪不得有的人总喜欢养宠物呢。
　　吃完晚饭后，大家准备再去花海一次，结果这时候大家发现，预想中的星空没有了，只有一大片大片的云，遮天蔽月的，月光都是时隐时现。
　　“这个天气，我们还去吗？”有人问了一句。
　　闫琪作为组织者，跑去问了工作人员，回来时就让大家解散，“今晚没星空了，工作人员问我们为什么不看天气预报。”
　　众人一愣，这才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未来的天气——未来四天都是雨！
　　怪不得这么个热门儿景点，国庆来游玩的人居然这么少。
　　工作人员还建议他们，如果明天开始下雨的话，可以坐缆车下山，还可以从缆车上观光雨雾中的山林，也是很美的景色。
　　闫琪想了想，他们可是比狗的精力都旺盛的大学生啊！
　　“要是很闲的，今晚也可以再过去看看，或者来我屋里，咱们开黑打游戏！”
　　昨晚就已经打过游戏，还经历了惊险刺激的一夜的叶永欢，并不是很赞同这个提议，于是他假装问了一句叶倾昼，两人‘一拍即合’的准备去花海。
　　树屋去山谷那边一路都是平路，叶永欢与叶倾昼漫步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居然要下四天的雨！闫琪是怎么做攻略的，出来玩不看天气预报。”
　　叶倾昼看了看天，解释到，“山里的天气不太好预测，来之前我看天气预报了，上面预测是晴天。”
　　这种深山里的晴雨，是最难预测的，一般来说，只有临近的那一两天，才能彻底确定明天到底是怎样的天气。
　　叶永欢泄气，“那可真扫兴啊。”
　　下雨下四天，那他们就算想脱离大部队，单独再去看一次夕阳下的花海，也没机会了，这一场雨下完，花都被淋淹了，他们的假期也没了。
　　“未来很长，总会有机会的……如果你想看，我们每年都来。”叶倾昼侧过头认真看他。
　　叶永欢心里又是一阵暗戳戳的甜蜜，他伸出手，想要去勾叶倾昼的手。
　　“怎么了？”叶倾昼被他碰了一下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叶永欢的矜持发作，他抬头看天，“就，感觉手好像有些干，我试试你的干不干。”
　　叶倾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不干。”
　　“……”气死人了。
　　叶永欢往前走，把人抛在身后，
　　叶倾昼抿嘴笑了笑，长腿一迈，追上叶永欢，伸手拉住他的。
　　“怎么，现在不怕被人看见了？”
　　叶永欢挣了几下，没挣开……实际上，也不太想挣开，就是要傲娇一下，“这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
　　叶倾昼又笑了一下，把人心都笑酥了，“那再亲一下吧，反正黑灯瞎火的，没人能看见。”
　　这下叶永欢也没忍住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满是阴云的花海，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失望，景区的灯光氛围营造得很到位，花儿也不是都会在夜里合上，虽然人工痕迹重了些，但也比叶永欢以为的那样好很多。
　　两人在花海里偷偷摸摸做了些小情侣会做的事，然后就打道回府了，树屋的安排和之前温泉酒店的抽卡一样。
　　原本叶永欢该和老三一间的，但介意昨晚都已经打破这个规矩了，叶永欢也就将错就错，直接和叶倾昼住到了同一个屋子里。
　　要是有人问，他就说对老三和他的仓鼠产生了心理阴影！
　　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后半夜的时候，叶永欢的腿开始犯起一股酸痛的感觉。
　　他忍耐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忍不住，开始小小声的抽泣。
　　正在自厌自弃，讨厌自己这身病骨头时，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捂上了他的双膝。
　　“我不能替你疼，虽然我恨不得我能……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尽力让你好受一点。”叶倾昼吻了吻他的眼泪，叶永欢看见，他的眼眶好像也是湿的。
　　这一刻，叶永欢心里的震撼，甚至掩盖了疼痛。
　　他这会儿才明白，叶倾昼之前的意思——如果早点告诉他自己腿疼，他或许会早早带他下山，避免山里湿气过重，让他难受。
　　他自己任性了，却要叶倾昼来背负心里上的自责。


第52章 雨困。
　　经历过骨折的腿, 是不可能恢复到未受伤之前的状态的，他的腿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后遗症。
　　叶倾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暖宝宝、电热水袋, 甚至还去工作间的热水器那里打了一盆热水。
　　叶永欢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但他知道，自己睡着时, 叶倾昼还一直在给他捂腿。
　　第二天早上六点，叶倾昼就把他叫了起来。
　　“怎么这么早？我好困哦。”叶永欢小声的抱怨着，但还是乖乖爬了起来穿衣服。
　　叶倾昼跟哆啦A梦一样，十月份的天气, 竟然能从背包里摸出一双过膝的厚袜子来。
　　他一边给叶永欢套上, 一边解释, “等会天亮了雨会小一点，我们早点下山去。”
　　“好。”叶永欢听见外面雨声‘噼里啪啦的’, 点头道了声好。
　　树屋的防水做得再好, 也到底是木头搭的，又常年处于这样阴暗的树冠下，一下雨就显得有些发潮。
　　屋子里也有循环供暖的热风, 但那只能减轻普通人对潮湿环境的体感, 却骗不了叶永欢受过重创的双腿。
　　叶永欢从暖烘烘的床上出来，立马就哆嗦了一下, 叶倾昼又扯起被子把他包了起来, 叶永欢便成了个‘雪人堆堆’。
　　“怎么这么冷！”从来没感受过深山里昼夜温差的叶永欢立马扛不住了，“这, 这山我们非得下吗？”
　　“下去就不会这么冷了……你想待在这被窝里哪儿也去不了, 还要时不时腿疼的过上几天吗？”
　　说着, 叶倾昼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围巾来，看得叶永欢啧啧称奇，“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哦，真厉害。”
　　凌晨时候的温度最低，雨也是最大的，快七点的时候，雨果然小了很多，叶倾昼找工作人员借了两把伞，两人便出发往缆车站走去。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出了大问题。
　　缆车站前围了十来个工作人员，两人凑过去一打听，才听说是缆车某一处基站旁边出现了小范围的塌方。
　　“哎哟，没有大问题啦，踏不到基站那边的，只是一块坡垮下来一点啦。”一个工作人员这样说到，就要去开起缆车站的门。
　　也有持不同意见的工作人员阻拦他，两方吵吵嚷嚷的，这才聚集了这么多人。
　　“别开了别开了，等李工他们检查完，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再开嘛！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叶倾昼听着，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争执的两波人最后意见达成了同意，等下边儿的人先去基站那边检查一下，确定安全在运行缆车。
　　“走吧，回树屋那边。”叶倾昼拉住叶永欢的手，给他传递一点温暖。
　　“为什么？检查应该很快吧？我们等等不就好了？”
　　“肯定会有安全隐患。”叶倾昼说得很认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这雨才下了一夜，雨势也不大，却已经有山体滑坡的现象出现，说明那处山体早已经出现隐患，而且不清楚范围到底有多大。
　　这雨还要一直下四天的，山中还好，山表修路的地方，土地被动过，就不好说了。
　　快中午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出了林子，外面一片茫茫雨幕，能见度降低到只有周围十米。
　　基站的地基都暴露在地表了，缆车已经完全不能乘坐了。
　　F大的学生们，现在都聚在蘑菇房里，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真是的，怎么会下雨啊？我还定了明早的机票，准备回老家待两天呢。”一个同学抱怨到。
　　闫琪作为组织者，自然是被埋怨得最多的，这会儿也已经有些暴躁了，“你明早的飞机，那你现在下山不就好了！又没人拉着你不让你下山，走路下去不就好了！”
　　但是花海山谷作为新开放的景区，道路的修建其实并不太完善，地势平缓一点的地方，就铺了石板，一些过于陡峭的地方，则还是土路，晴天时还能爬一爬，要是下雨天去走，就是难上加难。
　　被怼了一通，那位同学还真就冒雨出去了，准备步行下山，剩下的同学面面相觑，半天才有人继续开口，“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闫琪道，“还能怎么办，等雨停呗，谁知道缆车还能坏啊。”
　　“再说了，也不一定下四天吧，只是临时预测而已，哪有那么多量的水降啊。”老三站出来安抚大家。
　　但一群人还是情绪低迷，特别是有几个比较敏感的，此时心里总觉得有些慌。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下山的路塌了一段儿，刚开始赌气走的那个同学灰头土脸的被工作人员送了回来。
　　有几个胆子小的，现在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变成暴风雪山庄的翻版啊，物资越来越少，死亡越来越近……”
　　“……少看点小说，工作人员那边有食物供给专道，而且几天而已，雨停了，换一条路一样可以下山。”
　　商量完毕后，大家就各自散了。
　　叶倾昼和叶永欢又回了他们的那间屋子，叶永欢看他没有多少担忧的情绪，便忍不住问他，“你不担心吗？万一真被困在山里了，那该怎么办？”
　　叶倾昼有时候，真的怀疑，比起叶永欢，他才更像一个豪门长大的孩子……因为在得知山路坍塌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打电话联系叶修颉，让他在天气稍微稳定些以后，就排直升飞机来接他们。
　　不过后面听工作人员的描述，山路坍塌并不严重，还有另外的路可以下山的，就是另外的路更加没有修葺过，如果不是经常走山路的人，可能会觉得有些费力。
　　没错，下山的路，会比上山的更费力，因为人的重心总是向前向下的，上山时的作用力与重力方向一致，能起到一个平衡身体的作用，而反过来时，还需要费力气去平衡自己的身体，再加上有些人会有不同程度的恐高心理，从上往下看时心理压力会骤增，这也就导致下山会更艰难一些。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叶倾昼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小时候走过的山路太多了，被爷爷接回山路住的那两年，他每天早上四点就得起床，然后走上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能走到镇上上小学。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产生想吓吓某人来满足自己恶趣味心态。
　　叶倾昼故作沉吟，半晌，一脸严肃道，“那就只能效仿小龙女，在绝情谷底待上十六年了。”
　　叶永欢一听就知道他在扯淡，颇为无语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贫嘴了。”
　　叶倾昼笑了一下，搂过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还不是你的问题太无厘头了，每个正经的答案，都配不上你出类拔萃的发问。”
　　叶永欢细品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提的问题太无脑！
　　于是他又追问了一番，得知最差他家还有直升机能实施救援这个答案后，叶永欢是彻底emo了。
　　怎么嘛，他以前又没经历过豪门生活，而穿书的这两年，他也是基本宅家，都奢侈的花费也不过是在游戏里给自己和黑白颠倒送了一身情侣装，叶家夫妇平时也见不着人影，就算见到了，他们过得很低调，根本看不出什么奢侈的地方。
　　那他意识不到自家有多富有，男朋友有多富有，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没有，是你的思想觉悟太高，你是从基层人民做起，融入人群中。”叶倾昼逗完猫猫，又得自作自受的安抚……
　　山里的晴雨，果然是难测的。
　　到了第二天中午，雨就有了要停的趋势，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雨停了，拨云见日，山谷上还挂了一道彩虹。
　　原本萎顿的大学生们，瞬间又活蹦乱跳了，“空山新雨后，fire in the hole！”
　　“冲冲冲！下山！”
　　工作人员说，“不建议大家这时候下山，因为才下完雨，路还很滑。”
　　闫琪说，“谢谢，但我们选择不听你的建议。”
　　上次工作人员还建议他们留在山里，下雨了就坐缆车下山，看看雨中山谷的风景……前半段儿他们信了，然后被困在了山里，后半段儿得亏是没听，不然就得被困在缆车上进退两难了。
　　工作人员没法，派出几个跟着他们一起。
　　二十来个人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然后便到了工作人员口中的，最难走的一段路。
　　几个男孩子看着眼前的陡坡，陷入了沉思，“这段路的尽头，是哪里？”
　　“大概是……阎罗殿？”老三憨憨发言，被几个同学追着敲头，他又连忙改口，“呜呜别打了别打了，是天堂好了吧！”
　　叶倾昼看了眼眼前的路，大概是一个四十五度的斜坡，原本要是晴天，这路其实也没什么难度，但是才下过雨，加上很少有人走，铺路的石板不够平整不说，还长满了青苔。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永欢，见他一张小脸严肃得，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叶倾昼被他这幅不自知的萌样惹得心头发软，他又忍不住想抱他了……但这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只能克制住。
　　叶倾昼凑到叶永欢身边，用手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掌心，软乎乎的，有点发汗，“能行吗？”
　　叶永欢一昂头，骄傲突破天际，“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不就区区两百米的一段儿路！我要是走不下去，我就跟你姓。”
　　叶倾昼哂笑，“那可真是严重的后果。”
　　叶永欢没回话了，因为他心里正紧张得不行……他其实是没有恐高症的，但人在高处，多少都会有些紧张情绪，也是避免不了的。
　　可这只是段山路而已，他要是表现出害怕，会被人瞧不起吧？
　　想到这，叶永欢强自镇定，暗暗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第53章 不是麻烦。
　　山道儿很窄, 大家准备一个个下去，带头的是工作人员，他们穿的是以前的行军解放鞋, 防滑程度一流，走得虽然很慢，但是很稳，他们下去后, 便等在下面，守护游客的安全。
　　胆子大点儿的，就率先下去了，叶倾昼看了叶永欢一眼, 叶永欢就转过头, 低咳一声道, “让他们先走吧，我, 我想走最后。”
　　叶倾昼无奈, “一会儿他们把地踩得更滑。”
　　叶永欢犹豫了一下，“那，那等女生先下去吧。”
　　等到女生差不多都下去了, 叶永欢心态才稳了一点——女孩子都可以, 难道他比女孩子还不如吗？他才没有这么娇气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开始往下走，原本该是一个一个来的, 但叶倾昼知道, 要是让叶永欢自己来，他估计会更不放心, 索性还是一起吧, 自己还能照应一下。
　　开始往下走时, 叶永欢才发觉有多艰难，他的腿不好，多走几个猛一点的梯子就感觉腿肚子开始抖了，就是纯生理上的不适，心理上倒是还挺稳的。
　　叶倾昼每走一步，都会在下面等着他，见他腿越来越抖，脸上的表情也越绷越紧，额头鼻尖还溢出汗来，心里就紧张心疼得不行，“还好吗？抓着我的手下来。”
　　叶永欢去抓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臂鼓起一块壁垒分明的肌肉，一股向上的力拖着他，稳住了他的身形，也让他更安心一些。
　　突然，上面的闫琪好似等不及了，在上边儿喊了他一声，“老四！你到了没有！你好慢啊！我要开始下啦！”
　　叶永欢一紧张，迈的步子一大，身形立马被扯得不太稳，往前滑了一步，好在叶倾昼就在前面，立马抓紧他的腰肢，两人还是滑了一小步，还是叶倾昼眼疾手快身子一侧，斜身抵住路边一棵树，才刹住了脚。
　　叶永欢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兴奋，这种滑行了半步，最后由稳住没摔的感觉，就像劫后余生一样，让人感觉刺激。
　　“好险……”两个字刚出口，两人突然出现一声惨叫，那惨叫快速逼近，惊得叶永欢猛的一回头。
　　然后什么情况还没看清楚，就被一道快速滑行而至的身影给铲了出去。
　　“啊啊啊——”尖叫声变成了两道，虽然从坡上一路滑下来的，一共有三人，但只有叶永欢和闫琪，一个叫得比一个惨。
　　下面等着的工作人员立马上来坐人体盾牌，防止他们继续往下滑出危险，三人终于停了下来，叶永欢人还没站起来，就开始拍打一旁趴在地面上的闫琪，“你特么还嫌我慢？啊？慢！慢！慢！我叫你快！”
　　叶永欢说一个‘慢’字就锤他一下，大概打了六七下，闫琪开始‘嘤嘤嘤’，叶永欢手也打痛了，这才停了手。
　　“不是，欢儿，我看你跟你哥站不稳了，就想着快点过来帮帮你的。”闫琪爬起来，赶紧解释。
　　“你的帮助，就是一脚把我们踹到目的地？”叶永欢心有余悸，他毕竟有过从坡上滚落的经历，会害怕这种事儿也是正常。
　　“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没事儿吗。”闫琪不停道歉。
　　这时叶倾昼过来，小心的把叶永欢拉了起来，转头看向闫琪时，表情冷酷无比，“道歉的真正意义在于：我承认错了，我愿意改，并且愿意赔偿你关于情绪上的损失。而不是：这不是没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
　　闫琪差点儿给叶倾昼跪了——叶大佬真的好凶好严肃！但是这番话，确实在闫琪脑子里砸下一番重雷，以至于，回去后很久，他都还心心念念着这事儿。
　　最后叶永欢拉着叶倾昼说算了，叶倾昼也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你腿怎么了？”
　　叶永欢感受了一下，腿还是有点抖，但是应该是没受伤，于是疑惑的看向叶倾昼。
　　他看叶永欢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但好像不是腿疼，想了想，上前用手按压了一下髋骨下面一点位置。
　　“嘶……”叶永欢叫了一声，捂住屁股侧头瞪他。
　　叶倾昼便知道了，这是刚才被踹得摔倒时，摔了屁股蹲儿，这会儿应该已经青紫一片了。
　　就这会儿，叶瑾也下来了，他看着叶永欢一身泥的样子，笑了笑，问他摔没摔着？需不需要外力支援？
　　叶倾昼在叶永欢面前蹲下，“上来，我背。”
　　叶瑾眼神暗了暗，嘴边的笑意更深了，“倾昼也摔得不轻，还是我来背吧。”
　　叶永欢想说自己能走，却被叶倾昼一个眼神，就把话堵了回去，“我没受伤，而且我们都一身泥，就不麻烦别人了。”
　　话都这样说了，叶永欢只好小心的趴到叶倾昼背上。
　　下山的路，因为背了个人的原因，叶倾昼走得更慢了，几乎是远远吊在了队伍最末尾。
　　叶永欢把脸贴在叶倾昼背上，突然想起两年前，也是叶倾昼把他从坡下背出来。
　　“对不起……”
　　“嗯？”
　　叶永欢很是愧疚，“好像，总在给你添麻烦。”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你所谓的麻烦，就是指让我背你的话……”叶倾昼吸了口气，把人掂了掂，固定得更稳，“那着不是麻烦，我想背着你，抱着也可以。”
　　他曾经也想过，如果叶永欢的腿无法恢复，或者恢复得不太如意，他要不要继续照顾这个自尊心过强，又不肯被别人碰的麻烦鬼……后来，他背着叶永欢从坑底上来，有其他人想接过他时，他才发现，其实不止叶永欢不想被其他人触碰，他自己也不愿意假手他人。
　　如今没有强势到什么场合都要跟他搂搂抱抱的原因，第一是怕他不喜欢，第二是觉得他应该也更喜欢自己控制双腿的感觉。
　　总之，全都是从叶永欢的角度出发。
　　……
　　从花海山谷回来的当天，叶永欢的半边大腿就肿起来了，叶倾昼来给他敷的药。男寝几个大学生，隔着床帘听着叶倾昼给他活血化淤，面红耳赤到恨不得跳窗逃跑。
　　“呜呜，住手住手，疼嗯……”
　　“疼也忍着。”
　　“啊，哎呀轻轻轻轻点儿呀，好痛痛痛痛！呜——”
　　叶倾昼还笑了一声，“小火车吗？”
　　“小火车一摁就叫吗？嘶……”
　　“一摁就叫？”叶永欢这个反问意味深长，然后便听见一声声隐忍的呜咽声。
　　叶永欢娇气，他们都知道，平时一丁点儿的磕磕碰碰，都是好惨烈的一片痕迹，更别说这样直直摔泥地上来。
　　不过叶永欢身子娇气，人倒是挺硬气的，每次受点儿小伤，虽然疼得泪眼汪汪的，但就是自己咬牙扛着，不会出声。
　　今天这按摩，把‘铁血男儿’都摁哭了！
　　寝室另外两个人，听着床帘后的东西，一边羞愧，一边尴尬。
　　闫琪戳了戳身边的老三，“欢儿这叫得……是不是有些过于暧昧了？”
　　“你听听他们，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老三指指点点，说出口的话却只有气音。
　　闫琪讪笑了一下，老三则眼睛发直，“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具体有什么不对劲，直男的脑子又死活get不到关键的点。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叶永欢感觉自己屁股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可怜怜的用半边屁股坐板凳，睡觉也只敢平躺或者侧向另一边。
　　因为这个，睡眠质量变差得叶永欢，颓废指数直接上升三颗星。
　　始作俑者看着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因为他这一踹，过得这么凄惨，加上那天叶倾昼说的那番话作祟，倒是让闫琪忘记老三那天说的‘不对劲’，每天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么赎罪。
　　偏偏鞍前马后，端茶倒水的任务，都被隔壁系某位大佬包圆了，他这个狗腿子，还一次殷勤没献上，叶永欢的摔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欢子，你让我请你吃顿饭吧？不然我这良心啊，它难安啊！”
　　叶永欢领着赵姨做的饭菜回来，又被闫琪缠上了。
　　他略显无语的打开自己的饭盒，给他看自己吃的东西，“我过敏源很多，只能吃固定的食物，请吃饭就算了，你的道歉我心领了，真的不怪你了。”
　　“那，那不吃饭，我请你看个电影？”闫琪坚持。
　　叶永欢：？
　　“谁和好哥们儿一起看电影，这不是情侣才会一起做的事吗？”叶永欢略微无语。
　　闫琪眼神飘了一下，然后道，“好哥们儿也有能一起看的电影……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想约喜欢的人一起，也可以，我不去，我给你们报销电影票。”
　　“……”叶永欢自然是不缺电影票那点儿钱的，只是一直让闫琪惦记着，也不是个事儿，反正电影票而已，也不是多贵的东西，他想补偿这个就让他补偿吧，免得他心里一直过不去。
　　“好，那你盯两张吧。”不想去的话，到时候挂二手网站卖掉！
　　闫琪立马兴致冲冲的去订票，“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动作？悬疑？惊悚？”
　　“……你没事吧？”叶永欢翻着白眼儿盯着他，“你刚才不是说让我约喜欢的人一起？和喜欢的人一起，当然是看爱情片儿啦！笨死了，你这样的，毕业了都找不到女朋友。”
　　闫琪直男无语，“你这就很没新意了，现在的小情侣，就流行一起看惊悚片儿，等到吓人的场景一出来，女生吓得躲到男生怀里，男生抱着她轻声安抚，这样不就拉进距离了？”
　　叶永欢嗤笑一声，不屑道，“我不用这样的方式拉进距离。”
　　闫琪突然好奇，“你真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发展到哪一步了？”
　　叶永欢想了想，“有的，之前是网恋，现在倒是能常见见了……发展，就，睡一张床了。”
　　“嘶——”闫琪抽了口凉气，然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第54章 去看电影。
　　闫琪赞叹结束, 突然想起个事儿，“叶永欢！你还得有几天才成年吧？你对象成年没有？他可真刑啊！”
　　叶永欢这才反应过来，闫琪都误会了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解释这个误会，而是先替男朋友辩解，“他不是，他也没到十八呢。”
　　“……”闫琪没什么好说的, 就缓缓的再次竖起了大拇指，“都挺刑啊，你们的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别玩破梗。”叶永欢恼羞成怒，脸都青了, “我们只是单纯睡觉, 没做什么。”
　　闫琪眼睛一转, “这样……那你还是需要学习怎么拉近距离啊，咳, 我是指负距离, 反正你这不都快成年了？对了，你对象什么时候成年？”
　　叶永欢含糊其辞，“也快了。”
　　闫琪顿时兴奋起来, “那该做准备了啊！爱一个人, 难道不就是渴望与他有更亲密的举动？”
　　之后，叶永欢便找了个借口躲出去了, 和人探讨这种事儿, 他还是做不到这么开放。
　　不过闫琪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倒是琢磨了很久……渴不渴望与叶倾昼产生亲密行为？
　　叶永欢脸红。
　　可能是因为双腿残疾过的原因, 他的那方面需求, 其实并没有很旺盛, 但这并不代表，他一点儿生理冲动也没有。
　　有时候单看叶倾昼的一些部位，他也会想入非非，比如叶倾昼的手，帮他把过鸟，如果再做其他过分的事……
　　再比如叶倾昼的腰，只要他穿着稍微贴身一点的衣服，能看见一点腰身曲线和腹部肌肉轮廓，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很色|气的动行为，如果动起来……
　　但更多时候，叶永欢和叶倾昼相处时，都比较心无杂念，他们的肢体接触太多，叶倾昼从来没有过逾矩行为，这让叶永欢习惯且放心他的接触时，又偶尔产生一点，自己对他没有半分吸引力的怀疑，再加上，叶倾昼本就长了一张清心寡欲脱尘绝俗的仙男脸。
　　叶永欢脸红红的想，依着叶倾昼来也很好，反正他也不是很需要，柏拉图式的感情也很长久。
　　柏拉图柏拉图……叶永欢满脑子都是这个，根本没询问过叶倾昼的意见。
　　隔天闫琪就把电影票的序列码发给了叶永欢，同时还给他发了一个网盘链接。
　　叶永欢问，“这后面这个是什么？”
　　闫琪神神秘秘的，凑到叶永欢耳边小声道，“可以和兄弟一起看的电影。”
　　叶永欢黑着个脸，当着闫琪的面，就要把他加黑。
　　“诶诶诶，干嘛干嘛？你不喜欢的话，我这儿还有别的资源，多猎奇的口味都有！”闫琪伸手去拦。
　　叶永欢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你，你自己留着慢慢看吧，我不需要！”
　　闫琪猥琐的笑了笑，“四儿，你需要的，多学点儿经验，别到时候啥技术没有，被妹子瞧不起。”
　　叶永欢：？？？
　　他为什么要被妹子瞧不起？他又不是跟妹子……
　　因为这一打岔，叶永欢也忘了问电影是哪一部，反正只要知道时间，到时候用序列码取了票后，再按着票上的信息找播放厅也可以。
　　时间是晚八点的，叶永欢早上八点就给叶倾昼发了信息，让他腾出时间来。
　　一开始叶永欢其实没准备看什么电影的，他对影视作品的兴趣不大，但是跟叶倾昼提了一下后，叶倾昼说，倒也可以去看看，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情侣都会一起看电影。
　　叶永欢上网搜了个‘情侣之间会做的一百件小事’，看见‘看电影’这个选项果然排在前面，叶永欢严肃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这个事件记录本保存了下来。
　　另一边，叶倾昼也在精心打扮自己。
　　他和叶永欢的相处模式，太一板一眼了，也是花海山谷回来后，他才意识到，情侣之间不应该是这种老夫老妻的模式，他们应该有一些跳出日常活动以外的一些约会。
　　可叶倾昼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没找到以什么理由邀请叶永欢约会，枕头就被自动递了上来。
　　下午六点，看着叶倾昼出门，纷纷挤眉弄眼，“叶倾昼肯定是去约会，你看他，还给头发喷了发胶。”
　　叶倾昼本来不打算解释的，但突然又想起叶永欢的态度，“是去见弟弟。”
　　这一届的高考文理状元是一对兄弟，这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儿。
　　“切，见弟弟会打扮收拾自己？你可别驴我们。”室友们显然不相信，纷纷打趣道，莫不是情弟弟——他倒是坦然，当初入学没多久就跟同寝室的哥们儿们说了自己性取向为男，防止过分直男的同学们在他这里浪过头。
　　高中时就发生过一些过头的事儿，不过他那时候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所以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高中时是六人寝，男高中生们各有各的懒法，为了让别人帮忙带下外卖，节操是没有的，下限是无穷的。
　　有一次，那一伙人打了球，窝在寝室谁也不愿意动弹，偏偏又饿，遂一起点了同一家外卖，等到外卖配送到宿舍楼下时，几人为了选出到底谁下去拿外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比拼。
　　叶倾昼没参与，但也不妨碍他见识到直男男生的丧心病狂。
　　“外面天气冷，谁穿得多就谁下去拿吧。”一个室友是这样提议的。
　　于是另外几个都开始脱衣服，最丧病的一个，直接脱光了，站在上铺叉腰大笑，觉得自己已经稳了……说时迟那时快，寝室里其他方向传来‘咔咔’几声拍照声。
　　“如果不想这些照片流传到别人手里的话，嘿嘿嘿……”
　　叶倾昼回忆起那班沙雕同学，失笑摇头。
　　到了和叶永欢约定的冷饮店，他才发现，叶永欢坐在外面的休闲区，面前的位置坐了两个笑意盈盈的姑娘，正在和他说着什么。
　　叶倾昼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被搭讪的经历，表情立马从春风十里，变成了寒风凛冽。
　　“你们，在做什么？”叶倾昼走过去，站在叶永欢身后，把手搭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上……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姿势。
　　听见叶倾昼的声音，叶永欢很兴奋的回头，“你来啦！”
　　叶倾昼轻易便被叶永欢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给安抚了，表情又迅速柔和下来，而这一切，叶永欢都不知道，只有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孩子，目睹了叶倾昼这番变脸过程。
　　虽然这个男人也很俊美，和眼前的精致青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但她们却连打个招呼，攀个谈话的勇气都没有。
　　怕是喜欢他的人，都必须得有一百二十分的勇气，才敢对他表白吧？
　　叶永欢已经拉着叶倾昼坐下了，殷勤的把菜单递给了他。
　　叶倾昼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笑意，“你点东西了？”
　　“我没喝的，我给小姐姐们点的。”叶永欢和叶倾昼一起时，可以适当吃一点外面的食物，因为叶倾昼会很认真仔细的给他把关。
　　把菜单递给叶倾昼，也是让他给自己挑喝的。
　　本来还在认真看菜单介绍的叶倾昼眼神顿了顿，差点儿被叶永欢的态度迷惑，忘记眼前这两人了，“欢欢，你还没介绍呢。”
　　两个女生开始坐立不安，然后不等叶永欢开口，便主动自我介绍起来，“我们是韩美工作室的艺人，我们今天是出来街拍的。”
　　韩美工作室是个小型网红工作室，平时拍一些视频上传到短视频平台，拍的视频的内容也不拘一格，倒是在网红圈儿有些地位。
　　原来，两个女生是出来街拍潮人的出街穿搭的，刚好看见叶永欢，觉得他外形条件优越，便主动过来搭话了。
　　叶永欢本就加入了摄影社，对摄影也十分有兴趣，之前十来分钟的聊天里，也觉得很开心，倒是没想到，会打翻一只醋缸。
　　“两人有事的话，我们就先走啦，叶同学再见，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两个女孩儿看出了叶倾昼对她们的不欢迎，很识趣的一溜烟儿跑了，留下叶永欢一个人迷糊。
　　“怎么说走就走了？不是说要把刚刚拍的照片发我吗？联系方式还没加呢！”叶永欢挠挠头，一脸懵逼。
　　“你还想加联系方式？”叶倾昼伸手捏住叶永欢两边脸颊的软肉，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叶永欢拍开他的手，不满的嘟囔，“不加联系方式，怎么找她们要照片？我不看看照片，怎么知道她们把我拍得是美是丑？她们的街拍图都会发社交平台的！我都授权同意了。”
　　叶倾昼眯了眯眼，“还挺熟练的，加了不少这种小姐姐？”
　　叶永欢脑袋一缩，秒怂，“又不聊天的。”
　　他确实加了很多人，因为性格原因，总是不太会拒绝别人，也就是那种，看似和谁关系都挺好挺和谐，但又和谁都不够亲密的人群。
　　叶倾昼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这是要查手机的意思……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因为他们都知道，手机是多么私密的东西，他们选择尊重对方。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叶倾昼想要探索那些私密。
　　叶永欢眼睛闪了闪，却不是心虚，“那我也要看你的！”
　　这种入侵喜欢的人内心的感觉，谁都很难拒绝。
　　叶倾昼很痛快的把手机递了过去，叶永欢看了他一眼，偷偷翻他的浏览器搜索记录。
　　无语，搜索记录里第一条是‘花海山谷的地理位置、海拔高度、住宿条件和交通工具’，而叶倾昼的娱乐项目贫瘠得令人发指，除了他们一起玩的那个游戏，和常用社交软件，手机里居然就没什么娱乐软件了。
　　叶永欢翻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打开了他的相册，然后，他便呆住了——
　　叶倾昼的相册里，全是自己！


第55章 今天早点更。
　　得亏叶倾昼是自己喜欢的人, 否则叶永欢一定会觉得自己遇到了变态！
　　但叶倾昼拍的照片，其实算不上变态的偷拍，而是他们相处时一些不经意的片段……叶永欢从来不知道, 自己盯着手机打游戏时，叶倾昼不是在看手机，而是把他框进了相册里。
　　还有他发呆时的侧脸、走路时的背影、睡着时的样子，嘴边有亮晶晶的痕迹……
　　叶永欢哽咽, “这张为什么要留下来？好丑。”
　　叶倾昼凑过来看了看，“很可爱。”
　　“能删吗？”叶永欢问他。
　　叶倾昼想了想，“那你不重要的微信好友，能删吗？”
　　两人换回手机, 开始各删各的, 过了一会儿, “叶永欢！你删我小号做什么？”
　　“这个是网恋对象，我现在都有正经男朋友了, 留着不好。”
　　叶倾昼看着他傲娇的模样, 突然笑了，“幼稚！”
　　时间差不多了，叶永欢才和叶倾昼去取票, 电影的名字叫《静水粼光》, 很文艺的名字，他便没有细看电影分类。
　　等进了放映厅, 叶永欢才发现, 闫琪那个狗日的给自己定的居然是一部恐怖片！真的有鬼那种！！
　　开盲盒儿主打的是一个惊喜，而不是惊吓！
　　但是坐都已经坐下来了, 这个影厅的人还不少, 时不时讨论一下这个影片, 说有吓得人当场奔离得，说完就嘻嘻哈哈的一阵大笑。
　　一生要强的中国男人，原本屁股已经离开座椅，闻言又坐了回去。
　　叶倾昼见状，有些疑惑，“不走吗？”
　　叶永欢抓住他的手，强装镇定，“来都来了。”
　　“……”叶倾昼无语了一下，继而失笑，“怕的话，就握紧我的手。”
　　然后电影还没正式开始呢，叶永欢就已经把人手都掐出指印了。
　　故事讲的就是一个镜能通水，水能通阴的灵异法则，由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故事相连接，开始时，有人在河边烧纸泼水饭，这种做法，是为了安抚一些孤魂野鬼。
　　后面一个醉汉过来了，不听人劝告的就开始解腰带，然后往河里尿尿。
　　叶永欢看到这儿就不太敢往下看了，拿手捂着眼睛，恨不得把耳朵也捂上。
　　故事的结尾有个反转，主人公以为已经等到了天亮，度过了危险诡谲的一晚，逃出生天了，然后随便找了家商场，想买身衣服，换掉自己湿透的一身。
　　而当他站在试衣镜前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水痕，慢慢流到了镜子旁边……
　　突然，镜子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臂，将主人公猛的拉了进去，然后屏幕暗了下来。
　　慢慢的，黑暗的屏幕里，出现一些嘈杂的人声，屏幕又逐渐有了画面。
　　老旧商场的试衣间里，主人公站在碎了一地的镜子面前，微笑着对店家道歉，然后镜头给了个特写——他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暗红的痕迹，小拇指上原本有一颗痣的地方，干干净净。
　　电影结束后，叶倾昼问他，“电影好看吗？”
　　他其实只是想让叶永欢别那么爱逞强。
　　但爱逞强的人，永远逞强，“不错。”
　　“……那你说说，这个故事主要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叶永欢无语，搁这儿做阅读理解呢？
　　“中心思想是，不要往河里尿尿！”
　　“哈哈哈哈哈……”叶倾昼大笑。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便不打算回学校，而是去了公寓。两人的公寓在同一楼，但又没有被熟人看见，他便不想回自己的屋子。
　　他想起了闫琪之前说的那番话——看了恐怖片，正好可以借机搂搂抱抱，亲亲贴贴。
　　这恐怖片看都看了，不贴岂不是很亏？
　　而且他是真的有亿点点害怕。
　　“我，我今晚跟你睡吧，咱好久没秉烛夜谈了。”叶永欢亦步亦趋的跟着叶倾昼，到了他的房门前。
　　叶倾昼‘嗯’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
　　洗澡的时候，叶永欢刚脱完衣服，一回头，看着浴室里又是镜子又是水的，小心脏就控制不住的不停加速……他虽然没有看完整电影，但有几个片段真的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其中一个就是主人公在浴室埋着头洗头，然后感觉浇在后脑勺儿上的液体温度不对，他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脑袋两侧垂下来的头发过分的长了，他奇怪的伸手扯了一下，长发轻松的被他扯下来一缕，头发的末端，是一块带血的头皮。
　　这时镜头猛地一个拔高，一颗鬼头倒着悬挂在洗头男人的上方，还在慢慢贴近……
　　“啊啊啊啊嗷嗷嗷——”叶永欢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嗷嗷乱叫，哪里还敢独自在浴室洗澡，蹦起来就要往外冲。
　　不过他才刚打开浴室门，就撞进了叶倾昼的怀里。
　　原来，刚才叶倾昼听见他的叫声时，就立马往浴室赶，便与刚开门的叶永欢撞到了一起。
　　叶倾昼身上有一股清冽的冷香，是叶永欢熟悉又依赖的味道，他只凭味道便能确定来人的身份，立马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寻找一个让他感觉安心的姿势。
　　叶倾昼搂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脊安抚，“怎么了？”
　　叶永欢泪眼汪汪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我不要一个人洗澡，我怕。”
　　拍着他背的手，顿时便没了动作，叶永欢奇怪的抬头，对上叶倾昼有些幽深的眸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穿，还对人发出要一起洗澡的邀请——这不妥妥的那啥暗示吗？
　　叶永欢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但转念一想，他们马上就要成年了，为什么不可以？难道叶倾昼真的对他没有那种性趣？
　　叶永欢双臂绕过叶倾昼的脖子，决定最后确认一次他的想法，“你难道，不愿意？”
　　叶倾昼的反应，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堵上了那张乱撩拨人的嘴。
　　等到两人分开后，叶永欢脸蛋绯红，眼神迷离的抬头看向叶倾昼。
　　他的表情依旧淡然，好似无欲无求，但紧紧相贴的身体，却在向叶永欢传递着截然相反的一个答案。
　　叶倾昼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你确定吗？”
　　叶永欢红着脸摸了摸，又确认了一下，然后有些结巴，“确，确定啊，这，这个样子，也，也不好受吧……”
　　说到这里，叶永欢游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面不改色的，我以为，以为你都，都没这方面的需求。”
　　叶倾昼很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把头埋在叶永欢颈边，声音沉闷，“我说过，我只是普通人，是普通人就会有，你别把我想得太神圣。”
　　“哦。”叶永欢呆呆的回应，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
　　叶倾昼的意思是，他一直有，自己就是被那张脸给欺骗了……亏他想了那么久的柏拉图！
　　两人又一起进了浴室，有个大活人在身边，叶永欢就完全不怕了，更何况大活人还是宽肩窄腰大长腿。
　　一想到接下来的事，叶永欢不仅不怕鬼了，自己还差点变色鬼，“我可以摸摸你的腹肌吗？”
　　叶倾昼正在挤洗发乳，叶永欢坐在他面前，看上去一副乖巧的模样，眼睛却只敢看他腰腹的位置。
　　他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想摸就摸啊，这种奇怪的客套真没必要，“可以。”
　　“谢谢你。”
　　“……不客气。”他也是没想到，还有更奇怪的。
　　叶永欢的手按了上来，叶倾昼下意识的用了点儿劲儿，把那块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使其肌肉的轮廓更加分明。
　　他的掌心柔嫩，没有半点茧子，摸上来时轻轻柔柔的……隔靴搔痒。
　　叶倾昼喘息重了几分。
　　叶永欢还在无意识的赞叹，“好大呀，好硬。”
　　然后换成一根纤长的手指，在肚脐那里戳了一下。
　　虽然知道他说的只是自己的腹肌……但这样充满歧义的话，又有那样一番前情铺垫，叶倾昼真的是想不多想都很难。
　　……靠。
　　叶倾昼闭上眼睛，第一次有了想说粗话的冲动。
　　“……闭着眼睛，小心泡沫进眼睛里。”
　　叶永欢乖巧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发现叶倾昼声音更哑了一些。
　　叶倾昼一只手给他搓着头上的泡泡，另一只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总算冷静了一些。
　　叶永欢洗完后，也不肯出去，非要待在浴室里等他，还要看他尿尿。
　　“我尿不出来。”叶倾昼表情淡然。
　　“你看吧，我就说了，被人盯着，是尿不出来的。”叶永欢洋洋得意，他可还记着叶倾昼在疗养院非要给他把尿的事儿。
　　“嗯。”叶倾昼没有反驳，虽然他尿不出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刚才把自己掐得太狠。
　　等到叶倾昼也洗完，他便用浴巾在腰上一裹，便开始给叶永欢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给他穿睡衣。
　　叶永欢不解，“我为什么要穿睡衣？”
　　“因为你需要睡觉。”
　　给叶永欢穿好，他才开始穿起自己的来。
　　叶永欢有点儿懵，“你为什么也在穿睡衣？穿了一会儿出去又脱掉，难道不麻烦吗？”
　　叶倾昼短促的笑了一声，“睡觉，别脱了。”
　　叶倾昼把人捞出浴室，给他吹干头发，然后竟然真的打算睡觉。
　　叶永欢又不明白了，刚刚不是说好了做点儿什么？他刚刚也确实是有反应的啊。
　　他戳着叶倾昼的胳膊，也不说话，就一下下的一直戳。
　　叶倾昼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把握住他的手，然后把人拉进怀里，“真的想？”
　　叶永欢眼睛亮了亮，点头。
　　下一刻，叶倾昼翻身坐了起来，握住了他的脚踝，慢慢压下了背脊。


第56章 直男思维。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平添了一种暧昧的氛围，叶永欢推了叶倾昼几下，然后便无力的栽倒在了床上。
　　他以前就不怎么和人接触, 在心里接纳了叶倾昼后，会和叶倾昼有肢体上的接触，他们甚至接了吻……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以前那些他以为足够‘亲密’的接触，其实啥也不是。
　　也是这时候，叶永欢才知道，自己的身体, 面临外界触碰时, 反应会是多么的敏感。
　　叶倾昼的指尖和吻好像都带了电, 在落下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一簇令人颤栗的火花, 从外至内, 让叶永欢疯狂到脑子停止思考。
　　他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住眼前所有的光。
　　就这样沉浸在黑暗和快|感里吧，什么羞耻, 什么卑微, 全都抛之脑后……
　　几分钟后，叶倾昼去刷牙, 叶永欢红成一只虾米, 蜷缩在被窝里。
　　理智回归，慢慢冷静下来后, 叶永欢就埋在被子里, 疯狂锤枕头……他都干了什么啊！叶倾昼都干了什么啊！他还那么快, 他……他不要活了！
　　叶倾昼回来时，看见埋在被子里的鸵鸟，贴心的关了灯，然后才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别闷在被子里，空气不流通。”
　　如今的黑暗环境，不仅没让叶永欢害怕，反而更给了他几分安心。
　　他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伸出一双小手开始乱摸。
　　叶倾昼的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叶永欢出神的想，这基因差距是真的大啊，明明是相同的年纪，他的手却比自己大了好多……嗯，人也比自己高了很多。
　　得亏叶永欢被叶倾昼按住了手，不然他还会知道，基因差距最大的地方在哪里。
　　“还想要？”叶倾昼卧着他的手，低声问到。
　　一股青草味儿牙膏的热情喷洒在叶永欢面上，刚刚的回忆再次席卷脑海，他脸又开始发烫。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羞涩开口，“你不需要吗？憋着不难受吗？”
　　“你会吗？”叶倾昼反问。
　　叶永欢回忆了一下叶倾昼之前的行为，有些忐忑，“我会！”
　　“你知道做这个，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叶倾昼摸了摸他的耳朵，淡定的问。
　　叶永欢果然懵了，反问道，“需要准备什么？”
　　需要什么？直接做不就行了？
　　叶倾昼闷笑了一声，开口解释，“润滑和套都没有，我们不可以今天做，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半点经验，我怕弄疼你。”
　　是的，虽然叶永欢提的时候，他真的很激动很亢奋，也有一瞬间，产生过就这样偷尝禁果的念头……但很快，他的理智就主宰了他的思维。
　　他们都第一次，不能在什么都不懂都不准备的情况下开始。
　　“难道你就有？”叶永欢不服气的反驳。
　　叶倾昼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口，动作和语气，都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爱惜和珍重，“我也没有，所以更应该好好准备。”
　　投怀送抱的计划落空了。
　　第二天，叶永欢还没来得及找闫琪算账，对方便苦哈哈的发来了一个跪了的表情包。
　　［闫琪］：哥们儿，真的对不住，我当时还给我自己和女朋友定了个恐怖片儿，想试试美人在怀的快乐的，结果序列码发错了，你别生气。
　　［闫琪］：不过幸好你和你对象没看那爱情片儿！
　　［闫琪］：那片子可烂可烂了，偏偏我女朋友看完，哭的稀里哗啦的，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跟我闹分手呢。
　　［闫琪］：那男主不过就是没有在职场上无条件相信女主，而是更客观的选择了让女主停职查办，我女朋友就跟我说男主做得不好。哪里不好？这不就是保护吗？要是被其他职员，以他们的关系来嚼口舌，这对女主的职业生涯，难道就是好的吗？
　　［音乐盒］：……所以，因为这个观点的分歧，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闫琪］：你就说我说得在不在理吧！
　　［音乐盒］：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直男真是可怕，和女朋友看电影，是为了跟她讲道理吗？这不就是个情绪题吗，他女朋友觉得不好，并不是因为男主的处理方式不好，而是她更容易共情女主，觉得女主在那个时候没有得到爱人的支持，所以心里很难受。
　　偏偏她的直男男友没有get她的情绪，还要跟她死杠处理方式，女友不跟他吵架才怪。
　　如果是他和叶倾昼去看，肯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想到这，叶永欢突然灵机一动，把和闫琪的聊天内容，合并发给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附加一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正在做题的叶倾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专业书，开始认真的打字聊天。
　　［黑白天］：如果是我，这起职场事件，我能在一开始就察觉其中的不妥，然后将它扼杀在摇篮中，这样，女主也不会发生那样的失误，从而陷入到危机里……
　　［音乐盒］：……很厉害。
　　［黑白天］：谢谢。
　　［音乐盒］：不客气。
　　从这个回复来看，他的男朋友，也能算得上是另一种情况的‘直男’了……他明明问的是闫琪那样和女朋友陷入意见分歧他应该怎么办，可这家伙却以为他在问剧情里面对这样的职场危机应该如何处理？
　　完了，他男朋友肯定是上班上疯魔了！
　　叶永欢赶紧翻开‘情侣必做的一百件小事’，打算多和叶倾昼约约会，帮他助长一下恋爱脑。
　　“牵手、亲吻、睡在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互相送礼物……哈，没想到不知不觉，其实也已经做了很多了嘛！”叶永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继续往下看，然后发现有一条事件，还怪有意思的，“和爱侣佩戴同一副耳机听歌。”
　　那不就是一起听歌吗？
　　这件事儿他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做过哦……但是听歌不就是随便哪儿都能听吗？怪没仪式感的。
　　叶永欢出神的想了会儿，突然，他眼睛瞄到了前面的一项小事上——互相送礼物。
　　他不是送过叶倾昼一个蓝牙音响吗？拿出来一起一边听音乐一边打游戏，这仪式感不就来了吗？！完美！
　　叶永欢下课后，兴冲冲的跑去找叶倾昼拿蓝牙音响。
　　他没有去教室或者宿舍堵人，而是给叶倾昼发了个信息，两人一前一后，回公寓去拿。
　　到达公寓楼下时，叶永欢竟然遇到了郑勉。
　　“阿欢！你回来啦！”郑勉还是那么热情，一看见叶永欢就朝他招手。
　　他是真的很开心，其实比起叶倾昼，他更久没看见叶永欢了。
　　“阿欢，你越来越好看了啊。”郑勉感叹了一句，两只眼睛粘在叶永欢脸上挪不开半点。
　　要不是这次偶遇，叶永欢都快把这个傻狗忘了，不过他老看着自己干什么？
　　对了！原剧情里，这时候的郑勉，已经跟叶倾昼提出联姻的事了……虽然被拒了几次，但总归是有了好感，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吧？
　　叶永欢有些僵硬的开口，“你好，真巧啊。”
　　郑勉心眼儿耿直道，“不是，我专门在这里等你的，我感觉你今天也会回来。”
　　原来，郑勉是想去找叶倾昼，电梯设置了权限，没有那一层主人的授权，电梯就算停在了那一层，也打不开。
　　而这所公寓一梯三户，三户都被叶家人占了，郑勉住下一层，想去敲叶倾昼的门都做不到。
　　“你找叶倾昼做什么？你们很熟？”叶永欢戒备道。
　　“找他给我开权限啊……我们高三做了一年的室友啊，怎么不算熟？”郑勉解释道。
　　他在隔壁大学读传媒，他们那个学校管得没那么严，大一虽然都要住校，但不会每晚查房，郑勉交着学校的住宿费，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搬到公寓这边了，之前给叶倾昼发消息，让他给自己开楼层权限，叶倾昼也答应了，却一直没机会过来，今天还是他意外看见叶倾昼回公寓，才想着赶紧跟上来要个权限的。
　　叶永欢还真把这事儿忘了，不过他还是很不满，“我也有同楼层的权限，你为什么不找我开？”
　　郑勉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哦，阿欢你也可以给我开权限的！”
　　叶永欢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心里泄了气。
　　这个叶倾昼的原配，这么还是这么一副傻兮兮不开窍的模样……说他是情敌都觉得高看他了。
　　叶永欢带着郑勉上了电梯，到了门口时，才发现叶倾昼那边的房门没关。
　　他推开了门，门口已经摆好了给他准备的拖鞋，他很自然的换鞋进屋，丝毫没发现身后郑勉略微怪异的表情——这两个人，真的不是住在一起？
　　因为那个留门和叶永欢的随意，郑勉这个情商忽高忽低的家伙竟然好像窥见了一点儿真相。
　　郑勉在门口局促的站了一会儿，快走到客厅的叶永欢才算想起这个人来，叫了一声‘叶倾昼’，让他给郑勉找拖鞋。
　　穿着围裙的叶倾昼出现在客厅里，原本和煦的脸色，在看见门口不请自来的客人时，立马垮了三个度，他朝郑勉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找出来两只鞋套，扔给了郑勉。
　　郑勉看见叶倾昼，很表情很是激动……他高三时就知道叶倾昼有多厉害了，靠着叶倾昼的押题和复习本，他才能顺利考上现在的学校。
　　他很是崇拜叶倾昼，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喜欢这样的男生。
　　但是叶倾昼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感情目前也只被压制在崇拜这个阶段。


第57章 模糊的过去。
　　郑勉一进房间, 就闻到了屋子里的饭菜香，“叶倾昼，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叶倾昼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开始解围裙，“做的饭菜不够，我们出去吃吧。”
　　“可以给他点一份外卖。”叶永欢瘫在沙发上，一开口比叶倾昼还狠。
　　叶倾昼走过去, 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回房间换衣服，叶永欢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把郑勉一个人留在客厅。
　　郑勉坐了会儿, 有些无聊的想：叶永欢能跟过去看, 他为什么不能？他还和昼哥同处一室过一整年呢。
　　这样一想, 郑勉在沙发那儿就坐不住了，也起身往叶倾昼的卧室移动, 反正他也不偷听什么, 就是过去问一句还要多久。
　　当他走到卧室门前时，他才发现门没关紧，里面床来两人的声音, 打断了郑勉想说的话。
　　他们好像在争吵……不, 或许，应该说是叶永欢单方面在发脾气, 他的音调高, 叶倾昼则是语气平缓。
　　“我送给你的奥特曼，你竟然拿来压箱底！”这是叶永欢惊讶不可置信的发言。
　　叶倾昼平静的语调里带着些无奈, “他发出的夜光太阴森了, 我觉得效果有点惊悚。”
　　叶永欢是最怕这些的, 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一个一米高的人形物件儿，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绿光……是挺瘆人的，当时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样的设计还能达到辟邪的效果啊？
　　叶永欢抿了抿嘴，强词夺理，“那也不能把他压箱底啊，好歹也得使用一下吧。”
　　叶倾昼似乎是被难住了，过了约莫半分钟，郑勉才听见他略显无奈的声音，“这样一个材质的东西，使用起来……也很不方便吧。”
　　叶永欢也沉默，但他好像是在疑惑什么，过了一会儿，叶永欢的声音响起，“……音响的材质，会影响它放歌的质量吗？”
　　“什么？音响？”
　　郑勉懂了，他们在探讨音响的材质对音质的影响……不愧是名校学生，课余探讨内容都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郑勉退回了客厅，开始思考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永远无法跟上叶倾昼的脚步。
　　叶倾昼和叶永欢出来时，郑勉已经结束了他第一个疗程的自愈，他抬头看向叶家这两个兄弟，看见叶永欢果然满脸的不高兴。
　　叶倾昼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三人一起下楼吃饭，叶永欢前几年一直吃得很清淡，现在养成了习惯，也吃不了多重口的食物，叶倾昼便带他们去了一家粤菜馆。
　　这家餐馆主打就是一个食材用料透明，是叶永欢这种过敏源患者的福音餐厅。
　　然后服务生带他们入座后，又出现了一个关于座位的问题。
　　因为他们只有三个人，没有预约，这个时间点又正是饭点儿，所以服务生给他们选择的是一个靠窗的四人位卡座，就是两两坐一边的那种。
　　叶倾昼等叶永欢坐下后，正准备坐到他身边，然后就被人狠狠瞪了一眼。
　　第一，有外人在，叶永欢不想跟他坐同一边。
　　第二，他还在生气！！
　　这个眼神透露的两条信息，叶倾昼很轻易的就能解读出来。
　　他心里‘啧’了一声，然后坐到了叶永欢对面……坐对面也行，还能时时刻刻看见他的脸。
　　两人一人一边坐下之后，还站着的，就只剩下郑勉了。
　　郑勉先前就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下意识的就想做到叶永欢旁边，这是他自己都没仔细想过的一个举动。
　　但他准备把自己往位置里塞，就接收到了叶倾昼的冷淡视线。
　　对哦，他应该挨着叶倾昼坐才对。
　　这个念头也是没头没尾的，他的脑子简单，很多时候都是靠本能行事，并不会过度思索缘由。
　　叶永欢对于郑勉要坐哪里根本不在乎，他会选择叶倾昼，也是意料之中。
　　一个人坐一边更加自在。
　　叶永欢的饭量不大，吃完后，就看着对面两个大男生吃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气儿就消得差不多了。
　　他猜测了一下，也许是看他们吃得太香了，所以激起一点奇怪的父爱情绪……
　　叶永欢看了一会儿，见叶倾昼夹了一个春卷，他吃起来就很好吃的模样，看得叶永欢有点馋。
　　但他都刚才都说不吃了，突然又想吃，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难为情……叶永欢脑子里灵光一闪，升起一种想测试一下和叶倾昼的默契的念头。
　　这个念头甚至盖过了他原本想吃春卷的意愿，就像热恋中的一些人总喜欢在某些地方证明自己对于对方来说多么的有意义一样。
　　“这春卷好吃吗？”叶永欢笑眯眯的问。
　　郑勉说，“好吃啊，你刚刚没吃到吗？”
　　对！就是这样！下一步就该问‘你吃一个试试啊’了……唯一可惜的是，问这话的人不是叶倾昼。
　　叶永欢期待的看向夜倾昼，对方头也没抬，就‘嗯’了一声。
　　叶永欢没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心中不满，于是在桌子下踢了踢叶倾昼的腿。
　　叶倾昼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叶永欢，“你踢我做什么？”
　　“……”叶永欢吸了口气，“踢错了。”
　　“踢错了？”叶倾昼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郑勉，脸一下就黑了。
　　“踢错了？”正在往嘴里塞包子的郑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后，突然脸色爆红……
　　所以，刚刚是，阿欢在桌下想踢他？
　　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是不清楚……
　　郑勉开始神游。
　　他突然想起，他们小时候，好像也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光。
　　郑勉想起，他当初是很想和叶永欢当朋友的，为此还承诺了要永远保护叶永欢。
　　后来叶永欢就开始跟他一起玩，他们在幼儿园的时候，一张桌子吃饭，一张小床睡午觉。
　　叶永欢小时候其实没什么坏脾气，他很可爱，软软糯糯的，像个精美的洋娃娃。
　　那时候他就喜欢在桌子下踢他，左右不过那么几个原因——想吃他碗里的菜了，嫌他吃饭动静太大了，想让他帮忙吃掉自己不喜欢的菜了……
　　这段记忆，突然就变得特别清晰。
　　联想到叶永欢刚刚说的那句话，郑勉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阿欢你吃这个！”
　　郑勉立马夹了一个春卷到叶永欢碗里。
　　叶永欢才不知道郑勉在想些什么呢，他本来就在生气，现在谁跟他说话，都是火上浇油，“我不要你夹的！”
　　郑勉愣了一下，眼眶兀的就红了……
　　以前他咬过的丸子，小叶永欢都不嫌弃的，“阿欢……”
　　郑勉声音有点抖，他这才发现，他与叶永欢，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越走越远了。
　　叶倾昼原本也有些心堵的，但看见叶永欢孩子气的拒绝了郑勉的春卷后，就知道，叶永欢是在跟自己赌气。
　　也是他自己有病，明明知道叶永欢想要什么，偏偏又要逗他一下。
　　叶倾昼叹了口气，站起来，换到了叶永欢身边，手在桌子下捏了捏叶永欢的手心，叶永欢把手抽了出来，用鼻音‘哼’了一声。
　　他坐过来就是为了捏捏幼稚鬼，然后解释了刚才的行为，“对不起，不该逗你的。”
　　“我吃了以后才发现春卷里有胡萝卜丁，我知道你不吃胡萝卜。”
　　叶永欢也是好哄，大概也是实在喜欢这个人，只要他一低头，叶永欢就感觉招架不住，“那，那好吧，原谅你了。”
　　叶倾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那我们叫服务员重新做一份？馅儿里不加胡萝卜的。”
　　对面的郑勉从刚才起就一直浑浑噩噩的，他竟然连叶永欢不喜欢吃胡萝卜都给忘了……
　　对面两人好像和好了，气氛越来越融洽，本来还胃口很好的郑勉忽然就觉得好像有点饱。
　　他或许应该在车底。
　　吃完这顿饭，郑勉就告辞了。
　　他自己也有要做的事，今天本来就是要回学校的，出来时碰巧看见叶倾昼，然后才追过来把打算把之前的事儿办了。
　　叶永欢和叶倾昼已经一起回了公寓，郑勉一个人往外走。
　　“郑勉？你怎么了？”
　　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从侧面叫住了郑勉。
　　郑勉听出来了，这是叶瑾的声音，他回过头，有些茫然的开口，“我怎么了？”
　　叶瑾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从暗处走出来时，好像裹挟着一团阴云，竟是把他平时的气质都压住了几分。
　　郑勉感觉有点冷，“叶瑾？你怎么也回来了？”
　　仅仅一个‘也’字，就已经暴露了足够的多的信息。
　　叶瑾笑了笑，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回来拿点儿东西，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我有心不在焉的吗？”郑勉眨了眨眼，这会儿好像又清醒了过来，“哦，我刚刚和你两个堂弟一起吃了饭，可能被他们的相处模式震惊到了。”
　　“相处模式？他们怎么了？”这两年里，两人表现在外人面前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叶瑾有时候觉得他们关系好像不错，但一转头，两人又冷淡的分开。
　　很奇怪啊……
　　虽然这两人，本该是对立阵营，但叶瑾却敏锐的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和解了。
　　但是还是很奇怪啊，和解了之后，应该是一个什么走向呢？这两人的关系，又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到底是哪个点契合不上？他想了很久，已经一年了，他一直都看不破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底还缺了什么？
　　“是什么啊……”叶瑾喃喃道。
　　郑勉听见他的声音，以为是在问自己，“嗯？就是他们的相处啊，叶永欢以前明明和我最好的，现在我的位置被叶倾昼替代了吧……我夹的菜他不吃，叶倾昼夹的却可以。”
　　郑勉一脸衰相，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叶瑾却沉吟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


第58章 叶瑾心思。
　　房间里, 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发脾气的把书桌上的东西摔了一地，“他一个外面长大的野小子，也敢来我这儿圈地盘儿了！谁给他的胆子！”
　　“谁给的胆子, 你不知道？”房门被推开，叶瑾姿态悠闲的走了进来。
　　“你还在笑？”叶老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儿子，脸上的横肉开始抖动不停，“叶倾昼那小子跟老子抢生意！还他妈的让他竞标成功了, 他手伸这么长，老子迟早给他剁了！”
　　叶瑾嫌恶的看了一眼他爹，嘴角挂上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轻嘲浅笑，“谁剁了谁还不一定呢。”
　　“什么？”叶老三是真没听清,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这儿子, 见他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心里又是自豪，又是不满的, “你这么厉害, 怎么就是压不住那个野小子？”
　　叶瑾做到沙发上，点了支烟，闲闲的说, “野小子是叶修颉的种, 你的种能跟他有可比性吗？”
　　“你……”叶老三想发脾气，可看了叶瑾一眼, 又隐忍了下去, “要是叶修颉的儿子就是叶永欢那废材就好了。”
　　叶瑾咬着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叶老三出去了, 他留给叶瑾的话, 叶瑾很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想个办法，除掉叶倾昼罢了。
　　不入流，但有效的法子，叶瑾能想出来很多，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叶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神经质的笑了一下。
　　他有时候，也很想知道，叶老三这样的废物，能生出来什么玩意儿？
　　和叶修颉家抱错儿子不同，叶老三根本就生不出儿子，他是他妈不知道跟谁厮混生下来的孩子。
　　要说他那妈吧，也是有点儿意思，她有胆子出轨，把别人的孩子生下来，给叶老三戴一顶稳妥的绿帽，但又扛不住心理压力，生下叶瑾，不过五年就疯疯癫癫的自杀了。
　　叶瑾自嘲的笑了笑，可能他的疯病就是刻在基因里，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因为某件事疯掉。
　　当然，叶老三并不知道叶瑾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都是B型血，叶老三也就从来没想过要做亲子鉴定。
　　事实上，叶瑾也是直到十岁的时候，突发奇想，自己去做了个亲自鉴定，才确定自己不是叶家的孩子的。
　　最初的时候，不过十岁的孩子内心也很彷徨，叶永欢是个扶不起来的纨绔，爷爷对他寄予厚望，可是如果他不是叶家的孩子，那这些原本要属于他的东西，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收回？
　　叶瑾看不上叶永欢，但心里也很庆幸，他对自己没有半点威胁。
　　直到十六岁，叶家真正的少爷被找了回来。
　　对于叶瑾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危险的信号的，叶倾昼的天赋比他更强，继承人的身份早晚会回到叶倾昼的身上。
　　如果他以后再被发现，并不是叶家的种，他或许会被赶出叶家，失去所有。
　　按照叶瑾最初的想法，他应该和叶倾昼争斗不休，必要之时，甚至可以用偏激手段，除掉叶倾昼。
　　只要自己坐上叶家家主的位置，就永远不会出现质疑自己身份的声音。
　　但叶瑾这几年，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因为……他发现了叶永欢的处境。
　　这个跟他一样，流着外人血脉，不知道打哪来儿的野种，竟然也能被叶家接纳，并且和谐的生活在叶家。
　　不得不说，叶永欢的处境，让叶瑾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就算叶瑾骨子里是个疯狂的人，在看着叶永欢的结局时，也能被抚平一些心中的偏激。
　　当然，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是要继续隐瞒的，只是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焦虑了。
　　叶瑾在叶老三面前，无数次的明示过自己跟他的关系，但叶老三那个脑子，竟然也从未怀疑过。
　　他还想让自己去跟夜倾昼争，还让他用那种一不小心，自己也会被拖下水的方式。
　　叶瑾咧嘴又笑了笑，是真的觉得很可笑。
　　他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绝不会让自己沾上什么业障。
　　叶永欢都能成为真正的叶家人，他也可以和爷爷打打感情牌。
　　不过……
　　如果爷爷知道叶永欢竟然把他家找回来的亲孙子给掰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容得下他们啊，真好奇。
　　不过在这之前，他准备先吓唬吓唬某只小猫咪。
　　猜想有了方向之后，再要寻找线索，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
　　叶永欢最近有点苦恼。
　　上次街拍那两姐妹，将他的照片各大平台都上传了一份，很赶巧的是，每个平台的热度居然都不低。
　　如今本就是大数据时代，叶永欢的照片在网上一火，很快就有人扒出来他的社交账号和所在学校。
　　叶永欢的社交账号，多了许多私信，有表白的，有约拍的，有问签不签约的，还有问要不要炮友的。
　　这个社交平台的私信不知道在哪里屏蔽，叶永欢研究了半晌，期间就顺便翻了一下私信。
　　他随手又点开一条，然后动作顿住。
　　——你和叶倾昼是情侣吗？
　　叶永欢慌了一下，这人是谁，他知道些什么？叶永欢心慌之下，直接将这人单独拉黑了。
　　但很快，他又换了另一个号来了。
　　——你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和叶倾昼的关系吧？
　　这句看似是疑问，但叶永欢却觉得更像是威胁……拉黑的手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反正这人在暗处，拉黑了他还会换别的号卷土重来，没必要争一时之气把人激怒……
　　从那天起，叶永欢就隔三差五的看一眼这个人给他发的私信，基本每天都是同样的问题，问他是不是和叶倾昼在一起，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段关系。
　　那人字里行间，都是对他身边情况的了解，以至于叶永欢最近疑神疑鬼的，看身边的人都觉得有问题。
　　而那次网络小火了一把后，来向叶永欢表白的人莫名多起来，以前还只有学校里的，最近还多出来一些校外人士。
　　叶永欢去校门口拿个快递，都能遇上被人堵住表白的尬事。
　　叶永欢是接到了叶瑾的消息，上次说要给他赔礼道歉买的礼物，他本来没打算来领的，但是门卫室告诉他，不领的话快递就原路退回，到时候肯定也会联系发件人。
　　想着会通知叶瑾，叶永欢就妥协了，还是领回来然后丢到角落里让他生灰吧，这样也算避免了被叶瑾继续纠缠了。
　　这样想着，叶永欢便去了趟校门口。
　　刚到校门口，就看见有人隔着条街朝他挥手，叶永欢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对面那姑娘立马跑了过来，叶永欢还让她小心一点，看看路。
　　姑娘跑到叶永欢面前，突然就变得拘谨，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两手交握着，低着头夸他温柔，“叶同学，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叶永欢也有点脸红，对于他人的喜爱情绪，他从来都是心怀感激的，不过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说清楚，在面对喜欢自己的人时，绝对不能立单身人设，这是叶倾昼教会他的，“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爱人了。”
　　“啊……”那女生似乎懵了一下，然后有些呆滞的开口，“那你爱的人是什么样的啊。”
　　姑娘大概是想说，你喜欢什么人的人，她要是朝那方向改变一下，会不会还能多一丝机会。
　　但叶永欢因为连日里被人私聊自己和叶倾昼恋情的事，所以一遇上有人问相关事宜，他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他防备的问，“你想说什么？想问我是不是喜欢男的？”
　　“啊？”那姑娘一听就更懵了，“你喜欢男的？”
　　姑娘瞬间就绝望了……
　　其他外在条件，她还能想办法改改，但这性别都不对了，就真的是一点儿希望都没了！
　　姑娘‘嘤’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叶永欢也是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姑娘真正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叶永欢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正想再叮嘱一下逃走的姑娘，过马路要小心，却猛地感觉后背发毛。
　　他身后是一条窄巷的入口。
　　那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了，就好像有一种阴暗的生物，正躲在角落里观察他……
　　叶永欢回过头，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叶永欢没有去查看那个拐角，第一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会不安全，第二也是怕自己打草惊蛇。
　　之后几天，叶永欢偶尔也会出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叶永欢把这事儿告诉了叶倾昼，叶倾昼立马表示，如果需要出学校，务必告诉自己，等他来接。
　　但是叶永欢又怀疑，那双暗中窥探他的眼睛属于网络上那个不停逼问自己是否和叶倾昼在一起的那个怪人。
　　如果每次都让叶倾昼来接送，不就等于在那人面前，坐实了他和叶倾昼的身份。
　　“坐实就坐实，我们之前的关系，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叶倾昼皱着眉，坚持要护送叶永欢上下课。
　　叶永欢还是有许多顾虑，“可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
　　叶倾昼捧住他的脸，认真眼神的看着他，“左右不过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你要相信我，这没什么可怕的，我能保护好你。”
　　于叶倾昼来说，没有什么，比叶永欢安全更重要的了。
　　以前隐瞒他对叶永欢的在乎，是为了保护他。
　　现在，如果公开关系才能护住他，他也不介意立马将这段感情公之于众。
　　叶永欢能明白他的意思，他顺着这个姿势亲了叶倾昼一口，“先不急，也许是我疑神疑鬼呢？”


第59章 谁的礼物。
　　［你好, 音乐盒，你真好看，可以加个微信吗？］
　　［抱歉。］
　　距离被拍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叶永欢的私信还是每天都很多，一些正常的私信他偶尔会回复一下，主要还是在寻找那个偷窥他的变态。
　　没错，叶永欢已经确定, 那个给他发奇怪私信的人，是在窥探他的生活了。
　　那人似乎也没有过分掩饰什么，私信里开始有他的活动轨迹和生活琐事里。
　　——你今天穿的T恤是R家联名款吧？一件七千多，真有钱啊……
　　——今天去图书馆这么晚, 还有好的位置吗？我猜猜, 是不是在厕所转角那个无人问津的位置？
　　——又和叶倾昼见面了, 真不是个乖孩子。
　　——我很生气，今天跟你告白的那个女生, 你竟然还帮她撑伞。
　　——别再惹我生气了, 和那些觊觎你的人保持距离。
　　叶永欢有时候也觉得挺无语的，甚至很想反问他一句：你到底凭什么说出这种话的？你难道都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立场吗？
　　但他不敢激怒对方，毕竟还没破译对方的真实信息。
　　而且, 在网络上人肉他人是违法行为, 叶永欢目前也只能吊着这人，等待他露出破绽。
　　所以, 叶永欢最近强忍着不适, 继续看私信，重点关注那个变态的信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变态还没发消息来。
　　叶永欢点开之前的信息框, 发现他的账号被平台给限制了。
　　不过, 以这个变态的行事来看，他一会儿多半就会换另一个账号来骚扰自己来。
　　叶永欢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那个变态，反而是刚刚要微信的那个账号，又发来了几条信息，叶永欢的手机‘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
　　［不加那算了。］
　　［行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加你，说不定就是个照骗，你也知道的，现在美颜滤镜儿的，都很重，现实是人是鬼谁知道呢。］
　　［没了美颜和滤镜儿，你应该也挺一般的，哈哈哈搞笑。］捂嘴笑表情包。
　　［你真能装啊。］
　　就在叶永欢翻找那个表态的信息期间，那人已经猛发了好几条过来了。
　　叶永欢无语了半天，发了个问号过去，成功收获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这人还先一步把他拉黑了。
　　网上不仅有变态，还不缺傻逼！
　　叶永欢滑动手指，狠狠得给他来了个双向拉黑。
　　之后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叶永欢的后台出现了一些艾特他的信息，叶永欢点进去一看，脸都气绿了。
　　刚才那个傻逼发了一条微博造他黄谣。说得有理有据，还附带了他的照片和tag。
　　因为叶永欢街拍热度还没消散，这一条很快就被人发现然后开始转发，于是就有人艾特了本人。
　　是下键吧：这个博主也没什么好看的，照片都是p得过度的，本人有照片六分都算多的了，也不知道你们在吹个什么劲儿，会有这么大热度也就是资本给的流量而已，这人还是之前的高考状元，那事儿你们知道吧……全靠他张腿讨好了资本掌权者，这些都是我独家私料，反正你们爱信不信，我就说这么多了。
　　叶永欢点开这条微博时，微博已经发出去十多分钟了，转发量几百，评论区被关闭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叶永欢气得回头又去黑名单找人，他要把这人发的那些言论爆出来，让他家看看他加不到微信所以恼羞成怒的丑陋嘴脸。
　　他回头刚截了图，正准备反击时，又有人艾特他了，叶永欢一点进去，就发现战况又更新了。
　　叶倾昼转发了那条不让评论的微博：你是只能说这么多了，剩下的，请和律师解释去吧。
　　再一刷新，这条下面的评论区贴上了律师函。
　　叶永欢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倾昼动作这么快。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网络上没有一点儿对叶永欢不利的言论，因为那个‘下键’关闭了评论区，他连个控评的地方都没有。
　　叶永欢悻悻然的关闭了社交软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被保护得很好。
　　晚上到时候，叶永欢又收到一条消息，让他下去取包裹。
　　“奇怪，难道又是叶瑾的？”叶永欢想起那个他签收以后，就一直没打开的快递，心里有些发毛。
　　莫非叶瑾已经厉害到，他拆没拆他的包裹都预知到了？所以现在又补发一个？
　　叶永欢表情有些怪异，他知道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也明白，应该不会有人拿送礼物当赌气，但他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突然给他寄东西。
　　……难道是那个变态？
　　想到这，叶永欢呼吸有些急促，大概是什么奇怪的第六感，他立马意识到，包裹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应该能够利用这个包裹，反推到变态的身份了。
　　叶永欢还是去取了包裹，并且叫上了叶倾昼。
　　包裹是一个扁平的纸盒子，叶倾昼摇了摇，感觉里面没有重物。
　　“这个重量，应该是布料。”叶倾昼想了想，做出了判断。
　　叶永欢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些逐渐被遗忘的记忆浮上心头，脑海里有一道灵光闪过，差一点儿就能抓住。
　　就差一点儿！
　　虽然没想起重点，但叶永欢还是身体反应快过了脑子……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了盒子，“我来开。”
　　叶倾昼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驳回了，“不行，我来。”
　　虽然里面没有重物，但并不能完全确定安全。
　　叶永欢有些急，“你先看看寄件人信息吧，这里或许能先一步确定线索，万一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人寄来的，那我们也不必打开看了，直接报警就好了。”
　　叶倾昼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可以，甚至安全性更高。
　　他们拿过快递盒，开始查看寄件人信息。
　　电话那一栏是不用看了，是转化过后的安全号码，不具备参考性，地址也很模糊，寄件人应该是故意乱选择的地址。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是一个市内同城快递。
　　“真是在我身边啊……”叶永欢有些害怕了。
　　这种程度的变态，完全已经可以报警了。
　　“会不会是叶瑾？”叶倾昼之前没发现叶瑾有问题，可是温泉酒店那一晚后，他便相信了叶永欢曾经跟他说过的，关于叶瑾是个疯批深井冰的话。
　　叶永欢也不知道，他其实也怀疑过叶瑾，毕竟他真的有病，但又感觉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叶瑾怎么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折磨别人？
　　叶永欢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其实也相当于另类的了解对方。
　　“你把他的包裹拿来我看看。”叶倾昼沉吟了一下，决定对比一下两个包裹的区别。
　　叶永欢把包裹拿了过来，结果发现，叶瑾这逼是在网上买的礼物，寄件人信息是淘宝卖家，寄件地址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
　　……这份赔罪礼物可真上心啊，拆开了以后，里面不会还有一张让他五星好评给返现的卡片吧？
　　“拆吧拆吧，烦死个人了！”叶永欢终于被这些人和事儿搞得无语了，于是和叶倾昼一人一个，开始了开箱。
　　叶永欢这边这盒子可以肯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不然叶瑾肯定跑不掉，叶永欢相信叶瑾的智商，于是拆包裹时十分大胆和随意，三下五除二就把盒子拆开了，里面是个音乐盒。
　　很传统的款式，打开盖子，便是一个人偶原地转圈儿，但是音乐盒的声音很奇特，市面上的音乐盒，播放的音乐多半都是致爱丽丝、天空之城这两首。
　　偏门儿一点的，也是宫崎骏作品里的配乐。
　　但这个音乐盒的音乐却不是叶永欢知道的任何一首，他听起来十分落寞清冷，连带着那个起舞的小人儿都显得孤单了起来。
　　听了一会儿，叶永欢竟然还觉得有些伤感……或许心理疾病患者，就是这么容易共情外界，叶瑾好像在用音乐盒表达他孤独的内心……
　　叶永欢有些出神，他怀疑自己太多愁善感了，那是个疯子啊，疯子的内心世界哪有这么容易被揣摩。
　　他急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弃一旁，一把将音乐盒的盖子盖上，再抬头向叶倾昼看去，就发现他正在打开纸盒子。
　　叶永欢呼吸都停顿了一下，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那盒子才刚开启一条缝隙，一道浅淡却不可忽略的血腥味儿便钻进了两人的鼻子。
　　叶永欢皱着眉，微微侧过去一点头，害怕看见过于血腥的画面。
　　而叶倾昼则没有太多顾虑，从这味道的浓淡来看，他能确定血量不多……但还是应该小心。
　　他慢慢朝盒子里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冷，直接打开了纸盒子。
　　里面没有什么特过恐怖血腥的东西，只有一套内衣，和一封血书。
　　血书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所以血腥味儿并不会太浓郁。
　　叶永欢看见那件内衣时，就感觉呼吸一滞，寄件人的身份，他便已经猜了出来，那封血书没写几个字，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完。
　　——亲爱的阿欢，我很想你，我很爱你，别让别人碰你，别让我生气。
　　看上去很温馨很甜蜜的告白，但因为用血写出来的原因，显得阴森又疯狂。
　　“岳清……”叶永欢喃喃道。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又看了一眼那套内衣，突然又像回到了曾经被爱恋的人羞辱的那一刻。
　　为什么明明都已经逃离一个世界里，还会被他纠缠不清。
　　叶倾昼猛的盖上盖子，起身走到叶永欢身边将他紧紧抱住。
　　他能感觉到，叶永欢现在情绪不对。


第60章 成人礼。
　　叶永欢对于自己的病情, 有很强的遮掩本能。
　　就和大多数患有心理疾病的人群一样，他们习惯性的在人前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这不是刻意的行为, 而是一种内心渴望的映射。
　　多数时候，叶倾昼都能分辨叶永欢到底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伪装，就像现在……
　　叶永欢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眼神有些放空，声线有些颤抖。
　　看上去似乎问题不严重，但叶倾昼却敏锐感觉，他很害怕。
　　“我在这里, 别怕。”
　　叶永欢的手臂攀上来抱住了他的腰肢, 然后越收越拢。
　　那封血书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是猫的血液，至于寄件人……也不用查了, 叶永欢很确定, 那人就是岳清。
　　“那个岳清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警告过他，离欢欢远一点？”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叶倾昼也没瞒着家里人, 叶夫人很快赶来了公寓, 看着那龌龊的礼物和血书，立马打电话给叶修颉, 问他要个解释。
　　叶修颉也是头疼……当年岳清把叶永欢推下公路,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且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这事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叶修颉当时警告过岳清, 让他不许再出现在叶永欢面前,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敢干出这么离谱的行为。
　　他立马让人去查了岳清的行踪，调查结果却让他愣住。
　　“岳清在隔壁省上大学，他之前养腿伤，休学了一年，所以现在还没毕业，现在还在读大三，学业还挺繁忙的，没有回来过这边。”叶修颉将调查结果说了一遍，然后就沉默了。
　　叶永欢有些激动，“一定是他，他肯定在我身边，怎么可能没回来，除了他，谁还会……”
　　会送他这样变态的东西！
　　叶永欢咬着牙，却没办法把话往下说……谁会相信啊，他和岳清原本还有一个前世的纠缠。
　　叶修颉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缓温柔，“别怕，爸爸再去查，他如果做了，就绝对跑不掉的。别想这些了，不如想想，你们马上要成年了，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叶永欢摇了摇头，不想要礼物了。
　　岳清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他不是真正的叶永欢，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现在已经把剧情蝴蝶得什么都不剩了，他和这个世界的男主搅和在了一起，这就好像，打一场游戏，他已经得到了整个游戏里最大的boss，哪里还敢肖想别的礼物。
　　总之，因为这个包裹，让叶永欢心里一片乱麻，已经到影响他正常生活的地步了。
　　叶夫人更夸张，她给叶永欢请了一周时间的假，让他待在屋子里哪儿也别去，还请了十多个保镖，潜伏在他们住的那栋楼周围。
　　一转眼，时间便到了两个孩子生日这天。
　　十八岁生日，其实对于叶永欢这个心里年龄已经快二十五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叶家虽然算是顶级豪门，但因为平时作风低调，而且十分重视孩子本身的意愿，所以并不准备给他们办多重大的成人礼。
　　当然，这是他们大人层面上的‘不重大’，等到叶永欢被接到豪华别墅里，看着忙忙碌碌的无数工作人员时，他就像突然被人从蒸拿房一把扯到冰天雪地里一般，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这，这是什么阵仗啊？”
　　“生日宴啊，成人礼。”叶夫人笑眯眯的揽着他的肩膀，看着站在对面有条不紊安排工作的叶倾昼，心里感叹一声‘好爽’！
　　她两个儿子都好优秀，这不让大众看看，她都觉得是种吃亏。
　　不过也不是特别大的场面，叶夫人知道叶永欢不喜欢人多，所以请来的真的只是亲朋好友和圈儿有利益往来的豪门，媒体一个没放，只留了两个圈子里喜欢搞直播的小辈，其中一个就是郑勉。
　　郑勉其实也已经在接手家族企业了，但他年纪本来就不打，爱玩爱闹，要做那些很刻板的工作就觉得无聊。
　　于是就投身自家公司旗下的某间直播平台，开始当一个户外主播，播的就是贵族圈儿的一些日常生活。
　　他本身底子好，身价也不低，开播没多久就小有一番成就，他的粉丝喜欢叫他少爷，问他今天打算玩儿什么。
　　郑勉摆弄了一下摄像头，然后高大帅气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
　　“嗨！大家好，今天是我发小的生日宴，经过家主的同意，可以直播前厅的场景一个小时。”
　　前厅一般就是一些客人客套交流的地方，拍不到什么内容，最多就给网友们看看别墅的豪华，和来宾们有多大牌。
　　除了这个固定摄像头，郑勉身上还有一个穿戴摄像头，就挂在他前胸的领结上，必要时候可以自由切换镜头。
　　他先是用穿戴摄像头，带着网友们逛了一圈儿别墅，然后和主人打招呼，最后找到今晚的主角送上生日礼物和祝福。
　　直播间的弹幕一直很多，能被郑勉直播吸引来的，多半都是对这个圈子有一定了解的，看见这种规模的别墅和来宾，就已经知道今晚的主角身份不简单了。
　　当看见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页面的叶家夫妻时，有一小部分网友已经炸了。
　　“快快快，快去找叶少爷！”
　　“这家我知道，小说照进现实了家人们！真假豪门少爷和双黄蛋高考状元的剧情看过没有？他家来真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他们家两个天仙儿子！”
　　又过了一会儿，郑勉已经找到了房间里的叶倾昼，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郑勉没有过多打扰，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郑勉遇到了江毅，他伸手拦了一下，“倾昼在忙，你等会儿进去吧。”
　　江毅顿了一下，然后问，“叶永欢在里面吗？我不找叶倾昼，我找叶永欢来着。”
　　“啊？”郑勉有些愣，“你不是和叶倾昼玩得比较好吗？”
　　“嗐！”江毅拍了下大腿，“我那是崇拜叶倾昼，拿他当大哥懂吗？大哥！”
　　郑勉看着江毅挤眉弄眼的模样，福至心灵——
　　江毅上头确实是有一个大哥的，大他五岁，为人冷冰冰的，智商挺高，江家现任家主，还不咋喜欢江毅，经常是当着外人的面，豪不留情的斥责江毅是个没头脑的废物。
　　但他自己骂可以，别人骂不行，妥妥的护短魔人。
　　所以叶倾昼这个‘大哥’，可能也跟他没有太多的兄弟情……
　　江毅看郑勉愁眉苦脸，便知道他想歪了，“也不是我亲哥那种啦，我就是很佩服叶哥，但他很冷，倒是跟我大哥很像，除此之外，就是在他面前吧，我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但叶哥为人挺不错的，比我亲哥靠谱。”
　　江毅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哦。”郑勉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有些疑惑，“那你跟叶永欢不是更不是熟悉吗？你找他干嘛？”
　　问到这里，江毅的表情突然有些羞涩，“那啥，我妈说，叶夫人好像有想法在今晚的宴会上，给叶永欢物色个对象。”
　　“什么！他才多大！干嘛着急物色对象！”郑勉听完，突然就有些激动。
　　江毅急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注意音调，然后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十八岁了啊，今晚不是成人礼？况且只是相看一下，叶夫人又不会随便把叶永欢许配出去。”
　　“你知道那你还往上凑？”郑勉叶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但首先，他就觉得江毅配不上叶永欢。
　　江毅也不服气，“我试试又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不差啊，虽然在我哥和叶倾昼这样的人眼里比较废物，但叶永欢又不可能嫁我哥或者叶倾昼。”
　　这倒是实话，叶倾昼就不说了，江毅他哥已经结婚了，所以这两个例子根本不具备威胁。
　　而圈子里除了这俩，其他小辈好像还真跟江毅也差不太多……可恶，他们这一辈的小孩儿，水平也太垃圾了。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叶永欢吗？”郑勉说出这句话时，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叶永欢是值得被人喜欢的，以前不喜欢叶永欢的那些人，其实是他们配不上叶永欢。
　　江毅有些扭捏，“男生开窍晚嘛，那时候老想欺负叶永欢，也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毕竟那时候的叶永欢，就很漂亮了……”
　　江毅的语气开始飘渺，等他发现郑勉脸色越来越黑时，他立马转换了说词，“但是叶永欢本身也很优秀，长得好，成绩好，聪明又好看，谁都会喜欢他啊！”
　　“叶永欢不在里面就算了，我要去找他了……你要是喜欢叶倾昼，你就去跟他表白呗，老是拐弯抹角的打探他的事儿干嘛？”
　　“我什么时候拐弯抹角打探了？”郑勉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江毅跑了，郑勉这才认真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打探叶倾昼的事儿了，然后越想越惊悚。
　　他好像，确实不停问过叶倾昼一些关于叶永欢的事儿，那是高中时期，他以为，自己这是为了和叶倾昼拉进关系，所以故意挑起话题。
　　但是现在想来，好像是叶倾昼会故意把话题往那些方面带，高三一年，他和叶倾昼做室友，基本上被叶倾昼套去了所有自己和叶永欢的一些独家回忆。
　　郑勉这不开窍的脑袋，突然电光火石的一闪，想起了上次三人一起吃饭时，他给叶永欢加完菜后，叶倾昼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是不是跟叶倾昼说过什么？
　　叶倾昼那时候是不是想暗示什么？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61章 订婚。
　　郑勉这会儿已经忘了自己还开着直播了, 自然也没去看弹幕。
　　此时的弹幕全都在催着郑勉去找叶永欢，还有人在弹幕里问能不能帮忙给他们牵个线的，他们也想和豪门少爷相个亲。
　　郑勉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儿, 然后选择了再次去敲叶倾昼的房门。
　　他也算是个奇人了，情商忽高忽低……刚刚才领悟了叶倾昼的炫耀意图，立马就能联想到要靠谁来打消叶夫人的想法。
　　休息室里，叶倾昼刚结束工作电话, 坐在沙发上休息，见到郑勉进来，他不自觉的一挑眉，“怎么不去前厅玩儿？”
　　郑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一开口却不是直说叶永欢的事儿, 弹幕吵吵嚷嚷, 快要闹翻天了——
　　【哟哟哟，郑哥哥这招, 怎么看着像是在曲线救国？】
　　【笑死, 郑少也有委婉迂回的一天！活久见！】
　　“昼哥，你需要联姻对象吗？”
　　叶倾昼真是和叶永欢感情正浓的时候，哪里听得’联姻‘这两个字。
　　他几乎立马就黑了脸, “不需要。”
　　就算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决定自己于叶永欢的未来, 但至少，他还能决定自己不必用婚姻来成就什么。
　　“哦。”郑勉呆呆的点了点头, 然后才略显迟疑的问, “那你觉得……阿欢需要联姻对象吗？”
　　“他更不需要！”比起刚才，叶倾昼的情绪好像更强烈一点。
　　果然……
　　也不知道是洞察真相后的轻松, 还是失落, 郑勉轻轻叹了口气, 再然后，故作轻松的笑笑，“可是叶阿姨打算给阿欢找个联姻对象诶，我还以为叶阿姨会一视同仁，给你也安排一个。”
　　叶倾昼立马站了起来，手里还拿出手机，似乎要找当事人询问。
　　郑勉看着他出去时有些慌乱的背影，心下有些苦涩……但也只能这样了，也算，帮了他们一个小小的忙吧。
　　叶倾昼走出休息室，原本想去找付微微问个清楚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先一步朝叶永欢的房间走去。
　　他不喜欢人群，房间更在后花园那边。
　　叶倾昼过去时，叶永欢刚好在换衣服。
　　深秋的天气有些凉了，叶永欢却没在衣帽间换衣服，反而就站在落地窗前。
　　“怎么暖气也不开？”叶倾昼皱了皱眉。
　　叶永欢早就听出来是他的脚步声，所以并没有什么防备，闻言只是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青年双臂拎着衣服下摆往上举，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背脊线条流畅优美，上面还有两枚可爱的腰窝。
　　叶倾昼眸色暗了暗，慢慢走过去，从身后将人拥住。
　　叶永欢的动作卡在这里，手和脑袋想被束缚了起来，他闷声闷气道，“放手啦。”
　　“不放。”叶倾昼不仅没松手，反而把人箍得更紧了一些，脸凑到怀里人脖颈处，轻轻嗅了嗅皮肤下散发的香味，然后将唇瓣印了上去。
　　叶永欢看不见他的动作和表情，但这会儿也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哥哥……”
　　叶倾昼轻笑了一下，小欢最近学会的哄人技巧，就是软软的叫他‘哥哥’，很有效。
　　“上次那晚上的话，可以再说一次吗？”
　　气氛虽然旖旎，但叶永欢脑子转不过来，“哪次？”
　　“就是看完电影，后来在床上那次。”
　　叶永欢被衣服捂住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他那晚说了不少话，但左右离不开的都是……
　　抵在叶倾昼胸前的手臂松懈下来，他倚进叶倾昼的胸膛，很小声的说了那三个字。
　　——想要你。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叶倾昼猛地摁在了床上。
　　真方便，衣服将脱未脱，还把手束缚了，眼蒙上了……
　　两人一下就燥了起来。
　　叶倾昼抵在他耳边低语，“这样就不怕着凉了。”
　　“……不出汗其实也不会着凉的。”叶永欢声音有点无力。
　　叶倾昼没闹他多久，只是亲亲贴贴了一会儿，就气息不稳的坐了起来，给他把衣服脱了，换上晚上要穿的正装，像在打扮娃娃。
　　叶永欢平复了一下脸上的燥热，这会儿才发觉不对来，他给自己穿衣服的顺序，好像他曾经打扮小黑白哦……
　　该不会，他其实一直能通过小黑白观察自己吧？
　　叶永欢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想问又不好意思，决定下次偷偷用叶倾昼的手机实践一下。
　　正想着这些事儿，突然听见叶倾昼语气平缓的问，“妈妈要给你找个联姻对象，你是什么想法？”
　　叶永欢转过头，迷茫的看着叶倾昼平静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刚刚蒙着他眼睛时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以他对叶倾昼的了解，刚才那番举动，估计就是为了压制此时这个问题引爆的情绪。
　　但关键是，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头绪啊。
　　“是，是吗？我不知道这事儿。”
　　看着叶永欢有些无辜的表情，叶倾昼的情绪彻底得到了安抚，“没关系，拒绝掉就好了。”
　　叶永欢撅了撅嘴，“我肯定会拒绝啊，你还来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只是想确定，你还是我的。”叶倾昼理智回归，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体贴，“抱歉。”
　　叶永欢爬起来，跪坐在床上，然后抱住坐在床边的叶倾昼，亲了亲他的鼻尖，神色有些羞涩，“昼哥别这样说……你总是觉得我在把你神圣化，但其实，你不也在把我神圣化吗？”
　　叶永欢低下头，“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浸染红尘的一对爱侣。”
　　共赴红尘。
　　不够直白，但疯狂撩动人心的说话。
　　叶倾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捏住那低着头不好意思的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好。”他的嗓音又低又沉，像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成人礼，和以往的生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这次的晚宴，叶修颉当着来宾的面，转给了叶倾昼叶式集团的股份——是整个家族企业的股份，不是某一间公司的。
　　叶永欢也有，他的就只是某一处产业的股份了。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了，更别说叶永欢的身份还只是个养子。
　　在众人艳羡的时候，叶永欢却拒绝了这份赠与。
　　开玩笑，他还想着脱离叶家养子这个身份呢，哪里敢接这笔钱。
　　之后便是一些其他礼物，叶夫人给他准备了一辆跑车……这样的礼物倒是可以收下。
　　感谢来宾时，叶倾昼嘱咐他，一会儿回敬亲朋时，记得把杯子里的酒换成汽水儿或者普通水。
　　叶永欢来到叶老三这边时，脑子里回忆里一下叶老三给他和昼哥准备的礼物，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一幅画。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给人家成人礼的孩子送画，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更不是古画，怎么看都感觉有些敷衍。
　　所以面对叶老三时，他也打算敷衍一下，正好想起之前叶倾昼的嘱咐，于是他端着杯冒热气儿的白开水，走到了叶老三面前，“三叔，叶瑾哥，这就敬你们一杯！”
　　旁边的叶瑾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显得十分洒脱。
　　叶永欢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个原文里的男二，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阴沉了……不过只要他不发疯，叶永欢就谢天谢地了。
　　相比之下，叶老三点气度更小一些，脸色难看的盯着叶永欢杯子里那飘渺的白气，感觉受到了愚弄，“你这酒……”
　　叶老三话没说完，叶永欢就赶紧抬手，把水一饮而尽，然后无辜的看着叶老三，“怎么了三叔？”
　　叶老三看着死无对证的酒杯，只有憋屈的坐了会去。
　　叶倾昼和叶修颉站在一起，叶修颉失笑道，“这孩子还是这样，半点不懂人情世故。”
　　叶倾昼嘴角也挂着笑，“不懂就不懂吧，没谁规定，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懂酒桌文化。”
　　以后的日子，他来保护这颗不谙世事的心就好，他可以永远天真下去……
　　但是叶倾昼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叶瑾凑到叶永欢耳边说了什么，叶永欢居然还挺感兴趣的模样。
　　场面的晚宴结束后，照例是有一个一家人的小聚会的。
　　今年叶夫人准备的不是蛋糕，而是叶永欢也能吃的中式糕点……然后有些噎。
　　“我去拿点喝点吧。”叶倾昼记得叶永欢的口味，他打算拿一点果汁和果酒过来。
　　叶倾昼出去后，叶修颉也去外边儿抽烟了，眼看着那俩爷子不在，叶永欢赶紧逮住他妈询问相亲的事儿。
　　“妈，我怎么听说，你今天打算给我相看个对象来着？”
　　付微微闻言眼睛一亮，“是啊，我还想问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呢，我这边有好几个不错的选择。”
　　还真有这打算啊！
　　叶永欢瞪了瞪眼，“我当然喜欢男的……不是，你干嘛这么着急啊，你不要欢欢了？”
　　说着，叶永欢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小委屈……这是家庭幸福的孩子才会有的撒娇状态。
　　付微微急忙解释，“怎么会不要宝贝呢，只是想着，欢欢大了，也可以多一个人做欢欢后盾了。订个婚而已，实在不行，以后还能取消嘛。”
　　叶永欢无奈，“妈，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前提是你先别出发。”
　　话虽这样说，叶永欢心里却很感动，他算是明白，叶夫人当初为什么要给原身定那下郑勉这个未婚夫了……就是想要郑家成为‘叶永欢’以后的依靠，她以为，郑勉和‘叶永欢’有那么多年的友情在，一定不会苛待‘叶永欢’的。
　　没想到郑勉后面看上了叶倾昼，他不仅没给‘叶永欢’做依靠，反而直接成了‘叶永欢’的对立面。


第62章 哪个猪？
　　要怎么说服父母, 让他们停止给孩子相亲的行为？
　　最简单的一条路，便是告诉他们，自己其实已经有对象了。
　　叶夫人还在兴致勃勃问他, 更喜欢圈子里，哪家适龄的小孩，还特别开明的告诉他，不要拘泥于性别。
　　“选男孩子也不错, 你看郑勉怎么样？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科技也很发达，再不济，领养一个孩子也可以, 爸爸妈妈不是那种在意血脉的人……”
　　叶永欢十动然拒, “妈, 我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叶夫人滔滔不绝的话语被打断,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才有些错愕的问，“喜欢谁啊？”
　　叶永欢敏锐的感觉到，叶夫人对他提出的这个信息, 并没有感觉到高兴。
　　这个结论让叶永欢十分紧张……怎么还没说到重头戏, 这边情绪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啊！
　　其实付微微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 儿子真的长大了, 不仅在外面偷偷谈了恋爱，还学会悄悄瞒着她了。
　　她越想心里越是觉得憋闷的慌, 总算知道, 前几年孩子还小的时候, 为什么身边孩子差不多大的那些闺蜜们，一天那么暴躁了……她还以为，她儿子没早恋，自己已经赢了所有闺蜜了。
　　但原来，这种暴躁不管早不早恋的事儿。
　　一想到乖乖甜甜的欢欢被别人哄着做了男朋友……这人也不是她知根知底儿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把欢欢哄骗了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欺负欢欢，这画面简直想象不下去。
　　于是，当叶倾昼和叶修颉一起回到房间里时，便听见叶夫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说，那个拱了我家白菜的猪是谁！”
　　叶倾昼，“……”
　　叶永欢瑟缩了一下脖子，和进门的叶倾昼对视了一眼……谁见过这么光风霁月的猪？
　　他嗫嚅一声，“也许人家……是白菜呢。”
　　叶永欢的意识是，他和叶倾昼都是叶夫人孩子，那他们应该都是‘白菜’。
　　叶夫人的理解却不这样，“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她以为，叶永欢把自己贬低成了‘猪’。
　　叶永欢感觉一阵窒息。
　　最后，还是叶倾昼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种尴尬气氛。
　　后面一家人又吃了点东西，还让厨房送了点儿烧烤和海鲜，这种家庭小聚的模式，大家都是一边聊天一边吃吃喝喝的。
　　一开始，叶夫人还在追问叶永欢对象是谁，叶永欢支支吾吾的透露了对方的性别。
　　出乎意料的，对于叶永欢找了个男朋友这件事儿，不仅叶夫人没什么反对情绪，叶修颉竟然也没有，似乎还跟着来了点儿兴趣。
　　“小欢男朋友是什么家庭啊？爸爸不是说非要你们门当户对，就是爸爸觉得吧，如果有差距，咱们早早针对这个问题做出准备措施，才能确保婚后和谐。”
　　最近国内国外都闹出不少关于下嫁的可怕新闻，什么为图富贵前妻家产，把人杀死分尸之类的，骇人听闻。
　　“挺，挺不错的。”叶永欢把头埋着，一点儿不敢跟人对视。
　　不过这副心虚的样子，被不知情的家长们理解为了害羞，倒也没强迫他非得抬起头来面对。
　　叶修颉倒是没有付微微那么刨根究底，知道个大概也就放过他了，倒是付微微，恨不得那个拐走她儿子的男的能立马出现在她面前，接受她的一场正义审判。
　　“多高？”
　　“大概是186……”
　　“多重？”
　　“大概是75公斤……”
　　“什么学历？”
　　“同学。”
　　“听上去不错，是很优秀的孩子，但是和我儿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叶永欢又是弱弱一声，“差得，倒也不太远。”
　　叶倾昼便又笑了一声。
　　这一笑，就跟提醒了付微微什么一样，她立马调转枪头，对准了叶倾昼，“小昼，你知道欢欢谈恋爱的事儿吗？”
　　“知道啊。”叶倾昼对答如流。
　　“那你见过那男的吗？”
　　“同学，天天见。”
　　付微微有点不高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倾昼想了一下，“我本来觉得，应该过段时间再告诉您的，但您今天问起了，我其实也可以现在说。”
　　“之前为什么不说？”付微微一愣，问到。
　　“之前阿欢不让。”
　　付微微一副懂了的样子，孩子们现在关系好了，他们才是同龄人，会为自己兄弟向长辈保密了，这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情谊。
　　付微微欣慰一笑，继续道，“那你现在说吧。”
　　正在偷喝果酒的叶永欢，便看见原本慵懒靠着沙发的叶倾昼，坐直了身子，一副摆开了架势要跟人好好聊聊的样子。
　　叶永欢差点儿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捂住叶倾昼的嘴，却不想自己动作太突然，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酒呛了一口，然后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
　　两外三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给他倒水拍背。
　　好一会儿后，叶永欢咳红了一张脸，倒在沙发上大喘气儿，“我，我没事儿了。”
　　刚才那一关算混过去了，但叶永欢怕他妈半夜心血来潮，背着他又去找叶倾昼了解情况，然后叶倾昼就一点儿铺垫不给的直接自曝！
　　……那画面想想都很醉人。
　　叶永欢从沙发上爬起来，坚持要回学校那边的公寓。
　　F大在隔壁市，开车回去也得两个小时，叶夫人不让，埋怨道：“这都回家了，还急着走什么走，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叶永欢哪儿敢把炸弹再放一晚啊，“明天早八有课。”
　　叶夫人不管，“老张都睡了，这里又打不到车，多麻烦。”
　　老张是叶家的司机，他半小时前送完最后的客人，还来汇报过工作。
　　“我不信，我现在就给老张打电话。”叶永欢作势要拨电话，叶夫人就去抢，像两个小孩儿似的。
　　叶永欢腿断过两年，身高只有一七四，和一七二的付微微差别不大，所以争抢起来你来我往的，半点儿分心不得。
　　也是这样，他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另外两个男人已经靠过来了。
　　叶倾昼占着身高优势，站在后面一把偷袭，夺走了叶永欢手里的手机。
　　而叶修颉则是直接掐住自己老婆的腰，把她整个提了起来。
　　付微微在半空中扑腾，“你放我下来！”
　　叶修颉哄她，“他手机已经被没收了，打不了电话了，这局算你赢。”
　　付微微果然被安抚了下来，又恢复了自己知性的一面，“放我下来吧老公，在孩子面前这个样子，不太得体。”
　　付微微刚被放下来，对面的叶永欢就不开心的看着叶倾昼，眼神里全是控诉——她的老公都帮着她，我的呢？只会给我添乱。
　　“……”叶倾昼太了解叶永欢了，把这个眼神都意思解读了个十成十，“那爸，妈，我们就先回学校了。”
　　说完，便从叶永欢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来——正是今天晚上，付微微送给叶永欢的成人礼。
　　“忘了说，我驾照暑假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这要是叶永欢说他拿了驾照，立马就要开车上路，那叶家两口子指定是不能答应的……但叶倾昼不同，他们把人接回来时，就调查过这孩子，他十五岁就开始无证驾驶，是实打实的老司机了，拿个驾照，只是为了合法而已。
　　既然孩子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做家长的，也不能一昧的把他们当成嗷嗷待哺的婴儿。
　　叶家的家风一直都是，孩子想做什么，也有能力时，就放手让他们去。
　　其实大一的课程没那么紧凑，只是两人都不是去学校混个文凭就算了都人，他们有自己的规划和任务。
　　回到公寓时，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
　　叶永欢瘫在床上，说自己太累不乐意动，叶倾昼无奈，便自己先去洗漱了。
　　叶倾昼进了浴室后，叶永欢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用手机在公寓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下单了两样商品。
　　上次就用没有这些东西为借口拒绝了自己，两个没经验的也不知道这种东西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就有，所以直接不了了之了。
　　这次叶永欢提前准备个齐全，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时间点的订单很少，加上距离近，配送人员很快就送货上门了。
　　叶倾昼在浴室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儿，倒也不知道叶永欢都干了些什么。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就发现叶永欢盘着腿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了？”叶倾昼走过去，一边擦头发一边询问。
　　叶永欢一抬眼，然后眼眶一热。
　　倒不是难过，就是被男色给刺激的。
　　自从有了那么一次越界行为后，叶永欢脑子里不纯洁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大概就是，从爱慕一个纸片人，到确定了自己爱慕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叶倾昼洗完澡也会认认真真把睡衣睡裤穿上，但浴室水汽太大，现在他穿的这款睡衣裤又是丝绸轻薄款，被水汽这么一透湿，那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看得人心跳加速。
　　再加上叶永欢熟悉的，带着温热气息的沐浴露味道，他都感觉自己已经贴到他的皮肤了。
　　叶永欢眼眶红红的，听见叶倾昼问他，急忙摇了摇头，然后把头低下。
　　叶倾昼不解，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委屈，快步靠近，目光也顺着叶永欢的视线往下移。
　　然后就看见了一床的事前准备工具。
　　小方格的塑料袋摆了五六排，叶倾昼晃眼一看，起码三十多个，五颜六色的，什么牌子的都有。
　　叶倾昼错愕了一瞬间，便听见叶永欢羞恼开口，“我不知道尺寸啦！”
　　虽然买的时候，上面有标明型号尺寸……可是又没有实际参考过，他也不知道这些尺寸，到底能装多大的东西啊！


第63章 嘿嘿嘿。
　　心脏跳动得很快, 血液的流速加速，叶倾昼的表情却很淡定，“叶永欢, 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叶永欢抬头看了一眼叶倾昼，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感觉有些挫败。
　　这种事，怎么好像没那么容易水到渠成啊？
　　还是他勾引人的段位不够？
　　下午的时候, 叶倾昼是怎么做的来着？打直球？
　　叶永欢爬起来换成跪坐姿势，自暴自弃，“我没有喝酒，不信你闻闻。”
　　他只在叶夫人和叶倾昼聊天时偷偷喝了一杯果酒, 这都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正常酒精都已经代谢了, 他才不信叶倾昼能从他嘴里闻出酒味儿。
　　叶倾昼就看着漂亮青年跪坐在自己面前，双臂撑着床, 雪白的两条小腿儿打开摆在身子两侧, 他就仰着头，眼皮微微耷拉着，嘴唇半张不张的望着他, 撩而不自知。
　　“快点啊, 你闻闻看！”勾引人的青年还在不停催促。
　　叶倾昼感觉喉咙干得发疼……他凑了上去，从罪魁祸首那里寻觅能缓解干渴的解药。
　　几分钟后, 叶永欢气喘吁吁的推开叶倾昼, “是不是没有喝酒？”
　　“不确定，我再试试？”
　　这一处试完之后, 当然还有别的东西需要尝试, 本着求真务实的精神, 他们把床上的小方格也都试了试……有些拿出来就直接淘汰了，肉眼可见的不合适。
　　至于早八……谁还想得起来早八。
　　成年以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如果要问叶永欢，他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家里人对他唯一的厚望就是，好吃好喝，混吃到老。
　　叶倾昼就不同了，成年是一个信号，代表着，他可以承担一定的责任与义务了。
　　叶永欢感觉到叶倾昼越来越忙，但虽然很忙，却还是坚持每天和叶永欢一起用餐，放假和叶永欢一起待在公寓打游戏，或者一起出去玩。
　　之前叶永欢断了腿，因为不喜欢被人关注和议论，他几乎是从来不出门，所以叶永欢腿好以后，就总是想出门逛逛……当然，前提是和叶倾昼一起。
　　他们也不去人多到地方，一般都是自驾游去外地，或者去一些人烟稀少的自然风景区。
　　时间一晃，就过了半个月，叶永欢跟着摄影社出外景时，收到了叶瑾的短信——【你的生日礼物。】
　　叶永欢不明所以，直到放学后回到公寓门口，发现门口放了个航空箱。
　　他站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拍照，发送。
　　［音乐盒］：这是你放的？
　　［Ｊ］：真聪明。
　　叶瑾似乎正是在等着他的反应，很快便有了回应。
　　那一瞬间，叶永欢脑子里想了很多——会不会是因为之前成人礼上，叶修颉将股份转给叶倾昼的事儿引起了叶瑾内心的掌控欲，所以他现在忍不住终于要出手了？
　　可是那晚叶瑾的状态好像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甚至当着叶老三的面，跟自己耳语。
　　他说：生日快乐，过几天会补一份礼物给你，希望你喜欢。
　　也正是这样一个状态，叶永欢才没管叶瑾后续动作。
　　因为在原书里，叶瑾那晚会发疯绑架叶倾昼的。
　　可是那晚他什么也没做……他越发像个正常人。
　　不，从叶永欢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叶瑾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或许，是他对于叶瑾这个人的看法，存在太多偏见。
　　他从书里的字里行间去揣摩叶瑾的为人，以至于一叶障目，将那些根本没发生的事儿都怪罪在了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叶永欢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或许，他应该重新定义叶瑾这个人，正面客观的看待他。
　　只要他没做坏事，就不再对他抱有猜忌和敌意。
　　当然，必要的防备还是不会减少……
　　现在，既然叶瑾已经承认了，门口这个航空箱就是他迟来的礼物，那叶永欢也就欣然接受了——他要是敢搞什么小动作，在这个上面也搞不了什么，以叶瑾的为人，这个礼物要是有问题，他也不会以自己的名义送过来。
　　他不会轻易让自己身上沾上腥臊。
　　叶永欢打开航空箱上面的小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大概能看出来是一只白毛儿的小猫，瘦瘦小小的，蜷缩在箱子的角落里，只占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位置，不动也不叫。
　　叶永欢有些担心，小声的唤它‘咪咪’。
　　这样喊了几声后，小白猫有了反应，它挪了挪，把屁股对准了叶永欢。
　　“……”看来还是一只社恐小猫。
　　不过它这样动了一下，倒让叶永欢看见了它踩着的一个信封，应该是叶瑾留下的。
　　叶永欢觉得，叶瑾这人，实属奇怪，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发微信告诉他啊，如果不喜欢微信的话，企鹅也可以……他却偏偏写信。
　　他把箱子提进了屋里，抽出了里面的信封。
　　信封上还写了一个地址，好像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远。
　　这是个什么地址？
　　叶永欢觉得有些奇怪，然后抽出了里面的信。
　　不得不说，叶瑾选择写信，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至少他这一手钢笔字，确实是有秀一秀的空间的，再一看内容，叶永欢便知道，那个地址是什么意思了。
　　——猫的血液很少，我是确定它被救活了，才送到你这里。这份礼物你喜欢吗？要怎么处理，都凭你喜好。
　　叶瑾送的这份礼物，不单单是箱子里这只小白猫。
　　叶永欢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文字，然后把信封上的地址拍了下来，发送过去。
　　做完这些，叶永欢才把箱子里的小家伙取了出来。
　　真的好轻好瘦，叶永欢手指一圈，都能摸到它身上的骨头。
　　“受苦了，咪咪。”叶永欢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欠下的因果债……他想养这只小猫。
　　小白猫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叶永欢的心意，这会儿抬起小脑袋，看了叶永欢一眼，然后用额头去蹭叶永欢的手指，嘴里还发出一声小小声地‘呜’声，听得叶永欢心肝胆儿都发颤。
　　啊啊啊好可爱！
　　叶倾昼很快就回来了，叶永欢那条消息分别发给了他和爸妈，他立马让人去这个地址抓人，并且收集证据，然后就是立马赶回家和叶永欢商量后续事宜。
　　和他一起上门的，还有宠物店的工作人员……短短四十分钟的时间，叶永欢买了猫粮猫砂，猫咪用品猫爬架。
　　光是送货上门的服务人员，都出动了整整六个！
　　这还不是第一批，早几分钟已经来过一批了，出来时正好给他们开了门……
　　叶倾昼走进屋子一看，叶永欢爬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宠物零食火腿肠，冲着沙发底不停的‘咪咪咪咪’，就连自己和送货人员进来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就不管了。
　　“……”叶倾昼感觉自己的受宠地位摇摇欲坠。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走到沙发旁边，“哪里来的小猫？”
　　叶永欢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小腿，“别站在这里，吓到咪咪了，它都不肯出来了。”
　　“它不是之前就没出来吗？跟我站不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叶永欢瞪他，“本来都要出来了，现在又藏起来了，你自己先回屋待会儿，别被咪咪看见。”
　　叶倾昼，“……”
　　很好，还没见到‘咪咪’，他就已经开始不喜欢它了。
　　自己这个男朋友身份见不得父母就算了，连只猫都见不得了。
　　叶倾昼回房间继续处理起岳清的事儿来，之前定下位置后，叶修颉就直接让人上门来，传回来的消息是，岳清确实住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了，学校那边他也没去上课，而是雇了个人代替他上课签到。
　　大学生群体里，这种雇人签到的现象很普遍，所以叶永欢说是岳清时，他们找人去核实消息，才没发现岳清已经悄悄来这边了。
　　岳清也不是傻子，他安排打卡上课的人十分谨慎小心，还会汇报岳清每天自己的详细经历，岳清的反侦察能力也强，自从他在网上开始给叶永欢发消息时，就开始隔一天回一次学校，把自己的人设立得十分完整。
　　如果不是这个地址暴露出来，或许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逮不住这人的把柄。
　　不过，这个地址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叶倾昼正准备去问叶永欢，便见他自己进来了，怀里抱着那种异瞳小白猫。
　　叶永欢抱着猫，朝叶倾昼讨好的笑了笑，“哥哥，我想养小白，可以吗？”
　　工人把猫爬架都装好了，猫咪用品也都买齐了，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他，是不是太晚了。
　　叶倾昼本来也没打算反对，但是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儿了？
　　“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叶永欢苦哈哈的一笑，然后解释了来龙去脉。
　　他一开始以为，养个小动物是很简单的事，可是就在刚才，小白从沙发底转出来，撞上还没离开的送货工人，吓得上串下跳的，然后挂在了叶倾昼挂起来的西装外套上。
　　叶永欢也不明白，一只五个月大的小奶猫，爪子怎么会这么锋利，它居然就靠着那几只小爪子，攀岩一样爬上了衣架，最后挂在了那件昂贵的西装上。
　　叶永欢上前把它捉下来，才发现衣服勾丝了，还有几个黑不黑灰不灰的猫爪印。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叶倾昼好像有奇怪的洁癖，“好不好嘛，哥哥。”
　　叶倾昼摁了摁额角，家养的小猫咪居然也想养小猫咪了。
　　想想居然感觉有点可爱……
　　叶倾昼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你想养就养吧……对了，这小家伙哪儿来的？”
　　“叶瑾送我的。”叶永欢抖着小猫，毫无心理负担的回答道。
　　叶倾昼：……好的，更不喜欢这只猫了。


第64章 小猫咪。
　　叶瑾约了叶永欢去他家喝咖啡。
　　他送了叶永欢一个信息不说, 还送了叶永欢一只猫……现在还要约他喝咖啡，还是去他家！
　　不管怎么想，叶倾昼都感觉不对劲, 他不想去管岳清了，他觉得叶瑾这人威胁更大。
　　叶永欢自然没有察觉叶倾昼在吃醋，人的己见搭配的就是固执，他先入为主的觉得叶瑾只会为叶倾昼心动, 现在既然没有对男主心动的苗头，那他的感情线就是夭折了。
　　唯一需要警惕一点的，就是叶瑾这人可能会发疯。
　　所以，当叶倾昼询问, 要不要自己陪同时, 叶永欢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
　　“要不, 我问问他？”叶永欢说着，就给叶家发了条消息。
　　叶瑾那边很快就有了恢复, [J]：可以啊, 倾昼堂弟要是没别的事儿忙，当然也可以一起来。
　　他答应是答应了，就是这话说得, 让叶永欢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结果正在两人要出门时, 叶倾昼这边来了电话，“半小时前, 网上爆出岳清虐猫的信息, 有监控视频。半个小时就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这样的铁锤他也赖不掉, 估计很快就会被学校除名。”
　　虐猫这种行为, 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但要是有人操作一下，把事情往大了引导，给岳清安上反社会人格的罪名，就可以趁机将岳清控制住了。
　　叶瑾是在网上利用黑客技术追踪到岳清的IP位置的，这种手段行为都不算正面，并不能直接亮出来作为呈堂证供，只能作为参考。
　　网上这一事儿爆出来，后续的手段都得跟上，免得岳清回过神来，提前跑了。
　　无奈，叶倾昼只能先去处理岳清的事儿，毕竟，在叶倾昼目前看来，岳清对于叶永欢的威胁，别叶瑾对他的更大。
　　叶永欢还是一个人去了叶瑾家，好在叶瑾这处房产不在什么奇怪偏远的地方。
　　进门后，叶瑾给他泡了壶花茶，叶永欢趁他泡茶的时间，无聊的观察起这间屋子。
　　他以为，叶瑾这样的人，自己一个人住的私人领域，应该会很阴暗沉闷，只有黑白灰三色呢。
　　实际上，这栋小楼装扮得很有生气，整体是浅黄嫩绿的色调，家具都是复古的实木搭配一些格子、蕾丝的装饰，看上去更像女生会喜欢的装修风格。
　　而客厅里最吸引叶永欢目光的，是一个圆形落地窗角落的钢琴。
　　钢琴上边儿摆了一副画，画里是星空和小孩儿。
　　角落很大，另一边还摆了小提琴和作曲架。
　　叶永欢有些想象不出来，叶瑾这样的人，居然喜欢古典音乐。
　　“只有和音乐相伴时，我的内心，才会平静一些。”叶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叶永欢回过头，见叶瑾正在给他倒茶。
　　叶瑾回头冲他微微一笑，“没有下药，放心喝。”
　　叶永欢嘴角抽了抽，“我更想喝冰可乐。”
　　叶瑾不予理会，径直走到钢琴面前，“可乐和钢琴不相配。”
　　说完这一句，叶瑾就先笑了一声，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叶永欢没听清。
　　——我和你也不相配。
　　“所以，你是叫我来听你弹琴的吗？”叶永欢喝了一口花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带点苦涩的味道。
　　叶瑾已经打开了钢琴。
　　他第一个音一起，叶永欢就听出来了，是音乐盒里那首曲子。
　　音乐盒……难道是他手工做的？
　　叶瑾弹完一曲，告诉他，音乐盒是他手工做的，里面的曲子，也是他自己编。
　　“……多才多艺。”叶永欢觉得，叶瑾越发琢磨不透了。
　　叶瑾笑了一下，话题转换得十分突兀，“对待狡猾之人，太循规蹈矩的办法，可能会比较麻烦。”
　　叶永欢这时候倒是脑袋灵光了，“所以你黑了岳清的账号？”
　　叶瑾突然凑到他面前，两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几乎是把叶永欢圈在了自己怀里，“我做的，还不止这些。”
　　也许他以后会发现，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发现。
　　之前叶瑾告诉自己，他会不会发现，都没关系，有些付出，并不是一定就要回报。
　　可当他下意识把人叫来，把这首曲子谈给叶永欢听时，叶瑾意识到，他不是那么默默付出的人。
　　不管怎么样，他也还想，再争取一次。
　　叶瑾笑了，他在叶永欢耳边低语问了一句，“你和叶倾昼，是情侣吗？”
　　“！！！”叶永欢吓一跳。
　　一开始，只是以为他和叶倾昼的恋情在叶瑾这里暴露了，随后却感觉这句话很熟悉……
　　喝了茶，叶瑾就说可以回去了，连晚饭都没留他吃一顿。
　　叶永欢则直到回到家里，都没想起来，叶瑾那句话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另一边，岳清因为虐猫事件爆发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的安排，便被带到了派出所拘留了。
　　岳清这边有叶家人打过招呼，只要一进去，想出来就得费点劲儿了。
　　叶倾昼赶过去时，岳清网络骚扰恐吓的事已经被查出来了，被判了拘留七日，罚款五百。
　　这样的惩罚，当然是不足够让叶家人安心的。
　　但要仔细查起来，岳清也是个机灵人，人生履历并没有留下什么污点，一做过的一些校园霸凌、欺负同学，也都不是他自己动的手。
　　这人和叶瑾一样，都是不会脏自己手的那类猎手，只不过叶瑾的段位比他高得多。
　　在找到岳清把柄之前，仅仅只是拘留七日，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叶修颉再怎么说，也是道行高深的千年狐狸了，叶家旁支的魑魅魍魉也不少，他也是从年前起就收拾到了现在。
　　等到叶倾昼赶到看守所时，叶修颉请来的律师，已经进去见过岳清一面了。
　　“虽然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但那毕竟是迟早的事，岳先生过不了多久，就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律师眯着眼睛笑了笑，看起来纯良无害。
　　可是律师这个职业，不就是喜欢凭借无辜的外在，给别人挖坑吗。
　　叶倾昼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过不了多久’是多久？我不觉得这个结果是你效率的极限。”
　　“哈哈。”律师讪笑了一下，看来老狐狸的儿子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善人，“不管多久，总归是让岳先生不太能安心的，一般人会怎么逃避自己间接杀人的罪名呢？”
　　没错，岳清因为之前暗中鼓动同学孤立霸凌别的学生，害得那学生跳河自杀了。
　　当年这事儿没扒出来和他有关，那几个霸凌同学的孩子全都进了看守所。
　　但作为主使者，岳清现在又没了未成年这重保护壳，再把那案子翻出来，他是绝对不能善了的。
　　“他会极力摆脱自己的罪名，把一切都推到别人头上。”
　　能逃避犯罪的保护壳，除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就只剩精神方面的疾病了……当岳清发现，这个罪名已经完全推不出去时，他肯定会说，是因为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精神状态不稳定，他也不想这样。
　　叶倾昼若有所思，“你暗示他了？”
　　律师耸了耸肩，“不需要我暗示，他自己倒是很上道儿。”
　　叶倾昼准备要进去，律师突然又叫住了他，“叶少爷，岳先生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叶修颉先生想要和你谈谈。”
　　叶倾昼沉默了一下，还是进去看了岳清……这个男人瘦得像吸过毒。
　　如果是叶永欢来，肯定也想不到，曾经光风霁月的青年，短短两年，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对岳清影响还是很深刻的，就是他把叶永欢推下了公路，叶永欢恢复记忆后，其实跟他说过当时的情况。
　　他没有具体说原因，只道自己当时确实是主动跟岳清走的，后来他想控制自己，挣扎之下才一起滚了下去。
　　叶倾昼没有问他和岳清到底有什么纠葛，因为他相信，如果叶永欢将来想告诉他，就一定会说。
　　到了现在，他再次见到岳清，他也丝毫没想过，要从别人的的嘴里，去了解自己的爱人。
　　他来，只是想把岳清送进去，免得他继续做些怪异的事情，吓到欢欢。
　　瘦骨嶙峋的男人却在见到叶倾昼的时候，奇怪的笑了，“叶倾昼，你以为阿欢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只是为了逃避我而已……”
　　岳清至今都坚信，他和叶永欢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命运给予他们的考验。
　　他已经沉浸自己的幻想里，不肯面对现实。
　　叶倾昼在看守所待了一个多小时，听岳清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出来以后，就去了趟叶修颉的公司。
　　父子俩又谈了两个小时，最后达成协议……有些事，先别告诉叶夫人。
　　虽然看起来，叶夫人好像并不介意叶永欢谈男友还是女友，但叶修颉和她夫妻多年，很明白叶夫人的心思，要她接受叶永欢的身份变化不难，但她会多想是肯定的。
　　叶倾昼恍恍惚惚的出了叶修颉的办公室，他万万没想到，这段感情里，他以为最艰难的一道坎儿，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过了？
　　等他回到公寓时，就看见叶永欢和蜷缩在沙发睡着了。
　　“怎么睡在这里……”
　　他走过去，想要把人抱回房间里，这才发现，欢欢怀里还缩着一只小白猫。
　　小白猫更容易惊喜，叶倾昼一过来时，就睁开那双漂亮的异瞳，警惕的看着叶倾昼。
　　今天见过岳清后，叶倾昼才知道，这小猫便是监控里，被岳清放血写血书的那只。
　　叶倾昼伸出一只手指，摸了摸小猫的头，“你好咪咪，我们从新认识一下，以后，请多多指教。”
　　小猫咪，我们从新认识一下吧。
　　余生，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