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挣脱
　　作者：筱梦落雨
　　文案：
　　童年的悲惨遭遇，带给一个人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有的是噩梦缠身，有的是遍体鳞伤。它就像是一个牢笼紧紧的把你困在其中，如果没有人来打开这牢笼，那就挣脱牢笼！
　　魏铭和冷煜，成长环境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都在童年时有过悲惨的经历。痛苦一直伴随着两个人，直到后来，两个人成了同事，携手破获了几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但其中都暗藏玄机。
　　随着案件的侦破。童年经历、幕后真凶、身世，都渐渐浮出水面。与此同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故事中还有，可爱‘女汉子’王艾潇，仗义勇敢富三代乔西贝，看似胆小的赵芬芳，和一本正经的马楠。
　　作者采访
　　作者:“魏铭，请问你是选择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魏铭:“我不是个一见钟情的人。” 
　　作者:“可是你说，你见到冷煜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了，对此你如何作答？”
　　魏铭:……头好疼……我想躺会儿。” 
　　作者:“…………冷煜，那你选哪个？”
　　冷煜:“我选他。”
　　作者:“……”
　　作品视角：互攻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悬疑推理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铭冷煜 ┃ 配角：乔西贝王艾潇 ┃ 其它：HE略带幽默不坑
　　一句话简介：我忘了那段记忆，却忘不了你
　　立意：自我救赎，向阳而生
　　# 初相识


第1章 初相识（一）
　　阿城分局，办公桌上的电话“铃～铃～铃～”响了三声，一个短发女孩手里拎着个生日蛋糕从门外急忙跑进来，抄起电话:“喂，你好，我是王艾潇。”依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有些急躁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王艾潇笑了一下说:“魏叔，我哥凌晨两点才回来，现在在办公室补觉呢。行，我马上让他给你回电话。”
　　王艾潇扫视了一下另一张办公桌上的一大坨，像人形的东西，撇了撇嘴。大步走向里面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关，王艾潇直接奔着沙发走了过去，一把拉起沙发上的风衣外套，风衣下面的人“倏～”的一下坐了起来。
　　王艾潇从桌子上拿起水杯递给了他，那男人放下揉眼睛的手，随手接了过来。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并没有因为刚睡醒而变形，浓眉大眼，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父母眼中所谓的‘精神小伙’的代表。
　　王艾潇从他风衣兜里掏出手机，“哥，你快看看你手机，魏叔好像找你有急事，电话都打到队里了。”
　　男人不慌不忙的接过手机，自言自语，“能有什么事儿？”
　　手机上显示，十个未接来电 。男人用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爸……”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刚刚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哎呦！这不是日理万机的魏队，魏铭么！您有时间回我电话了？”
　　魏铭尴尬的笑了笑:“爸，我……不是，昨天晚上蹲守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魏铭疑惑的看了看王艾潇，王艾潇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日期上，用手指点了点。魏铭心头一紧，坏了，急忙解释:“爸，我这就回去。” 穿好外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飞奔出去，突然停住了脚步，“小艾同学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王艾潇: “我要吃刘姨做的糖醋排骨，你吃完午饭快点回来！”
　　魏铭:“知道了，但我不知道我妈做没做排骨啊。”
　　王艾潇:“肯定有，我提前打过电话了。”
　　魏铭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桌子上的生日蛋糕，笑了笑:“谢了！”
　　王艾潇“呵～呵”冷笑了两声:“你可别这么看着我，虽然我没有男朋友，但你也绝对不是我的菜。”
　　魏铭抬起手在她头上轻轻一拍:“就你这雄性激素比我分泌还旺盛的样，我也看不上！”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临走时还给王艾潇安排了审讯犯人的活。
　　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听一个男人张嘴说自己雄性激素旺盛啊，气急败坏的踢了椅子一脚。嘟囔着:“我就应该让魏叔骂你个狗血淋头，多余替你买生日蛋糕。”椅子是带轮子的那种，王艾潇这一脚挺使劲，椅子上的一坨“咣当”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哎呦！”一声。
　　王艾潇:“花姐，跟我去审讯室。”
　　地上人用手撩了撩挡在眼前的头发，一双似有若无的眼睛上，架着个黑框眼镜。
　　那人低声说:“王艾潇，我赵芬芳是个纯爷们，别再叫我花姐了，我这名……”
　　“行行行。”王艾潇打断了他的话，敷衍的点着头。“走吧，纯爷们，跟我去审杀人犯！”
　　赵芬芳从隔壁桌拿过来一带牛奶，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随手一扔，牛奶袋精准的掉进了垃圾桶里。
　　赵芬芳边走边说:“我是个技术人员，审杀人犯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马楠和乔西贝呢？”王艾潇撇了他一眼:“他们俩和我哥在村里守了好几天才把人抓回来，不能让人家歇歇么？”
　　赵芬芳的父母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他从小学习不好，整天逃课玩电脑，后来父亲得了病，瘫痪在床，母亲一个人挣钱养家。他也突然变得懂事了，也许本来就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天天玩电脑也玩出点名堂。毕业以后就到了分局，虽说体力不行，但只要和电子有关的东西，他都玩的通透。
　　魏铭父母的家离单位不算太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他把车停在楼下，拎着蛋糕就急忙上了楼。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体态微微发胖，一脸严肃，魏铭笑脸相迎的叫了声:“爸！”
　　“你还知道回来。”中年男子向他身后看去，好像在寻找什么，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他想找的人，不满地问:“婷婷怎么没来？”
　　屋内传出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是不是儿子回来了？快进来让妈看看。”
　　魏铭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从中年男子身边挤了过去，匆忙之中也没忘了换拖鞋。
　　魏铭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急忙跑进了厨房，一直等到刘玉娟炒完最后一盘菜，才和刘玉娟一起从厨房出来。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刘玉娟没好气的盯着那中年男子:“魏文昌，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又是我生日，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魏文昌这时像换了一张脸一样，满面笑容说:“是是是，刘老师说的对。但他，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又没把婷婷带回来，我这不是替你教训他两句么。”
　　魏文昌称呼她为‘刘老师’是有原因的，刘玉娟是第一中学的高中老师，今年刚刚退休，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魏铭整天忙的晕头转向，几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可不就苦了魏文昌。
　　婷婷，大名傅欣婷，也是第一中学的老师。去年年初的时候，刘玉娟还没退休。有一天，魏铭单位里没什么事儿，破天荒的去接刘玉娟下班，正巧碰到了傅欣婷。傅欣婷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刘玉娟其实也是故意让两人碰一面的，可谁能想到，就这一面，她就对魏铭一见钟情，正合了刘玉娟的心意。
　　后来傅欣婷就经常给魏铭打电话，可他呢，不是不能接，就是没时间接，一年的时间里两个人也就一起吃过两次饭。
　　魏铭当然明白傅欣婷是什么意思，可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一见钟情的人。本想着这姑娘也挺好的，不如相处着试试看。可是，两个人吃了两次饭以后，他就觉得傅欣婷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所以，和傅欣婷说了比较适合做朋友的话。但傅欣婷却误会（假装听不懂）了他的意思，继续以魏铭女朋友的身份去队里看他。
　　“对啊，你怎么不叫婷婷一块来家里吃饭啊？”刘玉娟问
　　魏铭回了回神说:“妈，那个……她没时间，你快许个愿，我这蜡烛都点好了。”
　　刘玉娟觉察出不对劲，推了推眼镜，拿出教训学生的样子:“儿子，今天是星期六，婷婷怎么没时间？是不是你根本就没告诉人家？”
　　谎言被戳穿了，魏铭:“……”
　　“说，你有多长时间没跟人家联系了？”刘玉娟追问。
　　魏铭感觉怪怪的:“妈，你审犯人呢？”
　　魏文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魏铭:“魏局，您老人家已经退休了。”
　　魏文昌:“我就算不能在单位领导你，但我还是你爹。”
　　魏铭心想，这老头儿肯定是职业病犯了，没机会审问犯人了，在我这过瘾呢，魏铭看老头的样，实在太好笑了，可还是尽力憋着，不让这场“审讯”垮掉。
　　魏文昌用手轻轻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严肃点。”
　　他这一拍，还挺突然，吓了刘玉娟一跳，刘玉娟瞪了他一眼，接着，三个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玉娟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婷婷啊？”
　　魏铭一直想找机会说明白。傅欣婷是不错，但是他对她就是没什么感觉。今天借这机会说明白也好，免得两位老人整天瞎想，就“嗯！”了一声。
　　刘玉娟思考了一会，说:“我看也是，怪不得，每次我问婷婷，你们俩进展的如何，她总是吞吞吐吐的。”
　　魏文昌:“要是不喜欢人家姑娘，就赶紧跟人家说明白，别耽误人家。”
　　一直以来，魏铭有些考虑两老人的感受，自己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龄。刘玉娟又挺喜欢傅欣婷的，他不想让刘玉娟不高兴，也就没和老两口明说。现在，老两口先松了口，魏铭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魏文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儿子，你没对人家姑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魏文昌这么一问。魏铭嘴里刚要咽下去的菜，一下卡在了嗓子眼，呛得他一阵咳嗽。等他缓了过来，笑了笑说:“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们俩一共才见了里面，我能把人家怎么着，再说了我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这话一说出来，咳嗽的人换成了对面的老两口。当然，咳嗽是假咳。
　　魏铭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继续吃着碗里的饭。一瞬间，老两口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面面相觑。
　　老两口的手在桌子底下你推我搡了一阵。
　　魏文昌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儿子，爸问你点事？”
　　


第2章 初相识（二）
　　看着魏文昌一脸严肃的样子，魏铭以为自己在工作上犯了什么错误，他回想了一下。“是前几天迟到的事？还是……？”
　　在他印象中，魏文昌很少这么严肃。在他小的时候，魏文昌一直很忙，基本没有多少时间陪他。就算偶尔在家，既不会问他作业有没有写完，也不会问他考试考了多少分。更多的是问他最近跟同学玩的怎么样，或者是听魏文昌讲讲抓坏人的故事。直到后来他工作以后，魏文昌对他一改常态。经常因为一些小问题，会对他疾言厉色。魏铭确定了自己没犯什么大错，问:“什么事？”
　　魏文昌咽了下口水，问:“儿子，你是单纯的不喜欢婷婷？还是不喜欢和女孩相处？”
　　魏铭误会了魏文昌的意思，“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把老两口给弄懵了，刘玉娟生气的说:“跟你说正事儿呢，笑什么？”
　　刘玉娟生气了，魏铭是有点害怕的，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魏铭收敛了笑容，在心里认真思考了起来。
　　“是不是不喜欢和女孩相处？”他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次。回想自己从青春期到现在，貌似真的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但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呢？和王艾潇在一起玩的还是挺好的，魏铭在心里纠结了……
　　见他半天不答话。刘玉娟开始自言自语:“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不是有个同班的小女孩总和你一起上学么。对。还有，二年级的时候，因为拽女孩的裙子被你们班王老师罚站……还有……”刘玉娟在脑海中检索着一切与魏铭有过交集的女孩，可除了这两个人她还真想不起来还有谁。突然，想到了一个短头发流着鼻血却还和魏铭打的不可开胶的那个女孩，随即又摇了摇头，得出了一个结论:王艾潇，没有一点女孩儿的样子。
　　刘玉娟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安，那些与魏铭有过交集的女孩，也都是在他青春期以前。虽说那时候自己管的比较严，可是在他成年以后，直到现在还真没交过女朋友。
　　“儿子，说话啊！” 刘玉娟有些着急，在桌下踢了魏铭一脚。
　　“嘶～”魏铭收了收腿:“爸、妈，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你们这么一问，我突然一下不真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魏文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刘玉娟觉查出魏文昌的表情有些不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魏文昌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说:“行了，儿子，别想了，都怪你爸胡说，不喜欢婷婷，妈再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儿。吃饭、吃饭。”
　　“对对对，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魏文昌在旁边附和着。
　　“嗡～嗡～”魏铭的手机响了几声:“喂！…王局…好，我马上回去。”
　　“有事？”魏文昌问
　　魏铭“嗯！”了一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外套，边穿边说:“爸、妈，我走了！”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忽然想到自己忘了什么，回过头说:“妈，生日快乐！”
　　“臭小子，这就走了，每次回来，吃顿饭都难。”刘玉娟喃喃自语。
　　“儿子忙！你理解。”魏文昌向窗边走去，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窗外，直到魏铭的车离开，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儿子是不是”
　　刘玉娟神色慌张，眉头紧锁:“我觉得不会，那时候他才几岁，再说他不是已经不记得那些事儿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什么异常，别瞎想了。”
　　凭魏文昌多年的工作经验，他一直认为魏铭在心里藏了什么事。而且，他坚信，肯定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这么多年来，魏铭一点一点长大，和其他的孩子一样，该玩玩，该闹闹。所以，魏文昌从来没和刘玉娟提过他自己的想法。今天之所以脱口而出，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发生过让他永生难忘的事情。
　　魏文昌不禁陷入了回忆，他的思绪飞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今天……
　　那天也是刘玉娟的生日，几天见不到人影的魏文昌难得不忙。还亲自下厨，在家准备了一桌饭菜。刘玉娟下了班，带着魏铭往家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邻居，没有一点异常。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完了饭，魏铭以明天是周六为借口，没写作业就跑下去玩了。天都黑了，魏铭还没有回来，刘玉娟有些担心，让魏文昌去找。魏文昌在他经常玩的地方没找到，又去问了几个经常和他一起玩的孩子，可那些孩子说根本没看到魏铭。
　　从这一刻开始，魏铭失踪了。如果是绑架，那么绑匪肯定是要联系家属索要赎金，可他们却没接到任何一个电话。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这期间，魏文昌考虑过会不会是犯罪分子报复，所以，查了所有自己参与过的案子，依旧一无所获。就这样，又过了三天。魏文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孩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就在第七天的时候，魏铭回来了。他晕倒在家门口，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等他醒了以后，问他什么他都不记得了，看他那样，就知道那几天一定过的很痛苦。后来，尝试过很多办法，让魏铭想起这段记忆，却都没有结果。再后来魏铭长大了，他们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这件事，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抓到这个人。
　　“老魏，你想什么呢？” 刘玉娟不知道什么时候 站到了魏文昌的身后。
　　魏文昌回过神，笑笑说:“没什么。”
　　刘玉娟问: “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儿？”
　　魏文昌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话题，一脸认真的问:“刘老师，你怎么想的？”
　　刘玉娟低下头，沉思了好一阵儿。就在她的目光扫到一张照片时，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刘玉娟说了一句，“只要儿子幸福就好！”
　　魏文昌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刘玉娟，“行了，吃蛋糕吧！”
　　刘玉娟:“我还没许愿呢，你怎么给切了？”
　　魏文昌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放了回去，尽量让蛋糕看不出被切开过。放好以后，自己又审视了一下，感觉还不错。“许吧！”
　　刘玉娟闭上眼睛，“…………”
　　魏文昌:“许的什么愿望？”
　　刘玉娟:“去，说出来就不灵了！”
　　老两口相视一笑，厨房操作台上，躺着小艾同学的糖醋排骨。
　　魏铭刚回到队里，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个人迎面而来，右手一伸，魏铭被那老两口问的有点不知所措，恨不得急忙离开那间屋子。走的实在太匆忙，以至于忘了糖醋排骨。
　　王艾潇一动不动的瞪着他，魏铭本就亏心，转过头不看她。
　　抱着桶装方便面的赵芬芳，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光以后，打了个嗝，一脸委屈的说:“魏队，你回来了。你让王艾潇审犯人，她却把活都推给我了。”
　　“哎？不是，你……”。王艾潇没吃午饭，就在这等着吃排骨，结果，魏铭还给忘了。心情本就不好，听到赵芬芳在这打‘小报告’更是火上浇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花姐面前，举起了她的拳头。
　　赵芬芳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认怂:“姐，我错了！”
　　魏铭: “先别叫魏队，那个杀人犯交代了吗？”
　　赵芬芳用一种‘不是你，还能是谁’的眼神看了魏铭一眼。
　　王艾潇立马认真起来，条理清晰的和魏铭汇报了起来。等王艾潇汇报完了，魏铭在文件上签了字:“行，可以结案了，也不枉我们忙活这几个月。”
　　说完了案子，王艾潇似乎忘了排骨之仇，问:“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铭摇了摇手机:“王局给我打电话说等会要开个会，要求所有人员到齐，你给马楠和乔西贝打个电话，让他们回来开会，只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王艾潇的爸爸王健，是魏文昌退休后的新任局长。王艾潇的妈妈在她小时候就得病去世了，就剩下父女两个人。王健哪懂得怎么照顾女孩儿，工作又忙。鉴于父辈的关系，王艾潇的童年时光，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在魏铭他们家度过的。两个人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那老两口也是把王艾潇当成女儿一样，本想着在这个男多女少的时代，给儿子留条后路。奈何，性格使然，两个人成了哥们儿。
　　王艾潇和这个爸爸，并不十分亲近，就是一般父女的相处模式。
　　“局长亲自开会，会不会是宣布你任命队长的事？” 王艾潇冲着魏铭眨了一下眼。
　　二十分钟以后，乔西贝手指转着摩托车钥匙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后面跟着个文质彬彬的男孩。
　　


第3章 初相识（三）
　　赵芬芳:“哎呦！乔少爷今天来的快啊，”
　　王艾潇白了乔西贝一眼:“别转你那钥匙了，看出来又换车了。你说，像你们富二代不是都喜欢什么跑车，美女的么，你怎么就喜欢摩托车呢。”
　　乔西贝:“首先更正一下，我不是富二代。”
　　乔西贝一把揽过身后的马楠:“你看看马楠，从来不说什么富不富二代的事。”
　　乔西贝。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不对，应该算是富三代。乔氏集团是正经的家族产业，乔西贝的爷爷是最早一批经营房地产的人，给乔家打下了丰厚的家底。乔西贝的爸爸，也继承了他爸爸的基因，头脑灵活，又给他家的家产，添砖加瓦。
　　到了乔西贝这一代，他却偏偏对经商不感兴趣，不是因为智商不够，而是沉迷于那身庄严正义的服装。用乔西贝自己的话说“钱这东西，只是个数字，就算咱们家的人，都在家呆着，那也是够我重孙子的重孙子花一辈子的，所以也不差我一个。”
　　他这话说的不假，阿城内所有眼睛能看到的建筑物，基本都和他们家有关，酒店、住宅、等等、数不胜数。可这偌大的家业不能没人继承，好在乔西贝还有个姐姐，乔雨非。
　　乔雨非人美多金，从小在国外长大，倒是遗传了爷爷和爸爸的经济头脑。所以乔西贝的爷爷和爸爸也就不管他了，毕竟像他们家还从未出过一位到月拿工资的公务人员，又是这么光荣的职业，不禁也觉得脸上有光。所以月月该给乔西贝的零花钱还是一分不差的打给他。
　　因此，在队里，乔西贝永远都在主动承担一个角色，刷卡。他不是败家子，也不是只图刺激好玩的小青年，他可以在不忙的时候，带着大家在高级的餐厅吃着考究的西餐，也可以在蹲守时干啃方便面。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职业，那份崇敬和热爱，就是从他小时候亲眼看到过那个人，亲手制服一个持刀的歹徒时开始油然而生的。
　　再说马楠，马楠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干这行的。马楠的妈妈是一名护士，听说马楠从小就爱生病，又有些胆小。后来马楠就在他妈妈的劝说下从事了这份光荣的职业。一干就是好几年，他妈妈也是挺意外的。但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上学时听老师的话，在家听妈妈的话，在单位听领导的话，总之就是个乖孩子的形象。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在队里的几年里也渐渐地适应了。大概是多年来见识了太多惨无人道的罪犯，心底沉睡多年的雄狮渐渐觉醒了。
　　乔西贝和马楠两人是同期毕业，又同时分到队里的。听说最开始乔西贝也是看不上他的，后来有一次出外勤，马楠替他挨了一刀。乔西贝当时就说:“从今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两个人有了这过命的交情，就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马楠推了推乔西贝搭在他肩上的手，一脸认真的问:“哪开会？”
　　几个人被他这一脸严肃的样子，惹得哈哈大笑，办公室里的人闻声走了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会议室吧！”
　　“走着！”几个人前前后后进了会议室。过了几分钟，王健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都以为是哪位领导。几个人齐刷刷的站起来，本来已经预备好鼓掌欢迎，但等王健的身体挪开以后，几个人才看清楚身后那张陌生的脸。
　　那人身着一身正装，身材修长，宽肩细腰，身材堪称完美，之前，大家都觉得魏铭长得还算不错。可如果和眼前这个人相比，魏铭绝对不能称之为帅哥了。魏铭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舒服、温暖，有安全感。
　　可眼前这个人，不光身形完美，这张脸，简直就像是哪部偶像剧的男主角。浓浓的眉毛下面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唇红齿白，完美的诠释了帅哥两个字。就连那个‘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的王艾潇都觉得心动了一下。
　　王健:“大家坐吧！”
　　冷煜就近坐在了马楠旁边，正好是魏铭的对面，魏铭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精致，无懈可击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双眼睛，他好像在哪见过。
　　王健:“今天开会，两件事。第一:你们苏队退休前向上级领导举荐，任命魏铭为队长的事，上级领导同意了，正式的任命书明天到。”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属王艾潇最来劲。
　　王健干咳了一声，几个人识趣的安静下来:“第二:大家都看见了，这是冷煜，是从七区那边的派出所调过来的，别看他年轻，他可是个人才啊。小冷啊！你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冷煜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大家好，我叫冷煜。”七几个字，干净利落的脱口而出。
　　乔西贝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看表情就知道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新来的。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又响了，王艾潇急忙站起身出去接电话。不一会儿，王艾潇快步走回来:“魏队，有案子了！”
　　能分他们队里的案子都是命案，王健身为局长当然知道轻重， “行，我也说完了，你们忙。”
　　魏铭: “小艾，什么情况？”
　　王艾潇:“乔××酒店发现一具尸体。”
　　乔西贝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去，等我抓到这凶手，我非得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赵芬芳:“乔少爷，这阿城挑来挑去有几家酒店不是您家的，就算不是你家经营的，不也是占着股份的。”
　　乔西贝:“不是，我就是觉得，人死在酒店挺可怜的。”
　　“凶手杀人还管那么多？他们要是能想那么多，早就天下太平了。少爷，我们能做的，就是早日把凶手抓回来，不能让被害人白白丢了命。”魏铭看了冷煜一眼:“冷煜，你带别的衣服了么，咱这儿，穿便装更方便一些。”
　　冷煜弯腰在地上拿起一个双肩包: “魏队，卫生间在哪，马上换好！”
　　王艾潇抢答:“出门右拐。”
　　冷煜:“谢谢！”
　　“啪～” 魏铭拍了拍王艾潇的额头:“收回你的眼睛，行么，你那眼睛要粘人家身上去了。”
　　王艾潇一撇嘴， “用你管。”
　　魏铭:“你喜欢谁，我是管不着你，但现在，工作时间，你给我认真点儿。”
　　乔西贝看了门口一眼，不耐烦的说:“不是，新来的那个人，还来不来了，我先走了。对了，小艾，别怪哥没提醒你，我觉得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最好别……算了，魏队，我俩先走了。”
　　对于乔西贝说的那种感觉，魏铭也感觉到了，刚刚只看了冷煜一眼，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很快，换好衣服的冷煜回来了，不得不承认，帅是真帅。
　　冷煜:“魏队，换好了。”，
　　魏铭:“那走吧！”
　　乔西贝和马楠先走了，剩下的四个人正好一辆车，赵芬芳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坐在了副驾驶上。王艾潇如愿以偿的和冷煜坐在了后排座位，以她那汉子般的性格，她是不在乎什么男追女，女追男的，喜欢就追呗。
　　王艾潇在脑海中思考着话题，那肯定得先问最关心的问题了，又不好上来就问人家的私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好，冷煜，我叫王艾潇。”
　　魏铭咳了一声，在提醒她闭嘴。王艾潇心知肚明，却还是决定装傻。 “你有女朋友吗？”
　　魏铭从内后视镜瞪了她一眼，“王艾潇，给曾宇打个电话，问她到哪了？”
　　“哦”。
　　王艾潇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宇姐，到哪了？……行！”王艾潇挂了电话，指了指后面。
　　很快，几个人到了酒店门口。
　　从后面车上下来个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看上去十分精干: “魏铭，刚当上队长就摆上官威了。”
　　魏铭笑笑:“宇姐，哪敢！”
　　“行了，魏队，走吧！”
　　曾宇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冷煜:“这是你们队新来的？”  提到冷煜，王艾潇就来劲:“嗯，宇姐，这是冷煜，从七区派出所调来的，帅吧！”
　　帅不帅的，对于曾宇来讲，没有什么区别。她只想知道一会儿他见到被害人的时候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面带微笑，曾宇敷衍的点了点头。
　　酒店大堂内迎面出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一身西服很是讲究。“你好，我是这的大堂经理，我叫孙阳！”
　　魏铭:“孙经理，你好，现场在哪？”
　　孙阳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魏铭:“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孙阳:“我们这的保洁员，看到门上挂了清理房间的牌子，按了门铃，敲了门，以为里面没有人，就用房卡刷开了门，结果，就发现尸体了。”
　　魏铭:“那死者，有没有人认识？”
　　
　　# 爱无罪


第4章 爱无罪（一）
　　几个人离案发现场越来越近，孙阳的声音有些颤抖:“房间登记的入住信息是侯小军，发现死人了以后，我们也没人敢进去看过，估计没人认识吧。”
　　曾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为法医的她，一直不能理解，人为什么要害怕一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尸体，难道不是活人才更可怕么。
　　魏铭看的出他是真的害怕，指了一下王艾潇:“行，麻烦你带我们这位女警官去见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保洁员。对了，赵芬芳，你去干你的活。”
　　赵芬芳:“孙经理，还得麻烦您带我去你们的监控室！”
　　孙阳心想只要不让我去看死人，去哪都行，连连点头:“两位跟我来！”
　　曾宇已经先进去了，魏铭看了看十分镇定的冷煜:“走吧，进去看看。”
　　“魏队。”乔西贝和马楠走了过来。
　　魏铭脸上有一丝不悦，“怎么才来？”
　　乔西贝抬头看了看房间号:“堵车了，人在里边？520～”
　　死者是位男性，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表情看上去很狰狞，死之前应该很痛苦。除了酒店里应该有的东西，还有一束玫瑰花和一些没开封的蜡烛。
　　乔西贝在拍照，一个角落也不放过，马楠在四处寻找，指纹，足迹，等有价值的线索。
　　魏铭看了看死者，问:“宇姐，怎么样？”
　　曾宇递给魏铭一个钱包:“里面有身份证，确定死者就是侯小军，初步判断，大致死亡时间不超过24个小时，其他的等尸检以后给你结果，人我先带走了。”
　　魏铭打开钱包。里面有身份证，还有一些现金和银行卡，手机也在。这很明显，不是临时起意图财害命，那就是预谋杀人了。
　　突然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冷煜刚才还在他身边呢？是不是出去吐了？一回头，冷煜果然是从卫生间出来的。不过，看样子倒不像是吐过的样子，魏铭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加了一分。
　　半个小时后
　　乔西贝拿着相机走过来:“魏队，看什么呢？”
　　魏铭:“你活干完了？”
　　乔西贝:“完事了，马楠，你呢？”
　　马楠:“我也完事了。”
　　魏铭:“那咱走吧！”
　　刚出门，碰上了王艾潇和赵芬芳。
　　魏铭:“怎么样？”
　　王艾潇:“我这边问的差不多了，花姐不太顺利。”魏铭:“怎么了？我看孙经理态度不是挺配合的吗？”
　　赵芬芳:“不是他的原因，孙经理挺配合，但他是大堂经理，监控室那儿的保安说，昨天他们硬盘存满了，今天刚替换新的硬盘，旧的硬盘在总经理办公室，钥匙只有他们这总经理才有，我就先拿了今天的监控视频。”
　　魏铭:“他们总经理在哪呢？”
　　赵芬芳:“他们总经理不在这，有事儿出去了。”
　　魏铭:“没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么？”
　　赵芬芳: “打了，没人接！”
　　魏铭:“那……”
　　“行，这都出了人命案子了，李富贵还有心思打麻将是吧？走走走～”乔西贝在看到被害人以后，心情更是沉重。
　　魏铭拉了他一下，可是没拉住，“乔西贝，你别胡闹！”
　　王艾潇:“乔少爷要发飙了？”
　　乔西贝走在最前面，几个人竟然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
　　孙阳见几个人下来了，还以为要走了呢，笑脸相迎:“各位警官，这就要走么？等我们总经理回来，我给你们打电话。”
　　乔西贝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 “孙阳，孙经理，你什么时候到这上班的？”
　　孙阳只当成是例行询问，根本没注意乔西贝那强大的气场。一五一十的说:“差不多半年了！”
　　乔西贝“哦！”了一声，脑子里回想着，自己难道有半年没来过这了？也是，最近抓那个杀人犯，天天加班，距离辞退那个欺负女员工的前大堂经理，确实是半年前的事了，难怪这个孙经理不认识他。
　　乔西贝抿了抿嘴，“行了，看在你这么老实，我不难为你。你现在给你们李总再打个电话，告诉他出事了，让他快点回来。”
　　孙阳知道他们李总正在打麻将，李富贵打麻将的时候，最烦有人打扰。所以孙阳实在不敢打这个电话，可乔西贝看上去实在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实属无奈，孙阳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依旧没人接。
　　乔西贝:“再打～”。孙阳极不情愿的又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李富贵从昨天就开始玩了，手气不太好，一直在输。所以，直到现在也还没到酒店转一圈，当然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孙阳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李富贵满腔怒火的接起电话:“孙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不知道我玩着呢，不想干了，就滚蛋！”
　　孙阳脸都绿了:“李……李总，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咱酒店出事了，警察要看监控。”
　　李富贵那边可能信号不好，前面的没听清，只听见‘看监控’三个字。
　　李富贵:“谁啊！看监控，酒店是你家开的你想看就看。”
　　乔西贝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手机: “李富贵，我要看监控，行吗？”
　　李富贵听这声音，一哆嗦:“我的大少爷，您怎么有空来了，您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一分钟！”
　　李富贵其实就在旁边的洗浴中心玩麻将，没两分钟，李富贵满头大汗的从门口进来了，想必是一路小跑啊，倒真是难为他这一身肥肉了。
　　李富贵一脸谄媚:“我的少爷哎，您都多长时间没来了，看监控，怎么的，丢东西了？谁敢偷您的东西，报警！”他一心只系在乔西贝一人身上，这个人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回家，不上心能行么。脑子让他的眼睛自动屏蔽了门口的警车。
　　乔西贝抽出被李富贵握紧的手，在李富贵有点皱的西服上抹了一把:“行了，行了，你没看见这门口的警车么！”
　　李富贵这才回过头看了看外面:“少爷，咋的了？出啥事了？”
　　乔西贝:“出人命了！”
　　李富贵眼睛一下睁的老大:“谁死了？”
　　乔西贝:“你先别管那么多，先带我去拿监控录像，等一会儿，让你和你的员工都配合一下，我们例行询问。”
　　“好好好，少爷您是在这等着我给您送下来，还是……您要是不放心，您亲自跑一趟。”
　　魏铭给了个眼神，乔西贝拉着马楠一起上楼了。
　　李富贵领着两人上楼时还瞪了孙阳好几眼，好像在说:“你等着！”下一秒转过头，满面笑容的看着乔西贝。
　　李富贵:“少爷，您要是着急，直接把办公室门砸开不就行了，非得等我回来干嘛。”停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了一句:“您放心，您砸完了我自己掏腰包换个新的，不花咱家的钱！”
　　乔西贝:“我是警察。”
　　李富贵:“是～是～是～”
　　到了办公室，李富贵从柜子里翻出硬盘递给乔西贝。
　　乔西贝看了看李富贵那个地中海的发型，说:“老李，你这头发也没剩几根儿了，还是少玩麻将吧！”
　　李富贵当然听出来乔西贝这是话里有话了，可还是得满脸笑容，“多谢少爷关心！”
　　乔西贝看了马楠一眼，“先把东西送下去。”
　　“我送您，我送您～”。李富贵完美演绎了太监伺候太子的架势。
　　在乔西贝和马楠下楼同时，李富贵打了一个电话。一楼大堂里少了一个人，后来有人路过总经理办公室就听见李富贵在里面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大少爷你也不认识么？我今天差点丢了这饭碗……”
　　只能听到对面传来 “嗯……嗯……”微弱的回应的声音，接着又听见李富贵大喊:“嗯什么嗯，就会嗯，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机开震动了呢。”
　　等两人拿了东西下来，乔西贝立马就把东西交给了专业人士。
　　死者身上有身份证，少了调查死者身份这一步骤，省了很多事，几个人回了队里就开始各忙各的，不知道不觉天已经黑了。
　　王艾潇中午等着魏铭给她带糖醋排骨，所以没去食堂吃饭。后来突然又有了新案子，就匆忙的吃了两口面包垫了垫肚子，这会有点饥肠辘辘，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着，让她想起了‘排骨之仇’，她决定必须让魏铭补偿她。
　　王艾潇突然用手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吓了赵芬芳一跳。
　　魏铭专注的看着监控视频，没搭理她。
　　王艾潇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了，魏铭没听到，于是，提高了音量:“哎呦～我这胃疼。”
　　“你没事儿吧？” 赵芬芳问了问。
　　


第5章 爱无罪（二）
　　魏铭实在是太了解王艾潇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根本不用看，就知道她是装的了，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空闲的时候，魏铭可能会陪她演一会儿，但现在他也没什么心思和她闹着玩。
　　魏铭直截了当的说:“想吃什么，你叫外卖，我报销！”
　　“好嘞！”王艾潇拿起手机，凑到冷煜身边:“你吃什么？”
　　冷煜说:“不用了，我去食堂吃点就行！”
　　王艾潇:“这个点儿，食堂早就没饭了，没事，别客气，这是他欠我的。”边说边在手机里糖醋排骨的图片上狠狠上点了一下。她这个动作正好被魏铭看到了，魏铭表示很无奈，不过就是几块排骨，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么。
　　魏铭怕冷煜因为不熟悉，不好意思点菜，说:“随便点，冷煜你也别客气，按理说今天你第一天到这上班，本来也该一起吃顿饭欢迎欢迎你。”
　　冷煜也不好再回绝，回了句:“都行！”
　　在接下来一分钟的时间里，时不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好吃，这个你爱吃吗？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辣的吃吗～”
　　另一个声音一直重复着同样的两个字: “都行！”
　　那复读机一样的回复，吸引了魏铭的注意力。冷煜和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看似春风拂面，可魏铭就是能在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一丝寒意。
　　赵芬芳喃喃自语:“怎么从来没见你问问我吃什么，果然还是看脸。”
　　王艾潇刚要付款时，马楠和乔西贝拎着大包小包的就进来了，包装盒也阻挡不了饭菜的香味。
　　“吃饭了！”乔西贝喊了一嗓子。
　　王艾潇:“少爷，你这是给魏队省钱么，我本来准备狠狠敲他一笔。”
　　乔西贝:“是吗？那就等案子破了让他请！”
　　王艾潇想想觉得也有点道理，决定暂时放过他。
　　只干活不给吃饭的事，魏铭干不出来， “那就先吃饭吧！”
　　乔西贝:“王艾潇，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王艾潇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少爷，你这菜是在之前咱们总去吃饭的那家买的吗？”
　　乔西贝:“是啊，怎么了？”
　　王艾潇:“太咸了，他们家是不是换厨师了？”
　　乔西贝半信半疑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下一秒就吐了出来，一口干了水杯里的水:“他家盐是不花钱来的么。”一顿饭下来，那盒排骨只少了两块，少了的那两块都在冷煜的肚子里。
　　王艾潇以照顾新同事为由，在打开包装盒的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给冷煜两块排骨，还亲眼看着冷煜吃了下去。等她自己发现排骨太咸的时候，冷煜已经吃完了，再后来就没人吃了。冷煜大概是不好意思拒绝王艾潇的好意，所以才勉强把那几块‘腌排骨’咽下去的吧。
　　等这帮人都吃完了，魏铭习惯性的把东西收拾干净后，又让王艾潇去了趟曾宇那。确定了死亡时间就是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凶器就是被害人胸口插着的匕首。就着现有信息，召集大家一起讨论了起来。
　　魏铭:“小艾，你说下被害人基本信息。” 王艾潇:“死者侯小军，男，46岁，是市医院心内的一名医生。妻子:宋青，43岁无业，两个人没有孩子，这是基本信息。下午我已经给宋青打过电话了，但对方处在关机状态。”
　　马楠:“现场只有被害人的足迹和指纹。那把匕首上也没提取到指纹，凶手应该是戴着手套作案的。还有，现场带回来的矿泉水瓶里面，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分，所以说应该是有人提前让他吃了安眠药才用刀杀了他的。”
　　王艾潇:“那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吃的安眠药？”
　　乔西贝:“矿泉水是酒店里的矿泉水，房间里有玫瑰花，还有没开封的香薰蜡烛，一个中年男人不可能自己到酒店开房，自己给自己弄个花吧。再说了酒店的入住信息是他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所以他就是约了人，还是个女人。但人没来，他就自己吃安眠药睡觉了？再说了，谁吃安眠药会把药放在瓶子里。”
　　王艾潇白了他一眼。
　　赵芬芳:“少爷说的没错，我把酒店里所有监控的视频都看了一遍，视频显示死者是昨天晚上六点半到这的，一个人抱着一束玫瑰花，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就一个人上了楼。从他进去，一直到今天被保洁员发现尸体，没有人再进去过。”
　　魏铭:“一般酒店每天早上不都是要打扫卫生的么，为什么尸体到下午才被发现发现？”
　　王艾潇:“这个我问过前台，她说侯小军一起付了两天的房钱，所以客人不要求打扫的话，他们也不能也不好去敲客人的门。”
　　乔西贝:“那就更不对了，按说侯小军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死了，那第二天门上要求打扫房间的牌子是谁挂出来的？”
　　魏铭边听着每个人的发言，边看着电脑上的视频，突然他发现了什么，把电脑推给赵芬芳，然后在电脑上指了指。
　　王艾潇看见他俩的动作，问:“怎么了？”
　　赵芬芳当时表现出了一副‘难道我刚才是瞎了么’的表情，随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你们看，这里的视频被删了几秒。”
　　乔西贝打趣说:“还真是，花姐失手了！”
　　赵芬芳: “就剪了十几秒，前后连接的也挺好，这手法绝对专业，连我都没注意到。”
　　王艾潇:“这视频里显示，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到两点三十一分的时候缺了十几秒，这么短的时间能干什么，会不会是系统延迟什么的问题？”
　　赵芬芳: “肯定不是，这有剪切过的痕迹，而且还得是高手，我试着把他恢复。”
　　王艾潇:“视频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从521房间出来的保洁，还有前台的那个女孩。再后面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保洁了，她在门口敲了门，又按了门铃，才刷了房卡进去的，这个和孙经理还有她自己的口供都能对的上。”
　　马楠:“那这个被删除的十几秒的视频里应该很重要了，可是十几秒能干什么？”
　　魏铭:“十几秒的时间，在门把手上挂一个牌子，足够了。”
　　乔西贝:“哦，也就是说这个前台，和这个保洁很可疑了。”
　　王艾潇:“那也不一定吧，如果是他俩删除的视频，那为什么不多删几秒。前台那个女孩再向前走几步就能进电梯了，她完全可以多删一些。”
　　乔西贝:“那不管怎么说，找这两个人问问不就得了。”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见了吧？对，这两个人是不是还没下班呢，先想个办法让他们别走。”魏铭用眼睛瞟了一下大屏幕上的视频，乔西贝马上补了一句:
　　“还有，监控室的那个保安也给我留下。”
　　乔西贝向魏铭投来一个‘我厉害吧’的眼神。
　　魏铭轻轻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那你和马楠走一趟吧。”
　　王艾潇: “侯小军的妻子现在联系不上，那我继续去查侯小军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什么仇人。”
　　魏铭:“他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王艾潇:“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妻子的，其他的都是工作上的电话，还有一些推销的电话。”
　　魏铭: “行，那你继续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冷煜，你和我去趟医院。”
　　一直没说话的冷煜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视频被删除后出现的那个保洁员和前台一定要多查查。”
　　刚要出门的乔西贝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屑的问:“为什么？”
　　乔西贝是要去酒店调查的，刚才讨论的时候冷煜一言不发，乔西贝在心里已经偷偷的反驳过王健介绍冷煜时说的那句话了，现在听到冷煜这么说，自己觉得有些被他支使的感觉，心里难免不爽。
　　冷煜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和语气，说:“首先我认为凶手肯定是女性，而且，在门把手上挂牌子的人，肯定就是凶手。”
　　乔西贝毕竟也工作了几年了，就算没什么天赋，经验还是有一些的，从犯案手法到现场一系列信息来看，他也知道凶手应该是女性。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冷煜会认为一个挂牌子的人有什么重要的。也许那个人只是拿钱办事，或者只是个帮凶，他凭什么认定就是凶手。
　　又问:“您有何高见？”
　　


第6章 爱无罪 （三）
　　冷煜:“如果我是凶手，在我费尽心思杀了人以后，首先应该考虑的就是尸体怎么处理的问题。很显然，凶手选择在酒店把人杀了，那尸体就一定会被人发现，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处理尸体的问题，而是选择什么时候让别人发现尸体。”
　　乔西贝:“所以呢？”
　　冷煜刚张开嘴，“所以” 的“所” 字刚说出口，魏铭就在旁边说:“所以最后这个动作一定会自己来做，假如有一个人让你在别的房间上挂牌子，你会不会觉得奇怪。再说了，杀人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以往在案情讨论时，无论其他人的发言是对是错，魏铭从来没有打断过别人的话，刚刚突然打断了冷煜的话，其他几个还是挺意外的。乔西贝听了魏铭的话，自然也不反驳了，乖乖的和马楠去了酒店。
　　“哥，你干嘛？”王艾潇在桌子下面踢了魏铭一脚。
　　魏铭似乎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又问:“怎么了？”
　　王艾潇:“你……”
　　冷煜脸上没有丝毫不高兴和尴尬，反而回应了一个微笑，王艾潇看了看他，也就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小时候魏铭就总是缠着魏文昌给他讲一些抓罪犯的故事，大概是耳濡目染或者是基因遗传，魏铭在刑侦这方面很有天赋的再加上自己又有兴趣，长大后自然而然的就也干了这一行。事实证明他也真是个干刑侦的好料子，思维缜密，胆大心细。否则前任队长也不会在临退休之前就力荐他来当这个队长。
　　魏铭一直以来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每每发生凶案时，他会在心里把自己想象成凶手，然后去还原整个犯罪过程。等到凶手交代犯罪过程的时候，他再和自己心里的结果做个对比，每次出入都不太大。他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成为一名杀人犯的潜质，不然他又怎么能对‘犯罪’如此了如指掌。
　　这是他心里的小秘密他从没和谁提起过，也不会在案件讨论时说出来。可就在刚才冷煜的一番发言中，他的那一句:“如果我是凶手。” 莫名的戳中了魏铭的心，因为那时他的心里也在说着:“如果我是凶手……” 那是他心里的声音，却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他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魏铭这时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冷煜的发言，也用微笑回应了冷煜一下，随后掏出手机递给冷煜:“留一下你的手机号。”冷煜在魏铭手机上点了几下，把手机还给他，不一会冷煜的手机响了起来，除了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个微信消息。
　　从此以后那个名叫“无处可逃”的聊天群里面，又多了一名新成员。
　　以往魏铭都是和之前的队长一组出外勤，在前任队长因受伤提前退休了以后，他本来还在思考以后该和谁一组一起出外勤呢！乔西贝和马楠这对生死兄弟早就已经有了默契。赵芬芳就不用说了，对付电子产品可以，但对于逻辑分析就差强人意了。王艾潇胆子很大，但不够细致，而且话很多。至于曾宇，对死人要比活人感兴趣的多。这几个人组合在一起绝对可以说是个无敌的组合。每个人身上都有各自的闪光点，但对于一个天生思维逻辑比一般人要强得多的魏铭来说，他总觉得和这些人在讨论案情的时候一直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之前的队长是个多年的老刑警了，经验什么的要比他们丰富的多，在冷煜没出现之前，魏铭觉得和他一起工作，还挺愉快的。
　　可见到那个人的第一面，他就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也许是在记忆的最深处？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上辈子？谁知道呢？
　　魏铭开着车，本想和副驾驶上的那个人说些什么，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没说话，不一会到了医院。
　　迎面过来两个女孩，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根本没注意对面过来的两个人。
　　魏铭看这人有点眼熟，左躲右躲不仅没躲过去，还撞了个满怀，女孩意识到撞到人了，第一反应就准备道歉，等看清了这张脸，她就把“对不起”三个字，换成了:“怎么是你啊？”
　　魏铭有些脸红:“我……我到这有点事！”
　　另一个女孩，一看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有情况，打趣着说:“傅欣婷，这谁啊？也不给介绍介绍！”
　　傅欣婷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魏铭。”
　　女孩:“哦～就是你那个一年见不了两面的神秘警察男友吧？”
　　傅欣婷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别胡说。”
　　那女孩来回打量着魏铭，像是扫描仪一样，看的魏铭有点不自在。
　　傅欣婷很贴心的挡住了那女孩的眼睛，女孩扒开她的手，说:“我叫小雪，是婷婷的好朋友。之前就听说婷婷有男朋友了，每次让她叫你一起吃饭，她都说你忙，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
　　魏铭从家里出来以后，他本来是要给傅欣婷打电话说明白的，但突然忙起来了他就给忘了。现在又被傅欣婷的朋友这么调侃，魏铭恨不得赶快离开这。
　　“小雪，别闹了”，傅欣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距离上次两个人见面，还是三个月以前了。虽然不常联系，但傅欣婷是真的挺喜欢他的。即使两个人迄今为止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连牵手都没有，她也不在乎。所以也就稀里糊涂的保持着名义上“男女朋友”的关系 。
　　随即傅欣婷才意识到这是医院，关切的问: “你是生病了还是……？”
　　魏铭:“不是。”
　　傅欣婷:“哦，那就好，那……回头联系，我们先走了。”
　　小雪嚷着:“我是个病人，不能对我温柔点么，为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傅欣婷捂住了嘴。
　　魏铭红这个脸，看了看冷煜，“那个，那个，你别误会。她不是我女朋友，就是之前我妈给我介绍的，一起吃过两顿饭而已。”
　　话一说完魏铭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解释，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结巴。
　　冷煜笑了笑没说话。
　　说归说，魏铭可不会忘了正事，低头看了看手表:“这样，时间也不早了，咱俩兵分两路。”
　　冷煜也不问是哪两路，直接答了一个
　　“好！”
　　魏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句不知道在哪看见的话:如果你遇到了一个懂你的人，那就嫁了吧！魏铭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魏铭从心内科的值班医生办公室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魏铭:“喂！……好……我这边也完事了，一楼碰面！”
　　魏铭又在护士站和值班护士聊了几句，等他下楼的时候冷煜已经等在那了。
　　魏铭:“怎么样？你那有什么发现？”
　　冷煜:“我看了监控视频，昨天侯小军下班以后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就走了，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异常。”
　　魏铭:“我跟他的同事们，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都说侯小军这个人平时很好相处，工作也很认真，没得罪过什么人。我还和那些年轻的小护士聊了聊，她们说侯小军是个很正经的人，而且和他妻子感情非常好，不可能有外遇。总之看上去是个十足的好人，但是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冷煜:“所以可以排除情杀，那他去酒店等的人很有可能是他妻子。”
　　魏铭:“很有可能，有个和他关系很好的同事说，昨天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魏铭看了冷煜一眼，发现他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自言自语:“这么看来，他妻子很可疑了，也许明天就能结案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可两个人并肩走着，冷煜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冷煜看了看他，一脸正经的说:“魏队，我不觉得是他的妻子。”
　　魏铭“噗嗤” 一下笑了出来，不是因为他的计谋得逞，而是冷煜那一本正经的语气。冷煜看到魏铭这样的表现，立马就反应过来魏铭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冷煜的嘴唇是那种天生的微笑唇，看上去总觉得他在微笑。魏铭没办法去捕捉他的微表情，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和他开的这个小小的玩笑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然后收了收自己的笑。
　　冷煜也确实没生气，看了看魏铭，问:
　　“魏队，那现在我可以下班了吗？”
　　魏铭:“可以，你住哪我送你吧？”
　　冷煜:“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魏铭想了想，一个大男人强烈要求送另一个男人回家也确实有些奇怪，只能作罢。这时才想起刚才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短信，魏铭把手机拿出来，信息写着:魏先生您好，您之前××网出租的房屋已经成功出租，房租已经转账到您预留的账户上，请查收。
　　魏铭突然有点懵，点开下面一条来自××银行的信息，上面显示:尊敬的魏铭先生，您的银行卡尾号……。眼睛自动屏蔽了其他的信息，直接跳到了余额那。
　　刚开始还以为是诈骗信息，直到看到余额那确实多了一笔‘巨款’，这才确定不是诈骗。
　　


第7章 爱无罪（四）
　　去年魏铭和傅欣婷认识的时候，本着相处一段时间就结婚的理念。魏文昌和刘玉娟用了多年的积蓄给魏铭付了个首付买了套一百多平的房子。虽说不算太大，但是也是个正经的两室一厅。魏铭挺喜欢这套房子的，所以房子买了以后，他就搬到新房去住了，可没过多久，他就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
　　深刻的体会了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每个月除了还房贷，还有水电费、停车费、乱七八糟的费加在一起已经让他入不敷出了。可偏偏他又是个不会做饭的，因此在他乱七八糟的费里面还要加上外卖费，这无疑让他雪上加霜。
　　有一天下班回到家，看了看自己从来没睡过的客卧，突然来了灵感。第二天就联系了中介，准备找个合租的，这样一来绝对能解决一大部分问题。按理说这房子的地段和他定的租金应该是很好出租的，可奇怪的就是，在这快一年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一个租客上门，渐渐的魏铭都把这事给忘了。
　　他又看了看日期，确定就是今天，所以得赶紧回家看看新房客是谁，到了楼下抬头一看，自家的窗户果然亮着灯，魏铭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就上楼了。
　　掏钥匙、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一切看来那么自然，可下一秒魏铭就愣在了原地。
　　冷煜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魏铭把自己挪到沙发跟前，看着波澜不惊的冷煜，问:“你……你……你看到我，不惊讶吗？”
　　冷煜指了指电视柜上的照片，说:“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知道是你家了。”
　　“哦……那个……不是……怎么是你呢？”魏铭有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兴奋过度还是惊吓过度。
　　冷煜淡淡地说:“我之前住的地方离现在单位太远了，所以想换套房子，中介给我推荐的这套房子，我看价格合适，就租了。”
　　魏铭:“……不是……我这房子都挂网上快一年了，一直没人租，突然租出去了，租客还是你，这是太巧了还是怎么的？”
　　冷煜:“巧合。魏队，哪个房间是我的？”
　　魏铭伸手指了指客卧，冷煜拉着行李箱就进去了，不一会又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张纸。
　　魏铭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冷煜说:“你提出的对租客的那些要求，我都能做到，但我也有一些要求，希望你也能做到。”
　　魏铭不记得自己提过什么特殊的要求，他只要求租客是个男性，魏铭有些奇怪的问:“什么要求？”
　　冷煜不假思索地答:“男性、不抽烟、不喝酒、不能随便带朋友回家、无不良记录、无前科。”
　　魏铭脑袋上挂满了问号，这都是什么东西，这是找租客的条件么，这不是找对象的标准么。还有，“无不良记录、无前科？”如果冷煜说的是真的，那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房子都没租出去了。
　　冷煜没管魏铭那张疑惑的脸，在纸上认真的写了些什么，然后递给了魏铭。
　　魏铭觉得有些好笑，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在上课时偷偷写小纸条的感觉，此时的冷煜看上去竟然有一丝孩子气，魏铭看着那张纸心里默念:第一:双方不能带朋友回家
　　第二:双方不能在家里讨论任何与工作有关的问题。这第一条算是他自己要求，所以冷煜只有一个要求，“不在家里讨论工作”。这个可以理解，他们这工作本来就又忙又累，能在家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少，所以在家里不想讨论工作上的事，这很正常。魏铭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就点了点头说:“可以！”
　　冷煜说:“那好，我去休息了！魏队，你也早点睡！” 留给魏铭的只是一个背影，魏铭倒了杯水，一口干了下去，他需要冷静一下。
　　魏铭躺在床上睡不着，思考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租客要求是怎么回事儿。可惜，直到睡着以前，都没找到结果。
　　梦中，他置身在一片黑暗中，周围非常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忽然，面前好像有一什么东西在靠近他，好像是个人，又或者不是人，因为他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狠狠的在盯着他。他害怕急了，想用手推开它，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却怎么也触摸不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在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想跑，却寸步难行。突然，有一道强光照在他的脸上，晃的他睁不开眼睛，他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从四面八方传来痛苦的叫喊声……
　　魏铭被梦中的声音惊醒，“倏～”的一下坐了起来，他惊恐的环顾四周，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魏铭迅速回过身，一把抓起枕头扔到了一旁，“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在魏铭急促的呼吸声中，只听“咔嗒”一下，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
　　魏铭紧靠着床头坐着，一双颤抖的手死死握着一个手电筒，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像是刚洗过澡一样。过了一会儿，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才捡起了慌乱中被他扔掉的枕头和那个无辜被连累的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03:05” ，魏铭把耳机塞到耳朵里，轻轻闭上了眼睛，紧锁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天渐渐亮了，魏铭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被噩梦惊醒以后，他再也没睡着，休息不好让他感觉有点头疼。突然，他听到客厅有非常轻的脚步声，心想:这是哪个小毛贼，竟然偷到我头上了。魏铭蹑手蹑脚下了床，也没穿拖鞋，想等贼拿了东西以后再人赃并获。等听到脚步声接近入户门时，魏铭以迅雷之势一把拉开自己的房门，喊了一声:“别动！转过来！”
　　冷煜穿着一身紧身运动衣愣在门口，缓缓回过头，看着只穿着一条内裤的魏铭。  下一秒，魏铭双手捂在胸前以光的速度消失在了客厅里。
　　冷煜一直有晨跑的习惯，等他跑步回来，看见魏铭坐在沙发上在看手机，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穿戴整齐，魏铭觉得刚刚的事儿有点尴尬，也就没和他说话。
　　等冷煜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看到魏铭还坐在沙发上，冷煜回房间换好衣服。见他出来了，魏铭自然而然的站起身，两个人一起下了楼。等魏铭走到车旁边时，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没跟过来，而是向小区门口走去。
　　魏铭喊了一嗓子:“你去哪？车在这边！”  冷煜回过头，微笑着说:“我走着去上班就行，魏队，你先走吧。”
　　魏铭心里不禁骂了一句，开着车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还按了一下喇叭，冷煜却丝毫没有受到惊吓，连躲都没躲一下。
　　魏铭在路上有点堵车，和步行的冷煜脚前脚后到了队里。在别人看来两个人好像是一起来的，王艾潇问:“哥，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一大清早的，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任谁都会有点脾气。魏铭没好气的说:“不是，门口碰上的。那个侯小军的妻子联系上了吗？”
　　王艾潇没见过魏铭这样。哪怕两个人都打到一块儿去，也不见魏铭生气，印象中的他除了面对罪犯的时候会有些脾气，平时也不会因为什么事生气，王艾潇怔了一下。
　　“那个……那个，联系上了，她说一会就到。”
　　“你好，请问哪位是王警官？” 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略带哭腔温柔的声音。
　　王艾潇看了魏铭一眼，说:“我去和她聊聊。” 像是在征求魏铭的同意。
　　魏铭点了点头，这时冷煜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艾潇自然乐的高兴，接着听到身后传来魏铭有些急躁的声音:“乔西贝和马楠怎么还不来？”
　　赵芬芳单身狗一个，家里条件不太好，又不是本地的，所以单位照顾他，给他弄了个宿舍让他住，每天他都是来的最早的。他头也不抬得回了一句:“魏队，你今天来早了，不是他们来晚了。”
　　魏铭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过了，缓和了语气问:“你那个视频，恢复的怎么样了？”
　　赵芬芳在键盘上重重的敲了两下，露出了傲娇的笑容:“我不只恢复了被删除的部分，你看，我还发现了什么……”
　　魏铭盯着电脑，几分钟后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接待室里坐在王艾潇和冷煜对面的是一个掩面痛哭的女人，王艾潇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了她，冷煜看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更在心里确定了之前的判断。
　　等那个女人缓和了一些，王艾潇才开口:“宋女士，你节哀，发生这样的事，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们有些情况想和你了解一下。”
　　


第8章 爱无罪（五）
　　宋青擦了擦眼泪，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问吧！”
　　王艾潇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角色，可偏偏又是这个队里除了曾宇以外唯一的女性，因此，只要是案子里出现女性，她都无可避免的必须要参与进去。
　　王艾潇直截了当的问: “那好，12号到13号你在哪？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冷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通过昨天半天的接触，他也感觉到王艾潇是个直性子，但没想到这么直。
　　宋青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带着哭腔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杀了我丈夫？”
　　王艾潇一板一眼:“侯小军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你作为他的妻子，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宋青又哭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王艾潇看了冷煜一眼，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王艾潇又准备说什么，冷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过了一会儿看着宋青又缓和了一些，冷煜接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喝杯水吧。”
　　宋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冷煜说:“宋女士，您的丈夫被人杀害了，作为他的妻子，您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抓到凶手替他申冤的人了。”
　　宋青:“……”
　　冷煜又继续说:“我们调查过，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而你们也没有孩子，所以你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对于想抓到凶手的心情，我们和你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一起努力把凶手抓到。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信息。”这语气温柔低沉，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王艾潇看的有些入迷。
　　要说在审讯犯人这方面，当然要对症下药，一般的药属于简单粗暴的类型，适合对付一些胆子比较小的初犯，稍微一吓唬就什么都招了，比如乔西贝，他就喜欢这样的审讯方式。还有一些高学历，高智商的罪犯，用一些科技手段消除证据，不能给他定罪。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你把硬性证据拍在他面前，他才会认罪，比如赵芬芳。还有一些心里比较扭曲的变态杀人狂，那么就需要一个内心比他更强大的人去引导他，他才会屈服，比如魏铭。但她从没见过这种幼儿园阿姨哄小孩儿的聊天方式，即使是对待受害人家属，他们以往也都是中规中矩的问询方式。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他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宋青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前天，也就是12号，本来是我和老侯的结婚纪念日，他说好了要给我个惊喜。他这个人一直这样，很浪漫，一个大男人还总是记得这些日期，有时候我都会忘，他却记得。我总是说他，都老夫老妻的了不用搞这些麻烦事。”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宋青的嘴脸是微微上扬的，可以看的出侯小军对她确实很好。
　　“所以，你们的感情很好对吗？”冷煜问
　　“是。”宋青点点头
　　王艾潇:“那对于你们没有孩子这件事，侯小军是什么态度？”
　　宋青一脸不是很想和王艾潇对话的表情。
　　冷煜问:“所以，即使没有孩子也并没有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吗？”
　　宋青撇了王艾潇一眼，语气十分不友好地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老侯是死在酒店里的，所以你想问我他会不会是和别的女人去开房了！对吗？”
　　现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宋青就是凶手，只凭受害人死前最后的一通电话是打给她的？就这一点，甚至连嫌疑人都算不上，只是作为被害人家属来例行询问而已。所以王艾潇既不能对她大吼大叫更不可能对她‘刑讯逼供’，此时，王艾潇很识趣的意识到自己不要再说话了。
　　冷煜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宋青继续说:“我敢保证，他肯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其他人，就算没有孩子，他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因为……因为导致我们没有孩子的人，不是我，是他。所以他对我不仅仅只有爱，还有一丝愧疚。”
　　宋青陷入了回忆中，“大概是二十年前，那时候我们刚结婚就有了孩子，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突然特别想吃草莓，可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超市遍地，草莓也还是新鲜的东西，也不是哪都有卖的。本来说好了是他下班时候给我买回来，但是那天正好有个朋友叫他一起出去吃饭，他喝了点酒，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回了家看他没买草莓，我就耍了脾气非要自己出去买，穿上衣服就下楼了。他酒量不太好，喝了一点酒就有点站不稳，所以还没我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走的快。看我下楼他也急忙跟在我后面，他一追，我脚下走的更快了，到了楼下突然从旁边跑出来一个小孩，我一躲，脚下一滑，他拉了一把没拉住。等到了医院，因为大出血孩子没保住，我也……再也不能怀孕了。”
　　“所以，他就一直认为是他的错。”冷煜说
　　宋青:“后来我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就不让我上班，……所以，我才说他一定不会有外遇什么的。”
　　冷煜:“这个我也相信，他们医院的小护士都说他是个很正经的人，平时连玩笑都不和她们开。但你能说说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了么？”
　　宋青:“12号那天，老侯走的时候跟我说晚上不要做饭了，等晚上他下班了要给我个惊喜。我想着他可能是想带我出去吃顿饭什么的，也没在意，等他走了以后，我在家打扫卫生，忽然接到我妈家邻居打来的电话，说我妈在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我急忙放下东西就奔长途汽车站。”
　　“长途汽车站？你妈妈不在阿城吗？” 王艾潇没惹住问了一句
　　宋青:“嗯，我娘家是W县的，我爸去世后，我们说把她接到我们这来住，可她不肯，说想守着我爸。我妈除了有点老年人该有的病以外，身体还算好，我也就顺着她的心意了。那天接了电话以后，我急得拿起包就走了，等在医院安顿完我妈，才想起来告诉老侯一声，给他打了电话，他关机了。我想他可能是在手术，所以也就没再打，等到了他该下班的时间我给他打了过去，我告诉他说我晚上回不去了，可话还没说完，我这手机就没电了，找了包里才发现，充电器忘带了。这时医生正好叫我有事，我也就没管手机。”
　　冷煜:“那事后你没再给他打过去吗？”
　　宋青:“当天晚上，我忙活完也挺晚了，想着他第二天还得上班，我又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也就没想打扰他。等到第二天再打电话就关机了，直到接到这位女警官的电话，我才知道出事了，今天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回来了。”
　　冷煜想了一下，说:“好，那没什么问题了，这几天希望你能随时保持联系，我们有什么问题会随时联系你。”
　　宋青说:“好……那我什么时候能把老侯带回家？”
　　冷煜说:“等抓到凶手以后就可以了。”
　　“好！”宋青站起身要走的时候，冷煜说:“宋女士，希望您母亲早日康复，她住在哪个医院，方便的话，我能去探望她吗？”
　　宋青愣了一下，说:“好，就在W县医院，不过你们那么忙，还是不麻烦了。”
　　冷煜说:“不麻烦。”
　　宋青也没在说什么，她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句客套话罢了。
　　宋青走了以后，冷煜感觉到王艾潇在注视着他，冷煜清了清嗓子，说“估计魏队还等着咱俩汇报情况呢。”
　　王艾潇用手摸了一把头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好！不过我还是想夸你一句，用不经意的话语问出了宋青妈妈住的医院，这招厉害！”
　　冷煜笑了笑，说:“没什么，她本来也不是凶手，只是用更准确的信息排除她的嫌疑而已，应该做的。”
　　王艾潇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两个人却不知道，这场询问都被魏铭看在眼里，一览无余。
　　王艾潇给W县医院打了电话，核实了情况，证明宋青确实没有说谎，马楠和乔西贝也终于来了。
　　魏铭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个人，淡淡地说:“扣工资！”
　　乔西贝一脸得意的把手中的笔记本扔到桌子上:“魏队，你听了我俩迟到的原因，就不会想扣我俩工资了。”
　　王艾潇:“你在乎这点工资？”
　　乔西贝:“不是钱的事，我立功了，还要扣工资，这是面子的问题！”
　　魏铭:“说吧，有什么发现？”
　　


第9章 爱无罪（六）
　　乔西贝:“昨天晚上我给李富贵打过电话以后，视频里的那个前台女孩，和那个监控室的保安正好在酒店。我们俩去了以后，我是把他俩带到两个房间分开询问的。女孩叫张梦雨，胆子挺小，加上酒店又出了命案，所以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了。她说那天下午她出现在那，是因为准备和那个保安去521偷偷约会。”
　　王艾潇:“偷偷约会，为什么？你们家酒店也有禁止员工谈恋爱的规定吗？”
　　乔西贝:“那怎么可能。”
　　马楠:“男孩叫周淼，我刚开始询问他的时候，他一口否认，说视频的事与他无关，也不承认和张梦雨的关系。后来少爷让李经理找来了他俩的身份信息，发现他们俩是同乡，又威逼利诱了一番，他这才承认。”
　　“他们之所以要偷偷约会，是因为张梦雨和孙阳也有关系，他们俩因为怕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就只能趁孙阳偶尔不在的时候偷偷约会。”乔西贝都会抢答了。
　　“那视频是他删的吗？”王艾潇问
　　马楠:“是，他们怕孙阳知道这事，所以周淼就删了那一部分视频。”
　　赵芬芳问:“这个周淼学的什么专业？”
　　乔西贝:“没什么专业，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
　　赵芬芳:“那不可能，这个删除视频的技术，不是随随便便在网上看几个视频就能学会的，必须是个懂行的。”
　　魏铭:“这个问题一会儿再说，那个保洁员查了吗？”
　　乔西贝:“那个保洁员叫吴英，昨天下午在案发后突然请假了，我觉得很可疑，让另一个和她关系好一点的保洁员给她打了电话，但没打通，今天早上她也没来上班，我俩就想着先把这些情况跟你汇报一下。但我觉得，你们好像并不意外。”
　　魏铭:“赵芬芳恢复了那段被删除的视频，视频里面张梦雨和周淼刚要进521房间时，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那个保洁员，慌忙之中那个保洁员趁乱，把‘请即清理’的牌子挂在了520房间的门把手上。”
　　乔西贝:“对了，我们俩走之前我拍下了案发现场带回来的那瓶矿泉水的生产批号，和酒店里其他的矿泉水不是同一批。所以这是凶手提前把安眠药放到矿泉水里，然后又替换了酒店里原本的那瓶矿泉水。”
　　魏铭:“赵芬芳，你看看前一天打扫520房间的是谁？”
　　赵芬芳:“我之前看过了，是另一个保洁员，不是吴英。”
　　魏铭:“少爷，你打个电话，请张梦雨、周淼，和那个保洁员，再来队里一趟，让他们仔细回忆回忆和吴英有关的一切。小艾，你查吴英的身份信息，看能不能找到她的住址，冷煜，跟我走。”
　　王艾潇看着冷煜的背影，叹了口气。
　　赵芬芳看了看她，问:“小艾，本以为你是个不一样的女孩，结果你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王艾潇:“滚！”
　　乔西贝这时也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赵芬芳那狼狈样，一脸同情，语重心长的说: “花姐，凭借本少爷游戏花丛多年的经验告诉你，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以貌取人是天性。”
　　赵芬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我是不是得一辈子单身了？”
　　乔西贝一脸认真的问:“你知不知道一见钟情，钟的是什么？”
　　他那难得一见一本正经的样子，马楠都来了兴趣，问:“是什么？”
　　乔西贝在赵芬芳肩膀上一拍，说“脸啊！你还指着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能看见你的心灵美，还是能和你探讨怎么给手机定位……”
　　他后面的歪理邪说，马楠是没心情也没兴趣再听下去了，更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搭理他。乔西贝这个人，要钱有钱，模样也还可以，称不上是帅哥，但也五官端正，就算不是生在这样多金的家庭，找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迄今为止谁也没看到他正儿八经的交过一个女朋友。
　　马楠看着他那滔滔不绝的嘴，再看看一脸崇拜的赵芬芳，心想:你也就骗骗赵芬芳这样心思单纯的人。
　　“人来了，干活了！” 王艾潇一嗓子打断了乔西贝那滔滔不绝的演讲，乔西贝撇了她一眼:“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啊！”
　　王艾潇: “滚！再闹，等我哥回来，我打小报告！”
　　魏铭是个“选择性失忆症”患者，简单来说，只有与案子有关的事才能留在他的脑子里。对于早上那一点点的不愉快早就忘了，也没心思去想，早上还拒绝他好意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坐在他的副驾驶上。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案子，想起刚才一言不发的冷煜，魏铭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冷煜:“大家都说的挺好，我没什么要说的。”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魏铭问
　　冷煜:“我猜是去医院。”
　　这个回答在魏铭的预料之中，如果他猜不到那才奇怪了。
　　魏铭笑了笑，不说话了。
　　两个人到了医院直奔心内科，查了侯小军的接诊记录和手术记录，都没有吴英的名字。魏铭感觉很奇怪，这是他和冷煜都想到的，不可能两个人都想错了。
　　魏铭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艾，你查吴英的个人信息查的怎么样？”
　　王艾潇:“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刚才那个保洁说，她当天去打扫520房间的时候，是吴英提前帮她准备好了那些东西的。还有，她说前几天吴英跟她说过，过几天可能不会在这干了。”
　　魏铭:“没说是什么原因吗？”
　　王艾潇:“没说，但是那个保洁说经常闻到她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魏铭:“吴英有没有丈夫或者孩子？”
　　王艾潇:“丈夫徐兵在十多年前去世了，有个女儿，叫……徐露露，在这个月的月初也去世了。”
　　一份病历出现在了魏铭的视线内，魏铭看了看，上面写着:徐露露，女，20岁 先天性心脏病。
　　魏铭:“我知道了，查到她的住址了么？”
　　王艾潇:“没有，她不是本地人，估计应该是在哪租房子住。”
　　魏铭想了一会说:“你问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到这工作的？”
　　…………过了一会
　　王艾潇:“上个月十五号。”
　　魏铭:“好，我知道了。”
　　魏铭挂了电话，自言自语的说:“你说她大概会住在哪？”
　　冷煜:“看徐露露的住院的时间是上个月的十号，而她去酒店打工的日期是十五号，所以她就是为了给孩子看病到这来的。”
　　魏铭:“她一边要照顾重病的女儿，一边还要打工赚钱，由此可见，经济条件一定不好。”
　　冷煜:“记录显示，徐露露没有做手术就出院了，那这就不是医疗事故，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魏铭:“有些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也许她就认为自己的女儿死了是被害人的责任，也许就这样而已。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一切都只是推测，就算有视频证明那个牌子就是她挂上的，就算矿泉水瓶是她放的，可这些也不是她杀人的直接证据，现在我们连凶手是怎么进到现场把人杀了的都不知道。”
　　冷煜:“如果我是凶手，我不能被监控视频拍到，首先不能从门进去。案发现场在五楼，而且前面临街，我也不会选择从窗户进去。房间里更没有通往楼下的密道，所以也不能从楼下上来，那就……只剩下上面了。”
　　“你是想到什么了？”魏铭问
　　“那天……” 冷煜的话还没说完，魏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开着车没办法接电话，就给冷煜使了个眼色，冷煜在他的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然后开了免提，手机里传来王艾潇的声音:“喂，哥！”
　　魏铭:“什么事？”
　　王艾潇:“重大发现，你知道张梦雨和周淼偷着约会为什么要去521房吗？”
　　魏铭:“为什么？”
　　王艾潇:“因为521房卫生间的天花板漏水，所以那两天那间房一直在检修，没有客人入住。”
　　魏铭:“所以521房根本没有客人入住，也就不需要保洁打扫卫生，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吴英，小艾，你让赵芬芳试试能不能定位她的手机号码。”
　　王艾潇:“她的手机号码一直关机，花姐正在尝试，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魏铭:“好，先这样。”
　　冷煜把魏铭的手机放回他的兜里，魏铭想到刚才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就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冷煜说:“没什么，吴英现在是重点嫌疑人，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关键性证据。”
　　


第10章 爱无罪（七）
　　俗话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无论你把痕迹清理的多么干净，只要你做过，那就一定有迹可循。
　　提起证据，魏铭深吸一口气，不禁感慨:“现在的罪犯，都认为只要不留下指纹，就没有确凿的证据来定他们的罪。所以呢，都学会了戴手套来作案，就算没戴手套，也会在事后清理现场，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你越是极力掩盖反而会暴露出更多的问题。”
　　冷煜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声音太小了，只看到嘴唇在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魏铭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冷煜:“哦，没什么。”
　　“嗡～嗡～”冷煜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手机，是一条推送的新闻。
　　内容如下:黑心医生侯小军，收了红包以后，劝说患者放弃治疗。草菅人命！死有余辜！
　　这条新闻发出来的同时，赵芬芳也定位到了吴英的位置，却不曾想那定位就在离他们一百米的地方，接着王艾潇就在警局门口看到了来自首的吴英。
　　魏铭和冷煜重新去了案发现场，发现521房间和520房间卫生间的天花板是相通的，又在里面找到了一根头发，带着这根头发，两个人回了队里。
　　审讯室里
　　王艾潇和乔西贝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材极其瘦小的女人，好像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摔倒，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被皱纹和黑眼圈包围着，一双有些皴裂的手被铐在审讯椅上。
　　她静静的坐在那，目视着对面的两个人，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丝微笑。
　　王艾潇问:“姓名？”
　　对方答:“吴英。”
　　……
　　……
　　王艾潇核实了身份信息后，开始直奔主题:“既然你是来自首的，那你就自己说吧！”
　　吴英淡淡的说:“我杀人了，杀了个黑心的医生。” 那语气，就像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看她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乔西贝有些生气，把嗓门提高了一个音量，问:“杀了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怎么杀得？为什么要杀他？”
　　吴英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说:“你别急，我既然是来自首的，我肯定都会说。”
　　看着她竟然还能笑出来，王艾潇也有些忍不住了，说:“那你就直接说吧，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吴英答了句“好！”然后沉默了片刻，说:
　　“那我就先说说我是怎么杀了他的吧，其实也挺简单的，我就是提前把装有安眠药的矿泉水放到了他住的那间房间里，等他喝了水睡着了，然后从521房的天花板爬过去用刀把他给杀了。”
　　王艾潇:“你的安眠药是哪来的？矿泉水是怎么放到房间里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那天一定会去520房入住的？”
　　吴英看了看王艾潇，缓缓的说:“还要回答这么多问题么，太麻烦了，我说了人是我杀得，我承认，你们枪毙我吧。”
　　她这根本不是配合的态度，而是想一心求死。
　　乔西贝一拍桌子:“你老实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吴英“哦”了一声，然后说:“我年纪大了，一时想不起来了。”
　　对于这样的犯人乔西贝和王艾潇是真没办法了。看到他们两个人气呼呼的退了出来，隔壁房间的魏铭和冷煜一点也不意外。
　　从见到吴英的第一眼开始，冷煜就知道她是一心求死的。她的冷静、镇定、微笑，都是装给自己看的，越是这样越能证明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奔溃。可她一开始也并不想自首，不然也不会戴着手套和鞋套作案，那是什么让她改变了心意呢？
　　王艾潇心比较大，出了那间审讯室看不见那张脸以后气消了不少，乔西贝直接去找马楠，要亲眼看着魏铭带回来的那根头发的检测结果。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出了审讯室，魏铭直接就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若有所思。
　　突然他笑了笑，王艾潇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魏铭说:“小艾，你说你工作几年了，怎么一面对这样的犯人，你就总是碰一鼻子灰，你不能换换思路么？”
　　王艾潇撇了撇嘴，说:“哥，我也想换思路，像你一样把对方说的涕泗横流，我实在是没长那脑子。”
　　魏铭说:“犯罪分子，各种各样，你不能让他们按着你的习惯来，没长那脑子，就慢慢学。”
　　王艾潇:“学，我肯定学。”
　　赵芬芳:“魏队，现在网上对于吴英发的那条新闻引起了热议！”
　　魏铭:“按她自己的说法，是侯小军收了红包以后，又劝说徐露露签了同意放弃治疗书，最后导致徐露露死亡。”
　　“所以，这就是她的杀人动机？”王艾潇问。
　　“那如果侯小军真的这么做了，那他真够缺德的。”赵芬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捂住了嘴。
　　角落突然传来一声:“魏队！”
　　魏铭睁开眼睛寻着声音看去，冷煜端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很直，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分割成一缕一缕的。那一缕一缕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冷煜似乎没有感觉到魏铭正在看他，依旧专心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魏铭觉得心跳忽然加速，一瞬间大脑有点空白，他忘了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就愣愣的站在那，享受着这个画面。下一秒，冷煜猛的一抬头，对上了魏铭那炽热的眼神，魏铭随手从赵芬芳桌子上不知道拿了本什么书在那假装翻看。
　　赵芬芳拉了拉魏铭的衣角说:“魏队，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啊？什么？”魏铭把书合上，封面上写着《论，追到女神的一百种方法》
　　魏铭一把把书扔在赵芬芳脸上:“什么玩意，赵芬芳，不是我说你，你一天天看的这都是什么玩意，你……那天连视频被删除过都没看出来，还追女孩……”
　　赵芬芳:“我……”
　　王艾潇“哈～哈”大笑，心里暗骂一句:“活该！谁让你把这种书放在桌子上的。”
　　“……”王艾潇的手机响了起来，“喂，宋女士，你好。……好，那我等你！”
　　“什么事？” 魏铭问
　　王艾潇:“宋青打电话，说她在整理侯小军的东西时，发现了一些东西，她一会送过来。”
　　“啊，行！”魏铭应了两声，突然想起刚才冷煜叫了他一声，又问: “冷煜，你刚才想说什么？”
　　冷煜从椅子上站起身，在阳光的映射下向魏铭走了过来，他把手里的照片递给魏铭，“魏队，我刚才看了看现场照片，这，我觉得有什么东西。”
　　魏铭拿过照片，看了看冷煜刚刚用手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小艾，你和花姐去趟现场，把这幅画带回来。”
　　王艾潇应了一声，两个人刚出门，宋青就来了。
　　冷煜看着这个人，只觉得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憔悴。想想也是，丈夫刚刚去世，母亲又在医院，劳心劳神的任谁也不会有什么精神。
　　宋青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和一张纸放到了桌子上，魏铭拿起信封看了看，里面是一沓捆的整整齐齐的钱，冷煜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
　　魏铭:“你好，我是魏铭，也是队长，你坐下说吧！”
　　宋青沙哑着嗓子，“魏队，你好！……我想问问凶手抓到了吗？”
　　魏铭:“……还没有结案，所以不方便透露，希望你能理解。”
　　宋青微微点一下头，“理解。”
　　魏铭:“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宋青哽咽了一下，“网上的新闻，我看见了，说老侯收了红包，然后……呜……呜……”。
　　魏铭看到了那一沓钱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吴英所谓的杀人动机根本就是个笑话。如果侯小军真的是收了红包的黑心医生，那这钱就不可能纹丝未动。
　　“宋女士，你放心，我们会尽量挽回你丈夫的声誉。”
　　宋青和侯小军结婚多年，她当然知道侯小军不是那样的人。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本来就很伤心了，可凶手在杀了他以后却还要抹黑他。
　　宋青抹了一下眼泪，“谢谢。”
　　冷煜看完了纸上的内容，递给了魏铭。看着宋青这委屈的样子，她应该是看过写封信了。
　　冷煜问:“这封信你看过了是吗？”
　　宋青“嗯。”了一声，说:“这封信，我是在老侯一件外衣兜里翻出来的。”
　　宋青撇了一眼那个信封，“这个钱的事，我知道！”
　　


第11章 爱无罪（八）
　　魏铭有点惊讶，问 :“你知道？”
　　宋青:“几天前我打扫卫生，在抽屉里发现了这个信封，当时我也以为是他收了谁的红包了，等他下班回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天他查完房回办公室以后，就发现这个信封在他抽屉了，他拿起来一看，里面是钱，当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这钱还给人家，但办公室整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他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又不能拿着钱挨个去问患者。办公室人多手杂，他又怕这钱丢了，所以就先把这钱先拿回家，看看是谁放进去的，好还给人家。还特意嘱咐我，一定不能动这钱。”
　　魏铭:“后来他找到了吗？”
　　宋青:“找到了。为了找到这个人，他用了很多办法，平时总是找患者闲聊。这一来二去，浪费了不少时间，后来想到了一个办法。”
　　冷煜:“看监控，对吗？”
　　“是。这么简单的办法一开始怎么没想到，他总是那么笨，你想想，一个大夫有事没事总去找患者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宋青的眼神明亮了一些。
　　冷煜:“可是，医院的监控记录也不能随便查看。”
　　宋青:“对。所以他就假装说自己丢了东西，然后借机查看了监控，这次终于找到了，可惜人家已经出院挺长时间了。他就按住院时留下的手机号联系了人家，当时对方没接电话。”
　　魏铭:“后来呢？”
　　宋青:“后来，就出事儿了……昨天看了新闻我才想起来这事，一翻抽屉才发现这钱还在家里。是因为这钱，我家老侯才出事的吗？”
　　魏铭:“这个，等结案以后会告诉你的。” “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我也能早点带他回家。” 宋青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魏队！”乔西贝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一脸的得意洋洋 :“你们从现场带回来的那根头发，确认就是吴英的。”
　　魏铭:“知道了。你给小艾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了，我刚看见她和花姐拿着什么东西去检验科了。” 乔西贝看了看魏铭，问:
　　“是不是要结案了？”
　　魏铭笑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快结案了，乔西贝心中也高兴，故意冲魏铭眨了眨眼:“心有灵犀呗！”
　　魏铭一激灵，“一边去~”
　　“是去审讯室吗？”乔西贝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魏铭点了一下头，“小艾那，有什么结果，马上告诉我！”
　　自从魏铭那天看到冷煜和宋青的谈话方式以后，他就很期待看到冷煜如何审讯犯人。两个人到了审讯室外，魏铭突然停住了脚步， “冷煜，有没有审讯过杀人犯？”
　　冷煜: “没有。”
　　魏铭一边说:“没事，别紧张！”一边抬起手伸向冷煜的肩膀，冷煜却突然向审讯室走了一步，魏铭的手落了个空。
　　冷煜回过头，微笑着说:“谢谢，魏队。”
　　魏铭急忙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
　　审讯室内
　　吴英闭着眼睛，看似很享受的样子，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她皱了一下眉，似乎打扰了她的美梦。
　　魏铭和冷煜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分钟，吴英的眼皮动了动，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对面的人。“换人了？”
　　魏铭微笑着说:“我叫魏铭，这是我同事，冷煜。”
　　吴英十分平静的“哦！” 了一声
　　魏铭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不用紧张，我们俩刚回来，他们说有个杀人犯来自首了，我这同事没见过杀人犯，我们俩就是来看看。”
　　魏铭低着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念着纸上的内容，冷煜则用眼神来回打量着她，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魏铭把那张纸拿到冷煜面前，用手指了指:“你看看，写的多好。”
　　吴英被冷煜盯的有些忍不住了，声音有些不耐烦:“你看够了吗？”
　　两个人不理会她，继续该干嘛干嘛。
　　吴英明显有些急躁，“你们俩不是来审问我的吗？”
　　魏铭微微抬起头，说:“不审问，我不说了么，就是来看看你。”
　　吴英有些生气，:“有什么好看的，看够了吧！”
　　魏铭问冷煜:“看够了吗？”
　　冷煜说:“没有！”
　　吴英气的手抖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了，嚷着:“看什么，不审讯就滚出去！”
　　魏铭“啪~” 的一下，一拍桌子，“嚷什么？”
　　冷煜慢条斯理的说:“你不是说，你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么，我们怎么审你。”
　　也许是被吓到了，吴英安静了下来又不说话了，脸上既没有了微笑也变得不再平静，面无表情。
　　魏铭:“你既然是来自首的，就老老实实配合。”
　　可能是刚才太激动了，吴英的呼吸有些急促。
　　魏铭说: “两件事，第一: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侯小军。第二:说说你是怎么把他杀了的。”
　　吴英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了，我把他房间里的矿泉水换成了有安眠药的矿泉水，等他喝下去睡着了，我就用刀杀了他。”
　　魏铭说:“你按我刚才提问的顺序回答，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了侯小军？”
　　吴英嘴唇有些颤抖，眼睛里似乎闪着一丝泪光。吴英抽了一下鼻子，说:“就像我发到网上说的那样。”
　　“重复一遍。”魏铭说
　　吴英咬了咬嘴唇，慢慢张开嘴，“他……他……他收了……红包……以后，劝别人放弃治疗。”
　　魏铭问:“收了谁的红包？劝谁放弃治疗？”
　　吴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说:“他收了我的红包，我给了他一万块钱，他拿了钱之后劝我女儿放弃治疗。”一边用指甲在桌子上乱画着什么，语速极快的说完了这句话。
　　“后来你的女儿死了，所以你认为是他害死了你的女儿，对吗？”冷煜冷冷的问
　　吴英十分用力的点着头，说:“是！对！就是因为他，我的露露才死了。就是他……就是他……”
　　魏铭把住院记录和徐露露的死亡证明举到她的面前，吴英迅速把头转向一边。
　　“好。”魏铭把东西拿回来，“你不看，那我说，你听！”
　　“住院记录显示。徐露露，是上个月十号因先天性心脏病入住市医院心内科305病房，主治医生是侯小军。六岁的时候她做过一次手术，在入院治疗时她的病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她自己签了自愿放弃治疗书。”
　　“呜……呜……呜”吴英哭了起来，她终于哭了出来，女儿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吴英和徐兵结婚好几年，才生下了徐露露，刚出生时孩子没什么异常，可后来渐渐长大，发现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去医院检查发现是先天性心脏病。
　　那时候夫妻俩开了个小餐馆，生意还挺好，所以就给孩子做了手术，看着孩子渐渐好了起来，夫妻俩别提多高兴了，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可惜命运无常。在徐露露十岁那年徐兵出了车祸去世了，当时吴英感觉天都塌了。但人死不能复生，日子总要一天一天的过，怕继父对徐露露不好，吴英就自己一个人把她养大。好在徐露露争气，学习成绩不错，今年又考上了好大学，吴英本以为好日子来了。徐露露为了高考有个好成绩，没日没夜的学习，本就不健康的身体，承受不住，心脏病犯了。吴英带着徐露露到最好的医院治病，无论如何，也要救活女儿。
　　吴英回想着这么多年的艰辛，一幕一幕都像在眼前回放，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此时的吴英，才是真正的她，魏铭看准时机，“后来你们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家，徐露露自杀了。”
　　“别说了！不可能，哪有人不想活着，哪有人想死……”吴英的双手被铐住了，她想捂上耳朵不去听魏铭的话，她使劲挣扎着，手腕都流血了。
　　她疯狂的摇着头，边哭边说:“我的婷婷不会，就是那个黑心医生劝他放弃治疗的，她会陪着我的……她会陪着我的……我爱她……我爱她……”
　　“你根本就不爱她，你爱的是你自己！”
　　吴英的眼神有些迷茫，她抬起头顺着声音找去，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过来。
　　吴英吼着:“你胡说，我爱她！我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我容易吗？”
　　“你根本就不爱她，你爱的就是你自己！”冷煜又重复了一遍。
　　吴英大概是哭的没有力气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抽泣的声音。
　　魏铭看了看冷煜，感觉他的眼神里好像有杀气。这个平时脸上挂着微笑的人，为什么会在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人时，流露出杀意。
　　


第12章 爱无罪（九）
　　冷煜觉查出魏铭异样的目光，一瞬间就恢复成了往日的笑脸。
　　时间很短，转瞬即逝，快到根本没有人注意。但魏铭却把他变脸的过程尽收眼底，一时间一股寒意从头上一直窜到脚尖，那个眼神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可这张脸却很陌生。
　　隔壁房间的四个人看的是意犹未尽，都在猜测接下来剧情的走向。
　　王艾潇一脸花痴的看着冷煜，由衷的说了一句:“太帅了！”
　　乔西贝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姑娘，请擦擦你的口水，好么？让你来，是学习审讯技巧的，不是让你来免费看帅哥的，你还不快把你那个检验结果告诉魏队。”
　　王艾潇恍然大悟，“对对对~”。
　　赵芬芳在自己的头上揉了一把，说:“少爷，你说他们俩这是什么套路？”
　　乔西贝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魏队刚才不是也拍桌子了么，是不是跟我学的。”
　　马楠拍了拍他的肩膀，“桌子不是随便拍的，你看魏队拍桌子，那就恰到好处，你拍桌子……”
　　“他拍桌子，就是壮胆。”王艾潇到隔壁的审讯室，在魏铭耳边说了一句话就回来了。
　　乔西贝一巴掌打在马楠手上， “不是，我天天就是让你们这么说着玩，是吧？”
　　赵芬芳:“别说话，别说话，开始了！”四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吴英眼神呆呆的，目视着前方。
　　魏铭把那张纸放到吴英能看到的地方，吴英缓缓的低下头，看见了第一句话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那熟悉的字体，熟悉的语气，仿佛她的露露就在眼前。
　　那是徐露露写给侯小军的一封信:
　　侯叔叔，您好！
　　我是18床的徐露露。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称呼您。每次叫您侯医生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点想笑。侯医生，‘猴’医生，有点怪怪的。所以，就别和我这个将死之人计较了吧！
　　首先，我要感谢您。谢谢您能够把真实的病情告诉我。其实，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了，妈妈却一直瞒着我。说起我妈妈，我还得替她给您道个歉。我知道，那天因为您拒绝给我做手术的事情妈妈和您吵了起来，我替她跟您说声“对不起” 。她就是太在乎我了，她希望我能活下去，所以说话有些急躁。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才坚持不给我做手术的，如果真的做了手术，大概都下不了手术台吧，所以我决定放弃治疗了。我想回家，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去度过这最后的时光。最后，祝您平安！健康！
　　魏铭:“这是你女儿的字迹，你肯定认得。你女儿就是自愿放弃治疗的，她还在替你给别人道歉。”
　　“徐露露的身体情况，明明已经不能承受一次手术了，你却还一再坚持要她手术。……你为的不是她，而是你自己。你觉得，你含辛茹苦将她养大，好不容易到了她可以照顾你的时候，她却要离你而去，所以你接受不了。”冷煜一针见血戳在了吴英的心上。
　　吴英在嘴里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魏铭:“她的死亡证明上写着，死因，是因为服用过量安眠药，所以她是在回家以后自杀的。”
　　心事被戳中，吴英已经没什么可固执的了，她知道露露是自愿放弃治疗的，她知道露露自杀是为了她，她也知道侯小军并没有收她的钱，在她接到侯小军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想找个人来宣泄出她心中积攒多年的怨气。
　　而侯小军，是非常不幸的人。很多年前在吴英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炸弹’，这颗‘炸弹’被她心中的怨气所滋养，炸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嘭~” 的一声，‘炸弹’爆炸了，这颗‘炸弹 ’威力强大，炸伤了她的女儿。她该去怪谁？怪自己？当然不能。恰巧此时，侯小军从她女儿身旁路过的时候，她的女儿正巧闭上了眼睛。
　　这颗‘炸弹’也许是从知道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那天开始埋下的；也许是从丈夫去世之后埋下的；也许是从女儿犯病那时埋下的……。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们知道的是，这颗‘炸弹’最终还是被引爆了。它的威力太强了，爆炸的同时不仅伤了自己，也伤了自己最爱的人，还波及了无辜的人。
　　冷煜看了看瘫坐在椅子上的吴英，柔声的说“其实，她这样做，是为了你，她不想拖累你。”
　　吴英的眼神顿时有了光。
　　魏铭拿着一张照片，问:“这幅画，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这张照片是案发现场的照片，里面拍摄的是酒店房间里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在这幅画上提取到了吴英的指纹，上面沾着侯小军的血。
　　吴英笑了笑，这次的她是发自内心的笑了，那是母亲看着孩子时慈爱的笑。
　　“露露从小就很喜欢红枫树，可惜到最后也没亲眼看到过真的。”
　　画上画的，是一片红枫林，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有一小片枫叶的颜色格外的红。
　　魏铭和冷煜从审讯室出来了以后，隔壁房间的四个人早就在门口列队等候了。
　　在王艾潇赞美冷煜之前，魏铭很有先见之明的就让她和马楠继续去询问案子的一些细节问题了。
　　赵芬芳凑到魏铭身边，笑嘻嘻的说:“魏队，案子破了，咱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必须庆祝！老规矩！” 乔西贝掏出手机，“吃什么？”
　　魏铭看了看他们两个，“庆祝归庆祝，别老规矩了，今天我请！”
　　乔西贝:“老规矩就是老规矩，规矩不能破。有我在，还用你请，你那点工资月月还房贷都费劲。”乔西贝向后退了两步，走到冷煜身边，“咳~咳~这不，咱们有新同事么，欢迎新同事，必须得吃顿好的。”
　　乔西贝笑了笑，问:“冷煜，你想吃什么？”
　　冷煜惊讶的“啊？”了一声。这几天里，这位少爷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而且他自己能感觉到这位少爷貌似不太喜欢他。现在突然对自己这么的‘亲近’，冷煜实在是有些惊讶，一时间语塞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都行~”。那副模样活像是咿呀学语的孩子，和刚刚审讯室里那个字字珠玑的人判若两人。
　　惊讶的人还有赵芬芳，因为乔少爷亲口和他说过，“他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小白脸。” 现在这幅样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啪啪打脸么。
　　“看什么，你们俩那眼神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赵芬芳，你再看，再看晚上吃饭就不带你。”乔西贝一边用语言‘威胁’赵芬芳，一边对赵芬芳施以‘酷刑’。
　　赵芬芳一边躲，一边求饶。“哈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少爷……哈哈哈，我错了，别咯吱我了。”
　　“唉！你俩别闹了，这是在警队，注意形象。”魏铭这一嗓子，赵芬芳感激不尽。
　　乔西贝乖乖停下手，“行，花姐，你还会请救兵了，一会你就吃泡面吧你。”
　　赵芬芳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等两个人走远了，魏铭回想起刚才的事。这个案子是冷煜到这来工作办的第一个案子，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冷煜都不像是一个没经历过刑事案件的人。刚刚的审讯十分精彩，两个人的配合也可以说是十分默契，但那个眼神……，魏铭想了想，自己忘了一件事。
　　“冷煜，我去下卫生间，你去办公室等会吧，等小艾和马楠完事了，咱吃饭去！”
　　冷煜: “好。”
　　魏铭走进卫生间，听着冷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又探出头，确认冷煜已经走了，才拿出手机。“……喂，杨姐，我是魏铭……那个有个事麻烦你一下，我们这有个新来的同事，……对，是他，我想看一下他的档案，……不着急，明天早上我去找你，谢谢杨姐！”
　　半个多小时以后王艾潇和马楠从审讯室出来，两个人步伐轻快，面带笑容。
　　赵芬芳:“怎么样？完事了？”
　　王艾潇点点头，四处看了一圈，“我哥呢？”
　　乔西贝指了指队长办公室，王艾潇喊了一声:“魏铭~”
　　魏铭从办公室走出来，“王艾潇，你注意点，这是在单位。”
　　王艾潇:“我怎么了？你是要打架还是怎么的？我干完活了，是不是得吃饭，你作为领导是不是得管饭，别跟我说别的。”
　　魏铭:“不管饭，你是给我干活吗？”
　　“行了，别闹了。快走吧！饿死了都。”乔西贝实在是看不下去，不愿意再听他们俩在这废话了。
　　“少爷早定好饭店了，就等你俩了！”赵芬芳说
　　王艾潇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盒子举到魏铭眼前，坏笑了一下，“哦，魏队，所以你是逗我呢？是吗？”
　　


第13章 爱无罪（十）
　　“给我~”魏铭伸手就抢，王艾潇把盒子收回，抱在胸前，“明天早餐我想吃什么呢？”
　　魏铭连连点头:“吃什么都行。”
　　王艾潇假装思考了一下，“行吧！等我想好了给你发微信，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给你。”
　　魏铭接过盒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他这幅模样，勾起了乔西贝的好奇心，“魏队，这什么呀？”
　　魏铭一脸的满足，“没什么。”
　　乔西贝知道他不能跟魏铭来硬的，这要是别人，他就上手抢了。不过么，迂回战术他还是知道的。乔西贝在钱包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卡在王艾潇眼前晃了晃，“王小姐，这是一张购物卡，你要是能告诉我魏队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那它，就是你的了？”
　　“多少？”王艾潇问
　　乔西贝想了一下，“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比你两个月工资要多。”
　　乔西贝刚说完，手里的卡就没了，王艾潇从嘴里快速吐出三个字: “棒棒糖！”
　　“啊？”
　　“什么玩意？”乔西贝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玩意？”
　　王艾潇一字一顿，“棒、棒、糖。听清楚了？”
　　乔西贝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践踏，欲哭无泪，“我竟然用一张两千块钱的购物卡买了个棒棒糖，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王艾潇突然觉得哪不对，心里计算着……，“哎，不对啊，乔西贝，你骗我！”
　　魏铭把小盒子放进兜里，笑容好像都甜了许多，“走，吃饭去！”
　　“走喽~”
　　魏铭:“少爷，去哪吃啊？”
　　乔西贝坏笑了一下，“我发群里了，要是找不到，你导航吧！对了，我今天开车了，谁坐我车？”
　　“我！”……“我！”……
　　闹来闹去，就剩下两个人。
　　乔西贝的车早就已经没影了，魏铭看了看那个地址，嘀咕了一句:“这还用导航！”
　　两个人在车上，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尴尬。过了一会儿，副驾驶传来声音。
　　冷煜: “魏队。”
　　魏铭:“啊？”
　　冷煜:“……”
　　魏铭:“嗯？怎么了？”
　　冷煜小心翼翼的说:“……你……你那个，棒棒糖，能给我看看吗？”
　　魏铭:“啊？”
　　冷煜:“……不用了。”
　　魏铭:“……给你，但你别吃啊。”
　　冷煜:“好。”
　　冷煜接过那根棒棒糖。棒棒糖不大，外面包裹着一层五颜六色的糖纸，糖纸上面有菠萝、芒果，看上去棒棒糖是水果味的。冷煜大致看了一眼，立刻就还给了魏铭。
　　魏铭心情很好，并没有注意到，冷煜这一奇怪的举动。
　　乔××酒店门口，站着四个人。李富贵和孙阳站在另一侧，满面笑容。
　　乔西贝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王艾潇，我们进去等不行吗？”
　　赵芬芳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艾潇白了他一眼，“乔西贝，是你自己要在这等着的。”
　　乔西贝一时语塞。确实，刚刚四个人到这的时候，李富贵和孙阳已经在门口迎接他们了。王艾潇坚持要在门口等他们两个人，乔西贝呢，一来表示对领导的尊敬，二来表示对新同事的热情，也决定在门口等，赵芬芳和马楠自然也不好先进去。几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列队欢迎。
　　李富贵接到乔西贝的电话以后，就开始各种准备。从包间布置到食材，全都亲自把关，现在又站在门口亲自接待，还要笑脸相迎。对于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工作量的他而言，也真是难为他了。
　　李富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了笑说:
　　“大少爷，咱有些海鲜是刚刚空运过来的，放一会儿，怕不新鲜了。”
　　乔西贝面露难色，看了看王艾潇。
　　赵芬芳一回头看见了魏铭的车，乐的合不拢嘴，“来了，来了！”
　　魏铭把车停好，两个人向酒店门口走去，看见门口站着这么多人，魏铭还是挺惊讶的。 “你们怎么在这等着呢？”
　　还没等那四个人说话，李富贵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急忙上前，“魏队，您来了，快请快请！”
　　李富贵太热情了，魏铭愣了一下，随即礼貌的回了一句，“李经理，客气了。”
　　“魏队，你们也太慢了。” 赵芬芳埋怨了一句。
　　李富贵走在前面，引着几个人到了包间，乔西贝四处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上菜了？”李富贵问。
　　乔西贝看了看王艾潇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说:“上吧！”
　　“好嘞！”李富贵回答完，对着身后那人一摆手。孙阳像离弦的箭一样，“嗖～” 的一下，消失了。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服务员。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李富贵还是怕怠慢了乔西贝，问:“少爷，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西贝看了看其他人，几个人默契十足的点了点头。李富贵和孙阳很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
　　王艾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对着魏铭眨了一下眼说:“哥，你作为队长，是不是讲两句。”
　　魏铭其实不擅长说场面话，好在队里这些人都是熟人，不用假客气。魏铭端起装满水的杯子，还没站起来，乔西贝眼疾手快的一把夺了过来，“魏队，你这不行啊，你又不是不能喝酒，用水在这糊弄我们呢？”
　　魏铭的酒量是个谜，乔西贝一直想找机会探个底，说白了，只是单纯的想“报仇”，他等这机会可是等了很久了，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他。
　　魏铭一般也不喝酒，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量在哪。记得上次和他们一起聚餐时，乔西贝本来想把他灌倒，可最后乔西贝是让几个人给抬回去的。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他也说不明白那是种什么感觉。他记得当天在饭桌上每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走路也没有摇摇晃晃。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发现家里像是进了贼一样，抽屉里的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他多年的工作经验和他的理智支撑了他，当时差点就报警了。
　　魏铭不想喝酒，可惜现在又是下班的时间，他又不能搬出他队长的身份来“镇压”乔西贝。突然，他灵机一动，说:“我得开车回家呢，不能喝酒。”
　　乔西贝倒了一杯酒递给魏铭，“魏队，这可不是什么好借口，找个代驾就能解决。”
　　酒杯递到面前了，魏铭也看明白了，乔西贝就是来“复仇”的，魏铭十分无奈。他接过酒杯笑了笑说:“少爷啊，你这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乔西贝丝毫不掩饰地说:“魏队，你知道吗？上次我可太丢脸了，第二天起床听我妈说，我那天在家唱了一宿的歌，嗓子都喊哑了。”
　　马楠摇了摇头，赵芬芳和王艾潇“哈～哈～哈～” 大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  乔西贝打断了他们的笑声，他一心想让魏铭今天晚上也唱歌，迫不及待的举起酒杯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首先案子破了，其次我们欢迎新同事，对不对。”
　　王艾潇:“对。”
　　乔西贝:“所以，让我们满饮此杯！”
　　几个人都都端起了杯子，乔西贝瞟到冷煜的杯子时发现颜色不太对，乔西贝“欸？” 一声，指着冷煜的杯子说: “冷煜，你不喝酒吗？”
　　冷煜笑笑说:“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乔西贝:“哦，那行，除了冷煜和王艾潇，都把酒倒满了。”
　　王艾潇不满地问:“我怎么了？”
　　乔西贝在王艾潇的杯子里倒满果汁，“你一个女孩，喝什么酒”
　　魏铭故意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问:“她还算女孩？”
　　王艾潇顾不得形象，用力把餐巾纸团成一个团毫不犹豫的砸向魏铭，故意提高了嗓音说:“魏铭，我不算女孩？也行，您倒是算个男人，也不知道谁小时候被我打哭过。”
　　魏铭为自己刚刚的说出口的话感到十分后悔。从小到大，嘴上功夫他从来都不是王艾潇的对手。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她打哭过，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的闭上了嘴。
　　魏铭不想去看她那张得意的脸，也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他举起杯子，“来，咱们喝一个。”
　　几个盛满不同液体的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声音。一杯酒下肚，大家还都不至于失态。
　　渐渐地，借着酒劲，几个人越来越高兴。连平时一本正经的马楠，话都变得多了起来。赵芬芳和王艾潇对吃比较感兴趣，乔西贝偶尔和王艾潇斗两句嘴，主要精力都在魏铭身上。
　　推杯换盏间，有一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能偶尔听到他的笑声。还有，乔西贝貌似又要开始唱歌了。他们几个人直接就把乔西贝送到了楼上的房间，马楠被迫留下来照顾他。
　　


第14章 爱无罪（十一）
　　今天这顿饭，乔西贝为了灌倒魏铭，换了好几种酒，魏铭刚才已经吐了一阵了。看他这样，王艾潇有点担心，她本想让他坐出租车回家，他却不肯。那只能替魏铭叫代驾，却也被他一口回绝了。
　　魏铭心里知道，有位免费的“代驾”，他当然不需要其他的代驾了。王艾潇以为魏铭是借着酒劲有点胡搅蛮缠，也不想搭理他了。
　　如今这情形，无论冷煜愿不愿意都得送他回家了。
　　王艾潇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魏铭，有些羞愧的对冷煜说:“我不会开车，只能麻烦你送我哥一趟了。”
　　冷煜瞟了魏铭一眼，笑了笑说:“没事！”
　　正巧来了辆出租车，王艾潇和赵芬芳就先走了。
　　魏铭靠在座椅上，按下车窗升降开关，直到车窗全部降下来。深夜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还是挺冷的。但对于一个晕车的人来说，打开窗户吹吹凉风，挺舒服的。
　　这是魏铭第一次坐在自己车上副驾驶的位置。因为晕车，所以从来都是自己开车。
　　一想到自己刚刚吐过，再加上晕车，魏铭才把车窗全部打开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吹了冷风，还是因为冷煜开车很稳，总之目前为止，还没有头晕想吐的感觉。
　　突然一下，车窗上升了一大半。不用问也知道是冷煜关上的车窗，至于为什么？肯定是他觉得冷呗。
　　魏铭看向窗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突然说:“冷煜，靠边停下车。”
　　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他突然要求停车，冷煜以为他又要吐，一个急刹车，魏铭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一样，引得他干呕了一下，冷煜急忙拿过纸巾递给他。
　　魏铭摆摆手，缓了一下说:“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把车先开回去，不用等我了。”不等冷煜说什么，他已经下车了，看着他强迫自己走直线的样子，冷煜笑了一下。
　　“嗡～嗡～”，冷煜拿出手机，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惊恐的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直到震动停了下来，他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下一秒，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显示收到了一段视频，冷煜犹豫了很久，点开了视频。
　　“啊……救命啊！……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视频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关在一个玻璃做的笼子里，笼子里密密麻麻都是蜘蛛，他痛苦的哭喊着。
　　冷煜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掉到了副驾驶座位上。他一边带着哭腔喊着:“不要，不要，……” ，一边用双手在身上不停的掸着什么东西。
　　“嗡～嗡～”手机又震动了两声，冷煜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与之前犹豫不决的他，判若两人。
　　冷煜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哭过一样，他声音略带颤抖，“喂～”
　　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冷笑声，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变声器，那声音很尖，有些刺耳，听上去像是鬼叫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恐怖的声音，冷煜却反而更冷静了，他淡淡地说:“什么事？”
　　那女人说:“吴英都交代了些什么？”
　　冷煜说:“我不知道，不是我审讯的。”
　　那女人说:“那我让你拿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冷煜说:“拿到了。”
　　那女人说:“那明天把东西放到老地方吧”  冷煜看到魏铭拎着两个袋子越走越近，冷煜答了个“好。”就匆忙的挂了电话。
　　魏铭买完东西以后，发现自己的车还在这，他隔着车窗问:“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先回去么。”
　　他可能是忘了这是他的车，难道不能先上车再问吗？
　　冷煜看他手里拎着东西，替他开了车门。魏铭略带责怪的语气嘟囔着:“怕你冷，让你先回去，你倒好还在这等着。”
　　冷煜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魏铭。
　　魏铭笑了笑说:“看什么？开车吧！”
　　冷煜回过神，“哦！” 了一声。
　　到了楼下冷煜把车停好，魏铭把一个袋子递给他，冷煜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接了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到了家，冷煜把袋子放在了茶几上，直接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却没有睡着。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听到外面传来了“噗通～” 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魏铭摔倒了。他急忙跑了出去，看到魏铭坐在厨房的地上，身旁散落了一地的棒棒糖。
　　冷煜愣在门口，他看直眼了，那些棒棒糖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
　　“咕嘟～咕嘟～”锅里的水沸腾了出来。
　　魏铭叽里咕噜的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抓锅盖，烫的他一下就把锅盖扔在了地上 。可他没去管锅盖，而是低头捡起了地上的棒棒糖。冷煜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他只知道现在必须要把火关上。
　　冷煜刚一抬脚，魏铭急忙喊了一声:“小心！别踩到棒棒糖！”
　　冷煜“嗯！” 了一声，然后就以一副躲地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蹭到了里面，关上了火。
　　冷煜也蹲下身帮魏铭捡地上的棒棒糖，他看到那些棒棒糖，有的是圆形的、有的是正方形的、有的是小动物形状的……有的是国内的、有的是国外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满满的一大箱子，其中有一根棒棒糖，冷煜觉得很眼熟。
　　都收好了，魏铭抱起箱子。把他放到了上面的柜子里，还锁了起来，像是存着什么宝贝一样。
　　魏铭拿起勺子从刚才沸腾的锅里一勺一勺舀着什么东西，直到碗里都盛满了，他才停下。又从刚刚拎回来的袋子里找到了盐，在碗里倒了一些。
　　魏铭把碗递给冷煜，冷煜吃惊的问:“给我的？”
　　冷煜没接过去，碗有点烫手，魏铭把面放到了餐桌上说:“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就会煮面，你凑合吃点吧。”接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到冷煜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今天的魏铭很不一样。他的话语，他的举动，既温柔又温暖。
　　这一瞬间，冷煜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回想今天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魏铭一直在忙着“对付”乔西贝，他甚至不记得魏铭什么时候看过他。
　　对，他突然想到了。王艾潇给他夹了很多海鲜，堆了满满一盘子，他因为不喜欢，确实没吃几口。
　　“魏队！”
　　冷煜叫住了走到卫生间门口的魏铭。
　　魏铭回过头问:“什么事？”
　　冷煜拿起棒棒糖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魏铭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表带，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今天在车上……不是，就是……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超市没零钱了，就给了我一根棒棒糖。”
　　魏铭把手表放在桌子上。
　　“那个，你快吃吧，我先洗澡去了。”
　　冷煜紧紧攥着那根棒棒糖，狼吞虎咽的把那碗面吃的干干净净。
　　过了十分钟，魏铭从卫生间出来了，裹着条浴巾，却没想到冷煜坐在沙发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刚才走的太着急，忘了拿睡衣，他是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敢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
　　魏铭尴尬的笑了笑说:“那个，还没睡啊，早点睡吧！”
　　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逃回了自己房间。
　　魏铭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先开灯，开了几下却发现屋里依旧漆黑一片。
　　今天一早，在确定了不是因为欠电费才停电以后，他本来想找个电工师傅来给检查一下，可这一忙起来把这事给忘了。
　　正发愁该怎么办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吓了他一跳。
　　魏铭开了门，冷煜看到屋里漆黑一片，按了两下开关。
　　魏铭:“昨天晚上就没电了，也不知道是哪坏了。”
　　冷煜问:“有手电筒吗？”
　　魏铭从枕头下面掏出手电，递给了冷煜。
　　冷煜拿着手电向门口走去，魏铭有些疑惑。
　　“啪～”的一声，整个房子里的灯都关上了。
　　几秒钟以后灯又亮了，只有他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
　　冷煜走过来说: “我刚刚看了一下，应该是你房间里的灯坏了，电闸没什么问题。”
　　魏铭自言自语:“灯坏了？不应该啊，这灯我才换了两个月，一般都是半年才坏啊。”
　　冷煜笑了一下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好像你的灯总坏似的？”
　　魏铭苦笑了一下说:“没办法。我自己的原因，看来今天晚上得睡沙发了。”
　　借着客厅的灯，魏铭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
　　冷煜立马会意，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魏队，我有点事想问你，我在外面等你。”
　　


第15章 爱无罪（十二）
　　不一会儿，魏铭穿好衣服出来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有点红。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魏铭感觉有点头晕，顾不得形象问题了，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魏队，你喜欢吃棒棒糖？”
　　魏铭闭着眼睛，摇摇头。
　　“那为什么买那么多棒棒糖？”
　　魏铭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冷煜。
　　酒精作用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冷煜躲开了他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冷煜以为他睡着了，准备要回房间。
　　魏铭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嘴里嘟嘟囔囔的，有些听不清。
　　冷煜侧着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到魏铭喃喃地说:“……我要……所有的棒棒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冷煜实在听不清，冷煜低声说:“魏队，魏队，你醒醒。”
　　魏铭一点反应都没有，冷煜十分无奈，只能作罢。
　　他把魏铭的被子抱了出来，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关了灯就回了房间。
　　冷煜睡眠很浅，也很警觉，他感觉自己刚睡着，就听到魏铭在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冷煜“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来不及多想，连拖鞋都忘了穿，直接冲了出去。
　　客厅漆黑一片，借着月光，他准确找到了沙发的位置。
　　沙发上的魏铭双手不停的挥舞着，看这样子是做噩梦了。
　　冷煜开了灯，这才看清，魏铭的额头都是汗珠，表情十分痛苦。
　　冷煜先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可是他没醒。
　　冷煜用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魏铭，魏铭，醒醒。”
　　“腾～”地一下，魏铭坐了起来，一把推开了冷煜，冷煜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冷煜，像是在看着怪物一样。
　　魏铭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喘着粗气。
　　冷煜从来没照顾过别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魏铭。
　　本想帮他去拿个毛巾擦擦脸，可他刚站起身，却被魏铭一把拉了回去。他死死攥着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先～别~走。”  魏铭看上去像个孩子一样，十分惹人疼爱，冷煜手足无措，只能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铭低声说:“你做过噩梦吗？”
　　冷煜想了想说:“没有。”
　　魏铭松开了冷煜的手，勉强从挤出一丝微笑，带着羡慕的眼光注视着冷煜。
　　他说:“那真好。”
　　对于冷煜来说，他当然没有做过噩梦，他不需要做噩梦，他就生活在“噩梦”中。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自己这么多年来真的是在梦中，因为那样还有梦醒的时候。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羡慕他，冷煜竟有些哭笑不得。
　　魏铭在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洗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心想:今天晚上可能又睡不着了。
　　按照老规矩，魏铭回房间拿了耳机，又回到了沙发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
　　不一会儿，他觉得眼前一黑。
　　魏铭有些烦躁，一把扯下耳机线。
　　“我去，这什么情况，家里的灯都和我作对是吗？”
　　刚刚魏铭的手劲儿有点大，耳机线被拉坏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魏铭手机里放着的《摇篮曲》。
　　冷煜刚刚回到房间以后，透过门缝，发现忘了关灯。看到魏铭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就把灯关上了。
　　灯光有些刺眼，魏铭半睁着眼睛，发现冷煜站在他旁边。魏铭把音乐关上，有些不耐烦地说: “不是，你怎么还不睡啊，别看你刚才……那什么，但明天要是迟到，工资该扣还得扣。”
　　“知道了。”
　　看着冷煜的背影，魏铭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当真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冷煜按时起床出去跑步。
　　魏铭突然从厨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来，直奔饮水机而去。
　　冷煜吓了一跳，急忙躲开，站在一边，疑惑的看着他。
　　直到魏铭那拧在一起的五官重新舒展开来，他才舍得把水杯从自己的嘴上挪开。
　　冷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样子实在太好笑，冷煜半笑不笑的盯着他。
　　魏铭穿着睡衣，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倚在门边，满脸委屈的盯着冷煜。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冷煜被他盯的有些不舒服，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裤腿。
　　魏铭咳嗽了两声，问:“冷煜，我得罪过你吗？”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冷煜心想:他是感冒了吗？那为什么怪我？……不对啊，昨天我替他盖了被子……
　　冷煜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
　　魏铭:“昨天晚上，我给你煮的那碗面。你把它扔垃圾桶了，我不怪你。但是……你不应该不告诉我它有多难吃。”
　　他记得自己明明都吃光了，可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把面扔了呢，难道他误会了什么？对于他的一片好心，冷煜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还没等他开口，魏铭突然向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一下子凑的很近。魏铭的脸，近在咫尺，他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魏铭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看，我这嘴都成什么样了。”
　　冷煜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魏队。昨天晚上的面，我都吃了。”
　　魏铭使劲摇摇头说:“不可能，那面谁能吃下去。我都说了，你把面扔了我不怪你，你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
　　冷煜以为自己刚刚的表情可能不够认真，他收了收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魏队，我真的吃了。”
　　魏铭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惊到了，这点小事儿用的着这么严肃么？
　　他和冷煜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不了解这个人的脾气性格。虽然他还是不相信有人能把那碗面吃下去，但是看到冷煜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因为这点小事儿，弄成这样，实在不至于。毕竟两个人既是同事又是室友，是真正意义上的“朝夕相处。”
　　魏铭尴尬地笑了笑说: “哦，我可能是误会了。”
　　“没事，我去跑步了。”
　　冷煜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
　　从刚刚的一脸严肃切换到笑容满面，他用了不到一秒钟，这个人仿佛会变脸。
　　魏铭又回想起他们两个人一起审讯吴英时，让他感觉到寒意的那股杀气。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冷煜来了，他总是在心里琢磨着这个人。一个从来没做过饭的人，昨天竟然给他做了一碗面。
　　还有，昨天他被噩梦惊醒时，下意识拉住的那只手，给了他从未有过的踏实。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个一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睡觉不能关灯。
　　他不怕黑，只是不能在黑暗中入睡。只要周围一片漆黑，他就会做噩梦，更奇怪的是梦的内容都大致相同。
　　因此，他家的灯是很容易坏的，电费也是最大的开销。
　　这件事，他从来没向父母提过。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敢关灯睡觉，这太丢人了。既不能让父母知道，又不能不睡觉。所以，在小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办法——在枕头下面藏一个手电筒。
　　好在现在自己住，可以正大光明的开灯睡觉，但是，藏手电筒的习惯延续至今。
　　魏铭回忆着这些事，站在原地愣神儿了好久。突然想起厨房的锅还没洗，魏铭盯着那锅透着诡异颜色的粘稠物，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如果冷煜真的把这东西吃了下去，那么他一定没有味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摆弄了一阵儿，最后得意的笑了笑。
　　等冷煜跑步回来，魏铭依旧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坐的位置和姿势，好像都和那天早上差不多。
　　不知道在看什么，魏铭看的很入神，头也不抬的说:“有面包和牛奶，你吃点儿。”
　　他没注意冷煜已经进了卫生间，根本没听到他说话。
　　魏铭到了队里，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冷煜竟然也没到。对了，今天的冷煜依旧没坐魏铭的车上班，在楼下两个人又分道扬镳了。
　　魏铭坐在椅子上，盯着手表。
　　“十、九、八……”
　　“魏队、魏队，别数了。”
　　赵芬芳顶着鸡窝头，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七、六、五、四、三、二、一。”
　　魏铭数完了，王艾潇和冷煜踩着点进来的。
　　他看了看冷煜，没好气的问: “你上哪去了？”
　　冷煜:“……”
　　“哥，你这人讲不讲理。昨天晚上，我们回家都那么晚了，冷煜先把你送回家，再回自己家，肯定是因为昨天睡晚了今天才迟到了。”
　　王艾潇想了想又说:“不对，我们俩没迟到，你数到‘一’的同时，我们俩进来的。”
　　魏铭瞪了王艾潇一眼:“你知道什么，他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王艾潇听着这话，总觉得哪儿有点问题。
　　“你怎么知道他几点起床的？”
　　王艾潇和赵芬芳异口同声的问。
　　


第16章 爱无罪（十三）
　　“我们俩住一起我能不知道么。”
　　魏铭脱口而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哎呦，这一大清早，就这么劲爆吗？谁和谁住一起了？”
　　乔西贝一只手捂着胃，另一只手搭在马楠的肩膀上，腰都直不起来了。
　　赵芬芳把半个包子从嘴里拿下来说:“劲爆什么，魏队说，他和冷煜住一起了。”
　　马楠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他扶着乔西贝坐在椅子上，又接了杯热水递给了他。
　　水有点热，乔西贝喝了一口，就放桌子上了。
　　昨天晚上，他折腾了一宿，这次倒是没唱歌，差点胃出血。
　　看他这样，魏铭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不过，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魏铭说:“乔西贝，虽然你坚持来上班，但是呢，工资该扣还得扣，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
　　乔西贝猛的一抬头，若有所思的盯着魏铭。
　　“你盯着我干什么？你现在这样也不怪我，是你非要喝的。再说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迟到就是迟到了，这是规定。还有，马楠扣的工资，你补给人家。”
　　魏铭以为乔西贝是想把迟到这件事赖在他身上。如果他能预料到乔西贝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发誓，他一定会对乔西贝态度好一些。
　　买完早餐的马楠正好回来了，听到魏铭提了他的名字，急忙问:“魏队，什么事？”
　　“我说……”
　　“魏队，等一下，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呢？”
　　魏铭刚刚的“发言”，让乔西贝觉得胃更疼了。于是，他决定要“报复”他。
　　看乔西贝那可怜的样儿，魏铭实在是不想再欺负他了。
　　王艾潇看乔西贝那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拿着胃药凑到乔西贝身边，顺手拿了个包子吃了起来，正好是她最喜欢吃的牛肉馅。
　　王艾潇边嚼边说:“少爷，哪儿不对？”
　　乔西贝清了清嗓子，几个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连走到办公室门口的魏铭都停下了脚步。
　　乔西贝一脸坏笑的说:“赵芬芳，你刚才说的那个事儿，怎么会不劲爆呢？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
　　除了赵芬芳以外，其他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咳~咳~……可……”
　　王艾潇被呛得够呛，乔西贝把水杯递给了她。水已经不烫了，王艾潇喝了一大口。
　　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你别乱说，魏铭他，有女朋友。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他不是那什么。”
　　乔西贝连连点头说:“行、行、行，我乱说，王小姐，您能注意一下形象么？”
　　王艾潇接过乔西贝手里的纸巾，在嘴上抹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两位当事人身上来回扫视。
　　魏铭咬牙切齿地说:“乔西贝，你报复我是吧？”
　　乔西贝打趣地说:“魏队，您这是恼羞成怒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你看人家冷煜多镇定。”
　　魏铭没办法了，磨了磨后槽牙，喊了一声:“别吃了，开会！”
　　乔西贝低头喝了一口粥，对着马楠挑了一下眉。
　　“这还没到开会的时间呢。哎，公报私仇。”
　　马楠笑了一下。
　　王艾潇看着角落里安静看报纸的冷煜，问乔西贝:“你说，冷煜会是那什么吗？”
　　乔西贝抬起头笑了笑说:“王小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王艾潇压低了声音问:“你说我哥会是那什么吗？”
　　本来就是个玩笑话，没想到王艾潇还当真了，乔西贝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拍。
　　“你想什么呢？”
　　王艾潇:“我说真的。就我哥那个女朋友，就那个，婷婷姐，你不也见过么。”
　　乔西贝回忆了一下。
　　“哦，我想起来了。就那个，大长腿，长得挺好看的那个，之前来给魏队送过鸡汤的那个。怎么了？”
　　王艾潇:“你想想，我哥有多长时间没出去约会了。你再想想，她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乔西贝心不在焉地说:“那就是分手了呗，那还能怎么的，不挺正常的吗？”
　　“嘘！你小点声，别让我哥听见。”王艾潇用胳膊肘怼了乔西贝一下，继续说:“那么好看的女孩，我哥都看不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
　　乔西贝看了王艾潇一眼说:“你不懂，男人不一定都喜欢好看的。像我，我不就喜欢你这样的么？”
　　“滚、滚、滚，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讨论我哥的终身大事，你又和我开玩笑。”
　　王艾潇突然反应过来，给了乔西贝一拳。
　　“不对啊，你那意思是说我难看是吗？”
　　乔西贝捂着胳膊说:“我瞎了行吗？您太漂亮了，是我有眼无珠。”
　　看他可怜兮兮求饶的样子，王艾潇暂时放过了他。
　　王艾潇一脸认真的说:“对了，乔西贝，别总和我开那种玩笑，等哪次我当真了，再赖上你。像我这么能吃，你养的起么？”
　　乔西贝一边玩手机，一边说:“那您什么时候当真，告诉我一声，我提前把我住的那套别墅卖了给您换饭吃。”
　　王艾潇回了他一个白眼，决定不再搭理他。
　　类似于这种表白的话，乔西贝和王艾潇说了很多次，可是每一次，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王艾潇虽说不想当真，但他总这么说，任谁都会往心里去。
　　面对乔西贝这样的人，与其说不想当真，不如说是不敢当真。王艾潇有自知之明，她既不多金也不是个美女。虽然善良却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暴躁。虽然说，从来没见乔西贝带着女孩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但她知道，他的身边一定不缺美女。
　　可有时候她又觉得乔西贝也许是真的喜欢她。
　　例如: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乔西贝都会点她爱吃的菜。还时不时的会以打赌的方式输给她一些购物卡、美容卡之类的。像刚才那种递水、递纸的小关心数不胜数。
　　说一点不动心，那是假的。可乔西贝的态度又让王艾潇感觉像是在开玩笑，所以她一直很纠结。
　　正巧，冷煜这么个大帅哥出现了，王艾潇借此也想让自己不再去纠结这些事。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艾潇一回头，看见赵芬芳站在她身后。 “赵芬芳，你吓我一跳，你干嘛？”
　　乔西贝一把拉过赵芬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赵芬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红了起来。
　　马楠半笑不笑的摇摇头说:“赵芬芳，你要被带坏了。”
　　魏铭在办公室里，依稀听到王艾潇和乔西贝在说他怎么怎么样，但他的却没心思搭理他俩。
　　一大早从人事科杨姐那，借来了冷煜的个人档案。
　　冷煜的个资料很简单，简单到让他有些心疼。
　　魏铭不知道自己已经看了几遍。冷煜的身高、年龄、手机号码、甚至连身份证号码，他都已经能够倒背如流。
　　他打开冷煜的档案，首先看到的是那张帅气的脸，魏铭不自觉的笑了笑。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两处空白的时候，他脸上那一抹笑容，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档案记载，冷煜是个孤儿，是在阿城福利院长大的。所以，在他直系亲属和紧急联系人的那一栏都是‘无’。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冷煜出了什么意外，他都不知道该联系谁。
　　魏铭盯着那两个‘无’字，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当～当～当～”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魏铭一跳，他急忙把文件夹塞进抽屉里。
　　“进～”
　　门没有大开，只开了一半。
　　王艾潇探进上半身说:“哥，你刚才不说开会么？”
　　魏铭“哦”了一声。
　　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王艾潇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自言自语地说:“没发烧啊。”
　　王艾潇突然一下这么亲近的举动，让魏铭有点不舒服。
　　他猛的一下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撞得后面的柜子“哐～”的一声。
　　“那个，我没事儿。”
　　王艾潇看着他那略带“嫌弃”的表情，再加上像是躲瘟神一样的举动，没好气地说:“魏铭，你这个人，我就多余关心你。要不是想着你昨天晚上吐了，刚才又看你脸色不好，谁管你！”
　　魏铭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急忙解释说:“不是……”
　　王艾潇摆摆手，示意他别解释了。
　　魏铭一想，觉得有道理，和她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魏铭把抽屉又向里面推了一下，说:“行，那就，开会。”
　　


第17章 爱无罪（十四）
　　在侯小军案里，有些细节的问题魏铭还不了解。说是开会，其实也就是听王艾潇汇报下细节问题，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就可以结案了。
　　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对待工作，王艾潇从不含糊。
　　不用魏铭开口，王艾潇拿着报告汇报了起来。
　　案发前两天，修理工在修理521房间时，她无意间知道了两个房间的天花板是相通的。在她得知侯小军入住520房间时，她就想好了计划。先是把带有安眠药的矿泉水偷偷换到房间内，又偷偷藏到隔壁的521等药效发作。用房间的座机给他打电话，确认他已经睡着。这才偷偷从天花板爬过去将他杀害。
　　吴英由于不能接受徐露露自杀的事实，把怨气和怒气都发泄在了侯小军的身上。
　　犯案过程和魏铭想的大致相同。至此，这件由于自私和怨恨引起的杀人案算是告一段落。
　　没有案子的一天，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难得可以按时下班，“身残志坚”的乔西贝在下班的一瞬间又满血复活了，硬拉着王艾潇不知道去了哪。
　　对于这个案子，魏铭心里有个疑问。他能想到，冷煜应该也能想到。以这个为借口，魏铭如愿以偿的让冷煜坐上了副驾驶。
　　魏铭开门见山地问冷煜:“对于侯小军案，你是不是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冷煜不假思索地说:“有。那个给吴英打电话告诉她侯小军会入住520的人，我们不知道是谁。”
　　魏铭点了点头，冷煜果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魏铭叹息了一下说: “是啊。号码已经打不通了，又是无记名的黑卡，查不到了……”
　　车内沉静了一会儿，冷煜说:“魏队，明天我想请半天假行吗？”
　　魏铭今天刚看了他的档案，他知道冷煜没有什么亲人了，对于明天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要去哪？难道……
　　魏铭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冷煜说:“魏队，我明天想去看看宋青的母亲。”
　　听到冷煜这个请假理由，魏铭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说:“行。”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今天小艾给宋青打电话，通知她来带走侯小军的遗体。她说今天她去W县接她母亲来阿城和她一起住，要明天才能来队里。”
　　魏铭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冷煜千万别白跑一趟。
　　冷煜轻轻的“嗯。”了一声。
　　魏铭被这一个字吸引了过去，他偷偷瞄了冷煜一眼，想看看冷煜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惜，冷煜一直侧着脸看着外面，恍惚之间好像看到冷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的笑，更像是偷笑。
　　这一瞬间魏铭的判断力和观察力大概都是负值，等他恢复了“神智”，立马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回到家，魏铭看到放在餐桌上的面包和牛奶，纹丝未动，和早上自己放那的时候一模一样。
　　魏铭有一丝不高兴，他觉得冷煜很奇怪。
　　昨天晚上给他做的那碗“有毒”的面条，他没吃，那很正常。可是这面包和牛奶是他买的，他竟然也不吃，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我把这点吃的算在他房租里？还是怕吃人家最短，我会以此“要挟”他做家务？难道面包过期了？不可能啊，这是昨天新买的，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保质期。
　　难道自己喝了酒以后眼花了没看清，他又拿起面包看了看保质期，确定日期很新鲜。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魏铭想到了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对他太见外了。
　　他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只想和他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事。
　　自从两个人合住之后，昨天晚上，是两个人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他们每天工作在一起，又在一起。魏铭知道他的上班时间，下班时间，甚至知道他的起床时间。可是，却从来没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冷煜这个人，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就像他的档案那样简单。他从不坐魏铭的车上下班，他不抽烟、不喝酒，不玩游戏，更没有夜不归宿。虽说他比魏铭还要小两岁，可他的生活却简单到让魏铭都觉得有些乏味。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对于魏铭这种凡事喜欢弄个水落石出的人，他非常想弄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知道。这个人喜欢吃什么？这个人喜欢玩什么？这个人喜欢什么歌曲？喜欢哪个明星？他想知道的太多了，有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了，又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们两个人在工作的时候，十分默契，有时候甚至都不用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就能会意。
　　可每当回到这个家里，两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冷煜从来不看电视，回到家以后都是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冷煜偶尔去卫生间的时候，两个人会在客厅碰面。冷煜依旧会面带微笑的和他打招呼，十分尊敬的称呼他一声“魏队。”
　　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把魏铭推得很远很远。它似乎在提醒着魏铭，不要忘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可以是默契十足的搭档，他们可以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他们可以是任何一种关系，但魏铭感觉的到，他们不可能是那种关系，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他只是他的队长，好像也只能是队长。
　　有一次，魏铭鼓起勇气，想好了话题，却在推门的那一瞬间又退缩了。
　　其实，阻挡在他们之间的真的只是一扇门。是锁住他们内心的那扇心门。
　　魏铭活了这三十年，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这么感兴趣过。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除了破案，他最喜欢的就是玩游戏，而且他在玩的时候，非常认真。这也是导致今天早上他根本没发现他和冷煜说话的时候，冷煜已经进了卫生间。
　　胡思乱想了一阵，魏铭越想越烦，松开了一直在摆弄表带的手在头上敲了两下。  他今天本来也有事要和冷煜商量，之前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当他的目光扫视到面包的时候，他有了主意。
　　魏铭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了句“加油！”
　　他一手拎着面包，一手拿着牛奶，迈着十分轻快的步伐到了那个门前。
　　还没等他敲门，门突然就打开了。两个人一下撞在了一起，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魏铭十分自然的向后倒去。冷煜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拉他，却没想到两个人都摔倒了。
　　面包散落一地，牛奶缓缓流淌，两个人成了上下铺的关系。
　　刚才两个人要倒下的一瞬间，幸亏冷煜反应的快，用双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两个人还不至于太尴尬。
　　片刻后，冷煜先回过神。带着自己那张红的吓人的脸，站了起来。
　　魏铭躺在地上，此时的他，只有两种感觉。
　　第一:脸很烫。
　　第二:心跳太快。
　　看他在躺在那一动不动，冷煜蹲下身，在他身上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伤。
　　冷煜动了动他的左腿，问:“疼吗？”
　　魏铭摇摇头。
　　又动了动他的右腿，问:“疼吗？”
　　魏铭摇摇头。
　　摸了摸他的左胳膊，问:“疼吗？”
　　魏铭摇摇头。
　　又摸了摸他的右胳膊，问:“疼吗？”
　　魏铭摇摇头。
　　四肢没有问题，可魏铭就是躺在那一动不动，也不说一句话，只会摇头。
　　冷煜心想:坏了，难道是磕到头了，会不会是脑震荡啊？
　　他急忙问:“你怎么样？是不是头晕？想不想吐？”
　　冷煜知道，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他不能随便挪动他。冷煜慌了，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他自言自语地说:“不行，我得打120，你先躺在这别动啊。”
　　看着冷煜着急的样子，魏铭在心里得意的不行，可是他得忍住，再高兴也不能笑。可他又不能白白浪费资源，只能提前结束这场表演。
　　刚刚摔倒的时候，魏铭的头差一点磕到了沙发角上，也不知道沙发怎么突然动了一下，这才让他躲过了这场血光之灾。
　　虽然说磕的不严重，但还是有点疼，魏铭用手扶着后脑勺坐了起来。
　　“冷煜，不用打120了，我没事。”
　　听到他的声音，冷煜直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看冷煜的样子是真的着急了，魏铭站起来，跳了一下说:“真没事了。”
　　冷煜还是不放心。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魏铭一边捡着地上的面包，一边说:“真没事，抓犯人的时候不知道摔过多少次了，这一下，太轻了。”
　　“……那你……刚才……”
　　关心则乱啊，他现在冷静下来了，回想刚才那一幕一幕，立刻明白了魏铭就是故意的。
　　按理说，被骗了应该生气。可是，他除了安心和一丝委屈，并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冷煜把捡起的面包放到魏铭手里，在心里说了一句:算了。
　　


第18章 爱无罪 （十五）
　　就在刚刚，冷煜递给魏铭面包的时候，魏铭看到了一片鲜红色的东西从眼前略过。
　　魏铭一把抓住冷煜的胳膊，果然，他那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片鲜红色。
　　冷煜的皮肤特别白，因此，只要其中掺杂了一点其他的颜色，都会显得格外醒目。
　　魏铭盯着那一道道划痕，再回想刚才的事，他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魏铭抓的有些用力，冷煜抽回了胳膊说:“魏队，没事，皮外伤。”
　　‘魏队’又是这两个字，魏铭记得，刚刚的冷煜，和他说了很多话，可他却始终没有提到这两个字。这证明，不用这个称呼，他也是可以和自己对话的。
　　刚才的他明明很关心自己，现在是在用这两个字来强调两个人的关系吗。
　　魏铭觉得自己更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皱着眉头，却没忘了冷煜的伤。
　　他拉着冷煜坐在了沙发上，从抽屉里翻出来急救箱，用棉签沾着消毒水轻轻的涂抹在那片鲜红上。
　　所有的地方都抹完了，冷煜准备回房间睡觉了。
　　“魏……”
　　“你明天愿意和我回家吃饭吗？”
　　冷煜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魏铭打断了。  魏铭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冷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希望。
　　冷煜问: “什么？”
　　其实两个人之间不过两步的距离，魏铭的声音也不小，冷煜听的清清楚楚，他只是想再确定一次。
　　魏铭低下头，看着地板，说:“明天不是中秋节么，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所以……那个……我想问你愿不愿和我一起回去……反正就是吃顿饭么，在哪吃不是吃啊。”
　　冷煜:“我……”
　　看冷煜支支吾吾的，魏铭觉得他应该是要拒绝，急忙又说:“你看，我作为队长，照顾你们不是应该的么。”
　　一瞬间，气氛竟然变得十分沉重，空气好像都冻结了，冷煜站在那不说话，魏铭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本来是好心，却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魏铭觉得是自己莽撞了，心想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魏铭去卫生间拿了拖布，认真的擦拭着地上的牛奶。
　　冷煜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说: “我和你去。”
　　魏铭听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回答，他先是一愣，接着，十分冷静的回了个“好。”
　　在冷煜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魏铭拎着拖布，脚步十分轻快的走向了卫生间。
　　嘴里哼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地事儿都能成……”
　　房间里的冷煜微微一笑。
　　第二天一早，冷煜买了月饼和水果去了宋青的家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上班了。
　　今天一整天，冷煜没和魏铭说一句话，却和赵芬芳在一起混了一天。
　　下班时乔西贝又张罗着一起吃饭，魏铭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当他听到冷煜以去朋友家为借口拒绝了王艾潇的时候，他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等他们几个人走远了，魏铭一回头，发现冷煜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礼品盒。
　　魏铭笑了笑说:“你不用买东西，还买这么多，弄得像新姑爷见丈母娘似的。”
　　冷煜:“……”
　　三分钟后，魏铭才后知后觉。
　　刚刚的那个比喻，似乎不太合适。不过，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十分后悔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一路上冷煜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魏铭在接过他手里的礼品盒时，碰到了他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可想而知，他有多紧张。
　　刘玉娟在楼上注视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上来的时候，急忙跑到了门口，听着动静，魏铭还没拿出钥匙，门就已经开了。
　　刘玉娟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魏文昌闻声，也从厨房窜了出来。
　　冷煜面带微笑，十分有礼貌地说:“叔叔好，阿姨好。”
　　锅里还炒着菜呢，魏文昌应了一声就迅速地回了厨房。
　　刘玉娟接过冷煜手里的东西，说:“快进来，快进来。来家里吃顿饭，还买什么东西啊。”
　　冷煜笑笑说:“应该的。”
　　魏铭换好了拖鞋，蹲下身在鞋柜里翻翻找找。
　　刘玉娟踢了他屁股一脚，“你像个老鼠似的，在那翻什么？”
　　魏铭从鞋柜里把头拿出来，说:“我让你买的新拖鞋呢。”
　　刘玉娟推了推魏铭，示意他起来，魏铭站起来看着冷煜尴尬的笑了笑。
　　刘玉娟拿出一双粉色带花的拖鞋说:“这不是在这么！”
　　看着这粉嫩的颜色，魏铭哭笑不得，不只是因为它的颜色，而是因为它太小了，冷煜根本穿不了。
　　他回想着，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他想到了，他只告诉刘玉娟他要带朋友回家吃饭，刘玉娟肯定是自动理解成女朋友了。
　　魏铭叹气，找了一双冷煜穿的下的拖鞋递给了他。
　　魏文昌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了，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魏文昌和刘玉娟不停的打量着冷煜。
　　昨天魏铭给刘玉娟打电话的时候，刘玉娟很吃惊，魏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带朋友回过家里，又赶上中秋节这么特殊的日子。刘玉娟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交了新的女朋友，老两口从一早就开始准备饭菜了，忙活了一整天，儿子竟然真的带回来一个朋友。
　　心中不免有些泄气，人既然来了，又是过节，老两口又不能当面说什么。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这顿饭。
　　刘玉娟在厨房洗着葡萄，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儿子，你过来帮帮我。”
　　魏铭站起身，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洗个水果么，还用的着我？”
　　魏文昌瞪了他一眼。
　　刘玉娟盯的魏铭浑身不舒服。
　　魏铭笑笑问:“妈，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刘玉娟压低声音说:“你是什么意思？这个冷煜是怎么回事？”
　　魏铭躲开刘玉娟那审视的目光，说:“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我们队新来的同事。”
　　刘玉娟一脸严肃地说: “魏铭，你骗谁呢？你别以为我戴着眼镜，我眼神就不好了。就你刚才给人家又挑鱼刺，又夹菜的样子，那是你对待同事的样子？”
　　魏铭红着脸:“……我……我……不是……你想多了。”
　　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刘玉娟就更确定心中所想了。
　　他是她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对于他的一举一动她都了然于胸。
　　魏铭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逢年过节、重要的日子，他都会回家陪老两口吃饭，不忙的时候也会以蹭饭的名义回家逛上一圈。但他却不是个细心的人，更没见过他给谁挑过鱼刺。
　　难得看到魏铭害羞的样子，刘玉娟宠溺的笑了笑，把一个葡萄塞进他的嘴里。
　　沙发上的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电视，魏文昌在和冷煜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以后，再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
　　刘玉娟和魏铭的出现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魏铭知道刘玉娟肯定要东问西问的，提前告诉了她冷煜的身世，刘玉娟自然就不能再问了。
　　可是，没了这个话题，那就更没什么可聊的了，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刘玉娟喜欢的偶像剧。
　　魏铭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了，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腾~” 的一下站起来。
　　“爸、妈，我们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一直没说话的魏文昌说:“行，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
　　两个人走了以后，刘玉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魏文昌在厨房洗碗。
　　以前的魏文昌从来不做家务，偶尔在空闲的时候能做顿饭，刘玉娟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他退休以后，却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虽然总是因为弄得不干净被刘玉娟训斥，他却乐此不疲。
　　前几天洗碗的时候，因为两个花色相近的碗放错了位置，魏文昌又挨训了。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不会再放错。
　　魏文昌两只手来回倒腾着两个碗，嘴里念念有词。
　　“老魏、老魏，你快过来。”
　　刘玉娟突然喊了一嗓子，吓了魏文昌一跳。
　　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这是刘玉娟最喜欢的碗，完了，又要挨训了。
　　刘玉娟闻声赶来，魏文昌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刘玉娟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神秘兮兮的说:“你记不记得，刚才儿子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魏文昌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刘玉娟继续说:“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就是职业病，以为给学生批作文呢？他就是随口一说。”
　　留下这句话，魏文昌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门口走去。
　　
　　下一章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 恨有时


第19章 恨有时（一）
　　相比这二老，车上的魏铭才更紧张。自从两个人出了那个门，冷煜没和他说过一个字。
　　他有点后悔自己在饭桌上的表现了，冷煜这么心思细腻的人，如果让他觉查出什么，那以后两个人该怎么相处，他会不会搬走啊？
　　魏铭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他正看向窗外。
　　魏铭心想:不看他更好，于是鼓起勇气，决定试探试探他。
　　“咳~咳~”
　　魏铭故意咳嗽了两声，在脑海里搜寻着话题:“那个……那个……”
　　“魏队，怎么了？”
　　冷煜的声音来的实在是意料之外，平时魏铭和他说话，他都是等魏铭说完才会回复，这次怎么还会抢答了，更要命的是他竟然转过头看向了魏铭。
　　一时间，方寸大乱，刚才想好的那些有逻辑性的问话，都忘了。
　　“那个……那个……我想问你吃饱了吗？”
　　今天在饭桌上，他给冷煜夹得菜，冷煜都吃了，还在刘玉娟的热情攻势下，吃了两碗米饭，这个量，比平时吃的多的多。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本来也没指望冷煜能回答，却没想到冷煜竟然“嗯！” 了一下。
　　鉴于今天的智商，他决定不再说话了，说多错多。
　　第二天一早。
　　魏铭到了队里，看到人都来齐了，觉得很欣慰。本来还担心这几个人昨天晚上吃饭去，今天会不会又迟到。
　　不过，他看到了让他更担心的事。
　　王艾潇，竟然穿裙子了。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魏铭之所以说王艾潇雄性激素分泌旺盛，和她从来不穿裙子是有直接关系的。
　　王艾潇正在和乔西贝聊天，是真真正正的聊天。
　　他俩吵架斗嘴的样子魏铭倒是见过，可是他俩竟然能如此的和平相处实在是太意外了。
　　魏铭知道一定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赵芬芳和马楠，希望从他们眼神里得到答案，他俩却都笑而不语。
　　魏铭一步一步的向他俩靠近，走到王艾潇身边，这才看清，她不止穿裙子了，还化妆了。
　　如果不是因为和王艾潇太熟悉了，他还真差点没认出来。
　　魏铭:“这什么情况？王艾潇，你是疯了吗？”
　　乔西贝拉过王艾潇的手，一脸得意洋洋的说:“魏队，我正式通知你，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请你注意言辞。”
　　魏铭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赵芬芳。
　　赵芬芳点了点头。
　　又看着马楠问:“真的？”
　　马楠:“真的。”
　　王艾潇甩开乔西贝的手，“你注意点，我还没答应你呢。”
　　乔西贝看着王艾潇的背影，十分不解地说:“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就走了呢？”
　　魏铭一把握住乔西贝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作为队长，我祝福你们。作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人，我送你四个字。”
　　乔西贝笑了笑，说:“魏队，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什么的，现在说太早了。”
　　魏铭摇摇头说:“珍爱生命。”
　　“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大笑了起来。
　　乔西贝不解地问: “为什么？”
　　魏铭问:“你的抗击打能力怎么样？”
　　乔西贝一本正经的说:“我经常健身，再说每次体能测试我都能通过啊，怎么了？”
　　魏铭拍拍他的肩膀“哦”了一声。
　　赵芬芳和马楠笑的前仰后合的。
　　乔西贝站在那认真的思考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
　　他大喊了一声:“赵芬芳、马楠你俩还笑是不是？我让你们笑个够。”
　　赵芬芳: “……哈……哈……哈……不笑了……哈哈……哈哈……”
　　马楠:“不笑了……哈哈……不笑了……哈哈……”
　　乔西贝: “冷煜，连你也笑。”
　　“别闹了，上班时间注意点！”
　　乔西贝回过头看到魏铭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口注视着他。
　　乔西贝问马楠:“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马楠: “不知道。”
　　直到乔西贝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魏铭才回去。
　　这一上午，王艾潇和乔西贝如影随形的。不过，只要不耽误工作，行为不过分，魏铭也不想管他们。毕竟，面对穿着裙子的王艾潇，魏铭真心觉得，还是少看为妙。
　　其实在魏铭的心里，对乔西贝是感激不尽的，他真心希望他和王艾潇可以白头偕老。
　　就这样，强行被喂狗粮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幸好，王艾潇只穿了那一次裙子。听说，那天她刚出门就被王局叫到了办公室汇报工作去了。
　　这天，魏铭吃完午饭，躺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刚要睡着，就被手机震动声惊醒了，魏铭看了看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
　　“喂，你好。……那你应该先报警……那你为什么觉得她要自杀？……好，你发过来吧！”
　　不一会儿，魏铭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看完信息以后，立马给刚刚的人又回拨了过去。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这条信息的？……行，我知道了。你联系她的父母了吗？……哦，那好，你在哪？我去接你。……行，再见。”
　　魏铭挂了电话，急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冷煜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看见他的神情，就知道是出事了。
　　冷煜放下手中的报纸问:“怎么了？”
　　魏铭把手机递给冷煜，说:“刚才傅欣婷给我打电话，说她的好朋友丁沐雪好像要自杀，你看，这是她给傅欣婷发的信息。”
　　这时王艾潇和乔西贝刚吃完饭回来，听到傅欣婷的名字，王艾潇抢过手机，笑着说:“什么好事儿，给我也看看。”
　　魏铭一把又将手机夺了回来，“别闹！冷煜，咱俩走一趟，不管是真是假，人命关天，必须得去看看。”
　　冷煜:“行！”
　　王艾潇嘴里嘟嘟囔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愣在原地，乔西贝以为她被魏铭给吓到了。
　　嬉皮笑脸的说:“不至于吧！”
　　王艾潇没搭理他，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贴在了手指上。
　　魏铭今天的车开的有点快，幸亏是中午，街上车不多，到了第一中学接上了傅欣婷，急忙向丁沐雪的住处赶去。
　　傅欣婷收到信息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多小时了。如果丁沐雪真的要自杀，那么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魏铭开着车到了xx小区，这是阿城最高档的小区，听说每平米的价格需要魏铭一年的工资，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
　　傅欣婷经常在丁沐雪这住，保安也都熟悉，而那两个人，因为是陌生人，所以保安让他们登记了信息，才让他们进去。
　　到了丁沐雪的家，魏铭先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没人应声，他就预感到事情不太好。
　　果然，在傅欣婷开门的一瞬间，魏铭就闻到了一点血腥味，他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既然能闻到血腥味，那也就是说，无论丁沐雪选择了哪种方式来结束生命，死状一定是惨不忍睹。
　　魏铭让傅欣婷在门口等着，没让她进去。
　　丁沐雪住的房子是个二百多平的大平层，两个人寻着血腥味在主卧的卫生间找到了她。
　　丁沐雪躺在地上，右手握着一把刀，血流了一地。
　　冷煜看了看丁沐雪手腕上的伤口，说:“我觉得，这不是自杀。”
　　魏铭听到有脚步声向他们走来，他知道一定是傅欣婷。
　　魏铭急忙站起身，他必须趁傅欣婷还没进来的时候把她拦在门外。
　　魏铭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挡在门口。傅欣婷的脸上挂着泪，哽咽了一下，问:“怎么样？”
　　魏铭摇摇头，傅欣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一边推开魏铭 ，一边哭喊着:“你让我进去看看她。”
　　以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把魏铭推开，过了一会儿，她也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魏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想了想，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傅欣婷。
　　傅欣婷一边擦着泪一边哭着说:“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看到信息，也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魏铭把她扶到沙发上，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你先冷静一下，可以吗？”
　　傅欣婷点点头。
　　魏铭问: “她是不是左撇子？”
　　傅欣婷啜泣着问:“你怎么知道？”
　　魏铭急忙掏出手机，给王艾潇打了个电话 。
　　“喂，有案子了，叫上其他人快来，地址发你手机里了。”
　　听到声音的冷煜从卧室里出来了，他问:
　　“魏队，咱们是不是先出去？”
　　魏铭点了点头，问傅欣婷:“她父母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傅欣婷说:“刚刚她们给我打电话了，说准备登机了，要三个小时以后才能到。”
　　魏铭说:“你把她父母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第20章 恨有时（二）
　　二十分钟后，王艾潇他们来了。
　　看着哭的泪流满面的傅欣婷，王艾潇安慰了她两句。
　　魏铭让其他人送傅欣婷先回去了，毕竟这是案发现场，让她呆在这也不合适。
　　赵芬芳拿起丁沐雪的手机，摆弄了一阵，说:“魏队，她这手机有点意思。”
　　魏铭问:“怎么了？”
　　赵芬芳:“我现在还不确定，等我回去仔细检查一下，再告诉你。”
　　魏铭:“你要是再犯像侯小军一案里那么低级的错误，我一定会扣你工资。”
　　赵芬芳先是点了点头，又使劲摇了摇头说:“魏队放心，再也不敢了。”
　　“哥，我想到了！”
　　王艾潇突然从衣帽间冲出来喊了一嗓子。
　　她这一惊一乍的样，都谈恋爱怎么还是改不了？
　　魏铭头也不抬的，一边翻着鞋柜，一边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了？知道凶手是谁了？”
　　王艾潇摇摇头说:“我知道我看到你手机里那条信息，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魏铭拿起一双男士拖鞋，装进了证物袋里，问:“什么信息？”
　　王艾潇说:“就是你和冷煜走之前，你手机里婷婷姐发给你的那条信息。”
　　魏铭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掏出手机，递给了王艾潇问:“是这个？”
　　王艾潇点点头，看了看酒柜旁边拿着一瓶酒仔细研究的人，说:“马楠，你过来。”
　　马楠这个人别看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却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在他专心工作的时候，他最讨厌有人打扰他。
　　马楠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王艾潇是个急性子，马楠这样，差点给她气个半死。
　　“马楠，过来一下，有正事问你。”
　　魏铭喊了一嗓子。
　　马楠极不情愿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什么事？”马楠问
　　王艾潇把手机递给马楠说:“你看看这条信息，你觉得熟悉吗？我记性不好，怕记错了。”
　　马楠在心里反复的默念着那几个字:生而未活，不若解脱！生而未活，不若解脱…………
　　“我想起来了，吴英曾经说过这句话。”
　　王艾潇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 “对，我就是不敢确定，所以让你看看。”
　　魏铭急忙问:“她什么时候说过？”
　　王艾潇说:“那天我们俩已经审讯完以后，她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句话。”
　　王艾潇看了马楠一眼，马楠点点头表示肯定。
　　魏铭有些生气的说:“那怎么没记录呢？”
　　王艾潇说:“当时她已经交代完所有问题了，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谁会在意。魏铭，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一句话我想了多长时间？”
　　魏铭说:“活该！你要是当时记录下来，就不用想半天了，怪你自己。”
　　王艾潇:“你……”
　　魏铭说:“你去邻居家了解了解情况，赵芬芳你和王艾潇一起去，顺便……”
　　赵芬芳迫不及待的说:“顺便调取一下小区门口的监控，我知道！”
　　两个人刚走，曾宇从卫生间出来了。
　　魏铭问:“宇姐，怎么样？”
　　曾宇打量了魏铭一下，说:“魏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队长的样子了，本事也长了不少。”
　　要说曾宇，其实比魏铭大不了几岁，却总是把魏铭还当成那个刚到分局的小伙子。
　　曾宇的父亲是位很有名的法医，他十分热爱这份工作，所以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成为一名法医。
　　可惜，在曾宇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见识了太多的被害人，在刑事案件中死状不惨的太少了。他最开始的时候都会害怕，更何况一个女孩了。
　　大概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原因，她也喜欢上了这行。
　　魏铭刚到分局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个分尸案，魏铭当时吐的不行。
　　后来，这件事被曾宇当成了典型，用来安慰实习法医。
　　因此，魏铭对曾宇是十分尊敬的，希望她能嘴下留情。
　　魏铭笑笑说:“快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都是大家配合的好。”
　　曾宇微笑着说:“你呀，就是谦虚。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死者尸体上发现问题的？”
　　魏铭说:“没有啊。”
　　曾宇说:“现场这么干净，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他杀不是自杀的？”
　　魏铭说:“我就是看她右手拿刀的姿势有点奇怪，所以问了傅欣婷，知道被害人是左撇子。对了，其实第一个发现有问题，不是我，是冷煜。”
　　曾宇看了冷煜一眼，说:“他看出什么了？”
　　魏铭说:“他看了看被害人的伤口，就说她不是自杀。”
　　曾宇问冷煜:“你怎么通过伤口看出死者不是自杀的？”
　　冷煜说:“自杀的人由于情绪激动，或者各种原因，在割腕时不会下手那么准，所以都会留下试切伤。而死者的手腕上只有一道伤口，不符合自杀的特征。”
　　曾宇说:“小伙子，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调到我们那？”
　　看着冷煜一脸为难的样子，曾宇笑笑说:
　　“不难为你了。魏队，我先回去了，尸检报告尽快给你。”
　　魏铭:“谢谢宇姐。”
　　魏铭走到冷煜身边，问:“你听见了吧？”
　　冷煜说:“嗯！”
　　“你怎么想的？”魏铭问
　　冷煜抬头看了看有些刺眼的水晶灯，说:“吴英和丁沐雪，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她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是，在这两起案件里都出现了那句话，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魏铭说:“哪有那么多巧合，大多数的巧合都是人为的。你记得吗？在侯小军一案里，给吴英打电话的人，我们一直没查到。所以说，是不是有可能有一个隐藏的凶手，在推波助澜。”
　　冷煜说:“很有可能。那这个案子里，会不会也有一个神秘人？”
　　魏铭沉思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冷煜说:“前几天，我和赵芬芳有查了那个手机号码。虽说是不记名的，但是赵芬芳发现，这种卡一般都是通过寄快递的方式进行交易，所以，查起来会很费时。”
　　魏铭心想:原来中秋节那天，两个人是在查这个。
　　他问: “所以，你就和赵芬芳学了怎么查这个，是吗？”
　　冷煜点点头说:“我想快点找到这个人，他一个人查工作量太大。”
　　魏铭说:“对，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幕后真凶，我们都必须找到他。”
　　乔西贝走过来说:“魏队，潇潇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那边差不多了，问我们进展如何，要不要一起回去？”
　　听到‘潇潇’两个字，魏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实在不知道乔西贝是怎么想的，就王艾潇那时不时对人挥拳的样，哪称的上这么可爱的昵称。再回想两个人经常斗嘴的样子，还真是应了那句“打是亲，骂是爱”。
　　魏铭下意识的偷偷瞄了冷煜一眼。
　　见魏铭不回答，乔西贝说:“魏队，走不走？您倒是说句话啊？”
　　“我爱你……”
　　几个人寻着声音望去，乔西贝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以前乔西贝的来电铃声，都是一些特别炸的英文歌，听了就让人不自觉想跟着扭动。
　　像魏铭这种手机常年调成震动的人，被吓到过好几次。每次他都让乔西贝换一个铃声，乔西贝每次都以“这和工作无关”为理由拒绝了他。
　　现在终于换了一个，这一次，魏铭在心里感激王艾潇。
　　魏铭以为是王艾潇打来的电话，他说:“乔西贝，你告诉小艾，咱们一起回去”
　　乔西贝撇撇嘴说: “不是她，是我姐。”
　　魏铭说:“你姐又不经常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西贝念叨着: “老爷子身体康健，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又出国旅游去了，公司里的事我也不懂，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八成是又要给我介绍哪家的千金。”
　　魏铭问: “你和小艾的事，你没和家里说？”
　　乔西贝无奈的摇摇头，说:“不是我不想说，是她不让我说。她说想等我们俩关系稳定一些了，再和家里说。”
　　魏铭想了想说:“她的担心也有道理，毕竟她们家和你们家的情况不一样。万一，你哪天不要我们家小艾了，也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长这么大，她难得聪明一回。”
　　乔西贝从第一眼见到王艾潇就喜欢她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吃两个牛肉包子就能心满意足成她那个样子的。
　　之前是因为他不确定王艾潇的心意，所以经常以开玩笑的方式借机表白，观察王艾潇的反应。但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开玩笑。
　　魏铭虽然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刚才的话，但乔西贝还是有些生气。
　　他推了魏铭一下，说:“魏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21章 恨有时（三）
　　魏铭看乔西贝似乎是真生气了，对着他胸口给了一拳，说:“开玩笑呢！还真生气了？”
　　乔西贝双手捂住胸口，说:“哎呦呦~疼死我了，上医院！这必须算工伤！”
　　魏铭笑笑说:“我不可能给你蹭工伤的机会！”
　　“我爱你……”
　　这声音一响起，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乔西贝。
　　乔西贝对五十米外的王艾潇说: “这呢！别打电话了。”
　　王艾潇白了他一眼，说:“不是我！”
　　乔西贝刚刚挂了乔雨非的电话，一般情况下，乔雨非不会再打第二次，因此，他自然而然的以为是王艾潇打电话催他们。
　　乔西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还真不是你。”
　　王艾潇见乔西贝一直不接，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哪个前女友什么的。
　　王艾潇一把夺过手机，说:“我看看是谁？”
　　这一抢不要紧，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王艾潇听到了十分温柔的一个“喂~”。
　　王艾潇摆出一副正宫娘娘的架势，气势汹汹的说:“我是他女朋友，你哪位？”
　　乔雨非说:“我是他姐姐。”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乔西贝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王艾潇红着脸，把手机塞给了乔西贝，就独自走到一旁吹冷风去了。
　　乔西贝接过电话，不等乔雨非开口，他说:“姐，你也听见了，我有女朋友了，你别再给我介绍什么张小姐、李小姐的了……什么事？……嗯，看到了……你现在在哪？……那你在公司等我……拜拜！”
　　乔西贝挂了电话，一脸严肃说:“魏队，我姐也收到了丁沐雪的信息，内容和傅欣婷收到的一模一样。”
　　魏铭:“你和马楠去一趟吧，通过你姐，再了解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收到了这条信息。”
　　马楠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箱子，说:“我去不了”
　　魏铭:“王艾潇你和他去一趟。”
　　王艾潇向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说:“我不去，你让赵芬芳去，要不让冷煜去。”
　　魏铭气的深吸了一口气，说:“王艾潇，你谈恋爱那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但工作上的事，你必须听从安排。你要是觉得以后你都没办法和乔西贝一起工作，那你可以申请调走。”
　　看王艾潇那一脸为难的样，乔西贝说:“魏队，要不，我自己去吧。”
　　“随便！”
　　魏铭扔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艾潇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而是上了乔西贝的车。
　　乔西贝看了她一眼，问:“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
　　王艾潇笑了笑说:“没事！我觉得我哥说的没错，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
　　乔西贝一边点头，一边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艾潇突然一脸严肃的说:“乔西贝，我警告你。魏铭他既是队长又是我哥，他怎么骂我都行，你要是敢那么对我。我……”
　　乔西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了，一会儿到了我姐那儿，你别紧张！”
　　王艾潇:“我才不紧张呢！”
　　乔西贝:“等咱俩带回去有价值的线索，魏队肯定就不会生你气了。”
　　王艾潇:“这个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乔西贝:“那天，我看你给他棒棒糖的时候，他不是挺开心的么。正好，下个月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今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我带些棒棒糖带回来。”
　　王艾潇摇摇头说:“不用。”
　　乔西贝以为她是因为不好意思让他朋友花钱，所以才拒绝，他急忙说:“他是我从小长大的好哥们儿，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把钱给他不就行了。”
　　乔西贝心知肚明，就算是他把钱给了他，他也肯定不会要，还会被骂一顿。
　　王艾潇:“不是钱的事，主要是……算了，以后再说吧。反正，你别麻烦你朋友了。”
　　乔西贝拗不过她，也不想因为这点事争论不休。
　　大概是因为他们俩在背后议论魏铭的原故，魏铭突然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傅欣婷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魏铭看看冷煜，示意他继续。
　　冷煜:“你刚刚说除了她父母以外，只有你有她家的钥匙，那她有没有男朋友？”
　　傅欣婷:“以前有个男朋友，不过，两个月之前分手了。”
　　冷煜:“你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傅欣婷:“差不多一个星期没见过了，学校开学了，我也挺忙的。”
　　魏铭:“上次，我们在医院碰到她的那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的？和她那个分手的男朋友有关系吗？”
　　傅欣婷眼神有些闪躲，她低下头团着手里的纸巾，似乎不想提起那个人。
　　魏铭在丁沐雪的家里找到了男士拖鞋，并且是和另一双女士拖鞋摆在一起，两双鞋都放在开了柜门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见经常有人穿。
　　卫生间里有男士用的剃须刀，洗漱用品有两套，所以，肯定是有个男人在和她同居。
　　按照傅欣婷说的，她和他男朋友已经分手两个多月了。按照时间来算，上次碰到丁沐雪的时候，她已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当时的她看上去没有任何失恋后伤心的样子，所以，她应该也不会特意留下这些东西去睹物思人吧。现在看来，多半是交了新的男朋友。
　　按照傅欣婷和丁沐雪这么好的关系，傅欣婷并不知道她交了新的男朋友。那么，是因为丁沐雪和这个男人刚刚认识，来不及告诉傅欣婷。还是她并不想让傅欣婷知道呢？
　　魏铭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盯着傅欣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冷煜突然一下坐直了身体，说:“傅欣婷，我知道丁沐雪出了意外你很难过，但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越详细越好。”
　　魏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冷煜有些急躁。
　　傅欣婷把纸团重新展开，放到了桌子上。她说:“上次我们在医院碰到的那次，确实是因为她那个男朋友。他叫韩天宇，我们三个是初中同学，上学的时候，他就喜欢小雪，他追了很久，小雪才同意。两个人本来挺好的，一直到高中的时候，小雪的爸妈知道了他们谈恋爱的事，怕影响学业，就强迫他们分手了。他学习成绩本来也不好，这么一来，他就退学了。去年的同学会，他也参加了，当时他们俩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旧情复燃了。”
　　“那为什么分手了？”魏铭问
　　傅欣婷叹了一下气，说:“他那个人，整天不务正业，一直也没个正经工作，小雪觉得跟着他没什么希望，所以提出了分手。但是他不同意，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了，一不小心，小雪滑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后来，他想和小雪复合，小雪没同意。所以……会不会就是他杀了小雪？”
　　冷煜皱了一下眉，说:“你怎么知道丁沐雪是被别杀而不是自杀的？”
　　傅欣婷反问:“难道不是吗？”
　　冷煜说:“我们没说过她的被杀的。”
　　傅欣婷看了看魏铭说:“你是新来的吧？”
　　冷煜没说话。
　　傅欣婷又说:“我和你们魏队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对他的工作也有所了解。”
　　“那个……”
　　冷煜:“哦，所以呢？”
　　傅欣婷说:“所以，我听到魏铭给小艾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有案子了，我就知道了小雪是被杀的。”
　　“那个……”
　　冷煜微微一笑，说:“那好吧，我没有别的问题了，魏队，您呢？”
　　魏铭刚刚说了开了两次口，都被冷煜给打断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冷煜似乎火气有点大啊。
　　“咳、咳。”
　　魏铭干咳了两声，说:“那个，我也没什么问题了。”
　　他看了冷煜一眼，小心翼翼的问:“要不，先这样？”
　　明明他才是队长，明明是冷煜问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要反问回来。
　　冷煜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魏队，我想去看看赵芬芳那有没有什么发现，可以吗？”
　　魏铭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笑说:“可，可以。”
　　大概是因为有风，冷煜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大一些。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魏铭想了想，他决定有些话必须要说明白了。
　　他说:“傅欣婷，你是个挺好的女孩，但是……但是我……我……”
　　“我们还是比较适合做朋友。”
　　傅欣婷干净利落的说出了让魏铭难以启齿的话。
　　魏铭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他也十分利落的说了个:“是！”
　　傅欣婷伸出双臂，做出一个要拥抱的姿势，魏铭犹豫了一下，抱了上去。
　　“哐~”
　　门开了，冷煜站在门口。
　　魏铭一把推开了傅欣婷，一时间手忙脚乱了起来。
　　“我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没等他解释完，“哐~”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当~当~当~”
　　冷煜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魏铭硬着头皮，从牙缝挤出个“进~”
　　冷煜推开门，一脸严肃地说:“魏队，赵芬芳那有发现，请您过去看看。”
　　


第22章 恨有时（四）
　　这次，冷煜没走，而是站在门口等他。
　　傅欣婷说:“你先忙，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魏铭说:“好，我这也有事，就不送你了。对了，你有没有韩天宇的联系方式？”
　　傅欣婷:“有，我一会儿给你发过去，那我先走了。”
　　傅欣婷路过冷煜身边的时候，冷煜给了她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等傅欣婷走远了，冷煜说:“监控视频里发现，昨天晚上九点，丁沐雪是和一个男人一起回的家，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小区门口的监控才拍到他离开了小区。”
　　魏铭说:“能看清脸吗？”
　　冷煜说:“非常清晰，我找到了韩天宇的照片，确认就是他。”
　　魏铭说:“他是今天早上才从被害人家里离开，那他们俩个人是和好了？他早上八点就离开了，傅欣婷收到信息的时间是九点，如果他是凶手，那这个算是他的不在场证明吗？”
　　冷煜说:“他有嫌疑，但凶手应该不是他。”
　　魏铭问:“为什么？”
　　冷煜说:“首先，我们已经确定这不是一起自杀案件，那么之前那条信息，肯定是凶手发的。所以，凶手是想把丁沐雪的死伪装成一起自杀案件。如果凶手是韩天宇，他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我觉得凶手有可能是一个和丁沐雪并不那么熟的人。”
　　魏铭想了想，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也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也许是杀了人之后，慌乱之中弄错了左右手的方向也有可能。”
　　冷煜问:“那他的动机呢？既然两个人已经和好，他又有什么杀人的理由。”
　　魏铭说:“很多时候，很多事就是没有理由，激情犯罪的情况有很多。”
　　冷煜说:“魏队，你为什么觉得韩天宇很可疑？”
　　魏铭说:“我不是觉得他很可疑，我只是觉得他有嫌疑。你想想看，我们去的时候，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门锁没有损坏。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被害人开门请进去的，要么是自己用钥匙开门进去的。所以说，一定是熟人作案，韩天宇难道没有嫌疑吗？”
　　冷煜冷笑了一下，说:“魏队，听了你的分析，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也有嫌疑。”
　　冷煜的那一下冷笑，魏铭读懂了。他知道冷煜是在否定他，魏铭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问“谁？傅欣婷吗？”
　　冷煜点点头说:“是。熟人、有钥匙，这两点她也符合！”
　　魏铭问:“她的作案动机呢？她有什么理由杀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两个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她们在工作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利益冲突。在感情方面，傅欣婷她……所以说，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魏铭停了一下。
　　又说:“她有多伤心，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难道是她装的出来的吗？”
　　魏铭越说越激动，身体似乎有些颤抖，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
　　他转过身去，站在窗前，望向远方的景物。
　　冷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魏铭转过身说:“对不起，我刚才语气重了些，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不可能杀人。”
　　冷煜笑笑说:“魏队，你不用道歉，毕竟你们俩的关系……我理解你，没事！”
　　魏铭的反应确实过于激烈，他不是否认冷煜的观点。恰恰相反，他也有和冷煜一模一样的想法。他正因为了解冷煜的逻辑推理能力，所以，他这一瞬间只是有点害怕，他害怕凶手真的是她。
　　虽然说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但毕竟也算是朋友，而且，又是她最先发现了问题，并且在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如果凶手是她，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在无形之中做了她的“帮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魏铭不怕犯错之后承担责任，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犯错。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他告诉自己，在工作的时候，他一定不能犯错，哪怕是一个小错误。
　　所以，每每在他签字之前，他都会再重新梳理案件，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是魏文昌教他的。
　　魏文昌一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魏铭那件事。这也是他工作以来，唯一一个没有了结的案件。
　　魏铭深吸了一口气，说:“刚刚在和她谈话时，我觉得她有一个问题，似乎有所隐瞒。”
　　冷煜:“在我问她丁沐雪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明明是想到了什么，可她却回答没有。”
　　魏铭说:“是。所以，目前看来，嫌疑人有两个。也许其中有一个是凶手，也许两个都不是。总而言之，我们俩刚才已经见了一个，现在该去见见另一个了！”
　　魏铭拿出手机，按照傅欣婷给他的号码拨了过去，却无人接听，魏铭又打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他问冷煜:“他的个人信息上有没有记录他的家庭住址或者工作单位？”
　　冷煜摇摇头说:“没有”
　　这时，王艾潇和乔西贝回来了。
　　魏铭扭过头看着乔西贝，说:“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王艾潇抢着说:“乔雨非和丁沐雪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会上认识的，乔雨非和丁沐雪他们两家在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就互相留了手机号。可是丁沐雪又不管生意上的事，所以两个人在那次生日会以后也没联系过。乔雨非也是今天早上九点的时候收到这条信息的，和傅欣婷收到信息的时间相同。不过，她一上午都在忙，后来她看到信息以后就马上给乔西贝打了电话。对了，通过乔雨非还了解到，有很多人也收到了这条信息。这些人有的和丁沐雪一起吃过饭，有的和丁沐雪只见过一面，有的人根本不熟，甚至都没存她的手机号码。所以，根本没人在意这条信息。我觉得，这信息应该是群发的，并没有什么针对性。”
　　乔西贝笑着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魏铭依旧不看她，说了个“嗯”。
　　王艾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魏铭面前，看上去十分乖巧。
　　她说:“哥，魏队，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行吗？”
　　魏铭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努力让自己不能笑出来。
　　他看了看手表。
　　看时间丁沐雪的父母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魏铭给丁沐雪的父亲打电话: “喂，叔叔您好，您是丁沐雪的父亲吧？……我是阿城分局的队长魏铭……是……不是……请节哀……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和您了解下，所以您和阿姨直接到局里吧……好，再见。”
　　魏铭挂了电话对王艾潇说:“一会儿，丁沐雪的父母过来，你和他们谈话的时候，注意下老人的情绪，说话温柔点儿。”
　　魏铭终于搭理她了，王艾潇连连点头，笑着说:“魏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果然，给她点好脸色，她就原形毕露。
　　魏铭准备给韩天宇再打电话，没想到他竟然打回来了。
　　电话接通了，魏铭只说了一个“喂”字。
　　就听电话那边说:“你好，我是××快递的快递员，您有一个包裹需要本人签收，我在你们单位门口，麻烦您来取一下。”
　　魏铭愣了一下，他这个电话来的实在太意外了。
　　他没想到他能打过来，他更没想到他是来给他送快递的，因为他不会网购，所以才会让王艾潇替他买棒棒糖。
　　魏铭不确定他是不是凶手，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魏铭说:“我现在实在太忙出不去，麻烦你帮我送一下行吗？”
　　韩天宇说:“我帮你送没问题，但门卫这的人不让我进去。”
　　魏铭:“没事，你把手机递给他，我跟他说……张哥……魏铭，呵~呵~呵……让他进来……放心……”
　　魏铭和冷煜站在门口等他。
　　不一会儿，韩天宇拿着个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韩天宇气喘吁吁地问:“你是魏铭？”
　　魏铭说:“是”。
　　韩天宇把笔递给魏铭，说:“麻烦，签收一下。”
　　冷煜悄悄绕到韩天宇身后。
　　魏铭说:“我看你怎么那么面熟呢？你是不是叫……韩……”
　　也不知道是怕魏铭想的太辛苦，急得韩天宇抢着说:“韩天宇，我叫韩天宇！”
　　魏铭写完了最后一横，把笔还给了韩天宇。
　　他问:“那你认不认识丁沐雪？”
　　韩天宇开玩笑说:“我俩还没登记你们就能知道我俩是什么关系吗？”
　　冷煜站在他身后，冷冷地说:“她死了。”
　　他不知道冷煜站在他的身后，又听到了这个消息，吓得他猛的一回头，对上了冷煜那双审视着他的眼睛。
　　韩天宇苦笑了一下，一边重复着:“不可能”，一边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很久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韩天宇红着眼眶又打了一次。
　　“对不起……”
　　“啪~”的一下，韩天宇一把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去你妈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蹲在地上声泪俱下。
　　韩天宇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他们不会骗他。丁沐雪的电话又打不通，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行为举止，魏铭和冷煜都看在眼里。
　　魏铭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抠掉了一块皮的表带。他很好奇，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认真思考的时候爱抠表带的习惯。
　　


第23章 恨有时（五）
　　过了一会儿，冷煜把韩天宇从地上拉了起来，因为蹲的太久，站起来的时候韩天宇差点摔倒，幸亏冷煜反应快，一把扶住了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韩天宇站稳以后，冷煜松开了他，韩天宇回头看了看冷煜，说:“谢谢！”
　　冷煜微微点了一下头。
　　魏铭说:“咱们进去说吧！”
　　魏铭从地上捡起韩天宇的手机，又从旁边的台阶上拿起那个快递，快速扫了一眼。寄件人的名字他并不认识，收件人确实是自己，地址和手机号码也都没错。
　　他把快递送回了办公室，又把手机交给了赵芬芳，他才去了隔壁的房间。
　　冷煜正拿着一杯水递给韩天宇，韩天宇一口就把水喝光了。
　　此时的他，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说:“小雪是怎么死的？”
　　魏铭说:“你早上从他们家离开以后，去哪了？”
　　韩天宇瞪大了眼睛说:“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小雪到底是怎么死的？”
　　魏铭说:“一般来说，正常死亡都不归我们管。”
　　韩天宇想了想，说:“那你的意思，小雪是被人害死的？”
　　魏铭说:“是，所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韩天宇哽咽了一下，说:“我早上从她们家出来以后，就去上班了。”
　　魏铭说:“后来没有回去过吗？”
　　韩天宇说:“没有，今天的快递挺多的，一直忙活到现在。”
　　魏铭说:“那你走了以后丁沐雪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韩天宇摇摇头说:“没有。今天早上，因为一点小事，我们俩吵了两句。她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你越哄她，她就脾气越大，我就想着等晚上回去，她的气也就消了。”
　　魏铭问:“一个信息都没给你发吗？”
　　魏铭这几个问题，让他看明白了这是把他当成嫌疑人了，他在兜里掏了两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去哪？”魏铭问
　　韩天宇情绪十分激动地说:“你们不是不相信我么，我把手机捡回来。你们不是能恢复什么记录么，就是删除了都能恢复，我给你拿回来。”
　　魏铭说:“你先坐下，这么激动干什么！”
　　韩天宇眼含着泪瞪着魏铭，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怀疑我，但是我有什么理由杀她。我把她杀了然后自己在这演这一出，我他妈有病啊！”
　　魏铭说:“我们没说人是你杀的，我们现在在做的，不是怀疑你，而是在排除你的嫌疑，明白吗？”
　　韩天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接受不了，真的。”
　　魏铭说:“接受不了什么？我的问题让你接受不了？”
　　韩天宇摇摇头，啜泣着说:“我接受不了她就这么离开我了，本来已经说好明年我们就结婚。真的，你们不能理解我的感觉，我今天早上竟然还和她吵架，最后留给她关于我们记忆……竟然是我们俩吵架……我如果知道她……我一定不会和她吵……还是因为……别人的事……我真……真他妈混蛋……我……呜……呜……呜……”
　　韩天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哭声越来越大，他双手捂住脸，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很多时候，我们和恋人相处时，总是因为一些小事不停的争吵。只要能让对方不舒服，我们会口不择言，根本不会顾及对方感受。
　　因为我们总以为，未来还很长，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却不曾想，有的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意外总是比明天来的更快。
　　韩天宇的表现，他心痛的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如果让他杀了丁沐雪还不如让他自己去死。如果像他自己说的，他们明年准备结婚，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不存在。如果他是凶手，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魏铭和冷煜都在打量着对面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大男人。
　　冷煜在魏铭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就出去了。
　　魏铭用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韩天宇听到声音，缓缓的抬起了头。
　　魏铭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韩天宇知道魏铭在等他调整情绪，他抽了抽鼻子，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魏铭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和刚刚给他送快递的人似乎是两个人。
　　韩天宇深吸了一口气，说:“有什么话，你问吧！”
　　魏铭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他。
　　韩天宇看了看说:“这是什么？”
　　魏铭说:“你有没有在哪听过、看过这句话？”
　　韩天宇沉思了一会儿，说:“没有，我从小就不爱学习，没有看书的习惯，更不记得在哪听过这句话，如果有人和我说这么奇怪的一句话，我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这和小雪的死有什么关系？”
　　“吱嘎~”
　　冷煜回来了，魏铭看了他一眼，冷煜摇摇头。
　　魏铭问韩天宇:“你看到这句话，有什么感觉？”
　　韩天宇盯着那几个字，想了一会儿，说:
　　“我怎么感觉好像谁要自杀似的。这个到底和小雪有什么关系？”
　　魏铭说:“没什么。那你就说说你和丁沐雪之间的事吧！”
　　韩天宇陷入了一段回忆，诉说着他和丁沐雪从高中时期甜蜜的恋爱，一直到两个人分手，这些情况和傅欣婷说的基本相同。他也没有隐瞒和丁沐雪吵架导致丁沐雪受伤住院的事，更没有隐瞒自己曾经是个无所事事不求上进的人。在回忆他自己曾经做过的混账事情的时候，他也是十分痛恨那时的自己。
　　韩天宇沉浸在悔恨中，魏铭突然问:“你和丁沐雪是什么时候复合的？”
　　思绪突然被打断，韩天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了。”
　　魏铭记得傅欣婷说过，她有一个多星期没和丁沐雪见过了。可是，像和男朋友复合这种事，丁沐雪真的没告诉傅欣婷吗？
　　冷煜说:“从你们俩复合以后，你就一直住在丁沐雪家吗？”
　　韩天宇说:“是，经过上次分手的事情以后，小雪对我比以前更好了，还为了我，学做饭。”
　　冷煜说:“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韩天宇想了想说:“异常？……异常？有，不过也不算是异常。就是这次我俩复合以后，我发现她多了个小习惯。”
　　冷煜说:“什么习惯？”
　　韩天宇笑笑说:“每天我下班回家，她让我在敲门的时候，先敲三声，停一下再敲三声，然后大声说韩天宇回来了。她才肯给我开门，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是不是挺可爱的？”
　　冷煜说:“现在的女孩确实挺奇怪的啊！”
　　韩天宇说:“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肯定还没有女朋友，以后你就懂了！”
　　冷煜说:“那如果你不敲门，直接开门进去，她是不是会生气啊？”
　　韩天宇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他说:“我要是有钥匙，我也不愿意天天陪她玩这游戏。”
　　冷煜说:“都和好了还不给你钥匙，是不是还是在生你的气啊？”
　　韩天宇说:“不是，你不知道。她这个人特别爱丢三落四，她家的钥匙除了她爸妈那有一把，傅欣婷有一把，她自己有一把，其余的都被她弄丢了。她这几天说去配钥匙也一直没去，我想着她可能是还想考验考验我，所以也没催她。”
　　冷煜说:“那你说你们俩要结婚，这件事是你们俩自己说的，还是他爸妈也同意了？”
　　韩天宇说:“我们俩自己说的。你们也知道，小雪长得好看，她们家经济条件又好，我呢？也没什么出息，所以他爸妈一直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小雪就说，等明年的恋爱纪念日我们俩偷偷把证领了，但我没同意。虽然，我很想和她结婚，但是偷偷摸摸领证这件事我肯定干不出来。我本来想等她爸妈回来，我单独和叔叔阿姨谈谈，争取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小雪嫁给我。”
　　冷煜说:“所以，今天早上，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吵架的吗？”
　　韩天宇说:“不是，如果因为这件事吵架，我一定会让着她的。是因为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冷煜说:“什么事？”
　　韩天宇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刚刚回忆丁沐雪时那一脸幸福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
　　他咬了咬牙说:“小雪本来说好了，今天晚上叫上傅欣婷一起吃饭。我们俩复合的事，她还不知道，小雪想告诉她这件事。”
　　冷煜说:“吃饭的事为什么要吵架？”
　　韩天宇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他说:“就是因为晚上吃什么这件事吵起来的。小雪问我想吃什么，我就想着他们两个女孩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无所谓吃什么都行。她说那就吃海鲜去，傅欣婷爱吃海鲜。我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我在医院碰到傅欣婷，她脸上起了好多小疙瘩，我就随口问了旁边的护士她是什么病，护士说她是海鲜过敏。然后我就和小雪说了傅欣婷过敏的事，小雪坚持说傅欣婷一直爱吃海鲜，前段时间两个人还去吃了。她就说我又故意挑傅欣婷的毛病，就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饭，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冷煜说:“所以你是很讨厌傅欣婷吗？”
　　韩天宇说:“也不是讨厌。就是觉得她和上学时候的她不太一样。”
　　


第24章 恨有时（六）
　　冷煜急忙问:“有什么不一样？”
　　韩天宇说:“具体也说不出来，可能是我多想了。”
　　魏铭感觉到冷煜对傅欣婷的事似乎很感兴趣，每每提到傅欣婷，他都想多了解一些。
　　他知道，冷煜觉得她有嫌疑。
　　可是，毕竟案子才刚刚开始，并没有任何一点证据证明傅欣婷有什么嫌疑。
　　那么冷煜对她的过分关注，是和自己有关？还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怀疑她。魏铭想不明白，他觉得自从冷煜来了以后，自己的智商似乎有点下降。
　　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十分复杂，没有那么容易抓到凶手。
　　目前看来最有嫌疑的韩天宇，貌似没有那么可疑。可是，又没有证据来证明他不是凶手。
　　刚才冷煜去找了赵芬芳，他恢复了韩天宇手机里的数据。如他所说，丁沐雪确实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他的手机里也没有收到过那条信息。
　　如此看来，如果他是凶手，他确实不需要给自己发那条信息，因为他知道丁沐雪不是自杀。可是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是凶手，他更应该给自己发那条信息，来排除自己的嫌疑。
　　所以说，他没有收到那条信息，并不能证明什么。
　　假如傅欣婷是凶手，那么这条信息对于她来说，是不在场证明吗？
　　还有那句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魏铭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冷煜已经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
　　冷煜推了他一下。
　　又叫了两声:“魏队、魏队~”
　　魏铭回过神，说:“怎么了？”
　　冷煜说:“该问的，我问完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魏铭翻了翻询问记录，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先就这样吧！”
　　韩天宇说:“那我能去看看小雪吗？”
　　魏铭说:“现在还不行，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最近你别出远门，我们随时会找你了解情况。”
　　韩天宇点点头说:“好！”
　　“呜……呜……呜……”
　　门外传来女人的哭声，又听到了王艾潇的声音。魏铭知道，肯定是丁沐雪的父母来了。
　　魏铭怕他和丁沐雪的父母见面尴尬。故意等丁沐雪的父母进了隔壁的房间，他们三个才出来。
　　魏铭送走了韩天宇，回到了办公室，赵芬芳像定在椅子上一样，和之前魏铭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不过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赵芬芳乐的像朵花似的，他说:“魏队，过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魏铭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赵芬芳一脸得意的说:“魏队，我在丁沐雪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软件，不只能定位，还可以远程操控。她一定被人跟踪了，而且她自己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魏铭说:“你是怎么感觉到她自己也发现了什么？”
　　赵芬芳说:“是冷煜发现的，刚刚他在这看了这小区一个月的监控视频，发现以前她经常后半夜才回家，可是近半个月内，除了昨天她和韩天宇一起出了一次门以外，这一个星期她连楼门都没出过。”
　　魏铭说:“也许她和韩天宇和好了，就不想再出去疯玩了。韩天宇也说了，丁沐雪还特意为他学了做饭，所以，你肯定想多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大发现呢！”
　　魏铭当然知道这很可疑，他不过是在用激将法，让赵芬芳找出更确切的证据，果然，赵芬芳上钩了。
　　赵芬芳拿起丁沐雪的手机，举到魏铭面前说:“魏队，你等着我把她手机里被删除的视频和那个软件弄明白以后，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魏铭憋着笑点了点头说:“好啊，我等着。不过，现在到饭点了，你要不吃完饭再继续？”
　　赵芬芳擦了擦眼镜，把袖子一撸，说:“我今天不把这个弄明白，我就不吃饭了！”
　　“计谋”得逞，魏铭笑笑说:“好样的！加油！”
　　魏铭了解赵芬芳，他知道，对于赵芬芳来说，你可以说他不帅，可以叫他花姐，但是绝对不能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尤其是在发生了上次那个失误以后，激将法绝对最适合赵芬芳。
　　魏铭在隔壁房间看了一眼，王艾潇正面带微笑的在安抚着丁沐雪的母亲，确实没忘了魏铭的嘱咐。
　　赵芬芳在电脑前忙着。马楠回来以后就扎进了他最喜欢的那间屋子没再出来。
　　有一个人，好像很久没看到了。
　　魏铭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却挂断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带着一丝委屈嘟囔了一句:“本来想叫你一起去吃饭的，竟然挂我电话！行，我自己吃！”
　　十分钟以后，魏铭到了食堂，人还挺多。
　　他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一边排着队，时不时的和擦肩而过的人打个招呼。
　　“麻烦给我一个这个，再给我一份汤，谢谢！”
　　这声音，魏铭太熟悉了。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端着餐盘的冷煜一回头，差点没撞到魏铭的身上。
　　冷煜笑笑说:“魏队，没事吧？”
　　魏铭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餐盘，笑笑说:“谢谢，正好我不想排队了，你再去打一份吧！”
　　冷煜又把餐盘夺了回来，笑着说:“魏队，我这都是素菜，您不爱吃，您还是自己打一份吧！”
　　魏铭又把餐盘夺了回来，说:“我就吃这个，今天想吃素！”
　　冷煜笑笑说:“魏队，您觉得您作为队长，抢我的饭吃合适吗？”
　　魏铭喝了一口汤，砸吧砸吧嘴，说:“这汤还挺好喝的，不过，我都喝了你也没法再喝了，你还是再打一份吧！”
　　冷煜看了他一眼，端起那碗汤，“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把汤碗放回餐盘，微笑着说:“魏队，请慢用。”
　　说完，就穿过围着他们俩看热闹的人群，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留下魏铭楞在原地，他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都在这围着干什么呢？”
　　王健听说了乔西贝和王艾潇的事，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魏铭聊聊，可是又不想表现的太刻意。
　　正巧，刚刚在门口碰到了冷煜，知道魏铭在这吃饭呢，就想借这个机会和他打听打听乔西贝这个人。一进门就看到这一群人围在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见王健这一嗓子，都散开了。
　　魏铭根本没注意到，在他俩专心致志抢着那一碗汤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用怎样的目光在围观他们。
　　魏铭低头吃着饭，对面的王健放下了筷子，他郑重其事的说:“魏铭，我想问问你小艾和乔西贝的事。”
　　从小到大，王健一直通过魏铭探听关于王艾潇的消息。不是因为父女俩的关系不好，只是因为王艾潇属于那种外表看上去没心没肺，但实际上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爱表达出来。
　　魏铭知道，王健来问他，那就证明王艾潇肯定没正面和他说这件事。
　　从小他经历过太多这种场面了，也没少因为“告密”挨打。后来随着他慢慢长大，他自己有了判断，什么事能对王健说，什么事不能对王健说，他分的清清楚楚。
　　可如今，面对这件事，他犹豫了。
　　站在王艾潇的立场上来说，王艾潇并不是想故意隐瞒王健，她只是想等她和乔西贝的关系稳定了，再告诉他。
　　而站在王健的立场上来说，是一位父亲出于对女儿的关心。
　　魏铭想了想，他心里有了答案。
　　魏铭说:“王叔，小艾长大了，有些事她也不告诉我。不过，对于他们俩的事，小艾有她自己的想法，您就放心吧！”
　　王健点点头，说:“行，她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不少。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魏铭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王叔，我想问你点事。”
　　王健:“什么事？”
　　魏铭:“王叔，冷煜的事，您了解吗？”
　　王健说:“哦！他的事，我了解的也不多。”
　　魏铭:“那他是怎么调到咱们这的？”
　　王健:“上面直接下的调令。我看过他的资料，确实是个人才，怎么？他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魏铭笑笑说:“没什么问题，挺好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健:“哦，今天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魏铭:“目前发现，被害人的手机里定位的软件，很有可能被人跟踪了。”
　　王健:“听说你那个女朋友是报案人，通过一条信息就发现了问题，还真不错。”
　　魏铭一直很奇怪，他从来没说过他和傅欣婷是恋人关系，可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他不管以前别人怎么说，但以后，他绝对不能让这个误会再继续下去。
　　借着王健刚才这句话，魏铭故意提高了音量，他说:“王局，你误会了，傅欣婷不是我女朋友。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突然一下，周围安静了下来，都看着魏铭。
　　王健瞪了他一眼，说:“魏铭，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魏铭装作一脸无辜的看着王健，呵呵了两声，说:“王局，我没注意！”
　　王健:“……吃饭、吃饭……”
　　


第25章 恨有时（七）
　　此时的王艾潇对于王健偷偷打探她恋情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她一直在安抚丁沐雪的母亲。
　　失去至亲本来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天和被害人家属的谈话，是王艾潇工作以来，最难进行的。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只了解到丁沐雪父亲的名字是丁皓，母亲的名字是冯易秋。这两个信息，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可以说，这一个小时里一无所获。
　　面对这种情况，平时不是很有耐心的乔西贝，不仅没有因为一无所获而负气离去，还十分殷勤的来来回回进出了好几趟。
　　乔西贝知道他们刚下飞机，给他们买了些吃的。怕他们情绪激动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也准备好了应急的药物。
　　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不急不躁，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等着对面的人主动说什么。
　　看着这个因刚刚失去女儿而悲痛欲绝的妈妈，王艾潇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在她的印象中，‘妈妈’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
　　她记得幼儿园时，在一个小朋友摔倒了哇哇大哭的时候，她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词。再后来，她经常会听到这个词。
　　在女同学穿了漂亮裙子时，她听到过；在女同学扎了漂亮的小辫子时，她听到过；在女同学被男同学用毛毛虫吓哭的时候，她听到过……。
　　当时的她以为，只有扎着小辫子穿着裙子的同学才有妈妈。
　　后来，她用一个暑假的时间把头发留长，又缠着王健给她买了条裙子，她以为这样，她也会有妈妈了。
　　她每天都穿着那条小裙子，脏了也不舍的换。因为，她怕她换了裙子妈妈就不会出现了。
　　直到那一天，刘玉娟去接刚上一年级的王艾潇。他知道了，没有头发、穿着运动裤的哥哥，也有妈妈。
　　再后来，她发现了，好像只有她自己没有妈妈。
　　但是，她依稀记得，她应该是有妈妈的。她记得，曾经有一个怀抱，不仅温暖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她记得，曾经有一双手，虽然不大却让她无比依赖；她记得，曾经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柔的低唱。可是，她不记得那张脸。
　　后来她长大了，她终于知道，她确实有一个妈妈，一个非常爱她的妈妈。
　　不知不觉中，冯易秋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王艾潇重新给他们换了两杯热水，丁皓端起一杯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丝毫不顾及旁边的冯易秋。
　　冯易秋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惊讶。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丈夫都会先照顾妻子。毕竟，冯易秋因为女儿的事已经痛哭流涕了很久，可谓是身心俱疲。哪怕丁皓不是个细心的人，也不至于在此时也表现的这么冷漠。
　　如此看来，夫妻俩的感情很一般。。
　　对于他们夫妻之间，这种貌合神离的相处方式。王艾潇和乔西贝看在眼里，却不以为然。
　　丁皓撇了冯易秋一眼，说:“你已经耽误了大家很长时间了，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绪。”
　　冯易秋擦了擦脸上的泪，说:“好！”
　　丁皓说:“对于小雪的事情，我了解的不是很多，毕竟她是个女孩，有什么事和她妈妈说的比较多。但是，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也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语气，似乎是在说着别人家的事。
　　王艾潇说:“好，我想问问关于韩天宇的事，你们了解多少？”
　　丁皓不假思索地说:“那个小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虽然我们家不缺钱，但是他想娶小雪，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过，他们之前不是已经分手了么，怎么？难道是他杀了小雪吗？”
　　乔西贝苦笑了一下说:“首先，据我们了解，他们俩个人已经和好了。其次，我们并没有说他就是凶手。”
　　丁皓双手抱在胸前，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冯易秋，质问她。
　　“你知道？”
　　冯易秋低着头，不敢看他，片刻后才只回了一个“嗯！”。
　　丁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瞪着她，冯易秋随之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神眼神中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插在了冯易秋的身上。
　　他说:“你们母女还真是一条心啊，都瞒着我是么？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同意那个臭小子娶小雪。所以，在我们家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
　　冯易秋喃喃地说:“我知道，你想让小雪嫁给乔家的那个儿子。可是，小雪心里只有韩天宇，难道她都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吗？”
　　丁皓冷哼了一声，说:“她如果是别人的女儿，也许她有这个权利。但是，因为她有你这个母亲，注定她的一辈子必须按照我给她安排好的路去走。现在，她出事了，更证明了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她不听我的话，和那个小子和好了，结果死在了他的手里。”
　　通过冯易秋在和他对话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再加上丁皓刚刚说的话，不难看出，他是个大男子主义极强的人。无论是妻子还是女儿，都必须要听他的。甚至在这个恋爱自由的年代，丁沐雪都不能光明正大和她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王艾潇无奈的摇摇头，只觉得哭笑不得。相比之下，她觉得王健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冯易秋听到丁皓竟然以丁沐雪死亡的事情来证明他那自以为是的“英明”，心里积攒多年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终于落在了丁皓的脸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时间，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丁皓的眼睛瞪得老大，那一瞬间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屈辱，转瞬即逝。随即，被怒火填满，还带着一丝杀气。
　　冯易秋在怒火攻心的一瞬间是无所畏惧的，只可惜，转瞬即逝。
　　因为害怕，她躲开了丁皓的注视的手，愣愣的看着不停颤抖的手。
　　丁皓抬起手，在他的巴掌快要落到冯易秋的脸上时，不知道从哪出来了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丁皓和乔西贝四目相对，他使劲挣扎了两下，却发现他越挣扎那只手越使劲。几分钟后，乔西贝在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了杀气才松开了手。
　　丁皓活动了一下被乔西贝抓的有些发红的手腕，心中更是愤恨，他盯着乔西贝，说:“这是我自己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告你！”
　　乔西贝看了他一眼。
　　丁皓冷笑了一下说:“好！你以为我不敢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乔西贝”
　　他脱口而出。
　　在阿城，凡是在生意场上碰到姓乔的人，大家都会毕恭毕敬。
　　丁皓经商多年，最近又和乔雨非有生意上的往来，更让他对这个姓氏十分敏感。
　　他打量着乔西贝。他确定，他没在任何一个宴会或者签约仪式上见过这个人。
　　看乔西贝的年龄，如果他真是乔家的人，那只能是他为了生意，一心想让丁沐雪嫁给的那个乔家的少爷了。
　　丁皓是今年才和乔家合作的，和他见面的都是乔雨非。因此，他认为乔家的少爷，一定是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的富二代。
　　其实丁沐雪和乔雨非见面那次，也是丁皓安排的，他就是想让丁沐雪通过乔雨非认识乔家的少爷。
　　乔西贝工作的事除了他们自己家的人以外，就只有那个因为给乔西贝爸爸开车而当上酒店经理的李富贵知道。对外宣称，乔西贝一直在国外。
　　丁皓沉思了很久，他试探性地问乔西贝:“乔雨非你认识吗？”
　　乔西贝微笑着说:“认识！”
　　乔西贝的话刚说完，丁皓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不像李富贵那么谄媚，却也是极尽奉承。
　　乔西贝觉得时机成熟了，话锋一转，突然说:“乔雨非这个人，我是今天才认识的！”
　　丁皓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乔西贝的目的达到了，在心里暗自偷笑。
　　丁皓知道自己被耍了，负气离开了。
　　这种情况，竟然把妻子扔在这，乔西贝觉得这个丁皓太可疑了。
　　丁皓走了，冯易秋似乎放松了许多，她看了看乔西贝，说:“不好意思，他就是那样的人。不过，刚才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王艾潇说:“阿姨，别客气，应该的！”
　　冯易秋勉强牵了牵嘴角，说:“耽误你们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了，有什么话你们问吧！”
　　王艾潇想了想说:“只要和丁沐雪有关的事，您想起什么说什么，越详细越好，重点说说丁沐雪和韩天宇的事。”
　　冯易秋激动的说:“你们别听丁皓瞎说，他就是因为好面子，觉得天宇给他做女婿丢人，才那么说的。我敢保证，天宇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王艾潇说:“看上去您倒是对韩天宇很满意，不过，他们俩上学的时候不是让您给拆散的么！”
　　冯易秋:“我记得…………”
　　


第26章 恨有时（八）
　　“哥，今天食堂做什么好吃的了？”
　　刚刚送走冯易秋的王艾潇，在门口碰上了从食堂回来的魏铭，看见他手里拎着东西，王艾潇凑近闻了闻。
　　魏铭向后退了一步，说:“赵芬芳忙着恢复视频，还没吃饭呢。”
　　王艾潇撇了撇嘴，说:“小气，我也没吃饭呢。”
　　魏铭说:“你现在有人管，轮不到我操心。对了，通过丁沐雪的父母有没有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艾潇:“有用的信息没什么，但是我觉得我发现了一个嫌疑人。”
　　“谁？”魏铭问。
　　王艾潇说:“丁沐雪的爸爸丁皓。”
　　魏铭不解的问:“为什么？”
　　王艾潇说:“他一直不同意丁沐雪和韩天宇在一起，韩天宇和丁沐雪和好了，所以他……”
　　魏铭一边把饭放到赵芬芳的面前，一边说:“所以他就要杀了自己的女儿？这是什么逻辑？如果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有很多种方法去阻止他们。如果实在到了需要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那也应该是韩天宇。”
　　王艾潇摇摇头，说:“哥，你如果亲眼看到今天发生的事，你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魏铭问:“怎么了？”
　　王艾潇:“我也工作好几年了，见过的被害人家属也不少，但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淡定的。不仅没掉一滴眼泪，还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妻子，。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不允许冯易秋和丁沐雪违背他的意愿。更过分的是，他竟然用丁沐雪的死来证明自己不同意他和韩天宇在一起这件事是多么正确的决定。还有，他一口咬定，是韩天宇杀了丁沐雪。你说，他可不可疑？咳……咳……”
　　王艾潇提起丁皓就生气，越说越激动，声调越来越高，嗓子都干了。
　　乔西贝轻轻在她后背拍了两下，把水递给了她。
　　王艾潇喝了水以后，又说:“冯易秋真是够可怜的，嫁给了这么一个人！”
　　魏铭说:“那冯易秋对韩天宇什么态度？”
　　看王艾潇说了这么多，乔西贝十分有眼力见的接着说:“对于韩天宇的态度，他们两个人是截然相反的。冯易秋虽然也不是多满意这个女婿，但是，出于对女儿爱，她心里也算是默认了。本来她还和丁沐雪约好了，等她和丁皓从国外回来，就正式见见韩天宇。”
　　魏铭说:“那他们是因为傅欣婷打了电话以后才知道丁沐雪可能要出事的吗？”
　　乔西贝摇摇头说:“不是，冯易秋也收到了那条信息，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给丁沐雪打了电话，发现关机了。再后来，就接到了傅欣婷的电话！”
　　魏铭说:“这个案子到现在，一点证据没发现，嫌疑人倒是发现了好几个！”
　　乔西贝说:“魏队，有一点我觉得挺可疑。丁皓说，丁沐雪之所以没有自己选择爱人的权利是因为有冯易秋这个母亲，再加上他对冯易秋的态度，我觉得他们夫妻之间也许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魏铭想了想，说:“那行，你和王艾潇负责调查丁皓和冯易秋的事情。”
　　乔西贝说:“行，那我和小艾能不能下班了？她还没吃饭呢！”
　　王艾潇捂着肚子，十分可怜的点了点头。
　　魏铭笑笑说:“行！”
　　乔西贝哼着歌，两个人并肩携手，刚走了一步，魏铭喊了一声:“小艾，你等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王艾潇极不情愿的回过头，说:“哥，你不是说我俩能下班了么，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魏铭:“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看他那一副王健上身的样子，王艾潇就知道，他爸肯定又找魏铭“刺探情报”了。
　　魏铭和王艾潇进了办公室，王艾潇决定先下手为强。她伸手堵住了魏铭的嘴，说:“我知道，我爸肯定找你打听我和乔西贝的事了。鉴于我现在腹中饥饿，无论你是否告密我都不追究了，能放我走了么？”
　　魏铭扒开她的手，说:“你怎么知道你爸找我了？”
　　王艾潇一脸自豪地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都说了，不追究你叛变我的事了，魏队，能走了吗？”
　　魏铭关上门，神秘兮兮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王艾潇:“哥，你关门干什么？你要向我求婚吗？”
　　魏铭白了她一眼，说:“别闹了！你爸今天确实找过我，但我什么都没说。”
　　王艾潇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样的！”
　　魏铭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王艾潇看了看，问:“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学会网购了？”
　　王艾潇翻了一会，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看了看魏铭，说:“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看什么？”
　　魏铭说:“你看这单子上，收件人确实是我，电话地址都没错，但这个寄件人我不认识。我想问问你，寄件人这的名字会不会是假的？”
　　王艾潇说:“不可能，寄件人的信息必须是真实的。我看看这寄件人叫、叫钱进，这名听着就吉利。不过，哥，你既然不认识他，他给你寄这么个空包裹，是什么意思？”
　　魏铭摇摇头说:“我还不知道。我想让你帮我查这个人。”
　　王艾潇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着这人，等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魏铭:“这事儿别告诉别人。”
　　王艾潇用手比了个OK。
　　乔西贝说:“潇潇，怎么这么久啊？你们俩聊什么了？”
　　王艾潇气呼呼的说:“我爸又派他到我这当卧底了。”
　　乔西贝跟在王艾潇身后，说:“要我说，你就和王局直接说明白咱俩的事不就得了。”
　　王艾潇头也不回地说:“你什么时候合格了我会考虑的。！”
　　乔西贝:“别……不是……我……”
　　虽然听不清乔西贝在说什么，但是，听着他那语气，魏铭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魏队，要是没什么事，我也下班了？”
　　魏铭拿起快递，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冷煜，说:“我也走，一起回去吧！”
　　冷煜说:“魏队，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去！”
　　他哪有什么事，这句话，就是他拒绝和魏铭一起回家的理由。
　　冷煜先走了，魏铭从赵芬芳身边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你的好消息！”
　　赵芬芳揉了揉他的肩膀，自言自语说:“魏队今天这手劲怎么这么大，疼死我了！”
　　十多分钟后，魏铭到家了，果不其然，那个自称有事的人，比他回家还快。
　　魏铭把快递随手扔到沙发上，敲了敲门。
　　“冷煜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魏队，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按照时间计算，他也就比魏铭早进屋几分钟，现在应该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他就说自己已经睡了，这很明显又是一个拒绝他的新借口。
　　中秋节那天，本来是魏铭一个比较隐晦的表白方式。按照冷煜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懂。
　　可是自从中秋节以后，冷煜对他的态度又变的和之前一模一样。这很明显他对魏铭并没有魏铭期待中的那种感情。
　　魏铭本来都已经决定把他那份感情，藏在心里。他怕挑明以后，和冷煜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今天的事，魏铭觉得又看不明白了。
　　他能感觉到冷煜对傅欣婷的“敌意”，那不只是因为她在丁沐雪一案中有嫌疑。
　　还有，在食堂时，他竟然当众喝了自己喝过的汤。
　　总之，今天的种种他觉得冷煜像是吃醋一样。所以他在下班时，才提出让冷煜和他一起回家，可是他又拒绝了。
　　一时间，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和怒气一起涌上来的，还有一句他在心里说了很多次，却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
　　离家越近，他越坚定。
　　就算不能成那种关系，两个人还是同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魏铭又敲了敲门，“你出来，我就问你几句话！”
　　他的力气比刚刚大了很多，敲得门“哐~哐~”作响。
　　冷煜一把将门拉开，一脸不耐烦地说:“魏队，虽然你是我的房东，但我是付了房租，这间卧室是我的私人空间，有什么事你可以明天再说！”
　　魏铭死死盯着冷煜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他说:“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冷煜:“什么话？”
　　魏铭:“你有女朋友吗？”
　　冷煜:“没有。”
　　魏铭:“为什么？”
　　冷煜:“魏队，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铭一把将冷煜拉过来，抵在墙上，冷煜一把将他推开，“你干什么！魏铭……你想干什么！”
　　冷煜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劲，魏铭向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看见魏铭摔倒了，冷煜一瞬间冷静了很多，他走到魏铭面前伸出手，“你没事吧？”
　　魏铭坐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胸前。
　　他摇摇头，推开冷煜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冷煜，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冷煜……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冷煜:“什么？”
　　魏铭:“你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是什么？”
　　冷煜沉默了片刻，他说:“我不喜欢女孩。”
　　


第27章 恨有时（九）
　　这几个字，让魏铭欣喜若狂。
　　其实，在他青春期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孩。那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在他鼓起勇气表白的时候，他被拒绝了。所以，他知道自己是不喜欢傅欣婷的，但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见到冷煜的第一眼，他的心，跳的比王艾潇要快多了，他知道那是一种久违的心动。
　　后来，通过观察，他觉得冷煜是个直的。所以，他告诉自己不能掰弯他，要离他远一些。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会下意识的更关注他。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每当他看到王艾潇对冷煜进行“骚扰”的时候，他都会吃醋。
　　后来，他摔倒那天，冷煜对他的关心又给了他希望。可第二天回家吃过饭以后，冷煜对他的态度，又变回了以前那样。他本来已经决定把这份感情深深地藏在心底，可冷煜又来招惹他。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魏铭实在忍不了了，这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
　　就在刚刚冷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笑了。
　　无论冷煜喜不喜欢他，最起码，他有机会。
　　魏铭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他把这杯水想象成酒，一口干了。
　　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是需要酒壮怂人胆的。
　　魏铭盯着水杯，“……我……我……我喜……”
　　冷煜转过身，“魏队，别说了！”
　　魏铭想了一下，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他笑着说:“其实我想跟你说，今天我和傅欣婷那个事，你别误会。”
　　冷煜点点头，“知道了。”
　　魏铭:“那……早点休息！”
　　冷煜:“晚安。”
　　魏铭把刚才随手扔掉的快递捡了起来，又回到房间仔细研究了起来。
　　说是快递，其实就是个空的纸盒，里面什么东西东西都没有。
　　魏铭把盒子展开，在折叠处有一张长约十厘米宽约一厘米的小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魏铭立马意识到，这个快递，不简单。
　　今天刚出了出了案子，他就收到了这个快递，又是韩天宇给他送来的，他不禁想到会不会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个寄件人的地址，又是离阿城很远的一个县城，这太奇怪了。魏铭又看了看上面的快递单号，他想了想给王艾潇打了电话。
　　“……小艾……我知道，我知道……电话号码我打过了，不在服务区……你帮我查查这个快递单是不是真的…………是真的？……谢了！……行，等你帮我把那个人查到，我请你吃饭！”
　　魏铭盯着纸条上的一串数字。
　　24364 626 58 4664 4664 934 74364 5426”。
　　他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写写算算。三个多小时过去了，纸上写满了各种计算公式，每个等号后面都有结果，可是，把它们连在一起他更看不懂了。
　　他不知道给他寄快递的人，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就这样，他盯着这串数字，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觉得头都大了，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谁的恶作剧。
　　他又把盒子拿过来，看了看快递单子。他想，等王艾潇查到这个人以后，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他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地说“算了、洗洗睡吧！”
　　走到卫生间，发现门关着，看来冷煜在里面。
　　他坐在了沙发上，大概是因为用脑过度，他的眼睛只睁了几秒钟，眼皮就合上了。
　　冷煜突然开门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他看见冷煜捂着肚子从卫生间出来，魏铭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扶住了冷煜。
　　他本来就没睡醒再加上起猛了，晃悠了一下，幸亏冷煜用另一只手拉住了他，不然两个人都得摔倒。
　　冷煜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拉着他，有气无力的说:“你……你……没事吧？”
　　魏铭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额头都是冷汗，脸色惨白，急忙问:“你怎么了？是拉肚子了吗？”
　　冷煜蜷缩在沙发上，艰难的摇了摇头。
　　魏铭回房间快速的套好了自己的衣服，又拿了件干净的外套。走到了门口，拿钥匙、穿鞋、开门、拿着冷煜的鞋和自己那件衣服又回到了沙发旁边，给冷煜穿好鞋，又用衣服把冷煜裹了起来。这一连串动作，只用了不到分钟。
　　冷煜皱着眉，看了看他，“我……我没事……我……”
　　魏铭一把将冷煜抱了起来，冷煜挣扎了一下，“魏铭，放……放开我……”
　　魏铭抱的很紧，冷煜又疼的够呛，他哪儿还有力气从魏铭的怀里挣出来。
　　魏铭根本没管他，一边抱着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放开你？你，你疼成这样，不去医院，我，我不放心！”
　　“哐~”一声，门被魏铭用脚给关上了。
　　冷煜:“……放……”
　　魏铭:“……你别乱动，我再把你摔了……看着挺瘦的……还……还挺沉！”
　　冷煜:“……”
　　车开了没几分钟，冷煜感觉好一点儿了，“我不去医院，找个药店买点药就行。”
　　魏铭:“那怎么行，你都疼成这样了，不检查检查怎么知道什么原因。”
　　冷煜:“我，我就是胃病犯了，正好药吃完了。”
　　魏铭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反正都出来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冷煜深吸了一口气，“……找个药店买点药就行……”
　　魏铭:“这个时间，也没有药店开门了，还是得去医院。”
　　冷煜误会了魏铭的意思，还以为他让自己去医院检查呢。
　　冷煜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带着一丝怒气说:“我不去医院……你靠边停车！”
　　看他那样，魏铭以为他真要开门下车，立马解释说:“不是，现在没有药店营业，我去医院给你买药，你不想去，你在车里等我。”
　　“行。”
　　冷煜整个人又重新窝回了座椅里，魏铭舒了一口气。
　　渐渐地冷煜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煜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正在开车的魏铭。
　　他很奇怪，他不记得车什么时候停过，也没听到关车门的声音。不是说去买药么，这怎么就回家了，他下意识的向车后座看去，看到了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药，很多的药。另一个袋子里散发着香味。
　　他听到一个温柔而深沉的声音说:“先别睡了，快到家了，别胃还没好，再感冒了！”
　　冷煜看着略显疲惫的魏铭，他回想着之前的事。他其实知道魏铭想说什么，但他必须要打断他，他怕听到魏铭亲口说出来，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还需要时间，他的事情还没了结。他必须要等到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他才能配的上他。
　　魏铭不知道，冷煜推开他的那一瞬间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他多想把他揽入怀中，抱紧这个唯一让他感觉到温暖的男人。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做。他告诉魏铭，他不喜欢女孩，这已经算是自己的一种放肆了。
　　他本来已经把自己的心锁了起来，不曾想，在那个男人抱起他的一瞬间，那颗心破门而出，恐怕再也锁不回去了。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开到了楼下，魏铭瞄了他一眼，说:“你把衣服穿好，先上去！”
　　冷煜十分乖巧的点点头，魏铭从后座上拿起两个袋子，锁好了车门后，发现冷煜还站在那等他。
　　他语气重带着一丝责备说:“你怎么还在这呢，快走！”
　　冷煜略带迟疑的步伐，让他更不满，魏铭回过头说:“您是在等我抱你么？”
　　冷煜:“魏队……”
　　魏铭把左手的袋子放到右手上，拉住他的手腕，说:“有什么话，上去再说！”
　　这一次，冷煜没有甩开魏铭的手，就这样任由他拉着自己。
　　到家以后，魏铭直接把冷煜送到了沙发上，他指着装满药的袋子说:“你没告诉我你平时吃什么药，医生说这些药都是治胃炎的。我大致看了一下，有的是饭前吃、有的是饭中吃、有的是饭后吃，你看看你吃的是哪种？”
　　冷煜看着这么多药，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盒装的和一个瓶装的。
　　魏铭看了看，把一杯温水放到冷煜面前，一脸得意的说:“正好，这两个是饭前吃的。你把药吃了，在这等一会儿，我这很快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着散发着香气的袋子去了厨房，过一会儿又听他喊着:“你想喝粥还是想吃面啊？”接着他又自言自语的说:“算了，粥和面我还是都热一下吧！”
　　冷煜看着这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忙忙碌碌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前变得雾蒙蒙的。
　　他把药吃了以后，看着眼前这一袋子药，他无奈的笑了笑。
　　突然，他在一堆药盒的下面看了一个五颜六色的东西。他抓起那个东西，冲进了厨房。
　　


第28章 恨有时（十）
　　“魏铭！”
　　冷煜在魏铭背后叫了他一声。
　　厨房开着吸油烟机，魏铭根本不知道冷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这一嗓子太突然了，吓的魏铭把手里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了。
　　魏铭把筷子捡起来扔到了水池里，又拿了双干净的筷子。边在锅里搅拌着边说:“这马上就好，你放心，这次不是我做的。调料和汤都是人家给配好的，我就是煮了个面，肯定比我做的那碗“毒药”好吃多了。”
　　冷煜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魏铭，你转过来！”
　　魏铭挑了一根面条，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关上吸油烟机，把面条捞出来放到了碗里，又从旁边的锅里把小米南瓜粥盛了出来。
　　冷煜看他一直在忙活着这些他认为根本无关紧要的东西，冷煜有些急躁。
　　他推了魏铭一下，魏铭回过头看到冷煜手里拿着两个棒棒糖，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魏铭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微笑着说:“怎么了？”
　　“你为什么又买了棒棒糖？又是因为超市没有零钱？还有，你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棒棒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是啊，他对他确实是很好。
　　冷煜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个问题，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冷煜和魏铭之间的距离基本为零。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个接一个的炸弹，炸在了魏铭身上，魏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想躲开，却发现根本无路可走。
　　冷煜离他太近了，他甚至都能看清他有多少根睫毛。
　　魏铭的上半身向后仰着，他用双手勉强支撑，如果他不向后仰，两个人真的要亲在一起了。
　　冷煜看着魏铭眼中的自己，再看看魏铭，他确实太急躁了。于是，向后退了两步。两个人之间有了空间，魏铭活动了一下，回头端起两个碗，说:“咱俩去外面边吃边说！”
　　冷煜:“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魏铭说:“你吃哪个？”
　　冷煜:“随便。”
　　魏铭把两个碗都推到他面前，说:“那你就两个都尝尝。”
　　冷煜的心根本不在这两个碗上，他说:“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再吃。”
　　魏铭摸了摸碗，说:“你先吃完我再说，一会儿凉了。”
　　冷煜端起那碗粥，说“好。”
　　没几分钟，他就吃完了。魏铭惊讶的看着他，那碗粥还冒着热气，他却像感觉不到烫似的。
　　冷煜把碗放到桌子上了，说:“我吃完了，你说吧！”
　　魏铭想了一会儿，说:“你刚才问的什么问题来着，我忘了。”
　　冷煜看了一眼棒棒糖，说:“第一，为什么给我买棒棒糖？第二，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大一箱子棒棒糖？第三，第三，第三……”
　　冷静下来的他，对于第三个问题他现在竟然说不出口了。
　　魏铭接过他的话说:“第三，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对吗？”
　　冷煜“嗯”了一声。
　　魏铭低下头，看着又遭殃了的表带，过了一会儿，手中的动作停下了，他抬起头看着冷煜，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给你买棒棒糖。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喜欢棒棒糖。”
　　冷煜知道，对于魏铭这么心思缜密的人，他能发现这个，并不稀奇。
　　冷煜点点头。
　　魏铭:“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有点长，我最后回答。先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魏铭停了一下，看着冷煜。
　　冷煜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平静，其实心里早已经波涛汹涌了。他觉得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静静地等着。其实他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但是等待的过程实在太难熬了。
　　魏铭:“因为我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冷煜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这一瞬间，他觉得他的心不跳了。
　　他想过，也许魏铭会直截了当的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说出“我想对你好！”这句话。
　　这句话比“我喜欢你”要隐晦的多，但这几个字却像一把剑一样，直接插在了他那颗早已破除冰封、冲破牢笼的心上。
　　他知道，他对他再也无法假装冷漠了。
　　冷煜的脸红的像个红苹果似的，相比之下，魏铭却冷静的多。
　　他突然站起身向厨房走去，冷煜听到了柜子被打开的声音，他知道了他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魏铭抱着那个大箱子回来了，他把箱子放到桌子上，在箱子里摸了一会，拿出了一根包装有些掉色的棒棒糖。
　　魏铭看着那根棒棒糖，说:“这根，是这箱子里，年龄最老的。有二十年了，应该是在我十岁的时候买的！”他又在里面拿出一根:“这个好像是十三岁的时候买的。”又翻出一根:“这个好像是十八岁的时候买的……这个……这个……这个……”魏铭介绍了大概十多根棒棒糖以后，突然不说了。
　　冷煜:“怎么不说了？”
　　魏铭把箱子推到他面前，苦笑了一下，说:“这么多哪说的完呢，有一些我也记不太清了，你要是感兴趣，你可以自己看。不过大多数都不能吃了，你要是想吃哪个，你告诉我，我给你买。”
　　冷煜微微一笑，说:“你又不吃，买这么多干什么？”
　　魏铭想了想说:“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不会觉得我傻？”
　　冷煜很想说他不傻，但是看看这满满一箱的棒棒糖，他也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话题，他说:“那你为什么只买棒棒糖，不买别的糖？”
　　魏铭:“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看到就想买，买了以后就挺开心的。”
　　冷煜哈哈大笑了几声，说:“行吧，你开心就行。”
　　冷煜只顾着笑了，根本没意识到魏铭正在用一种怎样如狼似虎的目光在盯着他。
　　冷煜的脸上时常挂着微笑，但却从来没看过他哈哈大笑。
　　魏铭看的愣了神，他觉得，这样的冷煜不光好看，还散发着光和温暖，让他挪不开眼。
　　冷煜突然一下收住了笑，因为，他觉察到一丝“危险”。
　　“你盯着我干什么？”冷煜问
　　魏铭突然一下站了起来，他说:“你能不能借我一样东西？”
　　这个气氛，冷煜觉得似乎不太对。他也站了起来，问:“你想……借什……唔……”
　　“么”字被魏铭封在了他的嘴里，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冷煜睁着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一瞬间，出于本能，他本来想躲开。可是无形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控制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魏铭没有贪婪的索取，只轻轻一下，便十分不舍的离开了他垂涎已久的地方。
　　魏铭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冷煜:“那个，那个，那个……我……”
　　冷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说:“那个，呵呵呵，那个时间不早了，那个，呵呵呵，我，我先睡了。”
　　魏铭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冷煜那惊慌失措的背影，宠溺的笑了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说:“是不早了，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随即，他突然意识到哪不对劲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自言自语地说:“他不是不戴表么！”
　　两个小时以后天亮了。
　　冷煜今天早上没起床跑步，魏铭睡得更是香甜。直到王艾潇的电话才把两个人叫醒，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冲到了楼下。
　　今天，没等魏铭说什么，冷煜直接上了他的车。
　　魏铭先是愣了一下，冷煜说:“开车啊！”
　　魏铭“哦！”
　　“昨天……”
　　“你……”
　　魏铭:“你先说。”
　　冷煜:“你先说吧！”
　　魏铭:“昨天，我，我是，初吻。”
　　冷煜满脸写满了不相信，因为昨天晚上魏铭那突然的一吻，让自己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魏铭:“你来的第一天。咱俩在医院碰到傅欣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们俩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魏铭很少迟到，并且，还是和另一个人一起迟到。
　　王艾潇盯着手机，“一千八百九十、一千八百九十一、一千八百九十二、一千八百九十三……”
　　乔西贝:“你数什么呢？”
　　王艾潇“嘘”了一声，说:“别吵，我看他们俩到底能迟到多久。一千八百九十七、一千八百九十……”
　　魏铭和冷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王艾潇在那数数，他当然知道王艾潇在打什么主意。
　　魏铭说:“王艾潇，你这是在跟我学吗？”
　　王艾潇把手机塞进兜里，“一千九百，正好。”
　　王艾潇笑笑说:“魏队，你怎么的？还想严于待人、宽于律己啊？”
　　魏铭说:“那不可能，该扣还得扣。”
　　王艾潇打量着神色慌张的冷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魏队……你们俩，怎么一起迟到了？还一起来的。”王艾潇特意加重了“一起”两个字。
　　乔西贝也围了上来，一脸坏笑说:“潇潇，你这就是大惊小怪了，你记不记得咱们魏队说过他们俩住一起的。”
　　王艾潇恍然大悟，说:“对、对、对，那一起迟到确实没什么稀奇的。”
　　“我们，我们，就是单纯的住在一起，我，他，我把房子租给他了，他……就是……”
　　魏铭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
　　王艾潇摆摆手，说:“哥，别解释了，行不？”
　　魏铭瞪了她一眼，又打量了一下乔西贝:“你们俩怎么还在这？”
　　


第29章 恨有时（十一）
　　王艾潇一脸神秘的向魏铭的办公室走去，到了魏铭身边说:“哥，你来，我找你有点事。”
　　魏铭说:“我怎么看你这样是想借钱呢？”
　　乔西贝急忙说:“潇潇你，你需要钱跟我说啊，找他借什么。”
　　王艾潇回头瞪了他一眼，说:“我又不是图你的钱。”随手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魏铭:“这么快你就查到了？”
　　王艾潇一脸得意的说:“那是，不过，这事挺奇怪的。我先查了钱进这个名字，发现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然后又把快递单上的地址和人名进行匹配，果然找到了这个人。钱进 、男 、67岁、 无儿无女，是个孤寡老人。”
　　魏铭:“那这个钱进，现在在哪？”
　　王艾潇:“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魏铭睁大眼睛问:“什么时候？”
　　王艾潇一脸惊悚地说:“给你寄快递的前一天。”
　　魏铭惊呼:“什么？”
　　王艾潇点点头，说:“嗯，给你寄快递的前一天就死了，你说，是不是很吓人？”
　　魏铭:“死因是什么？”
　　王艾潇:“我和他们当地的派出所联系了一下，他们告诉我说，他是因为喝了酒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
　　魏铭:“一个67岁的老人，喝酒以后溺水身亡？”
　　王艾潇:“是不是太奇怪了？”
　　魏铭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王艾潇:“哥，那怎么办？这个人还查不查？”
　　魏铭:“查，不过……先把丁沐雪的案子结了，我再亲自去他老家查查。”
　　王艾潇:“也行，我得赶紧走了，去查那个丁皓去。”
　　魏铭:“行，去吧！”
　　王艾潇:“我走了啊！”
　　魏铭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电话。
　　赵芬芳奋战了一夜，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在补觉。
　　魏铭看了他一眼，本想把他推醒，问问有没有什么结果。
　　冷煜突然拍了魏铭一下，说:“我刚才看了，电脑里面有个程序正在运行，他应该是正在恢复视频。”
　　魏铭收回自己的手，说:“行，让他在这眯一会儿吧！咱俩去韩天宇上班的快递公司去了解一下情况。”
　　“等一会儿，你先看看这个。”
　　魏铭接过冷煜手里的东西，是尸检报告和一份检测报告。
　　冷煜:“我刚才去宇姐那拿了尸检报告，那一份是马楠刚才拿过来的，他吃饭去了。”
　　魏铭“嗯”了一声，“你看过了？”
　　冷煜说:“看过了，现场都是丁沐雪和韩天宇的指纹和足迹。马楠在被害人家里的一个酒瓶上发现了一枚指纹，但这枚指纹既不属于丁沐雪也不属于韩天宇。你带回来的那双男士拖鞋里不仅检测出了韩天宇的DNA，还有另一个男人的DNA。”
　　魏铭:“现在，结合尸检报告看来，傅欣婷应该是没什么嫌疑了。”
　　冷煜迟疑了一下，说:“应该吧，丁沐雪的死亡时间是十点到十一点。而所有人收到信息的时间都是九点。傅欣婷当时正在学校上课，这一点，我在学校门卫的老大爷口中也证实了，再加上被害人死之前有过性行为，所以她应该是没什么嫌疑了。”
　　魏铭:“被害人体内的□□不是韩天宇的，可是又没在被害人身上发现抵抗伤和约束伤，那她是自愿的？”
　　冷煜摇摇头，说:“我觉得不会，按照韩天宇和冯易秋说的，丁沐雪和韩天宇的感情很好，两个人已经和好了，她又怎么可能在韩天宇刚走以后就叫了别的男人到家里来。”
　　魏铭:“在她的体内没有发现任何的药物残留，她又在死之前洗过澡。所以……所以说……”
　　冷煜:“所以说，很有可能是凶手威胁了她，让她自愿去做这些事，真够变态的。”
　　魏铭:“我猜测，肯定和她手机里被删除的视频有关，现在就看赵芬芳的了……咱俩先去韩天宇那，估计等咱俩回来，他这也差不多了。”
　　冷煜:“行，不过我觉得咱俩应该再问问傅欣婷，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魏铭:“行，咱俩先去韩天宇那，再去找她。”
　　冷煜点点头，
　　两个人一出门，才发现，外面还挺冷的。
　　急忙上了车，魏铭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坏了，早上出门太着急了，忘了你还没吃早饭呢。”
　　冷煜微微一笑说:“没事，不吃了，本来我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对，魏铭确实没看他吃过早饭，既然知道自己有胃病，还不吃饭，魏铭既心疼，又生气的说:“你说你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吃饭。我昨天问医生了，他说，胃病主要靠养，我又不会做饭，以后怎么办吧！”
　　冷煜笑着说:“我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魏铭突然靠边停了车。
　　冷煜:“为什么突然停车？”
　　魏铭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在车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冷煜想说什么，可魏铭已经关了车门跑远了。
　　不一会儿，魏铭拎着吃的回来了。他一开车门看见冷煜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也不太好。
　　他问:“怎么？胃又疼了？”
　　冷煜不说话，只呆呆的望着他，魏铭又问:
　　“怎么了？”
　　冷煜摇摇头说:“没什么。”
　　魏铭把吃的递给冷煜，半信半疑地说:“确定没事吗？”
　　冷煜接过吃的东西，笑笑说:“没事。”
　　他有事没事，魏铭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他既然不想说，你再问一百遍，他都只会说两个字，“没事”。
　　魏铭想了想，算了，“你说没事就没事，吃东西吧！”
　　魏铭不敢逼他太紧，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和冷煜进展太快，冷煜会离他而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冷煜总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
　　昨天晚上虽然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一点点，但冷煜始终没说出一句让他感到心安的话。
　　在他吻他的时候，虽然他没有拒绝，但是他也没有回应他。
　　眼看前面就到了韩天宇工作的快递公司，魏铭把车停好，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脚上穿着运动鞋，面带笑容，看上去十分好相处。
　　看他们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那男人迎了上来，礼貌的和两个人握了手，说:“我是这的老板，我叫杨鹏，刚才我们通过电话！”
　　魏铭说:“我是魏铭，这是我同事冷煜！”
　　杨鹏笑着说:“两位请进，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两个人跟着杨鹏进了院子里，才发现，院子里非常大，还停着几辆大货车。
　　魏铭说:“你们公司有专用的货车是吗？”
　　杨鹏点点头，说:“是，最开始我这，就是个快递站点，后来赚了点钱，就改成物流公司了。”
　　魏铭笑笑说:“挺好，那个我们今天来，主要是问问关于韩天宇的事。”
　　杨鹏叹息了一声，说:“天宇的事，我听说了，这两天我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休息休息。”
　　魏铭:“我想问问韩天宇昨天是几点来上班的，又是几点出去送件的？”
　　杨鹏在桌子上翻出了一个本子，递给了魏铭，说:“你看，这个是我们这的记录。我们这是八点半上班，员工来了以后都得签字，之后在仓库里找自己负责区域的快递，再之后，几点出去送件的，也得本人签字。”
　　魏铭看了看本上的记录，韩天宇八点二十到了这，十点半出去送件，按这个看，确实没什么嫌疑了，不过他会不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魏铭想了想，说:“你们这，有没有可能有人会在仓库里偷个懒什么的？”
　　杨鹏说:“那不可能，我们这仓库里有监控。”
　　魏铭说:“那如果，在监控死角偷个懒什么的，您也不知道吧？”
　　杨鹏小声说:“不瞒您说，我们这之前丢过东西，后来我就在仓库里安了很多个摄像头，不可能有死角，我给您看看。”
　　杨鹏说着，便把手机递给了魏铭。
　　魏铭一看，挺震惊的，确实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魏铭看了昨天的视频，视频里显示，韩天宇自从来了以后，一直到十点半，他还真没出去过，好几个摄像头都拍到了，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你怎么……我……不……不干了…………凭什么……”
　　突然，听见外面好像有吵架的声音，杨鹏一下站了起来，“两位不好意思，我去看看。”
　　魏铭把手机还给了杨鹏，说:“我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视频也看完了，谢谢！”
　　杨鹏:“行，那我不留你们了，我这得去看看，两位请自便。”
　　魏铭点点头，两个人也跟在杨鹏身后出来了。
　　院子里，几个人把杨鹏围在中间争吵着些什么，各个面红耳赤的，杨鹏对着他们俩尴尬的笑了笑。
　　两个人上了车，魏铭说:“现在可以完全证实你的推断了，韩天宇确实不是凶手。”
　　冷煜笑笑没说话。
　　魏铭拿出手机想给傅欣婷打个电话，正巧，有人给他打电话。
　　“喂，嗯……好……我这就回去！”
　　魏铭挂了电话，故弄玄虚地说:“你猜是谁？是什么事？”
　　冷煜闭上眼睛，说:“赵芬芳，视频有结果了！”
　　魏铭笑笑:“你……唉！你说，你这么聪明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啊！”
　　


第30章 恨有时（十二）
　　如果一个人刻意要隐瞒你一件事的时候，那么，这件事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魏铭工作这么多年，就冷煜刚刚的神情而言，肯定是有事，那他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魏铭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太好的念头，随即立刻摇了摇头，他告诉自己，他应该相信他。
　　“嗡~嗡~嗡~嗡~”
　　魏铭回过神，看了冷煜一眼，冷煜立刻会意，从他衣服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喂，不是你哥……他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嗯……我们也要回去……好，回去说，拜拜！”
　　冷煜把手机塞回魏铭兜里，“王艾潇说，她和乔西贝那边了解到丁皓和冯易秋的一些事，他俩也正在回去的路上。”
　　魏铭答了个“好”，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回了局里，王艾潇和乔西贝已经回去了。
　　赵芬芳急忙上前，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魏队，这次我绝对立功了！”
　　魏铭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电脑，说:“千万小心，别让人再给趁虚而入了。”
　　赵芬芳的脸色一下变了，“魏队，我跟你说，这次的对手确实挺厉害，我真是废了很大劲才恢复了视频。”
　　王艾潇撇撇嘴，说:“花姐，你每次都说你很厉害！”
　　魏铭说:“别闹了，都说说各自目前为止调查到的信息。我先说，我和冷煜主要是去了韩天宇工作的快递公司，通过监控视频和快递公司的老板证明了他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他可以排除嫌疑了。”
　　赵芬芳刚要开口，王艾潇举起手，说:“我们俩也有重大发现。”
　　魏铭点点头，王艾潇说:“我们通过那天和丁沐雪父母的谈话，比较怀疑丁皓。所以我调查了丁皓的信息，我发现丁皓，曾因□□被拘留过，并且，他和冯易秋在一起可以说是被迫的。”她看了看乔西贝，说:“你说吧，是你发现的。”
　　乔西贝放下手机，说:“我一直觉得丁皓和冯易秋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我就让我爸帮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的事。据说，当年丁皓还是个穷小子，在冯易秋她们家公司上班，后来，冯易秋的爸爸知道了女儿喜欢他，就逼迫丁皓娶了冯易秋。结婚半年以后，冯易秋就生下了丁沐雪。”
　　“所以，丁沐雪不是丁皓的亲生女儿？”赵芬芳问
　　乔西贝接着说:“聪明！不仅如此，丁皓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我认为他很有嫌疑。”
　　魏铭:“那他的作案动机呢？如果只是因为丁沐雪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他为什么要等丁沐雪长这么大才动手？”
　　乔西贝:“那他……也许……就是突然有了杀机。”
　　马楠把手里的尸检报告和检测报告递给了乔西贝，摇摇头，说:“这是你带回来丁皓的DNA，不是他。”
　　乔西贝和王艾潇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尸检报告，并不知道丁沐雪死之前发生过性行为。
　　乔西贝看完手里的报告以后，递给了王艾潇。王艾潇看了一眼，把报告扔给了魏铭，气呼呼地说:“这凶手太可恶了，他为什么要在丁沐雪体内留下□□，他是笃定了我们抓不到他是么？”
　　“咳~咳~”
　　赵芬芳清了清嗓子，拍了拍电脑，说:“来，都看我，凶手就在这！”
　　赵芬芳说着，把视频放到了大屏幕上，他说:“我恢复了丁沐雪手机里被删除的视频，一共有二十个，都是丁沐雪家门口的视频，其中也包含了案发当日的视频。你们看，案发当天，在韩天宇离开以后，有一个人拿着钥匙开了门，进入了丁沐雪的家，视频后半段就没有了。”
　　乔西贝说:“可是，视频里的人捂得这么严实，脸一点也看不到啊！”
　　魏铭说:“不过，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凶手是有丁沐雪家钥匙的人。可是，丁沐雪的父母和傅欣婷，他们的嫌疑都已经排除了，所以，凶手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她家的钥匙。那么接下来，主要是通过丁皓、冯易秋和傅欣婷三个人，了解他们有没有弄丢过钥匙，或者最近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王艾潇说:“那我和乔西贝还是去丁沐雪父母那。”
　　魏铭点点头说:“行！”
　　马楠说:“那我呢？”
　　赵芬芳说:“马楠，少爷是个重色轻友的人，要不咱俩走一趟，我去现场找找有没有摄像头。”
　　马楠瞪了乔西贝一眼，说:“确实是重色轻友，咱俩走！”
　　王艾潇咬牙切齿地说:“花姐你……你怎么还学会挑拨离间了呢？”
　　赵芬芳躲到乔西贝身后，说:“少爷，你能不能管管你们家潇潇！”
　　乔西贝笑嘻嘻地说:“你自找的，活该！”
　　几个人嬉笑打闹着走出去了，魏铭无奈的摇摇头。他们几个人都比冷煜年龄大，却整天打打闹闹像个孩子一样。
　　魏铭看看坐在一边看视频的冷煜，笑着走到他身边，把水杯放到他手边，说:“先喝点水，你看出什么了吗？”
　　冷煜摇摇头说:“还没有，不过，视频显示，韩天宇刚走他就来了，那他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韩天宇走了呢？”
　　魏铭坐在他身旁，说:“赵芬芳不是说丁沐雪的手机里有个软件么，会不会就是通过这个软件，看到了丁沐雪家的监控里韩天宇走了以后他才来的。”
　　冷煜一直在不停重复的看着这个人从出了电梯一直到丁沐雪家门口的一举一动。
　　魏铭在看着小区里的监控视频，他突然说:“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小区的监控视频里并没有嫌疑人进出小区的视频，那他是怎么进去的？那天，咱俩去的时候也是登记了信息才进去的。”
　　冷煜:“可是那天咱俩登记信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天并没有人去丁沐雪她们家，再加上门锁完好这一点，所以才怀疑凶手一定是和丁沐雪熟悉的人。可现在排除了韩天宇他们几个人以后，再结合视频来看，嫌疑人会不会是小区里的住户，或者是可以随便进出小区又不会被留下信息的人。”
　　魏铭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说:“你看，这是楼门口的监控视频，根本没有拍下嫌疑人进出的画面。他难道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当~当~当~”
　　门外传来敲门声，冷煜下意识的和魏铭分开了一点距离。
　　魏铭苦笑了一下，“进~”
　　傅欣婷微笑着走了进来，“没打扰你们吧！”
　　魏铭笑了一下，说:“没有，坐吧！”
　　傅欣婷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不好意思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有课，来不了，你让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铭说:“上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
　　傅欣婷沉默了一阵，她点点头，说:“其实，我这几天没去小雪家，不只是因为比较忙。更主要原因是……有一天晚上，我送小雪回家以后，发现有人跟踪我。后来，回自己家以后就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我就以为他们那是不是有精神病什么的。”
　　魏铭:“你是只被跟踪了一次吗？”
　　傅欣婷点点头，说:“是，后来也没再碰到过那个人，也就没当回事。”
　　魏铭:“那你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傅欣婷摇摇头，“当时我挺害怕的，再说那时候天太黑我也看不清，我只大概记得他好像戴着帽子和口罩，反正挺可怕的。”
　　冷煜本来一直在看着那些视频，他突然说:“那天你在保安室呆了很久，是有什么事吗？”
　　“哪天？”傅欣婷问
　　冷煜:“上个月25号。”
　　傅欣婷自言自语地说:“上个月25号？我想想啊，25号~25号……我想起来了，是我把钥匙丢了，有人捡到了，让我去保安室取的，当时又记录了一下，所以时间长了一些。”
　　魏铭急忙问:“你记得是哪个保安给你记录的吗？”
　　傅欣婷说:“那个保安应该是新来的，我不认识。”
　　魏铭说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准备给赵芬芳打电话，他看了傅欣婷一眼，说:“谢谢你今天能来这一趟，我们俩现在要出去一趟，就不留你了。”
　　傅欣婷说:“应该的，如果我提供的信息能尽快抓到杀害小雪的凶手，那也算是我对她唯一能做的事了。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等傅欣婷离开，魏铭立刻给赵芬芳打了电话，“喂，你和马楠还在丁沐雪她家吗？”
　　赵芬芳笑着说:“魏队，别急，我们俩在……”
　　赵芬芳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马楠抢走了，他说:“魏队，我们在丁沐雪家门对面的花盆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魏铭:“你们俩把东西保护好，先别回来，去他们小区保安室查一个新来的保安。上个月的25号的时候，傅欣婷丢了钥匙，当然给她记录的是那个人。如果发现他在那，直接带回来询问。”
　　马楠:“知道了魏队。”
　　魏铭挂了电话，冷煜说:“我估计他应该不在了，既然敢留下指纹，肯定早就已经跑了。”
　　


第31章 恨有时（十三）
　　这个案子的凶手，故意留下决定性证据，他在享受着自以为是的成就感。
　　魏铭工作多年，这样的罪犯也见过很多，有的会伪装成报案人，有的会重返现场从而来获得满足感。
　　从视频中来看，凶手在开门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或者是恐惧，就像是开自己家的门一样理所当然。可是，既然他在被害人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软件，那么他为什么不在进门之前就把视频关掉，而是在离开被害人家里时才把视频关掉。这个凶手，既不怕被拍到进入被害人家里的视频，也不怕留下指纹，更不怕在被害人身体里留下重要证据，那他为什么怕留下离开案发现场时的视频。
　　魏铭的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这些问题，手中不停地翻看着所有的报告，也在重新梳理整个案件。
　　“喂……嗯……好，我知道了，那你们俩先回来吧，你给小艾他们俩打个电话，让他们俩也回来吧！”
　　魏铭挂了电话，一直在看视频的冷煜说:“那个保安是不是辞职了？”
　　魏铭点点头，说:“不止辞职了，还有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他不住在宿舍里，而是自己在外面住。所以，现在还没办法拿到他的DNA进行比对，具体情况等赵芬芳他们俩回来以后再说。”
　　冷煜也没再回应他，依旧一直在翻看小区内的监控视频，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屋子里，突然间静的出奇，他似乎能听到冷煜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拉着椅子，一点一点的向冷煜身边蹭。偏巧，他今天坐的椅子，是没有轮子的。他先是瞄了冷煜一眼，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于是，他决定并开始行动。
　　在他第一下拉动椅子的时候，椅子和地面发出了“嘎吱~”一声。魏铭一下子屏息凝神，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确定了冷煜并没有被他的噪音所影响，才继续采取行动。在之后，随着魏铭每一次拉动椅子，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虽然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却因为这刺耳的声音变得格外漫长。
　　历尽千辛万苦，魏铭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到了目的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很奇怪，一方面渴望和冷煜独处，一方面又害怕和冷煜独处。因为每次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魏铭就格外紧张，紧张到忽略了冷煜身旁那一把马楠走后留下的空椅子。
　　魏铭突然起身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一会儿他端着冷煜的水杯回来了，他把水杯放到冷煜面前。
　　一股淡淡的香味随着杯子里的热气钻进了冷煜的鼻子里，他拿起杯子看了看，水里面有几颗麦粒，他又凑近闻了闻，“这是什么？挺香的。”
　　魏铭又坐回他旁边，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我听说，少喝点大麦茶对你的胃有好处，但是也不能喝太多。”
　　冷煜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大麦茶，但是他能确定之前家里肯定是没有的。
　　“哎呦！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哥，你们俩背着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呢？”
　　一听这声音就是王艾潇，魏铭急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冷煜的办公桌里，王艾潇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笑嘻嘻的说:“哥，你藏什么呢？”
　　魏铭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没什么，你们几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王艾潇的拇指和食指在魏铭的胳膊上暗自发力，“你，确定没什么吗？”
　　“嘶~哎呦~王艾潇，你松手，你怎么还学会掐人了……哎！给我！”
　　最终，魏铭败下阵来，乔西贝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魏铭瞪了乔西贝一眼，“她以前，不会掐人，这新招是不是为了对付你才练成的？”
　　乔西贝点点头，一个抱拳，“魏队，您受苦了！”
　　“咦？这个包装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王艾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研究着手里的东西。
　　赵芬芳推了一下坐在她椅子上的王艾潇，说:“麻烦您让一下行吗？我这要工作了，您要是做什么研究，请移步到您的椅子上行吗？”
　　王艾潇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站了起来，这倒是十分难得。
　　看王艾潇那可爱的模样，乔西贝宠溺的笑笑说:“魏队，你这么着急让我们回来是已经确定嫌疑人了吗？”
　　魏铭白了王艾潇一眼，说:“你和小艾有什么发现吗？”
　　乔西贝摇摇头，说:“没有！”
　　“我想起来了。”
　　魏铭一脸无奈地说:“王艾潇，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你知道什么了？”
　　王艾潇举起手中的东西，又撇了一眼冷煜的水杯，一脸得意地说:“哥！您这是借花献佛么？我记得，这是我……”
　　魏铭捂住了她的嘴，并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盯着她。这后半句话，就被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乔西贝一脸好奇的问:“什么？”
　　魏铭摇摇头，说:“没什么！”，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西贝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王艾潇拍了拍魏铭的手背，并用眼神和他交流了一下，在确认王艾潇不会继续泄密以后，魏铭才送开了手。
　　王艾潇撇撇嘴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只知道此时的魏文昌，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刘玉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刘玉娟:“你到底放哪了？这还没到忘事儿的年纪就这样，以后还不得把我忘了？”
　　魏文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我确定我就放这里面了，上次小艾给我送来的时候，我都放这里面了。”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了半罐的大麦茶，举到刘玉娟面前，说:“你看，这不还有我喝剩下的么，我都放在一起了。”
　　刘玉娟:“嗯，这家里没别人来，我又不喝。怎么的？要是这家里进贼了，你还能发现不了？我这都答应人家李婶了，说回家拿完以后给人家送去，这回好了，弄得好像我不舍得给人家似的！”
　　刘玉娟的“进贼了”了三个字提醒了魏文昌。
　　魏文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我知道，我知道是谁了，哎呀……破案了。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刘玉娟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了他，“你快点去买两罐，挑好的买。对了，我知道价格，你别想偷着攒钱买烟。”
　　魏文昌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到了楼下，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魏铭的手机放在了桌子，看他手机响了，冷煜把手机递给了他，魏铭直接按了静音。
　　冷煜看到了来电显示是“爸”，他十分不解地看着魏铭。
　　魏铭“呵呵~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在冷煜耳边偷偷说了句什么，冷煜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乔西贝打量着他们俩，同为热恋中的他对于这种暧昧的氛围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打趣说:“我提议，这次我们破了这个案子，庆祝的地点改在魏队他们家怎么样？”
　　乔西贝特意加重了“他们”这两个字，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一次，赵芬芳也笑了。
　　“开会！”
　　这两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意中竟然变成了魏铭用来回避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的专用名词。
　　乔西贝接了个电话，就拉着马楠出去了。
　　魏铭从兜里拿出药递给了冷煜，看冷煜吃了药，他又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不一会儿，乔西贝和马楠拎着大包小包就回来了。
　　这一餐，似乎就是为了虐狗而吃的。
　　乔西贝是明着秀恩爱，一会儿给王艾潇夹个这个，一会儿给王艾潇夹个那个，时不时还要说几句让人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话。
　　相比之下，魏铭比他安静多了。只不过，他看着比乔西贝还气人。桌子上所有的菜，他都要尝一遍以后，确定了哪个不咸、哪个不辣，才肯给冷煜吃。
　　王艾潇看了看冷煜，说:“冷煜，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被王艾潇突然一问，冷煜一头雾水，却也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看她那样，魏铭就知道她肯定没憋着什么好话，魏铭笑着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王艾潇对魏铭说:“哥，我以为冷煜中彩票了呢，你这挨个试菜的样子，好像是怕有人给他下毒！”她又看了看冷煜，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说:“可惜了！”
　　乔西贝十分配合的搭腔:“哪可惜了？”
　　王艾潇:“这么个大帅哥，怎么就便宜他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
　　几个人哄笑起来，乔西贝对着王艾潇竖起了大拇指。
　　冷煜把脸埋进碗里，扒拉着空碗。
　　魏铭似乎早就预料到一样，他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少爷，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关于王艾潇同学小时候故意进男厕所的问题，还有……”
　　魏铭故意拉长了尾音，似乎在等着什么。
　　只见王艾潇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只剥好的虾毕恭毕敬的递到魏铭面前，态度十分诚恳地说:“哥哥，请原谅我的年幼无知。虾仁虽小，却包含了满满的歉意，请笑纳！”
　　魏铭打量了一下王艾潇，勉为其难的把虾放进了嘴里。
　　


第32章 恨有时（十四）
　　这一顿饭，赵芬芳和马楠吃的太撑了，不仅仅是吃了太多的饭菜，而是被强行喂了太多狗粮。
　　赵芬芳吃过了饭又坐在了他的宝贝电脑前面，开始摆弄了起来。
　　马楠在针孔摄像头上提取到了指纹，经过比对，确认和案发现场酒瓶上的指纹是同一个人的。
　　王艾潇问魏铭:“哥，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魏铭看赵芬芳还在忙，看了看马楠，说:“你把了解到的那个保安的情况说一下！”
　　马楠:“通过保安队长了解到，他叫崔文涛，是上个月25号那天到他们那上班的，直到案发以后就辞职了。”
　　王艾潇说:“那不就是婷婷姐说丢钥匙的那天么！”
　　马楠点点头，继续说:“提起这个崔文涛，虽然他没在这工作几天，但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挺好的。不仅主动要求上晚班，还经常帮住户把快递送上门。”
　　“找到了！”
　　几个人转头看向赵芬芳，赵芬芳兴奋地说:“我找到了！”
　　魏铭说:“找到什么了？快说！”
　　赵芬芳:“我呢，先查了这个崔文涛留在保安公司的信息，没什么不良记录，就是个普通人。不过，就像马楠刚才提到的，他经常帮住户送快递，你们猜，他还给谁送过快递？”
　　王艾潇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丁沐雪，只送过一次”
　　赵芬芳看了看头也不抬的冷煜说:“哎呀！你就不能让我吊吊他们的胃口么！”
　　冷煜笑笑说:“抱歉，一时没忍住。接下来，我一个字也不说了，我保证！”
　　魏铭微微一笑说:“行了，赵芬芳你继续说。那个，谁也不许再打扰他了，今天都听赵芬芳说！”
　　赵芬芳满意的点点头，说:“好，那我继续说！通过放大视频，我发现他给丁沐雪送的那次快递，里面就是那个针孔摄像头。我查了快递单号，确实是丁沐雪自己在网上购买的。所以说，丁沐雪应该是怀疑有人在跟踪他，并且想拍下这个人，留作证据。”
　　王艾潇说:“那丁沐雪的警惕性还挺高的，如果不是因为凶手有钥匙的话，那她大概就不会出事。可是，她应该早一点报警！”
　　乔西贝说:“我猜，她应该是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人跟踪她，所以她才想留下证据再去报警。”
　　赵芬芳点点头说:“我同意。哦，对了，之前丁沐雪手机里有一段录音，当时听的时候我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呢，看到了这个快递我大概明白了。”
　　王艾潇问:“什么录音？”
　　赵芬芳说:“那条录音也是被删除的，我恢复视频的同时它也被恢复了，我放给你们听听。”
　　录音里:
　　丁沐雪说:“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我这买的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丢了？”
　　对方说:“实在抱歉，我们会按原价赔偿给您！”
　　丁沐雪说:“不行，我不要钱，里面的东西我着急用。”
　　说完以后，丁沐雪就挂断了电话。
　　魏铭说:“赵芬芳，再听一次！”
　　赵芬芳又放了一次，魏铭看了看冷煜说:“我觉得有点熟悉，你呢？”
　　冷煜又听了一次，脱口而出两个字，“杨鹏！”
　　魏铭恍然大悟，“对、对、付，就是他！”
　　其他几个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俩，王艾潇说:“杨鹏是谁？有什么好兴奋的？”
　　魏铭眼睛里闪着光，他问赵芬芳:“丁沐雪的那个快递是哪家快递公司的快递？”
　　赵芬芳又看了看电脑，说:“xxx物流公司，就是韩天宇工作的那个快递公司！”
　　魏铭说:“冷煜，记得吗？”
　　冷煜说:“杨鹏说过，他们那曾经丢过快递，所以他才在仓库里面安了很多个摄像头。而丁沐雪的快递也丢过，可后来不仅找到了，还是崔文涛送货上门的。崔文涛主动要求上晚班，大概是因为白天要送快递吧！”
　　魏铭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起车钥匙，说:
　　“冷煜，走。小艾，你们查所有与崔文涛有关的信息，如果查到他的住址马上给我打电话！”
　　冷煜从魏铭手里拿过车钥匙，思考了一秒钟，又还给了他。
　　魏铭笑着:“你这是干什么？”
　　冷煜摇摇头，说:“没事！就想看一下，走吧！”
　　如果不是因为急着去找犯罪嫌疑人，魏铭肯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冷煜这莫名其妙的举动。
　　没多久两个人就到了物流公司，魏铭没提前给杨鹏打电话，这次门口没人迎接了。
　　两个人直接去了杨鹏的办公室，魏铭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杨鹏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谁啊？”
　　一看这样，就知道杨鹏是在睡觉，魏铭说:
　　“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杨鹏揉了揉眼睛，看清是他们两个人，说:“魏队啊，没事，你们快请进，别客气，随便坐！”
　　杨鹏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说:“韩天宇不干了，你们要是想找他，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们！”
　　魏铭说:“不是，我们不找韩天宇，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叫崔文涛的人？”
　　杨鹏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小涛啊，是在我们这上班，不过你们找他干什么？他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冷煜看了看外面，说:“外面的车都去哪了？上午不是还有好几辆么？”
　　杨鹏一拍大腿，“别提了，要不是因为小涛，我这几车货，昨天就发走了。”
　　魏铭问:“怎么回事？”
　　杨鹏愁眉苦脸，说:“这个小涛，来我这不到两个月吧。开始是送快递，后来知道他能开货车，正好我们这缺个司机，就让他开车去了。你说，本来是个能多挣点钱的好事，他却三天两头请假。他请假，我这货不能停在这啊，只能让别的司机替他，可是谁愿意总替他啊。你们上午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他们吵架了，要不是因为看在韩天宇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开了！”
　　魏铭说:“他和韩天宇有什么关系？”
　　杨鹏说:“就是韩天宇把他介绍来的，说是他哥们儿！”
　　冷煜腾地一下站起来，“崔文涛今天来上班了是吗？”
　　杨鹏点点头，说:“嗯，他要是再不来上班，我肯定就把他开除了！”
　　魏铭说:“他开的是哪辆车？车牌号多少？快告诉我！”
　　杨鹏在桌子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给，他们每个人的出车记录，还有目的地的资料都在这！”
　　冷煜说:“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他那辆车上的货，装错了，让他回来。”
　　“好！”
　　杨鹏拿出手机，给崔文涛打了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魏铭给王艾潇打了电话，“小艾，我给你发的信息，收到了吗？……他的目的地是H城，他只有那一条路能走，按照时间来计算，他现在应该和其他的司机刚分开不久，找到他！”
　　冷煜问杨鹏:“你知道崔文涛住哪吗？”
　　杨鹏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你们问问韩天宇吧，他俩关系很好！”
　　杨鹏的手机突然响了，“喂，你好……交警队？什么事？……是我的……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与此同时，魏铭的手机也响了，“喂！什么？……我知道了，你给韩天宇打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崔文涛住哪，知道了地址，立刻让马楠和乔西贝去一趟……先别问了，就这样，有什么结果告诉我！”
　　看魏铭的杨鹏的脸色，冷煜已经猜到了。
　　杨鹏气冲冲地说:“这个王八蛋！竟然把我一车货扔到，魏队长，我求求您一定要抓到他！”
　　魏铭说:“放心！我们得赶紧走了！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你立刻联系我！”
　　杨鹏说:“你放心！他要是敢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得把这小兔崽子抓住！”
　　冷煜说:“如果他给你打电话，最好还是不要情绪太激动，也别说我们再找他。不过……”
　　杨鹏问:“不过什么？”
　　冷煜说:“没什么！再见！”
　　魏铭边开车边说:“你觉得他会跑去哪？”
　　冷煜想了想，说:“他的老家是W县D村的，根据他扔下货车的位置，我猜，他很有可能是想，走山路回D村。”
　　魏铭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冷煜不假思索地说:“坏消息！”
　　魏铭说:“坏消息就是，赵芬芳查到，崔文涛一共买了三张票。一张火车票、一张飞机票、一张长途汽车票，三张票的出发地和目的地都不相同。”
　　冷煜苦笑了一下，说:“好消息呢？”
　　魏铭说:“好消息就是，咱俩想的一样。我觉得他是想在开始逃亡之前，再看看辛辛苦苦把他带大的奶奶！”
　　冷煜摇摇头说:“咱俩想的不一样。”
　　魏铭说:“哪不一样？你不是也觉得他要回D村么？”
　　冷煜说:“他确实要回D村，但我觉得并不是逃亡之前的告别，而是生离死别！”
　　


第33章 恨有时（十五）
　　魏铭问:“生离死别？你是说崔文涛想自杀？”
　　冷煜说:“也许是，也许不是。从他的三个订票信息来看，无论他选择哪个目的地，现在开始算起，时间都来不及。在时间来不及的情况下，他还要回老家，这证明，他根本没想跑。可他既然不想跑，又订这三张票是为什么？”
　　魏铭说:“拖延时间。如果他想自杀，那他拖延时间是为了回去见奶奶一面。如果他并不想自杀，难道他……他是想……？”
　　魏铭不敢再想去，他摇摇头说:“肯定不会，那是把他辛辛苦苦抚养长大的奶奶，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冷煜说:“你还记得那句话么？生而未活，不若解脱。”
　　魏铭知道他的意思。
　　冷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看了看手机，说:“我现在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魏铭说:“我先听好消息！”
　　冷煜说:“王艾潇刚刚给我发了信息，说找到了崔文涛住的地方，并且提取到了他的DNA和指纹，和案发现场的一致，确认他有重大嫌疑，现在可以抓他了。”
　　魏铭笑笑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小艾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他的住址的？”
　　冷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说:“崔文涛和韩天宇住在一起。”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出人预料了，车内沉寂了很久。
　　魏铭说:“那你的坏消息是什么？”
　　冷煜揉了揉眼睛，说:“崔文涛留下了这么多的证据，就算他承认去过案发现场，也承认和丁沐雪发生过关系，可是，我们没有他杀人的直接证据。”
　　魏铭说:“既然现在已经能确定是他了，那就继续查他，只要他做过，就一定有迹可寻。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得先把他给找到，如果他回老家的目的，真的是你想的那样，那就麻烦了。”
　　魏铭减慢了车速，把车停在了路边，对冷煜说:“你来开车！”
　　冷煜说:“你不是晕车吗？前面是山路，晕车会更严重。”
　　关于他晕车这件事，就和他在枕头下藏手电筒一样，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那冷煜又是怎么知道的？
　　魏铭带着疑问两个人调换了位置，在打了几个电话以后，他彻彻底底把这件事给忘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本来就是个阴天，还刮着大风。
　　天越来越黑了，崎岖的山路上缓慢的行驶着一辆车。这条山路，一侧靠山，一侧则是悬崖，即使在白天也是很考验驾驶技术的，何况还是这么个天气。
　　冷煜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一点也不敢松懈。大概是因为车内太安静了，就连魏铭那算不上鼾声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魏铭打完那几个电话以后，就睡着了。在冷煜看来倒是挺好的，如果他一直醒着，这么条七拐八拐的路，肯定得吐个够呛。
　　在这条路上开了近一个小时了，天已经黑透了。根据导航来看还有不到二十公里就到D村了，可是路况不好，让这条路变得格外漫长。
　　“翁~嗡~嗡~”
　　魏铭的手机响了起来，可他却没有要醒的意思，冷煜又不能接，没办法只能叫醒他了。
　　“魏铭~魏铭~醒醒，有电话……”
　　魏铭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冷煜的声音太小，他提高了音量:“魏铭~魏铭~醒醒……”
　　这一次魏铭听见了，他的睫毛动了一下，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满眼望去一片漆黑，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你手机响了很久了，先看看是谁？”
　　魏铭寻着声音看了看驾驶位上的冷煜，伸了懒腰，顺手从后座上拿过一瓶矿泉水，边喝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不出他所料，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艾潇。
　　“……喂，小艾，什么事？”
　　王艾潇:“哥，你们俩到哪了？我们已经到W县了，从这边到D村还得一个小时。你们那边是近路，应该快到了吧？”
　　魏铭看了看车窗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他看了看冷煜，冷煜立刻会意，说:“路不好，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到。”
　　魏铭重复:“还得半个小时！”
　　王艾潇说:“哥，我刚才又联系了一下他们那……说……”
　　“喂、喂，小艾……嘟嘟……嘟嘟……”
　　王艾潇的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魏铭看了看手机上，没信号了，只好挂断了电话。
　　嘟囔了一句:“手机怎么会突然没信号了么？”
　　冷煜说:“山里面没信号很正常，等到地方就有了。你感觉怎么样？”
　　魏铭疑惑的“啊？”一声，他没明白冷煜是什么意思。
　　冷煜无奈地笑了笑说:“你，有没有头晕想吐的感觉？”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头晕想吐是什么意思？”，突然一下反应过来了，冷煜是问他有没有晕车。
　　魏铭从怀里掏出他喝了两口的矿泉水，随手拧开了瓶盖递到了冷煜的嘴边，他笑笑说:“还行，你技术比较好。”
　　“咳~咳~”
　　冷煜咳嗽了两声，魏铭急忙把水瓶拿下来，用手背帮冷煜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你慢慢喝，还有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冷煜的耳朵有点红，魏铭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啊，你怎么了？”
　　冷煜:“没，没事！”
　　魏铭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哦，没事就行，你停下车，我来开吧！”
　　冷煜:“是哪不舒服了吗？”
　　魏铭故意清了清嗓子说:“之前一直睡觉，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确实有点头晕。”
　　这条山路上虽说车流量不大，但偶尔也有车经过。冷煜看了看两边的后视镜，确定后面没有车，才把车停下，两个人又一次调换了位置。
　　刚才魏铭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这条路有多难走，现在换他坐在驾驶位，他才知道刚才冷煜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确实是有道理的。
　　半个小时后，到了D村。
　　借着车灯，远远就看到村口站着个人，整个村子漆黑一片，按理说这么早应该不会都休息了吧，那可能只有一种情况了。
　　魏铭把车停好，两个人下了车，这才看清，一共是两个人。
　　两个人迎面而上，一个人看上去比魏铭年纪大一些，另一个看上去比冷煜还要小一些。
　　年纪一些的，说:“您是魏队吧？”
　　魏铭微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说:“您好，我是魏铭，这是我同事冷煜，您是李所长吧？”
　　李所长说:“是我，之前咱们通过电话。”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年纪小一些的男孩说:“这是小刘。”
　　小刘说:“魏队，你好！”
　　魏铭笑了笑说:“你好！”
　　冷煜也和两个人握了手。
　　小刘递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个手电，“今天，村里停电了。”
　　“怪不得这村里这么黑。”魏铭嘟囔了一句，又继续说:“李所长，您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间到？”
　　李所长说:“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了，没打通，我估计你们也快到了，就在这等了你们一会儿。”
　　魏铭看了一眼冷煜，低下头把自己的衣服上的扣子扣好，说:“李所长，崔文涛他家在哪？”
　　李所长说:“在村西头，你放心，他肯定跑不了，我让小陈在那守着呢，咱边走边说。”
　　魏铭点点头说:“他回来了吗？”
　　李所长说:“回来了，比你们早一个多小时。”
　　魏铭说:“他是怎么回来的？”
　　李所长说:“骑摩托车。他和你们一样，也是从山路回来的，这边近点儿。”
　　魏铭说:“他一直没出来吗？”
　　李所长说:“小陈一直盯着呢，从回来就一直在家，没出来过。”
　　魏铭说:“李所长，能具体跟我讲讲他们家的情况吗？”
　　李所长叹了一下气，说:“要说崔文涛这孩子也挺可怜。他爸妈在他刚满月的时候就出去打工去了，可是，没两个月就出意外去世了，就剩下这么个没长大的孩子和一个老人。他奶奶就这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本来也到了该享福的时候，却得偏瘫。”
　　魏铭说:“他奶奶是什么时候得病的？”
　　李所长想了一下，说:“差不多有一年多快两年了吧。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崔文涛虽然从没回来看过他奶奶，但是他每个月都给他们家邻居打两千块钱让邻居帮忙照顾他奶奶。这表面上，看着也算是个孝顺的孩子，可谁想到他也能干出这违法的事！”
　　“李所长~”
　　黑暗中突然传出来一声，魏铭举起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人用手捂着眼睛，李所长说:“小陈，你怎么跑这来了？”
　　魏铭关了手电筒，小陈把手拿了下来，说:“我是跟着崔文涛出来的。”
　　一听他说崔文涛出来了，魏铭急忙问:“他去哪了？”
　　小陈说:“去前面商店了。”
　　魏铭说:“你在他家外面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他奶奶的声音？”
　　小陈点点头说:“听到了，虽然说他奶奶说话不清楚，但我听到他们对话了，崔文涛好像说今天是他奶奶的生日什么的，才出来买东西的。”
　　魏铭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没发生。
　　


第34章 恨有时（十六）
　　突然，前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手电筒关了，躲了起来。
　　魏铭看了看手表，说:“李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冷煜先去他家门口守着，麻烦您去接一下我们队的其他人。”
　　李所长想了想说:“我自己去吧，把他们两个都给你留下帮忙！”
　　魏铭想了想说:“这样吧，您把小刘留下就行，崔文涛也没有同伙，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们三个人也肯定没问题。再说，您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您看行吗？”
　　李所长想了想说:“那好吧，你们小心！”
　　魏铭他们三个人在院子外等着，屋子里闪着微弱的烛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唱:“祝你生日…………祝你……生日……快……”
　　冷煜突然皱了一下眉，说:“你们有谁看到他买了什么东西么？”
　　魏铭个小刘摇了摇头，魏铭看冷煜一脸担忧的样子，他问:“你想到什么了？”
　　“我觉得他……”
　　冷煜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
　　谁也来不及多说一句话，魏铭一脚把门踢开，直接就冲到屋子里去救人了。
　　冷煜没和他们一起进屋，而是站在门口，他随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幸亏崔文涛刚把火点着的时候，他们俩就冲进去救火了。火势不大，还没烧到床上，崔文涛的奶奶只是受了惊吓。
　　魏铭这才注意到冷煜没有跟进来，而屋子里也没有发现崔文涛，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他急忙跑到院子里。
　　果不其然，冷煜安安静静的站在那，身形看上去有些僵硬，他的脖子上环着一只胳膊。
　　冷煜苦笑了一下，说:“我没想到他藏在门口！”
　　“别他妈废话。”
　　随着这句话，冷煜脖子上的胳膊勒的更紧了。
　　魏铭说:“崔文涛，你觉得你还跑得了吗？”
　　崔文涛把抵在冷煜腰上的刀一点一点挪到了冷煜的脖子上，“你说呢？”
　　魏铭咽了口唾沫，磨了磨牙，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想怎么样？”
　　崔文涛很狡猾，整个人藏在冷煜的身后，他说:“把你的车钥匙扔过来，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钥匙，你以为我会在这等你们？”
　　魏铭说:“你自己过来拿？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崔文涛想了想说:“你~你~你自己拿着，你开车！”
　　魏铭说:“你看，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么！你放了他，直接挟持我。到时候我开车，你坐副驾驶用你那把刀对着我，这不是正好么。如果你再带上他，那就是二对一，对你不利。再说，我是队长，你挟持我肯定比他有用。”
　　冷煜被他勒的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神在告诉魏铭不要这样做。
　　崔文涛正在思考着，小刘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说:“崔文涛，你怎么能对你奶奶做出这样的事，你还是不是人了？今天你别想跑。”
　　他话音刚落，崔文涛彻底被激怒了，他吼着:“别他妈提我奶奶，我……我他妈的……你们懂个屁……那个队长，我让你开车你就开车，要不然我就杀了他。”他边说着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冷煜的脖子已经被划破了，血流了出来。
　　“你别动，你冷静点！崔文涛，我告诉你，你要是……”
　　魏铭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把手伸进衣服兜里。
　　他这一个动作，崔文涛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喊着:“你给我把手拿出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再动一下，老子一定弄死他。”
　　魏铭说:“我只是给你拿车钥匙，哎，不信你过来看。”
　　崔文涛说:“我让你拿过来，你，……啊~放开我……”
　　“别动~我让你别动听见了么~老实点~”
　　魏铭冲过去抱住冷煜，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抽了一下鼻子说:“你没事吧？”
　　冷煜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看了看趴在地上挣扎的崔文涛，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小伤！”
　　乔西贝把崔文涛交给了小刘和小陈，手里拿着那把刀，走到魏铭面前，得意洋洋地说:“魏队，这次，于公于私你都得好好感谢我了！”
　　王艾潇一把把他推到一边，说:“还好意思邀功？幸亏我和我哥比较默契，听懂了他的暗号。”
　　乔西贝笑笑说:“对、对、对，你最聪明！”
　　魏铭心思跟他们俩瞎闹，白了他们俩一眼，走到李所长身边说:“李所长，麻烦问一下，咱们村的小诊所在哪？”
　　李所长看了看冷煜，说:“哎呦，这怎么还受伤了呢，得赶紧包扎一下，我带你们去。”
　　魏铭头也不回地说:“小艾你们俩跟着小刘他们一起去所里，先审审崔文涛。”
　　王艾潇看了看乔西贝，说:“我估计今天晚上得住在这了。”
　　乔西贝笑笑说:“你害怕啊？没事，哥保护你！”
　　王艾潇没搭理他，跟在小刘身后走了。
　　另一边，魏铭小心翼翼地扶着冷煜，像扶着孕妇似的，李所长从上到下打量了冷煜一番，说:“魏队，他别的地方也受伤了吗？要是伤到骨头了可有点麻烦了，咱们得开车去县医院了。”
　　冷煜没忍住，笑了一下。
　　魏铭“呵呵”了两声，说:“没，没有，没伤到骨头。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结果，李所长可能是个急性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替他补齐了后半句，他说:“就是关心同事呗，我知道，要不说你是队长呢！”
　　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小诊所，由于村里停电，人家已经睡了。不过，看到他们是李所长带来的也没说什么，不一会儿就替冷煜处理好了伤口。幸好伤口不深，不用缝针，魏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回到了所里，王艾潇和乔西贝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崔文涛肯定什么都没说。
　　本来魏铭也知道，今晚，崔文涛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
　　李所长说:“魏队，依我看，你们今天晚上就别走了。风这么大，路也不好走，在这住一晚，明天天亮再走吧！”
　　村里停电了，如果魏铭住在这，那这一夜都不能睡了。
　　魏铭沉思了一下，又看了看他们三个，每个人都冲着他点了一下头，魏铭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也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您了。”
　　李所长说:“不麻烦。只不过，咱们这条件有限，一共就两间宿舍，一间给女孩住，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凑合着住另一间吧！”
　　乔西贝疯狂地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和他们俩睡一起。”
　　李所长不解地问:“那有什么的，都是男的怕什么！”
　　乔西贝:“……那个……我……嗯……那个，对、对、对，我睡觉打呼噜，怕影响别人，我去车里睡就行！”
　　魏铭已经瞪了他好几眼了，他却一点也不收敛。
　　王艾潇看了看魏铭说:“哥，乔西贝跟我睡一间吧，我自己也有点害怕。”
　　李所长看了看魏铭，魏铭点点头说:“行，我没意见。”
　　李所长说:“那行，我带你们去！”
　　两间宿舍是对着的，王艾潇和乔西贝进了其中一间，直接把门关上了。
　　魏铭让冷煜先进去了，也不知道他在门口和李所长说了什么，只留下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别睡。”就没了身影。
　　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今天又忙活了一天，冷煜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脚步声，一下子坐了起来，定睛一看正是魏铭。
　　他嘴里叼着手电筒，一只手拎着个暖水瓶，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再加上他那蹑手蹑脚的样子，冷煜差点把他当成小偷。
　　冷煜伸出手想去接他手里的东西，魏铭摇摇头躲开了，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才把嘴里的手电筒拿了下来。
　　他从袋子里拿出方便面、矿泉水、还有一些面包饼干之类的，他一边拿一边嘟囔着:“我在那个小商店买了这些东西，你就凑合吃吧……不是，这方便面怎么是辣的？哎呦，肯定是因为太黑了没看清……给你少放点调料吧！”
　　冷煜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魏铭这碎碎念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可爱。
　　魏铭看了看冷煜，说:“你看看这些东西，哪个你不想吃，我给小艾他们俩送过去。”
　　冷煜躺在床上，看都没看就说:“我就吃这方便面就够了，本来也不饿。”
　　魏铭把拿出来的东西又重新塞回了袋子里，拎着袋子径直走了出去。
　　“咚~咚~咚~”
　　“谁啊？”王艾潇踢了踢旁边睡着了的乔西贝，“开门去！”
　　乔西贝迷迷糊糊地下了床，一开门，魏铭没好气的把袋子塞到他怀里。
　　乔西贝打量了一下魏铭，一脸坏笑说:“魏队，这是怎么了？被赶出来了还是……”
　　魏铭:“……”
　　乔西贝向对门走了两步，看了看屋里面，说:“你这屋，不也是一张床么。”
　　乔西贝突然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笑容，说:“哦~我懂了，您跟我一样是不是？魏队，别着急，来日方长……”
　　魏铭边说着:“滚、滚、滚……”，一边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王艾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要出事喽~”
　　


第35章 恨有时（十七）
　　冷煜端起方便面喝了一口汤，看了看气呼呼的魏铭，偷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
　　魏铭说着，一屁股坐在那“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两个人谁也没和谁说话，不一会儿冷煜吃完了。他刚站起来，魏铭一把夺过他面前的空方便面桶，又用纸擦了擦桌子上的脏东西，空方便面桶和纸巾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站在床边看了看这张一米二的床，他问冷煜:“你躺哪边？”
　　冷煜:“外边。”
　　魏铭叽里咕噜的爬到了里面，面对着墙，留给冷煜一个后背，冷煜笑而不语躺在了枕头上。
　　冷煜“哎呦~”了一声，魏铭立马转过身，盯着他脖子上的伤口问:“是不是抻到了？”
　　由于房间里太黑了，魏铭看不清，所以凑的更近了，他的呼吸正好打在冷煜的喉结上。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魏铭确定纱布上并没有血渗出，才放心的躺了回去。
　　冷煜一把扳回他的身体，魏铭愣了一下，“你干……”
　　后面的两个字被冷煜的吻取代了，魏铭只挣扎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尽情享受着心爱之人的吻。
　　冷煜的吻不似魏铭那么蜻蜓点水，攻击性更强，魏铭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到已经忘了呼吸。
　　冷煜用手撑在魏铭的身侧，不让自己压在他身上，魏铭双手攀上冷煜的后背，顺势一搂，冷煜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冷煜离开了他的唇，提早就结束了这个吻。
　　魏铭意犹未尽，又去拉他，冷煜抬眼环视四周，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笑着说:“别急！今天先放过你！”
　　魏铭心想:明明是看你脖子上有伤，我才没有太激烈，怎么还你放过我？算了，不和你计较，到时候就知道是谁放过谁了。
　　魏铭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略带挑衅地说:“等着瞧！”
　　冷煜笑而不语，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他攥着魏铭的手却没有松开。过了很久，两个人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冷煜突然停下了一直摩挲着魏铭手背的大拇指，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魏铭一直都觉得冷煜有什么秘密，如今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他只是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事，但他隐约感觉的到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魏铭想了想，说:“那你瞒着我的事情会让我知道吗？”
　　冷煜点点头说:“如果我真的有事情瞒着你，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
　　魏铭沉思了很久，说:“只要你会亲口告诉我，我会原谅你！”
　　冷煜活动了一下手指，改成了十指相扣，他笑了笑说:“一言为定！”
　　屋子里突然一下变暗了，手电筒闪了两下，彻底不亮了。
　　经过上次的事，他猜到魏铭可能是怕黑。
　　冷煜从旁边拿过手电筒，摆弄了两下，说:“应该是没电了。”
　　魏铭说:“哦，没事，就这样吧！”
　　冷煜有些疑惑，看上次魏铭的反应，他应该很怕黑，可今天的魏铭怎么这么镇定。
　　他问魏铭:“你不是怕黑么？”
　　魏铭笑了一下说:“我不怕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黑？”
　　冷煜不解地问:“那你上次……？”
　　魏铭深吸了一口气，冷煜感觉到魏铭的手心在冒冷汗，他害怕了，可是他在害怕什么？
　　房间里突然沉静了下来，外面的大风吹的树叶打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敲打着窗户，感觉挺吓人的。
　　冷煜静静地在等着魏铭的回答，魏铭沉默了很久，他说:“其实……这是我藏在心底的秘密，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不怕黑，只是不能在黑暗中入睡，只要在黑暗中入睡，就会做噩梦，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
　　冷煜揽过他的肩膀，两个人四目相对，借着微弱的月光就能看清对方的脸了。
　　他说:“所以，上次你做噩梦，是因为我关了灯。”
　　魏铭“嗯！”了一声。
　　冷煜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铭说:“不记得了，也许是很小的时候，也许是……反正我不记得了，对小时候的记忆有点模糊。”
　　冷煜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魏铭苦笑了一下，说:“不睡了呗！要不然惊醒以后会更惨！”
　　冷煜想了想说:“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魏铭摇摇头，说:“我觉得这也许就是小时候听过哪个恐怖故事，给吓到了。还看心理医生？你认为我是心理有问题是么？”
　　冷煜笑了一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不是就好。”
　　魏铭坏笑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正好可以试一下，也许两个人睡就不会做噩梦了。”
　　冷煜笑笑说:“那我觉得这件事我还是有点吃亏的！”
　　魏铭问:“为什么？”
　　冷煜说:“如果，你和我睡在一起确实不会做噩梦，那以后我该怎么办？”
　　魏铭一脸疑惑地说:“什么怎么办？”
　　冷煜一本正经地说:“我房屋都付了！”
　　魏铭哈哈大笑了两声，有恃无恐的说:“我是房东我说了算，你就算是不租了，房租也不会退给你。”
　　冷煜说:“您这是霸王合约啊？”
　　魏铭点点头。
　　冷煜也放弃抵抗，说:“谁让您既是房东又是领导呢，我甘拜下风！”
　　魏铭满意的点点头说:“不早了，赶紧睡吧，本来就受了伤，明天还得早起回去呢！”
　　听到魏铭提起受伤的事，冷煜想起了被崔文涛挟持的时候发生的事，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说:“魏铭，你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再像今天那样了。”
　　“哪样？”
　　魏铭明知故问的样子还是挺气人的，冷煜知道即使魏铭答应了他，可再碰到这样的事，他可能还会这样做，他无奈地笑了笑说:“算了”。
　　这一夜两个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但魏铭依旧从噩梦中惊醒了。幸好身边有他，让他在惊醒之后多了一丝安慰。
　　不过，冷煜的话似乎提醒了他，做噩梦确实没什么稀奇的，可是，每次梦里都是同一个内容这确实有些奇怪。
　　魏铭慢慢松开冷煜的手，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他看了看窗外微微泛白的天，今天是个晴天。
　　他一回头，不知道冷煜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又做噩梦了？”
　　冷煜柔声细语的问，魏铭轻轻点了点头。
　　冷煜看了看他，说:“等回去以后，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魏铭想了想，说:“等忙完这个案子。你再去睡会吧！”
　　冷煜:“……不用，睡够了。天快亮了，陪你待会吧。”
　　没多久，天亮了，魏铭又去敲了对面的门，区别在于，他敲门的力道比昨天晚上轻多了。
　　开门的依旧是乔西贝，他闭着眼睛，边打着哈欠，边说:“魏队，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魏铭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王艾潇，说:“赶紧起来，该走了。”
　　王艾潇极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使劲在脸上揉了两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吧！”
　　几个人和李所长等人道了谢，就带着崔文涛往回赶了。
　　要说这一夜，崔文涛睡了个好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就很不错。
　　魏铭开着车，王艾潇和冷煜坐在后座，中间坐着崔文涛。乔西贝自己开着一辆车，跟在他们后边。
　　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大路，因此路没有那么难走。在经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崔文涛，突然开口问:“我奶奶，怎么样了？”
　　王艾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能如你所愿，还活着！”
　　崔文涛笑了一下，说:“姑娘，长这么好看，说话这么刻薄就不好了吧！”
　　魏铭从内后视镜瞄了他一眼，说:“你别着急，有让你说话的地方，到时候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崔文涛冷哼了一下，说:“你这个队长，我看待遇也不怎么样，还得自己开车。”
　　冷煜说:“昨天你不是要求，让我们魏队给你开车么，现在你怎么还不愿意了？”
　　崔文涛:“你……行……你们等着，别指望我说一个字！”
　　王艾潇:“……你……”
　　冷煜对着王艾潇摇摇头，示意她别搭理他。
　　王艾潇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回到分局，魏铭远远就看见有一个人蹲在分局门口。见他的车越来越近了，那人站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韩天宇。
　　魏铭把车停在路边，他回过头问王艾潇:“谁让他来的？”
　　王艾潇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那天我们去他们家的时候，他应该是知道了！”
　　魏铭说:“他肯定是故意在这等着呢！小艾，你给乔西贝打电话，让他把韩天宇弄走，我怕他会冲动干出什么傻事来！”
　　崔文涛嚷着:“让他来啊，我还怕他么！”
　　冷煜说:“我去吧，你们走你们的。”
　　魏铭说:“你这脖子上还有伤呢，小心点。”
　　冷煜笑了一下，说:“魏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36章 恨有时（十八）
　　冷煜走到韩天宇身边，这才看清，韩天宇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
　　韩天宇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冷煜是来拦着他的。
　　他向后退了一步，把手塞进兜里，冷煜也一眼看出他的意图。
　　冷煜伸出手，说:“给我。”
　　韩天宇躲开了他的眼神，说:“给你什么？”
　　冷煜说:“要么把你兜里的东西给我，要么你自己把他扔进垃圾桶里。”
　　正巧魏铭这时开着车过来了，韩天宇像疯了似的冲向魏铭的车，冷煜一把拦住了他。
　　韩天宇喊着:“你放开我，我要去杀了这个畜生，亏我把他当兄弟，我还……”
　　韩天宇越说越激动，眼看车越来越远，他把右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却没摸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抬眼看了看冷煜恶狠狠地说:“还给我！”
　　冷煜把手里的美工刀放到他的手里，说:“在你想替丁沐雪报仇之前，我说几句话，很快，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韩天宇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拿着刀便走。
　　冷煜说:“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觉得你拿着这把刀能进去吗？”
　　韩天宇停下了脚步，冷煜接着说:“如果你听我说完这几句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韩天宇回过头，问:“真的？”
　　冷煜点点头，韩天宇说:“那你说吧！”
　　冷煜向前走了几步，韩天宇向后退了几步，冷煜抬起了头，说:“你看。”
　　韩天宇看着冷煜脖子上的纱布，说:“这是那个王八蛋给你弄伤的？”
　　冷煜说:“是。”
　　韩天宇说:“那你还不让我宰了他。”
　　冷煜无奈的摇摇头说:“我之所以让你看我脖子上的这道伤，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他肯定跑不了了。他犯得罪，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剥夺其他人的生命。你想想，丁沐雪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崔文涛这种人搭上你的后半辈子，还是愿意看到你好好的活着！”
　　韩天宇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冷煜捡起地上的刀，连同自己手里的刀片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冷煜蹲在他身边，说:“现在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韩天宇用袖子抹了鼻涕，他问:“什么事？”
　　冷煜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图片，说:“这个你有没有在哪见过？或者，有没有觉得眼熟？”
　　韩天宇想了一下，说:“我知道在哪，你等着，我找到了给你打电话。”
　　冷煜看着韩天宇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干嘛去？”
　　冷煜回过头，说:“魏队，圆满完成任务！”
　　魏铭笑了一下，说:“你让他找什么？”
　　冷煜故作神秘地说:“等他找到你就知道了，崔文涛怎么样？”
　　魏铭说:“乔西贝和马楠去审了。”
　　冷煜问:“那你出来干什么？就是为了监督我吗？”
　　魏铭说:“那你要干嘛去？”
　　两个人相视一笑，十多分钟以后两个人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王艾潇和赵芬芳闻着味就来了，不一会儿乔西贝和马楠也回来了。
　　魏铭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俩，问:“怎么了？什么也不说吗？”
　　乔西贝夺过王艾潇手里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看样子是饿坏了。
　　马楠说:“证据确凿，他没抵赖，直接承认去过现场，也承认和被害人发生了关系，但不承认杀了人。”
　　魏铭看了看冷煜说:“等你吃完了，咱俩去会会他！”
　　冷煜边吃边说:“我等韩天宇的电话！”
　　王艾潇打趣着说:“哎呦，你们听听魏队这语气，他们俩究竟是谁领导谁啊？我记得我哥让我去审训的时候不都是疾言厉色的么，这怎么换了个人就柔情似水了？”
　　魏铭放下手里的油条，说:“我，我什么时候疾言厉色了，王艾潇我告诉你，你别在这胡说八道！赵芬芳，你快吃，吃完了你和小艾去问问他关于丁沐雪手机里那个软件的事。”
　　赵芬芳一口气喝光了一杯豆浆，一抹嘴说:
　　“走吧，现在就去，我吃完了！”
　　王艾潇说:“花姐，你难得这么积极，这是怎么了？”
　　乔西贝说:“还能怎么了，为了恢复那些被删除的视频，忙活了那么久。很明显，这是着急要“复仇”去。”
　　马楠一个人坐在一边，也不吃饭，看上去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乔西贝拿了个包子递给他，说:“你怎么了？”
　　马楠拿着包子就是不往嘴里送，他摇摇头说:“没事！”
　　“什么没事？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有事，你还想瞒我呢，有什么事你说，兄弟帮你解决。”
　　马楠又说:“没事！”
　　乔西贝想了一下，马楠没有女朋友，应该不是感情上的事，工作上最近也没什么事，那只有他妈妈的事才能让他这么失魂落魄的。
　　乔西贝拿出手机，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怎么回事，那我就只能通过我自己的方式去了解情况了。”
　　乔西贝口中所谓的他自己的方式，那就是给马楠妈妈工作的医院打电话去了解情况。
　　马楠一把夺过乔西贝的手机，“我说，你别打电话了！”
　　乔西贝抓着马楠的手把包子塞进他嘴里，说:“边吃边说！”
　　魏铭和冷煜也走到他们俩身边。
　　马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以后，说:“我妈生病了……肺癌。”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魏铭说:“那个，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你别担心！”
　　乔西贝拿出手机在手机里翻翻找找，说:“没事，咱找最好的医生做手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已经晚期了。”
　　乔西贝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咱也治，中医西医、国内国外，我就不信治不了。”
　　马楠苦笑了一下，啜泣着，说:“我妈说……不，不治了，家里的钱……留着给我娶媳妇……我爸死的早，我妈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我活着，现在她都要死了，心里想的还是我……我……呜……呜呜……”
　　乔西贝抹了把眼泪转身走了出去，魏铭刚要说什么，冷煜推了推他，指了一下队长办公室，魏铭立马会意，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冷煜坐在马楠身边，说:“我唯一的亲人去世的时候，我不仅没有见他最后一面，甚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时间已经久到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说实话，我心里挺难受的，并不只是因为他的去世而难受，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在面对分离和死亡，我都很无奈。他活着的时候，我没办法把他留在身边。他去世的时候，我又没能在他身边，所以，对于他我是很愧疚的。”
　　马楠看了看他，问:“他是谁？你爸爸吗？”
　　冷煜说:“我没有爸妈，我是个孤儿！”
　　马楠低下头，说:“对不起！”
　　冷煜说:“没事，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把他们害死的。”
　　马楠笑了一下，冷煜继续说:“你也知道你妈妈这辈子就是为你而活，那你就满足她的心愿，赶快找个女朋友，早点结婚，让她放心。”
　　马楠说:“其实我自己也想好了，该怎么治疗我听医生的，其他的，就按照我妈妈的意愿来，尽量不让她留下遗憾。”
　　“嗡~嗡~嗡~”
　　冷煜的手机响了几声，冷煜说:“我去接个电话。”
　　马楠说:“……谢谢你……”
　　冷煜微笑着说:“应该的。不过，我刚才和你说的事，别告诉别人。”
　　马楠理解他，就像他自己从来不会和别人提起任何有关于他爸爸的事情一样，不是因为不思念，而是因为太思念。
　　刚才冷煜坐到马楠身边的时候，马楠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说了自己的事，这让马楠还挺意外的。
　　不一会儿，冷煜打完电话回来了，径直走向了魏铭的办公室。他在门上敲了两下，推门而入，魏铭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故作醋意地问:“说什么了，还得背着我？”
　　冷煜说:“韩天宇给我打电话了，我让他帮忙找的东西他找到了，但他拿不出来，他说杨鹏不给他。”
　　魏铭拿起车钥匙说:“走吧，咱俩去一趟！”
　　两个人刚出门，在门口碰到了在一旁打电话的乔西贝。
　　乔西贝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他的脸，却听到他十分激动地说:“我就不信了……能活多久？……不是，刚才欧阳教授还说能活五年呢，到你这怎么就……行、行、行，我不跟你废话了……”
　　“喂，您是陈教授吧？……对，是我爸爸让我给您打电话的……嗯……您看这种情况？……”
　　


第37章 恨有时（十九）
　　像乔西贝这样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他买不到的。可就在面对生命时，他也无能为力、十分无助。他现在多希望有个人能告诉他，要想治好马楠的妈妈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可是每个人给他的回答都是以年或者月为单位，没有人再以元为单位而和他对话了。
　　也有一些人不是用年或月和他对话的，那些人的回答是不一定、也许、有可能、大概……全是这些模棱两可的词语。
　　乔西贝不知道在外面打了多久的电话，王艾潇审讯完出来，发现乔西贝不在，给他打了电话却一直在通话中。
　　后来马楠告诉她，乔西贝有可能在外面打电话。
　　果然，在侧门的台阶上她找到了垂头丧气的乔西贝。
　　王艾潇还从没见过他这样，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她悄悄地坐在了乔西贝旁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乔西贝慢慢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王艾潇。
　　王艾潇问:“你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无论出什么事，你都不许瞒着我。”
　　乔西贝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他说:
　　“不是我家里的事，是马楠。”
　　王艾潇问:“马楠怎么了？我看他挺好的。”
　　乔西贝说:“他妈妈，得了肺癌，晚期了。”
　　王艾潇猛地一下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说:“那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啊，你们家的医院不都是专家啊、教授啊、国外留学的博士么。”
　　她忽然想起刚刚给乔西贝打电话，他一直在通话中，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王艾潇明白了。
　　她问:“那医生怎么说？”
　　乔西贝边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圈，边说:“不太好。”
　　“小两口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这还是上班时间，能不能注意点？”
　　王艾潇一把将赵芬芳拉倒，赵芬芳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看着他俩这奇怪的氛围，赵芬芳问:“怎么了？吵架了？”
　　王艾潇说:“吵什么架啊，跟你说件事。”
　　赵芬芳把眼镜拿了下来，用衣服擦着镜片上的手印，问:“什么事？”
　　王艾潇说:“马楠的妈妈生病了，不太好。以后咱们多干点活，尽量让他多有时间陪他妈妈。”
　　赵芬芳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王艾潇话里的意思，他把眼镜重新戴回去，十分镇定地说:“知道了，不过，马楠这个人你们也知道，他对他检验室那些设备有多宝贝，就算我们想帮他，他会同意么？除了少爷，他可能谁也信不着。”
　　王艾潇看了看乔西贝说:“对，那你就多帮帮他。”
　　乔西贝用脚把刚刚画的圈都抹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行！不过，我决定了一件大事，从明天开始，我要给我兄弟介绍女朋友。”
　　他记得上次去看马楠的妈妈时，她说过，希望马楠能快点谈个女朋友，最好让她早点抱个孙子。
　　赵芬芳说:“魏队和冷煜知道这事吗？”
　　乔西贝点点头说:“知道，亲口听马楠说的，你们俩出来的时候看马楠的情绪怎么样？”
　　王艾潇说:“一点也没看出来，看着挺正常的！”
　　赵芬芳说:“他那人平时就不太爱说话，想藏点什么心事，还真不容易让人看出来。”
　　“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呢？躲在这开小会呢？王艾潇你给我站起来！”
　　王健给王艾潇打电话她没接，就去了队里找她，结果却发现这一大清早的几个人都不在，连队长都不在，难免有些怒气。
　　现在又看到这几个人坐在这闲谈，更是生气。
　　三个人同时起立，异口同声说“王局好！”
　　看不到王艾潇和乔西贝握在一起的手，王健的怒火明显没那么大了。
　　他看了看赵芬芳说:“你先走！以后工作时间别总是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
　　赵芬芳巴不得快点逃离了这场由王艾潇引发的翁婿之战。
　　另一边魏铭和冷煜又到了杨鹏的公司，韩天宇气急败坏地坐在门口，那样子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一路上，魏铭就很好奇冷煜让韩天宇去找什么，问了他几次他也不肯说。
　　韩天宇见他们俩来了，急忙站起来，还替冷煜开了车门。
　　魏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不禁佩服起冷煜。他很好奇冷煜早上到底和韩天宇说了什么，竟然让韩天宇对他毕恭毕敬的。
　　韩天宇和魏铭打了招呼便跟着两个人进去了。
　　魏铭敲了敲杨鹏办公室的门，杨鹏在屋里喊着:“滚！韩天宇我都说了，那个东西我给不了你。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让崔文涛那个王八蛋坑了我那一车的货么，现在货主都在打电话催我呢。”
　　“当~当~当~”
　　魏铭又敲了几声，杨鹏一把推开门，“我说的话你……魏队，您怎么来了？”
　　他看到韩天宇也跟在他们身后，马上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原来是他们要的。
　　魏铭说:“杨老板火气挺大的啊。”
　　杨鹏“嘿~嘿~”笑了两声说:“哪有，魏队，你们快坐。那个王八蛋抓住了吗？”
　　魏铭说:“杨老板，韩天宇跟你要的那个东西很重要。”
　　杨鹏一脸尴尬的看了看魏铭，一拍桌子说:
　　“魏队，不瞒您说，不是我不给他，而是……是……”
　　冷煜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东西肯定不在他手里了。
　　冷煜说:“是什么？”
　　杨鹏说:“你们走了以后，我就把所有他用过的东西都当垃圾扔了。”
　　韩天宇问:“那你扔我东西干嘛？”
　　杨鹏嘟囔着:“我就是太生气了，我……”
　　魏铭忙问:“扔哪了？”
　　“就不远处的垃圾站，昨天的垃圾应该已经都收走了。”
　　三个人急忙跑出去，杨鹏在身后喊着:
　　“我也不知道那会是重要证据啊，我……”
　　魏铭开着车，冷煜立刻给垃圾回收站打了个电话。
　　冷煜挂了电话，魏铭问:“怎么样？”
　　冷煜摇摇头说:“得碰碰运气了！”
　　坐在后座的韩天宇骂了一句:“杨鹏这个混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刚才他也没说他扔了，他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们早点去找啊，何必在他这浪费时间。”
　　冷煜说:“算了！幸亏杨鹏的物流公司离垃圾处理站不太远。”
　　十分钟后三个人到了垃圾处理站，冷煜提前联系了管理人，昨天运回来的垃圾已经处理了一大半了，能不能找到真的是要看天意了。
　　虽说现在的天气已经不热了，可是置身于这些垃圾中还是把人熏的够呛。
　　几个人已经翻了一个多小时了，韩天宇吐了好几次了，他看了看那边站在垃圾堆里的魏铭，再看看那边拎着一件黑衣服仔细研究的冷煜，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也由衷的感叹他们的工作是真的不容易。
　　冷煜拎着那件黑衣服喊着说:“韩天宇，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衣服？”
　　韩天宇直起身跑了过去，魏铭闻声也跑了过来。
　　韩天宇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由于已经找了太多件类似的衣服了，韩天宇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他接过衣服，看的依旧是衣服的拉链头，他只看了一眼就说:“是这件。”
　　冷煜仔细看了看拉链头上的图案，他说:
　　“你是因为这个图案确定的，对吗？”
　　韩天宇点点头说:“是，这件衣服是小雪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所以我一直没舍得扔，之前衣服的拉链头坏了，我就定制了这个拉链头。”
　　魏铭拿过衣服看了看，“确实和视频里的相同，可是这衣服颜色这么深，我们也看不出来，只能带回去让马楠检查了。”
　　韩天宇盯着那件衣服说:“这衣服是不是不能还给我了？”
　　冷煜点点头，韩天宇笑笑说:“没事，你们拿走，只要能帮到你们，小雪也不会怪我弄丢了她送给我的礼物，她会理解我的。”
　　魏铭开着车，在半路上路过一片小树林时，韩天宇就让他们把他放下了，他说想自己走走。
　　他记得那一年，也是在这片小树林，那是他和丁沐雪第一次偷偷约会的地方。丁沐雪怕她爸妈看到他们在一起，所以不敢去什么电影院、游乐场这种小情侣约会应该去的地方，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郊外的这片小树林。
　　也是在这里，有了他们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更是韩天宇下定决心要娶丁沐雪的地方。
　　后来两个人被迫分开了，在两个人分开的那一段时间，韩天宇经常会到这来，一呆就是半天。
　　他曾经无数次在这大声喊着:“我爱你……我想你……”
　　那时的他虽然和丁沐雪分开了，但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还会见到她。可如今，他们又在一起了，他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韩天宇用手指描摹着树上的那个长得不怎么对称的心形，那是当年他们俩一人一半刻下的。
　　看着看着，韩天宇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又出现了当年那个穿着长裙扎着马尾对他微笑的女孩，韩天宇破涕为笑。
　　


第38章 恨有时（二十）
　　魏铭和冷煜回了局里，把衣服交给了马楠，等马楠走了以后，魏铭说:“你们知道了吧？”
　　几个人点点头。
　　魏铭说:“你们怎么想的？”
　　赵芬芳说:“我们刚才说以后多帮马楠干点活，让他多抽出时间陪陪他妈妈。”
　　魏铭点点头，说:“那咱们几个这周日一起去看看马楠他妈妈呗！”
　　乔西贝说:“我和潇潇周六去，你们周日去吧！”
　　魏铭不解地问:“怎么呢？你们俩有什么事？”
　　乔西贝半笑不笑地说:“周日，王局找我们俩回家谈话。”
　　过了一会儿，魏铭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见老丈人去啊！好事！好事！小艾，你终于想清楚了！”
　　王艾潇把头从桌子上拿起来，一脸不情愿地说:“我想好什么，我爸说，乔西贝再不去拜访他，就让我们俩分手！”
　　魏铭点点头说:“确实够狠的。少爷，我跟你说，你千万别买那些你觉得贵的不行的东西，王局不会喜欢。”
　　乔西贝给魏铭接了一杯水，递到魏铭面前，“哥，还望指教！”
　　王艾潇夺过水杯，放到桌子上，说:“指教什么？乔西贝，你怎么还叫上哥了，再闹你就别去了！”
　　乔西贝跟在王艾潇身后，屁颠屁颠地说:
　　“我错了，别生气啊，不是……”
　　魏铭和冷煜相视一笑，紧接着他问赵芬芳:“刚才审讯崔文涛他交代了吗？”
　　赵芬芳说:“交代了，什么都承认了。他说他喜欢丁沐雪，所以趁丁沐雪在保安室取快递的时间在他手机里安装了那个软件。就是为了方便跟拍她，我在他的手机里发现很多丁沐雪的照片，各种各样的。不过，他还是不承认他杀人的事。”
　　魏铭看着那些照片，有的真是不堪入目，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偷拍到的。
　　魏铭问:“对于那条短信内容，他有没有说什么？”
　　赵芬芳摇摇头，说:“他什么也没说，不过我拿了他的手机，看看他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魏铭看了看手表，说:“看来，崔文涛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他只要看到确切证据他就会认，现在就看马楠那有没有什么结果了。”
　　整个下午几个人都在等着马楠那边的结果，赵芬芳做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乔西贝和王艾潇用手机搜索着有哪些空气环境较好的旅游胜地。魏铭在纸上写写算算，冷煜却一反常态，坐在那闭目养神。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马楠走了进来，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马楠举起手里的报告，说:“魏队，这次可以结案了！”
　　魏铭扔下手中的笔，“嗖”的一下站起来，他接过马楠手里的报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这也到点了，你先回家吧！”
　　马楠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说:“行，那我先走了！”
　　乔西贝拉起王艾潇说:“我们俩送你！”
　　魏铭点了点头。
　　魏铭和冷煜到了审讯室，崔文涛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了，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目光，他冲着冷煜眨了一下眼睛，说:“帅哥，脖子上的伤怎么样？”
　　魏铭白了他一眼，说:“说说你杀人的事吧。”
　　崔文涛笑了一下说:“警察叔叔你可别乱说，我没杀人，冤枉啊！”
　　魏铭说:“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是吗？”
　　冷煜把那件衣服拿到他面前，问:“你看看这件衣服眼熟么？”
　　崔文涛知道了视频被恢复的事，所以他不得不承认，但他自认为没在衣服上留下任何证据。
　　他撇了一眼，说:“认识，我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去丁沐雪他们家的，怎么的？我承认了，可是，我睡完她我就走了，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魏铭说:“是吗？我们在这上面找到了丁沐雪的血迹。”
　　崔文涛使劲的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谁知道你们在哪找的这件衣服来骗我的。这不是我穿的那件衣服，我穿的是韩天宇的衣服。”
　　听到魏铭说这件衣服上有丁沐雪的血迹，一时间，他只急着否认这件衣服不是他穿的那件，却没想到他在慌乱之中正巧承认了他的罪行。
　　魏铭笑了一下，说:“这就是韩天宇的那件衣服。”
　　他知道崔文涛一定又要否认，果然，崔文涛踢了一下椅子腿，说:“不可能，你们就骗我，这不是，你们就是找了件一样的衣服来骗我，你凭什么就确定这是韩天宇的衣服。”
　　冷煜把衣服举到他面前，说:“这个拉链头，是韩天宇定做的，上面的图案是丁沐雪名字的首字母组成的，你还想说什么？”
　　“我……我……我不是穿这件衣服去的丁沐雪家……不对，我杀她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衣服……不对，我没杀她，她是自杀的……对，她是自杀的！”
　　崔文涛已经语无伦次了，他自己应该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如果不是凶手，他怎么知道丁沐雪是被人伪装成自杀的。
　　“我没杀人……”
　　崔文涛咆哮着，青筋暴起。
　　他们俩就看着他，也不说话，崔文涛就在嘴里嘟囔着:“……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魏铭敲了敲桌子，说:“行了，别嘟囔了，现在证据确凿，让你自己说，是给你机会。知道么？”
　　崔文涛沉默了一阵，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点点头，
　　“知道。”
　　魏铭说:“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丁沐雪？再说说你的犯罪过程。”
　　崔文涛看了看冷煜，说:“能给我一杯水吗？”
　　冷煜站起身，出去端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崔文涛喝了水以后，对着冷煜说了句:“谢谢！”
　　冷煜微微点了一下头。
　　崔文涛说:“那年我刚到阿城来，举目无亲，在大街上闲逛，认识了韩天宇。他对我很照顾，后来又介绍我去了杨鹏的物流公司工作，再后来，他知道我没地方住，又让我搬到了他租的房子里，还不收房租。”
　　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挺对不起他的，他对我这么照顾，我却……”
　　魏铭说:“不用煽情了，说说为什么要杀丁沐雪？”
　　崔文涛陷入了回忆:“有一次我去丁沐雪住的小区送快递，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我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女孩，就一眼，我就再也忘不了她了。虽然我喜欢她，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我也知道她住的那个小区都是有钱人，像她那样的人肯定也看不上我。我就跟踪她拍了很多她的照片，没事的时候就偷偷的看。再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小区招保安，我就想离她近一点，我是真的没想对她怎么样，就是想天天看到她。你们不知道，我为了能留在小区当保安多不容易么？”
　　魏铭说:“无论你多不容易，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崔文涛故作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要杀她，这都怪韩天宇。我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竟然就这么成了他的女朋友，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他竟然就去了丁沐雪的家里，两个人还同居了。他和我一样也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凭什么我守护了这么久的女孩就成了他的女朋友，他不就是脸长得比我好看么。所以，我一定要得到她。那天，丁沐雪的朋友丢了钥匙，又凑巧被我捡到了，我就配了她家的钥匙。等韩天宇走了，我就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以后用我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威胁了她，睡了她，然后杀了她，就这样！”
　　魏铭拿出手机放到崔文涛面前，说:“你看看这个！”
　　崔文涛盯着手机里那两张略显青涩却笑容甜蜜的脸，苦笑了一下说:“怎么可能？”
　　魏铭拿回手机，说:“我本来可以不告诉你，但我想让你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崔文涛撇了撇嘴说:“我才不信呢！”
　　魏铭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了。
　　冷煜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杀你的奶奶？那是从小把你养大的奶奶，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崔文涛似乎没有听清，他问:“你说什么？”
　　冷煜又重复说:“你为什么要杀了你奶奶？”
　　崔文涛哈哈大笑了两声，说:“为什么杀了她？你这问题太可笑了。我为什么要杀她，因为我恨她，她拖累了我，如果没有她，我就不用这么辛苦。”
　　魏铭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他无奈的摇摇头，说:“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竟然说你恨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崔文涛情绪十分激动，一时间又哭又笑，他反驳魏铭，说:“你懂什么，像你们这种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孩子，能懂什么？你们都有爸妈疼，我呢？小的时候，同学都骂我是野孩子，说我是奶奶捡垃圾的时候捡回来的，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再后来我就不去上学了，终于摆脱了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同学。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可是她又病了，我不想照顾她，所以我只能到你们这来打工。为了她，我每个月还要给邻居两千块钱照顾她，你们说，是不是她拖累了我？”
　　他抽了一下鼻涕，笑着说:“其实，我也是帮了她，像她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有个朋友告诉过我一句话，他说:生而未活、不若解脱！”
　　冷煜腾地一下站起来，“谁告诉你的？”
　　


第39章 恨有时（二十一）
　　崔文涛说:“一个朋友！”
　　冷煜双手紧握着拳头说:“他在哪？你是怎么联系他的？说！”
　　崔文涛说:“我也不知道，再说了，他和我杀人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冷煜一时语塞，只说了个“你”字。
　　“当~当~当~”
　　赵芬芳拿着电脑进来了，他在魏铭耳边说:“魏队，我知道那八个字是谁告诉他的了。我恢复了他手机里被删除的东西，找到了一份聊天记录，你看？”
　　冷煜重新坐了下来，从聊天记录来看，崔文涛很信任这个人。他和这个人聊了很多，从他小时候偷偷给老师的自行车胎放气、六年级时喜欢同班的女孩、在欺负他的同学的凳子上放图钉、考试作弊……一直到奶奶生病、再到他喜欢上丁沐雪，事无巨细。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人和他聊天还很正常。直到崔文涛开始抱怨起命运对他的不公平，抱怨他奶奶拖累了他、抱怨像韩天宇那样的人凭什么也能有丁沐雪那样的女朋友……渐渐地崔文涛变得开始阴暗起来，而那个人也开始用非常压抑和黑暗的表达方式引导崔文涛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他也无数次的在重复那八个字，“生而未活不若解脱！”
　　崔文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紧张的咬着嘴唇，嚷着:“你们在看什么？喂~你们在看什么？”
　　魏铭说:“在看你和你‘偶像’的聊天记录！”
　　崔文涛咬牙切齿地说:“你们……”。
　　他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放松下来，说:“算了，你们爱看就看去吧，我删除聊天记录也只不过是不想给他找麻烦而已。”
　　魏铭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崔文涛一脸自豪地说:“我没见过他，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是我随随便便就可以见到的。不过~是他先加我为好友的，你们看看他对我的评价。”
　　崔文涛整个人沉浸在自我欣赏和盲目崇拜之中，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魏铭苦笑了一下，说:“崔文涛。你……只不过是做了别人手里的刀，知道吗？你只不过是变成了他想让你变成的人，替他做了他想做的事，说白了，你就是个傀儡。”
　　崔文涛对魏铭的话不屑一顾，他说:“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我不跟你们聊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魏铭看了看冷煜，“走吧！”
　　冷煜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他，让你和你的‘偶像’见面”。
　　崔文涛的眼珠动了动，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出了审讯室，正巧乔西贝和王艾潇回来了。
　　王艾潇问:“怎么样？招了吗？”
　　赵芬芳点了点头，说:“证据确凿，他想不招都不行。不过，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乔西贝说:“回来看看，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呢？”
　　魏铭说:“回来了正好，一起看看。这是崔文涛和另一个人的聊天记录，那八个字就是这个人告诉他的。”
　　王艾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急忙问:“那这个和崔文涛聊天的人还能查到吗？”
　　没等赵芬芳回答，冷煜问:“是不是又是无记名的手机号注册的？
　　赵芬芳说:“是，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
　　冷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问:“什么好消息？”
　　赵芬芳说:“这个手机号和侯小军案里的那个手机号是同一个虚拟运营公司的号码。”
　　魏铭自言自语:“那看来，这两个案子确实都有一个幕后黑手了，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两个案子之间又有什么关联？侯小军和丁沐雪，吴英和崔文涛，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这让人想不通啊？”
　　赵芬芳问冷煜:“你不是也在查手机号的事么，有没有什么进展？”
　　冷煜在看着聊天记录，可能是太投入了，没听到赵芬芳的问题，魏铭拍了拍他，又重复了一遍赵芬芳的问题。
　　冷煜回过神，摇摇头说:“没结果。”
　　魏铭说:“那你说这个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报复社会？反社会人格？”
　　冷煜说:“我觉得他是在报复。”
　　魏铭问:“报复社会吗？”
　　冷煜一脸茫然说:“我不知道，虽说表面上看上去这两个案子没有任何关联，但我相信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从这聊天记录来看，这个人用了大量的心理暗示把崔文涛一步一步变成了任他摆布的棋子。这一切是有预谋的，这个人很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我怕会有新的受害者！”
　　乔西贝说:“可是除了这两个手机号我们没有任何信息，单从这方面下手，是不是太慢了。”
　　魏铭说:“从明天开始，查与这两个案子有关的所有人，无论是被害人还是凶手，或者是涉案人员，都要查，我就不信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咕噜~咕噜~”
　　这种时候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赵芬芳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赵芬芳，赵芬芳挠挠头说:“魏队，我为了恢复这聊天记录，晚饭都没吃！”
　　魏铭这才想起来，大家都没吃饭，他看了看手表，说:“走、吃饭去，今天我请！”
　　魏铭看了看乔西贝，又强调了一遍:“必须我请！”
　　乔西贝点点头。
　　“我请吧！”
　　魏铭看了看冷煜，“你跟我抢什么？”
　　冷煜说:“我从到咱们局里上班，还没请过大家呢，这顿必须我请！”
　　赵芬芳放下电脑，揽过冷煜的肩膀，笑着说:“你们俩谁请不一样啊！”
　　王艾潇和乔西贝起哄说:“就是！”
　　乔西贝说:“花姐！你变聪明了！”
　　魏铭扒拉开赵芬芳搭在冷煜肩膀上的手，一脸严肃地说:“谁请都行，别动手动脚的！”
　　赵芬芳又把手搭在了王艾潇的肩膀上，乔西贝学着魏铭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谁请都行，别动手动脚的！”
　　乔西贝和王艾潇实在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吃醋了么？”
　　赵芬芳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推着乔西贝和王艾潇，说“走、走、走，快走，少爷，我坐你车。”
　　魏铭一巴掌打了个空，“你们给我等着，最近总拿我寻开心，没人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了是吧？”
　　他看了看旁边偷笑的冷煜，没好气的说:
　　“行了，连你也笑……”
　　冷煜立马收敛了笑容，偷偷用手指挠了挠魏铭的手心，说:“魏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永远都是我队长，怎么样？”
　　冷煜这个小动作让魏铭的体温骤然升高，他连看都不敢看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走了！”
　　见魏铭出来了，乔西贝问:“魏队，咱吃什么呀？”
　　魏铭回头看了看冷煜，冷煜说:“随便！”
　　魏铭一边开车门一边说:“你们定吧！”
　　另一辆车上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说:“火锅！”
　　魏铭点点头说:“行！少爷挑个好地方！”
　　王艾潇看了看冷煜说:“多谢！”
　　魏铭气的一时语塞:“……不是，你……你们……”
　　王艾潇从车窗伸出一只手，“拜~拜~”。
　　副驾驶上的冷煜抓过他的手，说:“快走吧，我都饿了！”
　　魏铭马上启动了车子，冷煜看了看手机，说:“乔西贝把地址发到群里了，这个火锅店就在咱家附近。”
　　听到冷煜说了“咱家”两个字，魏铭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火锅店，人还挺多的，不过，有乔西贝在不愁订不到位置。
　　服务员领着几个人进了一个包间，除了冷煜以外，其他的人都点的麻辣锅。
　　各有各的原因，今天这顿饭谁也没点酒，杯子里除了果汁就是水。几个人坐在那就是纯吃饭，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乔西贝用筷子敲了敲碗，说:“咱别纯吃饭行么？这也太闷了。”
　　几个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王艾潇问:“你想干嘛？”
　　乔西贝说:“玩游戏呗！”
　　魏铭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没安什么好心，摇摇头说:“不玩！”
　　乔西贝问赵芬芳:“玩不玩？”
　　赵芬芳嘴里吃着东西没办法回答他，点了点头。
　　乔西贝又看了看冷煜，冷煜点了点头。
　　王艾潇他自然不用问了，直接略过。
　　魏铭知道肯定躲不过了，只能欣然接受，他问冷煜:“玩什么？”
　　乔西贝似乎早就想好了一样，拿起一个饮料瓶子，放在了桌子中间。
　　他想干嘛，所有人一目了然。
　　魏铭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乔西贝一脸无辜地说:“那你看看别人都玩，就你不同意，你身为队长这么不合群么？”
　　魏铭撸起袖子说:“来，谁怕谁啊！”
　　乔西贝说:“就潇潇一个女孩，她先来呗！”
　　王艾潇转动饮料瓶，几个人屏息凝神，不负众望，瓶口对着魏铭。
　　魏铭急忙说:“我选大冒险！”
　　王艾潇似乎早有准备，故作轻松地说:“那简单，你亲你左边的人一下！”
　　魏铭看看冷煜，在心里纠结了一下，说:
　　“真心话吧！”
　　王艾潇脱口而出:“你是什么时候看上咱们冷大帅哥的？”
　　每次他们玩这个游戏，开场的时候都会先问“你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之类的问题，可谁没想到王艾潇竟然这么直接，就连乔西贝都惊呆了。
　　
　　下一章有糖！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喽！
　　# 情未灭


第40章 情未灭（一）
　　“……那个……嗯……”
　　魏铭支支吾吾半天，除了冷煜以外，其他几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王艾潇催促他:“哥，你快点行么？这才刚开始你就想耍赖啊？”
　　冷煜端起空杯子向嘴里倒了一口，放下杯子，猛地一下站起来，说:“我，我去下卫生间！”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
　　魏铭拿起一瓶果汁“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冷煜一时间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王艾潇他们几个一脸看戏的表情。
　　魏铭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拉了冷煜一下，冷煜顺势又坐回了椅子上。
　　冷煜现在十分后悔刚才的决定，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同意玩这个游戏。
　　王艾潇的这个问题，彻底激起了魏铭的斗志。魏铭喝完了一瓶果汁，把空瓶子扔给了王艾潇。
　　咬牙切齿地说:“小艾，你等着啊，这才刚开始你就玩这么狠！”
　　王艾潇拉过乔西贝的手，有恃无恐的说:“怎么的？谁怕谁？”
　　魏铭点点头说:“来！”
　　他转动瓶子，大概是太用力了，瓶口对准了冷煜。
　　他们三个人哈哈大笑，王艾潇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乔西贝笑着说了句:“天意难违啊！”
　　其实冷煜还是很开心的，最起码魏铭不会问他太刁钻的问题，于是他没多加思考，说:“我选真心话。”
　　乔西贝最先反应过来，说:“不对啊，魏队转到了冷煜那，我们有什么好笑的，他又不会为难冷煜！”
　　王艾潇恍然大悟，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对啊！”
　　赵芬芳说:“傻呗！”
　　王艾潇和乔西贝竟然没有反驳他，也许是默认了。
　　魏铭想了想说:“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王艾潇一脸不满地说:“哥，你这放水也太严重了吧，这种问题也要问么？”
　　赵芬芳就怕乔西贝接过去，还特意向他使了个眼色，乔西贝却没看到。
　　乔西贝接着说:“就是、就是，那肯定是爸妈取的呗！”
　　赵芬芳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俩……”
　　冷煜对着赵芬芳笑了一下说:“没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没有爸妈，是个孤儿！”
　　魏铭问这个问题的初衷，就是希望冷煜随便说一个答案蒙混过去就算了。要不是怕放水太严重，他都想问身高、体重这种问题了。
　　但他没想到王艾潇和乔西贝能想到那去。
　　王艾潇和乔西贝一脸的尴尬。
　　王艾潇想了一下，举起杯子:“为了咱俩差不多的身世干一个。”
　　冷煜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水，乔西贝说:“这次不算，再来一次！”
　　冷煜说:“不用，得有游戏精神。我这名字，是福利院的院长帮我取的。”
　　赵芬芳说:“你们知道我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王艾潇说:“你不是说过么，你妈妈怀孕的时候梦到过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里，就认定你是个女孩，所以给你取了‘芬芳’两个字。”
　　他记得在王艾潇第一次叫他“花姐”的时候，他解释过一次。后来每一次他要解释的时候，王艾潇都打断了他，他实在没想到王艾潇竟然记得。
　　赵芬芳喜出望外，竟然拿自己名字打趣了起来，他说:“幸亏是给我取了‘芬芳’两个字，这要是给我选了‘一片’这两个字我该怎么办？赵一片、造一片，这得多能吃？”
　　几个人乐的前仰后合，缓了好一会儿，王艾潇才有力气把旁边的乔西贝从地上拉起来。
　　赵芬芳意犹未尽，他站起来，说:“我记得有一次早上刚起床，我爸穿上了袜子以后发现袜子上漏了个窟窿，他又懒得脱下来，直接就拿了针和线就那么缝了起来。等他缝完以后发现身边没有剪子，他就低头用牙去咬那个线。正好让我妈看见了，我妈就说‘你可别咬啊，再中毒了’。我爸说‘你埋汰谁呢？’。我妈说‘不是我埋汰你，你是真埋汰啊！’”。
　　几个人哄堂大笑，本来好好的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想知道的秘密一个也没问出来，就听赵芬芳在这讲笑话了。
　　最后，乔西贝用‘酷刑’才让赵芬芳安静了下来。
　　刚才提起名字的事，也让乔西贝想起了他名字的由来。
　　乔西贝站起来，说:“你们谁能猜到我这名是怎么来的？潇潇你别说！”
　　这几个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想过谁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乔西贝这么一问，赵芬芳和魏铭一脸茫然，两个人摇了摇头，与此同时也来了兴致，都在心里琢磨起来。
　　一直低着头的冷煜抬起了头十分自信的说:“我知道！”
　　他的这三个字换来了四脸茫然。
　　乔西贝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在座的，除了潇潇，我敢说，肯定没人知道！这样，要是你能说对了，我就，我就……”
　　魏铭问:“你就怎么样？”
　　乔西贝想了想说:“如果冷煜说对了，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芬芳作为旁观者，比两位当事人还兴奋。
　　“他说让你送他一辆车！”
　　“没问题！”乔西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一答应不要紧，吓了冷煜一跳，冷煜连连摇头说:“千万别，他开玩笑的，别当真！”
　　乔西贝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点头应付了他一下。
　　冷煜拿出手机，递给了乔西贝，说:“因为你妈妈叫贾霏艳，所以你叫乔西贝，你姐姐叫乔雨非！”
　　乔西贝整个人都愣住了，王艾潇忍不住拍手叫好。
　　听了冷煜的解释，魏铭和赵芬芳立刻就明白了，再结合乔西贝的表情，结果一目了然。
　　乔西贝把手机还给冷煜，连连说了两个
　　“佩服”，他接着说:“你是怎么想到的？”
　　冷煜十分平静地说:“就是猜的！”
　　这令乔西贝难以置信，他不停地追问冷煜:“你怎么猜的？一点提示都没有，你是怎么想到的？你怎么那么厉害？这不可啊！”
　　乔西贝一直碎碎念，王艾潇听的都烦死了，她拉起乔西贝说:“都吃完了，快走吧！别琢磨了！花姐，你跟我们俩一起走啊，顺道送你！”
　　包间里就剩下魏铭和冷煜，为了谁买单在那拉拉扯扯、争执不下。
　　一分钟后，冷煜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两个人蹲在地上，胳膊肘放在椅子上，同时伸出右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暗自发力。僵持了十几秒钟，魏铭的手背贴在了椅子上，冷煜喊了一声:“麻烦一下，买单！”
　　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服务员，接过冷煜手里的银行卡说:“先生您好，一共消费xxx元，欢迎下次光临！”
　　魏铭非常不服气，他对冷煜说:“一会回去，再来一次！”
　　冷煜勾了勾嘴角，说:“行，满足你！”
　　魏铭和自己赌气，没坐电梯，徒步走了上去。
　　开门进屋，魏铭发现自己脸不红、气不喘的，可是刚刚掰手腕怎么就输了呢，还输得那么快。
　　魏铭回过头说:“不行！再来一次！”
　　两个人蹲在了茶几边上，魏铭脱了外套，那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冷煜笑了一下，魏铭说:“别笑！”
　　冷煜满眼宠溺的点了点头。
　　二十秒以后，结果还是一样！
　　魏铭腾地一下站起来，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哐当~”一声，重重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冷煜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直到他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嘴角的笑意和眼里的□□再也藏不住了。
　　不一会儿，魏铭裹着浴巾出来了。洗过澡以后，刚刚的那点怒气已经消了。
　　他坐在冷煜旁边，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一脸担忧地说:“你这样也别洗澡了，要是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魏铭还没意识到他现在的样子和他这个动作都是在玩火。
　　冷煜抓住他的手，凑到他的耳边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
　　魏铭感觉自己像是触电了一样，从头到脚都麻了，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冲动。魏铭将冷煜压在身下，雨点般密集的吻落在冷煜的额头、眉心、脸颊、最后流连于那两片似笑非笑的唇上。不知缠绵了多久，等魏铭想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冷煜脖子上的伤口点醒了他。
　　魏铭用双手艰难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冷煜一把将魏铭拉了回来，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魏铭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你脖子上有伤！”
　　冷煜抓住他的两只手，魏铭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他推了冷煜一下，“我不是……你……你放开我，我不要……”。
　　冷煜抓住他的手，说:“……你不要什么？……”
　　魏铭拼命挣扎着，奈何挣脱不了冷煜的桎梏。
　　冷煜亲了亲他的额头，有恃无恐地说:“掰手腕你又赢不过我……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去……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得负责！”
　　“你要干什么……冷煜……唔……放开……唔……放……”
　　窗外已是深夜，只有几扇窗户还闪着微弱的灯光。
　　魏铭家客厅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天已经微微泛白，客厅的灯才关上。
　　冷煜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六点了。他轻轻挪开压在他身上的那条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干嘛去？”
　　冷煜把早已准备好的无比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转过身。
　　笑嘻嘻地说:“我去跑步，你，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魏铭在床上摸索了半天。
　　冷煜小心翼翼地问:“你找什么？我帮你？”
　　魏铭微微抬起头，抽出枕头，“哐~”的一下砸在了冷煜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您还需要锻炼吗！”
　　冷煜捡起枕头放到了床头柜上，嘟囔了一句:“得锻炼！”
　　“滚~”
　　


第41章 情未灭（二）
　　魏铭自从见到冷煜的第一面就喜欢他了，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子给欺负了。
　　一个小时以后，冷煜回来了，他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好，偷偷摸摸的走进了卧室。没想到，魏铭竟然在他走了以后又睡着了。
　　冷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馄饨，他决定冒险一试。
　　冷煜轻轻推了推他，轻声细语地说:“起床了。”
　　魏铭还是没反应，难道是因为声音太小了？冷煜提高了音量，“魏铭、起床了。”
　　魏铭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冷煜也没因为他装睡而生气，在额头上宠溺的一吻，“起床了！”
　　魏铭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扽了回来，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上哪去？昨天晚上的事就这么算了？”
　　冷煜顺势趴在他的耳边，“那你想怎么样？再来一次？”
　　魏铭不甘示弱地说:“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冷煜笑而不语。对于这种只要一试就能知道结果的问题，冷煜也不想做无谓之争。
　　借着魏铭的胳膊，冷煜把他拉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后腰，说:“大不了……以后我叫你哥哥。”
　　魏铭一时语塞，最后，只化作一个满怀‘恨意’的眼神。
　　两个人吃完早饭到了队里，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在写着什么东西，一个个看上去都聚精会神的。
　　唯独王艾潇和他们一样，他站在乔西贝身边，一脸担忧。
　　这也勾起了他们俩的好奇心，直接奔着乔西贝他们俩就去了。
　　魏铭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说:“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呢？”
　　王艾潇把魏铭拉到一边，一脸神秘的说:
　　“哥，你自己看！”
　　魏铭定睛一看，纸上正是他自己的笔迹，满满的都是数字。
　　魏铭心头一紧，问王艾潇:“他们都是算这个呢？”
　　王艾潇点点头。
　　魏铭本想着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藏着掖着的。
　　可他转念一想，都知道了也好，说不定谁能知道这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魏铭问:“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没人回应他，魏铭敲了敲桌子，说:“行了、行了，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是上班时间，都别研究他了！”
　　冷煜夺过魏铭手里的纸，看了看上面那一串数字，脸色大变，一把拉起魏铭就进了办公室，他随手把门关好。
　　不等魏铭说什么，冷煜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这串数字……你是从哪看到的？”
　　魏铭抓住冷煜的手，说:“你怎么这么紧张，你在害怕什么？”
　　冷煜嘟囔着那串数字，说:“你先告诉我这串数字你从哪看到的！”
　　魏铭想了想，说:“这就是上次韩天宇送给我的那个快递里面的东西！”
　　冷煜在魏铭的办公室里开始东翻西找，魏铭没见过冷煜如此失态，他拉住了他，把他按在沙发上，说:“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快递盒子在家里！”
　　冷煜从魏铭兜里掏出车钥匙，说:“我回去一趟。”
　　魏铭说:“你等等！寄件人的信息我已经查过了，我可以给你看。但是，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冷煜把手里的纸团成团，狠狠地扔到垃圾桶里，他说:“你告诉我寄件人叫什么名字？”
　　魏铭沉思了一下，说:“钱进！”
　　冷煜说:“我知道了，借你的车，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以他这情绪激动的样，魏铭真怕他出什么事！
　　“……你，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会儿……”
　　魏铭冲了出来，王艾潇急忙问:“怎么？吵架了？”
　　魏铭抓起乔西贝手边的钥匙就走，乔西贝立刻追了上去。
　　乔西贝骑着摩托车载着魏铭，一路上偷偷跟着冷煜。到了城南路的一个公共卫生间，冷煜停下了车。乔西贝和魏铭也靠边停了下来，乔西贝问:“他是要上厕所吗？”
　　魏铭摇摇头，不一会儿冷煜出来了，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
　　魏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抢下了他手里的东西。奇怪的是，冷煜没再抢回去。
　　魏铭打开信封，乔西贝也凑了过来，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样子。
　　魏铭看着照片里那张脸，他觉得太熟悉了，他一定见过。到底在哪见过？他到底是谁？
　　乔西贝看了看说:“这孩子挺奇怪啊，手里拿着棒棒糖还哭成这样！”
　　魏铭用手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头，可还是想不起来。
　　冷煜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照片，把车钥匙递给他，淡淡地说:“你别这样，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咱们先回去！”
　　魏铭抬眼看了看冷煜，微微点了点头。
　　乔西贝自己骑着摩托先走了，车上沉默了很久，魏铭还是没忍住，他问冷煜:“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煜笑着说:“就是聪明呗！”
　　魏铭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来？”
　　冷煜说:“我怕有什么危险，所以，先替你看看！”
　　魏铭说:“下次别这样了！”
　　冷煜点点头。
　　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起照片的事，但魏铭却没有停止调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在乔西贝正式拜访了王健以后，王艾潇也和乔西贝的家人一起吃了顿饭，两个人见过双方家长之后大概离结婚也不远了。
　　魏铭也提过两次让冷煜和他一起回家吃饭，可冷煜却拒绝了，魏铭以为他大概是有些害羞。
　　乔西贝给马楠介绍了很多女孩，可是人家女孩不是嫌他太闷就是嫌他太忙，一来二去也没有任何结果。
　　这一个月里，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调查那两起案子里的所有人，可还是一无所获。
　　又是一个普通的一天，魏铭和冷煜就像每天一样，起床、洗漱、吃饭、一起上班。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天的外面下了很大的雪。
　　魏铭刚把车停好，冷煜就下车了，今天竟然没等他，自己先进去了。
　　魏铭到了队里却没看到冷煜，他问王艾潇:
　　“看见冷煜了吗？”
　　王艾潇说:“哥，不是我说你，你们俩一天24个小时都在一起，他还能丢了么。”
　　魏铭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今天他就有点莫名的心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似的。
　　“铃~铃~铃~”
　　王艾潇接起电话，“喂，您好，我是……哦，来了，知道了！”
　　魏铭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王艾潇说:“王局说，马上过来，又出事了！”
　　魏铭看了看门口，嘟囔了一句:“去哪了？”
　　不一会儿王健来了，乔西贝立马站起来，“王局好！”
　　王艾潇瞪了他一眼，“傻不傻啊！”
　　王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魏铭，说:“废话不多说，前几天网上那个一家三口中毒身亡的那个事都知道了吧？”
　　乔西贝急忙说:“知道！不过，不是说是个意外么！”
　　魏铭把文件夹递给乔西贝，说:“不是意外，你们看。”
　　“生而未活、不若解脱，又是这几个字！”
　　王健说:“这个案子和之前那两起案子都出现了这句话，这个案子更是过分，直接把这几个字写在了孩子卧室的墙上。网上到处都是和这个案子有关消息，影响很不好。各级领导很重视，让我们限期一个月破案。魏铭，你要是缺人手就跟我说。”
　　魏铭笑笑说:“行，谢谢王局！”
　　王健说:“那你们忙吧，我走了！”
　　魏铭说:“小艾，你叫上宇姐一起去现场看看，我等冷煜一会儿！”
　　走到门口的王健突然停下脚步说:“你等冷煜干嘛？”
　　魏铭说:“等他一起去现场啊！”
　　王健说:“他不是辞职了么，今天早上刚把辞职报告拿走！”
　　魏铭苦笑着说:“不可能，他，他，他怎么会不告诉我，他辞职，不可能！”
　　魏铭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魏铭重拨了一次，“对不起……”
　　王健说:“这怎么了？”
　　王艾潇说:“没事，没事。你先走吧！”
　　魏铭又重拨了一次，“对……”
　　王艾潇小心翼翼的拿过魏铭手里的手机，说:“那个，哥……你先别着急，他，他有可能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魏铭木讷的点着头连连说对。
　　魏铭夺回手机，说:“你们先去现场，我一会儿就去！”
　　“哥、哥、你去哪？你自己小心点……”
　　魏铭开着车回了家，他捏着钥匙插进钥匙孔，战战兢兢地转动着钥匙。平时用不上一秒钟就可以完成的动作，今天却用了十分钟。
　　他多希望，冷煜坐在沙发上，嬉皮笑脸的告诉他，“我不想上班了，你养我吧！”
　　但他心知肚明，这种情景发生的概率简直是微乎其微。
　　魏铭又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
　　“对不起……”
　　魏铭迅速把手机塞进兜里，打开了门。
　　


第42章 情未灭（三）
　　自从冷煜成了他的租客，这扇门，被他打开的次数比之前要多得多。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昨日的习以为常，再到刚刚的忐忑不安，这扇门有了特殊的意义。
　　魏铭站在门口，向前迈了一步。
　　门口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双一模一样的拖鞋，那是半个月前两个人在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新买的。魏铭换好拖鞋，因为他记得昨天晚上有一个人在拖地的时候抱怨太累了。魏铭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餐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他记得早上的时候有个人还抱怨他买的面包快过期了。魏铭又笑了一下，他拿起旁边的水杯，紧紧握在了手中，余温尚存。他喝了一口，淡淡的麦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魏铭现在站的位置，家里的陈设一目了然，其实他已经不必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但他还是不死心，找遍了房子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无所获。整个房子里，除了他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见到冷煜时他带来的那个行李箱以外，什么都没少。怎么来，就怎么走。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可是，他又无处不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魏铭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雾蒙蒙的，他瞥见了墙上贴着的那张类似于家规的纸，破涕为笑。
　　可是他觉得那张纸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魏铭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撕了下来，纸的背面写着很多小字。
　　魏铭在眼睛上抹了两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哥: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要辞职的事，也不该不辞而别。但我知道，如果告诉你，那我肯定就走不了了。前几天我的胃又疼了，就背着你偷偷去做了个检查。结果，医生告诉我，是胃癌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愿你余生，平安！健康！幸福！快乐！愿我们，再也不见！
　　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现在的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如果我知道这一辈子会遇到你，那么我一定不会改之前的名字。
　　魏铭把纸撕的粉碎，狠狠踩了两脚:“这他妈是什么？拍电视剧呢是吗？男主得了癌症，为了不拖累爱人，玩失踪！是么？冷煜，你他妈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能跑到哪去！”
　　发泄完以后，魏铭似乎冷静了很多，因为他百分之百确定冷煜不可能是得了什么癌症。早在那一次冷煜胃疼的时候，他怕冷煜骗他，所以特意问过医生，医生也告诉过他胃癌会有什么症状。
　　魏铭知道他一定是去背着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从一个月前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开始，他就不对劲了。
　　“嗡~嗡~嗡~”
　　“喂……嗯，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没事……呵呵呵……我好的很！”
　　魏铭把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放到了茶几上，开着车到了第一中学附近的学区房。
　　本案的受害人是一家三口，死因是煤气中毒。孩子名叫沈泽轩，是第一中学高三的学生。爸爸叫沈天丰，是第一中学的主任。妈妈叫杨丽，是一家公司的会计。
　　以前的时候，魏铭家就住在这，后来他出事以后，才搬到了现在的房子，只不过魏铭不知道搬家的真正原因。
　　从进到这个小区，魏铭就有一种亲切感。今天正好是周六，有不少孩子都在楼下玩，有的人三五成群的议论着什么，估计是和沈家的事有关。
　　王艾潇担心他，所以给他打了电话以后，就一直站在楼门口等他。
　　“哥，你，你没事吧？”
　　魏铭咬咬牙说:“没事！走吧！先干正事！”
　　楼上的几个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乔西贝凑了过来，“魏队，找到了吗？”
　　魏铭火气很大，瞪了他一眼:“干活去！”
　　乔西贝嘟囔一句: “这是没找到！”
　　曾宇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因为最早的时候这案子不是他们的，所以，尸体不在这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曾宇肯定要说没有尸体让我来干嘛之类的话，不过今天却一反常态，大概是听说了冷煜的事情，实在不忍心再雪上加霜了。
　　“魏队，你过来！”
　　魏铭走到曾宇身边，问:“宇姐，有什么发现吗？”
　　曾宇说:“按照这个现场记录来看，一家三口都是躺在床上死去的，是沈泽轩的同学顾睿来找沈泽轩，敲门发现没有人回应，才报了警。这个我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这个死亡时间还是挺让我疑惑的。”
　　魏铭之前只是大致的看了一下，并没有仔细看。
　　曾宇继续说:“沈泽轩的死亡时间要比他的父母晚三个小时，这不是很奇怪么？他在这三个小时里，在干什么？如果他是后来回到家的，那么他发现家里煤气泄漏父母中毒，他为什么打120？如果，他当时也在家，那这三个小时他又在干什么？”
　　魏铭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在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凶手，他想打120，凶手控制了他！”
　　曾宇说:“我也不太确定，反正我觉得这一点挺可疑的！等我去看过被害人以后再说！”
　　魏铭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那个……”
　　曾宇欲言又止，拍了拍魏铭的肩膀，说:“那我先走了，你……咱是一大老爷们，没事啊！”
　　“……我爱你……”
　　这熟悉的音乐又响了起来，王艾潇瞪了乔西贝一眼，“你快接电话啊，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呢！”
　　乔西贝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他本来不想接，可是，对方又打了一遍。
　　王艾潇说:“你出去接！”
　　乔西贝走的倒是够远的，都走到楼下了。
　　“喂！……你……好、好、好……嗯……你怎么回事？……当然算数了……没问题，我怎么给你……可以……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我知道……放心！”
　　“干嘛呢？”
　　王艾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吓了乔西贝一跳，手机差点掉到了地上。
　　王艾潇看他那一脸心虚的样子，审问他:“谁的电话让你紧张成这样？”
　　乔西贝“嘿~嘿~”的笑了两声，说:“不是女孩，你放心！”
　　王艾潇说:“我知道！我听见了，什么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又是你哪个兄弟？是借车还是借房子？要不然就是借钱？”
　　“哪~哪有……什么也不借……就是，就是，那个。对，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有个哥们从国外回来么。他前几天回来了，我说给他接风，请他吃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王艾潇审视着他，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乔西贝笑笑说:“你看，我能骗你么，不可能骗你。哎，你怎么下来了？”
　　王艾潇说:“转移话题是吧？”
　　乔西贝摇摇头说:“没有！”
　　魏铭站在他们俩身后，没好气地说:“你们俩干嘛呢？以后工作时间能不能注意点，少腻腻歪歪的！”
　　“我们？不是……”
　　王艾潇本来还想争辩什么，突然想到他是一个刚失恋的人，就不和他计较了。
　　可是让王艾潇没想到的是，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王艾潇和乔西贝经常会听到类似于这样的话，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如今，魏铭有一件必须立刻就解决的事。
　　等赵芬芳和马楠都下来了，魏铭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说:“现在……嗡~嗡~嗡……等会儿，我先接个电话。王局，谁？……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们忙的过来……什么？……那行吧！”
　　王艾潇问:“怎么了？”
　　魏铭说:“你爸说，给咱们找了一个国外回来的心理学的专家来帮我们破案。”
　　王艾潇撇撇嘴说:“什么专家？”
　　魏铭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说了，你爸说这人现在正往这赶呢，让咱们在这等一会儿！”
　　乔西贝说:“普还挺大，咱还得等他，一会我可得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专家！”
　　“你好！请问哪位是魏铭？”
　　魏铭回过头，打量着这个迎而来的男人。他西装革履，面带微笑，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他走到魏铭面前，伸出手说:“我猜您就是魏队吧！”
　　魏铭十分敷衍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就是王局说的，那个心理学专家？”
　　那男人并没有因为魏铭的敷衍而露出一丝不悦，他站的笔直，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说:“你好，我是……”
　　“苏烨！”
　　王艾潇觉得自己身边刮过了一阵风，回头一看，乔西贝不知道哪去了。
　　再看那边，乔西贝像个考拉似的挂在了那个站的笔直的男人身上，还差点把那个男人扑倒了。
　　看乔西贝那开怀大笑的样，王艾潇就知道他肯定是认识人家。
　　魏铭说:“你们认识？”
　　乔西贝拍拍那男人的胸脯，一脸自豪地说:
　　“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他是我除了马楠之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好兄弟，苏烨。我刚才还在想呢，前几天你刚回来，今天我们这就要来一个心理学专家，怎么这么巧呢。我这一看，果然是你！”
　　苏烨把乔西贝从身上拿下来，给了乔西贝一拳，“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有劲啊？刚才差点把我扑倒了！”
　　
　　这几章冷煜暂时下线了，魏铭会有点点苦，不过，阳光总在风雨后，冷煜很快就会回来。新来的苏烨魏队是看不上的，两个小可爱可是情根深种呢！


第43章 情未灭（四）
　　魏铭才不管他和乔西贝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他是什么专家，更不管他穿着多么考究的西服。总而言之，人既然来了，那就是来干活的！
　　魏铭不耐烦地说:“行了乔西贝，既然你认识这位专家，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一组，赵芬芳和王艾潇一组，马楠和我一组！”
　　乔西贝这么重色轻友的人，对于魏铭的决定非常不满意。他立刻从苏烨身上弹开，他认为只要他躲得够快，魏铭就会改变主意。
　　只可惜他猜错了，魏铭也看出他的心思，又把他推了回去，说:“别以为你闪的快，就能改变什么。我跟你说，就你和王艾潇的关系，我早就想把你们俩给分开了，整天腻腻歪歪的，影响工作！”
　　魏铭这话，乔西贝表示很不服气。要说腻歪，魏铭和冷煜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还说他和王艾潇影响工作，之前怎么不把们俩分开呢？分明就是‘假公济私’，对，就是这样，自己被甩了就看不得别人好！
　　乔西贝越想越生气，他站到王艾潇身边拉着王艾潇说:“魏队，对于你这个工作部署我很不满意！”
　　魏铭一把将王艾潇从他身边拉走，推到了赵芬芳身边。好像恨不得借王母娘娘的金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划出一条天河才好。
　　“我……”
　　乔西贝气到语塞，王艾潇对着乔西贝摇了摇头。没办法，乔西贝只能闭上了嘴。
　　魏铭脸上流露出一丝丝得意，单手插着腰说:“乔西贝你们俩去杨丽的工作的公司，王艾潇和赵芬芳在附近走访邻居，我和马楠去学校。就这样，干活吧！”
　　苏烨小声问乔西贝:“贝贝，你们魏队一直这样么？”
　　乔西贝说:“哪样？”
　　苏烨在乔西贝耳边说:“火气有点大、支配欲有点强。”
　　乔西贝回头白了魏铭一眼，说:“他就是失恋了，你别搭理他！”
　　苏烨意味深长地“噢~”了一下。
　　乔西贝把手搭在苏烨肩膀上，说:“走，本来我还在想呢，这几天又得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你一面。这回好了，天天都能见面！”
　　由于学校就在旁边，走过去也就几分钟，可是，就是这几分钟的路，让马楠觉得有些难熬。
　　现在的魏铭，实在是让人不太愿意主动靠近，马楠自动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在校园里，马楠活像个犯了错被老师请了家长的高中生。
　　魏铭低着头，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这个案子看上去很简单，但其实非常复杂。现场没有其他人的任何痕迹，门窗完好。一家三口睡着以后再也没有醒来，如果不是因为墙上那八个大字，那这个案子确实就是个意外。可正是因为那几个字，这个案子就变成了一个被人精心布置的密室杀人案。冷煜的事也是一团乱麻，魏铭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花，这一天真是够糟糕的。
　　“……马楠……你妈妈怎么样了？马……你怎么？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魏铭站在原地，马楠不情愿的向前走了两步，说:“魏队，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想让别人打扰你，你不也是因为我废话比较少才跟我一组的么。”
　　马楠说的不错，抛开工作能力不谈，马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话少。
　　魏铭微微一笑，马楠也回应了一个微笑，他继续说:“我妈，情绪挺好的，买了几盆花，跳跳广场舞什么的，比之前还开心……还有，前两天少爷给她报了个老年旅游团，过两天就出发，她还挺期待的。”
　　魏铭说:“那挺好！开心最重要！上次去你家的时候，看她状态就挺好的！”
　　傅欣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笑面如花。她看了看魏铭，说:“你们怎么来了？”
　　魏铭说:“你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傅欣婷点点头，说:“有什么事，咱们去办公室说，别打扰学生们学习！”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老师，傅欣婷给他们两个人倒了两杯水，魏铭端起水杯，刚要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傅欣婷问:“怎么？我这没有茶叶，你等会儿，我看看张老师那有没有！”
　　魏铭说:“不用了，我们今天来是找你了解点情况。”
　　傅欣婷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魏铭。
　　“你们是为了沈泽轩的事来的吧？之前有警察来过了！”
　　魏铭问:“你给我他的成绩单干什么？”
　　傅欣婷说:“之前说他们一家三口不是煤气中毒么，现在你来了，那就证明他们不是意外。我当然得配合你，给你所有和沈泽轩同学有关的信息。”
　　魏铭说:“你懂得还挺多，那你说说吧！”
　　傅欣婷说:“沈泽轩同学，成绩很好，但也不是你们眼中那种传统的高冷学霸。恰恰相反，他的性格挺开朗的，和同学都玩的挺好。所以说，不可能有谁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不至于要了他一家人的性命。再说了，他们都是一群孩子，不可能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我的学生我了解！”
　　魏铭说:“他们可不是孩子了，都是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了！”
　　傅欣婷白了他一眼，“……你……”。
　　对于她的白眼，魏铭视而不见，继续说:
　　“能不能帮我把平时和沈泽轩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叫过来，有一个叫顾睿的，是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
　　傅欣婷说:“你等着！”
　　马楠低声问魏铭:“魏队，你是怀疑沈泽轩的同学？”
　　魏铭说:“不知道，排除一切可能性，剩下的不就是真相么，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就只能用排除法了。”
　　马楠点点头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像沈泽轩这样，学习又好、人缘又好的学生，在学校很容易遭人嫉妒。不过……就算是再嫉妒他，顶多也就是搞一些恶作剧什么的。再不济，杀他一个人也就行了，总不至于杀人全家吧！”
　　魏铭说:“一切皆有可能，工作这么多年，你没见过未成年犯罪的吗？”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女孩微微颤抖着说:“……傅……傅老师……我害怕……”
　　傅欣婷身边站着一个男孩，身后还躲着一个女孩。虽然两个人都穿着校服，但一看他们俩脚上那双鞋，就知道他们两家的经济条件还不错。
　　傅欣婷牵着女孩的手，安慰她说:“思琪，别害怕，没事，他们不是坏人！”
　　傅欣婷看了看魏铭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脸，说:“魏铭，你吓到她了！”
　　魏铭打量着那个女孩，看上去确实吓坏了，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又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那男孩双手插着兜，说:“有什么话，你们问我！”
　　对于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魏铭觉得有点老套。他笑了一下，说:“行，你就是顾睿吧？沈泽轩他们家的事，是你报的案？那你再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
　　顾睿一边抖着腿一边说:“我和之前那些警察说过了，不想再重复了，我们现在学习任务挺重的，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回去了。”
　　魏铭说:“不是说你和沈泽轩是好朋友么？他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么？”
　　顾睿的腿停了下来，他瞪着魏铭的眼睛，火药味十足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言外之意是我杀了沈泽轩？”
　　魏铭看他这副模样，是打心眼里希望乔西贝此时此刻能在这，好好看看乔西贝是怎么和他对话的。
　　他无奈地笑笑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我没说你是凶手，例行询问而已！”
　　顾睿在脑海里寻找着反驳他的词，结果，由于学习成绩不太好，也没想到什么有分量的词怼回去，最后，只说了句:“我没杀他！”
　　魏铭说:“没说你杀了他，只是让你重复一遍当时的情况！”
　　魏铭看了看傅欣婷，说:“你带这位女孩先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那女孩看了顾睿一眼，傅欣婷说:“没事！”
　　等那女孩出去了，魏铭说:“她是你女朋友。”
　　顾睿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有点惊慌失措。
　　“别，别瞎说，不是！”
　　魏铭“哦”了一声，说:“那就是，你喜欢她。哎~不用急着否认，就你刚才那个表现，再加上你们俩脚上穿的这两双价格不菲的同款鞋，你觉得你还怎么解释？”
　　顾睿下意识地收回了脚，站姿也没有那么嚣张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我是喜欢她。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能对她负责，你们还管谈恋爱的事？”
　　魏铭说:“谈恋爱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是和沈泽轩有关的事，我就得管了。”
　　顾睿说:“其实，当天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难得放一天假，本来约好一起打篮球。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还没来，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也没接，就只能去他们家找他。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我就报警了！”
　　他这个逻辑有问题，没人给他开门，他就报警，一般人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家里没人么，可他为什么直接就报警了呢？
　　


第44章 情未灭（五）
　　带着疑问，魏铭想了一下，说:“马楠，你看人家警惕性多高，没人开门就知道报警，亏你还是警察呢？上次你去我家的时候，要是你也能像人家一样，那我老婆也不至于在卫生间的地上躺四个多小时！”
　　马楠一听就知道这是魏铭在胡说八道，至于他是什么目的，马楠也立刻就猜到了。
　　他很配合的点点头，故意装作一脸歉意地说:“确实！”
　　顾睿一脸得意地说:“那我估计他肯定是跟您的关系不太好，不够了解你们家人的生活习惯！”
　　魏铭点点头，表示赞同。
　　顾睿说:“如果只是因为没人开门我就知道家里出事了，那是不可能的。首先，我和沈泽轩已经提前编好了借口。其次，我去找他的那个时间他肯定在学习，而且他爸一定在旁边监督他。所以说，排除了家里没人的情况，只能是出事了。”
　　魏铭不解地问:“你们编好什么借口？打篮球为什么要说谎？”
　　顾睿一脸无奈地说:“叔叔，您肯定是没上过高中，或者，您爸妈太开明！”
　　魏铭回想自己的小时候，其他同学都被关在家里学习的时候，他却在足球场上跑的满身大汗。
　　魏铭笑了一下，顾睿和马楠都一脸震惊的看了看他。
　　顾睿十分羡慕地说:“还真让我说中了！所以说，您不能理解我们的苦。”
　　魏铭说:“那他爸妈对他管的很严吗？”
　　顾睿撇撇嘴说:“可以说是非常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余的时间都在学习。而且，每一天，他爸妈都要检查他的手机，怕他谈恋爱。还有，他都这么大了，每天上学放学都得和他爸一起走，他爸就是我们学校的主任，这个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幸亏我爸妈没至于这么的疯狂，否则肯定得把我逼成神经病。不对，得把我逼的跳楼自尽！”
　　魏铭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等等，你说什么？跳楼自尽？你的意思是你如果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你会自杀？”
　　顾睿笑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去我们班问问。不对，你去整个年级问问，大家都在背后这么议论。”
　　魏铭说:“可是刚才你们傅老师说沈泽轩和同学都玩的很好，大家为什么在背后议论他？”
　　顾睿说:“其实大家都是同情他，再加上他爸是学校里的领导，所以才带他一起玩，很多时候我们私下里聚会都不告诉他。”
　　魏铭说:“那你呢？”
　　顾睿沉思了一下说:“我……我……我也不知道，但是说实话，知道他出事了，我还挺难过的。最开始我看不上他，后来是因为蒋思琪才和他一起玩的。”
　　魏铭说:“就是外面那个女孩？”
　　顾睿点了一下头说:“最开始，蒋思琪和沈泽轩……你应该能明白。后来被沈泽轩他爸妈知道了，他爸直接在学校通报批评他们俩了，弄得挺难看的。”
　　魏铭说:“沈泽轩现在死了，你就有机会了。”
　　顾睿连连摇头说:“您可别乱说，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影响她的学习成绩。虽然说我是个垫底的，但我可不想把她也拉下水，我等的起！”
　　魏铭说:“明白了，你还挺有责任心的。行了，你出去吧，让那女孩进来！”
　　顾睿走到魏铭身边，低下头想在他耳边什么，魏铭一下站了起来，吓了顾睿和马楠一跳。
　　魏铭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那个，那什么，条件反射，你想说什么？”
　　顾睿愣了一下说:“没，没什么，就是希望一会儿您和她谈话的时候，别吓到她。”
　　魏铭说:“行，知道了，你出去吧！”
　　顾睿微微弯腰给魏铭鞠了一躬，说:“谢谢叔叔！”
　　傅欣婷牵着蒋思琪进来了，看上去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估计是顾睿和她说什么了。
　　魏铭看了看傅欣婷说:“你先出去吧。”
　　蒋思琪紧紧抓着傅欣婷的手，摇了摇头。
　　魏铭皱了一下眉说:“那行吧，傅欣婷你在这陪着她吧，但是我问她问题的时候，你最好是不要说话。”
　　傅欣婷白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牵着蒋思琪坐在了椅子上。
　　魏铭知道，对于这样的胆小的女孩来说，因为谈恋爱的事情被全校通报批，是很丢脸的事，所以她应该不大愿意提起沈泽轩的事，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魏铭清了清嗓子，说:“你也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只要是和沈泽轩有关系的事，你都说说吧。”
　　蒋思琪看了看傅欣婷，他们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魏铭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又沉默了一阵，蒋思琪才开口说:“我和沈泽轩以前是有过不应该有的关系，但我已经接受批评了，再也没和他有过来往，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
　　魏铭苦笑了一下说:“那你就说说你知道的，比如说他有没有和你抱怨过他爸妈对他管教太严，或者是你们俩去哪玩过。总之，所有你能想到的，你就说说。”
　　蒋思琪想了一会儿，说:“他确实和我抱怨过他爸妈对他管的太严，他甚至还说过类似于不想活了之类的话。还有，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因为每一次我提出分手的时候，他都以死相逼。所以……所以就算是他爸妈不发现我们的事，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后来因为这件事，我爸妈也骂了我好久。其实，在学校我都不和他说话了，所以他的事，我真的没什么能再告诉你们的了。”
　　魏铭想了一下，说:“那行，你走吧。不过，最近有可能还会找你。”
　　蒋思琪这才松开傅欣婷的手，鞠了一躬说:“傅老师，我走了！”
　　傅欣婷说:“好，老师这可能还得一会儿，你回去看一下同学们自习。”
　　魏铭问傅欣婷:“我觉得他们口中的沈泽轩和你口中的沈泽轩似乎不是一个人。”
　　傅欣婷一边翻看着桌上的书，一边说:“你也知道，我毕竟是他们老师，他们是不可能什么事都和我说的。”
　　魏铭说:“可是，我看蒋思琪好像很依赖你？”
　　傅欣婷把书合上，看着魏铭说:“她被通报批评以后，就喜欢找我聊聊，作为她的班主任我关心她有什么错。”
　　魏铭说:“确实，那你……”
　　傅欣婷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不悦地说:“魏铭，你什么意思？你这语气怎么似曾相识呢！对，小雪出事儿的时候，你的另一个同事就是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的。对啊，今天怎么没看到他，他去哪了？”
　　魏铭抬起头，看了看外面飘着的雪花，他说:“你们校长室在哪？”
　　傅欣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的说:
　　“办公楼二楼最里面那间！”
　　魏铭说:“马楠，走！”
　　连个谢谢都没有，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楠又跟在魏铭身后，只不过这一次，魏铭走的很快。在拐弯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了，幸亏马楠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他。
　　魏铭轻轻推开马楠的手，说:“谢谢！”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马楠低着头看着魏铭留下的脚印。
　　他猛地一下抬起头说:“魏，魏队，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魏铭头也不回的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是，是和冷煜有关的！”
　　魏铭猛地转过身，差点撞到马楠身上。
　　魏铭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看着马楠说:
　　“什么事，你快说！”
　　“……他……他……”
　　魏铭要急死了，他说:“我求你了，你快说行么？”
　　马楠咳了两声，他说:“其实他辞职的事，我知道。”
　　魏铭推了马楠一把，说:“你知道，你竟然知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马楠趔趄了一下，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魏铭说:“对不起！”
　　马楠摇摇头说:“没事！”
　　魏铭说:“怎么回事？”
　　马楠说:“那天我路过王局的办公室时在门口碰到了他，看见他手里拿着辞职报告。我当时就说要告诉你，他为了拦住我，他才告诉我实话。他说他有点事要去办，事办完了就回来。还特意嘱咐我，千万不能告诉你！”
　　魏铭一拳打在墙上，说:“我就知道！还编那么个烂借口。”
　　马楠从兜里拿出创口贴递给魏铭，魏铭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说:“没事！”
　　马楠撕开创口贴，强行贴在了他的手上。
　　魏铭又问:“他有没有说要去哪？他肯定不会说，我就多余问。”
　　马楠说:“他确实是没说。不过，有一次我在卫生间，听到过他和赵芬芳在窃窃私语说些什么，但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我觉得，赵芬芳可能知道些什么！”
　　魏铭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马楠，谢谢！”
　　魏铭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喂！”
　　赵芬芳:“魏队，我们这差不多了。”
　　魏铭:“赵芬芳，你等着，晚上我请你吃饭！”
　　赵芬芳:“别，魏队，这多……嘟……嘟……嘟……嘟……”
　　赵芬芳嘟囔了一句:“怎么挂了？”
　　王艾潇笑了笑说:“我哥怎么了？”
　　赵芬芳一脸得意说:“说要请我吃饭，单请！”
　　王艾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语。
　　


第45章 情未灭（六）
　　一直以来，魏铭自认为还算是一个比较冷静的人。却从不曾想自己竟然会在一个漫天飞雪的日子里，因为一个人而气到捶墙。
　　雪越下越大，一片雪花落在了魏铭的睫毛上，魏铭眨眨眼，一滴雪水滑落在他的眼睛里。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朦胧起来，那个嘴角时常挂着微笑的人渐渐浮现在眼前。
　　曾几何时，魏铭无数次的偷偷凝望着那个人，并暗自欣赏。
　　他工作认真，加班更是毫无怨言。他思维缜密，能通过一个小小的细节推理出整个犯罪过程；他沉着冷静，在凶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面不改色；他洞察人心，总是能一语击中凶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们乖乖招供。他能和其他人很好的相处，却有意无意的和魏铭保持着距离。他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而他却不是他的人。
　　这是冷煜未表露心意之前，魏铭的所有感受。
　　魏铭以为，这一辈子他们两个人也许只能是最最普通的同事关系。他是他的队长，而他也只是他的队员。他甚至已经想好，如果有一天他参加他的婚礼时，那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把自己灌醉，借着酒劲大哭一场。最后，强颜欢笑的再说一句:祝你幸福。
　　直到那一天，冷煜亲口说出自己不喜欢女孩，魏铭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再一次变得波涛汹涌。当时，他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再后来，经过那个既痛苦又美好的一夜，他终于是他的人了。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总之，一天24个小时，两个人都在一起。
　　他本以为余生的每一天都会这么幸福而平淡的过下去，直到他化为灰烬住进那个小小的盒子里。
　　却不曾想，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的一个月，这个臭小子就玩起了失踪，还留下了那么一封狗屁不通的“诀别信”！
　　看着魏铭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马楠真的很后悔。当初知道冷煜要辞职的时候就应该及时告诉他，可是，他当时以为冷煜只是单纯的辞职，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魏铭随手抓起围巾的在脸上抹了一把，他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歉意的马楠，笑笑说:“走吧！去校长办公室！”
　　马楠突然体会到了人们常说的“失恋的人真可怕！”是什么意思了。
　　赵芬芳结束了和魏铭的通话以后，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有些陈旧的牌匾，再看看王艾潇，一脸沮丧的说:
　　“王小姐，这是唯一一个能拍摄到小区门口的摄像头了，你觉得怎么样？”
　　王艾潇摸着下巴，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摄像头，摇摇头说:“这个角度，估计也拍不到什么。”
　　赵芬芳挠挠头说:“我觉得，在这个案子里，我应该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王艾潇一本正经地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你有你的长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我哥不是还要请你吃饭么，估计是丁沐雪那个案子里你的表现太出色了，他要奖励你！”
　　赵芬芳咧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前面的头发捋到旁边，一脸自信地说:“对，我得有自信。那咱走吧，进去看看，我现在对待工作热情可是满满的！”
　　赵芬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旁边的小超市。
　　单从外面看，门面挺小的，可里面的空间还挺大的。货架上摆的满满当当，日用百货、文具用品、油盐酱醋、零食饮品、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王艾潇问:“你好，请问，有人吗？”
　　“来啦、来啦！”
　　一个中年女人突然从角落里出来窜了出来，吓了他们两个人一跳。
　　那女人微笑着说:“你们两个要买点什么？随便看看！我看你们俩有点面生啊，不是住在这个附近的吧？”
　　对于这种热情的阿姨，王艾潇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在她的生命中对她影响最深的女性，除了去世的妈妈，那就只有刘玉娟了。正是因为刘玉娟的热情和时不时的开导，她才渐渐的打开了自己的心结，长成了现在善良、阳光的大姑娘。
　　王艾潇笑笑说:“阿姨，我们不买东西，我们是警察，想找您了解点情况。”
　　那女人从旁边拿来两个小凳子分别递给他们两个人，笑着说:“那坐下说吧！”
　　王艾潇说:“阿姨，我看您家门口有摄像头，我们想看看您家门口最近几天的监控视频！”
　　那女人站起身说:“行，你们看吧！”
　　赵芬芳很自觉地站起身，干起了自己的该干的活。
　　由于里面的房间太小，王艾潇也就没进去，而是坐在旁边和这位阿姨聊了起来。
　　赵芬芳看了一会儿视频说:“阿姨，您还别说，刚才在外面看您这门脸，我还以为那摄像头是个摆设呢！”
　　阿姨一脸自豪的说:“小伙子，我跟你说，阿姨的防范意识特别强。我们家这个小超市在这开了二十多年了，刚开业的时候就安了这个监控了。”
　　赵芬芳对着阿姨竖了大拇指。
　　阿姨笑了一下，紧接着，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王艾潇急忙问:“阿姨，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阿姨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不是身体不舒服，谢谢姑娘了。就是想起来一件事，觉得挺遗憾的！”
　　看她的神情也知道不是小事，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况且，赵芬芳那边也没完事。王艾潇问:“什么事啊？”
　　阿姨说:“大概是二十年前，就后面这个小区有一个人家丢了个孩子。是个小男孩，当时也就十来岁吧。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孩子的爸妈看到我这有摄像头，满怀期望的到我这来，结果，我是什么忙也没帮上。当时那对夫妻绝望的眼神，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赵芬芳问:“后来那孩子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阿姨说:“找到了。是那孩子自己回来的，听说回来的时候身上全都是伤。这外人看见都心疼，你们说，这孩子的爸妈得疼成什么样。这得是多狠心的人，才能对孩子下得去手啊！呸！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王艾潇问:“阿姨，这很奇怪啊，他们家丢了孩子为什么不报警，反而自己找孩子呢？”
　　阿姨说:“报什么警啊，那孩子的爸爸就是警察，妈妈是这学校的老师。”
　　赵芬芳说:“那后来呢？”
　　阿姨说:“后来，不长时间就搬走了！”
　　赵芬芳又问:“那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阿姨摇摇头说:“那就不清楚了！”
　　王艾潇越听越不对劲，爸爸是警察，妈妈是学校的老师，小男孩十岁，后来搬走了，这一切信息王艾潇觉得怎么这么像魏铭他们家呢。
　　她记得魏铭家之前就是住在这，当时魏文昌还说过，以后等她上中学的时候就住在他们家，离学校近。
　　后来，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呢？王艾潇仔细回想，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她突然想到了，在她三年级儿童节的那天，好久没见面的王健突然来接她。从那天开始她跟着王健，单位家里两边跑，大概有半年多没去过魏铭他们家。后来，元旦的时候王健才带着她去了魏铭的家，只不过，他们搬家了。那个时候太小，什么也不知道。她记得她问过王健，为什么不能去魏铭哥哥家了，王健告诉她魏铭生病了，所以她也没多问。后来，再见到魏铭的时候，也确实看到刘玉娟给他吃药，她当然深信不疑了。
　　王艾潇仔细回忆着这些，越想越不对，细思极恐，手心直冒冷汗。
　　王艾潇使劲摇摇头，身体微微颤抖，自言自语:“不可能，怎么肯定？从来没听他们提起过，我哥也没说过。这不可能。”
　　赵芬芳看出她的异常，轻轻拍了她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阿姨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哎呦！这怎么这么多汗呢？”，又抓起了她的手，“呦！这手心也全是冷汗。姑娘，你是哪不舒服，得了，小伙子你快打个120。”
　　赵芬芳把身上的口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手机，他急坏了，说:“阿姨，能不能麻烦您打个电话，我，我这手机找不着了。”
　　阿姨看了看他的手里的手机说:“这不在这么，小伙子别着急啊！”
　　王艾潇一把抢过赵芬芳的手机说:“我，我没事，不是生病了！”
　　赵芬芳说:“那，那你这是……？”
　　现在，王艾潇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这就是魏铭他们家的事，因为这一切的信息都是这么的契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王艾潇准备把百分之九十九变成百分之百，她问:“阿姨，您知道他们家姓什么吗？”
　　阿姨沉思了好一阵儿，才说:“那孩子的爸爸，好像，好像是姓魏。”
　　这一次，不止王艾潇惊讶，连赵芬芳也感觉出不太对劲了。
　　阿姨皱着眉头又沉思了一阵，继续说:“好像，我也记不清了。但是，那孩子的妈妈我倒是知道，叫刘玉娟。”
　　这下，目瞪口呆的人换成了赵芬芳。相比之下，王艾潇却平静了很多。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第46章 情未灭（七）
　　这个声音几乎每天都会听到，两个人再熟悉不过。只是，此时此刻，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阿姨看出他们几个人肯定认识，也没多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搭在了赵芬芳的肩膀上。赵芬芳还不知道马楠已经‘出卖’了他，只是因为知道了魏铭的事过于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他转过头，磕磕巴巴地说:“……魏……魏队。”
　　阿姨嘟囔了一句:“真巧，这小伙子也姓魏！”
　　赵芬芳觉得魏铭的手越来越重，似乎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肩上。
　　魏铭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说:“你们在这干什么？还一脸的惊悚，有什么发现？”
　　王艾潇怕阿姨说出什么，推着魏铭和赵芬芳就出去了。可能是力气太大，站在门口的马楠也跟着遭了秧，赵芬芳和魏铭差点都压在他们身上。
　　魏铭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被王艾潇这么一推有些烦躁。
　　魏铭站定以后没好气地说:“王艾潇你要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王艾潇十分乖巧地说:“对不起！”
　　魏铭以为出现幻听了，王艾潇和他说对不起？这得是闯了多大的祸？
　　魏铭盯着她问:“你是闯祸了吗？刚才在里面我就看你们俩不对劲，是把人家什么东西弄坏了？”
　　王艾潇说:“没有！”
　　魏铭把矛头指向了赵芬芳，赵芬芳躲过他的眼神，从旁边抓了把雪在手心团起了雪球，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谁也没听清。
　　魏铭竖起耳朵，侧过头问:“你说什么呢？大点声行吗？”
　　赵芬芳一边摆弄着雪球一边说:“那个，那个，魏队，我们俩都知道了，你确实挺可怜的！那个事吧，其实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也就别当回事了！那个，你没有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吧？”
　　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王艾潇认为，他不仅瞎了还聋了。他既没看到王艾潇冲他不停的眨眼，也没听到王艾潇那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听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王艾潇彻底放弃了。她揉了揉眼睛，由于假咳的太频繁，弄得嗓子很不舒服，她真的咳嗽了起来。
　　赵芬芳的话和王艾潇的举动，弄得魏铭一头雾水。
　　他看了看咳个不停地王艾潇，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说:“什么事，至于你这么拦着他，看来不是小事啊？”。接着他转过头问赵芬芳:“什么就同情我？还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我怎么了？你们俩谁赶紧给我说明白，这工作呢，哪有时间跟你们在这瞎扯。”
　　王艾潇盯着自己的脚，突然来了主意。
　　“哥，那个，你别搭理他。他就是……他的意思是……呵、呵、呵……这不是冷煜走了么，他想安慰安慰你，他也不会说话，你别介意。是吧？赵芬芳？”
　　赵芬芳立刻领悟了王艾潇传递的消息，木讷的点了点头说:“是，魏队，你别介意！”
　　王艾潇知道，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这么说了。提起冷煜，估计魏铭的智商也会下降一些，他就不能找到赵芬芳话里的漏洞了。
　　这一招果然灵验，魏铭瞪了赵芬芳一眼，说:“你们俩的活干的怎么样了？”
　　王艾潇挽着魏铭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哥，必须完成任务啊。你放心，就算冷煜走了，我们依旧是你坚强的后盾，就算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指不上，你还有我呢！”
　　魏铭抽出自己的胳膊，苦笑了一下，说:
　　“你？我还不如指望他们呢！”
　　等他们俩走远了，马楠问赵芬芳:“到底什么事啊？”
　　赵芬芳意识到王艾潇不让她说这件事，他只能缄口不言。
　　马楠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回应，偷笑了一下，十分认真地看着赵芬芳说:“刚才你和王艾潇暗中传递消息的样子，你们以为能瞒过魏队的眼睛么？要不，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赵芬芳摇摇头。
　　马楠这个人不爱管闲事，他本来是想提醒赵芬芳，不要去赴魏铭的鸿门宴。可惜，他自己不要这个机会。那马楠也没办法了，只能和他一样缄口不言。
　　王艾潇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方面，知道了魏铭曾经经历过的事有些心疼他。另一方面，就让她很奇怪了。这件事，刘玉娟和魏文昌不告诉她是情有可原的，但魏铭为什么也从来没和她提起过？是因为他不想提起？还是他忘了？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思考了很久，最后，王艾潇想到了有一个人一定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车旁边，王艾潇因为想事情，所以愣在了原地。
　　“滴~”，魏铭按了一下喇叭，王艾潇才回过神。
　　她刚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突然又把手收了回来，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马楠和赵芬芳来了，他们俩也不约而同的和王艾潇坐在了一起。
　　魏铭看了看副驾驶的位置，又从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心想:没人坐副驾驶正好。
　　三个人坐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艾潇和赵芬芳在那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咳~”
　　魏铭咳嗽了一下，王艾潇和赵芬芳立刻结束了他们两个人的讨论会。一时间，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王艾潇眼里闪过一丝光，兴奋地说:“哥，你不是快过生日了么，到时候大家一起聚聚呗！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你看怎么样？”
　　王艾潇用胳膊肘怼了赵芬芳一下，赵芬芳说:“对、对、对，这么地，这顿饭，我请了！”
　　三个人一脸震惊，异口同声地说:“你？”
　　赵芬芳点点头说:“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看看你们那样，好像我多抠门似的！”
　　其实，并不是因为赵芬芳抠门，只不过这几个人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不让他花钱。每次赵芬芳要请客的时候，都像商量好了似的，不是加班就是有事。所以，直到如今，这顿饭也没吃上。
　　魏铭说:“算了吧！我从小就不过生日，王艾潇你应该知道啊，忘了？”
　　王艾潇当然记得，她只是觉得，今年的魏铭有点让人心疼。
　　王艾潇笑笑说:“我当然记得，只不过，今年是而立之年，这不就想给你过个生日么！”
　　赵芬芳说:“对，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二知天命、六十……六十……”
　　王艾潇说:“行了行了，你别在那六十、六十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你钱呢，有辱斯文。”
　　赵芬芳不服气地说:“那你知道？谁知道后面是什么我真给他六十。”
　　王艾潇掏出手机，赵芬芳说:“打住啊，上网查不算！”
　　王艾潇说:“你想什么呢？我拿手机是等你发红包知道么？”
　　赵芬芳笑着说:“你还挺自信，那你说吧！”
　　除了赵芬芳以外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赵芬芳一脸茫然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默默地掏出手机。
　　“叮~叮~”
　　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王艾潇的手机在手里，她最先点开手机。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赵芬芳一眼:“花姐，你为什么要把红包发到群里？你还就发了一个？”
　　马楠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等王艾潇再看手机屏幕的时候，红包下面那几个字，把她气的够呛。她磨了一下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乔西贝，你缺钱吗？手怎么那么欠？这是我凭我的智商，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叮~叮~”
　　王艾潇在手机上点了一下，“潇潇，我哪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啊，我就是正好拿出手机想给你打个电话，一下就看见红包，下意识我就点了呗。这么地，我给你们翻倍发回去行不？一人一百二行吗？”
　　王艾潇:“滚~”
　　几个人的手机又同时响了起来。
　　除了魏铭开着车不方便，王艾潇赌气以外，每个人都把红包领了。
　　赵芬芳嘟囔了一句:“这怎么还多一个呢？没人领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艾潇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是不是傻啊？那是……”
　　赵芬芳又懂了，每次都得王艾潇给他给他解释一次他才能懂。
　　魏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那是我家的！”
　　王艾潇说:“哥，过生日的事，到底行不行？”
　　魏铭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不过生日！别和我说话了，我开车呢！”
　　赵芬芳说:“新同事来了，咱们晚上吃点什么呢？”
　　魏铭说:“吃什么吃！晚上加班！”
　　赵芬芳问王艾潇:“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魏队和昨天的魏队不像是一个人呢？”
　　王艾潇说:“你再多说两句，没准还能看见第三个魏铭！”
　　


第47章 情未灭（八）
　　乔西贝和苏烨也开车回到了局里，几个人在门口碰上了。
　　本来在车里还满面笑容的王艾潇在看到乔西贝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乔西贝为了在哥们面前保留一点尊严，刚刚迈出去的腿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苏烨无需凭借他的专业知识，就已经了解了他这个动作的含义。
　　魏铭的车，又停在了早上和冷煜一起来上班时停车的地方。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即使现在不在他身边，他也觉得处处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其他人都先进去了，苏烨却好像故意在等他一样。
　　魏铭看了看苏烨，说:“有事吗？”
　　苏烨笑着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单独和魏队聊两句。”
　　他这话，魏铭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今天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那就大家一起讨论。如果是私事，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苏烨把手里那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盒子递给了魏铭，微笑着说:“魏队，你不用那么的……排斥我，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魏铭看都没看那个盒子，就说:“我不能要。”
　　苏烨说:“魏队，这是我回国之前贝贝特意交代我，让我给他带回来的棒棒糖。刚才我给他的时候，他说本来就是给你的，所以他让我直接给你。”
　　魏铭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苏烨硬是把盒子塞到了他手里，说:“魏队，放心，里面就是棒棒糖，不值几块钱。既没下毒，也没炸弹，更没有窃听器。”
　　魏铭自己最清楚，他并不是因为怕盒子里有什么危险物品，也不是觉得这几根棒棒糖算得上“受贿”。他只是不知道冷煜不在他身边了，他不知道该把这个棒棒给谁。
　　不过，人家既然已经不远万里把东西带回来了，他也不好太白费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魏铭说了句:“谢谢”，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魏铭径直走进了办公室，乔西贝给苏烨递了个眼神，苏烨点点头。
　　不一会儿，魏铭就出来了，手里的盒子不见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位苏烨，是领导请来帮我们破案的专家，刚才大家都见过了。你们几个人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几个人介绍完以后，苏烨四处看了一下，只有一把空着的椅子。但桌子上还摆放着文件夹、纸笔、还有水杯，看上去也不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他问:“魏队，我坐哪个位置？”
　　魏铭看了看那个位置，走到旁边，默默的把私人物品都拿了起来，对苏烨说:“你就先坐这吧！你们整理一下调查回来的信息，十分钟以后开会。”
　　苏烨看了乔西贝一眼，小声问:“魏队，怎么了？”
　　乔西贝“嘘”了一声，说:“等一会儿开完会我再跟你说！”
　　魏铭把冷煜的东西和棒棒糖一起放进办公室抽屉里，锁好。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那个电话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此时，魏铭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魏铭从抽屉里又把那张孩子的照片拿了出来，这张照片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依旧没有什么发现。他凝视着那张脸，又看了看整张照片，并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冷煜来了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来了，会不会都和冷煜有关系呢？
　　“……冷煜……冷煜……”魏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回忆着冷煜的档案。
　　档案上记载，他是十岁的时候被警察从一个人贩子的手里救出来的。他不记得和父母有关的任何事，一时间又找不到他的父母，只能把他送到福利院。
　　魏铭第一次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琢磨起来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如果说，他不记得和父母有关的任何事情，那说明他是在不记事的时候就被拐卖的。可是他如果是在更小时候被拐卖的，人贩子为什么不把他卖了挣钱，反而还养了他好几年？一般来说，男孩比女孩会更容易出手，不可能在手里留着好几年。
　　如果说，他就是在十岁这一年被拐卖的，那他为什么会不记得和他父母有关的任何事？
　　魏铭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喂，杨姐……呵呵，是我，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一下……我想调一份二十、不是，是十八年前破获的一起拐卖儿童的案件。当时救出了一个小男孩，这个孩子后来被送到了福利院，大概信息就这么多，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谁？……你确定？……嗯……嗯……谢谢杨姐！”
　　魏铭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当~当~当~”
　　“进~”
　　王艾潇站在门口，还不等她说话，魏铭说:
　　“知道了，开会吧！”
　　王艾潇看了看他，说:“哥，你没事吧？”
　　魏铭把照片塞回抽屉里，说:“没事。”
　　王艾潇点点头，魏铭看到王艾潇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说:“小艾，我问你，你今天在那个小超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艾潇面露难色，“那个……我……哎呀，哥，你别逼我了，我不能说。你放心，肯定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是私事。”
　　魏铭白了她一眼，说:“随便吧，反正，最近所有人都怪怪的。你们千万别让我知道什么，有本事瞒我一辈子！”
　　王艾潇打算，通过王健了解魏铭记不记得那件事以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告诉他，现在她确实没法说。
　　如果魏铭已经忘了那件事，那她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岂不是雪上加霜。
　　通过王艾潇，魏铭又想起了马楠告诉他的赵芬芳和冷煜秘密会谈的事儿。
　　魏铭看了看那个对着电脑专心致志的背影，大喊了一声:“赵芬芳！”
　　他这一嗓子吓了赵芬芳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他从腿上拿起差点掉到地上的眼镜，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了看魏铭，说:
　　“魏队，我哪得罪你了？”
　　魏铭一脸无辜的说:“没得罪我，我就是说，今天开会让你先说。”
　　赵芬芳点点头，说:“行，我说，可是我说什么呀？被害人家附近没有监控录像，那个超市的录像没有任何异常。我这正专心致志的研究被害人的手机呢，你就突然来这一声，吓我一跳！”
　　魏铭似笑非笑的说:“那你说说手机里有什么发现吗？”
　　赵芬芳说:“没有，两部手机通话记录里陌生号码我都调查过了，没有可疑的地方。”
　　魏铭点点头，看了乔西贝一眼。
　　乔西贝说:“我们俩去了杨丽的公司，同事对她的评价不太好。说她这个人平时特别不好相处，总是趾高气扬的。公司的聚会她也从不参与，所以对她家里的情况都不太了解。要说看不上她的人应该挺多的，但都不至于起杀机。”
　　魏铭说:“我和马楠见了报案人，也就是沈泽轩的那个同学顾睿。这个顾睿和沈泽轩看上去像是朋友，其实顾睿是因为喜欢沈泽轩之前的女朋友蒋思琪，才接近沈泽轩的。”
　　乔西贝“哎呦”一声，说:“还有这样的剧情呢？那凶手会不会是顾睿啊？”
　　魏铭说:“应该不是，沈泽轩和蒋思琪已经谈恋爱的事儿，被沈泽轩的父母知道了，两个人就分开了。因为这事儿，两个人还被通报批评了。顾睿和蒋思琪虽说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我看到两个人已经穿上情侣鞋了。”
　　乔西贝说:“那会不会是女孩报复啊？毕竟，通报批评，女孩肯定都会觉得挺丢脸的。更何况，还是因为这种事。是吧潇潇？”
　　王艾潇瞪了他一眼，说:“开会呢，你能正经点儿吗？”
　　一直低头看资料的苏烨说了一句:“这也是有可能的！”
　　乔西贝在桌子底下踢了苏烨一脚，苏烨看了看他，理直气壮的说:“怎么了？没有这种可能性么？”
　　乔西贝无奈地点点头，说:“有”，接着又嘟囔了一句:“还心理学专家呢，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他能有女朋友都怪了。”
　　正好苏烨开口了，魏铭也想看看这个专家到底是真专家，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魏铭说:“既然专家都开口了，那你说说你的看法。”
　　苏烨放下手里的文件，整理了一下领带，坐直了身体，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发表演讲呢。
　　等他自己觉得可以了，他说:“我想先问魏队一个问题。”
　　魏铭点了一下头，回给他一个，“随便问”的眼神。
　　苏烨盯着魏铭的眼睛，问:“你认为这个案子和前几个案子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魏铭觉得被他盯的有些难受，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我觉得，是一样的。表面上有一把杀人的刀，还有一个背后拿刀的人。否则，墙上那八个字就没什么意义了。”
　　苏烨继续说:“同感，我也这么觉得。我刚才看了前两个案子的资料，我发现这两位凶手也有相似之处。他们都对自己的生活十分不满，甚至到了已经绝望的地步。他们的生活都经历过重大的变故，后来又长期生活在比较压抑的氛围中，以至于心理发生了扭曲。然后，再结合那八个字来看，我认为，无论是本案的凶手还是幕后的黑手，肯定也是这样的人。”
　　


第48章 情未灭（九）
　　魏铭看了一下苏烨，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烨微笑了一下，说:“没有了！”
　　王艾潇心里有事儿，故意躲着魏铭的眼神，不去和他对视。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躲一个人，那个人偏偏就会更关注你。
　　魏铭敲了敲桌子，说:“王艾潇，说说你的看法！”
　　王艾潇放下手里用来挡住魏铭视线的文件夹，说:“我……我，我和花姐一样，我们俩一起调查的就是被害人家附近的邻居。”
　　马楠对着现场检验报告已经研究了很久，他突然皱了一下眉，魏铭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
　　他问马楠:“是有什么发现吗？”
　　马楠说:“报告上显示，在燃气阀门上发现了沈泽轩的指纹。”
　　乔西贝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奇怪的，在他家发现他的指纹，这不是很正常”。
　　马楠说:“首先，蒋思琪和顾睿都说沈泽轩的父母对的学习管的很严。校长也说，沈天丰对沈泽轩抱有很大的期望。并且，还和他说过，沈泽轩在家里除了学习什么也不让他做，连袜子和内裤都是杨丽给他洗。所以，燃气阀门上有他的指纹，不奇怪吗？”
　　乔西贝说:“那也许爸妈不在家，沈泽轩自己煮个方便面什么的，也说不准啊，这个我觉得没什么吧！”
　　马楠说:“整个家里，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和足迹。假设凶手是带着手套和鞋套做案，那也没找到任何痕迹。如果凶手清理过现场，那三位被害人的痕迹也会被清理，怎么还会留下指纹呢。”
　　乔西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不会是怀疑那孩子吧？”
　　马楠说:“有一句话不是说: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
　　魏铭说:“这也是个思路，蒋思琪说过，沈泽轩曾经和他抱怨过他爸妈对他管的太严的事。而且，她还说沈泽轩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还有，今天宇姐也说了，对于三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上，她也觉得有些问题……专家，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苏烨有点受宠若惊，他看了魏铭一眼，说:“是问我吗？”
　　魏铭:“嗯”了一声。
　　苏烨想了一下，说:“在这种情况下，是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一个人，长期生活的比较压抑，是容易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比较喜欢写一些日记，来发泄心里的不满。”
　　魏铭摇摇头，说:“没发现这些东西！”
　　苏烨说:“那他的手机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赵芬芳一直在忙活，大概是没听到。
　　乔西贝在桌子底下踢了赵芬芳一下，赵芬芳不满地说:“干嘛？开会呢，魏队，你看他！”
　　魏铭没心思给他们俩审这个“案子”，魏铭说:“沈泽轩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加密的文件夹，标签之类的？”
　　赵芬芳说:“没有啊。”
　　魏铭挺认同苏烨说的这个观点，所以他听赵芬芳说没有，他也很惊讶。
　　他又问赵芬芳:“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赵芬芳说:“不是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是没有手机。”
　　魏铭看了看赵芬芳手边的手机，说“什么？没有沈泽轩的手机？这不是三部手机么，没有他的？”
　　赵芬芳十分坚定地说:“其中的两部是杨丽的，一个工作用的，一个私人的。另一部是沈天丰的。”
　　乔西贝说:“沈泽轩他爸妈管的那么严，有没有可能不让他用手机。”
　　魏铭说:“不可能，顾睿说过，案发前一天他和沈泽轩约好去打球。案发当天，他给沈泽轩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所以，他才去他们家找他。发现出事了，就报警了。”
　　魏铭想了一下，又问赵芬芳:“沈天丰和杨丽的手机联系人里都没有沈泽轩吗？”
　　赵芬芳摇摇头说:“没有，所以，我也以为，是他爸妈不给他用手机呢。”
　　魏铭一股火就上来了，他看着赵芬芳问:“请你告诉我，这么大个人，没有手机不会很奇怪吗？这不是疑点吗？”
　　赵芬芳想了一下，确实挺奇怪的，可是自己没发现，被魏铭这么一问，也只能哑口无言了。
　　乔西贝自言自语地说:“那他的手机会在哪呢？会不会被凶手拿走了？”
　　魏铭放下手里的文件，拿出了手机，给傅欣婷发了个信息，要来了沈泽轩的手机号码。
　　魏铭拨通了那个号码，果然不出所料，关机了。
　　魏铭说:“那这样，乔西贝和苏烨，继续查杨丽的社会关系。王艾潇帮着赵芬芳再把被害人手机里的东西，再仔细的看一看。马楠，咱俩去一趟案发现场看能不能找到沈泽轩的手机。”
　　他把沈泽轩的手机号码给赵芬芳发了过去，不等他说话，赵芬芳抢着说:“我知道，我会查他的通话记录，再试试看能不能定位。”
　　态度很好，魏铭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他从桌子上抓起车钥匙说:“马楠，走吧！”
　　“哥，你等一下！”
　　王艾潇把他拉到旁边，凑到他耳朵旁边说:“哥，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要不，我和你去现场，让马楠回去吧！”
　　魏铭看了看手表，确实是到时间了，他回头看了看马楠说:“你回去吧！”
　　马楠说:“不用，我和你去，没事！”
　　魏铭说:“不用，你回去吧！那个……”，他看了一圈，还真不知道该让谁和他一起去。
　　王艾潇自告奋勇，又说了一次:“哥，我和你去。”
　　魏铭摇摇头，他突然有了主意。
　　“赵芬芳，你陪我去吧，完事以后，我请你吃饭！”
　　赵芬芳有些为难，他说:“魏队，我自己的活都没干完，再说，我这……”
　　魏铭打断了他，说:“快点吧，你的活，让王艾潇替你。再说了，我要请你吃饭，你推三阻四的是什么意思？”
　　赵芬芳立马站起来，说:“魏队，千万别误会，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跟你去还不行么！”
　　苏烨走到魏铭身边，说:“魏队，要是他实在不愿意去，我和你去也行。”
　　魏铭微笑着说:“不用，这种加班的活，还是他干比较合适。到点了，你该下班就下班。”
　　等魏铭走了以后，乔西贝问苏烨:“你……怎么对魏队这么感兴趣？”
　　苏烨笑了一下，又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说:“我觉得他挺好的，也……挺好看的。”
　　乔西贝向后退了几步，来回打量着苏烨，一脸震惊的说:“你是开玩笑的吧！”
　　苏烨想了一下，一脸认真的说:“不是！你今天不是跟我说，他刚失恋么。”
　　他这一脸认真的样，让乔西贝很紧张啊。乔西贝摇了摇头，说:“不行，你别闹。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男人啊。”
　　苏烨白了他一眼，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喜欢你？”
　　王艾潇早就听不下去了，她故意挪了一下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乔西贝和苏烨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乔西贝急忙问:“潇潇，你怎么了？”
　　王艾潇瞪了苏烨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这位专家，首先，我哥没有失恋。其次，他就是不失恋，我觉得您也够呛！”
　　苏烨一脸真诚地说:“愿闻其详！”
　　王艾潇在这边开始讲起了魏铭和冷煜的故事。
　　“阿嚏~”
　　魏铭打了一个喷嚏，坐在后排座位上的赵芬芳，还没意识到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笑着说:“魏队，这天冷，你得注意身体。不能因为冷帅哥不在身边，你就不爱惜自己，别让他担心。”
　　魏铭抿嘴一乐，这个赵芬芳啊，不打自招了么。
　　魏铭说:“赵芬芳，我问你件事行吗？”
　　赵芬芳说:“魏队，什么事，这么客气啊，有事您尽管问。”
　　魏铭直截了当地问:“冷煜去哪了？你们俩有什么秘密？”
　　赵芬芳:“……”
　　魏铭又重复了一次，赵芬芳还是沉默不语。
　　魏铭觉得，不用点手段，他是肯定不会说了。
　　魏铭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赵芬芳，说:“赵芬芳，有件事，我觉得你得考虑清楚。他呢，现在已经辞职了，以后还不知道去哪工作。你呢？是不是还得在队里继续工作下去，你说以后要是……”
　　“魏队，我说！”
　　赵芬芳打断了他，这一招果然有效。
　　魏铭说:“那你说吧，你们俩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还有，他辞职之前你们俩在卫生间里说什么了？”
　　“啊？”
　　赵芬芳张着大嘴，一脸震惊的说:“魏队，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们俩在卫生间的事，你都知道？”
　　魏铭一脸严肃地说:“你别瞒我，快说！”
　　赵芬芳最后在心里挣扎了一下，一咬牙，一跺脚，说:“行，那我就说了，不过，魏队，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要不然，我这不是不守信用么！”
　　


第49章 情未灭（十）
　　魏铭“嗯”了一下，“你说吧！”
　　赵芬芳随手拿起面前绑在椅背上的带子，在手指上打着圈。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说:“他一共让我帮了他两件事。第一:他让我帮他查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第二……第二……”
　　魏铭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说:“赵芬芳，现在这情况，你说一件事，和你说两件事，没有什么区别。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他。”
　　赵芬芳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十分痛快地说:“他让我在他手机里装了一个可以定位监听的软件……”，刚说完，他立刻抬头看了一眼魏铭。
　　他又说:“魏队，您先别激动。这个软件，他特意要求了，要他那边开启软件，我这边才能定位。……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我……我后来也试过，只不过，他那边还没开启……现在也定不了位。”
　　因为心虚，赵芬芳越说声音越小。他本以为魏铭会骂他两句，结果魏铭沉默了一会儿，异常冷静地说:“他让你帮他查的是什么案子？”
　　见魏铭没有表现出一点愤怒，赵芬芳吹了吹被带子勒红的手指，说:“魏队，你肯定听说过，是二十年咱们这的孤儿院着火的案子。”
　　魏铭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赵芬芳一脸震惊地说:“你是本地人，都没听说过？我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当时挺轰动的。二十年前、二十年前。魏队，你那个时候也十岁了，不可能不记事啊！”
　　魏铭在脑海里检索着自己十岁时候的事情，“哐当~”一声。霎时间，魏铭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他和沉重的眼皮不停地作斗争，最终，他败下阵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女人啜泣的声音。接着，便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魏铭缓缓地睁开眼，果然，眼前不是别人。刘玉娟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似的，两只手紧紧攥着魏铭的手。
　　看到魏铭睁开了眼，刘玉娟破涕为笑，大声地喊:“老魏、老魏，快来，儿子醒了”。
　　魏铭都没看到门是怎么被打开的，魏文昌凭空出现了他面前。
　　“咳~咳~”，魏文昌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说:“儿子，没事，爸妈都在这呢！”
　　魏铭闻到了魏文昌身上浓重的烟味。由于刘玉娟不喜欢烟味，已经戒烟很久的魏文昌却突然又抽起了烟。可想而知，魏文昌该有多焦急。
　　“……”，魏铭想说话，却发现脸上带着氧气面罩。
　　魏文昌立刻会意，他说:“儿子，你等一会儿，我去问问护士，氧气面罩能不能拿下来。”
　　魏铭眨了一下眼，表示肯定。
　　不一会儿，魏文昌回来了，刘玉娟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样？”
　　魏文昌点了一下头，刘玉娟轻轻的把他的氧气面罩拿了下来。
　　魏铭迫不及待问:“……赵芬芳……怎……怎么样了？”
　　刘玉娟听着魏铭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魏文昌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儿子这不是醒了么，你别总是哭啊。”
　　魏铭又问了一遍:“赵……赵芬芳……怎么样了？”
　　魏文昌说:“小赵，他坐在后面，所以没什么大事。额头磕破了一块，有点轻微脑震荡。这孩子也是，我让他住院观察几天，他非说没事，我就让小艾送他回去休息了。”
　　魏铭这颗七上八下的心，算是能正常跳了。
　　他没感觉到自己身上哪疼，就感觉没什么力气。
　　他问魏文昌:“爸……我伤哪了？”
　　魏文昌用沾了水的棉签，在他那惨白的嘴唇上抹了一下，说:“……小腿骨折，你现在麻药劲还没过，所以没什么感觉……等麻药劲过了，有你疼的……”。
　　魏铭在嘴唇上舔了一下，说:“……男人么……怕什么疼……就是……就是，最近这个案子……我……”。
　　刘玉娟脸上挂着水珠儿，从卫生间走出来，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我。你啊，就和你爸一样，就知道案子、案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案子。不是，我问问你，你开车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了你多少次了，开车的时候一定要专心、要专心，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当初，我就不同意给你买车……”
　　“行了、行了，儿子刚醒，你能不能别絮叨了。”
　　魏文昌不搭话还好，这一搭话，刘玉娟更生气了。
　　她狠狠地瞪了魏文昌一眼。一边给魏铭掖被子，一边说:“你还好意思搭话呢，是不是你非得要给他买车。现在你看看，结果怎么样？你们爷俩儿都一样，表面看上去挺听话的，其实背地里都和我对着干，没一个让人省心。幸亏这是撞到了路灯上，这要是撞到人了怎么办，你这不是害人害己么。幸亏小赵没什么大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和人家爸妈交代。我跟你说，就小赵现在这样，人家爸妈要是知道了，都得心疼够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魏铭，你就是不长心。说你一百遍就是记不住，我告诉你，等你出院了，我看你……”
　　魏文昌听的都觉得头疼，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打断了刘玉娟的话。
　　“刘老师，差不多行了，儿子刚醒，你再骂，他又得晕过去了。你有什么火冲我撒，行么？”
　　魏文昌看了看手表说:“这样，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我在这陪儿子。”
　　刘玉娟白了他一眼说:“那可不行，你会照顾人么？我不放心，要回你回去！”
　　魏文昌和魏铭对视了一下。
　　魏铭可怜兮兮的说:“……妈，那个……我，我想喝汤……想喝你做的汤……不都说以形补形么……能不能劳烦您跑一趟。”
　　刘玉娟看了看魏铭，说:“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魏文昌抓起刘玉娟的包，连同她本人一起推了出去。
　　两个人在病房外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门再打开的时候，就只有魏文昌一个人了。
　　魏铭偷瞄了一眼魏文昌，说:“……爸……我想问你点事儿。”
　　魏文昌看了一眼输液瓶，躺在了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说:“你现在应该多休息，少说话。”
　　魏铭当然不死心，咽了口唾液。
　　他说:“爸……你，你应该了解我……只要……咳、咳……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儿……我不弄明白，我是不会罢休的。”
　　魏文昌沉默了一下，坐了起来，盯着魏铭，说:“……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我知道，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走神。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你连个小剐蹭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魏铭还不确定魏文昌和刘玉娟对他和冷煜的事，是个什么态度。
　　他想了一下，咧着嘴说:“爸，那个……就是……有一只小狗突然窜了出来……我一躲……就撞上了。”
　　魏文昌点点头，说:“你这倒是没撒谎，小赵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你要是脑子里没想别的事，你能没看到？魏铭，我告诉你，你别想着再骗我。你那点儿基因还是从我这遗传过去的，你觉得你能瞒过我这双眼睛么？”
　　确实，魏铭能瞒住刘玉娟，但绝对瞒不过魏文昌。
　　他认真思考着对策，魏文昌说:“……是不是因为冷煜？”
　　魏铭愣了一下，他很想说不是。可转念一想，莫不如借此机会，探一探魏文昌的意思。
　　魏铭点了点头，说:“……是……他走了，我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魏文昌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魏铭面前，他喝了一口水，又看了看魏铭。
　　他郑重其事地说:“儿子，爸对你，本来也没什么要求。就希望，你能按你自己的心意过你想过得生活……你高兴，爸也高兴。”
　　听到这，魏铭顿时心花怒放。
　　魏文昌继续说:“可是……上次见了那孩子以后，爸觉得，他心里藏着事儿……还不是小事……儿子，你要是不喜欢女孩，我和你妈也无所谓。就当多个儿子，也没什么。但是……你能不能换一个人……”
　　整个病房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魏文昌看了一眼输液瓶，说:“我去找护士！”
　　“……爸……”
　　魏文昌停住了脚步。从这个角度，魏铭看到他的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我喜欢他……分不开了……也忘不了了……”
　　这句话，魏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好像看到魏文昌的下颌上挂着泪痕。
　　不一会儿，护士来了，魏文昌却没回来。
　　护士看了看他，说:“你醒了？”
　　魏铭“嗯”了一声。
　　护士帮他换好吊瓶以后，魏铭又说了声“谢谢。”
　　护士大概是看他长得帅，所以也想多和他说两句。
　　她笑了笑说:“要谢，也不用谢我，你该好好谢谢送你来的人。”
　　魏铭想了一下，她说的应该是赵芬芳。正好问问护士，他伤的怎么样。
　　魏铭说:“……他，他是我同事……听说他是脑震荡……这个……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
　　护士想了一下，说:“不是啊，送你来的人，是另一个人。你和你同事都晕倒了，他说正好路过就把你们送来了。”
　　


第50章 情未灭（十一）
　　魏铭的直觉告诉他，送他来医院的人，一定是他。
　　“你干什么……你别动啊……你别拔针……魏铭的家属，快进来一下！”
　　站在门口的魏文昌听到护士的喊叫声，急忙冲了进来。只见，护士正用力按着魏铭没扎针的另一只手，他的上半身已经要坐起来了。
　　以魏文昌的脾气，看到现在的场景，他十分想给魏铭一个耳光。要不是因为他受伤了，这一巴掌他肯定是躲不了。
　　“您别愣着了~”
　　护士又催促了一次，魏文昌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边。他双手抓住魏铭的肩膀，把他的头重新按回了枕头里。
　　护士活动了一下手腕，气喘吁吁的说:“……你……你说你……受伤了还这么大劲……。”
　　魏文昌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姑娘，你没受伤吧？”
　　护士摇摇头说:“……没事……叔叔，您看好他，千万别让他再乱动了。”
　　魏文昌点着头说:“不好意思啊。”
　　护士走了以后，魏文昌把门关好，他刚要大发雷霆。突然意识到这是医院，他咬了咬牙，瞪着闭着眼睛的魏铭。
　　他说:“魏铭，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
　　突然，魏文昌把自己要斥责魏铭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魏铭眼角滑落的泪。
　　病房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静，魏文昌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魏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文昌打破了这份沉静。
　　他语重心长地说:“魏铭，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魏铭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睁开眼睛。
　　“……咳咳……咳咳咳……咳咳……”
　　魏文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魏铭一下睁开眼，问:“爸，你没事吧？”
　　魏文昌摆摆手，拿起刚才喝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魏铭有些愧疚，不敢直视魏文昌。他看着魏文昌手里握着的矿泉水瓶，又问了一次:“没事吧，爸？”
　　魏文昌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里，用袖子在魏铭的眼角上抹了两把。
　　他说:“你这是闹得哪一出儿？”
　　魏铭看了看魏文昌两鬓有些发白的头发，哽咽了一下，说:“……刚才，护士小姐说……是有个好心人把我和赵芬芳到医院来的……我本以为是赵芬芳送我来的，或者是救护车把我们拉到医院来的……”
　　看他刚才那样儿，不用想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魏文昌皱了一下眉，说:“你的意思是，送你们来医院的是冷煜？”
　　魏铭脱口而出:“是”。
　　魏文昌想了一下，说:“行，就算是他。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样，你想干嘛？你又能干嘛？想跳着去找他？”
　　“……我……我……不是……”
　　被魏文昌这么一问，魏铭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魏文昌说:“你啊，现在什么也别想了，闭上眼睛睡觉。”
　　魏铭拉长了尾音，叫了一声:“爸~”
　　魏文昌瞪了他一眼说:“好好说话！挺大个大小伙子怎么像个姑娘似的。”
　　魏文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凑到魏铭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等魏文昌起来的时候，魏铭那张本来没多少血色的脸，突然变得红润起来。
　　魏文昌关上了灯，说:“睡觉！”
　　魏铭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头儿，懂得还不少……”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魏文昌突然回过头，问魏铭:“你说什么？”
　　魏铭说:“我……我，我问你饿不饿？”
　　魏文昌一边开门，一边嘟囔了一句:“饿什么饿？你妈不让吃夜宵！”
　　魏铭笑了一下，紧接着“哎呦~”了一声，看来麻药劲儿已经过了。
　　不用问他也知道，魏文昌肯定是去抽烟了。不一会儿，魏文昌就回来了，身上果然带着烟味。他给魏铭吃了一片止痛药，在魏铭的极力劝说下，魏文昌才躺到了床上。
　　药劲过去以后，魏铭疼的根本睡不着。这一夜，魏文昌看了魏铭好几次。他心知肚明，疼成那样，魏铭不可能睡着。可是，他每一次看见魏铭是闭着眼睛的，他也会躺回床上继续闭着眼睛。
　　这一夜，父子俩多数时间都是在数天花板上小格子的数量。在这一点上，两个人不谋而合。对他们来说，这一夜，无疑是十分漫长的。一个疼在腿上，一个疼在心里。
　　对比他们而言，还有一个人更是心急如焚。
　　坐在沙发上的刘玉娟，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的表。时间一到，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了厨房里。把砂锅里的汤盛出来，装到了保温桶里。装好以后，抄起外套就出了家门。走到楼门口，刘玉娟环顾四周，她嘟囔了一句:“明明已经五点了，怎么还是这么黑。”
　　说完，她迈着急促的步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由于走的太急，刘玉娟差点滑倒，幸亏她反手疾眼快，抓住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向爱干净的刘玉娟，在站稳以后，她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保温桶。看到保温桶安然无恙，她才松了一口气。又迈着急促的步伐，向小区门口走去。
　　冬日的太阳，也和人们一样，爱睡懒觉。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谁又能想到，垃圾桶旁边这几个杂乱无章的脚印，也是一个与母爱有关的故事。
　　刘玉娟坐上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医院，她一推门，床上的父子俩都如惊弓之鸟一样，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
　　刘玉娟把保温桶轻轻放好，掸了掸身上的雪。她拎起被子的一角，想看看魏铭的腿怎么样了。
　　魏铭本来就是强忍着疼痛，刘玉娟掀被子的动作虽然很轻，却也让他难以忍受。
　　终于忍不住了，呲牙咧嘴的说:“……哎呦……妈、妈……别动……”
　　看着魏铭额头上都是汗，刘玉娟以为自己碰到了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立刻松开了手，她这一松手，被子直接落在了魏铭的腿上。魏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咬了咬下嘴唇，刘玉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着魏铭惨痛的叫声，魏文昌也装不下去，腾地一下，从床上跳到了地上。
　　他看了刘玉娟一眼，气急败坏的说:“你，你动他干什么？他这一晚上疼的都没睡着，你呀~”
　　看在魏铭受伤的份上，刘玉娟本来不想和他计较。不过一听说魏铭疼的一晚上都没睡觉，可她进来的时候魏文昌却躺在床上，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双手插着腰:说:“你知道儿子疼的不行，还能睡得着觉。要么你给他弄点止痛药吃，要么你陪他聊聊天。就让孩子就这么忍着？……我就说让你回去，你非要就在这，怎么样？”
　　魏文昌听着这一顿数落，心里肯定是不甘示弱的。只不过，想归想、做归做。他白了刘玉娟一眼，嘟囔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刘玉娟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说:“抽烟就抽烟，扯什么好男不跟女斗！”
　　看见老两口这样，魏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刘玉娟用湿毛巾擦了擦魏铭额头上的汗，一脸宠溺地的说:“笑，还笑呢！”
　　魏铭瞄了一眼保温桶，说:“妈，汤都带来了，不给喝么？”
　　刘玉娟打开保温桶，香气四溢，魏铭使劲闻了闻，说:“妈，什么汤啊？还挺香的。”
　　刘玉娟把勺子里的汤吹的差不多了，递到了魏铭的嘴边。魏铭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嘴，刘玉娟却突然把勺子收了回来。魏铭一脸不满地说:“妈，你又干什么？”
　　刘玉娟说:“你排气了吗？”
　　她这句话弄得魏铭哭笑不得，魏铭点点头说:“排了，妈呀，快点吧！我这又饿又渴的。”
　　刘玉娟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门突然开了。魏文昌一边关门，一边说:“一个小时二十五钟之前排的，快喝吧！”
　　刘玉娟这才把这口汤送到魏铭的嘴里，魏铭砸吧砸吧嘴，“是挺好喝的，妈，什么汤啊？不像排骨汤。”
　　刘玉娟又喂了一口，说:“猪蹄汤，你不是说以形补形么！”
　　“咳~咳~”
　　魏文昌急忙说:“你看着点啊，你看？呛着了吧！”
　　魏铭摇摇头说:“……咳……咳……不……不怪我妈……妈……我怎么听说，猪蹄汤是催奶的？”
　　刘玉娟瞪了他一眼，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懂的还不少，放心喝，肯定没事！”
　　魏文昌瞄了一眼猪蹄，自言自语说:“这猪蹄儿，刚手术完的人不能吃吧？”
　　刘玉娟问魏铭:“饱了吗？”
　　魏铭点点头，刘玉娟一边拧着保温桶的盖子，一边说:“除了身高，哪儿都高，还好意思吃猪蹄儿。”
　　魏文昌可怜兮兮地说:“不是，那我也饿了呀！”
　　刘玉娟不为所动，不仅没给喝汤，还把魏文昌兜里的烟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刘玉娟嘟囔着:“饿了回家吃去，家里有饭。这烟不许再抽了，闻闻你这一身烟味儿，幸亏儿子没随你。”
　　魏文昌拿起外套，说:“行，我回家！”
　　魏铭说:“爸，你晚上还来呗！”
　　魏文昌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当~当~”，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刘玉娟拿过包说:“肯定是忘带钥匙了。”
　　还没等她拿出钥匙，王艾潇和乔西贝已经进来了。
　　


第51章 情未灭（十二）
　　刘玉娟看到进门的是王艾潇，立刻就换了一张笑容满面的脸。一把拉着王艾潇的手，两个人就坐在了床上闲聊起来。
　　王艾潇看了乔西贝一眼，说:“这是刘姨！”
　　乔西贝的两只手一点余地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从家里拿了多少东西。
　　听了王艾潇的这句话，乔西贝连东西都来不及放下，笑着说:“刘姨好！”
　　刘玉娟笑笑说:“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拿！”
　　王艾潇拉着刘玉娟的手说:“刘姨，别管他，他有劲儿！”
　　乔西贝笑着点点头，说:“不用、不用，你们聊。”
　　乔西贝把东西放好以后，看了看魏铭的腿，皱了皱眉头，说:“疼吧？”
　　魏铭偷偷瞄了刘玉娟一眼，发现她正聚精会神的和王艾潇聊天呢，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
　　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们俩来的也太早了吧，天还没亮呢。”
　　乔西贝打了一个哈欠，说:“我们俩刚忙完，从队里直接过来的。”
　　魏铭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乔西贝一脸真诚地说:“魏队，你先别高兴，我们俩是加班了，但没什么进展。案发现场我们俩也去了，还是没找到沈泽轩的手机。”
　　魏铭沉思了一下，说:“那其他的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乔西贝无奈的摇摇头。
　　魏铭又问:“赵芬芳怎么样了？”
　　乔西贝说:“魏队，你这么问，肯定是没看手机。”
　　魏铭摇摇头，说:“我妈不让我看，我也动不了，估计是把手机藏起来了。”
　　乔西贝一脸委屈，情绪十分激动地说:“你都不知道，这个赵芬芳。知道我和潇潇在加班，五点就给打电话。”
　　对于乔西贝来说，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早了。平时上班的时候，乔西贝都是卡点起床。不上班的时候，他能睡一天。
　　乔西贝加重了语气，又强调了一次:“五点啊，是不是太过分？”
　　魏铭憋着笑，问:“打电话干嘛？”
　　乔西贝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魏铭，说:“你看看他在群里发的这些，你自己看。”
　　魏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魏铭的笑声，似乎打扰到了另一张床上促膝长谈的两个人。王艾潇和刘玉娟不约而同的各自瞪了他们该瞪的人一眼，魏铭立刻收住了笑声，默默的把手机还给了乔西贝。
　　乔西贝压低了声音，说:“你说他是不是过分。”
　　魏铭也小声说:“有点。这个赵芬芳，不仅要求一日三餐要准时准点，还自己弄了个菜谱，逗死我了！”
　　乔西贝一脸委屈的说:“就是啊，他受伤和我有什么关系。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把这菜谱发给你，还特意在群里@我，你说气人不气人。”
　　魏铭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辛苦了！”
　　突然，乔西贝把椅子向前挪了一下，又偷偷瞄了王艾潇一眼，这下离魏铭更近了。
　　看他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魏铭觉得没什么好事。要不是因为腿受伤了，魏铭肯定得离他远远的。
　　乔西贝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魏队，我请教你个事儿。”
　　魏铭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以为自己误会他了。
　　魏铭说:“什么事，说吧。”
　　“刚才我们俩来的时候，潇潇接了王局一个电话，紧接着就不搭理我了……你说……会不会是王局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乔西贝几乎是用唇语说出了这句话，要不是因为离得近，魏铭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不过，魏铭倒是希望自己没听见。因为他之前只有腿疼，现在连头都疼了。
　　他闭上眼睛说:“哎呀，这一夜都没睡觉，现在困了，想睡会儿……”
　　乔西贝撇撇嘴说:“你就糊弄我吧，就算再困，你也不差这一句话的时间啊。”
　　魏铭闭着眼睛，憋着笑。
　　乔西贝坐直了身体，自言自语:“人这一辈子那么长，谁求不着谁啊！”
　　魏铭转念一想，他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他睁开眼，看了看乔西贝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困，还能坚持一下。我住院这事儿，王叔知道了肯定得来看我，到时候我帮你打探一下。”
　　乔西贝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魏铭说:“其实这一夜，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在杨丽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同学群。我发现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在这个群里只要是杨丽说的话，永远就只有两个回。通过语气和内容能看得出，一个人和她的关系很好，另一个人就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两个人经常为了杨丽吵得不可开交。和她关系比较好的那个人叫杜丽华，另一个人叫吴英。”
　　“吴英？”
　　魏铭一脸震惊，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这一嗓子，王艾潇和刘玉娟也不说话了，看向他们两个人。
　　乔西贝点点头，说:“是吴英，我当时看的时候也挺震惊。幸亏那个吴英已经抓到了，要不还以为是一个人呢！”
　　魏铭急忙问:“你有没有联系这两个人？”
　　乔西贝说:“昨天实在是太晚了，他们又不是涉案人员，我也不能那么晚打扰他们。不过，今天他们有个同学聚会，到时候我和潇潇去一趟！你在这好好养着，案子的事交给我们。”
　　王艾潇附和着:“对、对、对。哥，你就在这指挥我们就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魏铭笑了一下，说:“王艾潇，你这么奉承我，是不是又犯什么错了？”
　　王艾潇竖起三根手指，说:“哥，我发誓，绝对没有，这不是让你放心么！”
　　魏铭十分敷衍的说了一句:“行，谢谢您！”
　　乔西贝看了一眼手机，说:“潇潇，咱得走了。”
　　王艾潇极不情愿地说:“我和刘姨还没聊够呢，再说，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呢。”
　　乔西贝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说:“你可能是忘了什么。”
　　王艾潇恍然大悟，说:“刘姨，我们俩得走了。要不，晚上你和魏叔回去休息休息，我们俩来陪我哥！”
　　刘玉娟说:“不用、不用，你们赶紧去忙，有时间就多休息。我和你魏叔也没什么事，在这陪他就行。再说，看不见他我也不放心。”
　　王艾潇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也就不说什么了。道了别之后，两个人就走了。
　　魏铭紧锁着眉头，看着刘玉娟说:“妈，你是不是把我手机藏起来了？”
　　刘玉娟一脸无辜的说:“没，没看到。”
　　魏铭深吸了一口气，“嘶~”一声。他闭着眼睛说:“妈，手机能不能还给我，我想打个电话。”
　　刘玉娟瞪了魏铭一眼，没好气的说:“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还大呼小叫挺厉害的么。借着这次住院你好好休息几天，工作的事，你就别惦记了，又不是没人管。”
　　魏铭知道，和刘玉娟不能来硬的，只能通过谈判，和平解决。
　　他想了一下，说:“妈，这样，咱俩各退一步。我不要手机，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未读消息，这样行吗？”
　　刘玉娟思考了一下，说:“行！那你不许睁开眼睛。”
　　魏铭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接着，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刘玉娟在翻手机。不到一分钟，声音就消失了。
　　刘玉娟找出魏铭的手机发现竟然有密码，她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还设密码了。”
　　魏铭留了个心眼，怕刘玉娟不帮他看手机，所以，没直接告诉刘玉娟手机有密码的事。现在确定刘玉娟把手机拿出来了，他脱口而出:“5996。”
　　过了一会儿，魏铭听到了锁屏提示音。
　　刘玉娟说:“没有，一个也没有。”
　　魏铭那颗满怀期待的心，又再一次落空。他把被子向上拉了一下，淡淡地说:“妈，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刘玉娟从魏文昌口中也知道了冷煜的事，看魏铭这失落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
　　“吱嘎~”一声，门开了，魏铭也睁开了眼，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位护士。
　　魏铭看了看刘玉娟，说:“妈，你去帮我弄点热水，我想洗个脸。”
　　护士急忙说:“别，阿姨，您等一会儿再去，我怕我控制不住他。”
　　魏铭知道，是自己昨天的举动吓着她了，他尴尬的笑了笑说:“你放心，我，我昨天，就是腿太疼了，有点烦躁。我今天，肯定不拔针，放心！妈，你快去吧！”
　　刘玉娟看了看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魏铭又要洗脸，又催她出去的，难道是有什么想法？
　　刘玉娟秒懂，笑了笑说:“那个，行，我去打水去。”
　　这微妙的气氛，姑娘也秒懂了。
　　看刘玉娟出去了，魏铭说:“护士小姐，我能问你件事么。”
　　护士小姐迫不及待的说:“我没男朋友，比你小两岁，那个，你好像也没女朋友吧？”
　　魏铭心想:坏了，姑娘肯定误会了。
　　他看了看姑娘胸牌上的名字，说:“你叫，叫魏、魏琳琳是吧？”
　　魏琳琳说:“嗯，多巧啊，咱俩同姓。”
　　此时此刻，魏铭真心希望刘玉娟能快点出现，好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哐~”的一声，门开了，魏铭松了一口气。
　　


第52章 情未灭（十三）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却不是刘玉娟。
　　那人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口罩。他左手拎着拖布、右手拎着个水桶，后背微微弯曲，走起路来还一瘸一瘸的。看身形，是个男人。再看身上的衣服，和手中拿着的洁具，显而易见，他是位保洁员。
　　也好，只要病房里多一个人，无论是谁，魏铭都不会觉得那么尴尬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魏琳琳是个性格比较直白的姑娘。
　　她一边把体温计塞到魏铭腋下，一边说:“帅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魏铭瞄了一眼正在拖地的保洁员，魏铭略显尴尬，笑了一下，说:“警察。”
　　保洁员正好擦到了魏琳琳的脚下，粗着嗓音说:“让一下！”
　　魏琳琳向后退了几步，一脸崇拜，连眼睛都闪着光，说:“怪不得！我就说看到你怎么就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魏铭:“……呵呵……护士小姐……那个……体温计到时间了吧！”
　　魏琳琳笑笑说:“还没有呢，对了，我先去别的病房，一会儿回来拿体温计。你饿不饿，我那有吃的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病房里就只剩下魏铭和保洁员两个人。很快，保洁员就把地拖干净了，拎着拖布一瘸一拐的进了卫生间。
　　这时，魏琳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子苹果和牛奶。她打开床头柜，可是，里面已经摆满了乔西贝带来的各种各样营养品。
　　她笑了一下，把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魏铭看了魏琳琳一眼，说:“这次，时间到了吧。”
　　“到时间了，你别动，我帮你把体温计拿出来。”
　　说着，魏琳琳就把手伸向魏铭。
　　“哐当~”一声，卫生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魏琳琳急忙跑了进去。
　　借此机会，魏铭把体温计拿出来放到了旁边。
　　他抬着头看向卫生间，急忙问:“没事吧？”
　　估计里面的两个人都没听到。
　　只听见，卫生间里，魏琳琳问:“你没事吧？”
　　另一个声音说:“没事。”
　　魏琳琳说:“你动一下腿，看有没有事？”
　　另一个声音说:“没事，就是滑了一跤。”
　　魏琳琳扶着保洁员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保洁员身上湿淋淋的，像是刚淋过雨一样。
　　魏铭又问:“没事吧？”
　　魏琳琳说:“你这也检查完了，他腿上划伤了，我去帮他处理一下。”
　　保洁员提醒魏琳琳说:“魏护士，体温计忘拿了。”
　　魏琳琳连忙说:“对、对、对。你等一下啊。”
　　魏铭把体温计递给了她，她笑着说:“那个，一会儿我下班了，再来看你！”
　　“……嘶……护士小姐，我这伤口又流血了……”
　　保洁员大概是伤的不轻，又催促了魏琳琳一遍。
　　魏琳琳总算走了，躲在远处的刘玉娟看到魏琳琳出来了，才回到病房里面。
　　刚进门，刘玉娟就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笑着问:“儿子，这东西是那姑娘送来的？”
　　魏铭算是反应过来了，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又中了刘玉娟的圈套。
　　他瞄了一眼魏琳琳拿来的东西，说:“妈，你把这东西给人家送回去。”
　　刘玉娟把一边给魏铭擦脸，一边说:“不是你故意把我支走的么？我理解错了？”
　　魏铭说:“是！”
　　刘玉娟瞪了他一眼，把毛巾扔进盆里，拉过椅子，“……儿子……那个……”
　　看她这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魏铭一下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不等刘玉娟继续说下去，魏铭就打断了她的话，“妈，我困死了，让我睡会儿。”
　　刘玉娟心知肚明，魏铭这是不想听她说，她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魏铭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就算看不到脸，只看衣着也知道是谁。
　　魏铭想喝水，又不忍心打扰魏文昌。他一只手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另一只手伸向杯子，指尖已经触碰到杯子了，马上就要成功了。
　　魏文昌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别动！”
　　魏文昌不说话还好，他这一嗓子，吓了魏铭一跳，杯子“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幸亏是个不锈钢的杯子，没被摔碎，否则，魏文昌又要挨训了。
　　魏铭笑嘻嘻的说:“爸，我不是故意的。”
　　魏文昌捡起杯子，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起来。看到杯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抽屉拿出一根吸管，插进了杯子里，另一端塞进魏铭嘴里。
　　温度正好，魏铭使劲吸了几大口，才把吸管吐了出来。
　　魏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乔西贝说过，要去杨丽的同学会调查的事情。
　　他问魏文昌:“爸，几点了？”
　　魏文昌看了看手表，说:“11:15，怎么了？”
　　魏铭环顾四周，既没看到刘玉娟的人，也没看到刘玉娟的包。
　　他面带微笑说:“爸，商量个事，行吗？”
　　就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魏文昌一眼就看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魏文昌摇摇头，有恃无恐地说:“你妈说了，不能给你手机。再说，我也不知道她把你手机藏哪了。”
　　听到魏文昌的回答，魏铭立刻明白了，他这就是不想帮自己。
　　对付魏文昌，比对付刘玉娟要简单多了。
　　魏铭咳嗽了两声，魏文昌说:“装可怜也没用，你妈把手机拿走了。你有本事，等她回来，你自己和她要。”
　　魏铭说:“那行，我不要我的手机了。你把你手机借给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帮我去我家拿点东西。”
　　魏文昌掏出自己手机递给了魏铭，说:“行，你再让你妈帮我把我平时喝的茶叶拿来。”
　　魏铭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电话已经拨通了。
　　魏铭问魏文昌:“爸，我再问一次，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魏文昌背着手，趾高气昂地说:“等一会儿你妈接电话了，你问你妈。”
　　魏铭说:“放心，我还要重点和我妈聊聊关于上次我在纸抽里发现50块钱的事！”
　　魏文昌咬牙切齿地说:“我那钱，原来是你小子拿了。”
　　魏铭拿着手机故意在魏文昌面前挥了一下，魏文昌伸手就抢，魏铭早有准备，魏文昌落了个空。
　　魏铭一脸得意地说:“爸，我妈马上就要接电话了，现在您知道我手机在哪吗？”
　　魏文昌点点头，说:“你先把电话挂了，我马上给你。”
　　魏铭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魏局啊，您现在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
　　魏文昌瞪了他一眼，转身从被子里把魏铭的手机掏出来，扔到了他的手边。
　　魏铭这才把魏文昌的手机还给他，魏铭拿起手机，转过头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两个未接来电，魏铭忍不住偷笑起来。
　　魏文昌看了看刚才的通话记录，他得确定刘玉娟没有接电话才行。
　　可是，当他看到通话记录时，他一把将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双手插腰，气急败坏地说:“小兔崽子，行啊，跟我耍心眼，还谈判？你把手机给我拿回来。”
　　魏铭好不容易才拿回手机，怎么可能轻易再还回去。
　　看魏文昌那又气又恨的样子，魏铭也怕真把他气出个好歹。
　　魏铭立刻收住了笑声，说:“爸，你放心。我妈问起来，我肯定不会出卖你。还有，你藏私房钱的事也肯定不会露馅。”
　　魏文昌沉默不语，一脸的不甘心。
　　魏铭一脸严肃地说:“爸，我是真的有急事，工作上的事！”
　　魏文昌想了一下，说:“那你得保证！”
　　魏铭说:“守口如瓶！”
　　“嗡~嗡~嗡~”
　　魏铭手机响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乔西贝。
　　“喂……嗯，有什么发现？……哦，那你打电话干嘛？……他来干嘛？……那行吧，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手机？呵呵呵，凭智商拿回来的……好，再见……”。
　　魏铭刚挂了电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魏文昌侧头看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不认识啊，是不是找错了？”
　　魏铭说:“爸，是不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魏文昌说:“嗯，你认识？”
　　魏铭点了一下头，说:“嗯，新来的专家。”
　　魏文昌打开门，苏烨面带微笑十分有礼貌的说:“您好，您是魏队的父亲吧？”
　　魏文昌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是，你进去吧！”
　　苏烨小心翼翼地从魏文昌身边走了过去。
　　如果两个人要讨论工作上的事情，魏文昌在场不合适，他从床上拿起手机，说:“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魏文昌出去以后，苏烨正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柜子里。
　　“等，等一下~”
　　魏铭阻止了他。
　　苏烨一脸疑惑的问:“怎么了？这些吃的东西，我都查过了，你可以吃。”
　　魏铭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不是……嗯……那个……不是吃的东西有问题，是……是花……”
　　苏烨把一束红玫瑰举到魏铭的面前，冲魏铭眨了眨眼，问:“这个？”
　　整了病房里只有他手里这一束花，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再加上他那个眨眼的动作，魏铭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
　　自己明明只是受伤住个院，怎么还犯桃花了呢？幸亏冷煜不在这，以他对傅欣婷那个态度，要是被他看到苏烨这个样子，会不会动手打他啊？
　　魏铭脑补了一场因自己太过优秀，两个人打起来的画面。最终，没有任何悬念，冷煜胜出。
　　想到这，魏铭突然笑出声儿来了。
　　


第53章 情未灭（十四）
　　他这一笑，弄得苏烨莫名其妙的。
　　苏烨拿着一束红玫瑰愣了好一会儿，他笑着问魏铭:“魏队，怎么了？是不是很喜欢？”
　　“咳~咳~咳~”
　　魏铭咳嗽了几声，说:“……那个……我，……花粉过敏。对，花粉过敏。”
　　苏烨点了一下头，把花放到在了魏铭看不到的地方，说:“那行，一会儿我把它带走！”
　　魏铭说:“你买的那些东西，也一起带走吧。乔少爷买来的东西挺多的，里面也放不下了。”
　　苏烨听出他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而笑着坐在了魏铭的身边。
　　魏铭下意识的向旁边躲了一下，这一躲，腿也不自觉的跟着用劲儿，疼的他冷汗直流。
　　苏烨突然凑近，魏铭迅速的别过头去。再慢一秒，两个人非亲上不可。
　　古龙水的味道充斥着魏铭的鼻腔，很显然，苏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魏文昌也不知道去哪了，还不回来。魏铭死死盯着门口，清了清嗓子，说:“你能帮我看一下我爸在不在门口，我找他有点事！”
　　苏烨很识趣的坐直了身体，他看着魏铭，微笑着说:“魏队，我是研究心理学的，你这个撒谎的技术可不怎么样。”
　　对于苏烨这一系列的举动，魏铭看出了他的意图。所以，无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魏铭都得和他说明白。
　　魏铭转过头，看了看苏烨，态度十分强硬的说:“我不知道乔西贝和你说了些什么，也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必须要和你说明白，我有喜欢的人。对你，我只能说抱歉了。”
　　苏烨突然笑了起来，弄得魏铭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他忍着笑说:“……魏队……你，你误会了……我和你开玩笑的……”。
　　他又看了看窗台上的玫瑰花说:“还有，那玫瑰花……是我要送给别人的。”
　　魏铭有些不好意思，他在认真思考着，要不要和苏烨道个歉呢？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要不还是算了。
　　苏烨看他那一脸为难的样子，立刻一脸轻松地说:“魏队，不用给我道歉什么的，你可千万别有心有负担，我也不知道你这人，会把玩笑当真啊。”
　　魏铭:“……呵呵……呵呵……”笑了两声。
　　“嗡~嗡~嗡~”
　　魏铭的手机响了，这个电话来的太是时候了。
　　苏烨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我先走了，早日康复！”
　　魏铭点点头，说:“再见！”
　　魏铭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不是……没关系……再见……”。
　　挂了电话，魏文昌大摇大摆的回来了。刚才需要他解围的时候，也不知道去哪了。
　　魏铭说:“爸，这都中午了，不给我吃饭啊？”
　　魏文昌说:“一会儿你妈就来了，吃饭的事还用你操心么。对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
　　魏铭笑笑说:“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玩笑归玩笑，但他该问的话却没有忘。
　　魏铭一本正经地说:“爸，问你点事呗？”
　　刚被魏铭套路过的魏文昌，心情也不是很好。毕竟，被人威胁的感觉不是很好，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因此，魏文昌没搭理他。
　　不用想，魏铭也知道魏文昌是在生气，他继续说:“爸，我要问你的事很重要，工作上的事。”
　　魏文昌“嗯”了一声。
　　魏铭也不想铺垫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冷煜的个人档案里记载，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这件事，您应该知道，中秋节那天我和我妈说过了。”
　　魏文昌点了点头。
　　魏铭说:“他是被一个警察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以后，送到了福利院的。我查过了，当年就是您救得他。”
　　魏文昌一脸震惊，连嗓音都提高了好几度，“什么？”
　　魏文昌这个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魏铭又说:“还有一件事儿。是二十年前阿城孤儿院着火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那时候我已经十岁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魏文昌说:“我去一趟卫生间，回来和你说。”
　　魏铭说:“爸，别去了。您直接和我说吧，这些事是不是和我有没有关系？”
　　魏文昌以为魏铭想起了当年被绑架的事情，他急忙说:“儿子，你告诉爸，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魏铭有些疑惑，他不明白魏文昌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魏文昌确实有事情瞒着他。
　　魏铭想了一下，说:“哦，想起来一点，但是不多，您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么多年来，魏文昌和刘玉娟之所以闭口不提当年的事情，是因为魏铭忘了。现在，他想起来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不过，以魏文昌对魏铭的了解，很怕他是在借机套话。
　　于是，魏文昌想了一下，他觉得可以先回答他的那两个问题。
　　魏文昌背对着魏铭，坐在了床边。
　　他说:“当时，这个案子是意外起火，而且也不在咱们分局辖区以内。所以，我是后来才去的现场。我记得，案卷里记载的是，煤气泄露导致所有人都昏迷了，再加上电线老化意外起火，因此，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加上孩子，无一幸免。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魏文昌想了一下，又说:“其实，也不算是无一幸免。有一个人，因为刚从孤儿院辞职，算是活了下来。”
　　魏铭问:“那个人叫什么？现在在哪？会不会是凶手？”
　　魏文昌说:“当时出事以后，已经调查过了，那个人回老家了，没有作案时间，排除了嫌疑。对了，那个人叫钱进。”
　　“钱进？”
　　这两个字，魏铭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魏文昌立刻觉察出了不对劲，他问:“你认识？”
　　魏铭在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毕竟这世界上同名的人太多了。
　　他急忙问:“爸，这个钱进，是哪的人，多大年纪？”
　　魏文昌说:“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Y县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少。”
　　王艾潇帮魏铭调查的那个的钱进，就是Y县的。魏文昌今年是62岁，钱进67岁。
　　魏铭在脑海中快速总结着这些信息，他确信，这所有的事情，一定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只不过还没有找到把它们穿起来的那条线。
　　魏铭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让魏文昌怀疑当年的事情，会不会和这个孤儿院有什么关系。
　　他问:“儿子，你打听这孤儿院是有什么事吗？”
　　魏铭说:“哦，没什么。对了，爸，你能再和我说说当年救了冷煜的事情么？”
　　魏文昌说:“首先，我得说，我并不知道当年我救的那个孩子就是冷煜。其次，说起这件事，就有点奇怪了。你既然问起来了，想必已经看过卷宗了？”
　　魏铭说:“还没有，我昨天刚知道。本来想着今天回家一趟，问问您是怎么回事，结果……”
　　魏文昌说:“那你听了这件事以后，有什么想法么？”
　　魏铭想了一下，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告诉了魏文昌。
　　魏文昌听了以后，点点头，说:“和我想的一样，这个也是我当初的疑惑。不过，疑点不止这一点。”
　　魏铭问:“还有什么？您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
　　魏文昌回忆着:“那天，我刚到单位，就接到了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在郊区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她听到了有孩子哭，怀疑是有人拐卖孩子。说完这句话，她就挂了电话。正常来说，匿名举报电话，也都是这样，没什么稀奇的。挂了她的电话，我们就出警了。可是，还没到那个工厂，就碰到了一个小男孩，也就是冷煜。他说，看着他的一共是两个男人。他趁其中一个出去联系买家的时候，用木棍打了另一个人的头，才跑了出来。等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确实有个男人躺在地上，只不过已经死了。另一个人，我们按照他的描述画了画像，却一直没找到。”
　　魏铭自言自语:“也就是说，当时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并没有人知道。”
　　魏文昌说:“不仅如此，那个工厂的位置，很偏僻，根本不会有人从那经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魏铭知道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他说:“所以说，这整个案件，很有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目的是什么？冷煜，在这件事情里，又充当了什么角色？被害人？凶手？帮凶？爸，你能告诉我吗？”
　　魏文昌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也只是我的怀疑，因为现场的一切，都和他描述的没有任何出入。再后来，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只能把他送到了福利院。但是，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是冷煜。”
　　二十年前，先是魏铭失踪，紧接着孤儿院起火，两年后，冷煜出现。这一切，看似没有关联。可魏文昌觉得这些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敢细想，他只知道不能让魏铭再接触这个冷煜。
　　魏文昌抓着魏铭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儿子，这个冷煜，你还是……”
　　魏铭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魏铭打断了他的话，他说:“爸，你别说了，我相信他，这些事，肯定和他没关系。”
　　


第54章 情未灭（十五）
　　此时此刻，魏文昌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一切的事情，都和冷煜有关。因此，就算他不是主谋，通过他也一定能找到幕后真凶。对于魏文昌来说，能够在有生之年抓到绑架魏铭的人，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如今看来，终于有了线索，这让他十分振奋。
　　另一方面，魏铭对冷煜的态度让他感觉到非常不安。他没想到，魏铭对冷煜竟然会有这么深的感情。这件事情到最后，如果证实确实和冷煜有关，那魏铭会变成什么样？他想都不敢想。
　　“干嘛呢？”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刘玉娟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了看满面愁容的魏文昌，再看看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的魏铭，这氛围有些奇怪。
　　她又问:“你们俩，吵架了？”
　　魏文昌苦笑了一下，说:“没有，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刘玉娟半信半疑的又问了一句:“真没有？”
　　魏文昌笑着说:“不信，你问儿子，是吧？魏铭。”
　　在面对刘玉娟的时候，父子俩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
　　魏铭笑了一下说:“真没事，妈，我都饿了，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刘玉娟又看了看嬉皮笑脸的魏文昌，无奈的点点头，说:“行，你们俩就骗我吧，吃饭！”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魏铭没吃两口，就不吃了。魏文昌吃完以后，就走了。趁刘玉娟洗碗的时候，魏铭又拨了一次那个电话号码，依旧无法接通。
　　魏铭望向窗外，今天的雪很大，窗外白茫茫一片。而他，却没有心情欣赏雪景，此时此刻他十分想念冷煜，无比的思念。
　　“哐~”一声，门开了。
　　魏铭回过神，循声望去，又是那位保洁员。他没有任何开场白，旁若无人的忙活了起来。
　　看着他拎着拖布，一瘸一拐拖的样子。魏铭不禁感叹，生活不易。
　　魏铭本来不是个喜欢和别人瞎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他多说两句。
　　他问保洁员:“那个，大哥，你腿怎么样了？”
　　保洁员头也不太抬地说:“没事了。”
　　魏铭想了一下，又问:“大哥，你家孩子多大了？”
　　保洁员沉默一下，说:“病人应该多休息！”
　　说完，拎着水桶，进了卫生间。
　　魏铭愣了一下，随即，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确实不适合随意搭讪，还有和陌生人聊天更需要技巧。
　　“嗡~嗡~嗡~”
　　魏铭:“喂，怎么样？”
　　乔西贝:“魏队，有消息了，不过……”
　　魏铭:“怎么还吞吞吐吐的，什么事快点说，急死我了。”
　　乔西贝:“……我们刚从杨丽的同学会出来，见到了杜丽华……她知道杨丽的事情以后，哭的挺伤心的。”
　　魏铭:“那吴英呢？”
　　乔西贝:“没见到。在场的人说，吴英小学毕业以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了，她也从来不参加同学会。甚至没有人知道，是谁把她拉进‘同学群’里的。”
　　魏铭:“那有没有吴英的联系电话？”
　　乔西贝:“没有，我和潇潇准备回去查一下吴英的信息，等有消息了告诉你。”
　　魏铭:“行，那再说吧，我等你……呵呵……妈……不是……别抢我手机啊……”
　　乔西贝一脸茫然，看着手机，嘟囔了一句:“什么呀”。
　　王艾潇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什么呀？”
　　乔西贝说:“没什么，咱俩吃点什么？吃完了再回局里吧！”
　　王艾潇想了一下，说:“麻辣烫呗，我想吃麻辣烫，咱俩买回去吃吧。我哥不一定急成什么样呢，早点破案他也能安心养着。”
　　乔西贝咳嗽了两声，一脸醋意地说:“王艾潇，你心里就只有你哥是吧？”
　　王艾潇急忙解释说:“……不是……我就是……你不懂，和你说不清楚。”
　　其实，王艾潇通过王健，知道了魏铭当年的事情，并且还知道凶手没有抓到。再结合最近这几起案子，以及那个神秘的快递、和陌生小男孩的照片。她总觉得这些事都是冲着魏铭来的，所以，她十分迫切的想快点抓到凶手。
　　看她那惊慌失措急于辩解的样子，乔西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王艾潇打了他一巴掌，气急败坏的说:“乔西贝，我不想搭理你了。”
　　乔西贝嬉皮笑脸的搂过王艾潇，亲了她一下，说:“别生气了，我不是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想逗逗你么。”
　　王艾潇说:“那今天得罚你。”
　　乔西贝满眼宠溺的说:“罚什么？”
　　王艾潇迫不及待的说:“罚你，明年一年不许再买摩托车了。”
　　“哎，潇潇，这就过分了啊，换一个惩罚行么？……扣我零花钱也行啊……等我一会儿……站住……咱俩谈谈……”
　　王艾潇越跑越远，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乔西贝的魔爪。
　　两个人站在车门旁边，经过乔西贝长达一分钟的哭诉。最终，把一年改成了半年，乔西贝才勉强接受。
　　到了麻辣烫店，乔西贝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快步走上前，在那个男人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他这一脚没使多大劲，可那男人却还是向前趔趄了一下。
　　“谁啊？”
　　前面的男人，头还没转过来，满是怒气的声音却先传进了乔西贝的耳朵里。
　　王艾潇站在旁边忍不住偷笑，一脸看戏的表情。乔西贝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扬的说:“我！”
　　苏烨转过头，回了他一脚。
　　“怎么了？别打架啊？”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很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王艾潇一脸震惊的说:“婷婷姐？……你……你们？……”
　　傅欣婷微笑着说:“怎么是你们？”
　　王艾潇那颗八卦的心，又蠢蠢欲动，她笑着说:“我还想问，怎么是你们呢？”
　　乔西贝把手搭在苏烨肩膀上，又看了看傅欣婷那一脸娇羞的样子，一脸神秘地问:“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苏烨白了他一眼，说:“你别瞎猜，什么情况都没有，就是同学。”
　　乔西贝点点头，说:“行、行、行，同学。那你们俩吃吧，我们俩先走了。”
　　傅欣婷看了苏烨一眼，说:“一起吃吧，让他请客。”
　　苏烨摇摇头说:“那可不行，我只能请你吃饭。”
　　乔西贝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了，一脸严肃的说:“潇潇，在这别动。”
　　傅欣婷问:“怎么了？”
　　苏烨说:“少爷是见义勇为去了，不对，也有可能是英雄救美。”
　　乔西贝走到那女孩身边，直接坐了下来，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不……”
　　乔西贝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你怎么还生气呢？我不都说对不起了么，别生气了。”
　　那女孩腾地一下站起来，说:“臭流氓，我不认识你，你想干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王艾潇骂了一句:“真笨！”
　　苏烨一脸无奈地说:“弄巧成拙了！”
　　坐在那姑娘身后的一个彪形大汉突然站了起来，推了乔西贝一把，义正言辞地说:“大家都看看啊，长得人模狗样的，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就是，怎么这样呢？”
　　“真是……”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的人还投来鄙夷的目光。
　　王艾潇刚要上前，苏烨说:“不用着急，对付这种事，贝贝绝对没问题，看着就行了。”
　　王艾潇一想，也有道理，接着留在原地继续看戏。
　　那女孩吓坏了，她看了乔西贝一眼说:“我要报警。”
　　那彪形大汉嬉皮笑脸的说:“算了，姑娘，毕竟也没怎么样，别报警了，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女孩想了一下，说:“那，那好吧，谢谢大哥了。”
　　那彪形大汉说:“不客气，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乔西贝叫住了他，那彪形大汉转过头，十分嚣张地说:“不是，你他妈的想怎么的？你耍流氓你还有理了？”
　　乔西贝伸出一只手，说:“东西拿来。”
　　彪形大汉理直气壮的说:“什么东西？你再他妈纠缠我，我……我……我就报警了。”
　　乔西贝笑了一下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把东西拿出来。第二:我帮你拿出来。”
　　彪形大汉愤怒地说:“拿他妈什么拿？我不知道。”
　　乔西贝从旁边拿过一把椅子，无奈地摇摇头，说:“看来这事，你是不想和平解决了？”
　　那女孩后知后觉，立刻掏了掏自己的裤兜，发现钱包不见了。
　　她急忙说:“我钱包丢了。”
　　彪形大汉看乔西贝的动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却依旧面不改色的说:“我没拿，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这是诬陷。”
　　乔西贝坐在椅子上，说:“哎呦！还是个惯犯。这样吧，你把你兜里的东西拿出来，让这位姑娘看看。要是没有她的钱包，今天这事就算完。”
　　“就是啊，拿出来呗！”
　　“就是，怕什么！”
　　人群中又议论开来。
　　彪形大汉说:“凭什么？”
　　“看来，你是不肯自己拿出来了。行，那我帮你！”
　　乔西贝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身边走去。
　　彪形大汉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说:“你，你别过来。”
　　


第55章 情未灭（十六）
　　乔西贝笑着说:“你把刀一拿出来，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说着，抬腿就是一脚，彪形大汉“哐当”一声，便躺在了地上。
　　乔西贝抓过他的手，背到身后。
　　彪形大汉呲牙咧嘴地说:“……哎呦……哎呦呦……疼、疼、疼……”。
　　乔西贝从他手里夺过那把刀说:“钱包在不在你身上？”
　　彪形大汉连连说:“在、在、在，在我兜里。”
　　乔西贝把钱包拿出来，那女孩一看，急忙说:“是我的，这就是我的钱包！”
　　“你好，是谁报的警？”
　　“我！”，王艾潇从人群中冲出来。
　　乔西贝把彪形大汉拉起来，说:“交给你们了。”
　　女孩连连道谢。
　　乔少爷的见义勇为算是圆满结束，而另一边医院里的魏铭，却被刘玉娟已经训斥了很久。只不过这一次，无论如何魏队也不会把手机再交出去了。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魏铭放了大招。
　　“哎呀，妈，腿疼的不行了。”
　　刘玉娟松开手，说:“行，你又用这招是吧？你赢了，我不管了。”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魏铭心里得意的不行，脸上却还要装作一脸歉意，“妈，妈，别生气了。”
　　刘玉娟也知道，魏铭和魏文昌一样，只要案子不破，就不能休息。如果魏铭伤的不是腿，估计他一天也不会休息。
　　刘玉娟想了一下，把手机充电器递给了他，说:“晚上早点睡！”
　　魏铭笑笑说:“谢谢妈！”
　　刘玉娟把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说:“医生说，看你这情况怎么也得两周左右能出院。这段时间，我白天在这陪你，你爸晚上在这陪你。”
　　？
　　魏铭立刻说:“不用住那么长时间吧？”
　　刘玉娟态度强硬，说:“不行，得听医生的，你说了不算。”
　　魏铭想了一下，说:“要是非得让我住院，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不然……妈，您了解我的。”
　　是啊，她的儿子她当然了解了。
　　刘玉娟知道，她要是不同意他的条件，那魏铭就敢偷跑出去。只不过，她不能立刻就答应，得先问清楚是什么条件。
　　看她这一脸担忧的样子，魏铭笑着说:“妈，您放心啊，我的条件挺简单的。我就是想请个护工，这样你们俩也能好好休息。再说，您和我爸这个年纪了，护理我这么大个人，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我绝对没有嫌弃你们俩的意思，我就是实事求是。”
　　魏铭屏息以待，刘玉娟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那好吧，等你爸来了，我去护士站问问医院的护工多少钱一天。”
　　魏铭嘿嘿的笑了两声，说:“谢谢妈！”
　　“当~当~当~吱嘎~”
　　一个人推门进来了，刘玉娟站起身看了一下，说:“你好，请问你找谁？”
　　那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说:“这是魏铭，魏队的病房吧？”
　　刘玉娟还奇怪他为什么要后退两步，自己有那么吓人么？
　　魏铭小声提醒她说:“妈，把你手里的水果刀放下。”
　　刘玉娟尴尬的笑了笑，把水果刀放在了旁边，点点头，说:“不好意思啊，一时忘了。”
　　那男人笑笑说:“没事。”
　　魏铭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
　　他的头上戴着个毛线帽子，脸上戴着个口罩。上身穿着个短款羽绒服，下身穿着条牛仔裤，脚上穿着双运动鞋。看穿着打扮，年龄应该在30~40岁之间，身高大概在180cm左右，体重大概在80kg左右。
　　魏铭说:“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说:“是乔少爷叫我来的，说你这招护工。”
　　刘玉娟看着魏铭，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小子，看来早就有所准备了。”
　　魏铭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这个乔西贝又在这搞什么鬼。
　　那男人说:“你要不信，我给乔少爷打个电话。”
　　魏铭一想也对，拿出手机拨通了乔西贝的号码。
　　魏铭:“喂，乔西贝，你又搞什么鬼？”
　　乔西贝理直气壮的地说:“我怎么了？”
　　魏铭:“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找护工了？”
　　乔西贝:“……嗯……哦，我这不是怕叔叔阿姨太辛苦么……就先斩后奏了。魏队，你放心，这钱我出了！”
　　魏铭笑笑说:“……不用……谢了……”
　　乔西贝“呵呵”了两声，说:“……魏队，这不就客气了么……那个，那，那我这还忙着呢，我先挂了。你安心养病，案子有线索我立刻告诉你。这几天有点忙，我和潇潇就不去看你了，好了，再见……”
　　“……嘟……嘟……嘟……嘟……”
　　乔西贝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魏铭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
　　那男人说:“怎么样？”
　　魏铭想了一下说:“能不能麻烦你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
　　那男人咳嗽了两声，说:“我这两天有点感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吧？你放心，我有健康证，我们公司是正经公司。”
　　魏铭微笑着，说:“这个我知道，我不怕传染，那个，还是麻烦你一下，好吧？”
　　那男人说:“那好吧！”，说着，把帽子和口罩摘了下来。
　　魏铭看了看这张脸，忍不住骂自己太笨了，又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像冷煜那么聪明的人，他怎么会想不到如果用这样的办法来见他，一下就会被发现。”
　　魏铭苦笑了一下，说:“大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那男人说:“随时，现在就可以。”
　　刘玉娟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小声问魏铭:“乔西贝有没有说，请这个护工多少钱一天啊？”
　　魏铭说:“说了，妈，您就别操心了啊，钱我有，您别管了。”
　　刘玉娟又看了看那个男人，说:“他能行么？”
　　魏铭一脸无奈地说:“妈，您放心，肯定没事，那您现在就回去吧。”
　　刘玉娟想了一下，说:“那也行，我先回去，等晚上做好饭，我和你爸一起来给你送饭。”
　　刘玉娟穿好衣服，拎着包，临走的时候还十分不放心的和那男人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等刘玉娟走后，魏铭和男护工开启了闲聊模式。魏铭想通过和他的对话，多了解一些事。他不是觉得这个人可疑，而是觉得这件事儿，很可疑。
　　短暂的了解过后，魏铭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朱磊’，比魏铭大五岁，于是，魏铭就决定叫他‘磊哥’。
　　经过了闲聊以后，朱磊开始正经工作起来，不得不承认，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只不过，魏铭想上厕所的时候，还是会不好意思。本以为有个男护工他会好一些，结果，还是一样的尴尬。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刘玉娟和魏文昌准时来送饭，还给魏铭带了换洗的衣服，看着魏铭吃完饭以后，老两口带着魏铭的脏衣服就回去了。
　　朱磊从外面抽完烟回来，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
　　不知不觉中，魏铭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魏铭看了看旁边的床上，却没有人。
　　不一会儿，门突然开了，模模糊糊的，他看到魏琳琳进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闭上了眼睛，想继续装睡。
　　却没想到，魏琳琳看出了他的‘阴谋’，她笑着说:“魏队，别装睡了，我看到你醒了。”
　　魏铭很奇怪，他只记得告诉过魏琳琳他是警察，但没告诉她，他是队长啊。
　　魏铭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不是装睡，刚睡醒。”
　　魏琳琳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你放心吧，以后不用故意躲着我。之前不知道你是有主的。现在知道了，不会再骚扰你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主了？又叫自己魏队？这一切都只能让他想到一个人。
　　魏铭急得差点坐起来，他问魏琳琳:“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我有主了？”
　　魏琳琳一边给魏铭扎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不是请了一个护工啊？”
　　魏铭“嗯”了一声。
　　魏琳琳继续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帅哥和他在卫生间那换衣服。还嘱咐他，晚上不要关灯，还说你不爱吃水果，一定要给削好了皮，你才会吃。还有挺多，我也没仔细听。我还看到那帅哥给他钱了，你说，他这么关心你，还能是别的关系么，我也没那么傻。对了，这个帅哥和那天送你来的那个人，很像。虽然都带着口罩，但是身形很像，我这个人眼神很好的！”
　　魏铭怔住了，他又回想昨天晚上，朦胧中好像看到了冷煜，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看来，他昨天晚上就在这。
　　魏铭来不及细想，给乔西贝打了电话，乔西贝还没醒，迷迷糊糊的接起了电话。
　　“喂，谁啊？”
　　魏铭:“我。乔西贝，我问你点事，你老实回答我。”
　　乔西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魏铭:“请护工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乔西贝立刻精神了，说:“知道啊！”
　　魏铭觉得不用点特殊手段，他是肯定不会说实话了。
　　“乔西贝，乔少爷，你还想不想让替你打探消息了？”
　　乔西贝迟疑了一下，十分坚定地说:“我知道，护工就是我找的！”
　　魏铭说:“行！够义气！乔少爷！再见！”
　　


第56章 情未灭（十七）
　　不一会儿朱磊回来了，魏铭看了看他扣错了的扣子。笑了笑说:“磊哥，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朱磊笑笑说:“挺好的。”
　　刚说完，刘玉娟来了。整个人看上去更憔悴了，估计昨天晚上还是没睡好。
　　趁着朱磊出去的空，刘玉娟偷偷问魏铭:“那个，他怎么样？要不还是让你爸来吧？”
　　魏铭虽然很理解刘玉娟作为母亲担心儿子的这份心，但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有哪方面，让刘玉娟这么不放心。
　　他只是腿受伤了，脑子没问题。
　　好说歹说才把刘玉娟劝走，这几天，不知道魏文昌在忙什么，一直没来看他。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天，案子依旧没有进展，刘玉娟依旧每天准时准点来送饭。而朱磊，也真的会把带皮的水果都削好皮才给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关灯。
　　这三天，魏铭也没闲着。一边琢磨案子，一边让赵芬芳帮他调查孤儿院的事情。到了晚上，他则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抓冷煜。
　　这三晚，他都在装睡。可惜，却一直没等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第四天一大早，刘玉娟和几天没露面的魏文昌，就带着给魏铭做的长寿面来了。至于生日礼物么，是在老两口走了以后，魏铭的手机里收到的银行发来的转账信息。
　　紧接着又接到了王艾潇的电话，她说怕晚上吃饭打扰到其他病人，于是就约好了中午一起来给魏铭过生日。
　　虽然说他不喜欢过生日，可所有的人都像商量好了一样，一定要给他过这个生日。他既不能走又不能跑，只能接受。
　　很快便到了中午，一个不落都来了，就连傅欣婷也跟着苏烨一起来了。
　　因为是在医院，再加上魏铭腿上有伤，所以大家也没闹得太过分，这顿饭只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魏铭切了蛋糕许了愿，也就都散了。
　　其他人走了以后，魏铭拆了礼物。他很怕乔西贝会送给他太过奢华的礼物，幸好，是两条高档腰带。而王艾潇，送了两条领带。至于为什么是两条，那就和乔西贝的礼物一样，不言而喻。其中还有赵芬芳送的剃须刀、马楠送的钱包，以及苏烨带来的一盒包装十分精致的棒棒糖，还有傅欣婷带来的一束花。总之，这个生日，魏铭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整个下午，魏铭除了时不时的看看手机以外，一直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因为他怕，怕冷煜偷偷来看他，而他却错过了。只可惜，他一直等到了半夜十二点，还是没等到冷煜。
　　看着朱磊熟睡的背影，他知道，冷煜不会来了。
　　其实，魏铭在乎的，根本不是冷煜记不记得他的生日。他更在意的是，他过得好不好。
　　他想知道，他睡的地方冷不冷，穿的暖不暖，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又忘了买胃药……
　　魏铭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一个人，他不奢求冷煜可以抱抱他，亲亲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好。这样，最起码可以让他知道，他还好。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上一个人。他的出现，会让你打破自己制定的一切规则。
　　或许，你会因为他而喜欢上某一首歌；或许，你会因为他喜欢上某一道菜；或许，你会因为他喜欢上某一件事；或许，你会因为他，爱上某一天；或许，你会因为他，彻夜难眠；或许，你会因为他，突然的，泪流满面……
　　魏铭擦了擦眼角不停涌出的泪，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他一直认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却忘了后面那一句，‘只因未到伤心处’。
　　冬季的夜十分漫长，而在这漫漫长夜，有很多人和魏铭一样，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难以入眠。
　　而对于魏铭来说，他睡不着的原因是，他盼望着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因为，他想回家。
　　六点钟的时候朱磊醒了，随即，保洁大哥也按时按点的来打扫卫生。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手里除了拖布和水桶以外，还有一个纸袋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魏铭床边，把盒子递给了魏铭，说:“我在门口捡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说完，便开始打扫卫生。
　　魏铭看了看袋子上，确实写着‘魏铭’两个字。
　　自从上次收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快递以后，他再收到这种东西时都会格外小心。
　　朱磊出去了，只剩下他和保洁大哥，魏铭想了一下说:“保洁大哥，麻烦你先出去一下行么？”
　　保洁大哥头也不抬地说:“不行，一会儿有检查卫生的。不合格的话，要扣钱的。”
　　魏铭说:“要不这样，你要扣钱的话算我的，我给你补上，你看行吗？”
　　保洁大哥头也不抬，也不回话，直接进了卫生间。
　　魏铭没办法了，他把盒子凑到耳朵边上，里面传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魏铭知道是什么了，他急忙打开盒子。不出所料，果然是一块手表。
　　“你别一紧张就扣表带啊？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一块新的！”
　　他知道这是谁放在门口的了。
　　“扑通~”
　　保洁大哥闻声从卫生间了出来了，看到魏铭光着脚站到了地上。
　　他双手扶着床边，手臂用力，看样子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开跳。
　　保洁大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魏铭身边，拦住了他，顺手扶着他坐下。急忙说:“……魏铭……你……你……你……不是……我……那个……你……这地上刚擦完还湿着呢，你这一跳，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不得……我不得担责任么！”
　　魏铭一下怔住了。
　　保洁大哥猛地收回手，看了看手上带着的手套，说:“不好意思啊，我这一时着急，没注意，你别介意。”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魏铭来不及反应。
　　这时，朱磊正好打完水回来了，保洁大哥回头看了魏铭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你……”
　　魏铭望着保洁大哥一瘸一拐的背影，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他忽然想起来了，他记得，大哥瘸的是左腿，可现在，怎么变成右腿了？还有，大哥从卫生间到他身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魏铭在脑海里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他突然一下，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翻来覆去的欣赏着，嘴里哼着:“……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朱磊从开始照顾魏铭一直到现在，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他把毛巾递给魏铭，一脸疑惑地说:“魏队，你没事吧？”
　　魏铭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边笑边说“…我有事吗？没事！就是高兴！”
　　接着，拿过赵芬芳新送的剃须刀，把手机当成镜子，把这几天长得非常茂盛的胡子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打量着手机里的自己，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确实帅！”
　　欣赏自己这张帅气的脸，足足欣赏了十多分钟。刚放下手机，又开始欣赏起手表来。
　　七点钟，刘玉娟来的时候，魏铭还在看着手表。
　　刘玉娟一眼就看出了今天的魏铭很不一样，不止刮了胡子，还眉开眼笑的。看来，昨天的生日过得不错。
　　魏铭迫不及待的把手表递到刘玉娟面前，“妈，好看么？”
　　刘玉娟看了看，笑着说:“嗯，好看。谁送你的？”
　　魏铭故作神秘地说:“不告诉你！”
　　难得魏铭心情这么好，刘玉娟自然也高兴。她想了一下，说:“你还真别告诉我，我猜猜啊……是小艾？”
　　魏铭摇摇头。
　　刘玉娟不假思索地说:“那就是乔西贝。”
　　魏铭摇摇头。
　　刘玉娟想了想，肯定不会是魏铭的新女朋友什么的。也肯定不会是不熟的人，如果关系不好，魏铭肯定不会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
　　刘玉娟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同事我就认识他们两个人，其余的我也没见过啊。”
　　看刘玉娟生气了，魏铭说:“给你个提示，这个人，你认识。”
　　刘玉娟嘟囔着:“我认识？……婷婷？不可能啊……我认识……我认识……”。
　　刘玉娟恍然大悟，她怎么把他给忘了，她脱口而出:“冷煜。”
　　魏铭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看来刘玉娟猜对了。
　　可刘玉娟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她看了魏铭好一阵儿，欲语还休。
　　她突然握住魏铭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儿子，你从小到大，妈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我一直想，只要你能平安、快乐、幸福，你怎么样妈都不管你。但现在，妈想向你提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妈？”
　　说着说着，刘玉娟的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朱磊拿出手机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魏铭“嗯”了一声。
　　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两个人，魏铭给刘玉娟擦了擦的眼泪，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了起来。
　　他印象中，从来没见刘玉娟哭过。他知道，刘玉娟要说的事儿，应该不是小事儿。并且，一定和冷煜有关，他甚至已经猜到了刘玉娟要说什么。
　　魏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他说:“妈，你说吧。”
　　刘玉娟的手握的更用力了，指甲都要嵌进魏铭的肉里去了。魏铭忍着疼，静静地等着刘玉娟开口。
　　片刻后，刘玉娟的手渐渐松开了，她说:“儿子，你不能和冷煜在一起。”
　　


第57章 情未灭（十八）
　　虽然魏铭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亲耳听到的时候，心头还是颤了一下。
　　他想不通，为什么之前老两口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说，现在却突然一同反对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魏铭更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事。
　　刘玉娟伤心的样子，让魏铭的心中满是愧疚。但是，他也不会为了安慰刘玉娟而说出违心的话。
　　他看着刘玉娟，眼神十分的坚定的说:“妈，我做不到。”
　　他这一句话，让刘玉娟哭的更大声了。
　　魏铭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玉娟，沉默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妈，对不起。”
　　“嗡~嗡~嗡~”
　　乔西贝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刘玉娟似也在等这样的时机，她拿起外套，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魏铭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他愁眉苦脸的接起了电话，“喂，什么事？”
　　乔西贝听出了他声音不太对，故意打趣他说:“魏队，你对我的态度也太不友好了。是我送的生日礼物不和你心意吗？”
　　魏铭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但也知道乔西贝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事。他忍着挂了电话的冲动，说:“别闹了，有正事赶紧说。”
　　乔西贝说:“好消息，沈泽轩的手机找到了。”
　　对魏铭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这让他的情绪也高涨了许多。
　　他急忙说:“你快说怎么回事？”
　　乔西贝说:“找到了沈泽轩手机这件事的大功臣，是宇姐。之前宇姐不是一直觉得沈泽轩的死亡时间有问题么，她就申请了二次尸检。结果，在沈泽轩的胃里发现了一把钥匙。”
　　魏铭:“可他们家也没有任何带锁的柜子，或者保险箱之类的东西啊。”
　　乔西贝笑笑说:“因为那把钥匙，并不是开他们家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的。”
　　乔西贝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魏铭想了一下，说:“是不是楼道里管道井的钥匙？”
　　乔西贝说:“聪明啊，魏队！您这推理能力，我是心服口服！”
　　对于乔西贝的夸赞之词，魏铭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十分淡定地说:“手机里有什么发现吗？”
　　乔西贝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沉重地说:“……有……手机里有视频清晰的录下了凶手的犯罪过程……还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赵芬芳正在破解密码。”
　　既然乔西贝说，手机里已经记录下凶手的犯罪过程，那就应该去抓凶手。可他却在这不慌不忙的和魏铭汇报着，魏铭有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他脱口而出:“凶手是不是沈泽轩？”
　　乔西贝说:“……魏队，你等一下……”
　　魏铭一边看着手表，一边静静地等待，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魏队！”
　　是赵芬芳的声音，原来乔西贝开了免提。
　　魏铭:“我听着呢，说吧。”
　　赵芬芳:“刚才少爷告诉你，手机里发现了视频的事了吧。”
　　魏铭:“说了。凶手是沈泽轩吧？”
　　赵芬芳:“嗯，是他。犯罪过程大致是这样:他先在饭菜里下了少量的安眠药，接着，等他爸妈睡着了，就打开了燃气阀门，最后，自己也躺在了床上，等待死亡。”
　　这实在是太简单了，让人觉得有些意想不到。
　　魏铭问:“就这样？”
　　王艾潇:“哥，你没看到视频里的沈泽轩有多淡定，就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魏铭:“我有个疑问，视频录到哪？”
　　王艾潇:“一直录到他吞下钥匙。”
　　魏铭:“沈泽轩在哪吞下的钥匙？是在他们家还是在楼道里？”
　　王艾潇:“是在他们家楼道里。”
　　魏铭:“看来凶手就是他自己了，动机呢？就因为他父母对他的管的太严？”
　　王艾潇:“赵芬芳破解了他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都是他录的视频。有的是对他爸妈说的，有的是对蒋思琪说的。总之，他在面对他爸妈和蒋思琪的时候，像两个人。苏烨说，他这是人格分裂。他应该早点去看心理医生，这样……就能避免这场悲剧了。”
　　看心理医生？不知道为什么，魏铭突然想到，冷煜也曾经说过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愣神了一瞬间，继续说:“墙上那八个字也是他自己写的吗？”
　　王艾潇:“嗯，有视频为证。”
　　魏铭:“知道他是从哪看到的吗？”
　　王艾潇摇摇头，又意识到魏铭看不到，她说:“沈泽轩没有微信，通话记录里也没有陌生号码。这一次，那个幕后黑手并没有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系他。”
　　这个消息，让魏铭心里更不是滋味。
　　按理来说，沈泽轩被爸妈管的很严。上学放学都和沈天丰一起走，他并没有机会去接触陌生人。因此，也证明了，就是沈泽轩自己要这样做的。是他自己要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让魏铭不禁打了个冷战。
　　“……哥……哥……你怎么了？”
　　魏铭:“没什么。”
　　王艾潇“哦”了一声，继续说:“哥，既然这个案子已经破了，那个吴英，还继续查么？”
　　魏铭:“继续查。”
　　王艾潇:“行，哥，那你好好休息吧。最起码这个案子破了，你也别着急了。”
　　魏铭:“嗯，对了，苏烨在吗？”
　　苏烨:“我在呢，魏队，有什么指示？”
　　魏铭:“……那个……那个……”
　　苏烨拿起手机，点了一下，“你说吧，我把免提关了。”
　　魏铭:“我有点专业上的问题，想问问你。”
　　苏烨:“魏队，请讲。”
　　“……我……那个……我想问问你……我……”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做噩梦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心理问题。所以，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烨笑了一下，说:“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再见！”
　　说完，苏烨就挂了电话。
　　魏铭猜测，苏烨应该是懂了。
　　“吱嘎~”门开了，魏铭以为是朱磊。
　　“磊哥，扶我一下，我想去趟厕所。”
　　“不好意思，我走错病房了。”
　　魏铭一看，这不就是学校附近，那个超市里的阿姨么。
　　阿姨说:“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呢？”
　　魏铭微笑了一下说:“阿姨，我们在您家的超市里见过。”
　　阿姨一拍脑门，说:“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小伙子，你这是受伤了？是不是为了抓坏人才负伤的？”
　　魏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自己不小心受伤的。”
　　阿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面露尴尬，笑着说:“你看，我这也是来看病人的，就拿了这么多东西。”
　　她把右手的牛奶放下了，说:“孩子，你别嫌弃，这箱牛奶你留着喝。早日康复，我先走了。”
　　“阿姨，您这东西我不能要……阿姨，您等一下……”
　　阿姨雷厉风行，根本不给魏铭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朱磊还没回来，他蹭下床，一条腿站在地上。他扶着床，跳到了墙边。又扶着墙，一步一步跳到门口。
　　这短短的距离，已经让他汗流浃背。
　　魏铭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正好，那个阿姨从他的门前路过。魏铭使劲敲了敲门，阿姨听到了敲门声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门外说:“孩子，真没事啊，不就是一箱牛奶么，你不用不好意思。”
　　魏铭急忙说:“阿姨，您等一下。不是牛奶的事，我有别的事想问问您。”
　　阿姨这才半信半疑地推开了门，正巧这时，朱磊回来了，把他扶回了床上。
　　阿姨问:“什么事啊？你说吧。”
　　魏铭说:“阿姨，我想问一下。那天，我那两位同事在您家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阿姨想了一下，说:“哦，那天啊，也没什么特别的。他们就是来看监控录像的。然后，我和那个小姑娘闲聊了几句。我们聊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和前几天那案子没有关系。”
　　又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孤儿院着火，在二十年前。冷煜被魏文昌所救，是十八年前。阿姨的事，又是二十年前。
　　魏铭沉思了一阵儿，说:“阿姨，那您能和我说说您和他们聊什么了么？”
　　阿姨说:“哦，就是二十年前我家后面那个小区发生的一件事。当时，有个小男孩失踪了，那孩子的爸妈曾经去我家看过监控，只可惜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幸好，后来那孩子自己回来了。再后来，他们一家人就搬走了。”
　　魏铭小时候也住在那，但从没听说过这件事，这不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说:“阿姨，我们家以前也住那个小区，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呢？”
　　阿姨打量了魏铭一下，说:“我看你这年龄，当年怎么也得有十来岁了吧，怎么可能一点不记得呢。当时出了那事以后，每家的大人都嘱咐自己家的孩子要小心陌生人，不能和陌生人走，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阿姨笑笑说:“……除非……除非……你是骗阿姨的……”
　　魏铭说:“阿姨，我怎么可能骗您呢。我跟您说，我妈就是咱们第一中学的老师。”
　　阿姨说:“那行，我问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位叫刘玉娟的老师，他的丈夫也是位警察。”
　　魏铭心想，这不是问到点上了么。
　　他笑着说:“认识，他们家不就住在三号楼么。”
　　阿姨说:“看来你还真是没骗我，我跟你说，我刚才说的丢孩子的那件事，就是他们家的孩子丢了。哎呦，你都不知道……那孩子……可怜……”
　　一瞬间，魏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听不清阿姨后来说了些什么。
　　
　　下一章，冷煜上线了。虐过以后，总是有糖


第58章 情未灭（十九）
　　魏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碰到王艾潇和赵芬芳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那么的惊慌失措。怪不得，赵芬芳问他有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而王艾潇又那么死命拦着赵芬芳不让他说。
　　魏铭使劲敲了敲脑袋，拼命的回忆着。可他，却没有在记忆中搜索到与那件事相关的任何信息。
　　阿姨似乎被魏铭的举动吓到了，她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小心翼翼地说:“小伙子，你……你这……这是怎么了？”
　　魏铭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说:“阿姨，没事，谢谢您。”
　　阿姨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再见！”
　　魏铭拿出手机，迅速找到了魏文昌的手机号，在他的手指将要点下去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他沉思了一下，把手机又放回了枕头旁边。他看了看朱磊说:“磊哥，麻烦你件事行吗？”
　　朱磊怔了一下，说:“行，什么事儿，你说吧！”
　　魏铭盯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帮我去找一下打扫这间病房的那个保洁大哥。”
　　朱磊不假思索地说:“行，那我先去护士站问一下，该去哪找他，你在这等一会儿。”
　　朱磊的手刚搭上门把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他转过头说:“我该怎么和他说？万一他不来呢。”
　　魏铭脱口而出:“你就说魏铭快死了。”
　　朱磊:“……这……”
　　魏铭勾了一下嘴角，说:“没事，你就这么说。”
　　朱磊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不一会儿，朱磊回来了。
　　魏铭抬起头，眼巴巴地向他身后望去，可惜，却只有他一个人。
　　朱磊看出了魏铭的焦急，所以，不等魏铭开口，朱磊说:“我没找到他。不过，护士说他很有可能去吃饭了，一会儿我再去一趟。”
　　魏铭的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是冷煜让他这么说的。
　　魏铭想了一下，说:“那行吧，磊哥，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朱磊面露难色，看他的表情，魏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朱磊支支吾吾:“……那个……我……我手机……”
　　“当~当~当~”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解救了朱磊。
　　苏烨哼着歌，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他站在衣柜前停了一下，随即看了魏铭一眼。大概是觉察到今天的谈话时间会很长，所以他极不情愿的脱下了外套。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纸，把柜子擦了一遍，才把衣服挂近了柜子里。
　　他这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急坏了魏铭。
　　魏铭觉得头更疼了，他坐起身，说:“专家，麻烦您快点行么，我这事挺着急的。”
　　好不容易坐了下来，又不知道苏烨从哪掏出来的免洗消毒洗手液。
　　魏铭知道他挺讲究的，但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讲究。
　　魏铭叹了一口气，“……”。
　　苏烨一边搓着手心，一边微笑着说:“魏队，抱歉啊，婷婷有些洁癖。”
　　有求于人，魏铭只好忍耐。
　　他突然觉得，苏烨会不会是因为傅欣婷喜欢过他，而故意在这“报复”。
　　过了一会儿，苏烨举起手看了看，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说:“这回行了。魏队，什么事说吧？提前说好，咨询专业问题，是要按小时收费的。”
　　收不收钱才不是魏铭关心的事，他迫不及待，脱口而出:“我想问问你，人一般会在什么情况下失忆？其实，并不是完全失忆，只是忘了某一段记忆。或者说，是忘了某一件事。”
　　苏烨不假思索地说:“造成失忆的原因，有器官性原因和功能性原因两种。器官性原因包括大脑遭受创伤或疾病，或使用某些药物而导致的。功能性的原因就是心理因素，如心理防卫机制。按照失忆的内容、长短，还可以分为暂时性失忆和永久性失忆。按成因主要分为心因性失忆症和解离性失忆症。心因性失忆症，又可以分为……”
　　“苏专家，你能不能稍微等一下。”
　　魏铭很有先见之明，他觉得如果现在不打断苏烨，那他很有可能要在这一直说着自己一点都不懂的专业知识。
　　苏烨问:“怎么了？”
　　魏铭尴尬的笑笑说:“我不是故意打断你，我就是觉得，你说的这些都太深奥了，我也听不懂。你能不能说的通俗易懂一点，我主要就是想问，如果失忆了，有没有可能再恢复这段记忆。”
　　苏烨并没有因为魏铭打断了他的话而表现出丝毫不悦，他想了一下，说:“那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我帮你分析一下。”
　　魏铭并没有说是他自己的事情，苏烨是怎么知道的。
　　苏烨似乎看出了魏铭的疑惑，他说:“魏队，凭你之前在电话里那闪烁其词的话语，再加上你这迫不及待的模样，我猜出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吧？所以，如果真想让我帮你，那你就直说。”
　　魏铭想了一下，说:“我小的时候很有可能被绑架过，但对于这件事情，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苏烨说:“那你是单纯不记得这一件事，还是在被绑架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
　　魏铭回忆了一下，说:“具体的我也不确定，因为我并不知道被绑架的具体日期。但我知道，我对于十岁那年的记忆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连到一起的。比如说，在那一年，我莫名其妙的住过一次院，伤的还挺严重。但是，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受的伤。更奇怪的是，出院以后我们家就搬了家……还有……”
　　魏铭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先不说出自己经常做噩梦的事情。万一和被绑架事情无关，那岂不是很丢人。
　　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被苏烨尽收眼底。苏烨微笑了一下，说:“魏队，那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找回这段记忆对吗？”
　　魏铭点了一下头，说:“是，我听说，不是能通过催眠找回记忆么，能不能试试？”
　　苏烨看了魏铭一眼，说:“你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如你所说，你的情况应该属于‘情节性失忆症’。是因为遭受痛苦打击之后，自我的一种防卫机制。应该是那一段回忆对你来说很痛苦，所以你才选择忘记。”
　　苏烨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这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有想起来。事到如今，你到底能不能找回那段记忆，我也不确定。”
　　魏铭说:“我知道，我会配合你的。”
　　苏烨看了看朱磊，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门口看着点，别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朱磊说:“没问题，魏队，你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门口。”
　　魏铭笑了一下说:“谢谢磊哥！”
　　朱磊出去以后，魏铭躺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苏烨调侃了他一下，说:“你还挺懂！”
　　苏烨:“……你的身体渐渐放松……你感觉越来越困……越来越困……”
　　渐渐地，魏铭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身体却感觉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一样，随风飞舞。
　　朱磊站在门口心急如焚，他打了个电话:“喂，你快过来吧……魏队找了一个心理学的专家，正在给他做催眠呢……我拦不住啊……我怎么拦……行了，你快点吧！”
　　朱磊在门口不停地踱步，一边张望着电梯方向，一边偷瞄着病房内的情况。
　　魏铭满头大汗，表情十分狰狞，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半个小时以后，一个头戴帽子、脸带口罩，身着快递服的男人向朱磊跑了过来。
　　朱磊的眼睛里都闪着光，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那男人说:“磊哥，怎么回事啊？我就出去这一会儿。”
　　朱磊把他身上的外套扒了下来，急忙说:“您是我哥行么？我替你送快递去，你赶紧，你赶紧进去看看！”
　　“哐~”的一声，那男人推门而入。
　　苏烨愣了一下，说:“不是，你谁啊……”
　　那男人直接冲向苏烨，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往门外拉。苏烨那一尘不染的白衬衣领子上，立刻留下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你谁啊……哎……你放手……啊……你竟然敢打人……我跟你说…………你知不知道病房里住的是谁……”
　　苏烨被这个突然闯进来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拎了出去。更可恨的是，竟然毫无反击之力。
　　“……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魏琳琳说:“……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
　　那男人松开抓着苏烨的手，沉着声音说:“我就打你一下，你至于喊成这样么？”
　　苏烨捂着右半边脸，气冲冲地说:“你等着，我肯定跟你没完。”
　　那男人说:“我等着，要不是看在乔西贝的面子上，你挨的肯定不止这一下。”
　　苏烨用手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说:“你少在这糊弄我，你以为你提了乔西贝的名字，这事就能过去？”
　　那男人说:“你赶紧滚，别再到这间病房来了。”
　　苏烨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我爱你……”
　　这熟悉的声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乔西贝和王艾潇就站在两个人身后。
　　苏烨急忙跑到乔西贝身边，说:“贝贝，你管不管，我让这小子给打了。”
　　乔西贝不仅没管苏烨，还冲着那男人挤眉弄眼的。
　　王艾潇看不过去了，说:“你怎么随便打人呢，把你脸上的口罩摘下来。”
　　乔西贝左手拉着王艾潇，右手拉着苏烨，弄得他左右为难。
　　他小声问苏烨:“你究竟干什么了，他就打你？”
　　苏烨说:“……我……魏队，正好你出来了，你说吧，这事怎么办？”
　　除了那个男人，几个人都看向靠墙站着的魏铭。
　　乔西贝把手里的水果放到地上，拉着苏烨和王艾潇，边走边说:“……那个……魏队……我们先走了……水果，你们记得吃啊……”
　　那个男人也紧随其后。
　　魏铭红着眼眶喊了一句:“我最大的愿望，是吃遍世界上所有的棒棒糖！”
　　那个男人停住了脚步。
　　


第59章 情未灭（二十）
　　二十年前，刘玉娟生日的那一天，也就是魏铭失踪的那一天……
　　那天，魏铭本来很开心。但他的开心，不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蛋糕，也不是因为不用写作业就能出去玩，更不是因为见到了“久违”的魏文昌，而是因为，刘玉娟终于给他买了他心心念念的玩具枪。
　　那时候，魏铭虽然年龄小，但他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了。按理说，刘玉娟是不会同意他在不写完作业的情况下出去疯玩的。但是，他看得出，今天的刘玉娟非常高兴。于是，在他吃饱以后，迫不及待的带着他心爱的玩具枪，一路飞奔到楼下。他为的就是，向他那帮小伙伴显摆显摆他新买的玩具枪。有了这把玩具枪，从今以后外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他就不用当小偷了。因为，“谁有玩具枪谁就当警察，其余的人都当小偷”，这是他们的游戏规则。
　　魏铭兴冲冲的跑到他们经常玩的地方，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会不会是自己出来的太晚，所以都回家了？
　　没让小胖看到他新买的玩具枪，魏铭有些不甘心。他手里举着玩具枪，脚下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念叨着:“……回家……不回家……回家……不回家……”。
　　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小孩的哭声，魏铭停下了脚下的动作。
　　虽然说，魏文昌经常教育他不要好奇心太强，可他心里想着:“反正就在家附近，再说又只是小孩哭，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万一他受伤了，或者是找不到妈妈了，我可以把他先带回家。毕竟，我爸爸是警察，肯定能帮上忙。”
　　魏铭抬头看了看家里的窗户，毫不犹豫的迈出了那一步。
　　他寻着哭声，走到了一个小胡同里。
　　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魏铭急忙跑过去问:“小弟弟，你怎么了？”
　　那小男孩看上去又矮又瘦，比魏铭小几岁，他哭着说:“……哥……哥……我……我……我找不到妈妈了。”
　　魏铭安慰他说:“你，你先别哭，我带你去找我爸爸，我爸爸是警察，肯定能帮你找到妈妈的。”
　　那小男孩摇摇头，哭的更厉害了。一时间，魏铭有些手足无措。
　　他忽然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回去找魏文昌肯定是没错的。
　　可他刚刚站起来，那小男孩拉住了他，啜泣着说:“……哥哥、哥哥……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我害怕……”
　　魏铭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了那个小男孩，说:“小弟弟，给你，你先吃个糖。我回去找我爸爸，我家就住在前面，我跑的可快了，一会儿就回来。”
　　小男孩把棒棒糖打落在地，哭着说:“……我要你手里那把玩具枪……”
　　魏铭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小男孩，又十分不舍的看了看手里的玩具枪，一咬牙一跺脚，说:“行，给你吧！”
　　小男孩破涕为笑，一把接过了枪，他说:“哥哥，我知道我妈妈在哪。我就是没来过你们这儿，不小心走到这个小胡同里，才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送我去找我妈妈，等找到了我妈妈，我就把玩具枪还给你。”
　　魏铭看了看小男孩手里的玩具枪，他迟疑了一下，说:“那，你妈妈在哪啊？”
　　小男孩一边摆弄着玩具枪，一边说:“我是和妈妈一起来学校接姐姐的，然后，我追着一只小狗就跑到这来了，再然后，我怎么也找不到路了。”
　　魏铭思考了一下，学校离着不远，又是在家附近，应该没什么问题。
　　魏铭点了一下头，说:“那好吧。”
　　小男孩伸出手，说:“哥哥，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走。”
　　魏铭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
　　可是，当他的手刚碰到小男孩的手时，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紧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很害怕，边哭边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有人啊~”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让他感觉到毛骨悚然。魏铭拔腿就跑，可惜，没跑两步，他就“哐~”的一下，撞到了一面墙，立刻被弹了回来。“扑通~”一声，他摔倒在地。
　　“咚~咚~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魏铭想跑，可他的腿却像不听使唤似的，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连滚带爬，一边向后挪，一边哭着说:“你是什么人，你放了我，我爸爸是警察，他一定会抓到你的。”
　　“哈~哈~哈~哈~”
　　那女人的笑声如同鬼叫一般，回荡在魏铭的耳朵里。他紧紧贴着墙，恨不得自己钻到墙里去。从他的头发丝到剪指甲，没有一个地方不颤抖。
　　他捂着耳朵，紧紧的闭着眼睛，屏住了呼吸。他感觉，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他感觉到有一丝凉气打在了他的脸上，接着，眼前有了一丝光亮。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魏铭一下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依旧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啊……救命啊……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啊……啊……”
　　一阵惨烈的哭喊声，传入魏铭耳中，魏铭又颤栗了起来，这一次，连裤子都湿了。
　　他死死捂着耳朵，可那哭喊声，轻而易举便刺透了他那双紧紧捂着耳朵的手。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传来。
　　虽说，这个脚步声魏铭只听了一次，但绝对让他终生难忘。
　　魏铭本能的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他窝在墙角，身体蜷缩的像一只虾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魏铭的心跳似乎和这脚步声处在了同一个频率上。
　　“扑通~扑通~扑通”。
　　魏铭早已经吓哭了，可他不敢哭出声，他生怕那个魔鬼会随着他的声音找到他。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嘎吱~”
　　一丝微弱的光，从他的头顶上射了下来。
　　借着这丝微弱的光，魏铭才看清。离他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梯子。而那个魔鬼，就是从这个梯子而来。
　　那个魔鬼，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他的面前。魏铭再一次感觉到了她的呼吸，他知道，那个魔鬼近在咫尺。
　　那个魔鬼，抬起了魏铭的头，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那只手，一点温度也没有，像是一具冰冻了很久的尸体。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魏铭的时候，魏铭止不住的颤抖着。
　　那个魔鬼笑了两声，她说:“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乖啊！”
　　魏铭死死的闭着眼睛，拼命的摇着头。
　　那个魔鬼又说:“小孩子一定要听话，要不然，就不是乖孩子了。”
　　魏铭又把头埋进了胸前，比之前埋得更深了。
　　她似乎失去了耐性，用命令的口吻说:“我再说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看着我。”
　　魏铭仍旧一动不动。
　　“啪~”的一声，魏铭感觉胳膊上，火辣辣的疼。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随即，也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看清楚了。之所以他看到了红色的眼睛，是因为那个魔鬼的脸上戴了一个兔子面具。
　　魏铭经常听魏文昌讲一些抓坏人的故事，现在的他，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他肯定是被绑架了。
　　他知道，魏文昌一定会来救他，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由于身处黑暗之中，魏铭分不清白天黑夜，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而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个魔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每一次都会打他几鞭，打完就走。
　　对于十岁的他来说，他没有任何反击之力。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着那个魔鬼来打他几鞭，然后笑着离去。
　　起初的时候，他还会哭，还会喊疼。再后来，他麻木了，似乎也感觉不到疼了。
　　他一动不动，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陪伴他的，除了老鼠、蜘蛛、蟑螂以外，还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那个声音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只因那个稚嫩的声音曾经告诉他:“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
　　“吱嘎~”一声，上面的门又开了。魏铭知道，那个魔鬼又来了。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你……你在哪？”
　　这个稚嫩又颤抖的声音，令魏铭无比激动。
　　魏铭艰难的抬起头，带着哭腔大喊着:“……我……我在这……我在这……”
　　黑暗中，魏铭似乎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突然，有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悄声说:“我救你出去，你快跟我走。”
　　那只手，又瘦又小，却给了魏铭无限的力量。
　　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魏铭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小手拉着大手，一步一步的朝着阳光走去。
　　等魏铭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刘玉娟和魏文昌都在身边。两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刘玉娟蓬头垢面，魏文昌胡子拉碴。
　　他问刘玉娟，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魏文昌告诉他，他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等他出院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搬了家。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只要在黑暗中入睡就会做噩梦。再然后，他只要看到棒棒糖就一定要买回家。因为他依稀记得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的愿望，是想吃遍世界上所有的棒棒糖。”
　　医院里，那个男人走到了魏铭面前，魏铭一把扯下了他的口罩，说:“亲哥一下，哥给你买糖吃。”
　　冷煜凑了上去，魏铭却红着脸躲开了。
　　


第60章 情未灭（二十一）
　　魏铭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冷煜的肩上，一跳一跳的回了病房。冷煜刚关上门，就被魏铭抵在了门上。
　　“……”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魏铭已经抢先一步把他的所有话语都封在了口中。
　　狂风暴雨般的吻席卷而来，一瞬间，冷煜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了。他轻轻拍了拍他面前单脚站着的男人的肩膀，想提醒他站的久了腿会受不了。可这个男人，不仅没放开他那两片已经肿了唇，反而变本加厉，又向他挪了一步。这下，两个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冷煜不敢动，因为这个男人，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他只要一动，这个男人必摔无疑。
　　魏铭的吻，从来都不会这么粗暴。他知道，今日的吻，除了思念还有一丝惩罚的意味。
　　说起思念，冷煜又何尝不是。如果不是因为过分思念与担心，他大概真的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冷煜抱紧了魏铭，闭着眼睛迎合着。他的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了魏铭无限的动力与“鼓励”。
　　三分钟以后，魏铭似乎已经宣泄完心中所有的不满，他的吻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温柔。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缠绵悱恻的吻终于结束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魏铭的眼中已经没有怨气和怒火，尽是柔情蜜意。
　　冷煜亲了亲他眼角滑落的泪，满眼的不舍，满心的歉意，最后只化成了四个字，“哥，对不起。”
　　站了这么久，魏铭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他推开冷煜扶着他的手，倔强的转过身，一点一点的向着床挪了过去。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冷煜本以为他已经不生气了，可是，看他现在这样，很明显还是没消气啊。
　　本就理亏的他，自然能接受魏铭这些不满的小情绪，三步并作两步又窜到了魏铭身边，扶住了他。好在这一次，魏铭也没挣扎。
　　魏铭了解冷煜，如果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别人问千遍万遍，他也一个字都不会说。不然，这件事也不会被冷煜藏在心里那么久。想让冷煜主动交代，可比审讯犯人难多了，不用点特殊手段绝对不行。
　　于是，魏铭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计划”。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千万不能盖被）。
　　冷煜瞄了他一眼，轻轻的把被子搭在了魏铭的身上，自己也顺势贴着他躺了下来。
　　他这一举动，实在魏铭预料之外的事情。魏铭的体温顿时升高了好几度，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这久违的感觉，久违的气息，久违的场景，不正是他盼望已久的么。此时，魏铭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知道，这一定是冷煜的计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绝对不能破功。于是，他往旁边挪了一下。只可惜，他的意图早就被身侧之人看透了。他挪一下，身侧之人便立刻挪一下。这张床本来也不大，再挪一下，魏铭就要掉下去了。
　　他实在受不了了，他看着冷煜，语气十分强硬的说:“我跟你说，这一次，你别再想着骗我。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继续查下去。找到凶手，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冷煜的睫毛颤了颤，他在魏铭的耳垂上轻轻点了一下，懒洋洋地说:“……哥……你让我睡会儿……我好困……我保证……等我睡醒了……我……你……我……”。
　　很快，冷煜就没了声音，只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魏铭看了看冷煜红肿的嘴唇，心里有一点自责。可转念一想，这也是他咎由自取。两个人之间，分明已经到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地步，却还藏着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更可气的是，临走时还留下那么一封莫名其妙的诀别信，换做是谁肯定都会生气。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想到这句话，魏铭的胜负欲又重新被点燃了。他看着旁边这张好看的脸，暗下决心，等出院以后一定要做到“你中有我”。
　　一个小时以后，冷煜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魏铭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怕他跑了似的。
　　冷煜笑了一下，说:“魏队，你干嘛，吓我一跳，我是犯了什么罪吗？”
　　魏铭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 你自己怎么回事，心里不清楚么？从实招来！”
　　冷煜拿起水杯递给魏铭，魏铭摇摇头，他自己喝了一口，又把水杯放回了原位。他十分痛快的说:“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他这个十分配合的态度，确实让魏铭没想到。魏铭还以为，他肯定会避而不谈呢。
　　既然被“审讯”的人如此配合，魏铭也不好太严肃。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先扶我去趟卫生间，完事儿以后，咱俩好好聊聊。”
　　冷煜打量了他一下，“要不，你别去卫生间了，你这腿，现在还不能经常活动。”
　　魏铭摇摇头，十分坚定地说:“不，你要是不扶我，我就自己去。”
　　冷煜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
　　“……冷煜……你……别闹……”
　　“……那我不得扶着你么……”
　　“……不是……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
　　“……”
　　“……好，不闹了……”
　　魏铭顶着张大红脸，被冷煜从卫生间扶了出来。
　　他坐在床上瞪着冷煜，“你，你赶紧说。”
　　冷煜:“有些事情，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再重复也没什么意义。这样，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我，我回答你。我保证，肯定不会骗你。”
　　魏铭不假思索地说:“当年，为什么救我？”
　　冷煜思考了一下，说:“那时候，你有没有听到非常惨的哭喊声？”
　　魏铭点了一下头，随即，一脸震惊地说:“……那个哭声……是你吗？”
　　冷煜十分平静的点点头，说:“正因如此，每次听到你的哭喊声，我都能感同身受。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把你救出去，不能让你再继续受罪。”
　　魏铭沉默了一下，说:“那，骗我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冷煜一脸吃惊地问:“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魏铭说:“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那哭，我想安慰他，给了他一根棒棒糖。结果，他看都不看直接扔在了地上。由此可见，他不喜欢吃糖，甚至可以说有些讨厌。而你，就和照片里那个小男孩一样，很喜欢棒棒糖。”
　　冷煜说:“确实如此。他，是我哥哥，我们俩是双胞胎。虽然长着同一张脸，可我们的性格、脾气却截然相反。从记事开始，我们就在孤儿院。院长说，我们俩是她在孤儿院门口捡的，听说当时我们俩身上还带着血呢，应该是刚出生不久。也不知道我们的爸妈有怎样的苦衷，就这么把我们扔了。”
　　魏铭看着他，满眼的心疼。
　　冷煜苦笑了一下，说:“哥，没事，你不用这么……伤感……你看，我现在不也长这么大了么，挺好的。”
　　魏铭迟疑了一下，“那他现在在哪？”
　　冷煜叹了一口气，说:“死了，应该是被那个魔鬼折磨死了。”
　　魏铭一脸震惊地问:“什么时候死的？什么叫被魔鬼给折磨死了？”
　　冷煜沉思了一下，说:“我还是从头讲起吧。”
　　魏铭点点头。
　　冷煜:“当时，我把你放走以后。很快就被那个魔鬼发现了，我本以为，她应该会打死我，或者又把我关起来。可是，很奇怪。她不仅什么也没做，反而对我好了起来。给我买棒棒糖，还给我哥买了他喜欢的玩具，我哥很开心。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没过两天，她就放火烧了孤儿院。然后她带着我们俩，就去了你爸救我的那个废弃工厂。两年以后，她把我哥带走了，而我则被留在那个工厂里，她还找来了一个男人看着我。她告诉我，在这等着警察来救我，并且告诉我见到警察该怎么说，怎么做。后来，我被送到了福利院，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再然后，我长大了，为了抓到她，我选择当一名警察。工作以后，每天除了工作时间，我都在调查当年的事情。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让我到咱们分局工作，我当时一口回绝了她。却没想到，她威胁我。如果不听她的，她就会杀了我哥。无奈之下，我同意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到咱们分局工作的当天，就发生了侯小军的案子。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直到我见到了宋青，我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魏铭在脑海中回想着与宋青有关的一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宋青曾经说过，导致她流产的原因，是因为躲一个孩子。所以那个孩子，是她安排的？”
　　冷煜点点头说:“是，她本来让我和我哥去，但我们俩不敢。她就从路边找了一个乞讨的孩子，并给了他十块钱，他就真的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想起这件事，依旧记忆犹新。”
　　魏铭问:“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冷煜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她就是孤儿院的员工，叫‘吴英’。”
　　魏铭一脸疑惑地问:“吴英？又是吴英？”
　　冷煜说:“之前，赵芬芳帮我查孤儿院起火一案的时候。档案记载，那场火灾中无一人生还。吴英、我、还有我哥的名字都在其中。所以说，她放这场火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我们三个已经死亡的假象。因此，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肯定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在重新生活。”
　　魏铭问:“前几天的案子你应该知道吧？”
　　冷煜点点头说:“大致情况我了解一些，怎么了？”
　　魏铭:“被害人杨丽，有一个同学也叫吴英，这个吴英和杨丽的关系很不好。只不过，现在还没找到这个人。”
　　冷煜一脸担忧地说:“……恐怕……这一切的事情……都和你有关……”
　　
　　# 仇难消


第61章 仇难消（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魏铭被绑架那天开始的。再到后来，吴英又特意要求冷煜到分局工作，如果说，这一切和魏铭没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当时，魏铭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哪里又能得罪到吴英。如果没有得罪吴英，那她又有什么必要这么做。这一切，让冷煜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此刻，魏铭算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冷煜确实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和自己有关的秘密。
　　他终于明白，冷煜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他也明白，冷煜为什么对他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他更明白，魏文昌和刘玉娟为什么突然开始反对起来。
　　他在冷煜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的？”
　　冷煜想了一下，说:“……最开始……是你的那些棒棒糖，让我感觉到挺奇怪的。再然后……”
　　魏铭说:“再然后，就是看到了那张你小时候的照片，再加上之前的事情，你想到的，对吗？”
　　冷煜点点头。
　　魏铭又问:“那，那串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煜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不想提起。
　　魏铭看看他，握紧了他的手，说:“我知道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冷煜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嗯”了一声。
　　魏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笑着说:“我问你件事。”
　　冷煜看着他，说:“什么事？”
　　魏铭似笑非笑的说:“你写的那封‘诀别信’，是谁教你用那么烂的理由的。你不是，不爱看电视剧么？”
　　冷煜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就是随便瞎写的。”
　　魏铭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他，说:“那你最后说的改名字的那件事儿，也是瞎写的？”
　　在冷煜看到自己那张照片的一瞬间，他大概猜到魏铭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也突然想明白了吴英让他到分局上班的原因，他当即决定要偷偷去调查这些事，并且找到吴英。他绝不能让魏铭再次陷入险境，也绝不允许吴英再伤害他。所以，那封信，真的是他留下的诀别信。
　　冷煜盯着魏铭的眼睛，十分坚定地说了两个字:“不是。”
　　他亲了魏铭一下，又说:“你记住，我永远都不会骗你，也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魏铭撇了一下嘴，一脸委屈地说:“可是，你会瞒着我。”
　　难得看到魏铭有些可爱的样子，冷煜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笑着说:“你记不记得，我曾经问过你这个问题，你说过，你会原谅我。”
　　魏铭摇摇头，说:“我说的是，如果你亲口告诉我，我会原谅你。”
　　冷煜的手，放在了魏铭的腰上（魏铭怕痒），有恃无恐地说:“魏队，刚刚，难道不是我亲口告诉你的么？”
　　魏铭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冷煜的手，不安分的来回游走，弄得魏铭连连求饶。无奈之下，魏铭心生一计，一个百试百灵之计。
　　“……嘶……哎呦……”
　　冷煜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了？”
　　魏铭得接着演下去，他点点头，皱着眉，说:“我是个病人，你这么对我合适么？”
　　冷煜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魏铭一听他要去找医生，立马拉住了他，说:“没事，刚才就是抻了一下，真没事儿。”
　　关心则乱，冷煜竟然没识破他的骗术。
　　他看了看魏铭的腿，半信半疑地问:“你确定？”
　　魏铭一脸真诚的点点头，得赶紧转移话题。他问:“那你以前，到底叫什么名字？”
　　冷煜想了一下，就算现在不告诉他，魏铭以后也会知道，那还不如现在告诉他。
　　他脱口而出两个字:“吴心。”
　　魏铭满脸震惊的问:“吴？为什么要姓吴？”
　　冷煜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吴英经常照顾我们兄弟俩，所以随了她的姓。这种情况，挺常见的。”
　　魏铭皱了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冷煜:“……哥……哥……你在想什么？”
　　魏铭脱口而出:“没什么。”
　　冷煜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嘟囔了一句。
　　魏铭没听清，他问:“你说什么？”
　　冷煜说:“没什么。我，我……”
　　魏铭打断他，说:“别，我什么我？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呆着，哪也不许去。我的护工和专属的保洁大哥都不见了，你正好补上。”
　　冷煜笑着说:“……你……你怎么知道？”
　　魏铭一脸得意的说:“就你那演技，我早就看出来了，还想瞒我。”
　　冷煜笑而不语，十分无奈的摇摇头。
　　他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情急之下为了扶他，忘了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发现。
　　魏铭得意洋洋的细数着冷煜露出的马脚，冷煜坐在床边一边笑，一边把香蕉塞到魏铭的嘴里。
　　在两个人分开的短短几天里，魏铭变了，变得比之前更爱说爱笑了，甚至，有一些话多。对于冷煜来说，这样的变化很好。
　　他之前，还一直担心魏铭在想起那段记忆以后会让他陷入痛苦，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冷煜接过他手里的香蕉皮，扔进了垃圾桶里。
　　魏铭把最后一口香蕉咽了下去，他问冷煜:“你怎么不吃？挺好吃的。”
　　冷煜迟疑了一下，也拿了一根吃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哥，我想出去一趟，去换套干净衣服。”
　　魏铭瞄了一眼手表，立刻明白了冷煜是什么意思。
　　他一本正经的说:“你不用躲，我爸妈应该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只不过，他们对你有些误会。我希望，你可以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冷煜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魏文昌，他支支吾吾:“……我……我……我……”
　　魏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其实，魏铭是个十分害羞的人，他从不会轻易说出这几个字。这是魏铭第一次说出这几个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冷煜愣住了，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魏铭又重复了一次，“……我喜欢你……”
　　冷煜的眼里有一团火，压抑了许久的冲动一下被点燃了。
　　他欺身而上，盯着魏铭，说:“你刚才吃的香蕉好吃吗？”
　　魏铭躲开他那如火的目光，“……好……好吃啊！”
　　“让我尝尝”
　　说着，冷煜就真的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魏铭感觉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疼，他拍了拍身上之人的背。冷煜不停地喘息着，“……我已经在控制我自己了……你……千万别再点火了……”
　　对于冷煜，魏铭还是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处于下风的魏铭，当机立断，“那个，我渴了，麻烦帮我倒杯水，可以吗？”
　　冷煜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说:“等着。”
　　魏铭刚要坐起来，冷煜就把水喂进了他的嘴里。
　　冷煜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说:“好喝吗？”
　　魏铭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法喂自己喝水，他怔了一下说:“好喝！”
　　魏铭哈哈大笑了两声，“……冷煜……我突然明白了……”
　　魏铭那一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的样子，勾起了冷煜的好奇心。
　　他问:“你明白什么了？”
　　魏铭笑着说:“刻骨铭心。对不对？你是这意思吧？”
　　冷煜笑了一下，说:“魏队，您这么快就能想明白，确实是够聪明的。”
　　魏铭当然听出来，冷煜这是在讽刺他。
　　“……不是……我……”
　　“吱嘎~”一声，门开了。冷煜转过头，刘玉娟和魏文昌愣在了门口。
　　冷煜立刻收敛了笑脸，站直了身体，说:“叔叔好、阿姨好。”
　　魏文昌在刘玉娟耳边说了句:“进去，别愣在这。”
　　刘玉娟径直走到魏铭的床边，与冷煜擦肩而过的时候，冷煜感受到了她眼中冰冷的恨意。
　　魏文昌看上去比刘玉娟冷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跟我出来。”
　　魏铭腾地一下坐起来，十分坚决地说:“不行。”
　　刘玉娟打了他一下，说:“不行什么不行，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魏铭:“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么多年，你们一直瞒着我的事情，不就是我十岁那年，曾经失踪过的事情么。”
　　刘玉娟瞪了冷煜一眼。
　　魏铭说:“妈，这和他没关系，不是他告诉我的。”
　　刘玉娟一脸不相信地问:“那是你自己想起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你都没想起来，怎么认识他以后，突然就想起来了。”
　　魏铭的情绪十分激动，“我们队，新来了一个心理学专家。我求他帮我催眠，就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给王艾潇打电话。而冷煜，并不希望我想起来。因为这个，他还打了那个专家。”
　　刘玉娟看了看魏铭，“你说的是真的？”
　　魏铭掏出手机，说:“我骗您干嘛，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给那个专家打电话。”
　　冷煜冲着他直摇头，魏铭却像没看到一样。
　　他开了免提，不一会儿电话另一端传来了苏烨的声音:“……魏队……您不用道歉……我已经知道今天中午打我的是谁了……我呢，也认了……也不计较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也算了……所以说，您实在没必要打这个电话……”
　　苏烨这哪是不计较啊，分明就是在这数落魏铭呢。
　　魏铭说:“……我……我先替他给你道个歉……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他为什么打你？”
　　苏烨笑了两声，说:“我敬爱的魏队，您问出这个问题，我是真的会生气的。您这是明知故问么？”
　　魏铭说:“我真的不知道。”
　　苏烨十分委屈地说:“行、行、行。还能因为什么，都怪我嘴欠呗，怪我乱给你催眠，怪我去看你的时候给你带了玫瑰花。魏队呀，您能不能跟那位帅哥解释一下，我那玫瑰花又不是给你的。我这一拳，挨的也太冤了。”
　　冷煜一听，这不都是他打苏烨的时候说的话么。
　　魏铭笑笑说:“……那个……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
　　苏烨说:“算了，魏队，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再见！”
　　


第62章 仇难消（二）
　　看魏文昌和刘玉娟这幅模样，冷煜十分确定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已至此，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有必要给魏文昌和刘玉娟一个交代。毕竟，为人父母的，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朝夕相处。
　　当年，魏文昌救出冷煜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眼熟。直到那天和魏铭谈话以后，他才想起，他曾经在那个超市的监控里看到过这张脸。因此，他自然而然的就认为魏铭当年失踪的事情和冷煜有关，这也是他和刘玉娟突然反对的原因。
　　听了苏烨的话，魏文昌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把身上所有的口袋摸了个遍，可惜，连一根烟也没找到。
　　魏铭坐直了身体，看了看刘玉娟，又看了看魏文昌，“爸、妈，你们知道，当年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刘玉娟摇了摇头。
　　魏铭看着冷煜，脸上洋溢着笑容，说:“……是他……是他让我躲进垃圾车里，我才逃了出来。”
　　刘玉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冷煜，说:“不可能，他比你还小两岁，他怎么救你？再说了，你失踪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魏文昌和冷煜一直站在门口，他说:“先坐下吧，坐下说。”
　　魏铭给刘玉娟使了个眼色，刘玉娟瞪了他一眼，坐到了对面的床上去。而冷煜，如魏铭所愿，坐在了他的床边。
　　刘玉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问冷煜:“那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魏文昌咳嗽了两声。
　　刘玉娟白了魏文昌一眼，理直气壮的说:“老魏，你不用在这装咳嗽。你儿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么？以你儿子如今这‘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的样，他那是奔着一辈子去的。我不问个明白，能行么？”
　　魏文昌瞟了刘玉娟一眼，又咳嗽了两声，说:“……那个……你少说两句，听孩子们说。”
　　有些时候，人像是有预感似的。偏巧，刘玉娟今天多带了很多饭，她叹了口气，“说什么说，你们俩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魏铭和冷煜，就在老两口的注视下，吃完了这顿饭。
　　冷煜把东西收拾干净以后，就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这场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魏铭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相信，凭借魏文昌多年的工作经验，他自然能分辨出真假。如果他再说什么，反而有些画蛇添足的意味。
　　关于魏铭被虐待的那一段，冷煜则是一带而过，没有过多描述。即便这样，刘玉娟还是哭的泣不成声。魏文昌听过以后，眼神中除了心疼，更是多了一份坚毅。
　　最后，刘玉娟肿着眼睛，带着哭腔说:“……老魏……咱俩回家！”
　　就这样，老两口谁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就回家了。
　　他们走了以后，冷煜一脸担忧地问魏铭:“你觉得，叔叔阿姨是什么意思？”
　　魏铭摇摇头，唉声叹气，“……我觉得……以后……唉……算了……”
　　看魏铭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冷煜觉得不太好。他心想:“难不成，叔叔阿姨还是有什么误会么？或者，他们认为我当年做的事情虽然出于无奈，但终究还是做了她的帮凶，成了个不诚实的人。”
　　冷煜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今天没有忍住。一切还是应该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去进行，只可惜，即使现在再后悔，也晚了。
　　魏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弄得冷煜一头雾水。冷煜问:“你笑什么？”
　　魏铭笑着说:“你呀，平时办案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不上班以后，智商退化了？”
　　冷煜听出来了，他这是在嘲笑他。
　　冷煜不甘示弱地说:“是呀，魏队平时开车的时候不是挺稳的么。”
　　看冷煜这一脸担忧的样子，魏铭不想逗他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不逗你了。”
　　冷煜坐直了身体。
　　魏铭说:“以我妈那样的直脾气，她如果有什么话肯定就直接说出来了。既然什么都没说，那就是肯定没什么意见了。至于我爸，他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心里有数，你别多想了。再者说，他们能让你继续留在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看冷煜还是闷闷不乐的，魏铭说:“咱俩要不要掰手腕啊？”
　　冷煜打量了魏铭一下，说:“魏队，听我一句劝，还是算了吧。上次，你输了以后，好像不太高兴。”
　　魏铭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他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提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就会败给他。算了，他得赶快换个话题。
　　魏铭话锋一转，“过几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冷煜说:“不行，你这腿还没好，必须乖乖养着。”
　　魏铭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经过上一次的不告而别，冷煜也想明白了。与其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他的安危，还不如陪在他身边，更容易保护他。
　　冷煜点了一下头，说:“等你出院以后，我陪你去。只不过，钱进很早就已经不在孤儿院工作了，况且他已经去世了，恐怕，能找到的信息不多了。”
　　魏铭拉过冷煜的手，满眼深情的望着他，“冷煜，谢谢你！”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
　　冷煜说:“谢什么？谢谢我送你的手表？”
　　魏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对，就是谢这个。看这牌子，不便宜吧？”
　　冷煜笑笑说:“反正，我是没钱交房租了。”
　　魏铭说:“那就做家务，抵房租。”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一夜，两个人都十分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本来十分漫长而孤寂的夜，因为彼此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变得不再漫长，也不再寒冷……
　　第二天，刘玉娟来送早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没醒。幸亏，半夜的时候，冷煜怕压到魏铭受伤的腿，悄悄睡到了另一张床上。要是被刘玉娟看到两个人睡在一张床的情景，实在想象不出刘玉娟会是怎样的神情。
　　冷煜的睡眠很浅，听到一点动静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刘玉娟，冷煜腾地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弄得床“哐当”一声。
　　冷煜磕磕巴巴地说:“……阿……阿姨……您……您来了……外面很冷吧……那个……您坐……”
　　刘玉娟把饭放在桌子上，笑了一下说:“我是不是吓着你了？要不你再睡会儿。”
　　冷煜点点头，又迅速的摇了摇头。
　　两个人就这么十分尴尬的相处了两分钟，冷煜忽然想起，趁着刘玉娟在这，正好可以回去换身衣服。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包子就走了。由于太紧张，都忘了洗脸。
　　没几分钟，冷煜就换好衣服回来了。见他回来了，刘玉娟也就回去了。
　　魏铭其实已经被他们俩的声音吵醒了，只不过，他没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毕竟，难得看到冷煜出糗的样子。
　　冷煜清了清嗓子，把手放在了魏铭的腰上，“你再继续装睡，我就不客气了。”
　　魏铭立刻睁开眼睛，连连求饶。
　　吃过饭以后，冷煜扶着他在走廊溜达了一会儿。刚回到病房，王艾潇就来了。
　　乔西贝没跟着一起来，魏铭还挺奇怪的，他问王艾潇:“你自己来的？”
　　王艾潇说:“哪有，乔西贝在楼下等我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我说什么他也不上来。”
　　魏铭说:“还能为什么，心虚呗，怕被我问出什么来。”
　　王艾潇从保温桶里拿出一个包子，边吃边说:“怕什么？他哪惹到你了？”
　　魏铭说:“没什么事。”
　　王艾潇说:“随便吧，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也懒得管。不过，冷大帅哥昨天那一举动，着实让我震惊啊！实在看不出，你也是个会动手的人。”
　　冷煜尴尬的笑了一下。
　　魏铭说:“你不上班，到这来干什么？”
　　王艾潇说:“哦，对了。我是来告诉你，吴英的信息已经查到了。”
　　魏铭脱口而出，“哪个吴英？”
　　王艾潇不解地问:“还有哪个吴英，就是杨丽的那个同学呗。”
　　魏铭“嗯”了一声。
　　王艾潇继续说:“这个吴英，已经去世了二十年了。你们知道，她生前是在哪工作？又是怎么去世的吗？”
　　魏铭和冷煜异口同声地说:“是孤儿院吗？”
　　王艾潇目瞪口呆，足足愣了有十几秒。
　　对于他们俩能这么准确的猜到吴英在孤儿院工作这件事，王艾潇并没有十分惊讶。更让她惊讶的是，他们两个人竟然能这么的有默契。
　　魏铭在她眼前摆了摆手，说:“愣什么神啊？到底是不是啊？”
　　王艾潇回过神，点了一下头，说:“是，不过，你们俩是怎么想到的？”
　　魏铭说:“先别管这个，有没有其他发现？”
　　王艾潇说:“重大发现倒是没有，只不过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魏铭看了王艾潇一眼，说:“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王艾潇白了魏铭一眼，说:“哥，冷大帅哥不是回来了么，你这火气怎么还这大。前几天看在你被甩了的份上，我让着你，怎么脾气越来越大呢？”
　　魏铭一脸无奈地说:“……王艾潇……你……不是，我……我告诉你，这个吴英就是当年绑架我的人。现在能说了么？”
　　


第63章 仇难消（三）
　　“什么？”
　　王艾潇的嘴张的老大，大到可以塞下一个包子。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她……她……竟然是她……那她……她为什么呀？你和她差着一辈人呢，为什么呀？”
　　魏铭一脸无奈的说:“我哪知道。”
　　冷煜问王艾潇:“你说的奇怪的的事情是什么事？”
　　王艾潇说:“其实，我说的这件事和吴英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我就是想着这个幕后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案，却没留下一点证据。有没有可能是个惯犯或者是在逃人员。所以，我就去查了所有与沈泽轩一案相似的案件的卷宗。结果，我发现了一起十年前的案子。死者是一对夫妻，男的名叫傅三林，女的名叫郑晓玲。我之所以注意到这起案子，是因为这起案子与沈泽轩一案十分相似，这对夫妻也是煤气中毒意外死亡的。可不同的是，在这起案子里，他们的孩子却很幸运的活了下来。这个孩子，我们都认识，就是婷婷姐。”
　　王艾潇看了看魏铭和冷煜，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吃惊，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似的。
　　她问魏铭:“哥，你知道这件事吗？”
　　魏铭说:“不知道。”
　　虽然这件事和这几起案子也没什么关系，但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调查出来的结果。他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回了“不知道”这三个字。
　　王艾潇十分不满地说:“魏队，你既然不知道这件事，那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魏铭笑了一下，说:“那这样，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压岁钱，以资奖励，行吗？”
　　王艾潇撇撇嘴，“呵呵~我上班去了”。
　　她走以后，冷煜向窗边走去。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脑海里的思绪也和这纷飞的大雪一样混乱。
　　他重新梳理着这所有的事情，从多年前魏铭被囚禁虐待，到吴英安排他在废弃工厂等待警察救援，后来他又在吴英的威胁下到了分局工作，这一切的一切，让冷煜十分确定，吴英就是冲着魏铭来的。可是，后面这几起案件里的被害人，又与她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如果非得说与她有关系的人，那只有沈泽轩的母亲杨丽了。可是，在这起案件里，凶手却是沈泽轩……
　　冷煜突然感觉到，每一次他以为离她很近的时候，却总是失望而归。
　　他自言自语:“你，到底在哪？你，到底是谁？你，变成了谁？”
　　魏铭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他知道，冷煜一定是在思考着什么。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
　　听到了冷煜的声音，魏铭才开口问:“你说什么？”
　　冷煜转过头，笑着说:“……没什么……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最近确实没什么好消息，突然一听说有好消息，魏铭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体，迫不及待的问:“什么好消息？”
　　冷煜想了一下，说:“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告诉你。”
　　魏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行。”
　　冷煜十分得意的笑了一下，魏铭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简单，只可惜，后悔也晚了。
　　冷煜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以后开车的时候千万别再分心了。”
　　提起开车这件事，魏铭才想起，他出事的那天就是冷煜送他和赵芬芳来医院的。不用想也知道，冷煜肯定是一直跟在他的车后边，才能这么及时的救了他们。至于，他为什么要跟着他。在他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以后，他明白了，冷煜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他。
　　想到这，不知为什么，魏铭觉得有一些对不起冷煜。他低下头，“嗯”了一声。模样十分可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冷煜满眼温柔的看着他，“……我呢……刚才回去换衣服的时候，顺便问了你的主治医生……”
　　看到魏铭那一脸的期望，冷煜故意停顿了下来。
　　魏铭打了他一下，说:“你快说啊，医生说什么了？”
　　冷煜不紧不慢地说:“……嗯……医生说……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魏铭一把搂过冷煜，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太好了！终于能回家了！”
　　冷煜顺势搂过他的腰，说:“……哥……你……你先别高兴的太早。阿姨说了，等你出院以后，让你回家住，方便照顾你。”
　　“什么？”
　　一向沉着冷静的魏铭，几乎是喊出这两个字的，如果他伤的不是腿，那他一定会跳起来。
　　魏铭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冷煜“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魏铭知道自己被骗了，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气急败坏地说:“你还学会逗我了是吧，行，你等明天回家的。”
　　对于他的“威胁”，冷煜回应了他两个字“呵呵！”
　　第二天一早，魏文昌和刘玉娟就来了。他们来了以后，冷煜就去办出院手续了。
　　刘玉娟看着满面春风的魏铭，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天，听冷煜说完那些事以后，老两口回到家整整聊了一夜。虽然说，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冷煜，他们的宝贝儿子，早就不在了。最终，虽说谁也没明着说出那几个字，可也凭借多年的默契，心照不宣了。
　　如今，看着魏铭精神状态和身体都越来越好了，刘玉娟和魏文昌自然也高兴。
　　昨天晚上，冷煜就收拾完了所有的东西。老两口还特意起早来的，结果却没什么活儿干。
　　刘玉娟给了魏文昌一个眼神，魏文昌立刻会意，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儿子，趁着冷煜不在，我们想和你说件事。”
　　看魏文昌这幅模样，魏铭心头一紧。这老两口有什么话早不说晚不说，非得趁着冷煜出去以后才说。难道？这老两口又对冷煜有什么意见了？这可不行，不管怎么说，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于是，他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说:“爸、妈，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和决定负责。至于我的后半生，和谁过，怎么过，我自己心里有数。爸、妈，我只想和他一起过。”
　　刘玉娟摸了摸魏铭的脑袋，笑着说:“儿子，你啊，想的太多了。我们就是想告诉你，冰箱里有我做好的菜，还有包子，你们俩别忘了吃，吃完了告诉我。”
　　魏文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魏队啊！我们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敌人，你大可不必这样。”
　　魏铭怔怔地看着他们俩，心里想起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办完出院手续的冷煜，正巧回来了。
　　其实，在魏铭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正好走到了门口。魏铭的声音又很大，他听的一清二楚。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搞得他眼眶有些红红的。
　　魏铭低声问冷煜:“你怎么了？”
　　冷煜笑了笑，说:“你是想让我背你，还是坐轮椅？”
　　这两个选择，对魏铭来说，都不怎么样。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说:“你和轮椅，我都不选，我还是比较喜欢它。”
　　冷煜拎起床上的东西，笑笑说:“那好吧！”
　　四口人就这么下了楼，魏铭的车还在修理厂，冷煜就借了乔西贝的车。
　　这一路上，魏铭都很精神，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大概是因为住了这几天院，实在憋的难受。
　　把老两口送回家以后，冷煜却拐向了和回家相反的路。
　　魏铭说:“这不是回家的路啊，你这是要去哪啊？”
　　冷煜一脸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十多分钟，冷煜在路边停下了车，“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魏铭笑着问:“你是要把我卖了么？”
　　冷煜指了指不远处的宠物医院，唉声叹气地说:“是啊，愁死我了，我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买家。”
　　不给魏铭反击的机会，冷煜就下了车。
　　不一会儿，冷煜从宠物医院出来了。他右手拎着一个宠物笼子，左手拎着个袋子。
　　魏铭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冷煜问他对宠物毛过不过敏，还有喜不喜欢宠物的问题。现在看来，是早有预谋了。
　　冷煜上车以后，就把笼子递给了魏铭。
　　魏铭这才看清，笼子里是一只小狗，看上去也就两三个月大，前腿上还绑着绷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魏铭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冷煜被他的这个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虽然魏铭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此时的他根本没心思管他，只顾着看怀里这只可爱的小狗了。
　　其实，魏铭小的时候很想养一只狗，只不过刘玉娟不同意，所以一直也没养成。后来自己住，虽说没人再管他了，可他又太忙了。
　　魏铭看着这只小狗，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他肯定在哪见过。
　　过了一会儿，魏铭恍然大悟:“……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开车的时候，就是为了躲它，我才撞上的。”
　　他看着小狗的腿上的绷带，说:“它这伤，是我弄得吗？”
　　冷煜说:“不是。”
　　魏铭摸摸小狗的脑袋，说:“那这只小狗，我们就这么把它带回家能行吗？”
　　冷煜说:“它是只流浪狗，以后我们家就是它的家了。对于我的自作主张，房东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铭笑着说:“我当然没意见。不过，它应该还没有名字吧？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冷煜似乎早就想好了，脱口而出:“就叫‘棒棒糖’怎么样？”
　　魏铭想了一下，“挺好的！非常有意义！”
　　


第64章 仇难消 （四）
　　冷煜开着车，二十多分钟以后，到了小区楼下。
　　魏铭看了看外面，在“棒棒糖”的头上摸了两把。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腿受伤的事情，搂紧了“棒棒糖”，说:“外面太冷了，我抱着它上去吧。”
　　冷煜“嗯”了一声，就下了车。
　　魏铭本以为他是去拿拐杖，可他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魏铭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可还没等他开口，冷煜已经连人带狗一起抱了起来。这姿势，就和他抱冷煜那次是一模一样。
　　虽说现在是冬天，可这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人。魏铭挣扎着，说:“……冷煜……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冷煜笑了一下，在魏铭耳边说:“魏队，根据我的经验，我奉劝你一句。你要是不乱动，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你。但你一直这么挣扎的话，反而更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此时的魏铭，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害羞。不过，冷煜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于是，魏铭只好把头埋在冷煜的胸前，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冷煜突然停下了脚步。魏铭也很有默契，伸出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进了家门，冷煜直接把魏铭放到了床上，顺便从他怀里把“棒棒糖”抱了下来。大概是魏铭的怀里太舒服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小家伙竟然睡着了。
　　冷煜把“棒棒糖”放在了沙发上，又嘱咐了魏铭不要乱走乱动。
　　魏铭哪肯老老实实呆在床上，冷煜前脚刚走，他就迫不及待的从床上下来了。
　　他扶着墙，单脚跳到了客厅里。接着，又在其他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十分干净整洁，连角落里都一尘不染。很明显，刘玉娟已经打扫过了。他本来还想拿那张纸好好质问质问冷煜呢，现在看来，是质问不成了。算算时间，冷煜应该快回来了，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站在这。
　　“咔嗒~”一声。魏铭知道，是冷煜回来了。他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慌乱，要冷静。
　　魏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先看了看离自己十步远的卧室门，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回到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紧接着，他又想起了离自己三步远的饮水机。只可惜，在这瞬息之间，也来不及。
　　眼看着门打开，冷煜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知道，此情此景一定要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想去卫生间，快扶我一下！”
　　冷煜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二话不说，扶着魏铭直奔卫生间。
　　魏铭的心里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窃喜。正所谓“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只可惜，对于说谎这件事，魏铭可谓是一点儿天赋都没有。他一心只想着，去卫生间这个理由，是最理直气壮的。可他却忘了，这件事儿，偏偏是不能撒谎的。好在魏铭反应够快，在卫生间门口停住了脚步。十分心虚地说:“……等……等一下，好像不疼了，我又不想去了。”
　　冷煜看着他，想起了魏铭还没吃早饭，急忙问:“是肚子疼？还是胃疼啊？”
　　魏铭一想，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他瞄了厨房一眼，捂着肚子说:“好像是胃疼。”
　　对于魏铭的谎言，冷煜没有丝毫怀疑。
　　好在冰箱里有刘玉娟提前做好的饭菜，不用现做，节省了很多时间。
　　冷煜本想把魏铭送回卧室。可魏铭，却以走不动为由，赖在了沙发上。
　　由于是只流浪狗的缘故，缺乏安全感。虽说魏铭的动作很轻，可还是把“棒棒糖”给惊醒了。魏铭抱起了“棒棒糖”，自己也顺势靠在了沙发上。他一边抚摸着“棒棒糖”，一边说:“你快去吧，我在这等着就行。”
　　对于冷煜来说，只要他能老老实实的呆着，在哪呆着也没什么区别。
　　“那好吧”，说着，冷煜倒了杯水，放在了魏铭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径直走向了厨房。
　　望着厨房里那个来来回回的身影，再看看趴在他肚子上睡着了的“棒棒糖”，魏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他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未来的生活……
　　“吃饭了。”
　　只见，冷煜端着盘子和碗走到了他的面前，并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魏铭心知肚明，肯定是因为他受伤的缘故，冷煜才会这么的纵容他。要知道，在半个月之前，冷煜还因为他在茶几上吃东西而“训斥”过他呢。这么想来，受伤也挺好的。
　　魏铭还在愣神，但与此同时，冷煜已经端着碗坐到了他的身边。
　　“想什么呢？张嘴。”
　　看着架势，冷煜是打算喂他吃饭了，这可不行。虽说他确实是受伤了，可伤的是腿又不是手，还没到需要喂饭的地步。
　　魏铭刚伸出手，冷煜似乎早有防备，“你没洗手。”
　　魏铭一脸抗拒地说:“可，可我也不能让你喂我吃饭啊，我洗手去不就行了。”
　　冷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有些严肃地问:“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租客？室友？还是前同事？”
　　魏铭脱口而出:“你当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我们都那样了，你还要问这种问题？”
　　冷煜说:“那如果受伤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魏铭恍然大悟。原来，冷煜并不是在质疑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不用见外，更不用不好意思。
　　魏铭:“……我……”
　　勺子已经抵在了魏铭嘴边，冷煜笑着说:“魏队，我真心觉得，你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智商很高，其他的时候，有些差强人意。不过，我不会嫌弃你的。”
　　刚吃了一口，冷煜的手机响了起来。反正他们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秘密，他示意魏铭帮他接一下电话。
　　魏铭看了一眼，说:“陌生号码，要接么？要么是打错了，要么就是诈骗电话。”
　　冷煜说:“接吧，要真是诈骗电话，看看他说什么，说不定还能给宋队提供点线索呢。”
　　魏铭咬牙切齿地说:“这帮骗子也真是够猖狂的，连我们都接到这种电话。也不知道要有老百姓上当受骗，又有多少的家庭妻离子散的。很多时候，他们比杀人犯更可恨”。说话间，电话却挂断了。
　　过了一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奇怪的是，还是刚刚的号码。
　　魏铭说了句:“还挺执着”，就接起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魏铭:“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刺耳的女声:“喂，魏队么？心心怎么不接电话呢？”
　　这声音传到冷煜的耳朵里，不禁让他汗毛直立。
　　看冷煜的神情，魏铭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魏铭反而不害怕了。他握紧冷煜的手，气定神闲地说:“你是吴英吧？”
　　电话那头的人，“呵呵”地笑了两声，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魏铭说:“不怎么样。只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是能自首。”
　　吴英说:“魏队是在开玩笑么？我凭什么自首，我又没犯罪。”
　　听她这意思，是不想承认当年发生的事情了。不过，这也在魏铭的预料之中，没什么好惊讶的。
　　魏铭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冷煜把碗递给了他，并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对电话那头的吴英说:“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是怕我们抓不到你是么？”
　　吴英说:“心心，别激动，今天打这个电话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句话想要告诉你。你想要找到我，摆脱我，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吴英那得意又可怖的笑声，结束了这次通话。
　　此时此刻，哪还有心情吃饭了。
　　魏铭说:“我一定会亲手抓到她，你放心。”
　　冷煜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丢下这句话，他连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魏铭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一次，魏铭选择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果然，十分钟以后，冷煜回来了。
　　他一进屋，二话没说，就把手机递给了魏铭。
　　魏铭接过手机一看，“窃听器？这是你刚拍的照片？在乔西贝的车里？”
　　冷煜说:“嗯，在车座下面，还藏的挺隐蔽的。”
　　魏铭说:“你怎么知道他的车里被安了窃听器？”
　　冷煜说:“是她最后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魏铭想了一下，说:“她和我说的那几句话，说明她已经知道了我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一切。可她最后那句话有什么奇怪的？她带走了你哥哥，你肯定是要找她的。”
　　冷煜有些心虚，躲开了魏铭的目光，支支吾吾:“……有件事……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本来想着吃完饭以后再和你商量……可是……”
　　很少看到冷煜一脸紧张又吞吞吐吐的模样，魏铭知道，应该不是件小事。
　　他问:“什么事？你直说。”
　　冷煜说:“今天早上，我下楼拿东西的时候，磊哥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了钱进的老家。我没想到，他竟然瞒着我做出这种先斩后奏的事。”
　　果然不是件小事，魏铭有些着急，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他，他去调查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不行，我得赶快联系当地的派出所，要尽快找到他。”
　　冷煜抢过他的手机，说:“等会儿再打，先想一下窃听器的事情。乔西贝这辆车，是辆新车。因为那时候，我怕你找到我，所以我才借了他这辆新车。所以说，这辆车一直是我开着的，直到我决定在医院照顾你的那天，我才把车还给了他。我敢肯定，之前，一定没有人有机会去安这个窃听器。所以说，只能是在我还车的那几天才安上去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在你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以后才有人把他安上去的。”
　　魏铭笑了一下，说:“范围已经缩到这么小了，那这件事简单多了”。说着，魏铭给乔西贝打了电话。
　　没等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
　　魏铭说:“喂，少爷，跟你说件事。”
　　乔西贝嘴里也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虽然没听清，但魏铭也猜得到，大概意思应该是祝贺他出院之类的。
　　魏铭说:“行、行、行，多谢好意。给你打电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和小艾来家里吃顿饭。”
　　乔西贝说:“哎呦，冷大帅哥一出现，魏队果然是不一样了。”
　　魏铭说:“那个……小艾在不在你旁边？想问你件事？”
　　乔西贝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外面的走廊。“现在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要问什么？”
　　魏铭说:“今天冷煜把你那车开回来的时候，我在车里闻到了一股挺浓的香水味。我问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艾的事？”
　　乔西贝一脸委屈地说:“魏队，你也太冤枉我了，这车，除了你们家冷大帅哥开过，我也没借过别人啊。要不，你问问你们家那口子？”
　　魏铭说:“滚，那香水是女士的，跟冷煜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给小艾打电话了。”
　　乔西贝说:“……不是……魏队……哥……你别啊，你等会儿，让我想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儿，乔西贝突然说:“我知道了，肯定是苏烨这小子。”
　　魏铭看了看冷煜，说:“行，我知道了，等晚上下班以后，你和小艾到我家来一趟。对了，别告诉赵芬芳他们，就你们俩来。”
　　


第65章 仇难消 （五）
　　魏铭挂了电话，本想继续和冷煜讨论一下这几起案件。他突然想起了曾经挂在墙上的纸上写着的那句“不要在家里讨论与工作有关的一切”，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和碗里的粥一起咽了下去。
　　再看看冷煜，也同样若有所思。
　　两个人十分迅速又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冷煜刚放下筷子，就迫不及待地说:“哥，我必须得去找磊哥。你能不能，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你两天，我会尽快回来。”
　　魏铭心知肚明，冷煜是一定不会同意现在的他和他一起钱进的老家的。因此，也不用再多说什么。
　　如果是之前的魏铭，他也不会同意冷煜只身前往。但就在冷煜刚才问过他那个问题之后，魏铭突然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相处，不只有关心和爱护，还要学会换位思考。即使他再担心，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强行把他留下，况且，还有朱磊的人身安全问题。
　　魏铭笑了一下，说:“我猜到了。其实，就算磊哥不去，你也是准备自己去的。对吗？”
　　听到了这句话，冷煜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魏铭拿出手机给刘玉娟打了电话，“……妈，您能不能和我爸来我这住几天……没有……他有点事，要去外地几天……嗯，等你们……”。
　　冷煜本以为魏铭会极力反对，却怎么也没想到魏铭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反而让他有些愧疚，更不敢直视魏铭。
　　他看了看窗外，“要不……我去接叔叔阿姨吧。”
　　“不用”，说着，魏铭已经躺在了冷煜的腿上。估计是动作太大，“棒棒糖”吓了一跳。它瞪着他们两个，十分不满的叫了两声，仿佛在说着:“我还没睡醒”。紧接着，一下就跳到了地上，大摇大摆的在家里开始溜达起来。那个样子，既可爱又好笑。
　　冷煜把魏铭衣服上的几根狗毛拿下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魏铭瞪着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冷煜，“你打算怎么去？开楼下那辆车？”
　　虽说是疑问句，但他的眼神中满是肯定。
　　冷煜说:“嗯，既然有人费尽心思想要了解我们的生活，那我就如他所愿。”
　　魏铭瞄了一眼手表，说:“等小艾他们俩来了，有什么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冷煜拿过魏铭的手机，摆弄了一阵儿，又还给了他。“这是一个定位软件，你可以随时看到我的位置，这样会不会放心一点？”
　　看来这就是赵芬芳说的那个软件，魏铭满意的点点头。
　　提起这个软件，冷煜想起了之前的事，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该给魏铭一个解释。
　　他想了一下，说:“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辞而别。本以为吴英的目标是我，所以不想连累你。可把当年的事和最近几起案件结合来看，我发现，她的目标其实是你。所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千万要小心。”
　　魏铭说:“我会小心的，不过，这是你主动提起和案件有关的事情，不是我说的。”
　　冷煜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墙，又在魏铭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当时，我是吴英的要挟下才到咱们分局工作的。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所以，我怕同事里会有她的同伙。”
　　魏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魏铭刚说了一个字，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老两口来了。
　　魏铭嘟囔了一句:“这么快。”
　　冷煜随手抽了个抱枕塞在魏铭脑袋下面，就急忙去开门。
　　其实，老两口是有钥匙的，如果是以前，他们自然是不会敲门的。只不过，现在的魏铭哪还是曾经的魏铭了。
　　早上才刚把老两口送回家，现在又麻烦他们来照顾魏铭，更何况外面还下着大雪，不管怎么说，冷煜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辛苦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
　　接着，又嘱咐了魏铭一些话，例如:“少玩手机、早点睡觉、换下来的脏衣服等我回来再洗……”。诸如此类，说了不少。最让魏铭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还告诉他“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冷煜的这一番话说完以后，把平时用一张嘴就能把爷俩治得服服帖帖的刘玉娟都给弄得哑口无言，只能“嗯、啊”的答应着。
　　开车到钱进的老家要几个小时，外面又冰天雪地的，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冷煜看了看魏铭，又瞥了一眼正专心吃着狗粮的“棒棒糖”，笑着说:“那我走了。”
　　冷煜前脚刚迈出家门口，魏铭就“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来，直奔窗边而去，幸亏魏文昌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
　　父子俩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个身影，魏文昌的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车开出了小区，魏铭还是呆呆的望着，没有一点收回视线的意思。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从没见魏铭这么紧张过，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让魏铭坐下。
　　刘玉娟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一边说:“儿子，别看了，不是说过两天就能回来么。窗边有风，别再感冒了。”
　　魏文昌眼见着刘玉娟进了厨房，这才开口:“儿子，你太紧张了，小冷到底去哪了？你又在担心什么？”
　　魏铭收回刚要去扣表带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说:“他去了钱进的老家。”
　　魏文昌说:“哦，那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就算他不在局里上班了，他的身手保护他自己也是绰绰有余。你，放松点。”
　　魏铭苦笑了一下，说:“爸，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第六感、直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您知道么？就在刚才，吴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些……说了些话……我有些……算了，估计是我想多了。”
　　魏文昌:“……”
　　等刘玉娟从厨房出来，看到父子俩还坐在窗边，一个低着头，一个抱着狗。她刚要说什么，却看见魏文昌冲着她摇了一下头。
　　就这样，父子俩又在那坐了半个小时。
　　虽然说是出院了，但老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魏铭在这坐着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任由他在这一直到冷煜回来吧。
　　魏文昌清了清嗓子，说:“儿子，回床上躺一会儿吧。”
　　魏铭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说了个:“好。”
　　“棒棒糖”也很有眼力见儿的从魏文昌得怀里跳到了地上。
　　老两口把魏铭送回了卧室，魏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爸、妈，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老两口心知肚明，他哪是困了，分明就是想自己呆着。
　　看破不说破，刘玉娟说了句:“知道了，有事儿叫我们”，就轻轻的关上了门。
　　魏铭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他生怕错过冷煜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手机刚响了三声，魏铭迫不及待的接起了电话。手机里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声音，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放下手机，现在的他，可以睡会儿了。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可房间里的灯却开着，看来老两口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刘姨、魏叔……叔叔好、阿姨好……”
　　“快进来，外面冷吧！”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王艾潇和乔西贝，魏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吱嘎~”一声，门开了个缝儿，王艾潇的半张脸出现在魏铭眼前。这要是卧室没开灯，还真得把魏铭吓一跳。
　　一看魏铭已经醒了，王艾潇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魏铭下意识的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一脸无奈的说:“王艾潇，这是卧室，你能不能注意点。”
　　王艾潇偷偷瞄了一眼客厅，小声说:“哥，苏烨和婷婷姐也来了。”
　　魏铭皱了一下眉，“他们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乔西贝就你们俩来么。”
　　王艾潇一脸委屈的说:“不怪我们俩，我们也是在楼下碰到他们的。”
　　魏铭说:“没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走，吃饭去！”
　　客厅里，苏烨和魏文昌坐在沙发上，傅欣婷和乔西贝帮着刘玉娟端菜和摆碗筷。
　　见魏铭出来了，苏烨立刻起身，说:“魏队，我和婷婷不请自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我们俩的饭？”
　　魏铭笑了一下，说:“我能找回那段记忆，还多亏你呢。今天这顿不算，等我这腿好了，再请一顿。”
　　刘玉娟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在了餐桌上，喊了一声:“吃饭了。”
　　苏烨扫视了一圈，“那位帅哥怎么不在？”
　　魏铭接过刘玉娟递给他的汤，说:“他有个朋友家里有点事，不用等他了，咱们先吃。”
　　苏烨漫不经心地说:“那他那个朋友家，应该挺远的吧？”
　　魏铭一边喝汤一边说:“苏专家怎么知道的？”
　　苏烨笑笑说:“我瞎猜的。”
　　傅欣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烨的碗里，说:“你尝尝阿姨做的这排骨，特好吃。”
　　乔西贝看了王艾潇一眼，王艾潇的眼神正流连于排骨和鱼之间，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看来，乔西贝只能自己夹排骨了。
　　大概是因为老两口在家的缘故，谁也没喝酒，这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送走了他们几个，魏铭拿起手机，说:“他们已经走了，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听他这语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老两口自顾自的收拾起来，也没管他。
　　电话另一端的冷煜说:“听到了，那你觉得苏烨提到车的问题，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魏铭说:“不好说，他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透的。但可以看出，他是知道你出了远门。不然的话，他只通过车不在楼下就能想到你去了比较远的地方，这不是很牵强么。所以说，我觉得最起码证明他应该知道车里有窃听器这件事。”
　　冷煜沉默了一阵儿，说:“那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苏烨，到底是不是吴英的同伙？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魏铭叹了一口气，说:“我发现，我们得到的信息越多，整件事情的真相却越混乱，一点头绪都没有。”
　　冷煜说:“我们这边，目前来看，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明天，我会和磊哥再去左邻右舍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魏铭说:“行，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哦，对了，你吃饭了吗？”
　　冷煜看着朱磊递过来的泡面，笑了一下，说:“吃过了。”
　　魏铭说:“那好，你也早点休息，拜拜。”
　　魏铭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嗡~嗡~”的震动了两下。是冷煜发过来的一条微信:“你若安然，我便无恙！勿念！爱你！”
　　


第66章 仇难消（六）
　　冷煜的这个电话，对魏铭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一夜，魏铭又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他一直在奔跑，既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要跑向何处。
　　突然，一阵“叮了咣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眯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床边有个人影。
　　魏铭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刘玉娟。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妈，您干嘛呀，吓我一跳。”
　　刘玉娟一边拉开窗帘，一边说:“起床了。”
　　果然，刘玉娟还是那个刘玉娟，叫他起床的方式依旧如此，哪怕你是个病人。
　　魏铭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顺带着瞥了一眼闹钟，“7:15”。
　　洗漱完毕，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不得不说，有老两口的日子，确实幸福了许多。看着旁边那把空椅子，如果冷煜也在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冷煜，他突然想起昨天冷煜说过的一句话。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思考了两秒钟，又默默的放回了原处。他看向魏文昌，小心翼翼地说:“爸，我能不能求您一件小事？”
　　从小到大，魏铭可是很少开口求魏文昌办什么事的。能让他开口，无论事情大小，肯定是件很重要的事。
　　魏文昌说:“你先说是什么事？”
　　魏铭笑着说:“小事，就是想让您给您那个徒弟打个电话，有件事想请他帮个忙。”
　　魏文昌想了一下，说:“电话我可以打，但工作上的事，你得自己说。”
　　魏铭点点头，魏文昌拿起自己的手机，很快，就在通讯录里就找到了那个号码。
　　魏文昌:“……喂，小林啊。”
　　电话明明已经接通了，却不说话。
　　魏文昌又说了一个:“喂！”
　　等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低沉又沙哑的男声，不耐烦的回了两个字:“谁啊？”
　　魏文昌清了清嗓子，说:“我，魏文昌。”
　　只听电话那头，“扑通”一声，好像什么重物摔倒的声音。紧接着，那人急忙说:“师父，您，您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您，您和师娘最近身体怎么样？”
　　魏文昌说:“我挺好的，不是我找你，魏铭找你。”
　　魏铭接过电话，笑嘻嘻地说:“喂，宋哥。”
　　电话另一头的宋林，一听到魏铭的声音，立刻换了个姿势。他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隔夜的凉茶，“呦，魏队，什么事啊？腿怎么样，好点了吗？我这最近有点忙，要不我就买点鸡蛋去看看你了。”
　　魏铭心想:“这张嘴，还是这样。买什么鸡蛋，我又不是坐月子”。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毕竟有求于人，嘴上却不能这么说。魏铭“呵呵”的笑了两声，说:“多谢宋哥关心。我听说，昨天你们队刚端了咱们这的一个诈骗窝点，宋哥就是厉害。”
　　宋林笑了一下，说:“得了，魏队。咱们之间，用不着这客套的开场白了吧。你把我师父都搬出来了，什么事，说吧。”
　　魏铭说:“行，宋哥，说话算话。我这就让我们队赵芬芳找你去，再见！”
　　说完“再见”两个字，魏铭立刻挂了电话。不为别的，就怕挂的晚了，宋林再反悔。
　　魏文昌看着魏铭这幅样子，憋着笑说:“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魏铭一边嘟囔着:“谁怕他了”，一边把剥好的鸡蛋毕恭毕敬的递给了魏文昌，“多谢！父亲！”
　　魏文昌笑着接过鸡蛋，“臭小子！”
　　看着魏铭一瘸一拐的背影，刘玉娟不禁在心里犯嘀咕“这爷俩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竟然还有说有笑的。”
　　魏铭坐在窗边给赵芬芳打了电话，并且把昨天吴英的电话号码也一同给他发了过去。
　　两个小时以后，赵芬芳终于打来了电话，魏铭迫不及待的接起电话，“喂，怎么样？”
　　赵芬芳说:“魏队，有好消息！”
　　魏铭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都放着光，催促着赵芬芳，“快说！”
　　赵芬芳说:“我把你刚才给我发的那手机号和之前的那几个案子里的神秘号码，给其中一个人叫卡哥的人看了。他说这些手机号确实是他卖出去的，卖给了一个叫谢小杰的人。卡哥还提供了谢小杰的手机号，我定位了一下，他就在本地。乔西贝和马楠已经带着人去了。等一会儿有消息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虽然魏铭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能找到吴英。但现在，总算是又有了新的线索，也算是离她进了一步。
　　魏铭攥着手机，左思右想。最终，他还是决定等有了结果再给冷煜打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中午。按理来说，这么长的时间，无论这人是抓到了还是没抓到，也该有个结果了。
　　魏铭心急如焚，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
　　“嗡~”，手机刚响了一声，魏铭就抄起了电话，“喂，赵芬芳，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王艾潇说:“哥，是我。”
　　魏铭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屏幕，说:“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王艾潇没有回答魏铭，而是反问他，“哥，冷煜今天给你联系了吗？”
　　王艾潇这分明是所问非所答么，魏铭说:“没有，你先说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王艾潇说:“没有。”
　　魏铭皱了一下眉，说:“没有，是什么意思？是没找到人？还是抓捕过程中逃脱了？你一次性把话说明白。”
　　王艾潇说:“都不是。谢小杰，死了。他杀。”
　　今天的王艾潇特别反常，就她那个直性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这么支支吾吾。除非，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魏铭愣了一秒钟，说:“你现在在哪？在现场，还是回队里了？”
　　王艾潇说:“哥，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魏铭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默默的放下了手机。
　　在出了命案的时候，首先是要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显然，魏铭和谢小杰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王艾潇是想和他说与案件有关的问题，那在电话里说就可以了，又何必跑这一趟。思来想去，魏铭得到了一个不好的结论。
　　他看向魏文昌，似乎想听魏文昌说些什么。魏文昌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开口。从他的眼神中，魏文昌看到了一丝不安和些许的茫然。
　　“当、当、当、”，这一刻，魏铭的心跳，似乎和这急促的敲门声处在同一频率。
　　刘玉娟开了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艾潇和乔西贝。
　　王艾潇他们俩和老两口寒暄了几句，魏文昌就拉着刘玉娟进了厨房。
　　魏铭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看着王艾潇，勉强挤出一丝笑，说:“什么事？说吧。”
　　王艾潇本来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真见到魏铭的时候，她还是开不了口。
　　看王艾潇左右为难的样子，乔西贝说:“要不，还是我说吧。”
　　王艾潇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塞进乔西贝嘴里。
　　她看着魏铭，说:“谢小杰，死于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上午的十点到十二点。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冷煜打给他的。并且……谢小杰家的门把手上，以及谢小杰的身上，都有冷煜的指纹。”
　　魏铭当然知道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他拿起手机。
　　王艾潇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低声说:“我已经打过了，关机了。”
　　此时的魏铭，无法冷静下来，他在手机里迅速找到了那个名字，手指颤抖着在那两个字上点了一下。
　　他屏息以待，等着手机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魏铭又重拨了两次，可结果还是一样。
　　魏铭自言自语:“磊哥，对，给磊哥打。”
　　王艾潇一把夺过魏铭的手机，说:“哥，你冷静点。我已经打过了，朱磊的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才来问你，冷煜有没有联系过你。”
　　魏铭抢过手机，一边给朱磊打电话，一边说:“你的意思，他是嫌疑人？”
　　王艾潇说:“从我个人来说，我愿意相信他和这个案子没关系。但作为一名警察，我不得不说，目前来讲，他确实有嫌疑。最起码，我们得先找到他，才能把这件事情弄明白。”
　　王艾潇的话，确实让魏铭冷静不少，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他翻出手机里冷煜临走时给他安装的那个定位软件，递给了王艾潇。
　　他喝了一口水，说:“本来，这上面有他的定位，但现在，手机关机了。”
　　王艾潇说:“这个，花姐已经试过了。没用。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魏铭在脑海里梳理着从昨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语气十分坚定地说:“我相信冷煜肯定不是凶手。我之所以这么肯定，并不是因为我们俩的关系，而是因为这一切不符合逻辑。我们设想一下，假如冷煜是凶手，他发现了谢小杰这个线索。那他想从谢小杰那得到什么？无非就是与吴英有关的线索。假设他得到了线索，那他根本没必要杀了谢小杰。假设他没得到线索，他们起了争执，冷煜失手杀了谢小杰。那他有两条路可选，第一:自首，第二:逃跑。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选择了第二条。以你们对他的了解，他在杀了人以后，会在现场留下这么多证据么？”
　　乔西贝脱口而出:“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嫁祸给他？”
　　魏铭相信，冷煜给谢小杰打过电话；他也相信，冷煜去过谢小杰的家。但他绝不相信，冷煜会杀人。如此看来，这一切的一切，肯定是有人提前计划好的。
　　魏铭一脸担忧的看着王艾潇，说:“他们两个人同时失联，很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他们的安全问题。你们俩，带我一起去吧。就算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想方设法也得去。”
　　王艾潇说:“不行，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哪也不能去。”
　　话音刚落，王艾潇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果然，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什么事都瞒不了魏铭。
　　乔西贝一脸无奈地说:“魏队，你确定你这腿没问题吗？”
　　魏铭看着手表上不停转着的秒针，说:“腿重要，还是命重要？”
　　魏文昌和刘玉娟在厨房里听的一清二楚。既然劝不住，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让他去呢。
　　刘玉娟二话没说，直接去卧室收拾东西。
　　魏文昌说:“别收拾了，他用不着这些东西。”
　　魏铭一本正经的说:“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抠门。您给我带这么多东西，万一我真遇到什么危险，我很难抉择的。”
　　刘玉娟破涕为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魏铭要穿的衣服，扔在了一边，说:“你给我滚进来换衣服，老魏，你进来帮帮他。”
　　魏铭笑着说:“妈，为人师表，说脏话就不好了吧。”
　　虽然受了伤，可魏铭还是灵活的躲过了刘玉娟的巴掌。
　　魏文昌看着手里的裤子，再看看魏铭打着石膏的腿，说:“你妈这找的是什么裤子，这也太瘦了，你这腿根本穿不上啊。”
　　听这意思，魏铭心头一紧，难道是不让他去了？
　　魏铭立刻说:“没事，能穿。”
　　魏文昌扔下手里的裤子，转身就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运动裤，“我看这条差不多。宽松点，穿着也舒服。”
　　魏铭一看，这不是冷煜的裤子么，什么时候收到衣柜里的？可仔细一想，连魏文昌都能这么准确无误的找到，那肯定是趁他昨天睡着的时候，老两口收拾的。
　　魏铭心中无尽感激，鼻子酸酸的，“爸。谢谢您！”
　　魏文昌故意板着个脸，说:“臭小子，谢什么，都是你妈收拾的。你呀，别让你妈担心，我就替她谢谢你了。”
　　多年来，不管魏铭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魏文昌从来都是这句“别让你妈担心。”
　　魏铭知道这也是魏文昌想说的话，就像魏文昌也知道魏铭一定听得懂。这就是父子之间的默契。
　　刘玉娟敲敲门，“好了吗？”
　　魏文昌扽了扽魏铭的裤腿，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说:“好了。”
　　魏铭刚打开门，一条围巾就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刘玉娟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说:“儿子，我和你爸在家等你们回来”。她特意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
　　魏铭笑着点点头。
　　刘玉娟说:“听明白这句话的重点了么？”
　　魏铭说:“知道了，放心。”
　　


第67章 仇难消（七）
　　车上的三个人都很尴尬，王艾潇时不时的从内视镜里偷偷瞄一瞄魏铭。
　　魏铭自然也感觉到王艾潇那偷偷摸摸的目光。
　　就在王艾潇不知道第多少次偷瞄魏铭的时候被魏铭抓了个正着。
　　王艾潇十分尴尬，手忙脚乱的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魏铭，“哥，你、你渴吗？喝点水吧！”
　　魏铭挪了挪自己的腿，并没有打算接过那瓶用来缓解尴尬的矿泉水，而是看着王艾潇的眼睛一脸严肃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快点告诉我！”
　　开车的乔西贝也偷瞄了魏铭一眼，本想说点什么，却还是被魏铭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王艾潇满脸为难的收回了手，连连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乔西贝，如果你的朋友成了嫌疑人你会怎么做？”
　　魏铭这么一问，把乔西贝问蒙了。他知道魏铭指的是谁，可他不知道魏铭是什么意思。
　　大多数人都是感性大于理性的，但身为一名警察，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乔西贝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十分坚定的说：“不管是谁，只要做了违法的事，哪怕是我的父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抓起来。”
　　魏铭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的重拨着那个号码。
　　看着魏铭紧锁的眉头，乔西贝十分识趣的关掉了车里的音乐。
　　魏铭微微闭眼，头靠在车窗上。受伤的那条腿搭在座椅上，就这个姿势魏铭保持了一路。
　　钱进的老家是个很普通的小县城，地方很小，所以派出所的位置很好找，乔西贝也就直接开车到了派出所。远远的就望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应该就是在等他们的。
　　车刚刚停稳，也不知道魏铭是什么时候醒的，还没等王艾潇叫醒他，他却先开口，“乔西贝，你来扶我一下。”
　　乔西贝立马下车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见车上下来个伤员，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急忙上前，“你们好，我是赵勇。”
　　王艾潇十分礼貌的和他握了个手，“您好赵所长，我是王艾潇，之前和您通过电话。这位是我们队长魏铭，那个是乔西贝。”
　　“没想到魏队也来了。”赵勇看了看魏铭打着石膏的腿，“快进屋吧！你这受伤了怎么还来了。”
　　魏铭也不好和赵勇多说些什么，只好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在家呆着也是呆着，跟他们俩一起过来看看。”
　　跟着赵勇进了办公室，乔西贝如释重负般的把魏铭扔在了椅子上。
　　魏铭本来就是强忍着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被乔西贝这么一扔，直接反了上来。
　　幸亏他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旁边桌子上的塑料袋，要不就直接喷在了乔西贝身上。
　　王艾潇这才想起来魏铭晕车这事，心里多少有些自责。
　　胃里那点东西吐完了，王艾潇自然而然的接过魏铭手里的塑料袋，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赵勇也倒了杯水递给了魏铭，经过这么一折腾魏铭的脸色更不好了。
　　魏铭看出了赵勇的顾虑，浅浅的抿了一口水，“赵所，我这是晕车了。没事。”
　　赵勇也是个老民警了，看得出魏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就直奔主题，把一份资料递给了魏铭，“这是钱进的资料，你先看着。”
　　魏铭看了看，和当时王艾潇调查的大致相同。尸检报告、现场记录、魏铭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没什么奇怪的。
　　调查钱进，并不是他们这趟的主要目的。王艾潇自然不会忘，便问赵勇：“赵所，那个我麻烦您帮忙找的那两个人，有消息了吗？”
　　“哎呦呦～轻点～来人呢，快来人呢，警察打人了～”
　　外面的吵闹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门外一个约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着：“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赵勇呵斥道：“吵什么！这怎么回事？”
　　一位女警察一把拉起那小男孩，“你这孩子不仅不学好，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杨晨，这怎么回事？”赵勇问
　　杨晨一手拉着小男孩，一手拿过一个大包递到赵勇面前，“赵所，您可别小瞧他。”
　　赵勇接过双肩包，打开一看，“呦！工具还挺齐全。这一看就是个老手。行了，你把他交给小李吧，我带你去见见分局来的同志。”
　　赵勇带着杨晨，给魏铭他们介绍到，“这是我们这唯一的警花杨晨。正巧她回来了，你们让我帮忙找的人也是她负责调查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她。”
　　杨晨是个直性子，也不用魏铭他们发问，直接回道：“我们这地方不大，已经找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小旅馆。根据旅馆老板的描述和登记信息可以确认是你们要找的那两个人。路上的监控设施不齐全，根据你们发来的车辆信息，最后那辆车消失的位置就在距离他们入住的小旅馆大约五百米外的地方，消失了。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新的信息。”
　　“我见过那辆车，我见过……”，是刚刚那个男孩说的。
　　听到这句话，魏铭用他那一条腿窜到小男孩面前，急忙问：“你在哪见过，快说。”
　　小男孩改了刚刚那副嘴脸，嬉皮笑脸反问：“我要是告诉你们在哪，我这算不算是戴罪立功了！”
　　赵勇说：“那得看你表现，你要是真带我们找到了再说。”
　　魏铭又追问：“到底在哪见过？”
　　小男孩撇了撇嘴说：“就是西面那条小河边的树林里。”
　　“你怎么确定你看见的就是这辆车？”王艾潇拿着照片问。
　　小男孩打量着王艾潇，阴阳怪气的说：“那辆车的颜色那么扎眼，是你的吧！”
　　乔西贝瞪了他一眼。
　　赵勇本想劝魏铭他们吃点饭再去，可看魏铭急得那样他也就把话咽了回去，“让杨晨带你们去吧，要不你们也找不着。”
　　王艾潇看了看魏铭已经肿了的脚趾头，再看看蜡黄的脸，她是真的心疼魏铭。
　　“哥，要不你在这休息一下，我们俩跟着他们去。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魏铭根本没搭理她，搭着乔西贝的肩膀，一跳一跳的奔着车去了。
　　这几天雪下得挺大，路边有几棵不太高的小树，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
　　乔西贝开着车，按照杨晨指的小路，直接开进了那片树林里。乔西贝小心翼翼的握着方向盘，兜兜转转，终于在树林深处找到了那辆车。
　　车找到了，魏铭反倒更忐忑了。他不知道车里等待他的是什么，只是在脑海中不自觉的将冷煜的脸代入到每一位受害者身上。总之，他的预感很不好。
　　乔西贝拿出备用钥匙，独自下车。
　　他想了一下。如果车内真的发生了他们不想看到的一幕，那这辆车或许会是第一现场。所以，乔西贝没有直接打开车门，而是用袖子轻轻掸去了驾驶位车窗上的雪。
　　为了看的清楚，乔西贝还特意靠得很近。没想到一张人脸贴着车窗突然出现在乔西贝眼前，吓得乔西贝随口飙了一句脏话。
　　魏铭心头一紧，果然出事了。
　　这么冷的天，还能在车里呆着一动不动的人，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此刻突然理解了那些受害者家属在辨认尸体时下意识的否认反应。
　　他不敢看，他低着头颤抖着问乔西贝，“几个人？”
　　乔西贝透过车窗又向后座看了看，“受害者一名，是朱磊，车上没有其他人。”
　　魏铭的心算是落了一半，没找到人也算是好消息。魏铭深吸了一口气，“我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魏铭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滴——滴——滴——”
　　一阵有规律的声音传入魏铭耳中，声音虽然很小，却足以把魏铭唤醒。
　　魏铭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监护仪，不出所料，他又进了医院。
　　病房内空无一人，隐约看见门口似乎站着两个人。
　　走廊外的王艾潇一脸为难的在病房门口徘徊，乔西贝递给她一瓶水，安慰着她，“你别为难。等魏队醒了，我去和他说。”
　　话音刚落，乔西贝的手机响了。乔西贝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魏铭打来的电话。
　　王艾潇刚推开门，魏铭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朱磊的死亡时间和死因确定了吗？”
　　乔西贝不忍心让王艾潇的为难，早说晚说都得说，这坏人就让他来当吧。
　　乔西贝咬了咬牙说：“魏队。从现在开始与这个案子有关的一切，都不能和你透露半个字。小艾已经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他们差不多快到了，你就和他们回家好好养身体吧。”
　　魏铭苦笑了一下，“不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对我透露半个字？冷煜只不过是谢小杰被杀一案的嫌疑人，嫌疑人懂吗？刚刚发现朱磊的尸体，你们告诉我不让我管了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们还他妈怀疑他是杀了朱磊的人？他现在都下落不明，你们就这么怀疑他！”
　　魏铭越说越气，一把拔掉了手上输液的针头，“我他妈还不信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队长，我看谁能阻止我查案。”
　　“哐～”的一声，门被重重的推开。
　　“喊什么，你小子还长本事了，说话还敢带脏字了，谁教你的。”
　　要不是刘玉娟和王健拦着，估计魏文昌这巴掌就已经落在了魏铭的脸上。
　　魏文昌强压着怒气，“魏铭，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老子今天不跟你计较，赶紧跟我和你妈回家。”
　　魏铭要是肯这么听话他就不是魏铭了，“我不走！”
　　魏文昌又要说什么，被王健拦了回去，“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谈谈。”
　　
　　“”


第68章 仇难消（八）
　　病房里只剩下王健和魏铭两个人。
　　沉默了一阵，王健瞥见监护仪上魏铭的心率已经平稳了下来，才缓缓开口说：“魏铭，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话，你是想让我以王叔的身份和你说，还是想让我以王局的身份跟你说？”
　　魏铭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他通过王健那意味深长的话中猜到了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并且一定和冷煜有关，让他不管不问那怎么可能。
　　“王……”
　　“我可是什么都没给你带来，你再好好想想。”魏铭刚要开口，王健就打断了他的话。
　　魏铭突然明白了王健的良苦用心，“王叔，我这腿恐怕得养一段时间，能不能批我个假条？”
　　王健一脸欣慰的笑了笑，“魏队，准了！”
　　魏铭被老两口带回了家，王艾潇和乔西贝则留在了钱进的老家，继续跟进朱磊的案子，顺便再深入调查一下钱进这个人。
　　一转眼，已经回家一个星期了。
　　魏铭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以外，就是抱着棒棒糖坐在窗边发呆。不看电视、不玩手机，早睡早起，看上去是真的全心全意在养伤。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他就能真的不管冷煜了？刘玉娟一边看着魏铭的背影，一边心里犯着嘀咕。
　　刘玉娟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魏铭是因为没找到冷煜而闷闷不乐。
　　魏文昌从衣柜拿出刘玉娟的外套塞到她手里，“你出去买点菜吧，晚上叫上婷婷和小艾他们几个来咱家吃饭，都是年轻人，一块热热闹闹或许儿子能好点。”
　　主意是个好主意，可平时买菜都是两个人一块去的，魏文昌只拿了刘玉娟的外套，这是不打算和他一起去了。
　　刘玉娟半信半疑的看着魏文昌，“你打发我走，是不是又想偷着抽烟？”
　　魏文昌一脸无辜，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刘玉娟“哼”了一声，穿好外套就出去了。
　　或许是关门声太大，吓了棒棒糖一跳，冲着门口“汪汪”的叫唤了两声，又缩回了魏铭的怀里。
　　魏文昌趴在猫眼上，确认刘玉娟已经下楼了，才敢从他的秘密基地把他珍藏的烟拿出来。魏文昌刚吸了一口，就看见魏铭正拿着手机录下了魏文昌的“犯案”过程。
　　魏铭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手机，“爸，人证物证俱在，你准备怎么办？”
　　看着魏铭那一脸得意的样就知道这小子蓄谋已久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魏文昌把剩下的半根也吸完了。烟头扔进马桶里，冲水、开窗通风，一气呵成。
　　“呦！看这熟练程度，还是个惯犯！”魏铭再次威胁着魏文昌。
　　被人抓住了把柄，魏文昌只好妥协，一脸的不情愿“行行行，又想让我替你干什么快说吧！”
　　魏铭凑到魏文昌耳边嘟囔了几句，魏文昌思考了一下，“好吧，我尽量！”
　　魏铭伸出手对魏文昌说：“爸，拉我一把，我得回卧室充个电。刚才听我妈说晚上要叫小艾她们来吃饭，我刚要给他们打电话，发现手机没电了。”
　　魏文昌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魏铭是他儿子呢。
　　不一会刘玉娟也买菜回来了，一边吐槽着菜价，一边指使着魏文昌干活。
　　老两口一直在厨房忙活着，棒棒糖似乎闻到了排骨的香味，一直蹲在厨房门口不肯走。
　　六点，这帮人准时来了。
　　傅欣婷和王艾潇直接扎进厨房去帮刘玉娟，乔西贝和苏烨则帮着摆碗筷，活都有人干了，马楠也没什么可干的，只好在那逗棒棒糖玩。
　　赵芬芳在来的路上买了一大袋大棒骨给魏铭，还特意拎到卧室给魏铭看看。
　　“吃饭了！”
　　刘玉娟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刚要开始吃，苏烨突然想起他带的红酒忘拿了，只好又跑了一趟。
　　这种场合乔西贝最喜欢。除了魏铭，乔西贝给每个人都倒了酒。
　　长辈为先，大家都举起酒杯一起敬老两口。
　　可放下酒杯时，魏铭发现苏烨竟然没喝。
　　魏铭拿了块骨头塞进了棒棒糖嘴里，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苏烨怎么不喝呢？”
　　声音很小，其他人不一定听得到，但坐在他身边的乔西贝显然听到了。
　　乔西贝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叔叔阿姨做了这一桌子菜特意请我们来，你好意思不喝么你。”
　　乔西贝这么一嚷嚷，大家都看着苏烨，弄得他也怪不好意。
　　傅欣婷解释着：“今天他开车来的！”随手夹了块鱼放在苏烨碗里。
　　乔西贝一边将剥好的虾塞进王艾潇嘴里，一边打趣着苏烨：“哎呦～烨子，行啊你，你们俩这进展挺快啊，都开始护短了。”
　　苏烨瞪了乔西贝一眼，接着感觉桌子底下有人踩了他一脚。
　　乔西贝本来不想硬劝，可这一脚就得罪他了。乔西贝端起苏烨的酒杯，“开车了也不是借口，叫代驾不就得了。实在不行就住这了，魏队也不能不同意。总之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放心！放心！”
　　话说完，根本不给苏烨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往苏烨的嘴里灌。
　　苏烨被呛的难受，一把推开怼进他嘴里的酒杯。碰巧，这杯酒不偏不倚的洒在了王艾潇的身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乔西贝抄起手边的酒杯直接泼在了苏烨那一尘不染得白衬衫上，“你他妈装什么，又不是不能喝酒。”
　　吵成这样，苏烨还怎么吃下去，直接拉着傅欣婷就走了。
　　弄得这么尴尬，大家也都草草的吃了几口就走了。
　　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刘玉娟一边收拾一边数落着：“就怪那个乔西贝，人家不想喝就不喝呗，他劝酒不成他还生气了，浪费了我这一桌子菜。老魏，明天你跟王健说一声，这个乔西贝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告诉小艾可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有钱是有钱，可这人品太次了，酒品也次，这要是将来结了婚两口子吵架还不得家暴啊……”
　　听着刘玉娟的碎碎念，再看看地上棒棒糖踩着红酒留下的满屋脚印，魏文昌有些上了贼船的感觉。
　　凌晨3:27，魏铭刚刚有些困意。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怕老两口听到，魏铭急忙按了静音。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乔西贝并没有说话。
　　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接了电话又不说话。他理解，对于乔西贝来说，确实挺难开口的。
　　到了这个时候，魏铭反倒不急了。他一边抚摸着熟睡的棒棒糖，一边静静地等着乔西贝开口。
　　“……魏队……我有事要跟你说……”，乔西贝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哭过了。
　　魏铭淡淡地“嗯”了一声。
　　乔西贝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大口，“我们在那辆车上发现了一个窃听器。不，确切来说，是定位监听器。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我就不说了。”
　　“王局说了，与这个案子有关的一切，我都不能参与。”
　　魏铭突然打断了他。
　　电话里传来“哐当～”一声，王艾潇并没有生气，而是捡起了地上的水杯。
　　乔西贝嚷着：“检讨我去写，处罚我担着！你别说话，听我说。”
　　魏铭：“……”
　　乔西贝抹了把鼻涕，继续说：“那玩意还挺高级，是外国货，而且还不是普通人就能买到的。”
　　时机差不多了，魏铭也不再沉默，点了点头说：“所以你都知道了。你知道是谁买了这东西，自然也就知道了谢小杰案的凶手。对吗？”
　　电话那头的乔西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艾潇接过电话，“哥，先不说了。”
　　“好，我知道了。”
　　魏铭刚要挂了电话，王艾潇又补了一句：“哥。冷煜已经不是嫌疑人了，你可以放心。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知道了这样的好消息，魏铭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外套迅速的套在了身上，为了怕声音太大，惊动老两口，他只好把重量都压在左腿上，用左腿做支撑，然后再带动受伤的右腿，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蹑手蹑脚的，眼看到了门口，那屋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魏铭借着微弱的月光，从身形判断出是魏文昌。
　　魏文昌示意他别说话，便扶着他下了楼。
　　“爸，您怎么不问我要去哪？”魏铭这是明知故问。
　　魏文昌打着哈欠，把魏铭塞进了车里，“就你小子那点心眼还是从我这遗传去的，我还不了解你。”
　　知子莫若父，父子俩相视一笑。
　　


第69章 仇难消（九）
　　凌晨四点的街上已经有了些烟火气。清扫积雪的环卫工人、早餐店忙着包包子的老板、出租车司机、以及王艾潇和乔西贝他们。
　　分局内灯火通明，办公室里只剩下赵芬芳一个人看家。见魏文昌和魏铭来了，他一脸惊讶。因为几分钟前，魏铭还是乔西贝电话那头的人，再说这个时间他怎么也想不到魏铭会来。
　　魏文昌把魏铭扶到他办公室的沙发上，魏铭刚坐下，赵芬芳就十分自觉的把关于谢小杰与朱磊案的所有资料都放在了魏铭的手边。
　　魏铭看了看赵芬芳，表扬他说：“有长进啊！你就不怕违反纪律？”
　　赵芬芳笑笑说：“魏队别逗我了，那个冷大帅哥都确定不是嫌疑人了……”
　　冷煜不是嫌疑人，对魏铭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他至今下落不明，也确实不该提起他让魏铭担心。
　　赵芬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捂着嘴就退出了魏铭的办公室。
　　把魏铭安全送到目的地，魏文昌的任务也完成了，他得赶紧回家，要不家里那位又该胡思乱想了。
　　七点二十，赵芬芳刚从食堂吃完早饭，顺便也给魏铭带了两个包子。
　　魏铭揉了揉眼睛，把资料整理好，刚接过赵芬芳手中的包子，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警笛声就传入耳中。
　　魏铭急忙将包子塞回赵芬芳手里，扭着个身子透过窗户往外看。
　　“一、二、三、四、……”
　　魏铭笑了笑，一把夺回已经到了赵芬芳嘴边的包子，两口就吞了下去。随手从窗台上拿了半瓶矿泉水，灌了下去。
　　乔西贝脱下已经掉了一只袖子的外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苏烨也没好到哪去，眼眶的淤青，嘴边的血渍，以及身上那件只剩两个纽扣的衬衣，可想而知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乔西贝掏出钥匙扔给马楠，并指着苏烨的鼻子喊到：“来，给他把铐子打开。你他妈还敢跑，还拒捕！来，你跑，我让你跑……”
　　看样子又要动手，王艾潇死死抓着乔西贝的手，“你冷静点，大家都看着呢。”
　　乔西贝甩开王艾潇，“你别管！”
　　苏烨冷笑了一声，“让他来！”
　　魏铭看了看马楠，马楠立刻心领神会，把苏烨带了出去。
　　魏铭把手中剩的另一个包子，塞进乔西贝嘴里，用命令的口吻说了句：“吃！”
　　乔西贝瞪着魏铭，魏铭把资料放在乔西贝手边的办公桌上，“你要知道你的职责是什么，也要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
　　乔西贝回想着他在车上说过的那句话，使劲嚼了几下，混着眼泪把口中的包子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是什么馅的包子，也没尝出是淡是咸，只知道这是他吃过最难以下咽的包子。
　　王艾潇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创口贴，贴在了乔西贝的额头上和手上。
　　乔西贝摸了摸王艾潇的头，“我去个卫生间。”
　　站了一会魏铭有些累了，就近坐在了椅子上，王艾潇又推了把椅子让他把腿放在上面。
　　赵芬芳一脸好奇的问王艾潇：“怎么个情况？弄得鼻青脸肿的。”
　　王艾潇喝了口水，说：“别提了。我们到苏烨家的时候，他没在。问了小区保安，才知道他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开车出去了，我们就赶紧去追。结果，就特别巧。那么多条路他都不走，偏偏走北泉路那边。碰巧那边发生了一起车祸，都堵在那了，他只好换条路。正好和乔西贝他们撞了个正着，我觉得这就是天意。”
　　话音刚落，乔西贝从卫生间回来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珠。他迫不及待的拿过一沓资料，看了看魏铭，“魏队，走吧！”
　　审讯室内，苏烨气定神闲，嘴里还哼着歌。
　　乔西贝“哐～”的一脚，踢开了审讯室的门。但显然他这一举动并没有吓到苏烨，苏烨依旧哼着他的歌。
　　苏烨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乔西贝就算伪装的再好，也掩饰不了他的愤怒与痛心疾首。
　　“姓名、年龄、职业……”
　　乔西贝按照惯例，询问着这些基本信息。
　　苏烨不紧不慢的有问必答。
　　“说说你为什么要杀谢小杰？”乔西贝问。
　　苏烨一脸无辜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见棺材不落泪。在这一点上，他和普通的犯罪嫌疑人也没什么区别。
　　乔西贝气的咬牙切齿，他拿过电脑，“你自己看。”
　　视频拍的非常清晰，看视角正是对着谢小杰家门口拍的。视频中清晰的录下了冷煜和朱磊进到谢小杰家的画面，同时也录下了他俩离开时谢小杰还活着。可在他俩离开后，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就出现在了视频中，在屋里呆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这段视频来得可相当不容易。谢小杰家对面住的是两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之前有好几次谢小杰喝了酒以后就她们门口耍酒疯，污言秽语的，给她们吓的够呛。但因为这老小区房租便宜，两个女孩只好继续住下。有困难找警察，可又怕谢小杰再来闹的时候没有证据，两个女孩就买了针孔摄像头偷偷安在了门外。
　　苏烨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了？”
　　他这副嘴脸，可恨至极。仅有的那点耐心已经耗尽，乔西贝无法遏制满腔的怒火，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苏烨，你他妈什么都懂。我不想听你废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争取宽大处理！”
　　魏铭拍了拍乔西贝，清了清嗓子说：“乔少爷，你还是冷静点吧。你要是还这么感情用事，就换个人来。”
　　乔西贝知道自己这时候冷静不了，只好摔门而去。
　　苏烨盯着魏铭，冷笑了一下，“魏队。作为你的同事，我十分理解你急于破案的心情。作为乔少爷的朋友，他对我暴力执法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作为一名公民，虽然我有义务配合你们调查取证，但最多不超过24个小时。”
　　普通的罪犯都不会轻易认罪，更何况苏烨这种心理学专家。从他对乔西贝做的一切就能看出，他在玩心理战，他在故意激怒乔西贝。
　　马楠拿着检验报告，碰到了站在门口的乔西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拿着报告进了审讯室。
　　魏铭看了看，那是朱磊的二次尸检报告。在朱磊的胃里找到了几根头发，经过比对，确认是苏烨的。其实无论是谢小杰案还是朱磊案，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给苏烨定罪。但魏铭想要的不止是让他认罪，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冷煜的下落。
　　已经这么多天了，就算冷煜还活着，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相比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不如直接问凶手来得痛快。
　　想到这，魏铭有些着急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面对苏烨这种人，不能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魏铭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手机举到苏烨面前，“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和我谈。第二：我和她谈。选吧！”
　　苏烨看着手机上的那三个字，神情有些慌张。
　　魏铭故意将手机拿远了些，让苏烨亲眼看着他点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出键。
　　苏烨抢了一把，却没抢到。他不假思索的说：“我认，我都认，是我杀了谢小杰，朱磊也是我杀的。你把手机放下。”
　　听到了想听的，魏铭自然说到做到，当即挂断了打给傅欣婷的电话。
　　谢小杰和朱磊都是与冷煜有关的人，换句话说也就是和吴英有关的人。
　　从候小军到丁沐雪再到沈泽轩一家，这几起案件中都出现了那句“生而未活，不若解脱。”虽说凶手都已归案，可魏铭心里清楚，在这些案子的背后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吴英。可即便知道是谁，但没有证据，一切都只能是他的推测，再者说他又该去哪找这个吴英。而苏烨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他和吴英到底有没有关系？
　　看似每一起案子都很清楚，实则千头万绪。
　　苏烨正满眼杀气的瞪着魏铭，在他的心里大概已经把魏铭给千刀万剐了。
　　魏铭却满不在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问：“你为什么要杀谢小杰？”
　　苏烨答了一句：“没什么，看他不顺眼，想杀就杀呗。”
　　他的回答是魏铭预料之中的。
　　魏铭又问：“那朱磊呢？”
　　苏烨答：“同理。想杀就杀，反社会型人格、心理疾病、总之没什么原因，想杀就杀了。”
　　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就好像他杀的是一只猫、一只狗、或者随手拍死了嗡嗡乱叫的蚊子一般。
　　魏铭早有心理准备，气归气，但他不会在苏烨面前表露出来。
　　马楠却气的不行，“你他妈这是什么态度！那是两个人，两个大活人死在你手里了。你还有没有人性？”
　　苏烨轻蔑一笑：“我杀的又不是你家人，你急什么！”
　　


第70章 仇难消（十）
　　自从马楠的妈妈查出肺癌以后，马楠发现，她的妈妈嘴上虽然说着放弃治疗的话，但其实求生欲很强。因此，再面对杀人犯时马楠会比以前更加愤恨。
　　魏铭说：“规矩你都懂，机会也给过你了。苏烨，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说着魏铭拨通了电话：“嗯，把傅欣婷接过来，配合调查。”
　　苏烨的眼神里突然没了光，整个人像疯了似的说：“我是受人指使的，杀谢小杰和朱磊都是受人指使的。还有候小军、丁沐雪、以及沈泽轩一家，都和我有关。魏铭，魏队，我求你，别把这些事告诉婷婷。”
　　魏铭只知道苏烨很在乎傅欣婷，他应该不想让傅欣婷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所以才以此“威胁”他。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每个人心里大约都藏着许多不可见光的秘密，这秘密一旦说出来，整个人会轻松许多。
　　苏烨深吸了一口气，略带乞求的问：“能给我一杯水吗？”
　　一直站在门口的乔西贝叹息着转身离去，不一会端了杯水回来了。
　　仅仅相隔十几分钟，两个人再见面，苏烨已经没了刚刚的嚣张与冷静。
　　“喝吧。”说着，乔西贝坐了下来。
　　苏烨喝了一大口，缓缓说道：“谢小杰和朱磊是我杀的，过程呢，和你们调查的相差无几。”他看了看魏铭，又继续说道：“是我通过心理暗示的方式让吴英恨上了候小军、也是我让崔文涛把嫉妒韩天宇的那份心给放大的。至于沈泽轩就更简单了，那孩子对他父母本来就有恨。”
　　魏铭问“你说你是受人指使，受谁指使，平时怎么联系？”
　　苏烨说：“我家有另一部手机，都是用它联系的。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如果说，苏烨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或者说不知道他在哪，这都情有可原。可他却不知道他是谁，这可信度就很低了。
　　魏铭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你不知道他是谁？”
　　苏烨读得懂魏铭的微表情，他使劲点了点头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这种事情，无从查证。魏铭摇摇头，有些无奈，“那你为什么会受他指使，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他的见的、他的思维、他的智慧，包括他的精神领域都是高于常人的。”
　　苏烨一脸崇拜的说着。
　　魏铭十分不解。苏烨本就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应该比常人更懂得揣度他人的心思，会轻易对一个人言听计从吗？况且，根据他们对吴英的调查显示，她并不是一个高学历的人。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这几起案子背后的人并不是吴英？
　　魏铭陷入了沉思。
　　“魏队……”
　　马楠打断了他的思路。
　　魏铭回过神，又问苏烨：“冷煜在哪？”
　　苏烨回了句：“不知道。”
　　魏铭使劲攥了攥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和朱磊一起去的那，你杀了朱磊，他去哪了你不知道？”
　　苏烨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对于苏烨的话，魏铭依旧半信半疑。
　　通过对车辆的调查结果显示，发现朱磊的那辆车并不是第一现场。那第一现场在哪，冷煜会不会就在那。
　　想到这魏铭又问：“你在哪杀了朱磊？”
　　苏烨说：“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我有一个要求。”
　　乔西贝有些不耐烦，“你还有要求，你有什么要求，你都这样了，你还敢有要求！”
　　“不要告诉婷婷我做的一切。”
　　还没等苏烨说完，已经被乔西贝拉了出去。
　　“你们去吧，有什么结果告诉我。”魏铭说着，被马楠扶着离开了审讯室。
　　按理说，鉴于傅欣婷和苏烨的关系，例行询问是跑不了的。就算魏铭不告诉傅欣婷苏烨的事，傅欣婷早晚也会知道。魏铭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苏烨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能让傅欣婷知道。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魏铭的思绪。
　　“进……”
　　魏铭说着，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资料塞进了沙发靠垫后面。
　　王艾潇挑了挑眉，“哥，婷婷姐来了。”
　　魏铭有些吃惊，毕竟他没有真的给傅欣婷打电话。
　　平时的傅欣婷总是打扮的光鲜亮丽，而此时的她面容憔悴，眼睛有些红肿，头发也随意的掖在了耳后。这幅模样看上去让人实在不忍多说什么，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傅欣婷和魏铭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怪奇怪的。
　　“那个，婷婷姐你怎么来了？”
　　王艾潇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傅欣婷却反问道：“苏烨他……出了什么事？”
　　魏铭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他的事，我不方便透露。”
　　虽说按照傅欣婷和苏烨的关系，傅欣婷或许会有知情不报的嫌疑，可魏铭的态度也太冷漠了。王艾潇
　　“呵呵”的笑了两声，说：“婷婷姐，我哥他最近身心俱疲，咱俩去隔壁，正好有些事想问问你。”
　　“我有点东西想给你们，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说着，傅欣婷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了王艾潇。
　　王艾潇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件女士的外衣，魏铭一眼认出，这就是出现在谢小杰家门口视频中那个女人穿的衣服。
　　王艾潇也看过那个视频，自然也认了出来。
　　“你这是在哪找到的？”王艾潇问。
　　傅欣婷沉默了许久，哽咽着说：“昨天晚上从魏铭家出来以后，苏烨的心情就不太好，他把我送回家就开车走了。我因为不放心，怕他再和乔西贝吵架，就坐了出租车偷偷跟在他后面。结果发现他到了小区却不上楼，而是躲在车里打电话。这件衣服，是前几天我去他家帮他收拾卫生的时候在他衣柜的一个暗格里发现的。最开始，我以为他是送给我的。后来我发现这件衣服已经穿过了。所以，我觉得他背着我和其他的女孩在一起了……”
　　“后来呢？”王艾潇追问。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我就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就想着来单位找他跟他说清楚……”
　　幸亏晚了这二十分钟，以至于傅欣婷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苏烨那狼狈的一幕。她偷瞄了王艾潇一眼，又问魏铭：“苏烨，去哪了？他没来上班吗？”
　　魏铭似乎冷笑了一下，他并没有回答傅欣婷的话，而是对王艾潇说：“带她出去吧，我困了，在这补个觉。”
　　“魏铭你……你什么态度……”
　　傅欣婷气冲冲的推门而出。
　　魏铭闭上眼躺在沙发上，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着和冷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想他了，很想很想。与此同时，他又很自责，恨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伤了腿，恨自己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
　　想着想着，眼角竟不自觉的流下了一滴泪。
　　“人呢？人都哪去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曾宇。
　　“这呢。”
　　魏铭抹了抹下颌的泪，坐了起来。
　　“宇姐，你怎么来了？”
　　曾宇一脸嫌弃的打量着魏铭的腿，撇了撇嘴说：“我跟你说，你这腿要是在我看来应该截肢。”
　　魏铭哭笑不得的说：“宇姐，您那是职业习惯吧。我好赖还喘气呢，这腿以后还能用得上。”
　　曾宇一向刀子嘴豆腐心。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魏铭，“知道用得上还不好好养着，在家休息几天谁还能夺你的权？”
　　能让曾宇亲自跑一趟，肯定是重要的东西，魏铭接过东西问：“这是什么？”
　　曾宇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刚碰到王局了，他让我把这个带过来给你。”
　　魏铭顾不得感谢曾宇特意来看他的恩情，所有的心思都在手中的文件袋里。
　　曾宇知道他什么样，压根也不会跟他计较，“你自己看吧，我去忙了。”
　　


第71章 仇难消（十一）
　　每个罪犯都有着不同的犯罪动机。或报复、或冲动、或预谋。为爱情、为钱财、为利益……这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是他们犯罪以后安慰自己所寻的借口。
　　但魏铭始终相信，在每一起案件中，动机尤为重要。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手中这薄薄的几页纸，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吴英今年四十三岁，因为父亲酗酒赌博，母亲在她八岁的时候抛下她走了，她十二岁那年，父亲在一次醉酒后溺水身亡，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二十二那年去了孤儿院工作，直到孤儿院起火，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事故人员名单上，从此杳无音讯。
　　“醉酒后溺水身亡……”
　　魏铭看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了钱进。
　　“嗡嗡嗡～”
　　手机震动了几下，打断了魏铭的思绪。是一个陌生号码，魏铭思考了几秒钟还是接了。
　　“喂，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魏队，我是韩天宇。”
　　魏铭：“哦，怎么了？”
　　韩天宇：“你在单位吗？我这有一个你的快递，但收货地址那模糊了，我给你放到你们单位行吗？”
　　魏铭从不网购，这个快递必然就是有人寄给他的了。他第一反应，想到了上次以钱进的名字寄给他的那个快递。对于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他首先得排除会不会是什么危险品，可又转念一想，这快递必然已经经手多人，要是什么□□估计早炸了。于是他问：“东西有多大？沉不沉？”
　　韩天宇说：“包装不大，很轻，基本没什么重量。”
　　魏铭想了想说：“你帮我放门卫那吧，一会我去取。”
　　韩天宇放下快递就走了。
　　魏铭看了看自己的腿，要是这么蹦到大门口属实有些难度，可他又着急想知道快递里面是什么。魏铭又再一次在心里责怪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受伤。
　　正巧这时魏铭看到王艾潇送傅欣婷出去，赶紧给王艾潇打了电话，让她把快递带进来。
　　这个时候的王艾潇对待魏铭绝对是有求必应的，没几分钟王艾潇就拿着快递回来了。她用手晃了晃说：“哥，你这什么东西，这么轻？”
　　魏铭摇摇头说：“不知道，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这东西是王艾潇自己的，她肯定直接就徒手暴力拆除了。但一想到这是别人的东西她觉得还是应该手下留情，于是就开始翻抽屉想找把剪刀或者刀之类的利器来拆这个盒子。
　　魏铭一把抢过来，说：“装什么淑女，直接拆不得了。”
　　王艾潇瞪了他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自己拆吧！”
　　王艾潇本着看戏的心，想看看从不网购的魏铭买的什么东西也就没走。
　　有了前车之鉴，魏铭下意识的看了看寄件人的姓名——章明德。
　　“章明德是谁？”王艾潇问。
　　魏铭也是一脸茫然，“不认识。”
　　王艾潇又看了看寄件人地址，“静宁小区，72号，这不就是本地么。”
　　魏铭刚要开口，王艾潇立刻会意，“哥，我马上去查，等着啊！”
　　魏铭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盒子，接着就在盒子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张一堆数字的纸条。
　　陌生的寄件人、一张满是数字的纸条，与钱进寄给他的快递如出一辙。
　　可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数字，魏铭有些头疼。因为上次，冷煜解出来以后并没有告诉他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后来因为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他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后悔。
　　头疼归头疼，但这串数字魏铭一定得解出来。
　　可是他看了三十分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魏铭使劲挠了挠头，不免有些急躁。
　　“小艾～王艾潇～帮我拿支笔。”魏铭喊着
　　王艾潇很聪明，顺便又拿了几张纸一起递给了他。
　　有了上次的经验，魏铭可以排除一些错误算法了。他拿着笔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又过了十分钟他才发现王艾潇一直站在那看着他根本没走。
　　魏铭皱了皱眉，故意挑刺，“章明德查到了？”
　　王艾潇：“查到了。”
　　魏铭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说：“查到了就去他家看看，问问他这个快递是怎么回事，这还用我说。”
　　王艾潇说：“不用去了，和钱进一样，已经去世了。”
　　这不明摆着是故技重施么！这个时候，魏铭确信，这个纸条上的数字一定和冷煜有关。想到这，魏铭更是焦急。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于是他对王艾潇说：“小艾，你先出去吧。把你刚刚和傅欣婷的谈话内容整理一下，一会拿给我看看。”
　　“其实我……那个……哎……算了……”
　　魏铭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欲言又止的王艾潇说：“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要是你不想说你就出去，让我自己清净会儿。”
　　王艾潇心一横，夺过魏铭手中的纸条，看了看，试探性地说：“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这个时候，只要有办法就都得尝试。魏铭已经忘了她面前站着的是数学考过36分的王艾潇，竟然真的在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把笔递给王艾潇，并拉过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魏铭突然对王艾潇这么恭敬，她还有些不适应。她愣了一下，又把纸和笔还给了魏铭，“哥，你这些算式我看着跟天书似的，我也看不懂。但我有个想法。”
　　魏铭说：“你有什么想法能直说么，怎么这么磨叽。”
　　王艾潇说：“上次，冷煜看到这些数字以后不是直接去的那个城南的公共卫生间么。”
　　魏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王艾潇继续说：“既然知道答案了，倒推一下，是不是就能找到这些数字的规律。”
　　王艾潇的话让魏铭茅塞顿开，他骂了自己一句：“对啊，怎么这么笨！”
　　一直以来，魏铭都觉得王艾潇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虽然她勇敢、果断、敢爱敢恨，但她却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表现。但由于王健的原因，魏铭对她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王艾潇不要出错，安排给她的任务她都能好好的完成，这也就够了。因此，王艾潇哪怕工作的再好，魏铭顶多就是随口表扬一下，从来没有打心眼里觉得王艾潇是一个适合做警察的料。
　　可就在刚刚，王艾潇竟然想到了他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并且她说的也确实是对的。魏铭突然觉得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小丫头，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跟着他屁股后面的小女孩了。
　　她拍了拍王艾潇的肩膀，一脸欣慰十分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不是夸奖、也不是表扬、而是谢谢……
　　王艾潇听得出魏铭是诚心诚意的道谢，可越是这样更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魏铭又低头去研究那串数字了，王艾潇也决定不打扰他了，轻手轻脚的从外面替魏铭带上了门。
　　虽然有了思路，可要想准确无误的解出来这串数字也不是件容易事。
　　魏铭突然想起，上次冷煜并没有写写算算，而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其中的端倪，想必密码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234 7426 58 24664 98 94 9826”
　　这一串数字并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单独的几组数字。如果想把数字变成文字，那就得找到对应的项目。
　　难道是英文？“bcd gdbf……”魏铭嘟囔着，觉得不对劲。拼音？“aoe iu ……bpmf”这也不对啊。再说，拼音还分声母韵母呢。
　　魏铭拿出手机，找到上次的那串数字，按照数字在手机上打出了‘城南公共卫生间’这几个字时一下变得一目了然，他立刻就明白了。
　　‘北桥路宠物医院’，这不就是冷煜接棒棒糖回家的地方么。
　　乔西贝还没回来，队里就剩他和王艾潇了。王艾潇不会开车，指不上了，可他又不能自己去，这可怎么办？
　　没办法，只好给魏文昌打电话了。
　　“魏铭，哪呢？我看看～”
　　一听这声，魏铭立刻收起手机。要什么来什么，免费的司机这不就来了么。
　　


第72章 仇难消（十二）
　　自从听说了魏铭和冷煜的事，宋林一直忙，也没工夫八卦一下。早就想当面问问魏铭了，今天听说魏铭来队里了，正巧自己也有时间，宋林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当面调侃他的机会的。
　　本来是来看魏铭热闹的，没想到却被魏铭抓了“壮丁”，宋林撇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魏铭，一脸不情愿的说：“魏铭，我好歹也是个队长，我这给你又当司机又当保镖的，你准备给我多少辛苦钱？”
　　魏铭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你少说了一样，一会还得当拐杖呢！”
　　宋林停下车，“要不你别下去了，我下去看看得了。”
　　魏铭阴阳怪气地说：“您能陪我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岂敢呢！”
　　宋林一脸无奈地说：“得了！我还不了解，你这是不相信我！”
　　魏铭刚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却被宋林打断，“行了行了！快走吧！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这赶紧完事我还回家陪孩子去呢！”
　　两个人一进门，吧台里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大猫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林忍不住问：“这是什么猫，长得可挺霸气啊！”
　　女孩笑了笑：“它叫奶豆，是只缅因猫。”
　　“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架子上站着的那只虎皮鹦鹉做着它的日常迎宾工作。
　　宋林又逗了逗那只鹦鹉。
　　两个人空手而来，想也知道不是来给宠物看病的。女孩看了看魏铭的腿，并拿了把椅子递给了他，“你们二位是有什么事吗？”
　　魏铭不确定那个快递到底是谁寄给他的，也不确定这家宠物医院到底是和吴英有关系还是和冷煜有关系，小心为上，他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我有个事想咨询一下。我们家有只小狗，前几天那个腿受伤了，它得多久才能恢复啊？”
　　女孩思考了一下，问：“你说的是不是冷煜救的那只流浪狗啊？”
　　这个女孩竟然认识冷煜！这么看来这个快递大概是冷煜借着章明德德名义寄给他的了。可让他到这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呢？是给他留了东西还是留了什么话？
　　魏铭根本没注意到女孩那一脸吃瓜的表情，他敷衍着点点头说：“对，就是那只小狗。”
　　“那你就是魏铭了！你就是他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帅哥男朋友！”
　　女孩一改刚刚的温柔，一脸嫌弃的说着。
　　魏铭十分惊讶。她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还知道自己和冷煜的关系。
　　女孩打量着魏铭，自言自语着：“浓眉大眼，长得还算精神。不过……和冷煜比起来哪算帅哥了。”
　　女孩又凑近了一些。她看了看魏铭，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再看看魏铭，再看看自己，虽然心有不甘，可强扭的瓜不甜。她叹了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行吧！人家有先天优势，毕竟咱也改变不了了！”
　　听到这，魏铭算是听出来了，这女孩貌似应该是他的情敌。
　　刚进门时看女孩的言谈举止应该是个善良恬静的女孩，可谁能想到在知道了自己就是魏铭以后就立刻换了个面孔。这不禁让魏铭想到了初见冷煜时的王艾潇，这两人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他也就奇怪了，为什么冷煜这么招这种女孩喜欢。可转念一想，冷煜最后还是选择了高大帅气、聪明睿智、沉着冷静的自己，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它那伤一个月左右就能好了，比你好的快。”女孩嘟囔了一句。
　　宋林依旧逗着那只鹦鹉，顺带着调侃魏铭：“哎呦～他还不如狗呢！”
　　魏铭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有求于他，魏铭才不会吃亏。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
　　虽说他和冷煜的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毕竟他们是属于小部分人。以他对冷煜的了解，他觉得冷煜是不会轻易就把他们俩的事随随便便告诉给其他不相关的人的。既然这个女孩知道冷煜这么多事，看来是冷煜信得过的人。
　　可多年的工作经验也让魏铭养成了多疑和防备心理。他见过了太多人性中丑陋的一面，哪怕是再亲近的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夺走你宝贵的生命，魏铭不会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说的话。
　　于是，他快速的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新的故事。
　　“……”
　　魏铭欲言又止。
　　那女孩通过魏铭那低落的神情似乎也捕捉到了些什么，略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问：“怎么？吵架了？”
　　魏铭沉思了一下，才一脸为难地说：“我们确实吵架了。他……一气之下就走了。”
　　女孩一边给奶豆修剪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所以呢？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魏铭故意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脸哀愁地说：“他说过，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你帮我想想他能去哪。”
　　“这个么……我还真不知道……”
　　即使她没抬头，魏铭也看见了她嘴角那得意的笑。
　　“呜呜呜～”魏铭突然小声的哭了起来。
　　宋林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新鲜物种。
　　他这一哭，弄的女孩手足无措的。她急忙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并安慰他：“……你看……你别哭啊……哭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不是……你……”
　　她越说魏铭哭的越来劲，搞得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女孩向宋林投去求助的目光，“不是，你帮着劝劝啊，他这……”
　　宋林摊了摊手，“美女，这我有什么办法。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人家心情不好，哭一哭也很正常么！咱们就理解万岁吧！”
　　“不是……我……”
　　那女孩被宋林噎的说不出话来。
　　估计是魏铭哭的太难听了，笼子里的狗都冲着魏铭呲牙咧嘴，奶豆也跟着“喵喵～”的叫了起来，一看形势不好，女孩立刻把奶豆塞回了笼子里。
　　魏铭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哭的更大声了。
　　一时间，狗叫声、人哭声、猫挠墙的声音一起涌入耳中。
　　女孩被魏铭搞得心烦意乱，她抄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并团成团扔进了魏铭怀里，“这是我爸爸家里的地址，他之前在那住过几天你去看看他在不在吧！”
　　见好就收，魏铭抹了把泪，道了谢就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车上，魏铭小心翼翼展开皱皱巴巴的纸团。纸团上竟然写着章明德家的地址么。这么说来，这女孩是章明德的女儿。至此，魏铭更加确信这次的快递是冷煜寄给他的了。
　　“不是我说。魏队，您这演技可以啊，哭戏也不错，您都可以去当演员了……”
　　自从冷煜失踪，魏铭没有一刻不在担心。所以刚刚他的眼泪是真的、情绪也是真的，只不过编了个小故事而已。
　　冷煜的事宋林当然也听说了，只不过凭他多年的经验，她十分有默契的没有拆穿魏铭。
　　魏铭根本没心思理会宋林的冷嘲热讽，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说了句：“静宁小区72号。”
　　宋林虽然不情愿，但也是骑虎难下了。他使劲按了按喇叭，说：“得了魏队，您坐好吧！”
　　电话另一头的乔西贝正载着苏烨从第一案发现场往回赶。他看了一眼马楠，马楠心领神会的接起了电话。
　　“魏队。我，马楠。他开车呢，不方便接电话。好……嗯……知道了……”
　　从苏烨到了现场以后，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犯罪过程，除此之外没再多说一句话。
　　按理说，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实在没必要隐瞒自己的动机。
　　可对于犯罪动机这件事，苏烨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了别人的蛊惑。
　　王艾潇看着闷闷不乐的乔西贝有些心疼，可她也知道，乔西贝这个人很倔，钻牛角尖的时候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劝明白的。
　　乔西贝已经盯着苏烨父母的号码有足足一个小时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艾潇看出他的为难，“要不，这个电话还是我打吧。”
　　乔西贝摇摇头。
　　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他不打这个电话，他早晚也是要面对苏烨的父母的。
　　他抱了抱王艾潇，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个拨出键。
　　等了几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
　　“喂，西贝啊！”
　　乔西贝低低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问：“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西贝咬了咬牙，心一横，“叔叔，苏烨他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突然挂断了。
　　乔西贝本来是怕苏烨的妈妈一时承受不了，所以先给他爸爸打了电话。可现在这电话突然挂断了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乔西贝急忙回拨了过去。
　　没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苏烨的爸爸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苏烨，说：“西贝，你知道了？”
　　乔西贝一头雾水，一脸茫然的反问到：“什么？我知道什么？”
　　苏烨的爸爸说：“几个月前，小烨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还在昏迷呢。知道你工作忙，怕你惦记，也就没告诉你。”
　　乔西贝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第73章 仇难消（十三）
　　乔西贝知道，苏烨的父亲肯定是不会拿自己儿子的事情撒谎，况且他也没有动机这样做。换句话说如果苏烨父亲和这个假苏烨是一伙的，那他则应该证实他的身份，而不是谎称自己的儿子受伤住院。由此推断，苏烨父亲的话一定是真的。
　　真正的苏烨远在国外，且在几个月前受了伤，至今仍旧昏迷不醒。那这个假苏烨又是谁？
　　以王艾潇对乔西贝的了解，他应该会冲进审讯室把假苏烨揍一顿，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乔西贝却异常冷静，坐在那一动不动。他愣了一会就给魏铭打了电话，把这件事和魏铭说了。
　　对于能在章明德家找到冷煜这件事，魏铭压根就没抱任何幻想。可魏铭依旧象习惯性的敲了几下门，不出意外的不可能有人回应。
　　宋林看了看手表，催促着：“魏队，这马上就到中午了，我都说好了要回家跟孩子一起吃饭的。”
　　魏铭说：“那你先回去，我一会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
　　思来想去，宋林觉得把一个伤残人士单独扔在这里有些不仗义，一脸不情愿的说：“我还是陪着你吧，要是你这出点什么事，师父知道了肯定得骂我。”
　　他们这个职业难得休息一天，魏铭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麻烦宋林陪他来的，耽误了他这么长时间魏铭也怪不好意思。
　　“你回去吧，我给乔西贝他们打电话。”
　　“魏铭，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来找什么的。但你现在连屋都进不去，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门口等着啊。再说了，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谁会放在门外啊！差不多得了，送你回家。”
　　宋林的话突然点醒了魏铭。
　　章明德已经去世了。冷煜明知道魏铭不能无缘无故进到章明德的家里，可他还是留下了这个线索。那是不是说他留下的东西压根就不用进到章明德的家里，而是在门外就能找到。
　　一只脚支撑整个身体怎么说也有些力不从心，他又不好意思一直靠着宋林，毕竟他也不轻。搭着宋林的肩膀借了点力，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宋林想开口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魏铭环顾四周。没有柜子、没有盒子、没有袋子、没有特殊的记号……什么都没有。
　　“魏铭，走吧！”说着，宋林伸手就要去拉魏铭。
　　魏铭摆摆手，“你先走吧！”
　　魏铭这个倔脾气，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宋林气的都无语了。刚想开口骂他，却被嬉笑声打断了。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看到两个大男人坐在她家门口，小女孩吓了一跳。哭着喊：“奶奶～奶奶～”
　　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女人抱着小女孩气冲冲的走了过来，“谁呀，吓到我家宝贝儿了。”
　　见两个陌生男人堵在自己家门口，女人也吓了一跳。她一边打量着魏铭他们两个人，一边偷偷在手机上已经打出了‘110’。
　　“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干嘛？”女人一脸警惕的问。
　　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魏铭谎称是来找朋友的，因为腿伤走不动了，坐这歇歇就走。
　　小女孩大概是吓坏了，一直哭个不停。
　　对于孩子，魏铭完全没有经验。宋林就不一样了，在兜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棒棒糖递给了小女孩。
　　女人显然不相信他们俩的话，打了小女孩快要触碰到棒棒糖的手。
　　小女孩吃痛，哭的更厉害了。
　　女人拿出手机，举到他们俩面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说着，又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家门口，并警告他们：“这有监控，你们俩别想跑！也别想对我们娘俩做什么！”
　　对于魏铭的多此一举，宋林十分无奈，只好从兜里掏出证件递到女人面前。
　　“我们是警察，别怕。”
　　女人似乎不信，“这年头骗子这么多，做个□□有什么难的。”
　　魏铭叹了叹气，说：“阿姨，防范意识高是好事，但如果我们俩真的是坏人，你和孩子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
　　女人瞪了魏铭一眼。
　　魏铭继续说：“就今天这种情况而言。你在家门口看到了两个可疑的男人，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首先你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孩子离开这，然后在人多的地方再报警。像你这样直接告诉不法分子你已经报警，这么做的结果只会激怒他们，对你和孩子没有任何好处。”
　　女人一脸愧疚，也没了刚刚的嚣张，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那模样就像是课堂上答错题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一样。
　　小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林手里的棒棒糖。
　　魏铭给了宋林一个眼神。
　　宋林又把棒棒糖递到小女孩面前，“想要吗？”
　　女孩使劲点点头，接着又使劲摇了摇头。
　　宋林满意的点点头，说：“奶奶说的对。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女孩撅着嘴，嘟囔着：“可章爷爷家的那个哥哥给的糖怎么能吃呢。”
　　魏铭第一反应觉得她指的应该就是冷煜。还没等他问什么，附近的民警已经到了。
　　宋林拿出证件递给了民警，又解释了一番。女孩的奶奶确定了宋林他们的身份，立马道歉。
　　小女孩眼疾手快的抢过了宋林手中的棒棒糖。
　　魏铭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放着的扫帚上。
　　扫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他的手柄那里却和下面的花纹不一样。
　　小女孩挣脱奶奶的怀抱，一路小跑，拖着比她还高的扫帚拿到魏铭面前，炫耀着：“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上面粘的花花绿绿的纸很漂亮？”
　　女孩的奶奶埋怨着：“你看那扫帚都破成什么样了，可她就是不让扔，问她为什么不能扔，她还非得说是秘密。”
　　不知道魏铭趴在她耳边偷偷说了几句什么，小女孩就乖乖的把扫帚送给了魏铭。
　　连魏铭带扫帚，宋林一起送回了队里，扔给王艾潇就赶紧逃走了，恐怕再晚一秒都有可能被魏铭再次抓“壮丁”。
　　王艾潇看着魏铭手里没剩几根毛的扫帚，问：“哥，你这是要拿它当拐棍？”
　　魏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心翼翼的撕开手柄那里的胶带，果不其然，从里面掉出了一张被证物袋包好的手机卡。
　　赵芬芳心领神会，拿过东西就干活去了。
　　在给魏铭打过电话以后，乔西贝也没闲着。又给苏烨的父亲打了电话，具体了解了一下真苏烨受伤的经过。可听来听去，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透过玻璃，几个人盯着看似有些消沉的假苏烨。
　　王艾潇说：“哥，咱们不进去审审他吗？”
　　魏铭打了个哈欠，说：“审。你们带着新来的几个小孩去审。”
　　对付假苏烨这种人，经验丰富的魏铭都要费些功夫，让新来的小孩去审，这不是纯属浪费时间吗？王艾潇一脸疑惑的问：“为什么？”
　　假苏烨的身份很容易拆穿，只要提取真苏烨和苏烨父母的DNA与他进行比对，直接就可以证实他的假身份。之前魏铭就坚信假苏烨不可能不认识他背后的人，他的狡辩和认罪，都不过是在保护他身后的人。现在已经确认他的身份是假的了，由此可见，他的证词也不一定有多可靠。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想必他也不会再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魏铭立刻让乔西贝和马楠去国外，一是为了做DNA比对，二是想通过调查苏烨受伤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假苏烨的身份。
　　“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开个会，我简单说两句。”
　　不知道王健什么时候来的，但看得出来势汹汹，心情很不好。
　　王健瞥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魏铭，看在他受伤的份上，王健也没计较他的仪态。
　　王健把几张报纸拍到桌上，有些气愤说：“最近好几个学校的围墙或者黑板上都出现了‘生而未活、不若解脱’这几个字，并且还有几个学生出现了自杀未遂的事件，上级领导非常重视。嫌疑人不是已经认罪了么，什么时候能结案！魏铭，你给我个准信！”
　　于公于私，此时此刻都没有人比魏铭更着急。
　　魏铭整理好报纸，一字一顿地说：“三天！”
　　王健拧在一块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好，就三天！三天后，如果我在我办公桌上看到你的结案报告，我亲自买大骨头给你送家去！”
　　王艾潇小声提醒着王健，“爸，我哥他还在休息呢。”
　　王健好像没听见王艾潇说的什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三天。
　　不只是破案期限，而是冷煜的最后期限。三天内，如果魏铭再找不到冷煜，恐怕他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魏铭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他觉得是时候该敲山震虎了。
　　


第74章 仇难消（十四）
　　知道魏铭着急，赵芬芳这次十分迅速，不到两个小时，就把魏铭带回来的那个手机卡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这个是个新的手机卡，里面只有一个通话记录，就是打给侯小军一案的凶手吴英的，其他的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在手机卡的表面赵芬芳提取到了半枚指纹，可惜的是并没有在数据库里找到与他相匹配的。
　　魏铭坚信这一定是冷煜留下的，而且一定是个重要证据。他甚至觉得只要找到这半枚指纹的主人就能结案了。
　　冬季的天短了许多，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魏铭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多了。
　　看着几个新来的小孩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可想而知，他们在假苏烨那并没有收获。本来魏铭也没抱什么希望。
　　王艾潇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盯着魏铭，魏铭心领神会，这是要好吃的的眼神。
　　还没等魏铭打通外卖电话呢，王艾潇就开始抱怨上了：“加班就够可怜的了，领导还不给吃饭，没劲了～低血糖了～”
　　看在乔西贝出差没人管她的份上，魏铭就不和她计较了。
　　经不住刘玉娟的念叨，魏文昌已经在门口等了魏铭半个小时了。见他一直不出来，魏文昌火气有点大，给魏铭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很不耐烦了，结果还又多等了他半个小时。倒不是魏文昌不理解魏铭，只不过是怪魏铭腿没好利索还这么拼。
　　看着魏铭搭着赵芬芳一瘸一拐的往出走，魏文昌不禁回想起自己那次解救一个被绑架的小孩，歹徒逃跑的时候急了，抄起手边的破桌子朝孩子扔了过去，他把孩子护在身后，结果砸中了自己的脑袋，缝了好几针，还头晕了好久，当时他也没休息。看见自己儿子这样，不免有些欣慰。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因公受伤，他这是自找的，跟自己哪有可比性。
　　知道魏文昌等了半天，魏铭先是递上了一个笑脸，魏文昌并不买账，瞪了他一眼说：“你这真是有功了，我这一天车接车送的！”
　　回家以后，魏铭在刘玉娟的数落声中吃了几口饭，就回了卧室。
　　刘玉娟紧随其后，抱着一个叠好的被子塞到魏铭腿下。魏铭故意闭着眼装作一副要睡觉的模样，果然管用。刘玉娟没多说什么，走的时候把趴在魏铭身上的棒棒糖也拎了出去。
　　隔壁住着刚结婚的小两口，新婚燕尔，已经快12点了还在折腾。直接打断了魏铭的思路，魏铭听的怪难受的，拿过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发现没什么用。想了想，决定去卫生间冷静一下。
　　刚打开卧室门，沙发上的一个黑影吓的魏铭差点摔倒了。
　　从身形魏铭判断出应该是魏文昌，没等魏铭说什么，魏文昌倒是先训斥起魏铭来了。
　　“大半夜不睡觉，你这一瘸一拐的干嘛去？”
　　明明是老爷子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吓了魏铭一跳，他还理直气壮的训斥起魏铭了。
　　魏铭一脸委屈地说：“爸，您怎么大半夜还不睡觉？”
　　魏文昌“嘘”了一声，看了看卧室方向说：“你妈最近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怕打呼噜吵醒他。在这坐一会等他睡踏实了我再回去。”
　　借着微弱的灯光，魏铭瞥见魏文昌鬓角又多了许多白发，他也清楚刘玉娟是因为惦记他才会失眠。魏铭心里深深的自责，却不知道该和魏文昌说些什么。
　　父子俩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还是魏铭先开了口：“爸，不早了回去睡吧。”
　　魏文昌低低的“嗯”了一声。
　　魏铭刚要起身，魏文昌却突然说道：“儿子，等把他找回来，凡事就别那么逞强了。你得学会照顾自己，也要学会照顾别人，别整天毛毛躁躁的，不然等有一天我和你妈走了都闭不上眼。”
　　魏文昌一般不会说这种煽情的话，突然这样，弄的魏铭心里很不是滋味。
　　魏铭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突然灵光一闪，魏铭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想通了。
　　最近这几起案子里，凡是现场出现了那八个字的地方，被害人之间无论是年龄还是社会地位并没有任何交集。可如果从侯小军一案开始说起，侯小军去世，打击最大的是宋青。丁沐雪一案里，最伤心的是她的父母。沈泽轩则更可怜，一家三口都丧命了。再加上自己小时候的那件事，这么推算下来，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似乎真正要惩罚的并不是被害人，而是他们的家人。
　　宋青、冯易秋、丁皓、沈天丰、杨丽。应该还要再加上魏文昌和刘玉娟，这么看来，他们的年龄相仿，这其中杨丽还是吴英的同学。这一刻魏铭更加确定背后的人就是吴英，只不过当年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
　　于是，他问魏文昌：“爸，您对一个叫吴英的人有印象吗？”
　　魏文昌虽然年纪大了，但魏铭绝对相信他的职业素养，只要这个人他见过或者是有过什么交集，他一定记得。
　　可魏文昌沉思了一会，摇摇头说：“没印象。”
　　按理说他是第一个受害者，那也就是说魏文昌和刘玉娟应该是他要报复的第一个人，可魏文昌怎么会没印象呢？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又让魏铭陷入了迷茫之中。
　　“爸，你早点睡吧！”
　　魏铭说着，一瘸一拐的回了卧室。
　　看着桌子上的一堆资料和各种报告。从当年自己的案子，到朱磊被害，魏铭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多少次看这些东西了。
　　（孤儿院、学校、年龄、）这是魏铭找了一夜找到的这些案子之间仅有的关联。
　　早上七点，刘玉娟准时喊魏铭起来吃饭，刚推开门就看见卧室里空无一人。
　　“儿子呢？”刘玉娟质问。
　　魏文昌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的说：“走了。”
　　刘玉娟说：“这才七点，他什么时候走的。再说了，他那个腿怎么走的！”
　　从魏文昌闪躲的眼神中，刘玉娟得出了答案。一把夺过魏文昌面前的包子，把一个花卷塞到他手里，“哼！我儿子还没吃上包子呢。”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魏铭已经吃上包子了。
　　王艾潇把昨晚剩的糖醋排骨用微波炉热了一下，正坐在魏铭旁边大快朵颐。
　　魏铭问：“这一大早上的，你能吃得进去？”
　　王艾潇头也不抬的说：“不吃就该坏了，扔了多可惜。”
　　魏铭：“……”
　　王艾潇不经意间瞥见魏铭纸上写的东西，她看见那三个字时一脸惊讶地说：“哥，你为什么会怀疑她？”
　　魏铭一脸神秘，低声对王艾潇说：“我想让你配合我演场戏，怎么样？”
　　见王艾潇不回答，魏铭又补了一句：“演的好，有奖励！”
　　这王艾潇来了兴趣，问：“什么奖励？”
　　“你说！”魏铭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用看，魏铭也知道是乔西贝。
　　电话那头的乔西贝不停的说着，魏铭时不时的“嗯”
　　一声。
　　魏铭挂了电话，王艾潇就迫不及待的问乔西贝说了什么。
　　魏铭说：“他们见到了受伤的苏烨和他的父母，审讯室那个假的，肯定跑不了了。然后，他们又去了苏烨的心理诊所，从他的助理那里了解到有一个叫吴阳的人很可疑。这个人的心理疾病很严重，经常去找苏烨，可就在苏烨受伤前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去找过苏烨了。”
　　王艾潇都听出了其中的端倪，问：“这个人也姓吴？”
　　魏铭回道：“是不是很巧？”
　　王艾潇又问：“那会不会是审讯室的那个人？”
　　魏铭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而是用王艾潇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并按了免提。
　　没几秒钟，电话那边的人说：“小艾，怎么了？”
　　魏铭示意王艾潇说话。
　　王艾潇看着魏铭在纸上写好的台词说：“婷婷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没多一会儿，傅欣婷
　　小声的说：“现在方便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王艾潇故作为难，沉默了一下，说：“婷婷姐，你和苏烨是在国外认识的对吧？”
　　傅欣婷“嗯”了一声。
　　王艾潇又问：“那你有没有发现回国以后的他和之前的他又没有什么不同？”
　　傅欣婷回到：“没什么不同吧。”
　　“那好吧，谢谢你啊婷婷姐，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王艾潇就要挂电话。
　　傅欣婷的呼吸有些急促，“小艾、小艾，你先别挂电话。那个，我很担心他，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他到底惹了多大的事？”
　　王艾潇急忙说：“婷婷姐，我先不跟你说了。魏铭让我陪他出去一趟。”
　　“……魏铭……你等我一下……福利院那么远……你……”
　　魏铭示意王艾潇可以挂断了。
　　傅欣婷听的断断续续的，可她却听到了“福利院”这三个字。傅欣婷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握着手机的关节都已经泛白了。
　　“傅老师好！”
　　在学生和她问好的一瞬间，傅欣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75章 仇难消（十五）
　　早在魏铭对冷煜动了歪心思的时候，魏铭就已经去福利院了解过冷煜好多次了。做戏要做全套，还真就让王艾潇陪着他走了一趟。
　　果不其然，在他们回单位的时候，傅欣婷已经等在了门口。她身后的脚印已经被薄雪覆盖了，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隔着车窗，魏铭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傅欣婷搓了搓冻红的手，说：“魏队。我想问问苏烨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杀人了？”
　　魏铭心中窃喜。因为最近的案子并未公开，而他们只对傅欣婷说苏烨来是配合调查的，并未透漏过具体原因。
　　王艾潇下车，很自然的拉过傅欣婷的手边走边说：“有什么话进去说，外面多冷啊。”
　　王艾潇倒了杯热水递给傅欣婷，魏铭则坐在对面盯着她一言不发。
　　傅欣婷并没有接过水杯，而是追问魏铭：“苏烨他，有什么问题？”
　　魏铭故作为难地摇摇头，说：“对不起，案子没破之前，不能透露过多信息。”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是傅欣婷想要的。
　　魏铭拿过王艾潇手里的水杯再次递给傅欣婷，“喝一口吧，外面挺冷的。”
　　傅欣婷夺过魏铭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就喝了一口，摔门就走了。
　　魏铭看着水杯上清晰的指纹，眼神都明亮了许多。
　　晚上6点，乔西贝和马楠，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半枚指纹的比对结果都出来了，果然不出所料。看着眼前的报告，魏铭欣喜万分。
　　DNA的比对还需要时间。他纠结了一下，等不了那么久了。于是带着乔西贝他们拿回来的东西再去会一会审讯室里的那位。
　　王艾潇撇了眼墙上的时钟，提醒魏铭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帮我去食堂打一份饭，送到审讯室去。”
　　说完，魏铭就朝着审讯室去了。
　　王艾潇虽然不解魏铭为什么要这样，但她还是照做了。
　　假苏烨正在闭目养神，看似气定神闲，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越是到了这种紧要的关头，越是不能急躁。魏铭一边不紧不慢的品着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一边等着王艾潇来给他送饭。
　　“当当当～”
　　魏铭知道是王艾潇来了。
　　放下餐盘，王艾潇也顺势坐在了魏铭旁边。
　　魏铭夹了块红烧肉使劲闻了闻，“真香。我都一天没吃饭了。红烧肉这汤泡米饭可太好吃了～”。
　　那模样，就像几天没吃饭了似的。
　　假苏烨这时也不淡定了，睫毛抖动了一下，说：“魏铭。虽然我是个犯人，可我也有人权。我也一天没吃饭了，是不是该给我弄点吃的。”
　　魏铭没理他，仍旧津津有味的吃着。
　　假苏烨这可就不愿意了，拍了拍桌子，瞪着魏铭那块没送进嘴里的肉说：“魏铭。我说我饿了，我也要吃饭。”
　　魏铭“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含糊不清的说：“你还好意思吃饭！”
　　假苏烨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我够配合你们的了。虽说事情是我做的，但如果我没有这么快招认。你们的证据链就不完整，想定我的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魏铭喝了口水，把嘴里的东西强咽了下去。
　　“你配合？行！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是苏烨吗？真正的苏烨在几个月前受了伤至今还昏迷不醒。你说，你到底是谁？”
　　假苏烨愣住了。
　　当初他曾经想过杀了真正的苏烨，那样就可以永绝后患。可后来一想，如果死了人警察必定会调查，那样更容易暴露。退一万步讲，就算暴露了，他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承认自己的罪行，也就不会有人再去追究他的身份了。
　　“你不是苏烨，是吴阳。”
　　他实在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魏铭就什么都知道了。魏铭的话如晴天霹雳，将他劈的体无完肤。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心理学专家，并没有捕捉到魏铭那一点点的心虚。
　　他的下意识反应当然是否认。
　　“不……我不是……我就是苏烨……不是……不是吴阳……”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魏铭知道他赌对了。那颗忐忑的心，算是落地了。
　　假苏烨依旧在心里思考着对策，想着他该怎么去圆这个谎。
　　趁着他心乱如麻的时候，魏铭趁胜追击。
　　“你到底是谁？”
　　假苏烨此时已经乱了阵脚，只顾着摇头。
　　“你是冷煜的亲哥哥。”
　　“我不是……”
　　“你做这些到底是受谁指使？”
　　“我不知道……”
　　“吴英！”
　　当魏铭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魏铭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惊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吴英指使你的，对不对！她在哪？”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说了！”
　　假苏烨崩溃了，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魏铭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能再逼他了。
　　但让他放松的时间也不能太久，几分钟就够了。
　　魏铭把餐盘推到他面前，“不嫌弃你就吃。”
　　身份被识破了，也不用再装什么专家了。假苏烨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眼泪，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
　　通过刚才短短的对话里假苏烨的表现，已经验证了他的那些猜测都是对的，于是更有了底气。
　　“我是不是该叫你吴阳！”魏铭说。
　　吴阳又夹了块肉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是，老子就是吴阳。”
　　“呦～不用装专家了！”魏铭阴阳怪气的说着。
　　吴阳也不甘示弱。就算他看不出魏铭是骗他的，但他却结结实实知道魏铭的弱点。
　　他用指甲抠了抠塞进牙缝里的肉，打量着魏铭，言语轻佻地说：“魏队，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怎么样？他要是满足不了你，你来找我。要是给你伺候美了，你是不是能替我说两句好话！”
　　满嘴的污言秽语加上那猥琐的模样，令魏铭气不打一处来。
　　王艾潇听不下去了，怒骂道：“你要不要脸啊！亏了你和冷煜还是亲兄弟，你怎么这么无耻，怎么配和他流着相同的血！”
　　看样子根本问不出什么了，满嘴的胡言乱语。
　　王艾潇死的嘴都歪了，一直在走廊里骂个不停，要不是魏铭拦着，估计王艾潇的巴掌早就落在他脸上了。
　　在宿舍休息的乔西贝听到了王艾潇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迷迷糊糊的就跑出来了。
　　“怎么了？”乔西贝问。
　　吴阳说的那些话，王艾潇怎么可能说出口，给了乔西贝一巴掌就去一边生闷气去了。
　　乔西贝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这^_^一巴掌挨的莫名其妙的。
　　魏铭也没那么气了。现在的他需要回家了，要是再晚一会，又要遭受魏文昌的白眼。
　　乔西贝本来要送他，看在他刚出差回来的份上，魏铭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赵芬芳把魏铭送上了出租车，又去给乔西贝他们买了些饭。
　　“今天的人可真多，愣是等了一个多小时！”
　　赵芬芳一边打扫着身上的雪，一边把王艾潇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到她面前。
　　看见了好吃的，王艾潇心里的怒火才平复了一些。
　　这时王艾潇的手机响了，“这么晚了，睡呀？”王艾潇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刘玉娟。按理说这个时间，魏铭在家，就算有事也应该是魏铭给她打电话。
　　王艾潇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她刚接了电话，连个“喂”还没说出口，电话另一头就传来刘玉娟焦急的声音：“魏铭在单位吗？给他打电话他手机不通。”
　　王艾潇心头一凉，直觉告诉他，魏铭出事了。
　　为了怕刘玉娟担心，王艾潇谎称魏铭睡着了，不想叫醒他，又说了些魏铭最近心情不好之类的话，总之就是魏铭今天不回家了。
　　王艾潇和刘玉娟的对话，周围的人听的清清楚楚，不用她再重复一遍了。虽说知道机会渺茫，但王艾潇还是给魏铭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王艾潇顿时六神无主。冷煜失踪了还没找到，魏铭竟然也失联了。为了怕刘玉娟担心，她还承诺了等魏铭睡醒了会给刘玉娟回电话。
　　王艾潇扑进乔西贝怀里哭了起来。
　　乔西贝一边安慰着她一边问赵芬芳：“还记得刚才魏队坐的那辆车的车牌号么？”
　　出于工作习惯，赵芬芳还真就特意看了一眼车牌号。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这就联系出租车公司。”
　　不一会赵芬芳就联系上了出租车公司，并且找到了那名司机。
　　顾不得再去安慰王艾潇了，乔西贝说：“马楠，咱俩去找那名司机，赵芬芳和小艾看家，有事好联系。”
　　乔西贝他们前脚刚走，王艾潇就接到了魏文昌打来的电话。
　　王艾潇纠结了一下还是接了，“魏叔，怎么了？”
　　她那番话骗的了刘玉娟可是骗不了魏文昌。
　　王艾潇拿不定主意，她向赵芬芳投去求助的目光。赵芬芳十分镇定的接过电话，把魏铭失联的事情告诉了魏文昌。
　　电话那头的魏文昌沉默了好久，只说了一句：“这件事，不能让魏铭他妈妈知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找到他。”
　　


第76章 仇难消（十六）
　　如果放在平常，这么个大活人只不过是失联了一个小时，不至于大家这么紧张。可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大家就不得不重视了，况且魏铭还是个有腿伤的人。
　　乔西贝这边通过司机了解到魏铭原本的目的地是他家，但他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就直接在路边下车了。乔西贝赶紧给赵芬芳打电话，让他查监控和通话记录。魏铭下车的地方是没有监控的路段，而通话记录的那个陌生号码也是无记名的黑卡，只好另找其他的线索了。
　　凌晨两点多，乔西贝给傅欣婷打了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有接，乔西贝紧接着又打了第二个，傅欣婷这才接了。
　　“喂～”
　　语气有些不耐烦。这倒是在熟睡中被人吵醒该有的态度。
　　乔西贝抬头望着楼上卧室那微弱的灯光映出的人影，说了句：“不好意思，打错了”，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自从假苏烨的身份被识破以后，乔西贝也怀疑起了傅欣婷。今天就算王艾潇不提醒他，他也要走这一趟。
　　马楠用手扫了扫头发上的雪，问：“这就能排除她的嫌疑？”
　　乔西贝抹了把鼻涕说：“当然不能。回车上盯着她。”
　　另一边的王艾潇和赵芬芳也没闲着。
　　就在众人都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魏铭也清醒了过来。他只记得他下车以后就被人打晕了，那人是从身后偷袭的他，他根本没看清人脸。手腕被勒的生疼，他用脸触碰了一下，确认是类似于登山绳那一类的东西捆住了他。紧接着他又动了动腿，幸好腿没被捆起来。眼睛上被蒙了眼罩，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地方。被捆手脚、被蒙眼，甚至是被虐待都是他预料之中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的被扔在这。
　　没有风、没有雪，没有一丝光亮，很显然他没在室外。阴冷、潮湿，身下传来阵阵寒意的水泥地，这一切让他推测，大致被扔在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
　　“绑了我就把我扔在这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被吊了起来，被巨大的力突然拉扯，魏铭感觉到手臂一阵剧痛。虽然不知道他即将会遭遇什么，但他确定捆他的人应该不舍得他这么快就死。越挣扎越疼，魏铭索性就顺着它的劲儿走。铁链“哗啦啦”的还在继续上升，这莫名的失重感让魏铭心跳加速。他深呼吸，使自己的心率尽量平稳。
　　“咔～”的一声，铁链突然停了下来。魏铭也随着惯性摆动了几下，白色的尼龙绳也染上了丝丝鲜红。短短几秒钟，魏铭觉得应该不会被吊的很高，不知道脚下有什么，他试探性的用脚向下触碰，费了半天劲脚尖似乎碰到了一块木板。双脚离地的腾空感不怎么样，魏铭重心向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嘭”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极速下降。下意识间，魏铭尽力用手肘护住头，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作何反应，整个人已经重重的摔到了地。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咔咔”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魏队，感觉怎么样？”
　　冰凉的水泥地传来阵阵寒意，让他精神了不少。魏铭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藏了？”
　　对方“呵呵”的冷笑了两声，一把扯掉了魏铭的眼罩。没有预想中刺眼的强光，依旧一片漆黑。
　　“哗～”一盆冷水从魏铭的头上泼了下来，魏铭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傅欣婷手里不知道拖着个什么金属材质的东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哐哐～”两声，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磨盘大小的窟窿，夹杂着风雪，也从洞□□出了点点亮光。借着微弱的亮光，魏铭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并不是地下室，而是一个烂尾楼。冷风打在他身上，犹如刀割一般。魏铭瑟瑟发抖，他蜷缩起来，以便仅剩的那点温度不至于流失的那么快。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还没有找到冷煜。傅欣婷似乎看懂他心中所想，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高度正好可以看到窟窿的另一头。傅欣婷鬼笑了两声，说：“看吧，我多善解人意。墙的另一面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这下你们见面了。”
　　要不是傅欣婷说，魏铭根本认不出这个被吊着的血肉模糊的东西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看着另一面那个伤痕累累毫无生气的人，魏铭疯了似的挣开傅欣婷的手，不停的唤着冷煜。可他并没有任何回应，魏铭怒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你放了他，你冲我来啊……冲我来……”
　　“一向冷静的魏队，也有歇斯底里的时候！”
　　傅欣婷嘲笑着。从口袋里拿出口红，在本就鲜红的双唇上又涂了一层。她又笑了笑，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把大约十公分的小刀，在魏铭的手臂上划了一下，滚烫的鲜血顺着魏铭的手臂流到了地上。一刀接着一刀，血腥味包裹着魏铭，整个人身下都黏糊糊的。魏铭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浑身火辣辣的。滚烫的血液倒是让他觉得温暖了不少。心中不免庆幸，他和冷煜经历了相同的痛苦，让他能够切实的感同身受。
　　直到魏铭的身上已经体无完肤，傅欣婷舔了舔刀上的血，满意的笑了笑。抓着魏铭的下巴，强吻了他。
　　魏铭推开她，又呸了一口。流了这么多血，让他有些体力不支，并没有把傅欣婷推出去多远。傅欣婷并不会善罢甘休，再一次欺身而上。
　　再推一次，魏铭也没有那个力气了。浑身上下只剩下这张嘴还算能用。魏铭“呵呵”的苦笑了两声，说：“傅欣婷……不对……我该叫你吴英。你还真不要脸啊……你……你是不是以为……你整了容变成了现在这副年轻貌美的模样，你就真的这么年轻？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您今年多大年纪了……真够变态的……”
　　是的。魏铭就是故意激怒她，他希望有什么都冲他来，他知道冷煜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痛苦了。
　　傅欣婷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盯着他，可下一秒傅欣婷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魏铭做到了，她确实被激怒了。她缓缓站起身，用刀尖指着魏铭用命令的口吻说：“说你爱我！”
　　魏铭心里清楚，傅欣婷根本不至于喜欢他到如此疯魔的地步，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心理扭曲后的一种自我宣泄行为。失血过多加上寒冷，让魏铭短暂的昏了过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等魏铭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傅欣婷已经站在了冷煜旁边。
　　没有支撑，魏铭根本站不起来，只好用另一只腿半跪着才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刚刚由于高度不够，魏铭以为冷煜和他一样只是被绑了起来。可这次他看清了，冷煜和他是被绑在了一条铁链的两端，像跷跷板一样。不同的是，冷煜是被吊在楼外面的。
　　傅欣婷拿着块大石头绑在了冷煜的脚上，魏铭手腕上的铁链有了反应。
　　魏铭猜到了她要干什么，一脸惊恐的问：“你要干什么？”
　　傅欣婷又加了块石头，“明知故问”。
　　两块石头再加上冷煜自身的重量，魏铭这边的铁链升了一点。
　　魏铭用尽全力将绳子压在身下，希望能增加些重量，不让冷煜那么快就掉下去。
　　傅欣婷却一脸玩味的盯着魏铭，并用小刀在冷煜的绳子上割了几下。
　　“你住手、住手，停下。你放了他……你别动他……我求你……我求你了……”
　　魏铭带着哭腔声嘶力竭，语气也逐渐变成了哀求。
　　傅欣婷看了看冷煜手腕上仅剩的几根细丝，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旁边那一堆魏铭的衣物中掏出出魏铭的手机，当着魏铭的面把它砸碎了。
　　魏铭红着眼，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哦，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手机里的定位系统，我帮你关闭了，这下没人打扰你们了。这地方山清水秀的，非常适合你们……共度余生。”
　　魏铭用尽全力，手腕上的绳子来回摩擦着魏铭肩膀上的伤口，看着傅欣婷远去的背影。他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咳了几声说：“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你还想跑……你觉得你还能回去做你的老师……你以为……你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你还能全身而退……你是不是别人的面具戴久了就以为你能以假乱真了……笑话……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的鼻子歪了……脸也变形了……你根本就不是傅欣婷……”
　　傅欣婷不甘示弱的喊着：“我就是傅欣婷！”
　　魏铭一字一顿：“你、不、是！”
　　“不许动！”
　　一把枪抵在了傅欣婷的头上。
　　其实刚刚魏铭瞥到了楼梯上有个黑影，他猜测应该是乔西贝他们到了，因此故意分散傅欣婷的注意力。
　　“先救冷煜……”。
　　话音刚落，魏铭就晕了过去。
　　


第77章 仇难消（十七）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响了起来，心率一下升到110。乔西贝慌到手忙脚乱，这种时候还是马楠镇定一些，他提醒乔西贝先是按了呼叫铃。
　　乔西贝连连喊到：“医生、护士，护士”。
　　一帮医护人员冲进了进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抢救冷煜了，长时间缺水和食物导致他的肾功能和肝功能都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外伤导致的长时间昏迷造成心律失常和脑供血不足等。
　　乔西贝不信神佛，而此时此刻却站在病房外虔诚的祈祷起来。他希望冷煜千万不要出事，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魏铭交代。
　　魏铭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外伤感染引发了肺炎，一直高烧不退。骨折的腿又造成了二次伤害，幸好不是很严重，只要重新固定复位就行。
　　魏铭自小时候失踪那次以后，基本没怎么跑过医院，就算一些小感冒，魏铭连药都不吃，全靠抵抗力就挺了过去。可自从冷煜出现在他身边以后魏铭三天两头就受伤，新伤加旧伤。
　　刘玉娟端着水盆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魏文昌刚掏出一根烟准备塞进嘴里，正好有气没处撒，刘玉娟直接抢过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抽抽抽，就知道抽，都什么时候还抽。儿子到现在还没醒，浑身都是伤又不能物理降温，你心怎么那么大，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对于刘玉娟的嘴炮攻击，魏文昌早已习以为常。这要是在平常魏文昌根本不会反击她，可现在这个时候他也烦。自顾自的又掏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刘玉娟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经过抢救，冷煜暂时脱离了危险，可什么时候能醒还不知道。
　　乔西贝和马楠商量了一下，暂时留下马楠看护冷煜，他着急忙慌的赶回了局里。
　　审讯室内，傅欣婷镇定自若，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从她被带回来她就是这幅表情，且一言不发。
　　赵芬芳和王艾潇已经和她这样对峙两个多小时了，而她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王艾潇一脸无奈，“傅欣婷。不，应该叫你吴英。你绑架魏铭和冷煜这件事证据确凿，耗在这毫无意义。你早点交代了，大家都轻松了。”
　　对面的人头也不抬，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乔西贝回来了，正好王艾潇也想去医院看看魏铭。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乔西贝也不放心她自己去，就送了她一趟。
　　可到了医院门口，王艾潇却迟迟不肯下车。乔西贝满眼温柔的掐了王艾潇的脸蛋，说：“去吧。刘姨不会怪你的。你撒谎骗她也是怕她担心，再说老局长还在呢。”
　　王艾潇点点头，迈着看似千斤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医院里面走。
　　刘玉娟时不时的摸摸魏铭的额头，摸着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于是，便支使魏文昌去护士站借个体温计。
　　魏文昌和王艾潇撞个正着。
　　王艾潇从不撒谎，更何况是骗长辈。她一脸愧疚的看了看魏文昌，最终还是打了招呼。
　　“魏，魏叔。”
　　魏文昌“嗯”了一声，说：“魏铭还没醒，你刘姨心情不太好。”
　　王艾潇欲言又止：“那我先去看看冷煜。”
　　魏文昌拦住王艾潇，“那孩子，在重症监护室，不看也罢，你还是进去看看魏铭吧。”
　　王艾潇小心翼翼的跟在魏文昌身后，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刘玉娟已经听到了王艾潇的声音了，可她却被魏文昌挡的严严实实。刘玉娟的目光越过魏文昌，向后打量着。
　　王艾潇蹑手蹑脚的走到魏铭床边，看着被包扎的像木乃伊似的魏铭，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刘玉娟没有责怪，反而安慰她说：“医生说了，他这外伤问题不太大，只要退了烧，醒了就没事了。”
　　“刘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思来想去，王艾潇还是觉得应该给刘玉娟道个歉。
　　病房内的灯光有些暗，再加上眼神不济，刘玉娟把体温计递给王艾潇，“小艾，帮刘姨看看。”
　　“36°5，不烧了。”王艾潇说。
　　刘玉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人也看过了，歉也道过了。王艾潇给老两口买了些吃的，又给马楠送了些吃的，就回单位了。
　　吴英坐在那里依旧一言不发，时而闭目养神，时而瞥一眼对面的赵芬芳。
　　审讯这方面，并不是赵芬芳的强项。她能认罪自然最好，可对于吴英这种级别的犯人，赵芬芳压根就没报任何希望。但是要比熬夜，赵芬芳可谓是当仁不让，这都是那些年网吧包宿的功劳。
　　赵芬芳也不看她，就自顾自的摆弄着面前的电脑。乔西贝站在门外干着急。
　　王艾潇从回来以后则在办公室研究起与吴英有关的一切。可与她有关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王艾潇愁眉苦脸的样子任谁看上去只会更加头疼。
　　“怎么？一点头绪也没有？”
　　王健拿着一袋子好吃的扔到王艾潇的面前。
　　“哎呀，爸，您能别影响我工作么！”
　　说着，王艾潇把一袋子吃的扒拉到了旁边。
　　好吃的都不动心，看来是真的走心了。难得王艾潇这么用功，王健突然有了些许的欣慰。挪了挪椅子，离王艾潇近了些。“来，爸帮你分析分析。”
　　王艾潇扭过头，“不用，不用，您老人家还是歇着去吧！”
　　王艾潇什么水平，王健心知肚明。她口中所谓的“不用”两个字，完全就是赌气。
　　软的不行，来硬的呗。王健一本正经的说：“王艾潇，我告诉你，就你这工作态度，你能有什么发现就奇怪了。”
　　“大半夜我在这加班，又不是听你打官腔的。”
　　王艾潇嘟囔着。
　　王健加重了语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算了。于公于私，王艾潇也吵不过他，只好认怂。故意拉长音：“感谢王局，莅临指导！”
　　王健一边把牛奶递给王艾潇一边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王艾潇自然而然的接过牛奶，却放在了一旁，又从旁边的一堆资料里拿出了最上面的一份，说：“从第一起案子开始，这几起案子的案情都已清晰明了。无论是杀人手法、还是作案动机。人证、物证、口供全都无懈可击……可……”王艾潇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们知道吴英就是幕后黑手，吴阳也是受她指使，可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有那半枚指纹，也无法证明她与这些案子有关啊。换句话说，她不承认我们的证据链就不完整。目前，我们只有她绑架冷煜和魏铭的证据，其他的……哎……”
　　越说越急，王艾潇抓起牛奶一口气喝了大半罐。“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如果说只是为了报复社会宣泄不满，她不会选择躲在吴阳的背后，而她应该会选择更直接的手法。我实在想不出来她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恰巧，乔西贝也给王艾潇买了吃的，看到父女俩在里面，打扰他们好像也不太好。
　　乔西贝站在门口犹豫着。直接进去太尴尬了，想了一下，他敲了敲门。
　　父女俩同时回头看着乔西贝。
　　这下更尴尬了。
　　“王局，您也在……那个……我给小艾买了点吃的……您也吃点……”乔西贝拎着袋子，顺拐着走了进来。
　　看着乔西贝磕磕巴巴的样子，王艾潇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收敛点，姑娘家家的，不像话。”
　　王健数落着王艾潇，两只眼睛却在乔西贝身上。像打量嫌犯一样，乔西贝此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好，你去把赵芬芳也叫来，咱们几个人开个小会。”
　　此时此刻得了这样的命令，对乔西贝来说可比升职加薪还高兴。多了赵芬芳总比他独自一人面对王健要好太多了，他立马放下东西跑向了审讯室。
　　对于这种不十分正式的会议来说，赵芬芳不管不顾的拿起东西吃了起来。
　　乔西贝下意识的刚要把右腿搭在左腿上，在碰到王健目光的那一刹那立马收了回去。
　　他的小动作被赵芬芳一览无余，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
　　王健喝了口水，说：“你们也不能光指着魏铭，就算他不在案子该破还得破。嫌疑人已经抓回来好几个小时了，有什么进展吗？”
　　赵芬芳突然觉得自己不配吃了，默默放下手里的吃的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谁也不说话，那多让王健没面子。再说，这也是展现的好时机。
　　其实，乔西贝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只不过觉得还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一直没说。可事到如今，或许他那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能成为关键呢。反正已经卡在这了，就算说错大不了挨顿训，大老爷们怕什么的。
　　“我觉得魏铭是关键。”
　　干脆利落。
　　


第78章 愁难消（十八）
　　“之前，我们并没有锁定嫌疑人，所以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想明白。但现在，案情基本明了。傅欣婷，也就是吴英。其实，从她绑架冷煜开始就已经不难看出她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出魏队。虽说最近这几起案子都与魏队无关，可吴英真正意义上犯的第一个案子应该就是当年魏队被绑架的那件事”
　　乔西贝说完，王艾潇也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赵芬芳说：“自从冷煜失踪以后，魏队就跟我一直在研究怎么样把定位器装在他身上能够不被发现。后来魏队受伤了，我就把定位器放在了他受伤的那条腿的石膏里。魏队好像一直在等着有人绑他似的。所以，我也觉得乔少爷说的有道理。”
　　三个人一起把目光投向王健，都在等他说些什么。或肯定、或否定，总得说点什么，可他却沉默不语。
　　魏铭当年的事，他是亲历者。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些事，当年魏铭的事只是无差别作案。可有了后来的这些事，如果说和魏铭没关，谁也不信。可当年魏铭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又怎么能得罪她呢？
　　“爸～”
　　王艾潇小声提醒着。
　　王健回过神，“嗯，挺好，说的挺好。那就按这个思路再去审审。”
　　从王健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总算在言语上肯定了乔西贝，这让乔西贝可谓是干劲十足。
　　“走吧，花姐～”
　　审讯这方面赵芬芳也不擅长，对桌子上这些吃的他倒更感兴趣些。眼睛盯着乔西贝买回来的肉串，实在不想动弹。
　　乔西贝抽出两串塞给赵芬芳，“要想马儿跑，总得先吃草么！花姐，您先吃。”
　　赵芬芳一边大口嚼着香喷喷的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什么。
　　磨磨唧唧的，王艾潇实在忍不了，“行了，让花姐在这吃，咱俩去吧。”
　　一听不用去了，赵芬芳可乐坏了。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水杯里的不明液体。
　　听到开门声，吴英用余光瞥了他俩一眼，又继续看着天花板。
　　王艾潇开门见山，“吴阳什么都交代了，我们掌握的信息远比你知道的多。”
　　吴英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因为她心里清楚，吴阳就算认罪，也只是交代了他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因为她自己的身份，她隐藏的很好。
　　乔西贝：“这世上的所有事，只要发生过，就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么？这就是老天给我们的指引也是你的报应。”
　　吴英突然抓狂起来，面目狰狞，“呸，还老天爷～你们懂个屁，如果真有报应，那也不应该到我身上。”
　　从吴英被捕到现在，她终于失态了。
　　多年经验告诉王艾潇，无论喜怒哀乐，只要犯人有情绪那就是好事。她如此愤怒，证明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那该遭报应的是谁？”王艾潇问。
　　吴英突然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把头埋在胸口里，她浑身颤抖着，“是他、对，是他、是他们。”
　　“是谁？”王艾潇继续追问。
　　吴英突然哭了起来，口中自言自语些什么。
　　“你大声点，你说什么？”乔西贝一脸焦急。
　　吴英突然停止了哭泣，整理了一下被泪水打湿而粘在脸上的头发。“我要见魏文昌。”
　　这句话一出，王艾潇和乔西贝都惊呆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见魏叔？难道说她口中重复的'他'会是魏文昌？难道是因爱生恨？或者是魏叔做过什么不好的事……王艾潇不敢想下去了。
　　一个是刚正不阿的老刑警，一个是罪行累累的犯人，难不成她想栽赃陷害？
　　不行，王艾潇绝对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魏文昌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吴英盯着王艾潇，似乎能看透她内心所想，她又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要见魏文昌。”
　　这件事，王艾潇和乔西贝无法做主，王艾潇只好给王健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王健虽然同意了，可也得问问魏文昌的意思，毕竟魏铭现在还昏迷不醒。
　　可王艾潇心里也清楚，这个电话只要打通了，魏文昌必然会同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王艾潇犹豫了一下，为了案子也没别的办法了。还没等她打通，魏文昌的电话就来了。
　　“喂，魏叔。”
　　电话令一边十分虚弱的说了句：“我。”
　　王艾潇听出来了，是魏铭，心中不免高兴了许多，“哥，你醒了！”
　　魏铭可没时间和她寒暄，不等王艾潇提出吴英要见魏文昌的事，魏铭就已经说了一堆的话。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魏铭太虚弱，王艾潇只听见了“……我一会就到……”这几个字。
　　医院里。刘玉娟一反常态，既没有絮叨也没有喋喋不休，只是小心翼翼的帮魏铭穿衣服。她轻手轻脚却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身上的伤口，伤口处渗出的鲜血让刘玉娟不知该从何下手。魏文昌脱下外套披在魏铭身上，“小子，撑着！”
　　老两口合力将魏铭扶上轮椅，又在值班护士那无奈的眼神的注视下离开了病房。
　　魏文昌推着他转了几个弯，竟然到了ICU门口。魏铭想站却站不起来，眼见着冷煜插着各种管子，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你是想在这继续惆怅还是去做你该做的？”
　　魏文昌这么问，已经是在催促魏铭了。
　　“走吧。”魏铭回到。
　　虽说是坐车来的，可这么一折腾，身上的伤口又都渗出血来了。
　　王艾潇想说什么却被乔西贝拦住了。她直接和魏文昌说了吴英要见他的事，规定魏文昌自然都懂，既然王艾潇能直接和他说这件事，想来王健也是同意了。
　　魏铭没和谁多说话，他得留着体力。
　　吴英看了看虚弱的魏铭，眼神似乎柔和了许多，“他怎么样了？”
　　魏铭知道她说的是谁，可正是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人将冷煜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而现在又在这假惺惺的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给谁看。
　　魏铭显然不想搭理她。
　　她又重复了一遍，“他还活着吗？”
　　魏铭坐直了身体，“不劳你费心。”
　　王艾潇提醒着吴英，“你想见魏叔，他来了。”
　　魏铭问：“你为什么要见我爸？这些事和我爸有什么关系？”
　　吴英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魏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他们死么？”
　　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不用藏着掖着。可出于职业习惯，魏铭还是不免说出了这句话，，“从我们俩个人的嘴里说出来性质不同，如果你主动交代，这个算你有自首情节。”
　　吴英摇摇头：“累了，不想说。不过你放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都认了。”
　　这也是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问题，魏铭看似已经想明白了：“之前我们一直想不明白，是因为所有的受害人之间毫无关联。直到你绑架了冷煜，再到我受伤入院，我才想明白你真正要报复的并不是那几名受害人，而是受害人的至亲。就像丁沐雪一案，你真正要报复的其实是丁沐雪的父母。而沈泽轩一案也是同理。朱磊、谢小杰都是意外被牵扯进来的。”
　　“你知道的不少。可你为什么不提候小军？”吴英问。
　　魏铭：“候小军是这几起案子里最特别的，因为他被杀的房间号以及凶手，都表示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才是这一切的开始。”
　　说到这，吴英整个人似乎放松了许多。她苦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小女孩，她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她特别喜欢她们家街口小卖店里卖的棒棒糖。那种棒棒糖外面有一层特别漂亮的糖纸，糖纸上印着各种各样的形状。透过阳光，糖纸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图案照在脸上特别好看。那时候她们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不能常常买糖。只能在每个月妈妈发工资的那天，妈妈才会偷偷带她去买一个。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偷偷吗？”吴英顿了一下，自问自答：“因为她的酒鬼爸爸并不允许她的妈妈买除了酒和生活必需品以外的任何一样东西。有一次她生日，她的妈妈给她买了一个发夹，上面带着一朵漂亮的向日葵。可她太过高兴，忘了在回家之前摘下来被她爸爸看到了。她的爸爸从她头上把发夹扯了下来，由于没掌握好力度，硬生生扯下了一块头皮，那种疼痛或许你们永远也体会不到。”
　　听到这，同为女孩的王艾潇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种种，也不免庆幸，虽说王健不是个多么细心的父亲，可他却想方设法给她最好的。
　　“那，后来呢？”王艾潇问。
　　“后来，她的妈妈终于忍受不了那个畜牲的打骂，丢下她跑了。”
　　


第79章 愁难消（十九）
　　吴英的童年无疑是痛苦且不幸的，可这些绝对不是她把仇恨放大的导火索。魏铭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他深深明白童年经历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他虽然也同情吴英，可这也不能成为她犯罪的借口。
　　“那这些，和我爸有什么关系？”魏铭问。
　　吴英似乎知道魏文昌正在玻璃的另一侧，她瞥了一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那一年她十岁。她那禽兽爸爸，又染上了毒。这让本来已经入不敷出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他本就没什么经济来源，毒品又很贵。所以那个畜牲就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这世界上的人啊！有的是人模狗样，有的是斯文败类……所以，他就让那十岁的小女孩，做那些肮脏的交易，满足这帮禽兽的□□。最开始的时候她反抗，可到后来她就不反抗了。因为她发现，她如果反抗，不仅那些畜生会打她，就连她的禽兽父亲也会打她。反之，如果她乖乖听话，她那禽兽父亲还会奖励她一顿好吃的和她最喜欢的棒棒糖。”
　　虽说吴英用的词语很隐晦，但对魏铭来说他立刻就明白那肮脏的交易指的是什么。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你完全可以报警，或者向你的老师或者邻居求助。”
　　吴英苦笑着摇摇头：“魏队，您说的可真轻松。你以为一个十岁小孩子说的话会有人信么？”
　　“那你可以报警！”魏铭说
　　“报警？”吴英的语调提高了许多。
　　“你以为我没有报过警么？呵呵……那是她唯一一次求助的机会，那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明明答应了她……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等到他，你们懂那种绝望吗？”吴英情绪十分激动。
　　从年龄推断，魏铭大概猜测这应该就是吴英和魏文昌的故事。
　　“所以，这个人是我爸对吗？”
　　吴英没回答，而继续说着：“那时候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白天在学校的时间。因为一旦到了夜晚，我不知道推开我房门进来的是哪个男人，是几个男人……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又持续了两年。她长大了，第一次来月经，流了很多血，她以为她要死了，当时她很开心，想着终于可以结束这样的生活了。她换上了唯一的一条裙子，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死亡。可不知为什么，她那禽兽父亲推门而入，借着酒劲，竟然在她月经初潮的时候侵犯了她……”
　　魏铭“……”
　　王艾潇明显看到了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吴英啜泣了一下：“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上天堂，也没有下地狱，而是依旧躺在那张无数个男人睡过的床上。床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她才无暇理会。看到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的禽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所以，他并不是意外落水身亡？”王艾潇问。
　　吴英：“当然不是。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的手里。当天晚上，我做了几个菜，提前在菜里下了些安眠药，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骗他去了小河边。给他灌了很多酒，就把他推了下去。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泡的不成人样，那一刻，我终于解脱了……”
　　在讲述那段痛苦的经历的时候，吴英一直用第三人称“她”，可到了杀死她父亲的时候，她用的却是第一人称“我”。可想而知，亲手杀了她痛恨的人对她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那丁皓、沈天丰和候小军都曾经侵犯过你吗？”魏铭问。
　　吴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那个畜牲死了，我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在那里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最起码日子还算安稳。我学习成绩不好，又过了几年，高中毕业以后我就留在福利院工作了。在这时候，我认识了候小军。他对我很好，会给我买很多棒棒糖，也会被我的喜怒哀乐所牵动。他承诺他会娶我，并且会有我们的孩子。恋爱总是美好的，这让我认为老天总算是眷顾我一次。可好景不长……当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很深的时候，我就把我曾经的经历告诉了他，我以为他会更疼惜我，可他那副嫌弃的表情直到现在还浮现在我眼前，到死我都不会忘。于是，他和我提出分手，我苦苦挽留，可他却走的很决绝。没过多久他就和那个宋青结了婚，她还怀了孕。凭什么？凭什么全天下的人都那么幸福只有我这么不幸。于是……”
　　“于是，你就让吴阳去推她，导致她流产。”王艾潇说
　　吴英点点头，并一脸得意的笑了一下，说：“果然。那个贱人再也不能怀孕了，他也永远不可能有属于他自己的孩子。这就是报应！”
　　“冷煜和吴阳是亲兄弟。冷煜曾经说过，小时候他们兄弟在福利院的时候，你本来很照顾他们的，为什么后来变了，要把他们俩培养成替你报仇的工具？”魏铭问
　　“呵呵～”吴英冷笑了两声，说：“我让他们俩干什么，他们俩就得干什么。因为，是我给了他们俩生命……”
　　“什么？”魏铭和王艾潇异口同声。
　　这个消息太震撼，魏铭有些懵。在他心里设想了千万种可能，可唯独没有这个答案。
　　吴英她可以因为心里变态去虐待冷煜，也可以为了撇清关系让吴阳来做她手里的刀，她也可以为了报复魏文昌绑架年幼的自己，可魏铭怎么也没想到吴英竟然会是他们俩的母亲。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看着一脸震惊的魏铭，吴英似乎有些心满意足，她反问魏铭：“你是不是想不通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魏铭“嗯”了一下。
　　吴英说：“因为我恨他们，是他们的出现才扰乱了我的生活。他们的存在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那段屈辱的过去。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别人唾弃的，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只好辞去了福利院的工作。那段时间没有收入，我过的连狗都不如。所以，他们一出生我就把他们扔在了福利院门口，与此同时，我的报仇计划也形成了。之后我又继续回到了福利院工作，而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我想通过你来惩罚魏文昌，让他体会那种无助的感觉。当时我并没有想杀了你，只是想不停的折磨你，看到你痛苦我才能有一丝丝的安慰。可谁又能想到冷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偷偷把你放了，我打他，我用他最喜欢的棒棒糖诱惑他，把他放在装满蜘蛛的箱子里，把他绑在野外的坟地里，不给他吃不给他喝……可他怎么都不肯说出你的下落……”
　　听到冷煜的遭遇，魏铭心如刀绞，随手扔出桌上的文件砸向吴英，他怒不可遏，“为什么！就因为你让他做坏事他不肯，你就要惩罚他！你打他骂他，用他最喜欢的东西诱惑他，他都不肯与你同流合污。当时他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如果你不想要他，为什么当初你要生下他。你的不幸为什么要报应在别人身上……”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魏铭的话。
　　魏文昌看了看红着眼的魏铭，示意他身后的乔西贝把他拉出去。
　　魏文昌默默拣起散落的纸张，坐在了魏铭刚刚的座位上。
　　“我想，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
　　吴英：“当然……”
　　“我这有样东西，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我破例把它带来了。”说着魏文昌把一张纸放到吴英面前，“当年我还是警校没毕业的学生，你向我求助后，我就去报了警。可等我带着警察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原地了。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当地的民警借着人口普查的由头，搜查了附近所有的居民住宅区域。可他们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更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女孩向他们求助。当时你并没有说明是你碰到了什么事，只说让我救救你。所以我判定或许你是被拐卖了，或者是遭遇了家庭暴力……大半辈子过去了，我依然忘不了当年在那个桥头向我求助的那个小女孩的眼神。”
　　看着眼前白纸黑字的报警记录，回忆涌上心头，吴英似乎记起在她向魏文昌求助后的第二天，确实有两名警察去了她们家，可她却没有勇气开口。
　　是了，她恨错人了，不是魏文昌的冷漠让她到了如今的地步，而是她自己不勇敢。
　　“吧嗒、吧嗒～”，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桌子上。
　　魏文昌叹息着摇摇头：“这件事是我的一个心结。正因为你，我工作后一直更格外关注儿童被拐的案件，总希望能再见到你……可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第80章 仇难消（二十）
　　“后来，吴英又交代了她为了接近魏文昌，才故意假装策划了当年冷煜被绑架的案子。也是她放火烧了当时的孤儿院，为的就是抹去与她有关的一切信息。
　　一面将冷煜安插在了魏文昌的身边，以便用他来监视魏文昌的生活。另一面她带着吴阳去了国外。也是以吴阳来要挟冷煜替她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可冷煜那时候还小也做不了什么，直到他工作以后，吴英的计划才算真正开始了。
　　她原来是想让冷煜担任吴阳这个角色，可冷煜不肯。正巧有一次傅欣婷去国外结识了吴阳，吴阳那个人对付女孩很有一套，因此也了解到了傅欣婷和刘玉娟在同一所学校工作的事情。当时因为冷煜根本不听吴英的指使，吴英正好整容成傅欣婷的模样混在刘玉娟的周围，这样她就有了亲自报仇的机会。为了怕傅欣婷的父母怀疑，她只好放火烧了傅欣婷的父母。就连钱进的死，也是因为灭口。后来借着她老师的身份之便，她认识了丁沐雪，也有意无意的给沈泽轩灌输了一些仇恨他父母的思想。这几起案件里，最难的还是侯小军一案。她筹划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同名同姓的人。再后来，由于她引起了冷煜的怀疑，所以才让吴阳整成苏烨的模样回来帮她。其余更详细的内容都在这里面了，你要看看吗？”王艾潇问。
　　“不用了。”魏铭说。
　　“对了，她有没有说冷煜是否知道她是他母亲的事情？”魏铭又问。
　　王艾潇说：“她说她没对冷煜说过，但她不知道冷煜有没有查到什么。还有……她没有说冷煜的父亲是谁。”
　　“知道了。”魏铭点点头，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回医院了。”
　　凌晨的街上格外的冷清，一路上也没看到几个人。远处的住宅楼里零星亮着几盏灯，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坐着一个醉酒的男人……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没有人经历过吴英的那种生活，自然也就无法理解吴英的所作所为。当然，她的做法是违法的，是错误的，是极端的，同时也是令人心痛的。她原本应该和其他的孩子一样有个丰富多彩的童年，可她的童年却只有灰色。可对于犯罪违法行为，法律从不姑息，即便你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都不足以成为你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ICU的走廊外，马楠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魏铭轻轻拍了拍马楠，“你回去吧。谢了！”
　　马楠有些睡懵了，揉揉眼睛，就走了。
　　隔着玻璃，看着一动不动的冷煜，魏铭不禁回想起吴英说的那些话。他无法想象弱小的他是如何熬过那些痛苦的日子，更无法想象他是鼓足了多少勇气竟敢偷偷放跑了他的。他不计生死，不求回报，只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点还不成熟的是非观就敢与近乎疯魔的吴英对抗……不知怎的，他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越哭越厉害，哭声引来了值班的护士。
　　“这是ICU，三更半夜的哭什么。”
　　闻声，魏铭抹了把脸上的泪。
　　好巧不巧的，来的竟然是魏琳琳。看到魏铭短时间内又出现在医院，而且伤的更重，她竟没有丝毫惊讶，“魏队，我听说来了两个重伤的患者，一个送来了ICU，另一个浑身是伤。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
　　毕竟算是熟人么，让女孩看见大男人的哭哭啼啼总是不好，魏铭也是个要面子的人。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嘴角，“嗯，是我。”
　　上次虽说魏琳琳见过冷煜，可这次伤的太重，根本看不出模样，她又刚来上班还没来得及看病人信息。她指了指，“那里面的是谁……同事吗？因公负伤了，这是什么样凶狠的罪犯把人伤成这样，人抓到了吗？”
　　魏铭似乎自动过滤掉了其他的问题，只解答了魏琳琳的第一个疑问：“他是我男朋友。”
　　老两口虽说接受了冷煜，可也算是被迫的，只是碍于目前的情况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毕竟对于魏文昌来说，接受冷煜确实需要下很大决心。就算他能不在乎亲朋好友的指指点点，也不希望魏铭他们俩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毕竟两个人都还小，怕他们是一时兴起，万一哪天分开了，也算是给两人留个余地。
　　虽说已经半夜了，可这里是医院，大庭广众之下魏铭就这么直白的说出两个人的关系，魏文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魏铭。别乱说话。回病房去。”
　　见状不好，魏琳琳赶紧跑了。临走时还不忘了嘱咐一句：“叔叔，麻烦你们小声点。”
　　魏文昌推着轮椅刚走到拐角处，魏铭却死死抓着轮椅的轮子，“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陪他。”
　　在魏文昌知道了冷煜和吴英的关系以后他就已经心存芥蒂。再加上刚刚的事，魏铭算是真的惹恼了魏文昌。“魏铭，你要是想让我和你妈多活几天你能不能听话点儿！有些话，我一直不爱说……出了当年那件事以后，我和你妈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健康快乐就行。可你也不能这么自私……你去看看，别的父母在我们这个年纪已经儿孙满堂了。好，你们谈恋爱、不能结婚、不能生子，我们都依你……可我们已经年过半百了，每天还跟着你提心吊胆……可你……你却不知道爱惜自己。一次一次的受伤，一次比一次重……这次你更是用自己做诱饵，伤成了这个样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和你妈能不心疼么！”
　　走廊里有不少人正偷偷的看着这父子俩，生怕漏掉一个字，毕竟人人都爱八卦。
　　魏文昌的话，字字戳在魏铭的心上。从小到大，他从未像最近一样不管不顾且执拗。确实，冷煜的出现让他变了很多，甚至忽略了疼他的父母。魏铭心生愧意，“……爸……”
　　魏文昌：“……”
　　毕竟这是医院，吵吵闹闹的也影响其他病人休息。魏琳琳极不情愿的走了过来，她也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打扰他们，可没办法。她一脸为难的说到：“叔叔，您别生气。那个……您别看魏队人高马大的，可他不管长到多大在您眼里他也是个孩子么，别和他一般见识。”
　　别说，魏琳琳的话还真管用，魏文昌脸上的怒气确实平息了一些。
　　劝完老的该训小的了。
　　“魏铭。叔叔说的对，你这一身的伤必须得好好养养。再说，你这腿再这么折腾几次，等坏人从你面前跑过去估计你都追不上。”
　　这小姑娘有礼貌，说的话还中听，魏文昌打心眼里喜欢。要不是魏铭……这女孩给他当儿媳妇还真不错。可现在，只剩下叹息了。
　　“爸……”
　　魏铭刚要开口，魏文昌打断了他，“得得得，别道歉，快回去吧，别让你妈惦记。”
　　魏琳琳俯下身小声对魏铭说：“你放心，我会替你多盯着点的。有什么事我肯定立刻通知你。你好好休息，说不定你一觉醒来，他也醒了呢。”
　　魏铭默默点点头。
　　等得太久，刘玉娟也困了，靠在那刚眯了一会就被爷俩的开门声惊醒了，“呀，回来了。怎么样？”
　　看着刘玉娟睡眼惺忪却还下意识摸摸魏铭额头的样子，魏铭觉得心中暖极了，她搂着刘玉娟把头蹭了过去，“都结束了。妈～我要吃好吃的～”
　　刘玉娟一边抚摸着魏铭的头发，一边故作嫌弃的说：“都多大了，还撒娇呢！”
　　就在魏铭沉浸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的时候，冷煜也梦到了她的妈妈。只不过，他梦中的妈妈是冰冷的，是无情的，是可怕的，是可憎的……
　　“……你听见我说话吗……心率正常……血压正常……患者恢复意识……”
　　
　　# 故人归


第81章 故人归（一）
　　一条阴森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头，路边长满了颜色诡异的花草。一个小男孩从远处跑来，嘴里不停的哭喊着“救命～救命～”。一团黑雾紧随其后，席卷着他身后所有的东西。小男孩吓得半死，可他能做的也只是加快脚步。正当小男孩绝望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小男孩拼了命的想去牵住那只手，可黑雾中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又将他重新拉了回去。很快，小男孩呼救的声音和他绝望的眼神一起湮灭在身后的黑雾中……
　　“放开我！放开我！救我！魏铭！救我！”
　　豆大的汗珠从冷煜的额头上流了下来，眼角还挂着泪。
　　“我在，我在这。”
　　魏铭紧紧握着冷煜的手，一边拭去他眼角的泪。
　　感受到来自于面前之人手掌心里的温度冷煜才缓过神来。他定了定神，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感让他确认他还活着，这也不是梦。
　　“……你……还好么……”
　　他仔细端详着面前眼前这个人。紧缩的眉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大的黑眼圈、以及下颌那几根参差不齐的胡须，这一切都已经告诉了他，面前的人过得并不怎么样。
　　不过才几天没见，魏铭就憔悴成了这样，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猛然想起朱磊被苏烨带走的事，“……磊哥……他……”
　　这些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魏铭想了说：“他遇害了。”
　　虽然冷煜的心里也有了最坏的打算，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记得那年，他刚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总有几个比他大的男孩看他是新来的欺负他，抢他的饭吃，还打他。那时候，他又瘦又小胃口还小，跟个纸片人似的，好像风一吹他就会倒。本来就是孤儿的他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也知道就算他去告了状也没什么用，事后他们只会打他打的更厉害。那时候孩子们都特别盼望见到生人，他们都知道只要自己表现的好是有可能被领养的，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只有冷煜不想。就算不是吴英交代过，他也不想被领养。寄人篱下、受人白眼、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样的日子他更不想要。他对生活压根不抱任何期望，所以就抱着早死早托生的心态混日子。直到他去了福利院的第三年，朱磊也去了福利院。那一年朱磊十五岁，长得很壮，个子也高，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那种，谁也不敢和他说话，哪怕那几个刺头也对他敬而远之。冷煜自然也不想搭理他，可好巧不巧就把朱磊分到了冷煜的那间宿舍里。无所谓，反正他又不能改变什么，只能接受。两个人也不说话，就相安无事的相处了一个多月。直到中秋节那天，看完晚会以后大家都拿着分给各自的水果往宿舍走。一如往常，那几个刺头抢完了其他几个年龄较小的孩子以后就轮到冷煜了。对这一切，冷煜早已经麻木，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把苹果递了出去。还没等对方接过去，一只手就拦在了冷煜的面前。不等朱磊出手，那几个人就吓跑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欺负冷煜了。后来冷煜了解到，朱磊本来也有个弟弟，就是因为被同学欺负，受不了压力自杀了，母亲伤心过度也去世了。而他们的父亲气不过，把其中一个孩子给杀了，因此他才被送到了福利院。相比之下，他比冷煜失去的更多，因为他曾经拥有过。即便经历了这么多，朱磊依旧对生活充满希望，他总说：“别人还活着呢，我凭什么去死。”朱磊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微光，在那灰暗的日子给冷煜带来了一丝温暖。
　　冷煜强忍着泪水，又问：“那……”
　　魏铭亲了亲他的手，“你想问的我都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具体细节，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
　　“……那……我哥……”冷煜还是忍不住追问。
　　“苏烨，苏烨就是整容以后的吴阳。还有，吴英也抓到了。”魏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留下的手机卡，我也找到了。”
　　这些无疑是好消息，可这几句话哪能满足冷煜的好奇心，“那……”
　　魏铭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冷煜的嘴。
　　“魏队……我们……我跟你说……”
　　乔西贝、王艾潇、马楠、赵芬芳，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这久违的感觉让冷煜心潮澎湃，魏铭也是十分不舍的在冷煜的唇边又亲了两下。意犹未尽让魏铭就不开心了，没好气的说：“你们怎么来了？案子结了？”
　　乔西贝打趣着：“魏队啊，打扰您是我们的错。不过，您二位都有伤在身，就收敛点吧！”
　　冷煜刚刚没注意，只以为魏铭是因为腿伤才在这住院的，并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伤。回想起自己被吴英折磨的那段时间，模糊中好像是听到了魏铭的声音，看来那不是幻觉。
　　一脸急切的问：“……你……你伤哪了？”
　　“没事，小伤。”他又瞪了乔西贝一眼，“就你嘴欠。”
　　为了将功补过，乔西贝立刻奉上自己从家里“偷”来的补品，“人参、海参、西洋参、各种参，燕窝、灵芝、黑枸杞。应有尽有，管够。”
　　魏铭笑着，一脸嫌弃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艾潇催促着：“行了行了，看也看过了，咱走吧，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这时魏文昌和刘玉娟也打饭回来了，几个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赶紧走了。
　　看到老两口，冷煜有些不好意思，可也不能不说话啊。“叔叔好，阿姨好。”
　　这尴尬得氛围，弄的像初次见面似的。
　　刘玉娟没吭声，魏文昌淡淡的“嗯”了一声。
　　老两口不喜欢他，冷煜心知肚明。且不说认识他以后魏铭经历了什么，就单说他的性别和身份，老两口怎么对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为了缓和气氛，魏铭问：“什么好吃的？”
　　刘玉娟一脸严肃，嘟囔着：“哪有好吃的，你们俩这一身伤，医生说了只能吃清淡的。”说着，把粥递给了魏文昌，并给了他个眼神。
　　魏文昌拿着粥一步一步向冷煜走来，冷煜大概猜到了魏文昌要干什么。脸刷一下红了，“叔，叔叔，那个，不，不用了。”
　　他磕磕巴巴的样子可太可爱了。
　　魏铭忍俊不禁，伸手要去接过魏文昌手中的碗，“我来吧。”
　　魏文昌把他的手推开，“一边去。自己还是个半残疾呢，还照顾别人。管好自己得了。”
　　冷煜一看这哪行啊，他强撑着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被扯的生疼，“嘶～叔叔～我，我自己来就行。”
　　一直默不作声的刘玉娟却突然开口，“浑身都是伤就别乱动，搞不好伤口又裂开了。你就，你就让他喂你吧。等我俩有动不了的那一天还指望你们俩照顾我们呢。快吃吧！把身体养好了，我们回家。”
　　这言外之意是真的把他当成一家人了，从出生就在孤儿院，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有家的感觉。这一刻，他无比感动。冷煜哽咽着，一口一口的吃着来自于一个父辈的人喂给他的温热的粥。从今以后，他也有爱人、有家人，有家可归了。
　　就这样，两人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身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不过，魏铭的腿还得静养一段时间。
　　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魏铭兴奋极了，差点从冷煜的背上掉下来（由于老两口在，冷煜没好意思公主抱，而是把他背上来的）他欢呼着：“回家喽！”
　　冷煜直接背着他进了卧室，又来回跑了两趟才把所有的东西都上来了。刘玉娟在一旁看着，心想“有这么个年轻的大小伙子确实挺好。”棒棒糖乐的上蹿下跳，摇着尾巴奔他俩来了。冷煜可没心思顾它，连自己都顾不上，就赶紧帮魏铭换好了宽松舒适的睡衣。他的腿需要高置，冷煜卷好了被子放在他腿下，又催促他赶紧躺好。
　　魏铭笑着：“你扶我一把。”
　　“好。”
　　冷煜十分听话，扶着他的肩膀。可谁知魏铭不怀好意，竟然搞偷袭。他双手环住冷煜的后脖颈顺势将冷煜也带了下来，冷煜亲了他一下，“听话，我去收拾东西，你先休息。”
　　谁知这一亲，魏铭却像疯了似的，一只手按着冷煜的头，另一只手顺着冷煜的腹肌一路向下。魏铭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老两口还在外面，冷煜一把擒住魏铭那只快要得逞的手，“你疯了，叔叔阿姨还在外面呢。”
　　“别废话！”魏铭死死按着冷煜的头，两个人的唇又贴在了一处。只一瞬间，欲望就战胜了仅存的理智。冷煜没去阻止魏铭那只手，而他也不甘示弱的回击了回去。为了怕发出声音，两个人的唇压根就没分开过。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久违已久的思念如终于得到了释放。
　　幸亏冷煜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厨房里的老两口丝毫没有察觉，棒棒糖也不知从哪偷了根火腿肠正吃的津津有味。
　　两个人一脸满足，相视一笑。这一刻，冷煜觉得活着真好。
　　


第82章 故人归（二）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冷煜那浓密的睫毛上，伴随着冷煜的呼吸，睫毛也微微抖动。这一刻，阳光似乎有了形状。
　　冬日的阳光总是让人觉得格外温暖。魏铭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刘玉娟还没闯进卧室叫他起床，相必这一切肯定是沾了冷煜的光。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挠门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棒棒糖。冷煜不在的那几天，它每晚都睡在魏铭身边，估计是习惯了。瞥了一眼熟睡的冷煜，绝不能让它一直这么挠门，再把冷煜吵醒了。魏铭捡起躺在地上的睡衣，刚套上一个袖子，旁边的手就已经搭了上来。“怎么？要去卫生间吗？”
　　他知道冷煜睡眠很浅，更奇怪的是，只要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无比清醒，就好像他压根就没有睡着一样，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医生特意嘱咐过，魏铭这腿受过二次伤害，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冷煜就想着那就干脆不让他下地，吃喝拉撒都由他照顾就好了。他以为魏铭还在迷糊，帮他穿衣服的同时又问了一遍：“是去卫生间吗？”
　　“不是，你没听见棒棒糖在这挠门么，烦死了！”
　　闹了半天，原来只是开个门。
　　此刻的冷煜一脸无奈地说：“这点小事，就不劳您大驾了，您快歇着吧。”他瞥见了床头柜上的闹钟，“完了完了，已经八点了。叔叔阿姨是不是都已经起床了，魏铭你，你怎么不叫我，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个年纪睡眠少，估计早就醒了。哎呀，我，我真的是服了，我该干嘛，对，先洗脸，不对，先做饭，魏铭，你，算了，你就在这呆着吧，你真的害惨我了。”
　　冷煜一边碎碎念一边手忙脚乱的套上了衣服。带着已经准备好的微笑，推开了卧室门。棒棒糖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硬是把它的四条小短腿都跑变形了。
　　魏铭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摇了摇头，“不行。它的主人回来了，你不可以。”
　　“汪汪～”
　　棒棒糖十分不满的叫了两声。
　　“有本事你自己跳上来啊！”
　　“呜～汪～汪汪～”
　　棒棒糖抗议着，魏铭得瑟着，“你上来啊！”
　　“吵什么吵，它那么小。”说着，冷煜把一张纸条递给魏铭，“餐桌上看见的，估计是看咱俩还没醒，不忍心打扰咱俩。就留个纸条就走了。我看厨房里的饭还热着呢，要不，你给阿姨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没走远，我开车送他们吧！”
　　怪不得今天早上没来叫他起床，“不用了，他们起的早，这会估计都到家了。”说着，魏铭给刘玉娟打了个电话，确认老两口已经安全到家了就放心了。
　　老两口不在，冷煜也放松了许多。给魏铭洗漱完毕，就把早饭端到了卧室。伺候完魏铭，冷煜就开始洗碗、收拾屋子、洗衣服，做着这些琐碎却十分惬意的小事。魏铭休了病假，冷煜再休息，那两人不就得喝西北风了么。但为了方便照顾魏铭，他选了离家近的一家健身房做了健身教练。每天上班、下班，一日三餐，生活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但却让冷煜变得越来越有动力。
　　日复一日，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眼见着魏铭和棒棒糖都被冷煜喂胖了一圈。也到了魏铭该复查的日子，两个人早早就去了医院。各种检查下来，魏铭恢复的很好。魏铭一下子从轮椅上弹起来，“我就说吧，我早就好了。哎～终于不用再受人白眼了。”
　　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可谓是完美诠释了“好心没好报”这几个字。
　　冷煜哭笑不得，他白了魏铭一眼，“魏铭啊魏铭，就你这个行为属于诽谤，小心我报警抓你。”
　　魏铭张开双臂，“抱啊，抱啊！”
　　冷煜轻轻推了他一下，“滚一边去。走，回家。”
　　“等一下。”魏铭拉住了他。
　　“干嘛？”冷煜问。
　　魏铭说：“来都来了，你也检查一下吧。”
　　冷煜满脸抗拒，“大可不必，我这身体好得很。”
　　魏铭从兜里掏出一打小票，“刚刚你去取报告的时候，我已经挂完号了，您就配合一下。”
　　冷煜拿过那一打小票（内科、外科、五官科、口腔科……）
　　“魏队，是不是这医院所有的科室你都挂了一遍？”
　　魏铭一本正经的说：“还有儿科和妇产科。”
　　冷煜：“你……”
　　冷煜扭头看了看挂号那排队的人还挺多，退号也挺麻烦，只好无奈的拿着这一打票子奔走于医院的各个科室。就剩下近在眼前的口腔科了。冷煜一脸为难，“要不，算了吧。”
　　魏铭不解，“为什么？都到门口了。”
　　冷煜支支吾吾：“……那个……那个快下班了，人家医生累了一上午了，别耽误人家下班么……”
　　魏铭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呢，你这就是个常规检查有什么麻烦的。”
　　“……那个……咱俩中午不是说好了去叔叔阿姨那吃饭么，咱俩也不能去那吃现成的，对吧？”
　　冷煜推三阻四，魏铭已经觉察出不对劲，“我爸妈不在乎这个！”
　　冷煜：“你可以不在乎，那我……”
　　魏铭打断他的话：“冷煜，你有事瞒着我！”
　　冷煜：“没有”
　　魏铭加重语气说：“你有事瞒着我！”
　　冷煜沉默不语。
　　魏铭拉着他，态度十分强硬，“走！”
　　冷煜甩开他的手，斩钉截铁，“我不去！”
　　一瞬间，魏铭被冷煜气的血压飙升。
　　“吵什么？”
　　两人的争吵声把诊室里的医生引了出来。
　　“哎呀。你来了？来吧，进来说！”
　　看样子，这不是俩人第一次见面，而且应该很熟。
　　魏铭不给冷煜开口的机会，“是啊，我带他来复查。”说着，就拉着冷煜往里走。
　　有外人在，冷煜也不好再拉拉扯扯的。
　　“你上个月就该来了，怎么才来？”医生问。
　　冷煜不敢看魏铭，“哦，那个，有点忙。”
　　医生看了魏铭一眼，“这位是？”
　　“我是他男朋友，有什么问题您直说就行。”魏铭毫不避讳。
　　眼见着对面的医生愣了一下，“哦，那行。”
　　“我先带你去检查一下。”
　　冷煜轻“嗯”了一声，就跟着医生进了里间的诊室。
　　魏铭在外面等着，如坐针毡。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出来了，魏铭急忙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还是老样子。舌神经什么的，都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这味觉失灵也不是件小事。”
　　原来冷煜是味觉失灵，也就是说他根本尝不出酸甜苦辣。魏铭猛的回想起冷煜第一天到队里时那份咸到不行排骨他吃了，还有那碗有毒的面条他也吃了，当时自己还说他是不是没味觉。原来，他真的没有味觉。
　　本以为魏铭会追问自己，可回去的路上，魏铭却只字不提，只是一直盯着开车的冷煜，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冷煜慢慢减速，靠边停下了车。
　　冷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魏铭：“为什么？”
　　冷煜：“最近事儿多，我真的忘了。”
　　魏铭面无表情，“不是问你为什么瞒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味觉失灵。你最喜欢棒棒糖，所以不可能是天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煜沉默良久，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随之涌上心头。
　　那是发生在冷煜放跑了魏铭之后。每日迎接冷煜的不再是朝阳，而是无休止的鞭打与折磨，恐怖和痛苦笼罩着冷煜。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救了想救的人，也不用再忍受这非人的痛苦。心愿已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吴英来了。她拿来了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并且对冷煜说‘只要他听话，这些棒棒糖就都是他的了。而且再也不会打他，还会把他放出去’。冷煜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抢过棒棒糖并承诺他会听话。从那以后冷煜过了几天安逸且有糖吃的日子。直到那天，宋青摔倒后，鲜血的腥气充斥着冷煜的鼻腔和口腔，口中的棒棒糖再也不甜了。那天回去以后，冷煜就知道了，人的欲望是会害死人的，而你越喜欢的东西最后都只会成为你的软肋。他暗下决心，不能再让吴英利用他。于是，他不停的吃刺激性的食物直到彻底失去了味觉。
　　听着冷煜十分平静的讲述这些，魏铭的心早已崩溃。任何话语都很苍白无力，他只有紧紧搂住这个人。
　　


第83章 故人归（三）终章
　　火车站拥挤的人群、超市门口促销的滚动广告、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对联、灯笼、鞭炮，到处都洋溢着幸福喜庆。而这一切都在告诉着人们——过年了。
　　自从知道了冷煜味觉失灵以后，魏铭就想尽各种办法给他治疗。中医、西医、甚至心理医生，魏铭带他看了个遍。药吃了不少，却不见起色。用心理医生的话说“他这病不只是病理上的，还有一部分心理原因，需要他自己调节。”
　　冷煜刚进门，魏铭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迎面而来。
　　冷煜捂着鼻子，“魏队，你是打算让我连嗅觉都彻底失去么！”
　　魏铭一脸神秘的拉着冷煜坐在了沙发上，“这是我斥巨资让乔西贝找的一个特别厉害的中医开的药，药到病除。来，听话，张嘴。”
　　冷煜满脸抗拒，半个身子都快嵌进沙发靠背里了。
　　“魏队，咱能先吃饭么。”
　　魏铭一脸认真，“这个是饭前吃的。”
　　“看来是治胃病的药”，冷煜心里嘀咕着，却还是一口干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魏铭照旧，急忙把一个棒棒糖塞进冷煜的嘴里。冷煜的味觉并没恢复，这碗苦的要命的中药对他而言也像一杯白开水毫无味道，可魏铭却坚持在每次吃完药以后给他一根棒棒糖。
　　“洗手吃饭，我跟你说，这是我和我妈新学的糖醋排骨，我尝过了，你放心，不会像那次那个面条一样了。”
　　听着絮叨的话语，看着魏铭在厨房内忙活的背影。冷煜上前，从背后抱住了魏铭，忍不住在魏铭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魏铭轻声地问，随手关了燃气灶。
　　冷煜在魏铭脖子上蹭了蹭，“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一下。”
　　“棒棒糖什么味的？”
　　冷煜根本没注意到魏铭眼神的变化，使劲抽着鼻子闻了一下，“好像是，芒果的。”
　　魏铭转过身，把冷煜口中的棒棒糖拿了出来，亲自品尝了一下冷煜口中的味道，“还真是芒果味的。”
　　冷煜的手十分不老实，一边用手指在魏铭的胸前画圈一边问：“好吃吗？”
　　除了他们的第一次以外，冷煜从不会主动招惹魏铭，都是魏铭主动一些。按冷煜的话说，太频繁了，怕对魏铭不好。今天的冷煜有些奇怪，他明明知道耳垂和脖颈是魏铭最敏感的地方，这不就是故意挑衅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魏铭早就被他的那一抱弄的浑身燥热，这会又这么撩拨他，魏铭哪受得了。
　　“没你好吃。”
　　两个人又重新贴在了一处。
　　耳鬓厮磨间，两个人摔到了沙发上。阳台上熟睡的棒棒糖被他俩吓了一跳，龇牙咧嘴的叫了两声。
　　这种事确实不适合在客厅，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进了卧室。吻了许久，却不见身下的冷煜有下一步动作。正好借着有利形势，魏铭决定今晚就来个“你中有我”。为了怕冷煜发现他的意图，他用了冷煜最喜欢的方式做掩护，并用一只手蒙住了冷煜的双眼。看着冷煜绯红的脸颊，魏铭觉得时机成熟了，他按住冷煜的双手就送了进去。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冷煜也并没有他预想中反抗的那么激烈，只在魏铭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痕。
　　得偿所愿，魏铭一脸满足的躺在冷煜的肚子上，“怎么样，你还好吧？”
　　冷煜清了清嗓子，瞥了魏铭一眼，“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就您那个尺寸，下次还是我来吧。哎～给你机会你都不会好好利用。”
　　魏铭气急败坏，“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叫的那么大声。”
　　冷煜推了推魏铭的头，“我那是痒。得了，趁排骨还没凉，吃饭去喽～”
　　“……好啊你……你什么意思……别跑……吃什么吃……你别躲啊……”
　　“……我又不傻……我就不……凭什么听你的……”
　　“……哈哈哈……别闹了……痒……哥……我错了……哈哈哈……魏队……您最……您最厉害……”
　　“……臭小子……认错倒是挺快……”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吃饭吧，我饿了。”
　　“你又没动你饿什么饿。”
　　“我……哈哈……不是替你摇旗呐喊给你加油了么……哈哈哈……”
　　“……好啊，你……不服就再来一次……站住……”
　　半个小时后，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魏铭的手机就已经响了三次了，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冷煜实在忍不了了，推了推魏铭把手机硬塞给了他。魏铭眯着眼也没看清是谁，“喂，谁啊？”
　　“你说我是谁？连你妈都不认识了是吧！大过年的，别逼我说脏话。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魏铭一下清醒了，突然回想起昨天答应了刘玉娟今天早点回去帮他贴对联。昨天晚上一得意忘形就把这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他连连道歉：“妈，那个，对不起，马上，给我二十分钟。”
　　旁边的冷煜听的一清二楚，幸灾乐祸的说：“魏队，还是您厉害，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魏铭晕头转向，随手抓起一条内裤就往身上套。“别废话了，快起床吧。”
　　冷煜从地下拣起一条内裤扔给魏铭，“魏队，你手里那是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嘴里答应着却丝毫没有要脱下来的意思。
　　时间紧急，懒得和他计较。幸亏前几天该买的东西已经买完了，要不然还得在路上耽误时间。
　　魏铭心眼不少，他怕一开家门刘玉娟就会骂他，就故意让冷煜走前面。不过，他还真没猜错，门一打开，刘玉娟刚要开口，却看见了冷煜，硬是来了个瞬间变脸。
　　“快进来，快进来，冷不冷啊？”
　　“还行！”
　　从小到大冷煜都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也没有人教过他过年有哪些习俗，这又是第一次在魏铭家过年，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魏铭在后面推了推他，“快进去啊！”
　　冷煜“哦”了一下，换上了刘玉娟早就准备好的和魏铭一模一样的拖鞋。
　　魏铭在冷煜耳边低声说：“哎呀，怎么不是那双粉色的了，要不让我妈给你换一双？”
　　冷煜没搭理他，脱下外套就径直走向了厨房。
　　“来了。”
　　魏文昌似乎等候多时了。
　　冷煜洗了洗手，“叔叔，我帮你。”
　　魏文昌看了看水池，“行，你先帮我把这菜洗了，一会再剥几瓣蒜。”
　　“好。”
　　虽说魏文昌让冷煜干活，但冷煜心里却很开心，因为这样才算把他当成一家人。
　　魏文昌不善言辞，况且面对的人还是冷煜。虽说刘玉娟早就交代了他要多和冷煜说话，要不然怕冷煜心里不舒服。可性格使然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用了自己的方式缓解了这种尴尬。
　　门外的刘玉娟和魏铭可谓是无比热闹，好不容易贴完了门外的对联还得贴屋子里面各种各样的小福字。卧室门、厨房门、卫生间门，甚至连衣柜门都要贴。
　　“妈，您这是干嘛，买这么多也太浪费了。哪年也没见您买这么多，这不就是个寓意么，意思意思得了呗。”
　　“你懂啥。这不是冷煜来了么，你呀。说你心大你还不承认，你也不想想，那孩子没有亲人。这么多年他肯定没有好好的过过年，这是他第一年来咱们家，我不得让他感受到家的气氛么。我跟你说，我买的新碗筷，还有水杯，反正所有的东西我都买了新的。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刘玉娟拉着魏铭去了他的卧室。
　　魏铭一进门都惊呆了。大红被子，大红床单，红色的拖鞋，还有两套红色的睡衣。
　　这也太夸张了，魏铭哭笑不得，“妈，您这是干嘛，弄得像要结婚似的。”
　　刘玉娟随手轻轻关上了门，“儿子，妈最了解你，我看出来了你和他是认真的，那孩子对你也很上心。但你也知道你俩不可能像人家普通的男女朋友那样能得到法律的认可。”
　　听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呢。“妈，您想说什么？”
　　刘玉娟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魏铭：“所以呢，我和你爸也商量好了，要是哪天你们俩想办个婚礼什么的我俩没意见。这个，你就留着用吧。”
　　魏铭心里十分感动，原本他想着老两口能接受冷煜就不错了，婚礼的事他压根不敢想。今天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弄得魏铭措手不及。感动之余唯有感谢，他扑通一下跪在刘玉娟面前，哽咽着：“妈，谢谢您！谢谢！”
　　刘玉娟哪受得了这个，急忙把魏铭扶起来，“大过年的，你非得把我弄哭是不是！”
　　魏铭把银行卡还给了刘玉娟，“妈，这个我不用。我俩有钱，您和我爸能同意我们的事我就已经千恩万谢了，这个真不用。”
　　拗不过他，刘玉娟只好把银行卡又收了回去，“那行吧，先放我这，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跟我说。”
　　魏铭连连点头，“好好好，您快收好吧。”
　　半天不见刘玉娟和魏铭，魏文昌看着盘子里的材料无从下手，“刘老师，鱼我炸好了，接下来怎么个程序？”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刘玉娟气呼呼的冲了出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伴随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倒计时，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刚刚的菜还没有消化，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冷煜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勉强塞了五个，就在桌子下面偷偷踢了魏铭一脚。魏铭立刻会意，打了个哈欠，“爸，妈，我困了，实在挺不住了。”
　　刘玉娟看看时间，“你平时在家的时候这个时间你睡了吗？你工作的时候一连好几天不睡觉也没见你困。”
　　魏铭赶紧求助魏文昌，“爸，您能说句公道话么，我这一年也休息不了几天，就算现在我也是随时待命。休息不好是容易猝死的，您体谅体谅我行不？”
　　刘玉娟分不清真假，但只要拿身体健康说事她就一定无话可说，“睡去吧。”
　　穿着红色的睡衣，盖着这大红色的被子，两个人竟突然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睡了吗？”冷煜问。
　　“睡什么呀，我妈弄这被，怪奇怪的。”魏铭回到，还不忘吐槽一下被子上双龙戏珠的图案，想必是刘玉娟精心挑选的。
　　这一夜，冷煜辗转反侧。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脑子就没停下过。快天亮的时候冷煜才眯了一会儿，所以吃过早饭以后魏铭就找了借口出来了。
　　魏铭开着车，漫无目的的闲逛，难得清闲。
　　冷煜：“魏队。”
　　魏铭：“啊？”
　　冷煜：“……”
　　魏铭：“嗯？怎么了？”
　　冷煜小心翼翼的说：“你兜里那个棒棒糖，能给我看看吗？”
　　魏铭：“啊？”
　　冷煜：“不用了。”
　　魏铭：“行行行。给你。但你别吃啊！”
　　冷煜：“好……嗯……真甜……”
　　魏铭：“你……”
　　


正文已经完结了，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小伙伴么。这是第一次写小说，才疏学浅，有很多不足。承蒙大家不弃，也有不少人的鼓励。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
　　# 番外篇


第84章 番外篇（一）
　　“最近的多起杀人案终于告破，主犯吴某和从犯吴某均已落网。我们今天请到了分局的王建局长和魏铭队长，那么先请王建局长给我们讲两句。”
　　“啧啧啧。你看看，我多上镜啊，这警服一穿，可太帅了！”
　　魏铭洋洋得意，对自己止不住的赞美。
　　冷煜挪了挪枕在魏铭腿上的头，从茶几上拿了个新买回来的橘子，边剥边说：“我说，魏队，这么好的机会您应该好好把握，采访结束您就应该直接去那个相亲栏目报个名，万一碰上个红颜知己、蓝颜知己的，对吧？”
　　“嗯，是……”
　　魏铭沉浸于自己的美貌中，压根没听冷煜说了什么就嗯啊的答应着。
　　冷煜把一整个橘子塞进魏铭的嘴里。魏铭嚼了一下，眉头都拧到一块了。
　　“冷煜，这橘子这么酸，你买之前没尝吗？”
　　冷煜一脸无辜，“我尝了，但我没味觉。”
　　本着不能浪费食物，魏铭硬是将酸掉牙的橘子咽了下去。看着冷煜津津有味的吃着另一盘葡萄，魏铭后知后觉。回想起采访结束以后他和女记者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的事，“她是我高中同学，再说人家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您能别乱吃醋吗？”
　　冷煜吧唧吧唧嘴，“这葡萄，可真甜。”
　　自从魏铭强行让冷煜辞了健身房的工作以后，魏铭就发现他的嘴上功夫见长，自己很多时候都说不过他。既然说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说不出话。魏铭强行把一颗葡萄塞进冷煜的嘴里，自己也品尝了一番，结论就是葡萄很甜，但人更甜。
　　棒棒糖总是在“危难时候”能救冷煜一命，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本来好好的在那吃饭，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脚就把碗踩翻了，狗粮撒了一地。
　　魏铭瞪着棒棒糖，“……”
　　冷煜指了指魏铭手腕上的手表，“魏队。饿了，做饭去。”
　　对于做饭这件事，魏铭很有自知之明。之前冷煜味觉没恢复的时候吃什么也就无所谓了，可现在味觉恢复了，再吃自己做的那些随时可能会要了命的东西确实有点恐怖。他十分不情愿，向后一仰又栽到了沙发上。
　　冷煜推了推他，催促着：“快去吧！相信你自己！”
　　“好好好。”嘴上答应着，可魏铭依旧一动不动。
　　“快去。”冷煜语气有些强硬，看来是生气了。
　　魏铭并不是懒，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冷煜要逼他去学做饭，他是真的不喜欢。但为了这点小事吵架也有点儿不值，算了算了。魏铭叹了口气，“做饭去喽！”
　　“你想吃什么？”
　　“随便。”
　　“行，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挑来挑去，最终魏铭还是选了难度系数低一点儿的西红柿炒鸡蛋，毕竟他做过一次。
　　“西红柿、鸡蛋、白糖、油、盐……油是不是多了，盐是不是少了，唉～就这样吧～”
　　魏铭絮絮叨叨，好在总算是把菜炒熟了。
　　魏铭端着菜冲冷煜眨眨眼，“您移驾吧，品鉴一下。”
　　冷煜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还不错。有点甜了，下次少放点儿糖。”
　　魏铭吃了一口，“是不是有点淡啊？”
　　冷煜又细细品了一下，“少油少盐挺好的。”
　　“你看，我就说我做不好，下次你做呗。”魏铭说着，给了冷煜一个飞吻。
　　他们俩从小生活的环境可谓是天壤之别。虽然魏铭经历了痛苦，可他毕竟还有疼爱他的父母、朋友、老师、同学。可冷煜的前半生，笼罩他的除了痛苦就是恐惧。他一直在想方设法逃离困住他的牢笼，更是拼尽全力要去挣脱吴英的掌控。曾经的他并不怕死，可如今他的却贪生。
　　他贪恋魏铭的吻，贪恋魏铭的声音，贪恋魏铭的气息，贪恋与他有关的一切。想到终有一天两个人会天人永隔冷煜就十分不舍，可他更怕自己先魏铭而去，那样就没人照顾他了。
　　最近他总是这么胡思乱想，魏铭怎么可能看不出。请教了乔西贝以后，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乔西贝最近压根就没工夫搭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筹备婚礼。听说过年期间两家人见了面，乔西贝他们家没什么意见，希望能尽快结婚。王建却觉得还是有些仓促，希望他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可他拗不过王艾潇也只好同意了。这一个月以来，王艾潇和乔西贝忙的不行。
　　魏铭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明天咱俩出去逛逛呗。”
　　“干嘛？不是昨天才去过么。”
　　冷煜不爱逛街，每周去一次超市还是被魏铭强迫着去的。
　　魏铭：“这周六就是乔少爷和小艾的婚礼了，他们说想让咱们俩当伴郎，咱俩不得穿的正式点么，你没有西装，给你挑一套去。”
　　冷煜没答话，默默的走进了书房。
　　“不反对那就算你同意了？”。
　　魏铭洗完碗筷，又洗了些水果。等了一会冷煜还没出来，本着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的想法魏铭并没有闯进书房，他敲了敲门，“出来吃水果呗，苹果我切好了，一会不吃该氧化了。”
　　“好，马上就来。”冷煜回了一句。
　　果然，没过一分钟冷煜就出来了。借着冷煜开门的功夫，魏铭透过门缝偷偷瞄了一眼，只不过也没看到什么。
　　看着盘子里切好的苹果，冷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真不错啊，有进步！”
　　魏铭拿了块苹果塞到棒棒糖嘴里，“不错啊，有进步。”
　　“表现的好自然得给点奖励了。”
　　说着，冷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魏铭。
　　魏铭笑着接过银行卡，“怎么个意思，包养我啊？”
　　冷煜握住魏铭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里面钱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的全部。现在呢，我把我的全部家当连同我这个人都一起交给你了，你要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魏铭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要……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人我要了，卡就算了……”
　　魏铭语无伦次，但冷煜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他亲了亲魏铭，“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相伴一生的人你就别拒绝我，毕竟我们要面对生活。实在不行的话，就当你还是我的房东。”
　　看冷煜一脸认真，魏铭也知道，再拒绝他冷煜可能真的会生气，随手将银行卡扔进抽屉里，“我还是对人比较感兴趣！”
　　“……魏铭……唔，你……放开……硬来是吧……唔……捆我手干嘛……你混蛋……”
　　对这样的场景棒棒糖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就又退回了书房。
　　周六一早，魏铭难得起的比冷煜早。
　　“起吧，咱俩还得去接我爸妈呢，母亲大人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看着挂在那的西服，冷煜是打心眼里抗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不想穿。
　　“哥，咱俩非得穿成这样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新郎呢。”
　　面对冷煜的抱怨，魏铭视若无睹，又催促了一次，“快起来。”
　　冷煜叹了叹气，“好。”
　　等冷煜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魏铭已经穿戴完毕。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魏铭穿西服，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心动。
　　魏铭整理着领带，“怎么，看傻了？”
　　冷煜嘴硬着：“别自作多情了！”
　　魏铭点点头，“好好好，我自作多情，您能快一点么！”
　　冷煜一边穿一边还嘟囔着：“这裤子怎么这么紧，皮鞋也不舒服。”
　　磨磨唧唧的总算是穿完了，“魏队，行了吗？”
　　几缕碎发慵懒的搭在额前，浓密的睫毛下面是那双勾着魏铭魂的桃花眼，嘴角似笑非笑，笔挺的西装衬出冷煜完美的身材。
　　魏铭的眼神在冷煜身上游走，他自动过滤掉了冷煜的“外包装”，健硕的胸肌，紧实的小腹浮现在了魏铭的眼前。他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飙升，他一把揽过冷煜。
　　冷煜用手撑在魏铭胸前，让两人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看着魏铭的喉结动了一下。
　　“诶～魏队，您想干嘛？不着急了？”
　　幸亏冷煜提醒，魏铭一脸不甘心，在冷煜的屁股捏了一把，“还不是怪你，美色误事。”
　　两个人赶紧下楼，老两口都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果然，刘玉娟刚坐下就开始数落魏铭：“你是不是又起晚了，我昨天晚上就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早起一会，早上又催了你好几次，你就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人家小艾今天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觉得咱们去晚了合适么……”
　　“妈，不怪我。”
　　“不怪你怪谁。冷煜天天早上起床跑步，不是你还能是谁。”
　　魏文昌也是难得一见的帮腔起来，“你妈今天特意穿了高跟鞋，我们俩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多累啊。”
　　魏铭真是百口莫辩啊。看着副驾驶上憋笑的冷煜，他也只好背锅了。
　　到了酒店门口，冷煜相当有眼力见的给刘玉娟开了车门，“您慢点，一会您挎着我走。”
　　冷煜弄这一出，更让刘玉娟看不上那个大大咧咧的魏铭了。
　　她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身后的魏铭，“你看看人家冷煜，再看看你。哎呀，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了。”
　　魏铭哭笑不得，“爸，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哎呀呀，老周，好久不见呢。”
　　“老魏，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明显魏文昌这是不想搭理他。
　　“刘姨、魏叔，你们来了。”
　　刘玉娟抱了抱王艾潇，“哎呀呀，小艾今天可真漂亮。”
　　也不知怎的，刘玉娟这一抱竟然勾出了王艾潇的泪。
　　刘玉娟也湿了眼眶，她轻轻拭去王艾潇的泪，柔声训斥着：“不许哭了，一会妆都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王艾潇点点头。
　　刘玉娟知道，王艾潇这是把她当成了妈妈。她见不得这样的场景，拉着魏文昌说：“那个，你们俩在这吧，我和你爸先进去了。”
　　难得见到这么大方得体的王艾潇，魏铭故意逗她：“谢天谢地，您总算是嫁出去了。”
　　王艾潇当然不能吃亏，“哥，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今天的冷大帅哥，真的是惊为天人。你可得看紧点，今天这场合，帅哥美女多得是……弄不好你只能和棒棒糖相伴一生了。”
　　魏铭被怼的一时语塞。
　　他又何尝没注意到刚刚进去的两个女孩看冷煜的那个眼神。他越想越后悔，实在是不该把冷煜给放出来。
　　“去哪啊魏队？”
　　男主角终于登场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乔西贝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就连他身后的马楠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魏铭反问到：“你作为新郎不在这迎宾你去哪了？”
　　不等乔西贝开口，王艾潇回到：“谁说的，他一直在这，结婚还不能去厕所了。哥，你今天怎么火气有点大啊！”
　　乔西贝附和着：“没错！”
　　王艾潇示意乔西贝看看被围在那的冷煜，乔西贝立刻会意，“哦～原来是吃醋了！”
　　魏铭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魏铭大步流星的走到冷煜身边，一脸严肃地说：“你过来一下。”
　　冷煜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什么事？”
　　魏铭心想“这还恋恋不舍了？”
　　“咱妈找你！”
　　四个大字，魏铭脱口而出。那几个女孩明显被吓得愣住了，便灰溜溜的走开了。
　　他那小心思被冷煜看得透透的。他哭笑不得，“魏队，你故意的吧？”
　　魏铭支支吾吾：“……我妈……她……真……真找你呢！”
　　冷煜趴到魏铭耳边，“这会儿不是咱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