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愚蠢爱人
　　作者：Molimo
　　Tag列表：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
　　简介：一个以为自己在霸凌，一个以为自己在谈恋爱。
　　校霸攻※学霸受
　　一个以为自己在霸凌，一个以为自己在谈恋爱。
　　“我的愚蠢爱人以为他在霸凌我，他哪里知道，我一直都甘之如饴。”
　　“我一见到他，就变得禽兽不如，后来我才意识到，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重要】阅读预警：
　　1.内含霸凌；性强制及私密摄影情节，不喜勿入。
　　2.对霸凌行为没有任何美化意图，一般情况下，三次元不建议爱上攻这种混蛋。
　　3.如果你觉得情节好像很眼熟，那梗就是我原创的。
　　4.正文和原梗有一定出入，指对攻的人设有调整，霸凌情节也相对弱化，追求百分百还原有失望可能。
　　5.写文看文，仅供娱乐消遣，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但勿造口业。


第1章 
　　“真是个人渣。”
　　这是何羿完事后对自己的自我评价，十分准确。
　　他爬下床，准备套件衣服去浴室洗洗，校服衬衫上身才觉得不太对劲，脱下来一看，领子后面的标签上印着“175/92A”，这显然不是他的那件。
　　他给拍了拍灰，随手丢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洗头洗澡加吹干，连一块儿都要不了十五分钟，等他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何羿坐到床边，用手背摩挲贺辰洋的脸，发现上面的眼泪都已经干了，“不去洗洗？我可不抱你去浴室。”
　　贺辰洋直接闭上了眼睛。
　　何羿很难对着一个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人生气，他欺负贺辰洋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之前，他做过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强迫对方在学校卫生间给他口，好了现在真的搞上床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爽，那地方太紧，太涩，不如温暖湿润的口腔来得舒服……不过，论心理上的满足，简直无与伦比。
　　“别这样，别让我恨你。”肏进去之前，贺辰洋害怕得浑身发抖，哭着求他。
　　何羿置若罔闻，一个挺身就直达腹地。
　　“恨我吧，我要的就是你恨我。”他说。“恭喜你啊，今天破处了。”
　　年级倒一破了年级第一的处，在那一刻，何羿觉得自己是差生之光。
　　“喂，别耍小性子。”何羿用手指划过贺辰洋的额头，鼻梁，人中，然后停在嘴唇，“你以为我趴在你身动上我不累啊？你那里没问题吧？”
　　很奇怪，他几乎不怎么亲贺辰洋的嘴唇，虽然看起来柔软，湿润，很好亲的样子。
　　欺负归欺负，每回得逞，何羿都会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次人都已经给他肏过了，他占完便宜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跑吧。
　　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只好自己帮贺辰洋检查，对方大概是无所谓了，随便他怎么摆弄，也随便他看哪里摸哪里。贺辰洋很少做激烈反抗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情，所以那个地方看起来还好，现在是暑假不用上课，估计过个几天就好了。
　　何羿拿了毯子给他盖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睡一会儿吧，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知道自己哪怕问贺辰洋想吃什么，人家也不会理他，出门前找了半天手机，才想起来丢在床上，点开相册翻看他肏贺辰洋的时候拍的那些照片，手忙脚乱，尽管拍得都很烂，也足够贺辰洋继续给他当婊子了。
　　骗子，流氓，无赖，混蛋，何羿知道这些词哪怕全用在自己身上也不过分，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一见到年级第一就禽兽不如。
　　何羿才不会检讨自己，他觉得都是贺辰洋勾引的他。
　　他去宾馆楼下的一家小馆子吃了点东西，打包了一碗粥，一碗小馄饨，一份小笼包，又去小超市买了一把棒棒糖塞兜里，回房间的时候，贺辰洋还睡着。
　　贺辰洋脸上泛着淡淡的粉红，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是很乖巧的睡相。
　　真可爱，何羿心想，不可爱他也不会肏了。
　　但是东西不吃会冷掉的，所以他很缺德过去撩贺辰洋的下巴，把人弄醒了。
　　“给你买东西吃了，先洗洗再吃。”何羿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他说话算话，说好不抱就是不抱，直接把人扛进了浴室。他撩起袖子，架势像要洗狗，贺辰洋没理他，自顾自洗了起来，何羿看他洗得磨磨唧唧，最后还是亲自动了手。
　　“喏，又帮你洗，又帮你擦，还给你穿衣服，我算是不错了。”何羿本来打算把他放到小桌子旁的椅子上，让他自己吃，但又挺烦贺辰洋这幅不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于是决定自己坐在椅子上，让贺辰洋坐他的大腿。
　　果不其然，贺辰洋不满地挣扎起来，说不要这样坐。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你要不要的。”何羿掐了把对方的臀肉，“你得听我的，否则我让全校都看到你在床上的样子，哎哟哟，又要哭啊？”
　　何羿对弄哭贺辰洋乐此不疲。
　　“听话，吃饭。”他拆开一次性餐具，用筷子直接戳破装着塑料碗的包装袋，“先对付一口得了，晚点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喂了一整碗粥，半碗小馄饨，三四个小笼包，然后又把那一把棒棒糖从口袋里翻出来塞贺辰洋手里。
　　他们俩关系的确很不正常，但有时候何羿自己都会觉得奇怪。他说是说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但对其他人顶多就是小打小闹，怎么一见到贺辰洋就尽干禽兽事？
　　最开始是弄坏自己的手表碰瓷他让他赔，到后面找人偷他负责保管的班费然后扮好人替他补上，弄得他欠自己的越来越多，帮写作业这种就都不用说了，谁能想到年级第一私底下这么销魂，啧啧啧，那手，那腰，那屁股，还有那舌头，学习能力强到底是不一样，连帮人打飞机和口交这种事都学得又快又好，所以上床嘛，早点开始说不定他下面那张嘴也能早点会起来呢。
　　“吃完了，放开我。”贺辰洋想站起来，但无奈后面还疼着，动作慢吞吞的。
　　“就不放，给我抱一会儿。”何羿一把把他拉了回来，贺辰洋是人朝外坐在他腿上的，他把人转了个方向，双腿分开，人正对着他，又用手掌托住贺辰洋的屁股，隔着衣物，刚刚亲密无间的部位又抵到了一起。
　　看见何羿的表情，贺辰洋有种如临大敌的警觉，他泄了气地问，“你要干什么？”
　　何羿眯起眼睛，“都说了抱一会儿，你想那么多干嘛？你不会是今天刚开苞就上瘾了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贺辰洋别过头，不想再跟眼前的混账说话。
　　“你放心，今天不会弄你了，真的就是抱一会儿。”他按着贺辰洋的后颈，让人完全贴在他身上，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那是宾馆的沐浴露的味道，他身上现在也是这个味道。他觉得贺辰洋的身体真的好软，就是瘦，骨头太凸出了，抱起来没肉，不怎么舒服。
　　得想办法喂胖一点。
　　他一会儿摸摸后背，一会儿摸摸头顶，自己也不知道抱了贺辰洋多久，结果打算把人放下来的时候，发现贺辰洋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喊了好几声都不醒。
　　吃了就睡，跟头猪似的。
　　何羿盯着那张脸看，最后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
　　强丨制丨爱丨慎入


第2章 
　　贺辰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着何羿的胸口，对方带有温度的气息轻轻呼在他的脸上，弄得他有些痒痒。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只觉得脑子像浆糊一样一团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没守住最后的防线，被何羿侵犯了，还被拍了照片。
　　说是侵犯……但他也没有怎么反抗……他很清楚这是极为错误的，明明一切都是可以即刻停止的，但是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有什么更令人心惊的原因，一直以来，他都对何羿的所作所为逆来顺受，即便早就发现一切都是圈套，却还不自觉地往里钻。
　　何羿这个人，像是什么寓言故事里的恶魔，十恶不赦，却又有着一种特殊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主要原因还是那张该死的脸，坦白来说，这的确是贺辰洋看过最好看的一张脸，对于他这张脸，什么英俊帅气，都算是耳朵听出茧子的陈词滥调，真正要命的是那一半天真加一半顽劣的洒脱气质，好像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何羿脸上永远都挂着自鸣得意的笑容，但即便这个人就是干尽坏事，也不会让人看了他那张笑脸而感到厌恶，甚至会反过来沦陷在那种浑然天成的猖狂之中。
　　贺辰洋不蠢，相反，他的头脑比一般人都要聪明，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去拿何羿的手机，把以前还有今天的照片全部删掉，然后报警，结束这荒唐的一切，可是他看着何羿的睡颜，仅有的行动是伸手去摸一摸对方的眉毛。
　　何羿被他弄醒了，对方有点不满意地紧了紧臂弯，抱怨贺辰洋睡觉不老实，还问他是不是渴了要喝水。
　　贺辰洋哑着嗓子“嗯”了一声，何羿便起来给他倒了半杯水。何羿抱着他，将水杯递到他嘴边，喂他喝完，又很自然地抱着他继续睡。
　　贺辰洋产生了一种他和何羿是情侣的错觉，然后他又觉得，这可能不是错觉。
　　何羿喜欢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吧？上床这种事情也应该是喜欢的人才会做的吧？何羿会抱他，会喂他吃东西，哪怕嘴上总是说着那些听了让人觉得难堪的玩笑话，但也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说的吧？
　　他好像，都是自愿的。
　　对，他是自愿的，跪在卫生间给何羿口交的时候，即便第一次很不情愿，但是后面也就熟门熟路了，哪怕何羿有时候恶劣到让他咽下那些东西，他不是也照做了吗？所以其实他也没有报警的立场，是他自己在纵容何羿，是他咎由自取。
　　贺辰洋没有被这些想法吓到，反而觉得自己的思维特别冷静，他主动去搂何羿的脖子，闭上眼睛睡了。
　　暑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贺辰洋的亲爹抛妻弃子去了美国，他妈连带着不喜欢他，改嫁后又生了个女儿，妈妈妹妹和后爸，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贺辰洋这个拖油瓶在家里全是外人，自然而然不受待见，就算是放暑假他也选择一个人留在学校宿舍。自从他和何羿上了一次床，对方对他的滋扰就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就要拉他去宾馆，然后在床上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何羿总是喜欢对贺辰洋说那些垃圾话，说他的身体很淫荡，那里很湿很紧，好像在欢迎他，贺辰阳嘴上否认，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被进入，他的确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快乐。
　　他被何羿肏开了，肏透了，肏出瘾头来了。
　　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不已，而他在最好的年纪和何羿做爱，他们很少亲吻，但贺辰洋觉得何羿是爱他的，即便更多的是爱他的身体。
　　暑假结束后，他们像所有人一样回到学校，两人的关系很隐秘，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校霸在欺负学霸，贺辰洋每天都要做双份作业，虽然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需要模仿何羿的字迹，又要故意做错大部分题目来防止老师起疑，很是费神。和他关系较好的同学曾经劝过他不要对何羿言听计从，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何羿手机里有太多贺辰洋不堪入目的照片，有时候嘴里含着何羿的阴茎，有时候精液挂到了睫毛上，还有几张更为过火，拍摄内容是何羿的阴茎插入在贺辰洋的后穴。
　　他们俩好像在玩一个游戏，那就是贺辰洋明知道何羿不会把那些照片公之于众，却还每次都做成怕被何羿威胁的样子，他只是看着好欺负，其实心里知道利害，而何羿对此不能更满意。
　　在何羿眼里，贺辰洋不过就是一个软柿子，还是个鲜嫩多汁的软柿子，年级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照样被他骑在胯下，被他透了一次又一次。何羿每回都戴套，但如果贺辰阳生得出来，他觉得自己是会射在他里面，让他大着肚子做未婚妈妈的。
　　对于自己和贺辰洋的关系，何羿一惯很小心，当然也过被狐朋狗友怀疑，问他玩过年级第一没有，好不好玩，能不能给兄弟也尝尝滋味，结果是何羿把那个人打到进医院，对方甚至吓得不敢追究。
　　贺辰洋是属于他的私有婊子，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许碰，连想都不能想。
　　他自己没感觉，实际却对贺辰洋宠到不行，哪怕知道贺辰洋不挑食，每次都把学校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但一遇到他不满意的菜色，还是会把贺辰洋抓到天台，然后打发小弟翻墙出去买外面的盒饭。
　　买到后面，连小弟都记得贺辰洋喜欢吃烧茄子和宫保鸡丁。
　　谁让贺辰洋实在是瘦，像是一直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有时候抱起来都觉得硌得慌，惹得何羿很是不满，总是忍不住想去喂他吃东西。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一个住校，一个家里给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见面还是很容易，教室见，何羿的出租房里也见，其他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都知道贺辰洋可怜得很，逼着给何羿做作业。
　　说是校霸，但何羿的性质和大部分烂人还是不一样，在其他人眼里，何羿已经比其他学校的校霸好太多了，家里有钱，所以不收保护费，有时候高兴了还会请全班的客。除了横行霸道，喜欢霸占天台和篮球场，喜欢欺负年级第一，逼年级第一给他写作业，其他坏事好像也不怎么做。除此之外，就是他午休的时候不喜欢听到任何声音，有一次把俩话多的男生揍哭，嘴上说着打扰他睡午觉，其实真正睡午觉的那个，是前天晚上被他弄到没睡几个小时的贺辰洋。
　　也许和学校也有关系，何羿是靠走后门才进的这所重点高中，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都一门心思学习，哪里顾得上管何羿和贺辰洋到底在干什么，因此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开年级大会，何羿谎称贺辰洋肚子疼，要送他去医务室，其实是抓着对方去没人的杂物室做爱，还有他们眼中脾气好也很努力的年级第一贺辰洋，经常会在课上困到睡着，其实不是因为学习得太辛苦，而是被何羿透了一整晚。
　　何羿从来没思考过自己对贺辰洋是什么感情，唯一的疑问是贺辰洋怎么这么好肏，怎么自己肏了这么多次还不够？
　　愚不可及。
　　--------------------
　　霸凌丨强制拍摄丨不喜慎入


第3章 
　　贺辰洋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等于没有家的人。
　　母亲姓许，继父和妹妹姓张，他是这个家里唯一姓贺的人。
　　格格不入。
　　他从来不介意改名成许辰洋甚至是张辰洋，但谁都没有提及过，其他人似乎很满意这样割裂的现状，不愿意打破这份平静。贺辰洋在这个家里是外人，连他的生身之人对他都没有什么感情。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她，要怪就怪那个抛下他们母子的人，要怪就怪他和那个人实在长得太像。
　　他知道母亲总是不愿意看他的脸，因为会让她想起那个人，然后感到心痛。
　　贺辰洋无可奈何，只能在其他地方努力，他永远是学校里的年级第一，是年级第二望尘莫及的存在。优异的成绩能让他在家以外的其他地方被人注意，也能让其他人不那么在意他的家庭，由做钟点工的母亲和开货车的继父组成，他们将自己的所有爱都给了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哪怕再穷都不会少了妹妹过年时的新衣服，过生日时的奶油蛋糕。
　　那些都是贺辰洋没有，也不敢开口要的东西。他当然羡慕，可更羡慕的，还不是钱能买来的东西，而是他们会管妹妹叫“我们家恬恬”，而对于他，永远都是“贺辰洋”，有时候甚至是一声“哎”。
　　他好像从来不是谁的，谁也从来不是他的。
　　他只能靠参加一个又一个的竞赛来获取一些奖金，而那些奖金最多也只能用来负担书本费，校服费之类的小开支。
　　在这样的“前情提要”之下，何羿就成了他的异数。
　　这个人应该是类似恶霸的存在，但是贺辰洋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地厌恶过对方。
　　他什么都没有，但是把什么都给何羿了，身体也好，心也好。
　　可是他们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相处，何羿怎么看都是个混蛋，比如现在，他明知道贺辰洋明天有个很重要的数学竞赛，还把人堵在顶楼的卫生间里。
　　这是实验室的楼层，一般而言，过了放学时间这里不会有任何人。
　　贺辰洋不是第一次被堵在这里然后被何羿欺负了，但是今天他难得的硬气。学霸有自己的底限，他可以被何羿透，但不可以是竞赛前一天。
　　“你干什么？”贺辰洋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人，“我说了今天不可以。”
　　何羿轻“啧”一声，伸手把贺辰洋的头发揉乱，“干你啊，怎么，你来大姨妈了，今天不方便？”
　　“明天上午有数学竞赛，今天要早点休息。”贺辰洋很认真地解释，他虽然学习优异，但有些时候的思维方式真的格外直给，好像他这样和何羿讲道理，何羿就会理他一样。
　　何羿当然不会理他。
　　“那关我屁事。”
　　下一秒何羿就把贺辰洋翻过来按到了墙上，用力折着对方的两只手。
　　“你怎么总有参加不完的竞赛，一会儿数学一会儿作文，当年级第一不够满足你，还要当区第一市第一全国第一吗？”
　　何羿凑过去咬了咬贺辰洋的耳垂，“我管你呢，我现在就要肏你。”
　　校服裤子太好脱，何羿轻车熟路，只不过今天年级第一挣扎得有些厉害，反倒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刺激的感觉，他巴不得他反抗得更强烈一些，反正结果都一样。
　　其实只要肏进去就好了，那里只要一失守，好学生会沦为婊子。
　　何羿知道贺辰洋多能叫唤，没插几下就捂住了贺辰洋的嘴，“小点声，你想让别人听到你被我肏吗？妈的，都干了你这么多次了，怎么你后面还这么紧？在吮我呢，贺辰洋，你真他妈是天生给人肏的货。”
　　“唔唔……”贺辰洋没几下又哭了，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可怜，他的身体在何羿的肏弄下一下一下地往前晃动，很快就被肏至高潮。
　　何羿压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他的脖子，耳朵还有肩膀。“你给我听着，任何时候都不许你拒绝我。”
　　他是真的生气了，莫名其妙的生气。
　　何羿射出来之后就停了动作，贺辰洋没有了支撑，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他还在性高潮的余韵之中，像熟透的桃子一样诱人，但何羿这次穿完裤子就走了，难得把贺辰洋一个人落在“案发现场”。
　　贺辰洋也生气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忍让何羿了，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怎么他还来劲了？
　　第二天的数学竞赛，除了最后两题之外都不是很难，贺辰洋感觉发挥正常，最差也应该有个市二等奖。不过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和何羿陷入了一场毫无道理的冷战，一直到冬天。
　　何羿不跟他说什么，想起来了就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里透，透完就穿裤子走人，贺辰洋有时候想问对方到底怎么了，可何羿从不给他机会。
　　不同于贺辰洋，何羿的生日总是声势浩大。
　　他留级过两年，比一般同学都要大两岁，因此狂欢方式也不像高中生，他把所有人都招呼到了一家提供自助餐服务的KTV里，又是唱歌又是猜拳，玩得女同学都要走了，还不肯结束。
　　真正和何羿玩得来的那几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无知富二代，自然也不会介意很晚才散，寿星切完蛋糕吹完蜡烛就在旁边自顾自打游戏机，根本没理其他人。
　　他手机震动了一晚上，知道是贺辰洋给他发消息，他看了第一条就没看了，因为开头贺辰洋就说了，不来ktv里给他庆祝生日了。
　　何羿觉得好笑，他说请全班来，又没有一定要贺辰洋来，他爱来不来，还跟自己发什么消息。
　　真他妈艹了，何羿输了几把游戏，觉得自己心里有股邪火，又被手机的震动声弄得不耐烦到了极点，打开来一看来知道，贺辰洋的意思是，他就不来ktv包厢里了，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在外面等他，后面那几条也都是在问他聚会结束了吗？他有看到消息吗？能不能出来一下？
　　何羿怒气消了一半，跟其他人说他要走了，他们想玩就继续玩，单子反正他已经签了。
　　他走到ktv门口，发现贺辰洋蹲在地上抱着一个塑料袋子，他过去用小腿碰了碰贺辰洋的背，装得很酷地问，“喂，你干嘛呢？”
　　“嗯？”贺辰洋站起来，转身看着何羿，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生日快乐，我没钱买礼物，这个是我准备的笔记，期末考试前你可以用来复习。”
　　何羿咳嗽了一声，往那塑料袋里瞄了几眼，是最普通的练习簿，每本封面上都写了学科。
　　贺辰洋是没钱，但他的笔记本挺值钱的，很多家长都想跟他买，他不好意思卖，常常就是借给人家去复印，这个塑料袋里的当然不是复印件，而是贺辰洋根据何羿的水平准备的学习笔记。
　　何羿看着眼前的贺辰洋，脸红红的。
　　很好肏的样子。
　　“这他妈算什么生日礼物？”何羿嘴上说着，还是把那个塑料袋接过去了，然后他拉着贺辰洋要去开房，“要么用你自己当礼物还像话一点，你送上门，料到今天要被肏成什么样了吧？”
　　贺辰洋被何羿拖着走，表情呆呆的，“你怎么什么都能联系到那个事情上？”
　　何羿心想，还有脸问我呢，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不过真的开了房，洗完澡到了床上，何羿觉得贺辰洋不太正常。
　　体温不太正常，好像烧了。
　　--------------------
　　本质大纲文，剧情推动慢，介意请止步。


第4章 
　　在贺辰洋的记忆里，生病一直都是件不太美好的事情，因为会麻烦到别人，而这个别人，正是他认知范围内的唯一亲人。
　　他觉得麻烦母亲帮他打电话请假，给他买药煮粥是很不好意思的事。哪怕粥永远是放在他床边，让他自己起来吃的，哪怕有时候他睡醒觉得腹中空空，拿起碗的时候发现粥已经凉透了，哪怕他觉得粥吃起来很淡，想着如果有一点酱瓜或者榨菜也好，他也不敢多嘴多舌地开口说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生病呢？他怎么敢生病啊？
　　但是他现在确确实实是发烧了，因为在冬天的夜晚蹲在路边等了何羿很久，而且他的衣服算不上厚。
　　何羿用手背在贺辰洋额头贴了又贴，这烫得简直不像话。
　　天知道贺辰洋这样迟钝的脑筋怎么会在学习上天赋异禀，这种时候他还以为何羿是在摸他，傻愣愣地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对方，过了好几秒才很纯情地说上一句，“你干嘛呀？”
　　何羿用鼻子冷哼一声，“就你还年级第一呢，这不大傻子吗？”他从地上捡起刚脱没多久的衬衫，重新丢回贺辰洋身上。
　　“去医院，听见没有，起来，去医院！”
　　贺辰洋一向对何羿言听计从，即便还没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还是乖乖地把衣服穿好了，然后问何羿，“去医院干嘛呀？”
　　何羿懒得跟他废话，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该带的东西，他把自己的羽绒服给了贺辰洋，自己就单穿一件毛衣，还好酒店前台叫车快，一晃眼就到了医院。
　　排队挂急诊，排队看诊，进了诊室医生没什么废话，一听发烧就让去抽血，贺辰洋一听到“抽血”，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看起来很害怕，问医生不抽血行不行？
　　“小伙子，不抽血你来医院干嘛，赶紧去，我还要看下一个病人呢？”医生皱着眉头，然后把什么检查单一股脑往前一推。
　　“可是……”
　　贺辰洋还想说什么，被何羿打断。
　　“你可是什么可是，哪儿那么多废话，多大人了还怕抽血啊？赶紧跟我走。”何羿谢过了医生，就拉着贺辰洋往外走，贺辰洋吓得脚都软了，整个人是被何羿拖着走的。
　　他也知道丢人，可他就是怕打针，怕抽血，不是说多受不了疼，但那种针扎的感觉太吓人了。
　　以前还好，没人会在意他，没人会哄他，他再害怕也只能忍着，现在有何羿在旁边，反而让他展露出了脆弱和恐惧，到了采血窗口，他甚至刚把手臂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护士看他年纪小，长得又好看，好声好气劝了劝，“哎，小同志你别怕啊，我抽血不疼。”
　　“啊？真的吗？姐姐你别骗我，我害怕………”
　　何羿在旁边冷着脸，也不知道是嫌贺辰洋丢人，还是气他跟护士说话的语气像在撒娇，二话没说把贺辰洋按在自己的臂弯里，没好气地警告，“喂，贺辰洋，你要是敢缩手第二次你就死定了，知不知道？你乱动一下试试？”
　　贺辰洋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屈服于何羿的淫威之下，十分怯懦地跟何羿说，等扎针了要告诉他。
　　何羿把贺辰洋死死按住，“哪儿有那么快，还能说扎就扎吗？人家不得拿管子拿止血带啊，不得先消毒啊？有没有常识啊你？”
　　“那消毒了吗？好凉。”
　　“没呢没呢，人拿东西去了。”何羿给护士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快点。
　　这位护士的技术的确很好，何羿在旁边一直骗贺辰洋说没扎呢没扎呢，她心领神会就开始手上的动作，利索极了。虽然一般人也上不了何羿这个当，但大概是因为贺辰洋发着烧脑筋不正常，一直到抽血抽完了他都没察觉，睁开眼睛护士就让按棉球了。
　　“你骗我。”贺辰洋委屈地看了眼何羿，换来何羿一个白眼，还骂他有病。
　　接着就是等报告，医生看了说最好要去打个点滴，对贺辰洋来说又是一个“噩耗”。
　　“就吃药行不行？”他试图跟何羿打商量，表情委屈得像一只淋雨的小狗。
　　很可惜，何羿不吃这一套。
　　“不行，就得打点滴，打点滴好得快，你给我闭嘴，别说话，烦死了真的。”何羿看起来凶神恶煞，让之前还表现得很冷漠的医生都忍不出开口，让他有话好好说。
　　何羿才懒得管这些有的没的，又费了好大力气把贺辰洋拖到打点滴的地方，怕药水冷还捂了半天药水瓶，等到贺辰洋总算吊上水了，他借口去厕所，跑到医院旁边一家开着的小卖部买了一把水果糖，是贺辰洋最喜欢的那种，用水晶糖纸包着的，一点水果味也没有的色素糖，结账的时候他看到柜台放着那种很幼稚的奶嘴糖，突然就报复心起，打算买回去喂贺辰洋吃药，吃完直接把这个奶嘴糖塞贺辰洋嘴里，让他彻底闭嘴。
　　事实上他真的是这么干的。
　　尽管贺辰洋就是喜欢这种亮晶晶的糖果，一点都没觉得何羿在欺负他，他喝完药嘴里苦，所以乖乖地含着那个奶嘴糖，眼睛眯着，昏昏欲睡。
　　何羿坐在一旁打手机上的泡泡龙，时而发出“biubiubiu”的声音，他今天心里有股邪火，妈的好好过个生日怎么还过到医院来了，以至于打游戏都打得格外急躁，屏幕很快就满屏弹珠，跳出一个大大的，红色的“Gameover”。
　　何羿把手机一扔，伸手用力捏了捏贺辰洋的脸，“你他妈折腾我一晚上了，欠我一百次口活，知道不？”
　　贺辰洋嘴里含着糖不能说话，眯着眼朝何羿笑笑。
　　“真有病。”何羿今天算是大开眼界，这年级第一其实脑子有毛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不会是喜欢自己吧？何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试图清空。
　　“妈的别笑了，迷迷瞪瞪，闭上眼睛给我睡。”何羿去捂贺辰洋的眼睛，被睫毛弄得手心痒痒。
　　贺辰洋真的很好哄，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连什么时候拔的针，什么时候被何羿抱上出租车，什么时候被他带回那间很贵的酒店房间都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好养活，病也病不了太久，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烧已经退了大半，何羿给他买了早饭，热腾腾的鱼片粥，很鲜，还有煎荷包蛋和凉拌豆腐皮。
　　这是何羿十九岁的第一天，伺候人个没完，他看着贺辰洋喝粥的样子，吃一口吹两下，磨磨唧唧的，很烦人，但事实上，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何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心想，自己一定是想艹他了。


第5章 
　　有些时候，你给对方的往往不是对方想要的，你想表达的，对方也并非都能理解。
　　比如贺辰洋闲暇时候整理的学习笔记，考虑到何羿的领悟能力和学习水平，故而跳过了大部分人都会失分的难题难点，仅以过及格线为标准，用的例题都是最好理解的，解题过程和做题思路也尽量清晰明了，还加入了许多不动脑筋的拿分技巧，是非常非常有用的东西。然而，对于何羿来说，也不过是一堆字被写在了一堆纸上。
　　浪费。
　　何羿那天晚上被来来回回地折腾，所以很得理不饶人地向贺辰洋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要求贺辰洋去打乳钉。
　　贺辰洋听完之后，光是理解就用了好几秒，然后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一时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隔了好久才很是羞愤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其实这是何羿突发奇想，他最近看了部欧美GV，里面那个零号一头金发，又白又瘦，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左边乳头上的银色乳钉一晃一晃的，一下子就把何羿看愣了，他当时心想，这乳钉要是打在贺辰洋乳头上，得多好看？
　　拒绝反而让他来劲，毕竟何羿这种混球就喜欢强迫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他伸手去捏贺辰洋的乳头，激得对方后退了好几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架势。
　　“打在那里，别人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你怕什么？”何羿装出让步的样子，“要不这样吧，就打一个？”
　　贺辰洋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何羿能不要脸成这样，他还打算让他一边打一个？而且就打一个难道就不过分了吗？那可是乳钉，好好地在自己乳头搞个乳钉干什么？多下流啊。
　　哪怕也被何羿强迫着看过几部GV，他也还是单纯，不知道这玩意儿就好看在下流。
　　“我不要。”可怜贺辰洋病都没完全好呢，说话也听上去有气无力。
　　“都说了多少次了，没有你要不要的，你又不用那玩意儿喂奶。我人都找到了，过去直接能打，上麻醉的你怕什么，几分钟就完事了。你不是怕针吗，越怕越要面对啊，这样以后你再去抽血，就想着乳头都被扎过了，扎手臂算什么？”
　　这都是没有逻辑的胡说八道，贺辰洋不听不理解，他只想逃，被何羿像拎兔子一样拎了回来。
　　何羿觉得贺辰洋没以前好欺负了，还学会逃跑了，他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对贺辰洋太好了，于是又拿出威逼利诱那一套，最后总算是把贺辰洋架到了那家纹身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带贺辰洋这个好好学生带来纹身店这种大多数人觉得不正经的地方很带感。他也开始幻想，如果贺辰洋染一头金色的头发会是什么样，打耳钉呢，打舌钉呢？或者干脆纹身？纹一个在“HY”在他大腿根，标志着自己是他的主人，而他是自己的奴隶。想着想着，他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没想到那个乳钉打得出乎意料地顺利，多半是因为贺辰洋一坐上去就吓得大脑空白，脱衣服的时候，他脸红得像番茄，看起来羞耻又窘迫。他决定自己要找机会狠狠咬一口何羿，又恨自己没出息，怎么这样的事都愿意被何羿牵着鼻子走，思绪不断打架，搞得他也不知道看哪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乳头有一点凉，有一点麻，有一点痛，不，不止一点痛……那疼痛感来得很奇怪，在他觉得下一秒就要痛得厉害的时候戛然而止。
　　然后他的左边乳头上就多了个以前没有的东西，呈现出的效果很好，乳钉的款式是最基础的，却很衬他。这种反差很迷人，外表越是单纯干净的人，褪去衣物后露出这样的装饰，越显得火辣。
　　何羿很满意。因为伤口不能沾水，所以那天晚上他绕着圈舔了很久，也艹了贺辰洋很久。
　　他觉得贺辰洋比GV里那个金发零号还漂亮，贺辰洋的乳钉，别人连知道都不会知道，只有他何羿可以摸，可以舔，可以含在嘴里。
　　贺辰洋的每一寸肌肤，都容许他放肆，贺辰洋最隐秘柔软之处，也被他入侵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乳钉是一种标记，标志着贺辰洋，是他的。
　　他也是这样说出口的，骂骂咧咧的，都是些不干不净的话，说贺辰洋是他的专属婊子，说他一辈子都是他的，永远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贺辰洋哭得很凶，在何羿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牙印，他当然羞于言表自己其实甘之若饴，羞于言表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哪怕何羿对他的好是奇形怪状的，哪怕何羿的占有欲像洪水猛兽，他也视若珍宝。
　　也就是这样的两个奇怪的人，在一场粗暴却淋漓的性爱过后，抱着对方沉沉入睡，做了同一个梦。
　　寒假结束，高中便过去了二分之一，何羿和贺辰洋的成绩都很稳定，一个稳定在前一，一个稳定在倒一，重点高中就喜欢安排各种考试，放了个假一开学就是考试，考完还喜欢把名次贴在墙上。
　　何羿对这样的应试教育嗤之以鼻，在同学面前抨击了很多次，然则他在大部分人面前表现得越不在乎，对这种事情就越是敏感。他是学习差，不是缺心眼，爹妈费了老大劲才送他进这学校上学，老是考倒一谁能有面子？
　　他想着出息一回，把贺辰洋那本学习笔记翻出来看。
　　结果有的能看明白，有的还是看不明白，越翻越来气，完了这气还不能发泄在自己身上，得发泄到别人身上，这个别人除了贺辰洋还能是谁？于是发消息把好好在看书的贺辰洋找出来艹，边艹还边说什么年级第一了不起吗？年级第一不还是被倒数第一压着吗？
　　一直以来，贺辰洋都知道这是一种及其幼稚的心理满足。
　　他不是没试过给何羿辅导功课，结果是五个大字，人蠢没得医。学习不是光靠头脑，能下苦工也行，尽管有个何羿整天磋磨他，但只要是他能利用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贺辰洋的注意力太集中了，加上记性好，背书不费力，学习效率自然高，他从来不会觉得学习是什么难事，也不觉得学习没意思，这种人怎么不考高分呢，他活该当年级第一啊。
　　问题是，何羿站在反面，他既不聪明，也不肯努力，要不是命好，生在一个极其富裕的家庭，父母又溺爱非常，哪里有本事这样肆意妄为？如果他和贺辰洋互换身份和家庭，以他的性格早就离家出走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认定自己是贺辰洋命里的克星和恶人，这就像数学卷子的第一道选择题永远是送分题，但即便答案明晃晃地就是A，何羿还是义无反顾地选了C。


第6章 
　　第一次见到贺辰洋，是开学第一天。
　　何羿被爸妈安排到这所重点高中念书，由于离家远，干脆在学校旁边的高档小区租了个两室一厅，他爸妈当时恰好有个生意要谈，刚来的那几天只有他哥何尧陪着，平时也帮他找了个阿姨来做家务，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能想到的都帮他想到了，就指望他可以好好学习。
　　好巧不巧，开学前一天晚上，他哥女朋友闹分手，大半夜还得跑出去哄着。何羿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直接按掉了闹钟，也没人叫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虽然他只花了十分钟就从出租屋狂奔到了学校，但还是迟到了。
　　迟到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贺辰洋。
　　那个时候他连贺辰洋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见到有个男生和自己一样步履匆匆，他心想还好，至少有个垫背的。何羿脸皮厚，压根不在乎迟不迟到，可这个男生却一脸忧心，多半是个听话的怂包。
　　重点高中的班主任雷厉风行，当场就狠狠批评了他们俩一顿，接着问他们谁是何羿谁是贺辰洋。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开学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摸底考试，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竟然在开学第一天双双迟到。
　　何羿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记仇的。
　　摸底考考第一了不起吗？凭什么老师只是说了他几句就算了，凭什么自己要出去罚站一整节课，这是什么区别对待？合理吗？
　　其实是因为贺辰洋的住宿费一拖再拖，教务处的老师不了解情况，一早结束了住宿生的登记，导致宿舍都分配完了，贺辰洋一下子哪儿也插不进去，因此没有提前住进寝室，而是天还没亮就从家里出发，极其不方便地坐公交，走路，再坐公交，再走路，足足花了三四个小时。
　　贺辰洋和何羿，条件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更何况，摸底考考第一就是了不起啊。
　　老师总是偏爱优等生，倘若这个优等生还家境不好，就更要关心照顾，自然而然会对贺辰洋事出有因的迟到网开一面，而何羿这个人，长着一张帅中带坏的脸，看起来就不是正经学习的主儿，头一回犯错不给点颜色瞧瞧，以后就更伤脑筋了，更别说班主任本来就介意何羿走关系进学校的事儿，而且她也知道何羿的爸妈给他租了离学校很近的房子，这还迟到，像话吗？
　　何羿那天在教室外站足了四十分钟，眼巴巴地看着教室内的同学上课，第一节 是语文课，他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
　　透过窗户，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到贺辰洋，干干净净的，是标准的好学生长相，不知为何，还有那么点天真的感觉。刚刚站一块的时候，估计被自己衬托得越发无辜吧？
　　何羿天生讨厌好学生，天生喜欢和好学生对着干，这种心理就像很多穷人仇富。
　　他心想，贺辰洋是吧？我记住你了，高中三年我们慢慢玩啊。
　　谁知道还玩到床上去了？
　　何羿这个人，不至于说恶毒，更确切的形容应该是顽劣，他在疼爱中长大，是被宠坏的小孩，从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也的确还在不懂事的年纪，有时候他对待贺辰洋像仇人，有时候又像他养的小宠物，时不时买点好吃的喂几口，生病了还得伺候着。
　　他很满意自己要求的那份生日礼物，又想起来他和贺辰洋认识了一整年，还不知道对方的生日。
　　“喂，说起来你几号生日？”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语气像是问，喂，体育课今天第几节？
　　“下个月3号。”贺辰洋很认真地在数学作业，今天的卷子很难，但越是难解的题目，他越是着迷，因此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个月3号？”何羿撑着下巴回想，他不记得自己去年有关于贺辰洋生日的任何记忆，“那你去年怎么过的？”
　　“我不过生日。”
　　“什么叫不过生日？你在逗我吗？”
　　“字面意思的不过生日。”贺辰洋像是怕何羿听不懂，解释了一句，“过生日要花钱的，我们家没钱。”
　　何羿知道贺辰洋穷，妈是亲妈，爹不是亲爹，这回答其实是超出他的认知的，因为他不觉得过生日要花什么钱，哪怕不请同学吃饭，买个蛋糕总行吧，哪怕没有蛋糕，长寿面总要有一碗吧？
　　贺辰洋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何羿的嘴巴很坏，在床上什么下流话都说得出来，但是他从来没有拿贺辰洋穷说事儿，因为就连他都知道嘲笑一个人穷是很没品的事情，毕竟穷不是自己能选择的，穷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贺辰洋不像其他人一样会多买一套校服替换，因此蓝色的外套被洗得发白，看起来比别人的颜色要淡那么一点，但也是干干净净的，不比别人差。
　　哪怕贺辰洋很少提及自己家里的事儿，可只要了解他的家庭组成，是个人都能猜到他的处境。
　　一个拖油瓶，一个不受待见的存在。
　　何羿就不信贺辰洋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也能不过生日。
　　他表面上一句话也没说，却在贺辰洋生日那天跑了趟蛋糕店，有一个蛋糕做成卡通小狗的造型，看起来很可爱，何羿一眼就看中了，然而他在准备结账的时候变了卦，最后拎走一个花花绿绿的水果奶油蛋糕。
　　贺辰洋有病，就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
　　这一点何羿从来不理解，除了上次自己在医院给他买的那种玻璃纸包的水果糖，还有那种一圈又一圈的波板糖，明明都是色素，难吃得要死，贺辰洋却喜欢得不得了，拆开来都会对着糖傻笑的程度，以至于有时候何羿故意会在贺辰洋刚舔一口的时候就使坏抢走。
　　不过他真的很嫌弃那个糖，每次在贺辰洋舔过的地方舔一口之后都会丢回去。
　　晚上，他把贺辰洋骗到了自己的出租房，找了根校服正装的领带蒙住贺辰洋的眼睛，他说这样做爱更刺激，完全符合一惯的所作所为，贺辰洋一丁点都没怀疑这是假话。
　　正在贺辰洋思考为什么何羿没有下一步动作，为什么好像有像是按打关机的那种声音，为什么好像还闻到了奶油的味道的时候，何羿抽走了那条领带。
　　贺辰洋不解地睁开眼睛，客厅的灯是关着的，他面前的茶几摆着一个点满蜡烛的蛋糕，旁边还有些气球，何羿将藏在沙发底下的生日帽戴在他头上。
　　他看着蛋糕上的烛光，整个人都愣了。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只是习惯性地不抱期望，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过生日。“这是我的生日蛋糕”，他光是这么想就已经很满足了，就好像已经尝到奶油的甜味了。何羿推了推他，说是让他许生日愿望，他没经验，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很乖地双手合十闭眼睛许起来，希望家里人身体健康，何羿也身体健康。
　　何羿一边看着贺辰洋，心想是真没过过生日啊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不过红彤彤的烛光照得贺辰洋真的很好看。
　　“我今儿晚上得把他艹哭。”何羿这禽兽玩意儿就这么一个念头。


第7章 
　　何羿看到的贺辰洋和别人眼里的贺辰洋是两回事。
　　贺辰洋在他面前是那么好欺负，又那么好哄，他记得自己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把贺辰洋欺负哭了，对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一抽一抽的，好像都要透不过气了，他这个始作俑者表面上无所谓，转头就去买了一盒水果店里最大最漂亮的丹东草莓，洗干净了拿到贺辰洋面前逗他。
　　贺辰洋是没什么见识的人，他压根没吃过几次草莓，那么大的草莓还是头一回见到。
　　何羿把草莓递到他嘴边让他咬，他怕是恶作剧，比如这个草莓根本就是假的，可是闻起来明明很香很甜，他抵抗不了诱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味瞬间在他口腔中蔓延开来，让他把何羿对他做的过分事都抛诸脑后。
　　一个人如果哭起来很漂亮的话，那他刚哭完的样子会是一样的好看，眼睛和嘴唇都亮晶晶的，脸颊泛着绯红，神情是可怜兮兮的，多了那么点楚楚动人的味道。
　　何羿喜欢贺辰洋这样子，等对方吃完了一个，便又去喂第二个，第三个，他自己吃惯好东西了，哪怕是把这一整盒草莓都喂给了贺辰洋都没关系。
　　贺辰洋没吃几个就停了下来，蹭了蹭何羿的脑袋，让他也吃。
　　哦对，他是坐在他大腿上的。
　　何羿时常会觉得贺辰洋好像一条小狗，是那种像棉花糖一样的比熊，圆滚滚的，软绵绵的，乖巧粘人，看一眼心都化了。
　　他不知道这条小狗仅他自己可见。
　　贺辰洋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会这样，或者说，他在其他人面前几乎不外露任何感情，这当然不是说他冷漠，他是个很善良很愿意帮助别人的人，但是除此之外，他对什么好像都有点漠然。
　　一部分是因为他的确是慢半拍的性格，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早就学会降低期待值。他不指望任何人救他于水火。
　　原本是这样的。
　　何羿完全相反，他自以为是学校里最酷的酷哥，是闻风丧胆的校霸，事实上，真正声名远扬的是他“笨蛋帅哥”的称号，上课屡屡踩中老师的提问圈套，然后说出最不可能的错误答案，闹出个大笑话，尽管如此，他在女生堆里得人气还是高得不行，连学校的校花都愿意主动跟他表白，问他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他没理解校花的用意，以为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什么乌鸦像写字台，那母鸡还像抽屉板？
　　校花又说，今夜月色很美。
　　何羿战术性眯眼，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什么，然后他问，“不会是地理老师又布置啥奇怪的作业了吧了？我怎么不记得？”
　　校花放弃了，她开始嫌弃何羿没有文化，她觉得何羿就像波板糖，就像玻璃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华而不实。
　　何羿一头雾水地回去问跟班小弟，确认地理老师没有布置作业，可他对这事儿还是没明白，便去问他认知范围内最聪明的人，也就是贺辰洋。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因为我喜欢你，没有理由。
　　贺辰洋耳朵发烫，他低着头，小声说自己不知道。
　　何羿还以为这是回答不出来的心虚表现，又说了句，“那……今夜月色很美？”
　　我爱你。
　　贺辰洋突然站起身来，说要去图书馆，然后飞也似地跑了。
　　何羿“啧”了一声，心想不知道答案也很正常啊，不至于急得马上就要去图书馆吧，更何况这种无厘头的脑筋急转弯，图书馆里也没有答案吧？
　　读书好的人真是都有点毛病。
　　无知是一件好事，何羿过了很久才知道，这两句话一般是用来表白的，并且在那时让贺辰洋对他心动不已，当然，得知真相的时候他很郁闷，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自己是个笨蛋的事实。
　　逃避能有什么用呢？他是真的笨得无可救药。
　　何羿的成绩很差，差到班主任觉得他考上大学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此给家长打了很多次电话，最后来的是他哥何尧。班主任苦口婆心，说现在还没上高三，说不定还有转机，自己和家长这边都要想想办法，首先那个房子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住了，生活上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学习呢，他一个人，平时谁管他呢，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要不就住宿吧，晚上上两小时晚自习，十点准时熄灯，六点准时叫起。
　　何尧心想，自己家住的可是大别墅，要不是当时能通路子的学校只有现在这所，他们也不会把何羿送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两室一厅都觉得委屈了，还要住学校宿舍？四个人住一个房间，床是上下铺的，挤得不得了，还有吃饭呢，吃食堂吗，他弟最讨厌吃食堂了。
　　班主任又说，实在不想让他住宿舍的话，能不能家长来陪读一段时间，现在是有个阿姨，但是人家是帮你们打工的，哪里敢管雇主家的小孩有没有认真学习这种事。
　　何尧懂老师的苦心，他自己读书时候成绩也算不上很好，知道有些学生就是底子差，要逼一逼才行，可是如果要逼他弟呢，这花的功夫就大了。
　　他们父母都是生意场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每天天南地北地到处飞，他呢，比何羿大了六岁，大学一毕业就选择创业，现在在南方一线城市开了一家自己的互联网公司。三个都是大忙人，三个都抽不出空。
　　班主任叹了口气，“何羿他哥，你自己想想吧，我知道你们有钱，可能何羿就是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也不愁吃不愁穿的，可你们费了那么大功夫把他送进这个学校，不就是希望他能考上大学吗？”
　　何尧把心一横，当场表了态，说自己哪怕公司不要了，也会好好看着何羿。
　　他这次本就打算多住几天，所以东西什么也都安置好了，和班主任谈完话就回了那套房子，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何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书包就那么丢在地上，桌子上是阿姨做好的四菜一汤，看起来没动几筷子，何羿面前的茶几还摆着几个肯德基的外卖袋子。
　　何尧皱着眉头把书包放到椅子上，“阿羿，你作业做了吗？”
　　“做了。”何羿正打到关键之处，看一眼他哥都没空，“在书包里呢，卷子都写完了，不信你自己看。”
　　何尧将信将疑地从何羿的书包里找出来记作业的本子和几张卷子，的确都写过了，字也是他弟的字，而且有的还明显解错了，不像是抄答案的。
　　不过就算所有人都被骗过去了，何尧也不会被骗，他太了解他弟了，他知道何羿写作业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虎头蛇尾，往往第一题的字写得还行，到中间就会开始飘，最后一题肯定是写得歪七扭八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张卷子都差不多一个字迹。
　　“阿羿，趁你哥我还好好说话前，跟我老实交代，这个作业是谁帮你做的？”
　　--------------------
　　我个人非常不喜欢的一章
　　但是没有能力去优化……


第8章 
　　何羿的父母决定要二胎，是盼着生个女儿，凑一个好字。
　　宝宝刚生出来的时候特别漂亮，白白胖胖的，一点也不皱巴巴，头发也很多，医生说恭喜你们生了个儿子，何爸爸掀开来看，也的确是个儿子。
　　他当然为宝宝的出生而欣喜，但多少有些心愿未遂的遗憾，毕竟生孩子是很受罪的事情。
　　何尧就更不用说了，买给妹妹的洋娃娃没了用武之地，还得分自己的玩具汽车给弟弟。他不喜欢弟弟，他觉得烦。
　　做生意的人是很迷信的，他们的父母也是一样，何尧的“尧”字花了五万，等二胎出生，师父赐了一个后羿的“羿”字，何家父母很喜欢这个字，给了师父十万做谢礼。
　　何尧单拎出来看也是个帅哥，但帅得平平无奇，何羿比他高，比他眉眼深邃，比他气质更突出，他们俩兄弟要是站一块，所有人都会觉得弟弟更帅气。这一点何尧从小就深有体会，长辈们都说何羿好看得能去当小童星，小模特，而他呢，好像就是那个无趣又普通的老大。
　　他一直对何羿心怀芥蒂，直到那天意外发生……
　　那是何尧七八岁左右的时候，和才两三岁的何羿一起玩，他嫌何羿闹腾，便把他放在柜子最高的地方，哪怕何羿怕高，哭着要哥哥抱他下来，他也不管，自顾自地在那边打游戏机，然后就听“噗通”一声，何羿摔下来了，满头都是血。
　　虽然那只是很小一个意外，父母责罚过他，何羿也压根没放心上，但何尧始终很自责，他甚至觉得何羿读书不好也是因为那次撞到了脑袋，他变得比父母还要溺爱何羿，只要是为弟弟好，他什么都愿意。
　　这种溺爱终究是出了问题。
　　仅仅是一张卷子，他就顺藤摸瓜地扒出了一堆事，帮何羿写作业的人是班级乃至全校有名的好学生，叫贺辰洋，家里很穷，要不是有奖学金，学费都要一拖再拖的那种穷。
　　何尧可以接受自己的弟弟是个天资愚钝的笨蛋，却不能接受他是个仗势欺人的混账。
　　“已经高二下学期了，你让人家帮你写了一年半的作业吗？何羿，你要不要脸？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你觉得你很高贵吗？使唤别人帮你做事？你跟我说说你还怎么欺负人了。”
　　何羿一声不吭，的确还有的是他哥不知道的过分事儿。
　　何尧对这个弟弟再了解不过，看何羿心虚的神情，他就知道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
　　“你骂人家了吗？打人家了吗？别给我说你做了一年半的恶霸，我会看不起你。何羿，以往你横行霸道，我和爸妈都不说你，但是你现在也十九岁了，换同龄人是要上大学的年纪了，你做这种没品的事儿？”
　　何羿眼神闪躲，不愿意跟哥哥对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让对方失望了。
　　“你别以为人家被你欺负就是软弱无能，人家次次年级第一，他就是闭着眼睛考都能考上大学，你别被我说中，等高考考完，别人金榜题名，你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你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什么叫报应！”
　　这话戳中了何羿的软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比不上对方的人。
　　“是，他高贵，他上好大学，我是垃圾，行了吗？”何羿是个死脑筋，他逆反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哥，你放心，我没打过他，打人算什么？”
　　他突然笑得无所畏惧，“我肏他了，很多遍，你口中的年级第一被我骑在胯下，跟个婊子似的。”
　　“啪”的一声。
　　何尧震惊之中动了第一次手，狠狠抽了何羿一耳光。由于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何羿整个人被他抽得倒在地上，脑袋恰好撞到了茶几，顿时血流如注。
　　何尧看着何羿额头的血，觉得一切仿佛是情景重现。
　　贺辰洋有些神不守舍，何羿今天没来上学，听班主任说是不小心撞到头了，应该挺严重，否则不会去医院，他想着自己应该去看看他，但是发消息何羿也没有回，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个人过来拍了他一下肩膀，问他是不是叫贺辰洋。
　　他点了点头，然后那个人介绍说自己是何羿的哥哥何尧，问他有没有时间和自己说会儿话。
　　贺辰洋跟着何尧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由于这家咖啡店很贵，所以一般不会有学生来光顾，何尧说你们高中生就别喝咖啡了晚上睡不着，给贺辰洋点了杯橙汁，又问他要不要吃蛋糕。
　　贺辰洋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头说不用，不过这点让他想起了何羿，何羿也是这个样子，每次带他去咖啡店里，都会问他要不要吃蛋糕，不管他怎么回答，最后都会给他点一块蛋糕，有时候是黑森林蛋糕，有时候是草莓蛋糕。
　　“贺同学，真的很对不起。”何尧十分诚恳地道着歉，“你和何羿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们没有教育好，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我也知道你可能一直都很害怕，所以才忍气吞声，其实你真的不用，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哪怕送何羿进监狱，我们也无所谓。”
　　这种事情，何尧当然还没有告诉父母，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觉得自己拿得了这个主，所谓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贺辰洋本就觉得何尧找自己说话有些蹊跷，万万没想到是知道了自己和何羿的事情，难道是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吗？
　　他和何羿在一起那么久了，何羿从来没有让别人看过那些照片。
　　他不太懂得处理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是忍气吞声，而是心甘情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是贺辰洋选择了逃避，他和何羿的事情，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他不会傻到骗自己说何羿从没强迫过他，从没欺负过他，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疯了，他早就喜欢上何羿了，他就是可以接受那些事情。
　　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呢？所有人都会指责他唾弃他，觉得他一文不值吧，可是旁人怎么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的世界只有他和何羿而已，其他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何尧本以为贺辰洋是不敢说，可思索片刻后，他自以为懂得了贺辰洋的意思。
　　人家这是难以启齿，希望这件事情密不透风，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也很正常，尽管他和贺辰洋才见面几分钟，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谦逊得体，如此好的成绩，好的性格，好的外貌，自然不会想跟他弟那个地底泥扯上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所以他说，他知道了。
　　去医院之后，他也是这么跟何羿说的。


第9章 
　　贺辰洋深知自己是个很自我的人。
　　他觉得这可能是遗传自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他并不讨厌周围的人，但有的选的话，他尽量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对认识朋友也没有任何想法。老实讲，他甚至都不喜欢和恬恬玩。尽管恬恬是家里最把他当亲人的人，会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也会偶尔分他一块小饼干。他很清楚恬恬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也会努力地扮演哥哥的角色，比如拿到奖学金之后抽个十块给恬恬做零花钱，再比如耐心地给她辅导作业，一遍又一遍地教她怎么解方程式。
　　只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兄妹这层关系实在留不下什么羁绊。
　　这大概是由于父母的前车之鉴，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体会亲情的血浓于水，他有时候会觉得这种想法很自私，很冷漠，也一度觉得自己就是可能没有爱别人的能力，他的父亲抛弃了他，他的母亲只是为了尽一份责任才勉强抚养着他，他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怎么可能爱上其他人呢？
　　所以，他很需要何羿这样的王八蛋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如果说贺辰洋是一只蚌，那何羿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掰开他壳的那个人，不管他愿不愿意，何羿都触碰到了他最柔软的深处，然后他恍然大悟，原来以往的自欺欺人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比谁都需要这种亲密关系。
　　他甚至有点庆幸。
　　贺辰洋以为自己和何羿达成了一种不用明说的共识，就是他们的关系只能躲躲藏藏，这不用想也知道，毕竟他们还在这个年纪，毕竟就算他们是一男一女，也不能算是单纯青涩的早恋。一旦公之于众，将要面对的应当是漫骂与嫌恶。贺辰洋倒不是顾忌这些，而是他的运气永远若有似无，好像想要的东西只要宣之于口，就避免不了消亡殆尽的结局，于是乎他养成了藏着掖着的习惯，像是一只怕被人找到自己过冬口粮的小动物。
　　他对自己的生活总有一种逃离的渴求，想要逃离排斥他的原生家庭，逃离这座土生土长的小城市，逃离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去哪里不知道，能确定的只有他需要何羿。
　　何尧的出现像是敲了一记警钟。
　　他突然意识到，他是一无所有，可以说走就走的人，可何羿不是，何羿什么都有，何羿能为他抛弃其他吗？就算能，他压根也不想让何羿为他抛弃什么啊？
　　贺辰洋的脑子总是简单得只能装下一件事，他不指望何羿去成就他梦寐的“逃离”，他只能靠自己，他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他不能再任由何羿去扰乱他的心，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何羿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当他包着纱布回到教室，只觉得贺辰洋表现出来的冷淡印证了他哥的话，贺辰洋是逼于无奈才在面前委曲求全，一旦有何尧这样的角色告诉他不必再忍受，便逃脱得比谁都快。
　　何羿每一科都很差，语文尤其，但他此时却恰当好处地懂得了什么叫比喻，他和贺辰洋以往的相处只是他自以为是，就像一个肥皂泡沫，一吹就散，一戳就破。
　　真是可笑。
　　他们俩怎么开始的，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是他像个渣滓一样，看不惯高高在上，洁白如月光的年级第一，所以想要伸手把他拖拽下来，然后狠狠弄脏。
　　事已至此，他应该收手，可是他实在是不甘心，他看着贺辰洋认真看书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在看着他，如果他们都不说的话，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也的确无人知晓。
　　何羿和贺辰洋这两个名字，在排名榜里是离得最远的，按照他哥的说法，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将会是天差地别。
　　当初贺辰洋申请住宿晚了，最后校方看在他家庭条件实在是差，将一楼的一间杂物房改造成了住宿楼唯一的单人宿舍，比起一般的四人宿舍要小很多，他一个人住倒也还好，因为挨着宿管大叔的房间，没什么羡慕他一个人住，怕被大叔管东管西的，不过他一向循规蹈矩，没有这方面的疑虑。
　　即便每天都和对方共处同一间教室，贺辰洋还是很想何羿，他克制着这种思念，告诉自己只有一年多了，过完这一年就好了，何羿也不能再胡闹下去，要收心学习。
　　他想不到的是，在那天晚上，何羿这个流氓半夜翻了学校的墙，撬开了他宿舍的窗户。
　　贺辰洋当时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比较浅，他被不该有的动静吓了一跳，却在发出求救声前就被死死捂住了嘴，而当来人贴近他的身体时，他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他隐隐觉得何羿怒气冲冲，动作也极不温柔，以往他们虽然也会用后入的姿势，却很少有这样强迫的架势，看不到何羿的脸，他一时间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没有任何前戏和扩张，被何羿进入的那一刻，他恍惚回到了自己和何羿的初夜，也是撕裂一般的痛，痛到他哭。
　　何羿感受到了他的眼泪，“怎么这么喜欢哭？嗯？不是很喜欢被肏吗？”
　　贺辰洋很想问何羿怎么了，无奈何羿的手掌始终捂着他的下半张脸，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格外吃力，何羿今天肏得格外用力格外凶，让他觉得他们像两只野兽在交配。
　　贺辰洋的理智很快就欲望冲散，何羿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
　　他凑近贺辰洋的耳朵，轻声说，“不许叫出来听见没有，就算大半夜把人招来，我也不会抽出来，你要是想让别人都看到我是怎么肏你的，你就叫好了。”
　　说完他试探性地松开了一点手掌，贺辰洋果然咬着自己嘴唇忍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也就这点能耐。”何羿转而掐着贺辰洋的后颈，透着外面的月光，他边肏边看着贺辰洋的身体，很恶劣地羞辱道，“不情愿吗？我看你很爽啊，那里多喜欢我啊，在吮我呢，你看你脚趾都勾起来了，是要高潮了吧？贺辰洋，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你可以生得出来，我就不用每次戴套了，一滴不漏地射进去，那你早就做了未婚妈妈吧？”
　　这是解决问题的最根本方式。
　　如果贺辰洋可以生的话，何羿只需要搞大他的肚子，就顺理成章和他脱不开关系了，很无赖，很恶劣，但至少有用。
　　可惜，没有这种可能。
　　长期的性关系让他们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甚至合拍，哪怕是以这种不舒服的姿势，贺辰洋还是获得了快感，达到了高潮，两人酣畅淋漓地做爱，都因对方的身体而获得了满足，结束后何羿趴在他身上喘息，他觉得好像有什么液体滴到了他的脖子。
　　“你哭了吗？”等贺辰洋回过神来，想要去摸一摸何羿的脸的时候，对方已经迅速穿好了衣服。
　　贺辰洋没有等到回答，何羿很快就离开了。
　　--------------------
　　强丨制丨iDirty talk


第10章 
　　=
　　何尧对何羿可谓尽心尽力，尽管做不到完完全全的陪读，但每周他都会来何羿的住所住上两三天，检查他的作业，询问他的学习和生活情况。除此之外，周末他也重金给何羿请了几个有名的补习老师，所有娱乐设备当然已经没收了，要查东西就用联网的电纸书，或者直接打电话问老师。唯独留下一个没有SIM卡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何羿就是不肯给他，手机没网也干不了什么，他就随便何羿了。
　　何尧还做了一件事，他给了学校一笔赞助费，跟校方提出想承担全校贫困生的学费住宿费，以及提供额外的伙食补贴，他特地跟校方叮嘱，整个补助工作必须悄无声息地进行，根据学生上报的家庭情况去一对一沟通，避免一切外宣，尽可能保护贫困生的尊严和隐私，也不用公开他们资助人的身份。一方面，他们家一年到头的确匿名做了不少善事，另一方面，就是知道贫困生里包括贺辰洋，他不奢望贺辰洋可以原谅何羿的卑劣行径，仅作为一个哥哥，希望能这样不动声色地弥补何羿的过错。
　　何羿变了，变得更为乖戾，不那么爱笑了，也不那么爱说话了。同学都以为是因为现在有他哥管着他的缘故，还有传闻说，之前何羿摔破脑袋进医院，其实是他哥打的。
　　何羿把编出这瞎话的人找出来干了一架，最后两个人被学校通报批评，之后该打的架何羿还是没少打，他变得更加敏感了，经不起一点调侃及玩笑，还真让其他人畏惧起来了。
　　手机没有SIM卡，他看不到贺辰洋给他发的那些短信，平时在学校里遇到对方，他也避免开口说话，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近，却都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对于那天夜里他发了疯跑去人家寝室的事情，何羿很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贺辰洋而已，不过是他看不惯的人，玩就玩了，肏就肏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说要断，就断好了啊，人家跟个没事人一样，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自己做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是干什么？
　　丢人现眼。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想得很透彻，有时候又全部忘个精光，还是会像最开始那样，把贺辰洋堵在顶楼的卫生间，或者不管哪里的隐蔽角落，纾解完身体最本能的欲望就迅速离开，然后对自己更为恼火。
　　他也开始尝试用功，发现贺辰洋给他的那几本笔记本帮助很大，倒数第一慢慢也进步了，仍旧是算不上好的成绩，但何尧觉得自己的努力还是有用的，他告诉何羿要慢慢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总归要尽全力。
　　日子过得飞快，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刷题，无非是一模一样的内容重复无数遍，他们升上了高三，学校的课程安排得更紧更密，原本一月一次的模拟考也变得见缝插针，何羿的名次升升降降，贺辰洋依旧稳居第一。
　　不知不觉中，贺辰洋成了学校里耀眼的存在。
　　他的长相和他性子是差不多的，有点温吞，乍一眼也不会觉得有么惊艳，只是在成绩的加持之下，获得了许多艳羡的目光，主动和他做朋友的人也越来越多，说实在的，他不喜欢这样子，他情愿自己毫无存在感。
　　发给何羿的那些短信始终没有回复，日常也见不到何羿像以前拿手机出来打游戏，他便猜测何羿的手机可能是被没收了，至于何羿隔三差五的情欲宣泄，他反倒看成一种爱侣间的偷情。
　　张生和崔莺莺，罗密欧与朱丽叶，何羿同他。
　　看书多的人多少有点矫情。
　　何羿疯起疯来就是跑过来透他，说些混账话，贺辰洋也疯，不过症状不同，很清醒很克制的那种疯。在他的又一个生日，抽屉板里突然多了一块水果蛋糕和一堆糖果，他突然很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去吻何羿，但是他不能，高考迫在眉睫，他知道自己一旦接近，就可能再也看不进去书了。
　　他一下子懂得了为什么那么多父母都要阻止子女早恋，他不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样的，反正自己是个十足十的恋爱脑，喜欢何羿到无可救药。
　　甚至于填志愿，他都会将何羿作为首要考虑条件，毕竟父母也没什么要求，都同意他报考外地的大学，他便全部填了何尧公司所在的一线城市的大学。
　　首先，他记得何羿说过自己不管考不考得上大学，都会去找他哥哥；其次，那座城市发展得很好，优秀的大学很多，气候温暖，又靠近海边，一切都让他心驰神往。
　　同学看到了他的志愿单，有些惊讶地问他怎么一个本地的大学都没填，是铁了心要走吗，他点点头，说要去个新地方重新开始，这里的事情就留在原地吧。
　　他是笑着说的，言下之意却很明显。他在这里不开心，对于家庭没有一丝眷恋。
　　何羿趴在桌子上假寐，每字每句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归到了“留在原地”的那一部分。是啊，他算什么，不过是个恶霸，逼迫贺辰洋张开双腿任他凌辱，还拍下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他开始佩服起贺辰洋的冷静，一定等高考等得很迫不及待吧，心想着远走高飞，远离他这个恶人。
　　以往的那些亲近和温存到底算什么？难道他反过来被对方玩弄，成了对方的日常消遣吗？
　　等到这件事情真相大白，他们彼此都觉得对方很弱智。
　　总之，伴随着黑板上倒数日的变化，高考就这么来了。
　　何羿家可谓是全员出动，连许久不露面的父母都提前赶来，他们在考点附近预定了一间套房，又安排了一日三顿的营养餐，保证何羿吃得好睡得好。在这之前，何羿的模考排名已经很接近学校的本科上线率了，他们求神拜佛何羿可以超常发挥，只要能考上，不管是什么大学就行。
　　贺辰洋家没有那么好的经济条件，他还是住宿舍，吃食堂。不过高考到底是件大事，父母给他买了点苹果和橙子，恬恬也给他打电话说哥哥要加油。
　　哪怕模考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他也紧张，紧张起来就撕开一颗何羿给的糖含在嘴里，想着自己的未来与何羿。
　　一模一样的考卷，何羿觉得像天书一样，贺辰洋却答得如鱼得水。最后，贺辰洋考出一个意料之中的高分，而何羿离本科线还是差了十几分。
　　何羿对于落榜这件事接受得很快，他感觉自己对这个结果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就像他哥哥说的，别人金榜题名，他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他就知道什么是风水轮流转。
　　什么是报应。


第11章 
　　=
　　没有人怪何羿。
　　家人好像都默认了他会复读，忙着给他打电话联系学校，只有何羿自己清楚，这次成绩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考不上就是考不上，他没有读书的脑子，没有读书的命。
　　他哥说不急一时，先调整心情，放松一下，没考上也得好好过个暑假。何尧把电子设备都解禁了，SIM卡也还给了何羿。那张卡一直都有付月费没有停机，重新装回手机就可以使用，何羿一打开就看到了那么多条短信，全部都是贺辰洋之前发给他的，问他怎么了，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何尧说了什么吗？
　　何羿丝毫没有读出什么关心的意味，只觉得贺辰洋还是顾忌他手机里的那些照片罢了。
　　最新一条，是贺辰洋说自己录取第一志愿J大了，因为分数高还拿了学校的全额奖学金，问什么时候可以出来见一面。
　　何羿知道贺辰洋这是要跟他画个句号了。
　　他还是忍不住为贺辰洋感到高兴，能有多少人可以像贺辰洋那样聪明又努力，他那么难缠，贺辰洋还争分夺秒地天天抱着书看，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的。
　　既然拿了霸凌者的剧本，何羿觉得自己大可以坏人做到底，贺辰洋考到J大又怎么样，他照样可以把他们做爱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或者更干脆，打印出来贴得满学校都是，让他的那些新同学都知道贺辰洋脱了衣服有多销魂。
　　他光是这么想一下，就被自己恶心得想吐。
　　他哥说得没错，何家可以有一个笨蛋，但不能有一个混蛋，自己怎么会有如此下流无耻的想法，何况贺辰洋在他身下的样子那么美，他怎么舍得，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
　　人空下来就会开始胡思乱想，落榜的何羿在家无所事事，连以往最热衷的电子游戏都吸引不了他，有时候也会翻看他和贺辰洋在一起的照片和录像，没有以往的满足，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为什么要做个混蛋啊？
　　苦思冥想后，何羿得出一个可悲的结论。
　　因为他也只能做个混蛋了，贺辰洋那么好，他这样的人，如果毫无瓜葛，怎么配轻轻碰他一下呢？
　　对话框点开又划掉，信息打了一行又删了三行，最后还是不想回复，他知道这只是一种逃避，就像得了癌症的人，不是不打开自己的确诊报告就等于没病。
　　他不过是在没出息地学鸵鸟。
　　何尧将他的闷闷不乐看在眼里，他不知缘由，只当何羿在为落榜难过。这到底是他一惯溺爱的弟弟，从前再不懂事再胡闹，如今也是二十岁的大人了，他想着暑假时间也不能浪费，就给何羿报了个驾校，还跟何羿说，只要把驾照考出来，他这个做哥哥的就送他一辆好车。
　　何羿心想自己要车干什么？以后去开出租，或者做快车司机吗？好像也不是不行，能自食其力挺好的，那他会有机会载到贺辰洋吗？到时候贺辰洋会装作不认识他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玩的那些赛车游戏的功劳，何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驾照考出来了，虽然科目一和科目四都是勉强及格，但小路考和大路考他都完成得完美无缺，暑假里他们一家不时也有亲朋戚友的饭局，何尧给司机放了假，让何羿上路练手，他竟也一点没有新手的畏怯。
　　何家妈妈看着自家小儿子开车的模样，心想真是帅气极了，感叹道，“小羿要是能开飞机也不错，得是多俊俏的空少啊，说不定还能给我带回一个空姐儿媳妇。”
　　何羿看着即将从黄转绿的信号灯，慢慢松开了刹车，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妈，别做梦了，飞行技术专业的分数线比本科线还高。”
　　你也绝对不会有个空姐儿儿媳妇。这是他没说出口的剩下半句。
　　贺辰洋当然不会是空姐，他录取了口腔医学，以后会成为一名牙科医生，这说起来有点滑稽，毕竟他本身是那么爱吃糖的一个人，一点也不以身作则。
　　坦白来说，他选择这个专业并不是有什么从医的理想，而是单纯看中这个专业好就业，他又是那样一个平易近人的人，有耐心，也讨小孩子喜欢，应该会成为一位受欢迎的牙科医生。
　　即便贺辰洋在家里的地位尴尬，考上理想大学还是一件挣面子的事情，J大给他的是全额奖学金，老师甚至特地还打电话给他家，说住宿费也是学校承担，以后每个月月初还会自动往一卡通里打三千元的生活补贴，食堂，浴室以及校园超市都可以用，也就是说，他读这个大学，基本上不需要家里再出什么钱了。
　　连继父都跟恬恬说，让她要跟哥哥学习，以后也考个好大学，他妈妈也在一次回家的时候拎了一大袋东西，说是给他买了住宿用的生活用品，还有两件新衬衫，让他替换着穿。
　　他妈妈是看着他的脸跟他说的话。
　　贺辰洋早就过了会因父母的关心而欣喜若狂的年纪，却还是为此感到高兴，很平和的那种高兴，他觉得生活变得很明亮，他不用因为一件穿了好几年的旧衬衫而自卑，也不用因为常常拖延学费而在老师同学面前感到羞愧。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很想和何羿分享，可是何羿一直没回他之前发的信息。
　　他听说了何羿没考上大学的事情，猜想对方心里应该不好受，他觉得用短信安慰是很没诚意的事情，还是希望有什么话可以见了面说，但是一整个暑假过去了，何羿依旧了无音讯。
　　他试过去何羿的出租屋，开门的却是原来的业主，从业主的口中，他得知何羿早就退租了。他在业主关门之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屋内，那里有只属于他和何羿两个人的回忆。
　　他总算在开学前收到了何羿的回复，跟他说最近有事，过段时间会直接去他的大学和他见面，他觉得这好像才是自己一直以来期待的快乐。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由于飞机票和火车票也差不了多少钱，恬恬又吵着想坐飞机，所以他们一家四口头回坐了趟飞机，大城市到底是不一样，学校造得额外漂亮，住宿条件也好，房间宽敞，有独卫有空调，室友也都很随和，其中两个是本地的，周末会回家。有一个叫林奕成的室友，因为跟他一样是外地来的，所以关系更近一些。
　　贺辰洋每天都很认真地上课学习，每天都在等何羿出现，直到开学两个礼拜后，他终于收到了何羿的信息，说在大学门口等他，问他什么时候下课。
　　贺辰洋从来不是那种急于下课的学生，却也在看完信息后变得心不在焉，一等下课铃响就快步走出了教室，林奕成从没见过他这样子，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赶时间，然后快步走就成了小跑，并且越跑越快。
　　他在奔向自己最想见的人。
　　何羿对此一无所知，他心情低落地靠在门柱子上，口袋里是准备今天在贺辰洋面前砸碎的旧手机。
　　在看到贺辰洋飞也似地扑向自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楞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一种对方要扑过来咬他的错觉。
　　贺辰洋哪里是要咬他啊，是扑到他身上抱他，何羿对这个拥抱不知所措，脑子都宕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抱了多久，只觉得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看他们，接着好像有几个贺辰洋认识的女同学过来打招呼，问贺辰洋他是谁。
　　“我男朋友呀。”贺辰洋笑得眯起了眼睛，手臂还揽着，不肯放开何羿。
　　何羿的脑子不止是宕机这么简单了。
　　“我……是你男朋友吗？”
　　他完全不理解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第12章 
　　=
　　何羿就这么低头看着贺辰洋，他之前都没注意到自己快比对方高了一个头，贺辰洋对着他露出天真又疑惑的表情，语气里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什么呀，不都谈了三年了。”
　　何羿觉得自己的求知欲从没有这么强过，他甚至怀疑这是一场梦。
　　他不想问，更不想醒。
　　这样的事情何羿做过太多次，老师总喜欢在讲完一道题之后问全班同学都会了吗，何羿很多时候都没听懂，可是为了不表现成班级里的异类，不让别人知道他是唯一的笨蛋，他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假装自己也会了。他当然知道这类谎言迟早会被个位数的成绩拆穿，他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嘲讽的目光。
　　贺辰洋问他吃晚饭了吗？他摇了摇头，结果就被对方兴高采烈地带到了学校食堂，贺辰洋找了个位置让何羿坐下，自己去刷卡排队买了两份干锅排骨和两罐汽水。
　　“知道你喜欢吃排骨，快趁热吃，很好吃的。”贺辰洋说完，还从自己的那份里又夹了两块肉特别多的排骨到何羿碗里。“快吃呀。”
　　何羿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没特地提过爱吃排骨，贺辰洋大概是从以前买盒饭的偏好得知的，就像他也知道贺辰洋不挑食，什么都觉得好吃，但额外喜欢宫保鸡丁和烧茄子一样。
　　他夹起排骨咬了一口，香辣味的，外酥里嫩，的确不错，不过对于他这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富二代来说，觉得好吃可能还是因为这是贺辰洋夹给他的。
　　“还是第一次请你吃饭呢。”贺辰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过这也不贵，两份一共二十多。”
　　傻乎乎的，何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吃这顿饭一共也就花了二十分钟左右，期间有不少人借机来跟他们说话，主要是对何羿好奇。
　　好看分很多种，何羿就属于好看得很霸道的那种，他个子高，衣服又是不贵不穿，不管出现在哪里都很抢眼，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哪个小明星。
　　何羿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对来要微信的人都爱搭不理的，毕竟眼睛里只装得下贺辰洋了，其他人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吃完了饭，贺辰洋又带着他在学校里乱逛，告诉他这里是教学楼，那里是另一栋教学楼，再过去又是另另一栋教学楼，最后来到了操场，跟大多数校园情侣一样毫无意义地牵手散步。
　　彼此之间都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正儿八经地和对方牵过一次手。
　　何羿决定做个坦诚的笨蛋。
　　“为什么说我是你男朋友？”他收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很认真地问。
　　他是真的不懂。
　　“因为你就是我男朋友啊。”贺辰洋反被问得一头雾水，睡都睡过了那么多遍了，现在来问这种问题？撞车失忆了？前段时间不联系是在医院养伤吗？
　　何羿的情况当然和这极具创意的猜想毫无关系。他突然一把将贺辰洋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如果是因为那些照片和录像的话，我今天把那个手机带过来了，可以直接在你面前砸碎，我没有任何备份，也不会用那些威胁你，可以用我和我家人的性命发誓。你大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像这样在我面前委曲求全。”
　　何羿笨，贺辰洋可不笨，仅仅是简单几句话，他就有些明白了。
　　“什么呀？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贺辰洋被抱得有点勒，拍了拍何羿的肩膀，“是不是弄错了呀，我不是因为那些东西才说你是我男朋友，我是因为……”
　　因为喜欢你啊。
　　他用一个亲吻代替了这句话，亲在何羿的左边脸颊上，亲得何羿整个人都失了神。
　　“还不懂吗？”贺辰洋笑着眨了眨眼睛，“要不要这么笨啊？”
　　何羿最讨厌别人说他笨，此刻却顾不上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也知道答案呼之欲出，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为什么呀？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你喜欢我吗？你怎么能喜欢我这种人？”
　　“我怎么不能喜欢你这种人？”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我欺负了你这么多年。”
　　“你是很过分，可如果不是我自己情愿，你能一直这么过分吗？欺不欺负的，我自己说了算。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很多次，答案不是我犯贱，不是我能容忍随便哪个人对我做那些事，我只是能容忍你，我不是有病，我只是偏心，偏心你。”
　　贺辰洋怒其不争用推了推何羿，“你知道我多想你吗？知道我忍了多久吗？高考对我真的很重要，要是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我根本看不进去书了。真的笨死了，说什么欺负不欺负，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还不知道？”
　　是因为何羿会抱他哄他吗？是因为何羿会关心他吃没吃，吃得好不好吗？是因为何羿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陪他去医院吗？还是因为何羿给他过了人生第一次生日？
　　无所谓了。
　　喜欢一个人哪里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哪里会需要把理由列得清清楚楚。
　　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喜欢就喜欢了。　???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贺辰洋眨着那双该死的圆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何羿这辈子总算聪明了一次。
　　他低头吻上贺辰洋的嘴唇，那是很长很温柔的一个吻。
　　“怎么不喜欢，都要喜欢死了，要喜欢疯了，喜欢到一看到你，我就变得禽兽不如。尽想着要在床上把你办了，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他可以不说最后一句破坏氛围的话的，可如果不说，他也就不是何羿了。
　　贺辰洋被亲得晕晕乎乎，下巴靠在何羿的肩膀，小声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店，很多小情侣都去那里。”
　　这是要去开房的意思？他想要做？
　　何羿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真想不到贺辰洋会这么主动，不过他们的确没时间再搞那些罗曼蒂克的东西了。
　　“不去那里，今天晚上带你去市中心的五星级过夜，走，我新考了驾照，开车来的。”


第13章 
　　=
　　何羿对这座城市还算熟悉，毕竟他哥常驻这里，他之前也来玩过几回，他知道市中心有几间很不错的酒店，凭着记忆带着贺辰洋去了最喜欢的一间。
　　坐落于市中心的高奢酒店，城景套房一晚上六千六，当然算贵，可对有这个消费能力的人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贺辰洋在听到房价后惊得瞪大了眼睛，他拉了拉何羿的衣袖，小声说，“比我两个月的生活补贴都多，这房间墙壁上贴金子了？”
　　何羿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说了句别闹。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他哥给的附属金卡，问前台，“你们这能刷卡吗？”
　　“当然。”这种酒店的前台眼睛多毒，即便贺辰洋在旁边碎碎念嫌贵，但她一看何羿就知道是有钱人，便露出标准的微笑，就要双手接过那张信用卡……
　　结果被贺辰洋拦住了。
　　“算了吧，我们换个地方吧，太贵了。”
　　何羿以前拉贺辰洋出来开房也尽量往贵了挑，可以前那是在小地方，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们俩当时还不清不楚的，贺辰洋自然也不会跟他纠结这种问题。
　　“都说了别闹。”何羿装作生气地瞪了贺辰洋一眼，　“要谈恋爱就别给我省钱，不花钱谈什么恋爱。”
　　他态度很强硬地把卡递给前台，并且让对方挑一间景致好一些的房间，　“我记得你们这送的巧克力挺好吃？今天还送吗？”
　　“这位先生，巧克力是您这边提前预定并告知生日或者其他纪念日才有赠送的哦，否则只能单独购买，我们现在有特价活动，四百元五粒您看需要吗？”
　　前台这么一说何羿是想起来了，上回来好像就是他妈妈生日那会儿，他跟店员说那就要个五粒吧，一会儿送上房间。
　　贺辰洋在一旁心想真造孽，这是什么黑店，房间一晚上六千多不止，巧克力都要八十块一粒，什么巧克力这么贵啊，他可以买好几大袋水果糖了。
　　上电梯的时候何羿看出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消费观，便哄了他几句，“别想那么多，这点钱对我们家算不上什么，而且就算我没那么多钱，我也想给你最好的不成吗？我都是你男朋友了，花这点钱算什么，别撅着个嘴，那巧克力可好吃了，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刷卡进了房间，贺辰洋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致惊到了，他其实不懂什么叫城景房，只是没好意思问。看到那270度的大转角落地玻璃窗才总算懂了。
　　原来这就叫做霓虹璀璨，这就叫做纸醉金迷。
　　他整个人都快黏到玻璃窗上了，凑过去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何羿被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迷得不行，贴上去就要亲他，他们俩就在玻璃窗前面腻歪起来，还是被门铃声音打断才停下来。
　　是巧克力送来了，一个个装在金色小盒子里，比寻常外面卖的那种大一圈，造型也都很别致，其中一个还点缀了金箔，算是解答了贺辰洋对其价格的质疑。何羿随手拿起一个喂给贺辰洋，“快尝尝，比你那破波板糖强多了。”
　　贺辰洋上一秒还想抗议何羿的拉踩行为，下一秒就被这八十一粒的巧克力征服了，甜而不腻，入口丝滑，里面还有酒心和车厘子果肉，在口感和味觉上都很惊艳。
　　“好吃吗？再吃一个？我和你一起吃。”何羿又拿起一个，这次他用嘴叼着喂给贺辰洋，然后和对方接吻，他把贺辰洋抱在怀里亲，脸颊额头都亲了一遍，亲到对方上半身的衣服都到了地上，露出诱人的上半身还有那个让人看了就五迷三道的乳钉。何羿直接就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了，开始亲贺辰洋的锁骨，胸口，舌头在乳钉周围打转，再一口含住。
　　他们俩都成了欲望支配的动物，何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去了半透明的超大浴室，浴室里配有圆形浴缸，但何羿今天是连放水的时间都不想等了，直接和贺辰洋在淋浴间里边洗边亲热，最后头发都没干就滚回了床上。
　　他们是情侣了，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光是这样想就要让何羿疯了。
　　明明是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身体，明明哪里都亲过摸过舔过了，此刻却还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亲都亲不够，何羿希望贺辰洋可以有极致的体验，所以故意把前戏时间拖长了，而就在他准备去拿安全套的时候，贺辰洋抓住了他的手。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应该是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而感到羞耻。
　　“可以不戴套。”他说。
　　何羿愣了一秒，接着把贺辰洋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不戴，我想……想你射在我里面。”
　　他说这话很小声，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说完便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何羿的胸口。
　　“哦？你是想跟我一点阻碍都没有是吗？”何羿一边揉捏着他的臀瓣一边哑着嗓子问，“想我射在你里面，全部射进去是吗？”
　　贺辰洋点了点头，第一次稀里糊涂的，又害怕又不懂，今天他是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何羿，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没想到的是，何羿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就你还大学生呢，这是大学生应该说的话吗？你是不是小黄片看多了？”何羿一本正经地教育起来，“我跟你都是男的才更要做安全措施懂不懂？”
　　何羿见怀里的人被自己训得一愣一愣的，又哄起来，“喜欢你才更要保护好你。”
　　他去床头拿了安全套，直接用嘴撕开了外包装，命令让贺辰洋给他戴上。
　　贺辰洋乖乖地按住前面的气囊，然后很迅速地帮何羿套好了，何羿将贺辰洋的两条腿分开，在入口处缓缓磨蹭着，他向来急色，此刻却有一种异样的心情。
　　贺辰洋他是愿意的，甚至愿意不戴套给他肏。
　　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傻子，这么久了一点也不知道。
　　“唔……干嘛呀……”贺辰洋被他磨得心痒痒的，撑着上半身起来看了一眼，不太清楚何羿在等什么，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竟然开口问了一句，“还不插进来吗？”
　　何羿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他在俯下身体吻他的同时长驱直入，两个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联结在一起。贺辰洋的两张嘴都被何羿占据着，他很喜欢接吻，只是以前何羿自以为拿着霸凌者的人设和剧本，很少吻他。好在何羿在床上的领悟力可比其他地方强多了，很快就感知到了这一点，他上面温柔地吻着，下面凶狠地肏着，将贺辰洋的理智撞得一干二净，高昂着脑袋，发出不知羞耻的呻吟。
　　他们就像两条水里的鱼，欢欣畅游在欲望的海洋中，交换彼此的身体和体温。十指紧扣，缠绵悱恻，享受着一场仿佛没有止境的欢愉。
　　“那么喜欢我吗？心肝，扭得真销魂，知道自己现在多诱人吗？”何羿换了个姿势，从后面抱着贺辰洋，他侧着抬起对方的一条腿，一下一下肏得又快又密，都落在贺辰洋最受不了的地方，贺辰洋被他肏得情难自已，下面绞得更紧了。
　　“摸摸，摸摸我这里。”贺辰洋引着何羿的手去摸他的乳头，然后又主动转过头接吻。
　　何羿惊叹于这样的热情，也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在床上多吻他，他们在床上做，在地板上做，去玻璃窗边做，连浴缸也没有放过。
　　贺辰洋过度高潮后直接哭了出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何羿越发觉得自己傻，才知道对方哭也不代表不情愿。
　　他们俩就那么做了一整晚，最后也是贺辰洋骑在何羿身上，搂着对方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自己累了，不要了，何羿才放过他，不让他继续用劲儿了，何羿吻他，摸他的头发和后背，自己则疯狂顶着胯，好不容易结束了最后一场战斗。他擦了擦贺辰洋额头的汗，“累了就睡吧，你明天几点的课？我调好闹钟叫你。”
　　“唔，八点，大学英语，不去了。”贺辰洋累到句子都是断着的，“不去了，腿好酸，都没力气了。”
　　事实证明，何羿是真的耽误贺辰洋学习。当然，后者还是知轻重的，他高考英语147分，的确是不用去大学英语了。


第14章 
　　=
　　贺辰洋醒过来的时候，何羿在浴室里洗澡，隔音玻璃效果很好，几乎听不到什么水流声，只不过何羿没拉帘子，这景象便一览无遗。
　　或许就应了那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何羿没有刻意健身，肌肉线条却是肉眼可见的迷人，贺辰洋看了一会儿便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脸红心跳，赶紧望向了天花板。他躺着发呆，觉得这床垫软绵绵的，枕头也软绵绵的，像睡在云朵上似的，真是惬意。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还是因为有何羿抱着他睡，他休息得很好，在很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之后，贺辰洋决定起床。
　　白天看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夜里的感受不尽相同。这样的高楼大厦，水泥森林，让贺辰洋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可也让他暗暗下了决心，要努力在这所城市生根发芽。
　　他看着看着，想起昨天晚上巧克力才吃了两粒，便又跑到小圆桌边上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这颗是白巧克力，奶香味更重，添加了坚果，吃起来有点脆脆的，应该有榛子，杏仁，还有开心果？
　　正当贺辰洋还在细细品味的时候，何羿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静悄悄从后面用双臂环住了他，吓了他一跳。
　　“怎么这么不禁吓？”何羿坏心地捏了捏贺辰洋的肚子，抱着他摇晃起来，然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肚子饿吗？这里自助早餐结束得晚，可以等你洗完澡再去。不过要是你饿得厉害，我就让他们现在就送上来两份。”
　　“早餐要钱吗？”贺辰洋警觉地问，他对这家酒店的物价始终耿耿于怀，“要钱就不在这吃了，我们找个早餐店随便吃点吧。”
　　“包在房费里了，不吃就浪费了。你醒得比我想得早，十二点才退房呢，怎么不多躺会儿？”
　　贺辰洋摇了摇头，从何羿怀里挣脱出来，“那我先洗澡，洗好我们去吃早餐，要多吃一点，这里太会抢钱了，一晚上就花了差不多我继父一个月的工资，他得开多少次大卡车啊，我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做人能有几个不物质的，谁不向往更优质的生活呢？特别是像贺辰洋这样的穷孩子，一时间被物欲冲昏头脑也情有可原，可回过神来，他便为此感到愧疚。
　　何羿一听他要洗澡，直接打横抱他起来走向浴室，“给你放了洗澡水，你试试这里的按摩浴缸，昨晚上不是说腿酸吗？”
　　贺辰洋说不要，浪费时间，要赶紧下去吃早餐，被何羿不管不顾地抱进浴室，待脱光了衣服进入到放满水的浴缸里，他又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是会享受。温热的水流一阵阵冲刷着身体，疲惫感简直一扫而空。
　　他舒舒服服地被何羿伺候着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换好衣服，两个人就直奔餐厅了，贺辰洋不想浪费食物，可即便本着每样尝一点的想法拿食物，还是因为餐厅提供的食物种类太多而饱得打起了嗝，何羿赶紧拿了一小杯酸奶给他，还帮他揉起肚子。
　　吃完早餐，他们俩退了房，临出酒店门前贺辰洋突然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两颗巧克力呢！何羿说算了，大不了再给他买一盒，贺辰洋不肯，偏要去前台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好在这里的员工素质还是比较高，前台既没有嫌贺辰洋事多，也没有笑话他心疼区区两颗巧克力，告诉他会尽快派人去查看，如若保洁还没进房打扫的话会帮他把巧克力拿出来。
　　最后，贺辰洋便开开心心地拎着装巧克力的盒子和何羿去了地下车库，上了车何羿问他想几点回学校，他说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最多还可以待一个小时，何羿提议回学校前找个商场给他买几件衣服。
　　“我不要。”贺辰洋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这是我妈给我新买的，够穿了。”
　　何羿心想这两百块三件的衬衫，也就是你才穿得好看，可这话说出口也难听，“要不你早点回学校吧，别赶急赶忙的，我晚上再来接你去吃饭。”
　　“不出去吃了，吃食堂，刷我的卡。”
　　贺辰洋说完伸手索抱，何羿一抱他，他就恨不得整个人黏在何羿身上。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他开始懊悔自己没拿走酒店浴室里提供的那种小香皂。
　　何羿一会儿摸摸贺辰洋的腰，一会儿摸摸贺辰洋的屁股，贺辰洋还以为他在毛手毛脚，其实他心里有别的打算。贺辰洋一米七七一米七八的个子，偏瘦，衣服尺寸和鞋码不难猜，加上自己这样摸，大致也就知道腰围臀围了，一会儿他把贺辰洋送到学校就去商场，狠狠给自家男朋友买衣服买裤子买鞋子，到时候大包小包丢过去，说吊牌都剪了，不要也退不了了，以贺辰洋的性子，顶多碎碎念几句，最后肯定还是会留着穿的。
　　何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把裤子口袋里的旧手机掏出来，让贺辰洋看好了，他要把以前那些照片和录像都删掉。
　　“你不用惦记着非得删。”贺辰洋很天真地拿过手机，打开相册，一张张翻看起来，“我们俩第一次做爱，纪念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都在说什么？”
　　何羿发现贺辰洋有时候真的很……疯。
　　比如他现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种话，再比如昨天晚上跟他说可以不戴套。
　　“有病你就看医生，这种照片有什么好纪念的？”纪念什么？纪念他当过人渣？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不当人渣，贺辰洋现在能是他的？他俩但凡有一个脑筋正常，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吧？
　　何羿夺过手机一张张删了起来，这工程实在是有点大。
　　“你可以全选。”贺辰洋看不下去了，“你知道可以全选吧？”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我就是有一张照片舍不得删。”其实他不知道，不过后半句话是真的。
　　何羿翻到他俩第一次上床，他趁贺辰洋睡着之后拍的那张照片，不太色情，只不过是贺辰洋的睡颜，但是拍得很好看，他用蓝牙传到了自己的新手机里，接着把其他照片都删掉了。他点开最近删除，重复了一遍一样的操作。
　　只是这次多了系统提醒，他看着跳出来的“此操作不能撤销”，毅然决然按下了删除键。
　　明明删的都是贺辰洋的私密照，可两个人里如释重负的反而是何羿，他以后再也不用靠这些东西绑着贺辰洋了，因为贺辰洋是心甘情愿跟他好的。
　　何羿帮贺辰洋系好安全带，驱车送对方去了学校，然后他找了个商场按自己想的那样给贺辰洋买了很多东西，买到他哥给他打了电话。
　　那张金卡是何尧的，他昨天就看到消费短信了，可一来他很忙，二来他也不在乎何羿花多少钱，便没有多管，只是随着短信提醒越来越多，他也有些好奇了，他弟前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好不容易说来他这儿待几天，也没说要吃什么买什么，现下有心思花钱都算件好事了，不过他都花哪儿了呢？
　　“阿羿，在哪儿啊，你都买什么了？”
　　“买衣服呢。”
　　“噢，买衣服，那没事，你买吧，买得开心就行。”
　　“哥，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我给我男朋友买衣服呢，你记得贺辰洋吗？你搞错了，他一点不讨厌我，一点不恨我，他可喜欢我了，我们俩昨天好了，我拿你卡开的房。”
　　何尧清楚听见他弟在电话那头都说什么了，可他大脑停止运作了，怎么都理解不了语义。
　　等他好不容易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傻逼过。


第15章 
　　=
　　何尧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并且是被陷害的那种，他甚至想抽根烟冷静冷静。
　　早在何羿承认自己睡了贺辰洋的时候，何尧就刻意避免与之谈论性取向的问题，毕竟何羿从没有表现出对同性有特殊偏好，他只当那是因顽劣而作下的恶行，何况他也见过贺辰洋，十七八岁的漂亮小男生，白皙的肌肤，秀气的面容，的确容易让人抛开性别，想入非非。
　　他真的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关系会上升到这一层，现在何羿居然说和贺辰洋好了。
　　自己当时对何羿说了那么多自以为规劝的话，回想起来还真是可笑。
　　何尧从不讨厌同性恋，他也有一些性取向为男的男性朋友，因此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很开明，认为自己很尊重这个群体，然而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只是他妈的道貌岸然，只是他妈的装腔作势。别人搞同性恋跟他有个狗屁关系，他当然犯不上指手画脚，可现在搞同性恋的是他的亲弟弟，那就不一样了。
　　这根本不是霸凌，而是早恋？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禁开始回想自己与贺辰洋的会面，那样无辜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跟自己弟弟搞在一起，还是说自己完全被表象迷惑了？其实对面的段位高深莫测，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管怎么样都好，何尧是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了，他们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对于何羿这样学习成绩吊车尾的富二代，很多父母会干脆送到国外去读个野鸡大学，可他们的爸妈呢，又是怕何羿英语差没法跟其他人交流，又是怕何羿吃不惯外国菜，还担心何羿在国外会学坏，所以从来没产生过那种想法。
　　他们对何羿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反正钱他们已经赚够了，只要这个小儿子能在国内读个还算正经的大学，以后再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健康快乐地活着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希望何羿考上大学呢，因为何氏集团的最低入职要求就是大学本科，虽然他们是董事长，是集团主席，想要让何羿进何氏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到底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总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坚持，不想在这点上落人口实。
　　“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哪里都不许去，给你的那张卡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停掉。”何尧的大脑飞速运转，妄图将这件事直接扼杀。
　　“哥你什么意思？”何羿没想到他哥会是这个反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开玩笑呢吧？”
　　“不开玩笑，阿羿，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给你这张卡是说让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但不是让你为所欲为，不把我和爸妈当回事的。”
　　“我怎么不把你和爸妈当回事了？？”
　　“你是玩玩的吗？阿羿。”何尧做着最坏的打算，他希望何羿能回答他是，这样的话他或许还可以纵容何羿的一时兴起，也就是等他玩腻了，这件事就完了。
　　“什么玩玩？哥，我对他是认真的。你以为前段时间我难受是因为高考考砸了？不，我就是想他想的。”
　　何尧不想听，他把电话挂了，然后离开办公桌去天台抽了一支烟。
　　何羿每个月的零花钱比一个白领的工资还要多，可何羿大手大脚惯了，根本不会存下什么钱，他会把何羿手里的卡都停掉，也会把自己现在那套房子的钥匙和车钥匙收走，让何羿一无所有。
　　当然不会真的对何羿赶尽杀绝，这都是暂时的，站在他的角度，真正要对付的是贺辰洋，他希望贺辰洋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对方看起来实在不像。
　　抽完那根烟之后，何尧将烟头丢进了烟灰缸。
　　店员试了三次仍然无法结账，何羿脸上挂不住，从那几双鞋里随便找了一双，用自己钱包里的现金结了账，他刚刚给贺辰洋买完衣服他哥的电话就来了，鞋都还没买，选完鞋要结账却被通知卡已冻结，无法支付。
　　何羿本以为他哥只是说说玩玩的，居然来真的？
　　他们家的确是很传统，他也知道他爸妈多半不会接受他和贺辰洋，只是没料到他哥会这么大反应。也是奇了怪了，他心里竟然一点都不慌，只是想着这些衣服鞋子都买好了，要快点去拿给贺辰洋穿上试一试，这样如果买的尺码不合适还能来换。
　　贺辰洋，嘿嘿，心肝宝贝，怎么这么好，既主动又粘人。
　　何羿可真是太喜欢贺辰洋了。
　　以前他也觉得谈恋爱是件很白痴的事情，情侣间到底腻歪个什么劲儿，多恶心啊？现在自己谈恋爱了，就知道一点也不恶心，就是会想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想亲他，抱他，要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不，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何羿就巴不得现在就飞奔去找贺辰洋。不过想到这个，他又有点自卑，贺辰洋现在怎么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了，以后还会当医生，自己呢，高中文凭，不上班不上学的。
　　家里人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复读，他也不好忤逆，可要他自己决定的话，一天的学他都不想上了，他想要出去找份工作，只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原本是想过当开出租的，但是没早没晚的，挣得也不多，应该没办法养贺辰洋，那么多人说他长得好看，难不成他应该直接靠脸吃饭，去当个明星什么的？
　　好像也是条路子。
　　何羿下午闲着也是没事，把东西都放到了后备箱里，他依稀记得自己有个做经纪人的远房表哥，便打了电话问有没有空，说要约人家见面，何家太子爷是什么身份，对方当然答应了，他过去之后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人家对他还算客气，但话说得也很明确，艺人这口饭可不好吃，他一不是科班出身，二没有经验，没那么容易入行。
　　这远房表哥知道何羿要长相有长相，要财力有财力，也没全盘否定，说了会帮他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实在不行让他父母支持一下，随便投资拍个戏，这不想演男一号就演男一号吗？可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听过何羿有这方面的志向，他劝他还是想想清楚，这行表面光鲜亮丽的，承受的压力可大了去了。
　　何羿想得很清楚，什么演戏他根本不懂，他爸妈要知道了肯定也不会支持他，他就是想挣钱。
　　这条路多半还是走不通。
　　到底干什么能挣钱呢？何羿突然想到了自家爹妈的发家史。
　　卖房子啊。


第16章 
　　=
　　何羿的父母做房地产起家，最早的时候都只是打工的，他们分别为两家房产中介的金牌销售，本来是争抢单子的死对头，后来却从欢喜冤家成了夫妻，双双辞职开了自己的公司，生意越做越大，直到成了现在的何氏集团。
　　何尧对房地产不感兴趣，从没想过继承家业，父母很尊重他的想法，但多少还是觉得可惜。他们自动自觉地忽略了何羿，认为何羿既然不是读书的材料，那就更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了。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何羿自从有了想去做房产中介的想法，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有奔头了，简直是豁然开朗。即便他哥那边他还得应付，似乎也没那么头痛了。
　　晚上，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找了贺辰洋，跟他说给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说吊牌都剪了退不了了，贺辰洋皱着眉头说他糟蹋钱，最后还是架不住他哄，乖乖地被拉到长椅上坐下试鞋。
　　何羿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衣服尺码应该没问题，我要这还买不对这几年就白和你睡了，你回寝室再试。这鞋可就买了一双，每个牌子鞋码都不一样，就得现在试，不合适我还能赶紧拿去换。”
　　穿好之后，贺辰洋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跳了跳，说大小刚好。
　　“这多少钱？”他没穿过这种造型的运动鞋，猜想应该挺贵，估计要好几百块。
　　“这双打折了，五千八。”何羿觉得自己眼光挺好，贺辰洋一穿上这鞋，整个人时尚了不少。
　　“啊？”贺辰洋没想到这双鞋比他想得还贵了十倍，他这是把五千八都踩在脚底下了啊，他很认真地盯着何羿说，“太贵了，以后别给我买东西。”
　　何羿刚想说这个问题不是讨论过了吗，给你买东西是喜欢你啊。
　　贺辰洋轻轻握住何羿的手，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钱，我也知道你是想给我好的东西，但是过日子不是这样过的，你买东西送我是为了让我开心，可这么贵的鞋，我穿着一点也不安心，可以用来买好多实用的东西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何羿摸了摸贺辰洋的头发，心想，这人是真打算跟我一生一世了呀。
　　他捏了捏贺辰洋的脸，说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买这么贵的鞋了。
　　贺辰洋回寝室把东西都放好了，何羿就站在楼下等他，他们去清真食堂吃了两碗十块钱的牛肉面，然后又去操场上散步，贺辰洋告诉何羿自己考到这儿就是因为他的关系，问何羿接下来什么打算，还读书吗？
　　“你觉得我应该读还是不应该读？”要何羿自己说，肯定是不想读了，但他也想听听贺辰洋的意见。
　　“当然是读了。”贺辰洋这辈子没讨厌过学校，人总是会对自己擅长的事乐此不疲，读书学习，对他来说甚至是一种乐趣。“能读书肯定还是要读书，读了书才好找工作呀。”
　　“那我要就是考不上呢，我没文化没学历的，要是去开出租，开卡车，送外卖，送快递，你会不会嫌弃我？”
　　说的是玩笑话，听的人却当真了。
　　“不会。怎么会读不了书就嫌弃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学位证书那张纸。你都没嫌弃我穷，没嫌弃我没见过世面，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何况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没文化就学习，穷就赚钱，不比别人矮半截。”
　　何羿捧着贺辰洋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贺辰洋笑起来，顺势撞进何羿怀里，他觉得自己高三时候冷着何羿真的太对了，要是那时候就跟何羿这样分不开，那书是真没法读了。
　　恋爱使人降智。
　　何羿也知道自己不能老耽误贺辰洋学习，今天就说要回家了，结果刚打算走，他哥电话就来了，他一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怒气冲冲的。
　　何尧气急败坏地说在家等了他半天，问他不回家是不是又来找小男朋友了，何羿说是啊，这不废话吗？他哥就让他带着贺辰洋赶紧滚出来，说自己就在J大门口。
　　何羿心想他哥还真是神通广大，这一会儿就知道弟媳妇什么学校了？他觉得这事儿不能瞒着贺辰洋，便一五一十说了。
　　贺辰洋听了也没犯怵，直接跟着何羿去见了何尧。何尧现在看见何羿就气不打一处来，让他滚一边去，他要和贺辰洋单独说话。
　　何羿担心何尧为难贺辰洋，没答应，反而是贺辰洋说没事，让何羿找个地方待会儿。
　　“贺同学，我感觉我真是小看你了。”何尧由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贺辰洋，样子和之前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气质也还是一样，脚上的鞋一看就是何羿给新买的，这牌子没个大几千拿不下来，“我以前当你跟我说听不懂是不想跟我弟扯上关系，没想到是唬我呢，新鞋穿了舒服吗？”
　　“你要吗？我可以脱给你。”
　　何尧愣了几秒，这贺辰洋什么路子啊？
　　“你穿着吧，我们家不缺一双鞋，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要是图钱，你可以直接跟我要，没必要跟我弟纠缠不清的，不嫌浪费时间吗？我已经决定了，如果阿羿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和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了，你觉得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要是因为你这么个人变得一无所有，能坚持多久？所以，开个数吧，见好就收。”
　　何尧说完，自己都为自己无语，凭什么他要拿这种恶毒婆婆的剧本？
　　“你是说，如果他跟我在一起，你们就不会管他了？你父母也是吗？”
　　“是。如果他硬是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当没这个弟弟了，别说钱了，哪怕家，他也是不用回了，我说到做到。”
　　“他要是一无所有了……”贺辰洋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下来。
　　看见对方犯难的表情，何尧心想自己今天没白来，拆散小情侣的计划多半还是会成功的，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几步就散了。
　　“你们要是什么都不给他了，那他岂不是只有我了吗？你确定这是在拆散我们？”贺辰洋直勾勾地看着何尧，脸上露出一种很天真的微笑。“哪怕他一分钱没有，我都爱他，我是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谁反对都没有用。”
　　何尧瞠目结舌。
　　贺辰洋拍了拍何尧的肩膀，像是在做什么保证，“放心吧，他饿不死的，我以后是要当牙医的，工资很高，我会养他的。”


第17章 
　　=
　　何羿觉得贺辰洋是有点本事的，他从来没见过他哥那个样子，简直像撞了鬼一样。
　　何尧临走前把话说得很清楚，如果何羿铁了心要和贺辰洋在一起，不回去复读，那经济来源就算是断了，别指望从家里再拿一分钱，贺辰洋有本事养就养个够吧。
　　何羿也算有骨气，说断就断，立刻就拿出车钥匙，房子钥匙和附属卡要还给何尧，谁知道他敢还他哥就敢收。好在没动何羿钱包里那剩下的一千多现金，毕竟这在寸土寸金的地儿分分钟就没了。
　　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何羿叹了口气，自嘲道，“这下我成穷小子了。”
　　“我宿舍里还有一千块钱，是我爸妈给我的应急钱，我去拿来给你。”贺辰洋说罢就要往宿舍走，被何羿拉住。
　　“你还真信啊？”何羿不紧不慢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贺辰洋面前晃了晃，“我哥收走的是他给我的卡，我自己还有呢。”
　　笑话，烂船也有三千钉，堂堂何家二公子怎么可能没点底子？
　　之前何羿离家去重点高中借读，每个月的零用钱比当地一个小白领的工资都多，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富二代，逢年过节难免被长辈塞不少零用钱，只不过他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所以这张卡里的余额大约还有两三万左右。
　　可能对其他人也不算少，但按照何羿一惯的生活质量，这个数目是花不了多久的。
　　“这下你住哪儿呀？”贺辰洋犯了难，虽然何羿是个男生，可以带回宿舍，但带男朋友回宿舍这种事情太没素质了，他可干不出来。
　　“找个酒店呗。”一时之间哪里去租房子呢，何况租房子多麻烦，“我找个便宜点的吧，五六百那种。”
　　贺辰洋迅速在脑海里做着算术题，对何羿摇了摇头，“太贵了，这附近有个宾馆便宜很多，我家里人送我来的时候就住那儿，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他显得有些局促，毕竟他们家什么条件，何羿家什么条件，他知道何羿肯定从来没住过那种档次的宾馆。
　　在这方面，何羿从来都观察入微，他牵起贺辰洋的手，大大方方地说，“那去看看吧。”
　　那个宾馆离学校也不是很近，他俩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的确是装修很老旧的宾馆，其他酒店前台都是一水的漂亮小姐姐，这里却是个操着北方口音的中年大叔。
　　大叔问一人住两人住，何羿说一人住，想了想万一贺辰洋来找他呢，又说还是弄个大床房吧，贺辰洋问能不能先去看看房间，大叔可以说可以，就带着他们上楼了，房间不大，十八到二十平米左右，配套设施也很简单，电视机和吹风机都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好在卫生间什么的看起来还算干净。
　　贺辰洋拉了拉何羿的衣袖，小声问，“你看行吗？不行要不再换一家看看。”
　　何羿心里对这个地方免不了嫌弃，但自己现在什么条件，换个差不多价位的地方他还是一样会嫌弃，再说这是贺辰洋推荐的，要是看了看就走，这不是摆明说贺辰洋挑的地方不行吗？
　　“没事，挺好的。”何羿安抚似地拍了拍贺辰洋的手背，转头就问大叔多少钱一晚了。
　　大叔报了个价，的确是便宜，又问何羿住多久，何羿说先住一个礼拜吧，看情况再说，大叔说那还可以打个九折。下楼登记付钱，这里就暂时成了何羿的容身之所了。
　　他们去宾馆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了点生活用品才进的房间，进房之后，何羿突然一只手撑在门背后，把贺辰洋逼得只能靠在门上，“你到底对我哥说啥了？看把他吓得。”
　　贺辰洋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说你就是一分钱没有，我也爱你，我还让他不用担心，我会养你的。”
　　何羿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把贺辰洋的头发揉乱，又圈在怀里胡乱亲着，“你养我？你拿什么养我？傻瓜，我不要你养，我都二十一了，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
　　贺辰洋最不喜欢何羿揉他头发，但又很喜欢被亲，“找工作？你要找什么工作？”
　　何羿没好意思告诉贺辰洋自己要去卖房子，就说明天到处看看，能干什么干什么，第二天贺辰洋有早课，逗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何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会儿贺辰洋成了他男朋友，一会儿他哥气得要赶他走。这叫什么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这样想着想着，竟也睡着了，第二天睡醒，看到陌生的房间愣了好一会儿才去拿手机，结果发现快没电了，又想起自己连充电器都没带出来。
　　何羿十分后悔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昨天真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干嘛直接还钥匙，这下换洗衣服也没有，充电器也没有，可如果再打电话找他哥说想收拾点行李，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何羿刷牙洗脸，下楼问大叔借充电器，可大叔手机是安卓的，何羿的苹果手机用不了，他只好借了个充电宝，然后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数据线和充电头。
　　早午餐也在便利店解决了，吃完他找了个商场买衣服，一向穿的名牌是买不了了，便随便找了家快时尚服装店买了几身，结账竟然也要四位数。
　　何羿感慨，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
　　买完他回了宾馆，换了身衬衫和西裤，打算去碰碰运气，找个工作。
　　他没想到现在中介公司也看学历了，行业内除了何氏之外，另外两家比较出名的公司居然也都要本科毕业才行。他看不上那些烂七八糟的小中介，兜兜转转问了几家比较正规的，都不要他，快天黑了才总算有一家肯让他面个试。
　　其实人家多半也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才给的这个机会，两个面试官问了几个关于卖房和租房的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看着男面试官摇头的样子，他自己也知道多半会面试失败。快结束的时候，那个女面试官突然冷不丁问他为什么想做房产经纪。
　　何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赚钱啊，我要养我对象。”
　　最后，这个朴实无华的回答让他获得了这份工作机会。当然，这公司也不傻，因为何羿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也没给底薪和补贴，也就是说，如果何羿没本事开单，相当每天打白工。面试何羿并决定让他通过的女面试官叫Helen，是这儿的经理，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多岁。
　　Helen让何羿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来上班，又给他写了一张书单，其中有部分是和房地产有关的法律法规，有部分则是关于住宅设计的书，还有一本风水书，Helen说了，干他们这行，这都得了如指掌。
　　何羿看着那书单犯傻，心想自己真是刚从学校这个火坑出来，又进了另外一个火坑。
　　“谢谢Helen姐。”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感谢自己遇上了一个愿意教他，带他入门的人，保证道，“我会好好看的。”
　　Helen笑了笑，“你别看我年轻，思想观念还是挺老派的，别叫什么Helen姐，得叫我师父。还有，别愁眉苦脸的，我们这行得笑，我一看你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材料，这些书反正你先买来看，有什么不懂，问我就行了。卖房子就得胆子大，得不要脸，我看你行。”
　　何羿真不知道这话是夸他还是在损他。


第18章 
　　=
　　贺辰洋在生闷气。
　　他没想到何羿那么快就找到了工作，而且变得很忙。在他的设想里，哪怕他们一个读书一个工作，也应该要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礼拜都见不了几次面。
　　房产中介到底是什么鬼工作啊，怎么要从早上九点一直待命到晚上九点？
　　这个周末他和何羿说好了，要在出租房里二人世界。何羿现在不住宾馆了，有天他师父问起他现在住哪儿，他说住在J大附近的一个宾馆，他师父说住那儿干嘛，又偏又不划算，还不方便跑房源，自己都在中介上班了，还不赶紧利用下资源租个好房子？何羿就花了三天时间找了个一室户，虽然小区比较旧，但周边配置都有，而且位置离地铁站很近。
　　只不过这下就和贺辰洋不挨着了，贺辰洋想去找何羿的话还得先公交再地铁。
　　理智来说，这样对谁都好，毕竟一个才刚开始自己的中介职业生涯，一个也应该好好念大学，可贺辰洋一直都是恋爱脑，觉得这样很不好。
　　他还是很懂事的，知道自己不能跟何羿撒娇，干脆专注学业，平时不是上课就是和室友林奕成去图书馆看书，偶尔也去体育馆里打打羽毛球。
　　他跟林奕成打了招呼说要去找男朋友，拿了点过夜的东西就走了，因为和何羿说了要吃火锅，还去大学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食材。房子的钥匙何羿多配了一把给他，他到了之后就直接进去了，进门发现何羿不在，打电话才知道有个客户临时想看一套房子，把何羿叫走了，何羿说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让贺辰洋趁这段时间准备火锅，饿的话就先吃。
　　这算怎么回事啊，枉贺辰洋期待了半天，还想着要跳到何羿身上抱抱呢。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找出了和何羿一起买的电磁炉，去厨房把菜该洗的洗，该切的切，他要等何羿回来一起吃，所以也不急着弄锅底。
　　一个半小时后，何羿总算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吃？”穿着西装的人进门换了鞋，亲了亲贺辰洋，“把锅底煮了吧，饿死我了，我去洗个手我们就开动，你买我爱吃的那种手擀面了吗？”
　　“买了。”贺辰洋在何羿进卫生间后撇了撇嘴，心想怎么就亲一下就算了，还没抱抱呢。
　　何羿收拾完，两人就在小桌子上吃起火锅，贺辰洋边给何羿涮肉，边问怎么周末还要出去，何羿就说客户麻烦，只有周末有时间，看了半天还是没给定下来，弄得他今天又白跑了一趟。
　　Helen对何羿算是不错，却也避免不了何羿这个职场菜鸟在工作上吃尽苦头，他一个大少爷，向来只有别人服务他，没有他服务别人的，哪里遇到过这些个破事，这段时间算是什么脸色都瞧见过了，有那种无理取闹的，也有临时变卦的，还有那种看他长得帅抽水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贺辰洋听了都心疼，也不好意思埋怨何羿冷落他了，要不是为了跟他在一起，何羿哪里用得着吃这种苦？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一种极为安稳的感觉却油然而生，像是他无依无靠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家了。
　　这里当然只是一时的栖息之所，但何羿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吃完之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是何羿喜欢看的超英片。贺辰洋兴致寥寥，听着那些叮铃哐啷的打架声，困得想睡觉，开始不安分地撩拨何羿，一会儿趴在何羿胸口上用脑袋蹭对方的下巴，一会儿又把小腿搭在何羿腿上，何羿受了一会儿“骚扰”，把贺辰洋抱到自己腿上“教育”起来。
　　两个人耍了好一会儿的花腔，贺辰洋问红着眼睛问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何羿嫌他洗澡磨磨唧唧的，说自己五分钟就能洗完，让贺辰洋先去洗。贺辰洋便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这里的热水器不太好，房东说过要来找人来修，但总也没个动静，水忽冷忽热的，贺辰洋只好洗得比往日快一点。
　　只是等他擦干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何羿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这真是头一回。贺辰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叫醒何羿，给他拿了条毯子披上，又赌气似地在何羿身上贴了好久，贴到他也困了，便把电视机关了，这沙发太小了，两个人睡肯定不行，最后他还是去了房间睡床，拉出床头柜的抽屉看了眼，以前一天就能用完的避孕套数量，现在愣是一个礼拜了都没用完。
　　何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发现贺辰洋已经走了，留了纸条跟他说学校临时有事，给他买了小馄饨放在厨房，记得热一热吃。
　　何羿知道是自己不好，最近是实在太累了，他昨天只是想趁贺辰洋洗澡的时候靠在沙发上休息会儿，没想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他也怕贺辰洋不高兴，发信息说晚上去学校找他吃饭。
　　他是带着花去的，最近流行的那种糖果花束，没有真的花，全部都是波板糖和棒棒糖，他现在对J大算得上熟门熟路了，发完短信告诉贺辰洋自己来了，然后就像头一回来的那次一样靠在门口等着。
　　这次贺辰洋也是跑着来的。
　　他真的是喜欢死何羿了，其实昨天也就生气了一小时吧。
　　拿到那束花，贺辰洋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带着何羿去吃了干锅排骨。何羿不想贺辰洋来回折腾，吃完就说今天去之前那个宾馆过一晚上吧。
　　这次他绝对不会睡着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又犯了其他错误。
　　或许是最近忙得见不着面，贺辰洋有些缺安全感，亲着亲着就让何羿在床上再跟他告白一次。
　　“什么呀？”何羿觉着自己怎么听不懂，他什么时候告白过，他们不就是睡了这些年然后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吗？可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呀，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行了吧？
　　“不是，说乌鸦像写字台那个。”像何羿这样没文化的人懂得用这种话跟他告白，贺辰洋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乌鸦像写字台？有点耳熟，何羿心里直犯嘀咕，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噢，你说校花那个脑筋急转弯啊？你要让我说什么？”这件事情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疑问，什么乌鸦像写字台，莫名其妙的。
　　“脑筋急转弯？”贺辰洋一骨碌从床上做起来，表情都变了，“这是脑筋急转弯？校花跟你说的？”
　　“对呀，你记不记得，就我们年级三班那个女生，长头发大眼睛那个，突然有一天就跟我说这个话，我听都听不懂，还问你来着，你当时不是也不知道吗？她后面还跟我说什么，今晚月色很美，我当是地理老师又布置什么无聊的作业了呢。”
　　全白瞎了。
　　贺辰洋这些年心心念念，每回想起来都心神荡漾，原来压根不是何羿跟他表白，是校花跟何羿表白，结果这个没文化的文盲根本没懂，还鹦鹉学舌地来问自己。
　　他这回是真气了，爱也不想做了，转过身背对着何羿。
　　“那你打个电话给校花，问问她怎么回事。”


第19章 
　　=
　　“我哪儿有校花电话啊！”
　　何羿觉得自己无辜极了，贺辰洋怎么还瞎吃醋啊！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再说了，他和校花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什么脑筋急转弯他也没猜出来啊！
　　他推了推贺辰洋的肩，刚刚意乱情迷，自己都在膀子上面嘬出红印子了，怎么还带关键时刻急刹车的？
　　“你到底怎么了？”真诚是何羿的必杀技，“我没懂。”
　　贺辰洋没回答，就委委屈屈地“哼”了一声。
　　“你也得让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我才能哄不是吗？”何羿按着贺辰洋的肩膀硬是把人掰了过来，仍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我真没她电话啊。”
　　贺辰洋是打算气到底的，但何羿对着他又摸脸又揉头发的，没几分钟就让步了，“你自己百度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懂就不会查查吗？”
　　一分钟以后，何羿心情复杂。
　　敢情校花当时是在跟他表白？表白就表白呗，整这些烂七八糟的干嘛，乌鸦像写字台就是喜欢，今晚月色很美就是喜欢？这跟摩斯密码似的，一点逻辑也没有啊。
　　他再笨，也明白贺辰洋那天的反应了，原来贺辰洋一直以为自己那天在跟他表白呢，所以那也不是回答不上来所以落荒而逃，是被自己弄得羞羞答答了？
　　这真是，让他说什么好呢。
　　何羿把贺辰洋圈在怀里揉了揉，“那什么，不知者无罪，你怎么还逮着这个生气呢？何况这种话本来也不像我会说的啊。”
　　贺辰洋还是不开心，他以后可再没这种诗情画意的念想了。
　　“到底给不给操啊？”
　　得，还诗情画意呢，弄了半天就换来一句这？
　　“不给。”贺辰洋在何羿脸上拍了一下，没用力，“操操操，就知道操。”
　　“你这个人真的是，做人不能忘本，你是不是忘了咱俩咋好的了？”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何羿晓得这时候就应该犯犯贱，挽回一下气氛，“那种酸话我真不懂，我就想和你好一辈子。”
　　巧了，贺辰洋还就吃这一套，他一头扎进何羿怀里，模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节。
　　“什么？”何羿倒是没听清楚。
　　“给…”贺辰洋说得特别小声，耳朵也跟着红了，“给操……”
　　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何羿心想自己真是运气好，他这辈子好像就喜欢过贺辰洋一个人，怎么刚好贺辰洋也喜欢他，还喜欢得这样深，生了气一哄就好，还愿意对他说。
　　给操。
　　去他妈的乌鸦，去他妈的写字台，去他妈的夜色真美。
　　何羿单方面宣布，这才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
　　和喜欢的人做爱这种事情，好像怎么也不会厌烦，何羿爱贺辰洋的身体，尽管早已了如指掌，对深处的渴望却从没有减退过，他爱贺辰洋前期的羞涩，也爱贺辰洋后期的放浪，爱贺辰洋被进入里皱起的眉，也爱贺辰洋高潮时微张的嘴。
　　他想，自己对贺辰洋的喜欢，性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这没什么丢人的，是人之常情。
　　那天晚上他们用的安全套数量，甚至破了记录，贺辰洋浑身上下都被何羿亲吻过，也体会到了一种很奇妙的事后感受，很难形容，总之就是浑身上下都很放松，飘飘然的。
　　他们对这份感情都珍惜到了一定程度，不愿意彼此之间有任何隔阂，贺辰洋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何羿也答应了他，不管工作多忙，以后晚上都抽时间跟贺辰洋打电话。
　　以前贺辰洋没有这么娇气的，何羿知道是自己把贺辰洋宠坏了，不过他不后悔，还觉得这样也很好，贺辰洋在最应该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没有闹过，那与他的下半辈子里就闹个够吧。
　　他就要惯着。
　　一晃眼到了十月，天气还是又闷又热，空调房里的人不会有太大感觉，像何羿这样每天要跑业务的，不仅要忍受风吹日晒，还要忍受挤公交和地铁时周围人身上的汗味。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卖房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绞尽脑汁去讨好客户也没用，没到签单那天，永远不知道这笔生意能不能谈成，何羿入职了一月多，一张单子都没开。
　　Helen带他也算用心，奈何何羿本就不是机灵的人，这行歪门邪路多了去了，也不知道何羿是不是运气差，自己有心让给他的单子都能被其他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抢了去。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没开单，就是没提成，而对于何羿来说，没提成，就是没工资。
　　何羿干了一个月的活，不仅没钱，连交通费电话费都得搭进去，更别说有的客户脸皮厚又精明，还会骗个一餐半餐的。
　　Helen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听何羿口音，知道不是当地的，她以为何羿是外地来大城市打拼的，便劝何羿换个脚踏实地的工作。
　　何羿不肯，说卖房子怎么就不是脚踏实地了，何况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跟着师父学了好多东西呢，中介这行本来就是平时不开张，开张吃仨月的，他心态好，他不着急。
　　或许这就叫傻人有傻福，这想开单子的时候死活开不出来，这没想着开单子，单子竟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那天，何羿从地铁站出来，去早餐店买了个豆腐皮包子边走边吃，走半路上看到有人在吵架，一辆Panamera死活要停在一家水果店门口，水果店老板不同意，就找那个车主吵架。
　　“你有病啊，你停这里我还怎么做生意？”
　　车主说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普不普粤不粤的，“乜点做生意啊，你箇度生果咁cheap，边个要买啊，大不了我俾钱你好咯，五百蚊一粒钟，你俾我停一上午，点样样啊？”
　　“样你个死人头啊，有钱了不起啊，滚。”
　　“你好嘢，本少爷还就停呢度了，唔服气啊，你打电话报警拉我啊。”
　　他们这么一吵，围观的人还真不少，何羿看了眼，其实旁边也不是没有停车的地儿，就是那个位置的确是难停，特别窄。
　　“你这黄毛，你信不信我砸你车？”
　　“你有本事就喐手，我架车坏咗你赔得起咩？”
　　这真是好车，砸了的话，十个水果店老板都赔不起，可这车主的态度，还真容易把人逼急咯。何羿在这方面倒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把半个包子放回塑料袋里，过去和车主打了个招呼。
　　“你们别吵了，我帮你停到旁边那个车位怎么样？”
　　何羿本来听水果店老板叫车主是黄毛，以为是个非主流富二代呢，跑过去一看，才发现长得还挺洋气的，有点像混血，头发是金色的，中长，左边耳朵上戴着克罗心经典款耳钉。
　　“靓仔，你得唔得啊？”
　　“得得得！”何羿听得懂一点粤语，以前看香港电影学的。
　　黄毛从上到下打量了何羿一下，大概是看何羿帅吧，还真下来给他试试了，不用五分钟，何羿就完美地把车停进了旁边的超高难度停车位。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水果店老板不想惹麻烦，骂骂咧咧地走了，围观群众也随即散开。
　　何羿一看表，自己上班快迟到了，拔腿就要走，却被黄毛一把拉住了。
　　“喂，你不能走。”这次他说的是普通话了。
　　“啊？”何羿不明白，自己不是做好事吗？刚刚停车可是一步到位，绝对没刮花这车啊，不会要讹钱吧？
　　“你走了这车我一会儿怎么开走啊。”
　　“啊？停车你不会，开出来你也不会啊？”
　　黄毛理直气壮地说，“不会。”
　　“可我上班要迟到了啊？”
　　黄毛问何羿是干嘛的，何羿说自己是房产中介，黄毛很随意地说了句，那我买你一套房子好了。
　　何羿以为他是开玩笑呢，结果竟然是真的。
　　--------------------
　　粗俗用语


第20章 
　　=
　　黄毛叫Carl，是目前很火的一位网红，他颜值高，主要拍一些探店和穿搭视频。
　　何羿对这些不太了解，因此不认识对方，他上网一搜，发现Carl在视频网站粉丝过百万，单条视频的互动量低则上千，高则上万。
　　人家推广费赚到手软，也还没有有钱任性到买房子像出门买菜一样，只不过刚好有这需求，Carl一直都租高档小区的大平层，光是每个月的租金就要好几万，这些年还给房东贡献了不少装修费，他钱早赚够了，就想买套自己的房子。
　　何羿这种太子爷，对什么小户型，一室户不熟，对这种需求还能不熟？很快就给Carl推荐了几套符合要求的房子，其中一套简直是完美无缺，房型好，地段佳，小区配套设施应有尽有，健身房就在地下一层，只是因为价格太贵，所以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卖主，Carl不差钱，看了之后觉得很中意，二话不说就答应签约。
　　这是个大单，提成也非常可观，令公司所有人都对何羿刮目相看，不过在他们心里，多少觉得何羿谈下这笔生意是靠着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稍微在网上查一查就知道，这个Carl早就出柜了，而且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出了名阔绰，为了何羿这种小白脸买个房子算什么。
　　何羿对自己背后的指指点点一无所知，毕竟他高中谈个恋爱都能搞错，还能指望他能懂点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遇到Carl这么个财神，他们房产中介本身就是要应酬客人扩展人脉的，像Carl这种职业，认识的同行都也是有钱人，Helen就教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多跟人家接触，讨好讨好，说不定这单子还陆续有来。
　　听人劝吃饱饭，何羿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这段时间对Carl简直是有求必应，只要人家约他，派对酒局那是一个都不落。
　　久而久之，认识了一堆Carl的朋友，大家也都亲切地叫他小羿，说买房子租房子一定找他。
　　只不过网红圈子哪有那么多真心朋友，塑料关系才是多数，一天Carl约了一堆人在KTV唱歌，把何羿也叫上了，他正唱得高兴，突然接到电话便出去了，趁这时候，就有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粉毛硬是要往何羿身上靠。
　　“小1啊，哦不对，是小羿，陪人家聊聊天嘛，干嘛，怕Carl盯着你啊。”
　　何羿被那人的香水熏得头疼，又不好表现得太抗拒，便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一挪，“哪儿的话，他盯着我做什么？”
　　“想泡你呀，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啊哟哟，天真呀。”粉毛先是瞥了眼包厢的门，然后才小声说，“Carl这个人啊，就是装，成天说广东话，装什么香港人啊，其实跟我是老乡，都是河南的，还有，他那张脸是整容的呀，哪儿有我纯天然。”
　　何羿皱起眉头，他可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河南的怎么了，不都是中国人吗，你的台湾腔难道不也在装吗？还有，你这脸纯天然，骗谁呢？
　　他不想继续听这些话，也觉得这ktv太吵了，待着不舒服，在粉毛得寸进尺前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事要先走，推门走出了包厢。
　　他当然还是得跟Carl打声招呼，在走廊看到了便想过去说话，Carl电话还没打完，对他使了个眼色。
　　“俺的亲娘咧，恁说啥嘞，啥叫大城市住不惯不得劲啊，那你也得来了再说不是吗？你和俺姐都来啊，那房子俺都买好了，房间多着呢，要不是你和俺姐俺能有今天？俺都跟你说半天了，你不累俺都累了，俺晚点就去接恁，中不中？哎，那就这么定咯，娘你身体可好啊？俺姐也身体可好啊？好嘞，那俺挂了啊。”
　　何羿多少有点惊讶，倒不是觉得人家说个家乡话就怎么了，只不过真和Carl这时髦精的打扮有些违和。
　　“让你听笑话了？”Carl自己都乐了，但也没不好意思，“一直没跟你说我是河南人，我签那MCN非让我平时端着点，说我要是开口河南话这人设立不住，刚跟我妈打电话呢，你怎么出来了？”
　　“这有啥可笑话的，是里面有点闷，我今天想早点走了。”
　　Carl这见微知著的，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才九点你就要走？是不是那个Alex缠磨你了，他就是屁话多，见个好看的就开始犯贱。”
　　Alex就是那个粉毛，看来Carl早知道他的为人了。
　　何羿没多说什么，这段时间有点忙，他几天没见贺辰洋了，有点想了。其实刚刚那个粉毛大多数话他都没在意，就对那句Carl想泡他有些担心。
　　他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想去见见我男朋友。”何羿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原本想着客户和中介之间不需要说这个，但如果Carl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Carl的表情难以察觉地凝固了一秒，随即又绽开洒脱的微笑，“怪不得，情有可原啊，正好我今天没喝酒，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人家好心好意，何羿不好拒绝，而且他始终对Carl那辆Panamera念念不忘，怎么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接触自己梦中情车的机会呢？
　　何羿说去J大，Carl“啧”了一声，说你男朋友是高材生呀。
　　“是啊，成绩可好了，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他可是年级第一呢。”提起贺辰洋，何羿还是挺自豪的，又觉得Carl这表现应该不是对他有意思，打趣道，“那Alex还说你想泡我呢，真是无聊。”
　　Carl笑了笑，表情挺不在意，“是嘛，他那张嘴啊，就是欠。”
　　他脾气算不上很好，但人不坏，挺直来直往的，那天和水果店老板吵架，也不是真的“有钱大晒”，而是不会停车，本来就有些慌了，结果那老板先骂了他神经病，他火气上来才弄得场面不好看的，实际是个挺大方随和的人。
　　Carl早看出何羿喜欢这车了，主动说，“下次你想开找我借呗，开着去找你男朋友，多有面子。跟我说说，你对象这么厉害，你怎么追到手的呀？”
　　“你不是跟我说笑吧？”何羿早就想借车了，就是没好意思开口，“那我下次可真问你借了啊，害，我男朋友他小土包子一个，我就是开了这车他也不懂，你不知道他多没见过世面，给根棒棒糖就能乐半天了。怎么追的啊？还不就是靠我不要脸嘛，做了挺多混账事的。”
　　何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睛里满是笑意，是人看了都能知道何羿有多喜欢这个男朋友。
　　车停在J大门口，何羿发短信让贺辰洋出来，Carl说正好他下车抽根烟，也想看看何羿对象长什么样，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好几个大学生认出来Carl了，过来找他合影加签名，他也来者不拒。
　　Carl的脸的确微调过，可底子也好，整完显得更精致罢了，他靠在车上抽着烟，神情慵懒又有点勾人，贺辰洋从校园里跑出来，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清纯干净，却也无聊乏味。
　　别人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就是看上何羿了，又帅又野，谁看了能不喜欢，有男朋友怎么样，这种白开水一样的大学生能有什么意思。
　　Carl随手丢了烟头，突然用力扯着何羿的领带在何羿脸上亲了一口。
　　“你猜怎么着，人家没瞎说，我是喜欢你。”
　　Carl说完，朝远处的贺辰洋挑衅地笑了笑，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趁着何羿和贺辰洋当场愣住，自己开车走人了。
　　--------------------
　　小三亲了攻


第21章 
　　=
　　Carl这个始作俑者偷袭完就跑路，留何羿原地失智。
　　这叫什么事啊，何羿回过神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贺辰洋身上那股肃杀之气。
　　越是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面无表情的时候就越是可怕，何羿心想大事不好，着急忙慌追上去解释，结果贺辰洋转头就走，还越走越快，他追都追不上。
　　何羿突然不走了，站在原地朝贺辰洋嚷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一般而言，古早偶像剧演到这里，就算男主是被设计陷害的，女主也肯定是不会听男主解释的，只会一边喊着“我不听我不听”一边摇头晃脑，哭得梨花带雨。
　　可贺辰洋不是古早偶像剧女主角。他听到这话就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你过来。”
　　何羿赶紧跟了上去，刚想开口，就被贺辰洋用食指抵住了嘴唇。
　　“我问，你答，其余一个字都不要多说。明白了你就点点头。”
　　何羿点了点头。
　　“那个亲你的人是谁？”
　　“Carl，我的一个客户，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卖了一套房子吗，就是他买的，我只当他是朋……”
　　贺辰洋皱着眉头，轻“啧”一声开口打断，“我说了，多余的话不要说。”
　　何羿立刻噤若寒蝉，贺辰洋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又软又乖，这幅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为什么会跟着你来？”
　　“我就是蹭他车来找你而已，他说下车抽根烟顺便见见你，我没多想，我……”何羿恨不得大喊冤枉，奈何贺辰洋不许他多嘴，便强忍着没说下去。
　　“他刚刚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别人没瞎说，他是喜欢我。”
　　“那你呢？”
　　“我？我都懵了，他亲我干什么，还当着你的面？你可别多想，我跟他绝对没什么，本来最多就是当个朋友，现在就只能是客户和销售的关系！你信我！我要是有一个字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
　　贺辰洋低着头不说话，那股杀气渐渐褪去，他叹了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又变回何羿熟悉的那个贺辰洋，只剩下一股可怜委屈劲儿。
　　何羿想抱他，又怕他生气，俯下身想看看他哭没哭，还没看着什么，贺辰洋便扑进他的怀里了。
　　“吓死我了。”他轻声说，“刚刚看他亲你，我多怕你是变心了。”
　　“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变心呢？”何羿用下巴蹭了蹭贺辰洋的头发，接着按住他的肩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怎么可能变心呢？”
　　他想亲他，却被推开了。
　　贺辰洋瞥了眼被Carl亲过的地方，目光中满是嫌弃，他拉着何羿到了最近教学楼的卫生间，让他先用洗手液把脸洗十遍。
　　“至不至于啊？”何羿心想这学校人来人往的，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怎么不至于，你洗不洗？不洗以后都别想亲我。我一会儿还要去教超买包消毒湿巾给你好好消毒呢。”
　　“啊？还消毒湿巾，我是敏感肌，要是把我脸擦坏了怎么办？”
　　贺辰洋不回答，冷冷地看着何羿，看得何羿浑身发毛。
　　“行行行，你想怎么擦就怎么擦，我洗脸了。”说罢他就乖乖地用学校里那种最便宜的绿色洗手液开始洗脸，一遍又一遍，为了讨贺辰洋开心，还多洗了三遍。
　　贺辰洋到底还是舍不得折腾何羿，特地跑去其他超市买了婴儿用消毒湿巾，擦完还给抹了点孩儿面。
　　本来何羿以为这件事这么着就算过去了，牵着贺辰洋的手准备带回出租房里好好哄，结果走到一半，Carl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何羿拿着震动的手机，心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是贺辰洋看他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说接可以，得开免提。
　　“喂，小羿，对不起我今天没控制住自己。”
　　何羿看了眼贺辰洋，又恢复到警戒状态了，他思前想后，开口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我们谁都别提了。”
　　“行，你男朋友没生气吧？”
　　“啊，他啊，没事，都是误会嘛，误会。”
　　这要怎么说？说被你气得发了疯，硬要我洗十遍脸吗？
　　“抱歉啊，我今天实在是冲动了，下次不会了。还是不打搅你们了，说不定你男朋友就在旁边听着呢，害你遭罪了吧？”
　　贺辰洋充满嘲讽地“呵”了一声，这话说的，自己会中计吗？犯得着为了你这么个人对何羿生气，倒让你得逞了？做梦吧！
　　“下次我给你赔罪，哎对了，上回要买房子那个Linda你还记得吧，她后来约我吃饭，说你带她看的房子不错，等她和她老公商量一下，她老公那边没问题的话，差不多就可以定下来了。”
　　“真的吗？那很好啊。”何羿一听自己又可以开单了，忍不住高兴起来，一转头看见贺辰洋的表情，立刻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了，下次再说哈。”
　　他立刻挂断了电话，可贺辰洋突然捂住他的眼睛，说：“没有下次，你以后不准见他。”
　　这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了。
　　他最近有几个潜在客户，都是Carl牵线搭桥的，如果按照贺辰洋说的，以后都不见Carl了，那几个客户岂不是要泡汤了？刚刚电话里提到的那个Linda可是最有希望签约的啊。
　　何羿把贺辰洋的手扒拉开，“我又不是因为私人关系才见他的，我们讲道理好不好，讲道理。”
　　贺辰洋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讲道理。”
　　他没有给他继续说的机会，两个人回了出租屋之后就是干柴烈火，一个想着在床上好好哄对方，一个心里有气，骑上去要把对方榨干。
　　反正那个晚上，何羿累得不行，睡得很熟很熟。
　　贺辰洋自顾自去洗了澡，洗完从浴室出来，下半身只包了一条浴巾，他悄无声息地拿走了何羿的手机，走到天台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Carl的，他就只说了一句话，说完就挂了，从对方接听到他挂电话不到十秒。
　　“喂，我是何羿的男朋友，你给我听着，我是疯的，你下次要是再敢纠缠何羿，就等着我杀人放火吧。”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何尧的，是对方先开的口。
　　“哟，这不是我弟吗，怎么，钱花完了，总算知道给我打电话了，别在外面过家家了，迟早和你那小男朋友断了吧，我跟你说，爸妈问我你的事儿呢，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是何羿，我是贺辰洋，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
　　“你弟现在在外面当鸭子，你管不管？”


第22章 
　　=
　　何羿这一觉睡得香，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种因为休息充足而产生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在他看到身边另一个人的时候直线上升。
　　贺辰洋还睡着，像只小狗一样挨着何羿，身体暖暖的，是那种会让人想要更贴近的温度。明明昨天那么生气那么横，睡着的时候却比世间任何人都纯良。他进了大学之后吃胖了一些，抱起来也有点肉了。
　　更招何羿喜欢了。
　　何羿回想起自己和贺辰洋第一回 上床，估计他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贺辰洋了，否则也不会抱着不撒手。他侧过身，一只手撑起脑袋，看着贺辰洋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干脆一把抱到了怀里。
　　贺辰洋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因为熟悉了何羿的气味，很快又用脑袋蹭了蹭何羿的下巴，乖乖地被何羿抱着。何羿忍不住亲他闭着的眼睛，贺辰洋很快被亲醒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甜蜜地回应何羿的吻。
　　早晨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小情侣亲作一团，差点就要身体负距离了。
　　“啪啪啪！啪啪啪！”
　　这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而是有人在用力拍门。
　　何羿本来不想理，奈何这拍门声实在是惊心动魄，他骂骂咧咧地起床穿了条裤子，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谁啊，你大早上的干嘛……”
　　“啪！”
　　这回不是拍门的声音，是一声响亮的耳光，何羿刚打开门就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当然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哥何尧。
　　“哥？你怎么来了？”何羿寻思自己好像也没告诉过他哥自己住哪儿啊？“你打我干什么？之前不都说清楚了，你们不同意我谈恋爱我就净身出户吗？我都已经不拿家里一分钱了，你怎么还打人呢？”
　　“呸，臭不要脸。”何尧看着何羿这幅衣衫不整的样子就联想起昨天贺辰洋跟他说的话，“我们老何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你干嘛呀，上门就为了来打我来骂我来的？”
　　“我打你骂你怎么了？你不值得打吗？何羿，你这个小王八蛋，我们何家要什么没有，你谈个恋爱就算了，你还出去做鸭子，就算没文化，也不至于没有礼义廉耻吧，你知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什么玩意儿？做……做鸭子？
　　何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哥说什么，说他做鸭子？
　　鸭子！！！？
　　“我什么时候做鸭子了！你别瞎说！哥，你打我骂我我还能理解，这光天化日怎么还诋毁我清白，别说做鸭子了，我都没见过鸭子！”何羿说完，又因为自己的智商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你说的是卖的那个鸭子，不是吃的那个鸭子吧？”
　　“那你那小男朋友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做鸭子？把你哥我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到底又在耍什么把戏，我说你们俩能别折腾我了吗？当你哥容易吗？”何尧也是被气懵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好像是不对劲，他最知道何羿，一来不屑说谎话，二来以他的心气儿，再穷也不至于去做鸭子啊。
　　该死，他被贺辰洋摆了一道。
　　“把你那小男朋友叫出来对峙！”
　　他话音刚落，贺辰洋就不紧不慢地出来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一点也不失礼人前，“嗯……怎么不算呢？陪人吃饭喝酒唱歌，人家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怎么就不是做鸭子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挺吓人的。
　　“我那是为了工作，何况就昨天晚上那么一次，什么时候想亲就亲想摸就摸了，你怎么还气着呢，昨晚上都那么哄你了。”
　　何尧眯起眼睛，怎么都被污蔑成鸭子了，说话语气还这么黏黏糊糊的？
　　这弟弟是真的不能要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陪他他才跟你买房子的，你这样跟鸭子有什么区别，就是说出去更好听一些。”贺辰洋在这方面是真小心眼，他知道何羿这段时间赚钱上头了，哪怕自己不让他见昨天那个狐狸精，何羿都不会听的，只能从根本上切断。
　　比起和他谈恋爱，出卖色相更为人不齿，何尧肯定不希望何羿做这种事情，他们要是知道利害，就不会再对何羿经济封锁了，这样何羿就不用再去卖房子挣钱，也不用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贺辰洋觉得自己的逻辑是天衣无缝的。
　　然而，何尧脑子已经跟不上了，他一知半解的，也觉得贺辰洋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他弟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当鸭子是不至于，但如果不是用脸把客户迷得晕头转向，人家能跟他买房子？
　　“你就这么想我？”何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贺辰洋还想继续输出，却被何羿受伤的眼神刺了一下。
　　何羿甚少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或许是他平时强硬惯了，看起来格外委屈。
　　“我在你眼里就是鸭子？为了卖个房子把自己搭上，你是这么想我的吗，贺辰洋？”
　　何羿再喜欢贺辰洋，也不能接受自己被贬低成这样。
　　他怎么就是鸭子了，怎么就和鸭子没有区别了。
　　他的辛苦有谁知道，他为了卖套房子跑这跑那的，这段时间见谁都陪个笑脸，被骂也忍气吞声，他是为了谁啊，他还不是为了你贺辰洋吗？
　　“我……我只是……”贺辰洋有些慌了，他光想着怎么干脆利落地解决昨天那个人，没想到让何羿难受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何羿难受的啊。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再说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何尧知道何羿这回是真的受伤了，可他看着贺辰洋那副无辜可怜的样子，预感何羿也不会伤心太久。
　　这是他趁虚而入，棒打鸳鸯的好机会。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冷静点，阿羿，你进去穿好衣服，我有事要跟你说，关于爸妈的。”他说完就推何羿进了房间。
　　“贺同学，我懂你昨天晚上打那个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了，你放心，接下来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情，我看你今天也别待在这里了，让我跟他好好谈谈吧。”
　　贺辰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不想事情变严重，六神无主之下就听了何尧的话，很舍不得也不放心地回学校了。
　　何尧进房间，跟何羿说起复读学校的事，说爸妈已经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了，他自己都觉得之前的事儿幼稚，什么谈个恋爱就切断何羿经济来源，演电视剧吗。
　　“你过家家也应该过够了，和小男朋友这才多久就吵架。我是不同意你谈恋爱，可你也不应该放弃读书，想卖房子好说啊，自家开房地产公司的还能让你卖不了房子？阿羿，听话，回去好好复读，考上大学，一毕业就直接进何氏做管培生，到时候做的都是卖豪宅的大单子，别提多舒坦了。”
　　“哥，那房子真是我靠自己努力卖出去的，我没有出卖色相。”
　　在哥哥面前，何羿跟个小朋友似的。
　　“哎哟，那你是不知道你那小男朋友说话多难听，不仅说你当鸭子，还说你没本事……”
　　何尧想编点瞎话挑拨离间，结果还没说几句就被何羿打断了。
　　“哥，你要是胡说八道你可真没我这弟弟了。”
　　“啧，怎么一点都不上当。那怎么办，你再不回去，爸妈可要杀过来了，你跟我这都是小打小闹，你还真打算跟爸妈坦白你找了个男朋友吗？你想清楚了吗？”
　　“早想清楚了，哥，你就死了拆散我们的心吧。”
　　何尧这段时间也琢磨过了，之前是自己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发觉是不能把何羿越推越远，倒正中贺辰洋的下怀，不管怎么说何羿都是他弟弟，得用怀柔政策。
　　他让何羿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就说何羿是在他这里玩得昏了头才不回去，这样即便免不了被骂，也算是了交代这段时间失联的事儿，他又劝何羿尽快辞职，然后回去好好复读。
　　至于贺辰洋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最好离得远远的。
　　何羿不听不听，还说他王八念经。


第23章 
　　=
　　贺辰洋也不想的。
　　他这辈子什么也没有，就一个何羿，如果谁要抢走，他是真的会发疯的。
　　他很不开心地回到了学校，却满脑子都是何羿，去食堂吃饭想着何羿，在操场散步也想着何羿。他们也算不上吵架，何羿在晚上也给他发了短信，说他妈爸过段时间要来，他得准备一下，还说他们俩这段时间最好也要静一静。
　　贺辰洋想咬人。
　　何羿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自己本来一个人好好的，根本没想指望任何人，他偏要来招惹自己，好了，现在自己人也是他的，心也是他的，又说要静一静？
　　静什么静啊。
　　意识到这种烦躁焦虑后，贺辰洋发觉自己在情感上太依赖何羿了，这样不好，他得先是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何羿的爱人。入学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拿出高中时的学习劲头，实在对不起学校给他发的奖学金。
　　他要是开始学习，也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了，很快又变回班级里那个不爱说话的优等生了，期间也有同学问他那个超帅的男朋友去哪儿了，他说最近有事，人家开玩笑说不会分手了吧，贺辰洋蹙眉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把人家吓得直道歉。
　　有时候他也去游泳馆里游上几圈，希望练出个人鱼线什么的。
　　唉，男朋友太帅真的很让人烦恼，他一直都偏瘦，哪怕现在吃胖了一些也没长什么肌肉，只能指望运动有效果。
　　尽管因为见不到何羿的关系气压变低，他还是在大学里交到了朋友，那就是几个室友，不管是去图书馆自习还是去游泳，他都算有个伴儿。不爱说话也不代表情商低，恰好碰上室友之一林奕成周五生日，他们一个寝室的四个人就约好了要出去吃大排档。
　　贺辰洋的生活一直很乏味，除了学习就是何羿，除此之外，也就对吃东西感兴趣，他和其他馋嘴的人不一样，不怎么挑食，觉得什么都很好吃，这地方有些外地人不敢尝试的东西，比如田鸡，他都敢吃，就是不肯喝酒。
　　剥去高冷，贺辰洋本质上也就是乡下小子，很好骗，室友们说今天开心，一定要喝点酒，他死活不肯，说自己不会喝酒，喝汽水就好了，转头他室友就把果味啤酒偷偷倒到玻璃杯里给他喝，他只当是味道有点不一样的汽水，脸慢慢红了，眼神也扑朔迷离的，人还是笑眯眯的，听着室友跑火车。
　　到最后室友举着果啤跟他说，还说不能喝，你都喝很多啦。贺辰洋不相信，说自己喝的明明是果汁，又倒了杯啤酒，说味道不一样的，把室友都逗笑了。
　　因为周五的关系，两个本地的室友吃完饭就要回家，只留林奕成和贺辰洋两个人搭公交车回学校，贺辰洋是真喝醉了，人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要靠林奕成扶一把。
　　他有点想何羿了。
　　之前一直在克制，想着自己也不能太不值钱了，何羿都说了要静一静，他怎么好多去纠缠呢？可是真的好想何羿啊，贺辰洋头有点晕，干脆蹲了下来，拿出手机给何羿发短信，发“我想你了”。
　　一分钟过去，没有回复，贺辰洋又发，“我喝酒了。”
　　也没有回复。
　　贺辰洋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他突然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和林奕成说，“阿成，我跟你说，我男朋友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哈？”林奕成觉得贺辰洋这个样子挺可爱的，也认真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我脑子有病。”贺辰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几个人会像我这样的，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欺负我，都不能说出来的那种，否则警察要抓他去坐牢。”
　　“要坐牢？那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所以才无所谓？”
　　贺辰洋点了点头，“嗯，其他人千万不能学我，可你看他现在，都不管我的。阿成，这附近有没有厕所啊，我刚刚喝汽水喝多了。”
　　“还汽水，不都跟你说了那俩家伙给你喝酒了吗？好像前面就有个公共厕所，你喝醉了行不行啊？”
　　“我没醉我可以的。”贺辰洋把手机塞给林奕成，“你不许动，帮我拿着手机，我马上就回来。”
　　林奕成很不放心地目送贺辰洋进了厕所。
　　太可爱了，他心想。
　　刚分到一个寝室的时候，他就觉得贺辰洋可爱得不得了，后来也是越相处越喜欢，那天贺辰洋去找男朋友，他其实心碎了一地，这几天贺辰洋虽然没说，但他也猜到人家应该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给他一点点机会呢？
　　林奕成这么想着，贺辰洋的手机铃声响了。
　　照道理他不应该接的，可是来电显示是“亲亲男朋友”，他嫉妒起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划了接听键。
　　“喂，你怎么喝酒了？你在哪里啊。”
　　“啊，你好，阿洋他去卫生间了。”
　　“……你谁啊？”
　　林奕成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方语气带着警戒心。
　　“我是他室友，今天我们寝室出来吃饭了，他喝多了去卫生间了。”
　　何羿问林奕成要地址，说他马上就过来，让他们站在原地不要动。
　　林奕成对贺辰洋这个男朋友了解不多，就知道长得挺好看的，家里有钱，没考上大学。这都不重要，光是贺辰洋喜欢这点，他就怎么都比不上了。贺辰洋很快就回来了，刘海有些打湿了，脸上也带着一层水气，应该是洗手的时候顺便洗了洗脸。
　　“走吧，我们回学校了。”贺辰洋用力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犯困。
　　林奕成本可以说好，和贺辰洋一起回学校，今天其他两个室友都不在，他可以安安静静地贺辰洋独处，或者提议看一部电影什么的，如果看的是爱情片的话，还可以在主角们表白的时候，告诉贺辰洋自己的心意，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我自己回去吧，你男朋友刚刚打电话了，说要来接你。”说完，他把手机还给了贺辰洋。
　　贺辰洋听到之后睁大了眼睛，好像散落了星星。
　　何羿到的时候，贺辰洋真的乖乖地站在原地。
　　“你那叫你叫得挺亲热的室友呢？”何羿是开车来的，车子停在路边了，他一看贺辰洋的样子就知道没少喝。
　　“阿成回去了，他说我男朋友要来接我。”贺辰洋没意识到何羿生气了，很高兴地蹦跶到何羿身上，“男朋友来接我了呀。”
　　何羿本来挺吃醋的，可一见到贺辰洋这副样子就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超爱的。
　　何羿佯装生气道，“他叫你阿洋，你叫他阿成，那我是什么？”
　　“男朋友呀。”贺辰洋抱着何羿不撒手，还用脑袋蹭何羿的脖子，“我的亲亲男朋友呀。”
　　“切。”何羿抿着嘴偷笑，“贺辰洋，谁允许你喝酒的？”
　　贺辰洋抬起头，笑眯眯地说，“我自己允许的。”
　　何羿苦笑不得，“还你自己允许的，你现在能了是不是？”
　　贺辰洋速度很慢，又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很骄傲的样子，“嗯！我现在能了！”
　　“要老命了，赶紧跟我回家。”何羿知道自己跟个醉鬼没什么好说了，便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结果贺辰洋不肯走，就要抱抱。
　　“男朋友，我好想你啊。”


第24章 
　　=
　　Carl是半夜接到的电话。
　　除了那天在亲完何羿之后和何羿通了个电话之外，后面他发的短信何羿都没有回，电话也都没有接，他只当是何羿那个小男朋友的缘故，所以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是心存侥幸的。
　　Carl很清楚自己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就没什么回头路，他对何羿的感情没多炙热，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喜欢何羿的年轻，何羿的帅气，还有那种他早就没有了的赤诚。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人进大城市打工，端过盘子卖过鞋，从被人翻白眼的乡下人到被人追捧的网红，他的字典里早就没有单纯二字了。
　　爱情无非就是你图我点什么，我图你点什么。
　　他在赌，赌自己的富有和名气可以胜过那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可是很不幸，他赌输了。
　　何羿说会离开那家房产公司，他们以后可能也不会见面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能把原来的客户介绍给Helen。
　　何羿的语气很平和，Carl却依旧不满，他甚少碰一鼻子灰，“小羿，你这算什么？是你小男朋友想了想还是不高兴，所以要跟我划清界限？你工作也不要了，值得吗？”
　　“抱歉，真的值得，我很爱他。”何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回头看了眼贺辰洋。
　　小醉鬼睡在他的床上，安安静静的。
　　他知道自己是一时冲动才打的电话，却丝毫没觉得后悔。他们俩会吵架，就是因为Carl越界，他再迟钝再笨，也清楚Carl没那么容易对他死心，接下来说不定会继续以退为进。他实在没有那么多脑子去周旋，干脆从此远离。
　　他在乎的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贺辰洋而已。
　　所以他打了第二个电话。
　　“妈，我是阿羿。”
　　“手机上有来电显示，我当然知道你是阿羿，蠢货，你这么晚打我电话干什么？我上了一个礼拜班，好不容易打回麻将，一会儿我几个牌搭子把我牌换了。”
　　很多人不知道，何氏集团的“何”主要是CFO何美贤的“何”，其次才是CEO何仲的“何”，而这个家里，也是何美贤女士说了算。
　　“妈，其实之前我说的都是假话。”
　　“我早知道了，什么跟你哥玩昏头了，我才不信呢，你哥比你像样多了，怎么可能带着你瞎玩，你跟我说实话，你之前到底干什么去了？是谈恋爱了吧？什么小姑娘把你弄得五迷三道了呀？”
　　“是……”何羿心想到底是自己亲妈，对自己简直了如指掌。“我是谈恋爱了，也是五迷三道了，人家不是小姑娘，是我高中的同班男同学，他叫贺辰洋，现在在J大读书，我这段时间来找他了，所以才没回家。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哥也一直反对。”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可我就是喜欢他。如果你们反对到想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没有办法，只好不做你们的儿子了。”
　　何羿听到手机被放下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他们一家四口，抽烟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哥，一个就是他妈。
　　过了大概好几分钟，电话才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从你出生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省心，这个儿子是你说不做就能不做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爸妈忙，所以尽可能给你好的生活，让你什么都不用愁。你脑子笨，学习差，我们也没怎么打过你骂过你。你现在说你谈恋爱了，还是个男的，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然后你说你不做我的儿子了？”
　　“小王八蛋，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当年是丢了小孩把胎盘养大了吧？”
　　何羿被何美贤女士骂了有一会儿，要不是她急着去打麻将，应该还有的骂。
　　“屁话少讲，过几天我和你爸就来找你，你把你那所谓的对象也找出来，我要跟他说话，就这样别说了，听见你声音就烦。”
　　何羿知道自己肯定是完了，轻则剥皮拆股，重则死无全尸。
　　等他打完两个电话，贺辰洋已经睡得很熟很熟了，还抱着他的枕头。
　　刚刚他扶着贺辰洋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哥骂过一轮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他哥骂得一点都比不上他妈。
　　骂，随便骂，他都无所谓。他知道他们都是在意他才会骂他，贺辰洋想被骂都可能没有机会。他也不是为了爱情就要放弃亲情，而是仗着家人的偏爱有恃无恐，想要笨拙而又倔强地想为自己和贺辰洋挣下未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
　　值得，怎么不值得。
　　都值得。
　　贺辰洋酒量实在是浅，喝几杯和饮料没啥区别的果啤都能喝断片。
　　他压根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何羿怀里的时候，觉得肯定是在做梦。
　　好不想醒啊，他蹭了蹭何羿的下巴，想靠着何羿的胸口再眯一会儿，结果没多久就被“啪啪啪”的拍门声吓走了瞌睡虫。
　　“睡睡睡，这都几点了，起来吃早饭。”何尧站在房间门口，很嫌弃地看了床上的两人一眼。造孽！他昨天怎么就答应何羿了，至少应该让何羿睡沙发才行，这两个人黏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真是有辱斯文。
　　贺辰洋反应慢悠悠的，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知道啦～”何羿把尾音拖得老长，他应该是还没睡醒，这里抓抓那里抓抓，又伸了个懒腰，看见贺辰洋呆呆的，“干嘛，昨天不还能了吗？犯什么傻？”
　　贺辰洋拉了拉何羿的衣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昨天晚上喝酒了，还给我发信息了，你都不记得了？”何羿很用力地捏了一下贺辰洋的脸，“我警告你，以后再乱喝酒，我打你屁股知不知道？”
　　贺辰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可太开心了，不管怎么说，何羿还是回到他身边了，他刚想扑进何羿怀里，何尧又开始“啪啪啪”拍门。
　　“还有完没完了？至不至于，你俩一共也就一周没见面，发什么神经？”


第25章 
　　=
　　何尧以前也试过女朋友们千依百顺，一口一个“宝贝儿”地叫着，恨不得宠到天上，可现在看着自己弟弟没出息地喂贺辰洋喝粥的样子，他觉得有点反胃。
　　“你俩挺恶心的，知道吗？”何尧受不了了，“你们自己可能不觉得，可别人看来挺恶心的，能别在我面前腻歪吗，我想吐。”
　　何羿白了他哥一眼，抽了张纸巾给贺辰洋擦了擦嘴，“没事，你吐你的，我喂我的。”
　　贺辰洋不好意思，从何羿手里接过碗自己吃，某种程度来说，他有点绿茶而不自知，这样一来，何羿只会觉得他懂事听话，并且将自己那不解风情的大哥视作欺负可怜弟媳的恶大伯。
　　早饭吃到一半，何羿终于想起来告诉何尧和贺辰洋自己昨天打电话摊牌的事情了。
　　何尧惊得差点被豆腐脑呛死。
　　自己这段时间帮他欺上瞒下容易吗？他弟本来就已经不聪明了，怎么谈了个恋爱智商还直接变负数？他们妈妈那是什么人物？没有商业酒会的邀请函，就混进酒店做服务员和大佬搭话，工地有流氓闹事，敢单枪匹马去和黑社会谈判，他们爸爸在外也算是有头有脸，回家照样要给老婆洗脚。
　　何美贤女士，那是能惹的人吗？自己这次都可能要被连累了！
　　果不其然，他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他妈短信就发了过来，告诉他航班号让他安排接机，还让他去定市中心的景观餐厅，她要请贺辰洋吃饭。
　　何尧看小情侣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吃完早饭，何羿就准备送贺辰洋回学校了，他本以为贺辰洋会觉得自己昨天那两个电话很傻，没想到贺辰洋却没当回事，还一个劲儿地跟他道歉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他下次都不会乱说话了，让何羿不要生他的气。
　　何羿想，自己对贺辰洋的喜欢里是包含一点心疼的，而且他自己可能也对贺辰洋的可怜着迷。
　　把车停好之后，他陪贺辰洋走到住宿楼楼下，两个人心里都很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很大的阻力。
　　“你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嗯。”何羿装作不在意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哪怕他哥说贺辰洋是疯的，他也不会当真，“没事的，你不要怕。”
　　何羿习惯性地把贺辰洋的头发揉乱，又一把拉进怀里，一下一下捋顺。
　　“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办？你过不来那种日子的。”说完全不担心是骗人的，他虽然不后悔把何羿的工作搞黄了，但也知道赚钱没这么容易，何羿不可能有那么多好运气可以再顺利找到一份能赚钱的工作。
　　爱情又不值钱，万一有一天何羿幡然醒悟，对他只剩下怨怼怎么办？
　　也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之前何羿想过搞大他肚子，现在他自己也想到这个了。
　　他要是能生该有多好，怀了他们老何家的孩子，就不怕人家不让他进门了。
　　可惜他是个男的，生不出来。
　　“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何羿捏了捏贺辰洋脸上的肉，“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眼睛眨得很慢就是在胡思乱想，那些事你都不用管，有我在他们不会欺负你的，而且我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我不是还有你呢吗？”
　　贺辰洋蔫蔫的，“我没有钱，我好穷的。”
　　“你长得好看呀，叫得好听，腰又软，在床上别提多得劲了。”
　　“……”
　　何家夫妇三天以后到达，何尧亲自去接机，并双手递上贺辰洋的资料。
　　何羿的容貌都是从母亲那里遗传的，更何况财气养人，说何美贤女士只有三十五岁，估计也是会有人信的，那只稀有皮大奢包包被随意丢在座位下面，何美贤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做出极为一针见血的点评。
　　“呵，你弟眼光还真是从来没变过，我一看这个男生就想起以前给你弟买的那只小白狗。”
　　“妈，我可没参与过，我一直都是站在反对的那一边的。”何尧对母亲的畏惧是深入骨髓的，他赶紧撇清关系，“你是不知道这个姓贺的小男生有多疯，我说如果阿羿跟他在一起，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结果人不仅没有知难而退，还乐疯了。”
　　“结果呢，你真的一分钱都不给了吗？没过几天不又把你弟捞回来了吗？跟闹着玩似的，你们兄弟俩这没出息的德行全随了你爸了。”
　　“咳咳。”何仲无辜躺枪，也不敢反驳，“老婆说得对。”
　　何美贤快速看完了资料，又问何羿最近在干嘛，何尧便一五一十都说了。
　　“笑死。”何美贤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老花眼镜，“你弟去卖房子了？还卖出去了？他是不是真出去当鸭子了啊？”
　　“妈！你在说什么呢！”何尧现在真的都听不得“鸭”这个字，“我都查过了，他清清白白的，就是被个小网红看上了，何况他对那小男朋友一往情深的，人家往东他不敢往西，人家让他不见小网红他大半夜都打电话，别提多听话了。”
　　何尧说完才发现自己这是在作死，还在他妈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碰了碰自己老公的肩膀，说，“哎，这个也像你。”
　　他们先去酒店放了东西，然后就去了提前定好的景观餐厅包厢。
　　何羿和贺辰洋是提前到的，见到他们三个来了就赶紧站起来了，贺辰洋怯生生地看着何仲和何美贤，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你好啊。”何美贤伸出手热情地和贺辰洋握了握，然后就让大家都坐下来了，“点菜了吗？”
　　何羿说没点呢，赶紧把菜单递给他妈，他妈翻着翻着，说，“今天有点想吃鸭子，小贺，你喜欢吃吗？”
　　“啊？”贺辰洋看了看何羿，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他也不太懂，点了点头说，“都行，阿姨，我什么都吃。”
　　到底是人均过四位数的餐厅，口味和服务都好得不行，这一动筷子，都有点让人忘了这是一场鸿门宴，搞得跟贺辰洋出来见家长似的，愣是吃到一半，何美贤才开口入正题。
　　“小贺，你高中的奖金学其实都是何家出的钱，这你知道吗？我们资助你上学，你跟我儿子搞同性恋，不合适吧，你是读过书的人，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贺辰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很认真地看着何美贤，“阿姨，奖学金的事情我不知道。但逻辑不是这样的，那个奖学金是资助贫困生的，我是贫困生，所以才轮到了我。”
　　第一步，可怜攻势。
　　何美贤战略性喝了口水，搞什么，自己这下成什么人了，仗势欺人的有钱人吗？
　　她不知道这个恶婆婆的剧本，上一个拿的人还是她儿子何尧。
　　“贺同学，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来做恶人的，我是来劝你的，你们现在或许觉得自己谈个恋爱很伟大，可这都是过眼云烟，人总归是要结婚生子的，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幸福的，没必要纠缠我儿子。”
　　“阿姨，不是我纠缠。”
　　第二步，秋后算账。
　　“我读高中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和何羿谈恋爱，我的家庭很穷，我亲生爸爸不要我了，我妈是做钟点工的，我后爹是开货车的，读书是我这种人唯一的出路，是何羿先来欺负我的，是他把我堵在学校卫生间里，逼我给他口，后来还逼我和他做爱，还拍了我不穿衣服的照片，我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此言一出，这桌上其他四个人都惊呆了。
　　何美贤是最先镇定下来的，“那你还喜欢他？”
　　她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你这里没什么问题吧？有问题一定要跟阿姨说啊。要是你说得都是真的，我也绝对不会放过我儿子。”
　　“阿姨，有问题也没有办法了，他做的事情是很过分，但是你相信我，他也已经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最爱我的人了。当时何羿的哥哥就说过甚至愿意送他去坐牢，我不想他坐牢，他犯的错误是进去坐几年牢就够的吗？他得赔我一辈子。”
　　何美贤听着，总觉得不对劲，这个逻辑才有问题吧？不过可能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一下子难以接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当她在想对策的时候，贺辰洋又出招了。
　　“阿姨，他当时还逼我去打乳钉了，你要看吗？我给你看看吧。”
　　贺辰洋说完就要脱自己的衬衫。


第26章 
　　=
　　何美贤这辈子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然而，她从没想过这个“大风大浪”还可能是他儿子那行事出其不意的小男朋友。
　　其实也不是没试过有男人在她面前迫不及待地脱衣服，但怎么也不会是这种缘由……
　　所有人是在贺辰洋解开衬衫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反应过来的，只见何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贺辰洋抱住了，何仲则慌慌张张地捂住老婆的眼睛，何尧不想掺和进去，无奈地把头别了过去。
　　何美贤被惊得脑子也不够用了，语无伦次道，“小贺，别客气了别客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好在最后贺辰洋“高抬贵手”，没有继续解扣子了。
　　在外的侍应生听到动静，忙进来问出了什么事，他们四个如临大敌，赶紧说没什么事让人家出去了。
　　都冷静下来之后，何美贤让何羿单独跟她去包厢外的天台。
　　“妈，你别害怕，他平时不这样。”何羿刚说完，就被他妈重重扇了一个耳光。
　　这场景似曾相识，何羿很快就想起来了，他哥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虽然说自己的确是罪有应得吧，但老被人扇耳光是不是也太惨太窝囊了。
　　他可从没动手打过贺辰洋。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缺德玩意儿？”何美贤说完又是“啪”一个大嘴巴子，打完还埋怨她儿子皮厚打得她手好疼。
　　何美贤让何羿老实交代，何羿把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反正都要被骂被打了，干脆把他哥包庇他的事情也供出来了。
　　何美贤没怎么打过何羿，毕竟现在教育思想都进步了，不提倡体罚那套，不过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打儿子打少了才惯得他这么为非作歹。
　　要是贺辰洋是小姑娘，她可能五十岁不到就要做外婆了，这像话吗？
　　“我让你欺负人？让你臭不要脸耍流氓？让你逼人家和你那个，还拍照？我活活打死你算了。”何美贤说完一句就甩何羿一个耳光。
　　何羿不敢回嘴也不敢躲，他妈打人真是有一套，不止扇耳光，拿那个长指甲又抓又掐，还揪他头发，真是疼得抓心挠肺的。
　　“啊啊啊啊，别揪我了，你要打死我也给个痛快吧。”何羿被打得受不了了，蹲在地上求饶，脸上血呼啦胡的，“我也知道我不是人，那照片早删了，那我就是喜欢他的时候禽兽劲儿上来了嘛，我发誓我一辈子都对他好，妈，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和他分手的。”
　　何美贤女士停手抽烟。
　　何羿是她生的，她知道这个儿子天资愚钝，脑子缺根筋，因此而自卑敏感，有时候会行为偏激，自己和丈夫的确也是当父母不够称职，没有教育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服软了，你妈我也很冤枉。”何美贤看着儿子眼神里透出来的那种清澈的愚蠢，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他要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那的确是你捞着了，可是我又招谁惹谁了？当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可能让你去祸害其他小姑娘，我怕遭天谴。”
　　“回去复读吧，再考一年，高中毕业算怎么回事？”
　　“妈，我不读书了，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我想和你和我爸一样卖房子赚钱，真的，我已经卖出去一套了，可我没当鸭子。”
　　何美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羿有点失落，他在这件事情上很认真也很努力，哪怕早就习惯了被人嘲笑成绩，但小孩子怎么都会希望得到父母的夸奖和支持，哪怕一次也好。
　　“来之前我已经跟你师父Helen联系过了，她工作能力不错，我提了50％的涨薪挖她来何氏。”何美贤把烟头丢在烟灰缸里，伸手把何羿的衣服拉了拉正，“她说你有天赋，是干这行的料，你妈我是没看出来，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对猴子有用，对何羿也有用，他瞪大眼睛看着他妈，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好了，你和小贺事已至此，破罐破摔吧，我不反对，也不同意，总之你先回去跟我回去复读，这一年里不许再来这里，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倒是为了人好好努力一把啊，要是考上个大学你妈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松口了，好好想想吧，我和你爸不同意，你俩一辈子做野鸳鸯吗？”
　　何羿当然不想那样，他脑子里充满幻想，觉得他们应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五口，自己爸妈都是多好的人呐，为什么不能给贺辰洋也做爸爸妈妈呢，他们要是肯接纳贺辰洋就会知道他有多好多招人喜欢了。
　　“妈，我听你的，但是你不能骗我，另外要走可以，我能不能再待一个礼拜，之前去房地产公司上班我都没怎么陪他。”
　　“最多三天。”何美贤刚想抬头整理自己的头发，结果吓得何羿一激灵，“行了，你回去吧，带着你那小男朋友该去哪儿去哪儿，我都不知道他演的还是真的，他要有病你记得找个医生给他治治，吓死我了。还有，把你哥你爸给我叫过来。”
　　一家三个男的，哪个都逃不过何美贤女士的魔爪，何尧和何仲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又没欺负人，凭什么被打被抓，还讲不讲道理。
　　何美贤说自己不讲道理。
　　她不知道，自己冥冥中和“儿媳妇”是很像的。
　　何羿和贺辰洋并排走在路上，很难不惹人注目，何羿脸上都是巴掌印和指甲划痕，却在傻乐，贺辰洋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要回去到高考为止吗？中间都不能见面？”贺辰洋说完很泄气地蹲在地上，“阿姨怎么这样啊，不行，下次还是得把乳钉给她看才行。”
　　何羿也蹲下来，“祖宗，你可别再吓唬她了，她现在肯定觉得你比黑社会都吓人，你还想不想她喜欢你了？”
　　“我能这样怎么可能还打算让她喜欢我？”贺辰洋也知道自己今天过火了，他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来的，他要和何羿在一起，不管用什么方式。
　　何羿突然觉得贺辰洋喜欢自己这个烂人也不是多奇怪的事。因为哪怕他见识过了贺辰洋发疯的样子，他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他们是两个脑筋不正常的人，能不能被其他人理解都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爱到地老天荒吧。
　　“还有，你的乳钉只能我看。”何羿把贺辰洋拖了起来，按在怀里打屁股，“你下次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啊？可是已经被其他人看过了，我这学期体育选修选的游泳。”贺辰洋很无辜地看着何羿，“游泳课只穿泳裤的。”
　　这是故意的，贺辰洋有时候也会怀念何羿对他很坏的时候，那种暴戾的占有欲令他着迷。
　　果然，何羿不高兴了，把他拖去酒店从头到脚好好“教训”了一遍。
　　“我不在的这一年你要守妇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室友喜欢你？想到你和其他三个野男人共处一室我就难受，以后洗澡什么的都注意点，那游泳课你能退了吗？”
　　贺辰洋被“教训”得气喘吁吁，正回味呢，听到这话给了何羿一巴掌。
　　“你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否则说出来的话一听就没什么文化，都什么年代了还守妇道？而且选了的课怎么可能退呢？瞧你这个没读过大学的样子。”
　　“哼。”何羿被贺辰洋戳中软肋，不太高兴地背过身去。“你读大学，你了不起。”
　　贺辰洋没说话，凑过去亲何羿，亲着亲着便一路向下，他将头埋在何羿的跨间，很熟练地用舌头将嘴唇舔得湿润。
　　“我不守妇道，这世界从来都没有人需要守妇道，可我发誓，永远对你忠诚。”


第27章 
　　=
　　贺辰洋把中午吃的麦当劳吐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坐个过山车都能吐成这样，你不会是有了吧？”何羿本来想嘴贱几句，结果一看到贺辰洋眼睛水汪汪的样子又心疼起来，赶紧拧开矿泉水瓶喂他水让他漱口。
　　贺辰洋漱完口依旧面色惨白，心有余悸，“我也不知道过山车这么吓人。”
　　这是个开业很多很多年的老式游乐园，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带着孩子来玩，那个过山车小孩子都敢坐，贺辰洋当然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哪知道上去以后一个弯又一个弯的，失重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一下来就吐了个七荤八素。
　　三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他们俩本来打算去周边城市玩，思前想后又觉得与其赶来赶去，不如就在市内逛逛，最后一天何羿问贺辰洋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贺辰洋说自己想去游乐园，而且不要近几年新开的那种主题公园，就要最普通的游乐园。
　　人就是这个样子，往往小时候很渴望却没有获得的东西或体验，会在长大了之后拼命自我补偿，这跟贺辰洋喜欢吃糖是一个道理，因为小时候没有人买来给他吃。
　　被爸爸妈妈一边一个地牵着手，带去家附近的游乐园玩耍，去坐旋转木马或者碰碰车，再给买一个巨大无比的棉花糖，对于贺辰洋来说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美梦。哪怕如今去游乐园不是什么稀罕事，也与儿时不是一回事了。
　　他有时候会想，或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爸爸妈妈牵着手了。
　　好在何羿会牵他的手。
　　“你要不要紧啊？”看着何羿从嬉皮笑脸变得紧张兮兮，贺辰洋觉得从前的那种不快乐也无关紧要，他说自己没事，何羿给他买个棉花糖就好了。
　　何羿岂止会给他买棉花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大大的熊宝宝气球，知道贺辰洋坐不了过山车之后，他们就去玩碰碰车，转茶杯之类的项目了，趁着日落坐了飞椅，在天黑后坐了亮灯的旋转木马，最后钻进二十块钱四张的大头贴机，留下两个人傻乎乎的合影，其中一张贺辰洋还闭了眼睛。
　　何羿第二天就要坐飞机回去了，按照他和妈妈的约定，未来的一年里他都不能和贺辰洋见面。这当然也有点为难他们的意思，毕竟何美贤从来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走一条与其他人不同的路。
　　尽管彼此都很不舍，可真要比较的话，两个人里面更舍不得另一方的人是贺辰洋。算起来他们真正拥有彼此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让即将到来的等待变得十分煎熬。
　　“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何羿闻着贺辰洋头发上的洗发水味，他知道贺辰洋一直用超市里最便宜的那一种洗发水，最寻常不过的柠檬薄荷味，他也知道这会成为未来一年里，他最想念的味道。
　　贺辰洋怎么抱起来这么瘦又这么软，怎么让他这么不舍得放开。
　　“你要好好念书，知道吗？”贺辰洋声音闷闷的，叮嘱道，“等你考上大学了，我们就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啊。”何羿这句话并不是调笑，而是有感而发，贺辰洋喜欢他，这是他那个榆木脑袋想多少次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不过可能就是“因为所以，科学道理”吧。
　　他的运气就是这么地好，这么地招人妒忌。
　　贺辰洋说，“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为了让何羿好好复习，两人约定每个礼拜只通一次电话。何羿没有告诉贺辰洋，他妈妈这次下了狠心，挑选了一所封闭式的复读学校，一进去甚至把他头发都给剃了，学校不仅课程很多，每天还安排了体能训练，搞得跟军训似的。
　　复读学校的老师一个个都很严格，说高考不止考验成绩，还考验意志力，特别这群学生都是败北过的人，一定要痛定思痛。何羿对此恕难理解，觉得条条大路通罗马，有手有脚都能养活自己。
　　他不知道作为出生就在罗马的人，他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这实在是很艰苦很漫长的一年，好在也是熬过去了。要说何羿其他的优点没有，心态好是真的，甭管题目会不会，该拿的分有没有拿到，考完他就整个人都放下了，不像其他人那样牵肠挂肚，也没想着回忆下试题答案估分，反倒把贺辰洋急得团团转，他不想贺辰洋为了他的事情担心，干脆说自己要录取了才告诉他，让他放宽心。
　　贺辰洋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他怎么能放宽心？直到何羿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兴高采烈地告诉他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他问何羿考了哪个大学，何羿说自己过几天就去J大找他。他要亲口告诉他，这会是一个好大好大的惊喜。
　　“你不会考上J大了吧？”贺辰洋虽然知道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但万一呢？
　　“你在做梦吗？”何羿乐得哈哈大笑，直接戳破了贺辰洋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觉得这有可能吗？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贺辰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快被好奇心逼疯了，追问何羿到底考了什么大学，何羿却始终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他。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了何羿来找他的那一天，贺辰洋收到短信后便迫不及待地一路小跑到了大学门口，他见到了头发成了板寸，变黑变壮的何羿，也打开了那张期待已久的录取通知书。
　　“专科学院……？”
　　“对，专科，但是离你学校可近了，三站地铁就到了。”
　　何羿发现贺辰洋有些地方是挺迟钝的，本科和专科连录取时间都不一样，他怎么一直都没发现，不过转念一想，上J大的人好像的确是不需要知道这个……
　　“那怎么办……”贺辰洋嘴角耷拉了下来，“不是答应了阿姨要考上大学吗？”
　　“什么怎么办，大学专科怎么就不是大学了，你放心吧，我爸妈他们已经接受现实了，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离你多近啊，我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干脆在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吧？只要你不嫌弃其他人说你男朋友是大专生……”
　　“呸。”贺辰洋用手捂住何羿的嘴，瞪了一眼，又很力地抱住了何羿，“这有什么可嫌弃的，谁敢说你，我就去跟他打架。”
　　“哟，还横起来了？”何羿摸了摸贺辰洋的头发，这是久违的柔软，是他的朝思暮想。
　　“阿羿，你开心就好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还有……”贺辰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做了很强的心理建设，“有件事情我没跟你说。”
　　“什么事情？”
　　“前段时间我把我们的关系跟我爸妈说了，我可能……没有家了。”
　　何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前贺辰洋就跟他提过，总不能何羿这边都透了底，他那里还一直瞒着，当时何羿觉得还是暂时不要说比较好，好不容易因为考了J大和父母关系缓和了些，怎么好坦白这种事情，肯定会再生嫌隙。
　　贺辰洋的母亲和继父确实无法接受，却也没有说什么重话。毕竟贺辰洋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个尴尬的存在，在得知他的性取向和恋爱状况后，他们说希望贺辰洋以后就留在大城市里，不要回去了。
　　贺辰洋把这话理解成他们不想要自己了，而这也不是什么错误的理解。
　　完全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是他早就该面对的事实，他们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地接纳过他，也从来没有给与他家庭的概念。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贺辰洋说，“阿羿，又不是说把我逐出家门了，我说了以后还要赚钱供恬恬读书呢，我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挺好的。”
　　他声音越来越轻了，越来越颤了。
　　何羿亲吻贺辰洋的额头，说，“宝宝，没关系的，你有我呢。”
　　贺辰洋隔了好几分钟才抬起头，他想要对何羿笑一笑，告诉他自己没事，却在看到那种极为心疼的眼神过后，突然在男友的怀里哭到泣不成声。


第28章 【完结】
　　=
　　这个世界真的是好奇怪，何羿心想。
　　他这么喜欢的贺辰洋，却是别人不想要的，不想要就不想要吧，他要。
　　何羿没有说话，一只手揽着贺辰洋的腰，另一只手按揉着贺辰洋的后颈，时不时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带有安慰意味的轻哼，贺辰洋则哭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对于家庭从来没有什么期待，甚至也不觉得自己会适应那种温暖，然而在真正意识到自己除了何羿之外一无所有的那一刻，他还是会感到无助。
　　他实在是当了太久的乖孩子，连放声大哭都是一种奢侈，贺辰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哭闹不会换来任何宽慰，只会徒增别人对他的厌烦，这种认知何羿花了很久时间才拗回来，虽然何羿自己是不知道的。
　　何羿哄他，说哭一会儿就好了，他要带他去买棒棒糖，还说买多少个都可以，让他自己挑。贺辰洋一听就不哭了，自己把眼泪擦干净。他被何羿领着去了便利店，以为自己拿了很多很多棒棒糖和巧克力，结果结账的时候都没到一百块。贺辰洋撕开糖纸往嘴里塞的时候，没发现何羿顺手从柜台旁边拿了一盒安全套。
　　他在夜里尝到了更甜的“糖果”。
　　何羿看着双腿大张，被自己舔到神色迷离的贺辰洋，心想着自己一定要让他对方忘掉一切不开心的事。他用手指揉着那处柔软湿漉的地方，缓缓插进去了一根，“宝宝，你好紧啊，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没玩过这里吗？”
　　贺辰洋在床上总是清纯又无辜，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还很坦陈地回答着何羿的问题，“有，有的。”
　　“怎么玩的？用手指？手指够吗？”何羿一般都是直接入正题，很少用手指给贺辰洋弄，不过他在床上一直很注意贺辰洋的体验，最早的时候是带着拉学霸下欲海一起沉沦的念头，后来当然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想让贺辰洋快乐。
　　“嗯……不够……”贺辰洋难以克制地发出呻吟，这些年和何羿一起的确让他体会到了性的美好，在这种亲密无间，水乳交融的时刻，彼此都将身体托付给对方，去入侵，去容纳，去浪荡，去放纵，是最直接的对爱的表达。任何念头都不需要藏着掖着，也不需要感到一丝羞耻。
　　“宝宝一直都很喜欢对吧？包括我们高中那时候？”何羿并不是一直都叫贺辰洋宝宝的，而是有一次在床上发现这么叫会让贺辰洋格外敏感。
　　他再笨也能猜到，贺辰洋内心深处对这样的称呼有一定的渴望，渴望被视若珍宝。
　　“第一次的时候，很疼的，后来……很喜欢……”贺辰洋快被何羿的手指逼疯了，每次都刚好碰到他的敏感地带，却不给他个痛快，“唔，不要手指了，阿羿，要你。”
　　“好好好。”何羿把手指拔出来，低头亲了亲那处地方，他很温柔地将贺辰洋的腿分得更开，像是要给他再破一次处，在他撕开安全套包装的时候，贺辰洋又开始不知死活地提议不戴套。
　　“就一次好不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一次，我求你了。”贺辰洋拉了拉何羿的手，小心翼翼地望着他，“阿羿，我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要真问何羿想不想内射，他当然想，毕竟这样做就好像给贺辰洋打上了他的标签，做下了他的记号，让贺辰洋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可是……算了，没有什么可是了，他会负责的，他的宝贝在求他这样做，他还能不同意吗？
　　“宝宝，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这回是真的像给贺辰洋破处了，何羿也没由来地紧张，他用手扶着自己的阴茎，慢慢推入贺辰洋的后穴，完全进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神经都紧绷得厉害。
　　他们在一起了，没有任何隔阂。
　　面对面，十指紧扣，舌头舔舐着贺辰洋的身体，下身最私密的地方则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吻”。
　　贺辰洋被肏得眼泪汪汪，很快又哭起来，何羿早就不会再会错意，他知道贺辰洋就喜欢在床上哭，不是被自己弄疼了，而是被自己弄爽了。下面都湿成什么样了，都吸成什么样了？他们彼此都因对方的身体而获得至极的快感。
　　贺辰洋的确就是他一个人的婊子了，何羿越肏越凶，越肏越狠，最后将自己的精液全部射到了贺辰洋里面，射完之后，他整个人倒在了贺辰洋身上，将自己的东西堵住，怎么都不肯离开。
　　贺辰洋则是说不出来的餍足，觉得浑身上下都异常酥麻，甚至希望何羿能永永远远地就这样插着他，肏着他，他们一辈子都这样连在一起。
　　没过多久何羿又开始了动作，这是一场时间很久，酣畅淋漓的性爱，直到天都要亮了，何羿才总算把贺辰洋抱进浴室，很认真地给他清洗身体，性事过后做这件事情其实没有什么美感，可是这种原始欲望结束后的温情，这种照顾对方或是被对方照顾的感觉，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爱意。
　　被伺候着洗完澡的贺辰洋懒懒地靠在何羿肩头，像只小狗一样用头顶蹭蹭对方，他的粘人是过了头的，但此刻其实已经到了闭上眼睛就要睡过去的程度了。
　　他的手指被套上了一个戒指糖，那是他自己选的。
　　“宝宝，我想和你结婚。”何羿没头没尾地说着，贺辰洋只当他在开玩笑，对他勾了勾嘴角。
　　“照道理你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和我在一起的，我知道我比一般人都要笨，一直以来我都……我都很害怕，也很痛苦，你那么聪明，那么懂事，那么招人喜欢，我……我怕我配不上你，所以我就……我就……”
　　何羿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恶霸，恶霸怎么可能会内疚呢？
　　贺辰洋有些惊讶于何羿耿耿于怀，随即又有些心疼。
　　他和何羿两个人都是有缺失的，一个被现实所困，不得不藏起天真幼稚的一面，一个又画地而牢，错误地用凶恶来掩饰自己不如他人。
　　可是他们还是找到彼此了。
　　“我们总有一天会结婚的，我贺辰洋愿意和你何羿皆为伴侣，一生一世，矢志不渝。”贺辰洋很认真地回应，他们俩自己没有察觉，此时此刻他们俩都是一样的孩子气，说着过家家一般的话，却做着最重要的承诺。
　　不过他说的没错，他们终将会有自己的婚礼，或许在哪个海岛，或许在哪个教堂。即便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即便也不会被很多人理解，但是把自己交付给对方，不需要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同意。
　　他们是贺辰洋和何羿，是过去的高冷学霸和笨蛋校霸，也是未来的贺医生和小羿总，贺辰洋会在一年四季朝何羿跑去，而何羿也会在一年四季张开双臂接住他。
　　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很好。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