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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漫男主是个娇气包》作者：踏金
　　文案：
　　社畜颜无殊——漂亮，娇气，与世无争，勤勤勉勉工作，踏踏实实生活，毕生追求就是吃好睡好，世界和平。
　　某天他莫名其妙穿成了同名同姓的热血少年漫男主。
　　漫画中颜无殊本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大学生，机缘巧合觉醒了异能，就在这时有个同样身怀异能的男人出现在他家里，告知颜无殊他是第一异能世家最后的血脉，他的异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异能之一。
　　而他是家族最后一任家主，背负着重振家族荣光的重任。
　　咸鱼颜无殊自然不肯答应，然后被狠狠威胁不当就弑主篡位。
　　在死亡威胁下，颜无殊：“好、好吧……”QAQ
　　第一异能世家的名头人人想要，从此颜无殊每天都要面临各种战斗狂的挑战（毒打）。
　　桀骜不驯的校园男神居高临下：“连我一招都挡不下的废物，这就是第一异能世家家主？”
　　被打得满身伤的颜无殊捂着伤处低头：“……”QAQ忍耐。
　　深藏不漏的精英律师，冷冷瞥了他一眼：“弱者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被禁锢在高处满身勒痕呼吸不畅的颜无殊：“……”QAQ我再忍。
　　被誉为天谴者的可怕男人掐着他的脖子：“用你的血淬炼我的剑，也算废物利用了。”
　　被放血放得小脸煞白的颜无殊：“……”QAQ忍，忍不住了，“呜哇——”颜无殊委屈得哇哇大哭。
　　哭得人心慌慌。
　　后来打过他的人抢着求他原谅，为此打得不可开交。
　　“老婆对不起，老婆我不该动手！老婆求求你打回来吧。”
　　漂亮老婆和打老婆一时爽追老婆hzc的战斗狂魔直男攻，切片，基本是个无脑万人迷文，请勿深究。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异能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无殊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老婆再打我一次
　　立意：积极乐观战胜生活中的烦恼


第1章 
　　“小殊，去买杯冰美式，老样子，送到越总办公室。”说话的人语气随意，似是指使惯了。
　　办公室工位上有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抬眼的一瞬间，沉闷的办公室都仿佛亮了几分，见是张秘书，他长而翘的睫毛微动：“喔，好。”
　　差遣他的人也不催促，说完便假装往回走，实则透过玻璃隔板观察他的动向。
　　工位上的漂亮员工稍稍收拾桌子，随后便神情乖顺地起身往外走。
　　将他的一举一动和神态细细记下，张秘书这才往总裁办公室走。
　　另一边，颜无殊离开办公室在走道等电梯，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往里走。
　　旁边上来的电梯恰好有两人走出。
　　漫画没看完，工作也没做完，不想拖到下班时间，他得快些才行。
　　颜无殊进了电梯，想到没做完的工作心里就是一阵咕哝：想不通，办公室就有咖啡机，也能点外卖，为什么还要他跑腿，还要亲自去送……他明明是业务部的诶，不是助理。
　　该不会，老板知道他上班摸鱼看漫画，故意折腾他想叫他知难而退自己滚蛋吧？
　　想到这颜无殊一阵心虚。他刚毕业没多久，凭借着还不错的学历进了这家业内龙头公司，平时工作勤勤恳恳，该干的活都能保质保量完成，就是偶尔摸鱼看会儿漫画，也、也不算十恶不赦吧！
　　忧心忡忡的颜无殊没有发现刚从电梯上来的那两人又进了他这部电梯。
　　有些眼熟，似乎是隔壁部门的，颜无殊挪开视线，放空大脑等待电梯抵达。
　　电梯门开，被光亮刺激回神，颜无殊迫不及待走出去。
　　狭小的空间内残留着若有似无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淡淡的，闻着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电梯中的其中一人开口：“他用的究竟什么香水，上次网上求助，试了好几种都不对味。”
　　“不是香水，我问过熟悉香水的女同事，她说没闻到过类似的。”伸手按了楼层原路返回。
　　“哈哈哈难不成是体香？”
　　“也说不准。”这人也笑了，“女人有体香不奇怪，没想到男人身上也有。”
　　“长这么牛逼，别说体香，你说他口水是甜的我都信。”
　　眼见楼层往上，“唉唉唉差不多行了，别被人听见。”
　　先前说话放肆的人果然有所收敛，看了眼楼层，见还有时间，小声说：“你说他一个新人一来就有那位置那待遇，是不是上头有人对他……”
　　另一人也压低声音：“才觉得啊？你也不想想，就咱们这公司规模，一年的进账对整个越氏集团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用得着越总亲自坐镇吗？”
　　“靠！”恍然大悟中带着一丝愤恨。
　　“小声点……”
　　电梯门一开，两人若无其事回到各自办公室。
　　颜无殊出了公司大楼就熟门熟路往对面的商业街走，进咖啡店打包了咖啡便迫不及待往回走。
　　天气渐热，为了蹭些凉气他只能贴着店面边缘走，边走边咕哝：
　　“好热——”
　　身上都出汗了，黏糊糊的，过马路时又在红灯下站了很久，过路的车像是有毛病，绿灯了还迟迟不走，害他吃了一嘴尾气，颜无殊更不高兴了。
　　他打小被家里人宠大，学业也算顺风顺水，毕业后更是没什么波折就入职了，可以说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难免有些娇气。
　　颜无殊气哼哼：“可恶的资本家！”把这一切全怪在没事找事要他买咖啡的老板身上。
　　然而他胆子小，也只敢偷偷抱怨，骂完就抱着咖啡袋埋头往回冲。
　　他走得急，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街道莫名出现了重影，慢慢的，重影越来越大，整个街景彻底模糊不清。
　　一脚踩进水坑，溅起的水滴打在脚踝上，凉冰冰的。
　　“诶？”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天已经暗了，乌压压的黑云笼罩在上空，只一个照面，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颜无殊连忙想找个躲雨的地方，然而环顾四周他瞬间惊呆了，这周围的街景根本不是他刚才走的街道。
　　公司对面的商业街很新，且很热闹，绝不是现在这样——老旧且冷清，地面的水泥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到处积水。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雨越下越大，伴随着沉闷的雷鸣，雨势瞬间倾泄如瀑，附近只有一家“老金副食店”的门面还开着，颜无殊连忙抱着咖啡冲进店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在抽烟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也不抬头，根本懒得招呼。
　　好一会儿没听到客人走动的声音，这才抬头。
　　他见了颜无殊先是一惊，很快他目光恍惚，又带着一丝困惑：“……无殊？”
　　无殊这两个字让中年男人目光逐渐清明，一转方才的茫然，语气熟稔道：“你咋来了，今天周末？”接着看了眼挂历，确认不是周末，男人瞬间大怒，“小兔——”对上颜无殊漂亮无辜的眼睛，他强行把小兔崽子咽回去，只是依然没好气道，“你他妈的又逃课？！都大学了还不上进为自己将来做打算，我告诉你过几天领了拆迁款老子就和你婶婶搬走了！到时候你就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初来乍到的颜无殊都被骂懵了，微微张嘴。
　　“大叔，你……认识我？”
　　他这话一出，店主顿时暴跳如雷：“嘿你这臭小子！”抄起一旁的扫把就要打。
　　颜无殊被吓了一跳，抱着袋子连连往后退，他胆子小，还以为遇到精神病，也不管会不会淋雨，转头窜出店外，沿着门檐往另一头跑。
　　因为担心中年男人追出来，他还探头探脑观察了一阵，见人没出来才松了口气。
　　雷雨天的空气格外潮湿沉闷，身上又淋了雨，难受得很，颜无殊躲在门檐下委屈极了，忍不住从袋子里拿出咖啡，心想大不了等雨停了再去买一杯。
　　一口下去苦得他吐舌头，更难过了。
　　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颜无殊收起咖啡重新站起身，想着能不能借把伞。
　　方才雨大没能仔细看，隔着雾蒙蒙的雨他看不清对面的情况，不过街道这边倒是能瞧得一清二楚，铁质的门帘紧闭，上面锈迹斑斑，许多还贴着出租转让的纸条，只是看纸张残缺风化的程度，这些告示大概早就过期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即使是这么大的雨也没能盖过去。
　　磅礴的雨声掩盖了其他微弱的动静，颜无殊走了一圈，实在没找到第二个能躲雨的店铺，只能战战兢兢绕回副食店。
　　“大叔，请问能不能——”
　　瞳孔骤缩。
　　空间狭小的副食店里满是喷溅的血迹，血迹源头处坐着刚才还对他破口大骂的中年男人，半睁着眼歪倒在椅子上，浑身像被刀雨剐过，不成人样。
　　“滴答”一滴血汇入血泊。
　　惊醒了颜无殊，僵硬的身体想要动作，四肢却不受控制，咖啡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这动静在雨声中并不明显，却还是惊动了这狭小空间内的第三人。
　　“啧，还有人？”店铺深处的黑影直起身子，缓慢转身，“来得正好，我这刀雨用得不熟练，缺个人练练。”
　　话语中的兴奋，让颜无殊如坠冰窟，他想要转身逃跑，可身体因为恐惧完全不听使唤。
　　只一个念头的功夫，黑影已经到他跟前。
　　脸被整个握住，粗壮黝黑的指缝间鼓起白嫩的软肉，穿着连体兜帽衣的歹徒怪笑一声：“哪来的小兔子，都吓得发抖了？”
　　歹徒根本不急着对他动手，左右打量，甚至还揪了揪他的睫毛，似乎想知道是不是真的，绝对的力量压制下，颜无殊就如他口中的兔子，任人宰割。
　　眼见他动作越来越过分，都伸向领口了，颜无殊终于积攒起力气挣扎。
　　只可惜他的力量对比歹徒犹如蚍蜉撼大树，反而惹得对方不高兴了，脸被更用力握紧，歹徒语气危险：
　　“小兔子，你再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毕竟活兔子再可爱也不如死兔子乖巧。”
　　锋利刀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然而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刀片是悬浮在空中，看不出任何丝线悬垂的痕迹。
　　被刀片指着的颜无殊心脏狂跳。他不傻，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放他离开，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他必死无疑。
　　手掌下漂亮的眼睛被一点点染红，睫毛尖尖上的水珠要掉不掉，在光照下反射出晶莹脆弱的光泽，这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强忍着不敢哭出来的模样，简直在歹徒的兴奋点上跳舞。
　　是杀欲也是爱欲。
　　眼见他眼神越来越热，动作越来越放肆，周围悬浮的刀片更是随着主人的心情激烈颤动，几乎要贴在他肌肤上，颜无殊心脏狂跳，不堪承受般猛地闭眼。
　　快走开快走开快走开！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颜无殊这辈子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愿望。
　　暴雨掩盖了所有声音，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犹犹豫豫睁眼。
　　歹徒不见了。
　　再三确认视野范围内没有歹徒的身影，他壮着胆子转身环顾一圈，发现人真的不在了。
　　危机暂时解除，意识到这点他浑身发软，强撑着没让自己跌倒，哆嗦着拿出手机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对这样的血腥场面司空见惯，来的警察面色平静，只隐隐透出些忧虑，保留好现场问了些问题就把颜无殊带回警局。
　　这之后发生的一切颜无殊都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做完笔录后有人问他住处要送他回家，他人已经懵了，根本答不上来，好在先前有给他们看过身份证，警局的人查到地址就直接把他送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颜无殊才觉得不对——这不是他家。
　　作者有话要说：
　　插个队，先开这本，开文大吉！


第2章 
　　他租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而眼前是一幢老式居民楼，就在刚才那条街对面。
　　最神奇的是他竟然下意识从花盆底下拿出钥匙开了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万次，最后又下意识走了进去。
　　擅闯民宅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好在屋内没人。
　　担惊受怕了一天，颜无殊早就到了极限，就近在沙发坐下，原想着休息一会儿就走，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大约是睡觉时压到了遥控器，电视的荧光幽幽映在墙上。
　　看到电视画面里的职场办公室，颜无殊猛地想起还没向公司请假，掏出手机打过去，却显示空号，又打了几个同事的电话，依然是空号，怎么呼叫都没用。
　　“诶？怎么会……”
　　迟钝如他也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恰好此时电视剧集播完，画面转到新闻界面。
　　“本台记者报道，今日华兴路发生一起命案，老金副食店店主被不明人士乱刀砍中身亡，据悉自本月起该街道已发生三起相似命案，目前凶手尚未抓捕归案，以下是已知的凶手信息，若有知情的市民朋友们，请即刻联系公安局。”
　　这条播完，下一条立马又跳出：“桐叶市市郊突发罕见的泥石流灾害，自我市驶往桐叶市的隆A673号大巴途经时不幸卷入，现场正在紧急救援，下面由本台记者为您直击现场。”
　　画面转播到郊区，黑夜里整个山区灯火通明，救援人员正在泥坑中搜救，但颜无殊的注意力已经难以集中在电视上。
　　桐叶市？他从未在现实中听过这个城市，倒是在很久前看过的一本叫《审判之矢》的热血少年漫上见过，由于男主和他同名同姓，印象很深刻。
　　“老金副食店”，“桐叶市”，“凶杀案”，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人头晕目眩的答案。
　　颜无殊想起什么，打开灯认真检查了一遍屋子，床头的海报，桌角还没出掉的高三课本，全对上了。他成了漫画主角颜无殊。
　　而今日的险境也并非是意外，由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部漫画他并没有看完，可这部的开头由于相较其他少年漫更血腥，他还有印象。
　　“颜无殊”在学校与同学发生口角，被人打了一顿，由此勾起了自己干啥啥不行还总是倒霉受欺负的伤心往事，遂逃课回家，被关照他长大的金叔发现痛骂了一顿，两人争执间金叔被突兀出现的黑衣人杀死，颜无殊在惊恐中爆发出潜力，在歹徒手中挣脱，一番惊险刺激的你追我逃中成功逃脱。
　　然而随着金叔身死，婶婶一直视他为拖累，颜无殊清楚已经没人会管他死活，本就人生无望，黑衣人的能力又如此强大，一定会找到他灭口，心灰意冷下意欲跳楼轻生。
　　然后颜无殊就没看了。他只喜欢看泡面番治愈番，少年漫不在涉猎范围内，只从同好的讨论中隐约知道些角色，以及清楚这是本异能漫画。这就能解释白天黑衣人为什么能操控刀具。
　　不知何时外面雨声渐起，窗户外电闪雷鸣，颜无殊觉得身上冷，有些害怕地缩进沙发。白天的事带给他很大冲击，他打小热爱和平，连暴力漫画都不爱看，可以说这辈子见过的血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窗户滑动的声音隐没在雨声中，在他缩成一团时，背后的窗台上悄然落下一道身影。
　　水汽的味道中混杂着一股属于晴天旷野的气味。
　　被捂住口鼻时颜无殊惊叫出声，却被捂着的手全数封回。
　　“别叫。”身后的人冷淡道。
　　颜无殊立马不动了。
　　似是对他的乖顺还算满意，亦或是为这过于柔软细嫩的触感困惑，手的主人用劲轻了些：“我就长话短说，老金死了，他媳妇通知我过来处理这件事，顺便把你接回颜”
　　见颜无殊无动于衷，这人又接着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超乎你的想象，仔细听着。”
　　“你是第一异能世家颜家的子嗣，你的亲生父母已于一月前身亡，颜家没有其他旁支，这也就意味着，你是颜家最后的血脉，自动成为颜家第二十七任家主。”
　　“而我是颜家附属，祁氏族人，历来辅佐颜家家主管理以颜家为首的异能联盟，也叫做方块审判会。”说是附属，语气却全无附属该有的尊敬和谦卑。
　　“以你现在的实力自然无法担此重任，因此将由我辅助你锻炼能力，直到审判会认可为止。”
　　说完他松开一直捂着颜无殊的手，在没有碰开关的情况下，关着的灯同步亮了，室内瞬间大亮。
　　颜无殊慢吞吞转头，鼓起勇气正面对上来人。
　　出乎意料，这名在雨夜翻窗而入自称姓祁的男人，不似他说话的语气那般冷硬，哪怕穿着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可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自由的，不长的头发略有些凌乱，瞳色浅淡，眉眼嘴角都是懒洋洋的，不可否认他长得很帅，比颜无殊见过的很多人都帅，大概能和越总比一比。
　　而在他打量来人时，对方其实也在打量他。
　　祁留卿微微挑眉，完全没想到这位据说早就被放弃了的颜氏后人长得这么……漂亮。
　　非同寻常的漂亮。漂亮到这整个房间的光亮都夺不走他一丝的光彩，让人只想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见这小漂亮只是呆呆看着他，祁留卿问：“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颜无殊小幅度点头，轻声说：“有，能不能，不当这个家主啊？”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还是惹来不快。
　　男人嘴角勾起：“杀死老金的人会放过你？你若有能耐躲过追杀的话，也可以。”语气隐有不屑。
　　“又或者，”温暖宁静的室内忽然温度急降，伴随着骤然刮起的风和漂浮的杂物，他居高临下，“我来了结你，去继承颜家的一切。”
　　“我赶时间，你最好快些答复。”
　　颜无殊被吓得抱头，连连点头答应：“我做我做，我做就是了，你、你别杀我……”到最后隐约有哭腔了。
　　不知为何祁留卿顿了好一会儿才收起异能：“手机拿来。”
　　“……啊？喔。”颜无殊乖乖交出手机。
　　夺过手机，男人取出一个类似防尘塞的东西插到手机上，接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交还给他。
　　“这是异能登记app，也包含了检测异能的功能，你先注册，然后用扫一扫功能扫你自己。”
　　颜无殊不敢不听话，战战兢兢对着做了。
　　注册环节还算顺利，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都变成了漫画中主角的身份证，年龄小了三岁。
　　做这一切时颜无殊总能察觉到祁留卿的视线，于是更紧张了。
　　等到扫描异能时，因为一直扫不出来急得他险些冒汗。
　　对面的祁留卿大约终于是看够了，夺过手机：“笨，没看见上面写着要对准眼睛吗。”
　　颜无殊涨红了脸，接过手机重新扫描。
　　对面的祁留卿又开始看他。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脑子不好使。”
　　虽然是轻声嘀咕，还是被颜无殊听到了，他只是胆小，又不是傻子，好歹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的，哪里脑子不好使了！颜无殊当下就有些生气。
　　他心想颜无殊不是主角吗，一定是特别厉害的异能，于是聚精会神看向扫描结果。
　　姓名：颜无殊
　　异能：决心之矢
　　评级：S+
　　说明：以决心为矢，无视防御贯穿一切。
　　祁留卿在一旁瞥见，面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很快移开视线。
　　好像很强诶！颜无殊面露惊喜，然而喜悦中他恍惚看见异能那栏模糊了一瞬，变成了另外几个字，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就恢复成决心之矢四个字。
　　消失的字似乎是——爱欲傀儡……
　　他把这个情况和祁留卿说了，祁留卿皱眉：“那帮人做事是越来越不谨慎了，这么简单的程序都能出错。”
　　颜无殊好奇地问：“难道不能有两种异能吗？”
　　“自异能联盟成立以来，搜集过无数异能者的信息，从未有过双异能出现。”
　　颜无殊点点头，很快把这个插曲放在脑后。
　　祁留卿大约真是来辅佐他的，颜无殊主动问，他便认真回答。只他似乎很急，语速很快，急着完事走人似的，每个问题答得力求精简，也不管颜无殊是不是听明白了。
　　不过颜无殊依然从他口中知道了很多关于异能的事。
　　比如异能一共分为SABCD五等，而颜无殊是极为罕见S+的，据说过往只有顾家血脉出现过S+。
　　巧合的是，那名S+异能者拥有的异能也是决心之矢。
　　颜无殊心想这大概就是主角配置吧。
　　然而异能评级并不代表实战水平的高低，只代表异能的上限，而有些异能的优势并不在战斗方面。
　　因而即使他拥有S+的评级，可他未受过训练，加上胆子小没经验，实际操作起来，恐怕还打不过D级异能者。
　　每个人异能不同，怎么用，使用分寸和使用效果都得自己摸索。
　　颜无殊听到这已经开始头疼。
　　“今晚便有个现成的实战机会。”祁留卿勾起嘴角愉悦道，“马上就来了。”
　　意识到他在说那个要灭他口的歹徒，颜无殊脸一白，颤抖着睫毛看他：“我……我不敢。”
　　自由散漫的俊美男人凝视着他，轻笑：“不敢也得敢，颜家家主，不能是个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祁留卿：颜家家主，不能是个废物。
　　（未来）祁留卿：我是废物，竟然让老婆干这种粗活？！


第3章 
　　在颜无殊不知道的角落，从他扫描异能进入数据库的那一刻，或快或慢，“颜无殊”这三个字进入无数人的视野。
　　异能者论坛里。
　　一个标题为《异能榜第一换人了！》的贴子迅速火爆。
　　1楼：好家伙，异能榜更新了，这个叫颜无殊的什么来头？
　　2楼：我也想知道，竟然是S+异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S+！是不是测错了？或者打多了字，app出故障也不是一次两次
　　3楼：我问过客服了，说排查过，没有故障
　　4楼：姓颜，S+，要素齐全，很难不联想
　　5楼：楼上展开说说？
　　6楼：回复5楼：颜家啊，审判会那个颜家，异能史上只有颜家出过S+
　　7楼：可颜家仅剩的那两位不是已经“清道夫事件”中阵亡了吗，那事前阵子可是屠版了的，这个颜无殊又是谁。
　　围绕“清道夫事件”和颜家的讨论持续了近百楼。
　　86楼：靠，这名字，我们学校就有个叫颜无殊的，成绩差，脾气不好还怂，平时没少被揍，灰头土脸活得像阴沟里的耗子，应该不是这位。
　　87楼：楼上先别急着走，万一就是一个人呢，颜无殊这名字可不常见。
　　很快86楼的水友就受众多异能者所托，要他好好考察同校的颜无殊。谁能不好奇S+异能的拥有者呢。
　　86楼被吹捧得飘飘然，满口答应等颜无殊回校就好好试探他。只是他依然不怎么相信颜无殊就是传闻中的S+异能者，并再三向其他人表明颜无殊此人平平无奇，甚至比大多数人还要平庸一无是处，要他们别抱太大期望。
　　手机光亮在夜色中亮得醒目，刚从篮球场出来的年轻男人手划过手机屏幕，在颜无殊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冷哼一声，戴上耳机换上运动外套，调转方向去往教务处。
　　而更遥远的所在，一扇能俯瞰城市灯火的落地窗前，一道身影立于其下。
　　“S+，颜家人？”
　　“是。”阴影处跪着一人，正诚惶诚恐汇报情况，“恐怕是方块的下一任首领。”
　　那人语气平平，“颜无迹死得无趣，方块审判会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希望他的儿子不会让我失望，S+潜能……”
　　“派人去调查这个颜无殊。”
　　“是！”跪着的人答完，又小心翼翼问，“那若是情况属实……？”
　　落地窗前的身影随口道：“先别弄死，留着有用。”
　　“是！”跪着的人受命退下，边退边想：不能玩死，意思就是玩残玩废随便？
　　在等待歹徒到来的时间里，颜无殊几次想要开口，都被祁留卿无情打断。
　　颜无殊缩在沙发上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他也全然不理，对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就是再迟钝，颜无殊也看得出这个自称要辅佐他的男人根本不在乎他，甚至视他为负累。
　　颜无殊一边委屈，一边无可奈何尝试异能，可他过去二十年里都是个普通人，一下要他接受这样的设定并使用……完全用不出来QAQ
　　试了一会儿没试出结果，他想请教祁留卿又被对方的态度弄怕了，百无聊赖之下悄悄用手机扫描祁留卿。
　　姓名：祁留卿
　　异能：猎空
　　评级：S
　　说明：暂无
　　颜无殊还在想为什么是暂无，那边处理完事情的祁留卿放下手机看过来：“怎么样？”
　　“用、用不出来……”颜无殊有些心虚地转移视线。
　　男人突然起身，握住他的手指向自己。
　　手中的温软触感再次让祁留卿神情微微异样，但他很快就放下了这点微妙的感觉：“对我使用异能。”
　　决心之矢的说明并不难懂，释放强度取决于击败甚至杀死目标的决心。
　　颜无殊连连摇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祁留卿：“能不能不……”
　　他长得好看，眼睛尤其漂亮，睫毛又长，仰头看人时就像某种可怜无助的小动物，好像在告诉被看的人他只有你能依靠了，很难不让人心软。
　　祁留卿与他对视了几秒便强行错开视线，态度冷硬：“不行。”。
　　颜无殊挫败垂头。
　　打小除了蚊子，就没对什么活物下过手，猛地要他打人，就很为难他。
　　见他迟迟不动，祁留卿凑近他，半边脸没入阴影：“你是不是忘了老金怎么死的，杀死老金的那个杂碎异能者，像他那样的，在这个世界数不胜数，而颜家的敌人更是遍布整个异能界，他们想杀你，你也像这样不愿动手？想死？”
　　电视音量调低了，却一直没关，冷冰冰的新闻报道不间断播报。的确，如他所说，光这短短半小时，颜无殊已经听到了无数或常见或反常的“意外”，有些甚至匪夷所思，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四处充斥着暴力与危机。
　　男人这番话逼得颜无殊不得不面对他真的穿越到了一个危险世界的事实。
　　好半晌，他闭着眼睛用力摇头：“不想。”
　　“那就对我用异能。”
　　感受到空气中发生了某种他看不见的变化，大概是祁留卿的异能。
　　颜无殊闭着眼伸出手指指向祁留卿，默念了好多遍打他打他打他。
　　悄悄睁眼，无事发生。
　　“……”祁留卿的神色说不上好看。
　　害怕被他骂，颜无殊又闭眼，这回由于害怕他的信念比上次更强了些。
　　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颜无殊惊喜睁眼，就见一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光矢静静扎在祁留卿的手背上，渗出了一丢丢血珠。
　　颜无殊漂亮的眼睛亮闪闪，高兴道：“我成功啦！”
　　祁留卿：“……”
　　显然还是不满意，这之后祁留卿又让颜无殊试了几次，然而十次里只能成功一两次，最有威力的光矢也不过是小木棍大小，看起来是有进步了，实则无论是绣花针还是小木棍，颜无殊的光矢都只能穿透表皮，甚至连轻伤都造成不了。
　　这只能说明——颜无殊根本没有杀死，不，伤害别人的觉悟。
　　祁留卿皱眉，正想说什么，门把扭动的声音突兀响起。
　　来了。
　　他看了眼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颜无殊，侧身进入卧室，只留了门缝观察。
　　颜无殊没有注意到祁留卿的动作，他全副心神都在门那。
　　有人在撞门。
　　他听到一声咒骂，接着门就被无数细碎的刀片洞穿了。
　　颜无殊心跳如擂鼓，到这时才想起祁留卿，可环顾四周才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得知这点颜无殊更慌了，没了主心骨，连异能都忘了。
　　在他发愣的功夫，歹徒已经破门而入。
　　随着门哐啷倒地，白日见过的黑衣人出现在颜无殊面前。
　　见到坐在沙发里呆住的颜无殊，黑衣人兴奋得身形微微颤抖：“小兔子，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迫不及待冲向颜无殊。
　　他速度极快，躲避不及，只一个照面颜无殊就被黑衣人钳制住，粗大的手掌毫不留情扼住他的颈项迫使他仰头。
　　黑衣人下手狠辣，只这么一下，天鹅似的颈子上就出现一圈刺目红痕。
　　对方显然并不想置他于死地，可却也没打算好好待他。
　　一边用贪婪的视线逡巡他的全身，一边凌虐似的不断施加压力，迫使颜无殊仰头发出痛苦无助的呜咽。
　　眼眶也彻底红了，漂亮的眼睛渗出泪水害怕而无助地看向施暴者。
　　黑衣人的呼吸声愈发粗重：“小兔子，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只会让人更想……狠狠揉捏你。”
　　他皮肤嫩，受了压力便泛红，仿佛晕开一层薄薄的胭脂。分明不是清冷哀戚的长相，可不知为何，少年越是呜咽哭泣，越是害怕痛苦时，越是有股惊心动魄的美，让人忍不住想攫取更多，摧折更多，大口享用，分毫不剩地拆吃入腹。
　　“太美了……”到最后语气已是癫狂的痴迷。
　　再度无意识收紧了环在颜无殊颈间的力道，想要获取更多。黑衣人目露痴迷，另一手掌握着少年白嫩的下巴尖，被蛊惑般慢慢倾身。
　　颜无殊张嘴发出无声的哽咽，恐惧和窒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黑衣人想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快死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隔间的门在动。
　　下一刻黑衣人猛地浮空，又被一道不知名力量狠狠砸向窗户，巨响中玻璃碎裂散了一地，黑衣人整个人弹出窗外，很快底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颜无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阴影中高大的男人从卧房走出来，面上全是阴霾。
　　男人居高临下，颜无殊泪眼朦胧，很难看清他的神情，他只听到男人说：“如果我不在这，你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吗？”
　　听出祁留卿很生气，颜无殊想说话，一出口却是咳嗽。
　　嗓子痛得完全说不了话，他只能泪汪汪看向祁留卿。
　　祁留卿喉结微动，撇开视线，嫌麻烦般说：“张嘴。”
　　颜无殊听话张嘴，也不知道祁留卿用了什么东西往他脖子上一贴，立马舒服多了，虽然还是不太能说话，可不那么痛了。
　　摸了摸脖子上的伤，想到今天受的委屈，颜无殊后知后觉开始难受。
　　原本已经要停的泪腺突然绷不出了。
　　他突然一把抱住祁留卿的腰，无声地哭了起来。
　　僵硬住的男人本想推开他，察觉腰腹间的湿润后最终没有那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男配的名字（前面竟打错了好多，我迷糊了）


第4章 
　　颜无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昨夜他哭得很惨，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中途醒过一次，隐约记得祁留卿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还有夜空中圆似银盘的巨大月亮，很快就因为寒冷昏昏欲睡又睡着了。
　　呆滞地坐在床上，颜无殊怀疑自己是做梦了，高空漫步是真实存在的事吗？
　　然而华丽而陌生的房间告诉他，昨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不想面对这样的现实，颜无殊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下楼。
　　一下楼就看见一个正在打扫的中年女人，见他下来，微笑道：“是殊少爷吧？饿了吗？午餐已经做好了，我去热热端上来。”
　　颜无殊还真的饿了，于是小声说：“谢谢阿姨。”
　　“叫我张嫂就行，您太客气了，少爷吩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嫂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等人离开颜无殊坐到餐桌上，他在上面发现了一张便签，正疑惑，那边端菜过来的张嫂解释说：“啊这是少爷早上去公司前留下的，说是忘记要你号码，我记性不好怕我记不住转达不了，就把要对您说的话写在便签上了。”
　　是颜无殊闻言仔细看上面的话——
　　“昨天那个杂碎已经处理完了，不必担心。
　　起床后记得锻炼异能，一天中异能在早上最活跃，别浪费了。
　　还有，老金的葬礼下午举行，愿意去就叫司机送你，让张嫂安排。
　　学校那边我已经替你请过假，随你什么时候想去。
　　我这几天都没空，有事手机联系：18871344832。
　　另外，如非必要，不要暴露自己是异能者，也不要暴露你和我的关系。
　　最后，下次不许在敌人面前哭，记住你是颜家家主。”
　　最后这句特地划了出来，颜无殊看了后小幅度鼓起腮帮子。
　　大约是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张嫂连忙解释道：“少爷公司事情忙，家里的事都顾不上了，不过他都交代给我听了，有什么事殊少爷尽管找我就好。”
　　颜无殊蔫蔫地点头。
　　除了已经死去的老金和匆匆而过的警察，祁留卿是他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救了他，又说会辅佐他。昨夜刚从他那得了安慰，今天就不见人影，还凶巴巴地命令他……
　　尤其是最后一条，怎么还不准人哭啊。
　　虽然颜无殊也觉得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很丢人，可是被齐留卿这么命令还是有点难受。
　　好在颜无殊心大，只是不高兴了一会儿，立马就把这事放在脑后。
　　用餐完他拜托张嫂找司机送他去老金的葬礼。
　　老金的葬礼很简陋，漫画中一直看颜无殊不顺眼的婶婶见他来也没甩脸色，只是沉默地将他迎进去。
　　灵堂里悬挂着黑白遗像，憨厚朴实的中年男人正对宾客露出微笑。
　　此时此刻，从审判会大门走出来的祁留卿面色不豫，随行出来的男人沉声道：“你若不愿担当会长的重任，大可以交给其他几家，有的是人愿意，何必去找那颜氏后人。”
　　“前会当初将他养在普通人家，为的就是让他远离异能界的纷争，你这么做，实在是愧对颜先生的教导和提携。”
　　祁留卿停下脚步，瞳色浅淡的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想当会长，就自己去争取，何必假惺惺地说是为了颜家好？放心吧，他虽是颜家后人，却连D级的杂碎都打不过，碍不着你的路。”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烁光泽，是一副斯文俊秀的精英面孔。
　　被祁留卿这么说，男人面上竟是半点没有动气，轻轻扶了下眼镜：“颜家树敌无数，你若是为他好，就不该暴露他的存在，你知道的，即使在这审判会，也有很多人想要他消失。”
　　祁留卿闻言面露不耐：“我说了他碍不着你的路，至于我要做什么，你大可不必操心。”
　　男人镜片下的眼神审视了他一番，平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如此便好。”
　　显然是被他恶心到了，祁留卿啧了一声，快步离开，边走边说：“你和那个冰块脸真是除了脸哪里都不像。”
　　男人不置可否，回身看了眼身后方块审判会几个大字后，跟在齐留卿身后离开。
　　灵堂上颜无殊静静地看着老金的遗像，然只是短暂地产生过交集，颜无殊也还记得当时他是怎么骂的自己，嘴上骂得难听，其实只是在关心他，担心他离了自己就没法生存。
　　颜无殊的父母很少会这样骂他，老金的责骂式关爱起初让他很不适应，如今细细想来却觉得亲切。
　　就是这样一个人，死得那般惨烈，颜无殊一闭眼仿佛还能闻到当时那股令人作呕的强烈血腥味。
　　只在葬礼上站了没多久，颜无殊就面色发白，大约是看出他状态不对，陪他一起来的司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询问要不要提前回去。
　　颜无殊这会儿有些头晕，司机的话模糊不清，听了个大概他就点点头。
　　朝着老金的遗体鞠了一躬，颜无殊扶着司机的手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好在一离开灵堂，他就觉得好多了。颜无殊不是个脑子里存很多事的人，离开那个环境那些血腥画面就消失了。
　　他突然想起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个学生，已经不需要上班了，又是高兴又是迷茫，正想说要不要去学校，肩上突然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他被强行按着肩膀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司机先生？”他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衣服虽然还是那身衣服，可司机的身量似乎挺拔了不少，颜无殊虽然不太记得司机的脸，但可以肯定司机来的时候绝对没戴帽子……
　　他被捆了手脚套进麻袋扔在车后座里。
　　在麻袋里什么都看不见，颜无殊心里害怕极了。
　　他只能感受到身上的车一直在颠簸，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把他扛在肩上，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被扔在地上。
　　不过出乎意料的不是很痛？
　　听到周围有脚步声，颜无殊下意识屏住呼吸。
　　“里面就是颜无殊？”稚嫩的女声透过麻袋传来。
　　“是。”这大概是绑他来的那人，出乎意料声音也很年轻，听起来像是学生。
　　颜无殊被狠狠踢了一脚，虽然是小女孩但力道完全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他咬着唇没敢痛呼出声。
　　似乎是不满意，稚嫩的声音说：“怎么没声音啊，死了吗？”
　　颜无殊感觉到麻袋外有人摸了一下他。
　　“小姐，还活着。他似乎身体不好，晕过去了。”
　　颜无殊在麻袋里一愣，他没有晕过去啊。
　　“那好吧，把他丢去后院的废屋里。”
　　另一人似乎没动，好半天才说：“小姐……那里太冷了，他会死的。”
　　“哼，爸爸和哥哥为了他吵架，他死不足惜！”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算了，就放到我隔壁房间，麻袋不准解开！等哥哥来了我要给他惊喜。”
　　“是。”
　　颜无殊又被人扛着往上，最后被连着麻袋扔在柔软的地方，他猜测是床。
　　他就在那躺了很久，期间尝试过用异能破开麻袋，麻袋倒确实被他戳破了几个洞，可捆住手脚的绳索却不好办，材质似乎很特殊，可决心之矢无视防御，无论什么材质都成不了阻碍。
　　阻碍他的是准头……
　　颜无殊没办法控制得很精准，倘若是具体的人或视野范围内的物体，就能精准命中，可看不见的就只能凭感觉来。
　　一直到窗帘外天色变黑，他才解开绳索从麻袋中挣脱出来。
　　背上凉飕飕的，反手一摸才发现贴近腰背部分的衣服被破开几个大口子。
　　颜无殊管不了那么多了，急急忙忙坐起身想找到脱身之法。
　　就在他打量窗户能否逃生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哥哥你来看嘛~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穿着小洋裙的小女孩拉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猛地推开了门。
　　随着她的动作，一名拢拉着眼皮、头发半长扎着短马尾的斯文男子从门框中出现。
　　视线相对。
　　颜无殊微微张嘴，维持着侧身看窗户的姿态扭头呆滞地看着他们，那边的两人也睁着眼一动不动看着他。
　　天气本来就热，他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衬衣，破了几道大口子，后背的肌肤几乎一览无余。
　　他本就白，在那已经发皱的白衬衫衬托下，便更显得露出的几片肌肤光滑白嫩，似是精心雕琢过的羊脂白玉，合该被人用掌心指腹细细盘摩。
　　微微张着的嘴润泽饱满，下唇有些肉，因为这情态便显得格外……
　　男子重新拢拉下眼皮：“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小女孩也看傻了，“啊”了一声，点头：“是……是啊哥哥。”
　　“小孩子少学些乱七八糟的，我不需要。”
　　斯文男子转身就要走。
　　小女孩一下急了，脑袋也清醒不少：“不是的哥！他不是我给你找的嫂子，啊呸，不是，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见哥哥真要走，小女孩大声喊道：“他就是那个颜无殊！”说完表情很沮丧。原本是想给哥哥惊喜让他猜的。
　　听到颜无殊三个字男子调转脚步进到房内，下一秒把小女孩推出房门猛地关门上锁。
　　被砰地关在门外鼻子险些撞上的妹妹表情不敢置信：“？”


第5章 
　　颜无殊看着门前的青年，悄悄往后挪了挪。
　　对面的青年很高，但身形瘦削，眼神无光，加上总是拢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只是站着不动，就有种无机质的冷漠感。
　　“颜无殊？”
　　颜无殊顿了一下，看着他小幅度点点头。
　　他的眼睛和对面的青年截然不同，即使是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也能捕捉到些微反射出的光，且他看人时往往会略微睁大眼睛，显得专注而懵懂。
　　“宫明镜。”对方看着他说，似乎在自我介绍。
　　听到这个名字颜无殊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没能想起来在哪听过。
　　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太好打交道，他正想询问能不能放他走，就听自称宫明镜的青年面无表情说：
　　“你选哪种死法。”
　　颜无殊睁大眼睛。
　　在他怔愣的功夫，他被看不见的东西禁锢住，与此同时整个房间光亮大作，这光并不刺眼，颜无殊能清晰地看到昏暗的室内被一层虚无的白光覆盖，最终构成一个无边无际的虚拟空间。
　　大到无法看见边界，却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只有这层薄薄的平台，盛大而荒芜。
　　宫明镜站在空旷的地面上，侧对着他，似乎在仰望虚无中根本不存在的天空，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又问了一遍：“你想怎么死？”
　　颜无殊想说他不想死，可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他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向宫明镜。
　　清俊厌世的青年只是冷漠地望着他。
　　没办法了，颜无殊心里着急，憋了好半天急中生智道：“我选高兴死！”
　　随着话音落地，荒芜的世界瞬间变幻，颜无殊惊讶地发现这里变成了他自己的家，不是漫画主角颜无殊的家，而是他自己的家。
　　宫明镜不见了。
　　仔细观察后，确信这里就是他的房间，上班前没翻完的漫画，他的抱枕，他的手办，他的游戏机，全都整整齐齐摆在记忆中的位置。
　　颜无殊简直开心坏了，也不管这情况诡不诡异，啪地躺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想起这里是迷宫，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卧室通往外界的就只有一扇门，颜无殊拉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里有三扇门，颜无殊挨个打开，里面分别是一屋子美食，一屋子漫画。
　　颜无殊纠结了一下，选了漫画那间。他现在不是很饿。
　　进去以后等了好一会儿，无事发生，他才大着胆子观察。
　　随意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颜无殊发现很多都看过了，不得不转向下一个房间。漫画房间后又是两扇门，门后出现的是分别是一屋子现金和游乐场。
　　颜无殊去了游乐场。从上班后他就很少有机会来游乐场了，这里热闹的很，颜无殊一看见就兴冲冲去玩了，和小朋友挤在一起坐海盗船旋转木马，高兴地到处乱窜。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颜无殊玩了一会儿就失了兴致，在长椅上呆呆坐着看别人阖家欢乐成双成对，看了一会儿他又走向下一个门。
　　游乐场后又是房间，这回是三个门，门后是他的家人，万众瞩目的王座，满载荣誉的奖章，奖章上写着的都是他的名字。
　　颜无殊毫不犹豫选了第一间。
　　站在熟悉的花园里愣了很久，妈妈招呼他时颜无殊下意识走了过去。
　　喝茶聊天，一切宁静祥和，连阳光都正正好，既不晒也不冷，工作以来甚少见到父母的颜无殊高兴地同他们有说有笑。
　　不知道呆了多久，颜无殊才隐约觉得不太对，聊了很久天色一点都没变，而这些对话似乎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他们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爸爸妈妈。
　　他选择暂时告别离开。
　　这之后又是几个房间，即使是他这样不爱动脑的，也多少看出所有房间出现的都是他想要的东西，甚至有许多让普通人看了心脏狂跳的场景。
　　的确是“高兴死”。
　　越到后面颜无殊选择越随意，到第七扇门时，颜无殊停住，忽然转身往回走。
　　完全看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颜无殊彻底垮了脸。
　　他干脆回到一开始的小房间，安然躺下，没过一会儿床上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场景再度变幻，变回现实的房间。
　　宫明镜看着衣衫不整却酣然入睡的颜无殊，微微皱眉。
　　睡得正熟的颜无殊突然捏住鼻子强行弄醒。
　　他皱着脸拍开作恶的手，瓮声瓮气：“干嘛啊？！”
　　把人弄醒的宫明镜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为什么不继续走？最让你高兴的是睡觉？”
　　颜无殊揉揉眼睛，不是很高兴地回答：“很累啊，我不想走了，而且看不懂。”
　　语气很委屈。
　　宫明镜皱眉：“竟然是笨蛋。”
　　紧接着小声碎碎念：“用放空大脑这种取巧的办法也能突破迷宫，我竟是没想到，是个新方向，还得改进……”
　　听到迷宫两个字，颜无殊突然想起为何宫明镜这三个字熟悉。颜无殊爱看漫画，自然也有漫画同好，其中有个朋友叫小缘，非常喜欢《审判之矢》，不止一次和他讨论过其中的角色。
　　他对宫明镜这个名字有印象，就是因为这是小缘最喜欢的角色，经常听她提起，如果没记错的话，宫明镜是主角团一员，异能似乎是“迷宫”。
　　进入迷宫领域的人，将在无数决定生死的路口徘徊辗转，不断的选择，循环往复，直到找到正确的出口。
　　倘若选错一次，迎来的就是死亡。
　　但是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对自己人用啊。不知道后续剧情的颜无殊很迷茫。
　　主角团的人，应该是好人吧。
　　他扯了扯宫明镜的袖子：“能不能放我回去啊？”
　　从思绪中抽离，宫明镜断然拒绝：“不能。”
　　似乎是因为被破了迷宫，毫无生气的眼神迸发出些许光彩，宫明镜专注地看着颜无殊。
　　看着看着突然凑近，像是某种动物一样，在颜无殊全身上下嗅闻逡巡，目光游移到后背时，宫明镜皱眉：“你的异能不是决心之矢？”
　　颜无殊已经被他的动作搞怕了，觉得这人真是怪，害怕地看着他：“是、是决心之矢啊……”
　　直起身的宫明镜眼神质疑：“不是魅惑之类的精神控制异能？”
　　魅惑？颜无殊一头雾水，但对方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宫明镜掏出手机掰着他的脸一阵扫描。
　　又被握住脸的颜无殊一动都不能动，宫明镜看着清瘦，手劲却很惊人，摆弄颜无殊跟摆弄个洋娃娃似的。
　　盯着手机，似乎是确认了扫描结果，宫明镜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透露出十二万分的不解。
　　“怎么会……我分明一见他心就跳得厉害，身体还发烫，决心之矢还有这样的能力？这理应是魅惑的效果……”依然是旁若无人的碎碎念。
　　弄不明白这事让宫明镜罕见地露出烦躁的神情，看向颜无殊：“是我小看你了。”
　　颜无殊搞不明白他复杂的想法，只想他放了自己，于是再度用眼神祈求，可怜巴巴的：“宫先生，能不能放了我啊？”边说边瞄向门口的方向。
　　“我和你同岁，同级，同校。”宫明镜面无表情陈述道。
　　“喔，那宫同学，我能回家了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宫明镜在他的再三恳求下，终于松口：“可以。”
　　颜无殊兴奋地爬起来就要开门，却被宫明镜一把揪住后颈。
　　他的衬衫本就已经不成样了，宫明镜手劲大而不自知，撕拉一声，颜无殊只觉得背后一凉，残存的几片布料彻底阵亡，后背肌肤一览无余。
　　颜无殊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正想和他理论。
　　“你又用了异能？”宫明镜的语气竟比他还生气。
　　“没有啊！”颜无殊也很恼火。
　　“狡辩。”
　　似乎是为了证明，宫明镜拉住他的手摁到胸膛，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还不肯承认的话，下面也可以证明。”
　　颜无殊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漂亮的眼睛瞪圆：“你……你变态！”
　　宫明镜面无表情：“你的异能如此强劲，你该有所预料才是，不是我变态，是你控制了我。”
　　被这人的脑回路惊到，颜无殊欲哭无泪：“分明是你见色起意……怎么怪我啊！”
　　“见色起意？不可能，我从没这样过。”宫明镜面无表情，异常笃定。
　　“你、你就没看过片，就没这么那样过吗？！”颜无殊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试图让他理解。
　　宫明镜皱眉：“我不是和尚。”
　　所以是看过，但是不内个吗……颜无殊没敢说出口，怕激怒他。
　　这么一问下来，反而让宫明镜更笃定了，颜无殊没辙了。
　　“宫同学，不说这个了好吗，我想回家……”
　　“你先停了异能，这样我无法良好地运转大脑。”
　　“……”
　　颜无殊难得开始动脑筋，装作认真地忽悠说：“啊……我已经停了，可能生理反应下去的没那么快吧？”
　　一边说一边努力把后背藏起来，不让宫明镜看见。
　　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宫明镜面无表情说：
　　“我可以放过你，前提是你能在黑角斗场击败盛旌扬。”
　　光听黑角斗场这名字就知道这地方绝不是自己能踏足的，盛旌扬他隐约记得似乎是漫画中的人气角色，一定很强，会被揍扁的！颜无殊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行的。”
　　宫明镜看向他，冷冰冰地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我本就想杀你，若连这点价值都没有，现在就让你消失。”
　　房内的空气开始稀薄，察觉到对方是动真格要了结自己，颜无殊忍着恐惧和泪水，连连点头：“好，好我去！我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殊：QAQ
　　摸鱼一时爽，赶榜hzc
　　家人们，明后两天双更（咸鱼叹气）


第6章 
　　门开了，颜无殊听到小女孩“哎哟”了一声，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捂着脑袋摔坐在门后。
　　“看什么看？”小女孩态度凶狠。
　　随着这话一只手递到她跟前，她愣了一下伸手抓住起身。
　　起身后小女孩撇嘴，用狐疑地眼神看向颜无殊，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她，一脸神不思蜀忧心忡忡的样子，刚才拉她的行为显然是没怎么思考的潜意识行为。顺手而已。
　　她又多看了几眼，发现颜无殊身上还披着哥哥的外套，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我叫宫乐琪，记住了。”
　　自称宫乐琪的小女孩冷哼一声，也不管颜无殊听没听到，拍拍屁股走了。
　　慢了一步出来的宫明镜显然也听到了宫乐琪的话。
　　“宫乐琪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他说完这话后颜无殊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
　　颜无殊连忙摇摇头。没敢说，论不懂事还是宫明镜更胜一筹吧……何况刚才那种客套话实在不像是宫明镜能说出来的，按照颜无殊的理解，他会说宫乐琪具体是哪三个字，并问他记住了没有。
　　“黑角斗场只在每月月底开放，还有五天，手机拿来，详情我会在之后告诉你。”
　　颜无殊听话的把手机交给他，宫明镜原想加联系方式，突然注意到祁留卿插在他手机上的“防尘塞”。
　　目光一顿：“你和祁留卿什么关系？”
　　颜无殊刚想说，猛地想起祁留卿说不许暴露他们的关系，于是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关系。”
　　宫明镜盯着他心虚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你应该说不认识。”
　　颜无殊：“……”坏、坏了。
　　只是宫明镜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把防尘塞取下来，掏出另一个防尘塞换上。
　　“这是升级版，灵敏度更高，不需要对着眼睛扫描，若是数据库里已经存在的异能者，只要在手机三米范围内就能被检测到。”
　　“喔。”颜无殊不明觉厉地接过。
　　上面果然显示了他和宫明镜的信息。
　　姓名：宫明镜
　　异能：颠倒迷宫
　　评级：S
　　说明：暂无
　　又是暂无。
　　两秒后他突然后知后觉，皱着脸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还掐着我的脸扫？”难道宫明镜自己不用升级版，反而给他用？宫明镜的手机肯定也可以直接检测啊。
　　宫明镜难得沉默。
　　过了一会儿解释说：“我被你的异能控制了。”
　　颜无殊：颜无殊无话可说。
　　原以为宫明镜说完事情会直接走人，没想到竟还送他到门口，临走前他说：“不要让祁留卿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颜无殊乖乖点头。
　　心里想着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想公开关系，但是他们明明也没什么关系啊。
　　只是胁迫和被胁迫者的关系，哼，肯定都是害怕被撞破干坏事。
　　“明天学校见。”
　　“好。”
　　颜无殊上车，宫明镜面无表情目送他离开。
　　等离开宫家大宅，颜无殊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后座上目光望着虚空一点，陷入神游。
　　“颜少爷，今日冒犯了。”
　　前方传来的声音惊醒了他，颜无殊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司机在和他讲话。
　　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他现在又困又累脑子就更不好使了，想不起来，于是扒着前座靠背凑上去仔细瞧。
　　后视镜里能清晰看到他小心扒着车座探头探脑露出那张漂亮的小脸。
　　车突然减速，惯性导致颜无殊不自觉往前冲。
　　“小心！”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脑袋。
　　车辆恢复平稳，颜无殊被这么一吓有些清醒了，可是司机的脸他无论如何都没印象，还是从司机的身量得到提醒：“你是白天那个司机！”
　　“是我。”
　　“抱歉，小姐的命令我不得不遵循。”
　　颜无殊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没对我下重手，还让她把我放在正常房间，我都知道的，谢谢你啊。”
　　隐约能看到司机的嘴角弯了弯。
　　“颜少爷不必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这司机这么好说话，颜无殊立马顺杆子往上爬：“你既然是宫家的人，那你知不知道宫明镜和盛旌扬什么关系啊？”
　　颜无殊原本并不好奇这些，可他实在不想去挨揍，只能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这事。
　　“……我不是宫家的人，只是他们雇佣的下人。”
　　“少爷和盛旌扬没什么关系，真要说的话，盛旌扬曾经挑衅过少爷，两人似乎打了一架，可自那以后盛旌扬就总是避着少爷走，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诶？是因为打输了吗？”颜无殊猜测。可是如果宫明镜能打赢盛旌扬，根本不需要他去黑角斗场啊。
　　“据我所知不是，那场战斗没有分出胜负，只是盛旌扬似乎很不喜欢少爷，在学校里见到时也总是臭脸相对，出人意料的是，少爷后来主动约战过他，结果被拒绝了。盛旌扬为人桀骜好斗，断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可他还是拒绝了，大概真的很讨厌少爷的异能。”
　　“少爷的异能在整个异能界都很罕见，被评为最难缠的异能。”
　　颜无殊点点头。原来是想打对方不和他打，所以才需要他。
　　“颜少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颜无殊不明所以：“没关系，你说吧。”
　　“您对异能界的情况知之甚少，也许还不清楚，您的家世显赫，颜家一直以来都是异能界第一世家，而您的父母是过去二十年整个异能界的统治者——方块审判会的会长，这些听起来都很好，然而颜家治理下的异能界却并不如想象中美好。”
　　“颜家的治理方针是以保护普通人优先，对异能者的限制颇多，且戒律严苛，不知有多少异能者因此受害。有人拥护这套秩序，自然也有许多异能者对颜家的治理不满，如今您父母身死，而您是颜家唯一的继任者，也是方块审判会下任会长最有力的竞争者，有许许多多的人想要让您消失，宫家的态度中立，可少爷并非如此。”
　　“少爷是审判会技术部最天才的异能者，您用的检测异能的程序就是他开发的，在前会长还在任时，少爷的许多想法都无法实施，您应该了解他的为人，这种情况下，他不愿受制于人再正常不过。”
　　“无论他现在对您如何，迟早有一天他会杀了您。不止是少爷，您接触过的异能者，即使是颜家一脉的，也未必可信。”
　　颜无殊显然被吓到了，微微张嘴，漂亮的眼睛涌起恐惧，好半天他才蔫蔫地说：“谢谢你。”
　　“颜少爷客气了，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忍心看您被蒙在鼓里罢了。”
　　被这令人生惧的现实吓懵，颜无殊后半程话都变少了，只在司机问询时才稍稍回应一二。
　　不得不说温柔善良的司机带给他很大安全感，颜无殊对他信任飙升。
　　司机的声音很温柔动听，颜无殊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眼皮沉重，睫毛一颤一颤，最终还是没能抵住困意彻底阖上昏沉入睡。
　　从后视镜看了眼他的睡颜，司机嘴角勾起，不再说话。
　　等到了目的地，颜无殊还没醒转，驾驶座上的司机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转而去了后座，车内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少年漂亮的侧脸，他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后，忽然伸手掰过他的脸，仔仔细细逡巡了一遍后轻笑道：“怎么会这么好看，连我也差点被迷住了。”
　　“可偏偏姓颜。”说这话时他面上带着微笑，握着少年脸的手却收紧，把少年的脸捏出红痕。
　　颜无殊在睡梦中感到不适，睫毛轻颤似是要醒来。
　　“继续睡。”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车厢内，颜无殊眼皮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重新陷入沉睡。
　　松开手，他又定定看了一会儿颜无殊的睡颜，目光落在少年饱满漂亮的唇上：“你们颜家欠我这么多，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打在少年脸上的昏暗灯光被阴影覆盖，从车外只能看到高大的身影覆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身影从他身上起身，只能看到无知无觉昏睡的少年微微张嘴，愈发饱满红润的唇上满是水光。
　　又看了好一会儿，司机掏出纸巾给他擦干净，然后迫不及待逃离车厢，在外面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站了许久才回身进车厢，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颜少爷，到了，快醒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颜无殊被拍醒，眼睛要睁不睁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喔”了一声。
　　不知为何对方没有言语，只是颜无殊实在太困了，也没注意这些，他迷迷瞪瞪爬出车，站在路上被晚风一吹才得了些许清醒，发现这是祁家附近。
　　“谢谢你。”下车后告别司机，颜无殊循着记忆往祁家大宅走。
　　身后的司机目送他消失在路口，才回到驾驶座，只是神情完全不复先前的温柔恭敬，反而透露着些许烦躁，却又极力压制，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重新戴上温柔假面，驱车离开。
　　等快到祁家，颜无殊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甚至没问司机的姓名。
　　为自己的没礼貌汗颜，好在他想起异能检测app，他记得上面好像会有过往记录，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有。
　　姓名：温以诚
　　异能：动态视力
　　评级：D
　　说明：能捕捉到常人难以捕捉的动态画面
　　听多了奇奇怪怪的异能，颜无殊看到这个好懂的动态视力简直倍感亲切。
　　一下就想起了温以诚这个人，也很亲切呢。
　　只是奇怪的是，他想到温以诚，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脸。
　　从不脸盲的颜无殊有些不解，却也没放在心上，收起手机进入祁宅。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应该要两三点了，不必等，明早醒来就有！


第7章 
　　桐叶市某高端会所。
　　“绅士去了也有两天了吧，怎么还没回来报告？以他的能力不至于吧。”
　　“哪有那么快的，boss也说不急，左右只是个小鬼，天赋再强，想杀还不是弹弹手指的事。说起来这里只有你会称呼他为绅士，明明只是个小丑。”
　　先前那人讪笑：“没办法，谁叫他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
　　“哼，不过是个骗子，天天戴着不知所谓的面具，骗骗你这种蠢蛋罢了。”
　　“哈哈哈哈……”被骂的这人腹诽，搞得跟你没被骗过似的。
　　小丑虽然可恶，异能却实打实的强，就连boss在初见时都险些着道。
　　“说起来这回他竟然主动要求出任务，以往不都是boss指派才愿意出手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他和颜家有些渊源，说不定是为了这个。”
　　“原来这假笑骗子也有在乎的东西，真想知道什么情景才能让他破防。”
　　“哈哈哈这我也想知道。”
　　大约是都被骗过，在这点上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这天晚上祁留卿没有回家，颜无殊问了张嫂得知他还在工作，感慨了一句他可真忙便没再多问。
　　倒是张嫂，似乎对他在葬礼上失踪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原来那个司机是什么情况，由于宫明镜的警告，颜无殊自然不敢节外生枝，只当做不知道上楼洗漱睡觉。
　　翌日他和张嫂说要去学校，张嫂先是替他知会了学校方面，又安排了司机。
　　见是昨天那个司机，颜无殊悄悄松了口气，大概是温以诚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司机吧。
　　坐在去学校的车上颜无殊心情有些紧张，从他看过的有限的漫画剧情里，颜无殊在学校里可以说是很不受欢迎。
　　是真的很不受欢迎，同学嫌弃他，室友也不喜欢他，导致他只能努力打工去校外自己租房住。
　　颜无殊冲动热血，但本人能力有限，经常会搞砸事情，陷入两头不讨好的争执中，不然也不会有漫画开局就心灰意冷想了结自己的念头了。
　　而另一边异能论坛也已经热火朝天讨论了两天颜无殊，可被拜托的86楼异能者也已经等得心虚了。
　　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颜无殊的监护人死了，颜无殊的家境知道的都心知肚明，这么一来，说不定打击过大直接退学了。
　　于是异能论坛又出现了一个新贴子。
　　《颜无殊好像要退学了》
　　主楼是：兄弟们，上回说的那个我们学校的颜无殊很可能要退学了，我听说抚养他长大的亲戚死了，人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他家好像挺穷的，估计要退学了。
　　下面立马跟了很多楼。
　　最多的论调是：看来真的不是这个颜无殊，以颜家的家世，怎么会因为这种事退学。
　　也有人持相反意见：在这关头退学才可疑，颜家现在就是风口浪尖的，退学是明智之举。
　　100楼：说了那么多，还是不知道颜无殊究竟是哪个，唉，战力榜也没动，没见他的名字，说明这个颜无殊在这两天内根本没出过手。
　　101楼：说到战力榜就不得不提盛旌扬了，这人是真疯啊，我看战力榜前排都被他打过一遍了，积分一骑绝尘了。
　　102楼：盛家传统了，专出暴力狂。
　　103楼：他是真强啊，好想切磋一二，不过人估计瞧不上我这排名一百开外的害。
　　104楼：也不是所有大佬都喜欢出风头，好些有名的大佬根本不在战力榜上，我看盛旌扬不过尔尔，吹过头了吧。
　　105楼：……楼上小心。
　　106楼：104的兄弟保重啊。另外想切磋的黑角斗场见。
　　107楼：好家伙黑角斗场，寻常切磋就算了，那种以命相搏的地方是疯了才会去吧。盛旌扬就算了，他要赢不要命。
　　楼主：盛旌扬也在我们学校……
　　108楼：好家伙，原来是京华大学，高材生啊！
　　109楼：刺激，盛家一直和颜家水火不容吧，过去甚至一度不愿加入审判会，那盛旌扬要是碰到颜无殊，岂不是一场恶战？
　　110楼：没看标题吗，这个颜无殊恐怕根本不是那个颜无殊，而且都要退学了也遇不上啊。
　　楼主：盛大佬这两天好像有事，没来学校。
　　大约十分钟后。
　　楼主：！！！！！！
　　底下人一片问号，追问发生了什么，这么激动做什么。
　　楼主：颜无殊来了。
　　惊起一片，论坛的异能者纷纷追问，索要照片和直播，却没想到楼主一去不复返，再也没回来，急得人狂丢臭鸡蛋。
　　颜无殊抵达学校时被惊到了，这个世界的大学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特别气派，就很符合漫画里那种夸大的学园景象。
　　他对课程和教室一无所知，于是先去教务处找辅导员求助，说自己受打击过大忘了很多事，成功要到课表后才急匆匆赶往教室。
　　辅导员愣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的是：怎么会有人长这么漂亮啊，颜无殊以前长这样吗？
　　亏她还担心盛旌扬打听颜无殊资料是为了找他麻烦，特意支开盛旌扬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想来，长成这样，就算是盛旌扬这种刺头，恐怕也不舍得为难他吧？转念又觉得说不准，盛旌扬连校花都揍，当时这事闹得很大，要不是校花坚持他们只是友好切磋，少不得上个社会新闻。
　　抵达教室时，颜无殊深吸口气，不想打扰老师讲课，他从后门悄悄走进去。
　　一开始确实没什么人注意他，直到他落座后，旁边的学生下意识看了一眼，眼睛顿时像被黏住了，目不转睛看着颜无殊。
　　颜无殊对这种情况还算适应，他每到一个新环境，总会收到这样的注目，一般来说过段时间就好了，因此也不是很在意。
　　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拿出课本和笔准备听课。
　　然而旁边那位同学大约是看得太入迷了，一不小心碰到了水杯，不锈钢水杯落地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颜无殊长得漂亮，这种漂亮无关性别，属于只要是个正常审美的人都会情不自禁赞叹的美丽。这种美丽初看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很容易让人心生喜爱甚至产生掠夺的念头，但若对这份美心生不屑，却又发现根本忘不掉，控制不住地去想。
　　看似脆弱无害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先是短暂的沉默，接着教室里开始控制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话题和目光全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颜无殊？”
　　“妈呀我恋爱了！”
　　“美得我原地拉屎！”
　　“他以前长这样吗？”
　　“好像是吧……？”
　　“我当初是怎么和他吵起来的？我怀疑我的记忆是假的，我怎么能和他吵架呢？”
　　此时鸡飞狗跳的异能论坛。
　　在一通臭鸡蛋攻击后，消失的楼主重新出现，只说了一句话：不是他。
　　371楼：？？？整半天就这？
　　372楼：你一句不是就完事了？证据呢，给我证据。
　　373楼：太离谱了，耍我们玩呢？京华大学是吧，这就去砍煞笔楼主。
　　374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颜无殊一来，他就一句不是他，很难不怀疑是为了掩盖什么。
　　375楼：楼上说的有道理，该不会他说的那个人就是颜无殊，结果中途收了颜家的封口费整这一出吧？毕竟颜家现在的情况谁不知道，这颜无殊恐怕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不敢轻易暴露吧。
　　376楼：看来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377楼：哈哈哈哈我本来就打算去一趟，这可是S+异能者，颜家家主，说不定还是以后的方块审判会会长，我是真想会一会，这下更有理由去了。
　　378楼：颜家统治异能界多年，我早就看不惯了，第一异能世家的名头多香啊，要是能击败他，岂不就是异能界第一了。
　　379楼：世道变了，这两个月来异能者犯案事件高发，却不见处理，可见审判会已经顾不上维持秩序，老牌异能世家们纷纷蠢蠢欲动，他们行，我们难道不行吗？
　　380楼：没错，乱世出英雄，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些话说出了很多异能者的心声，原本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可楼主这么一出反而让很多人意识到颜家早就今非昔比，异能界即将大洗牌，这也意味着机会来了。
　　颜无殊不知道异能论坛的事，他上完课就迫不及待离开教室。
　　实在不想面对同学们过于热情的目光和问候。
　　差不多同一时间，宫明镜打电话给他。
　　“我现在有事不在学校，盛旌扬现在也不在，你去和他小弟说，你要在黑角斗场挑战他。”
　　“盛旌扬不会理会无名小卒，直接报上你的姓名和异能评级。”
　　颜无殊：“喔。”
　　见他这么听话，宫明镜顿了一下：“如果还不行，就挑衅他。最好不要。”
　　颜无殊又是乖乖地喔了一声。
　　他不是很在乎宫明镜说的这些，他更在乎的是：“那……我照你说的和盛旌扬打过后，你就会放过我了吗？”他还惦记着温以诚说的那些话，担心宫明镜还要杀他。
　　“是击败。”那头宫明镜语气平板，颜无殊都能想到他的表情，“输了不算。”
　　“可是我……我真的打不过他啊……”颜无殊委屈巴巴。
　　那头的人不为所动：“app有战力榜，你可以挨个下战书挑战提升自己，也可以直接去黑角斗场生死试炼。”
　　“可是我才用过两次异能……”颜无殊急坏了。
　　“决心之矢是唯一能被称作奇迹的异能。”
　　颜无殊没辙了。
　　这之后宫明镜又交代了一些事，然后利落挂了电话，留下委屈巴巴不知所措的颜无殊。
　　不得已，他根据宫明镜给的提示找到盛旌扬的小弟。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呆愣的青年，盯着他好一顿看后才问他来由。
　　颜无殊把宫明镜教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对方只是呆呆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
　　颜无殊以为这还不够，想起宫明镜教的要挑衅，结结巴巴又补充了一句：“我……我打遍京华无敌手，跪求一败，盛旌扬是吧？赶、赶紧来送死！”
　　呆愣青年顿时一个激灵，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眼神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可能要修，大晚上写迷糊了（躺）


第8章 
　　颜无殊很焦虑。
　　昨日朝盛旌扬小弟放完狠话后他就装作很有气势地跑了。可没走多远就开始后悔，他隐约记得小缘说过盛旌扬这个角色很暴力。
　　以颜无殊的身板，一定会被揍扁的，想到老金的死状，颜无殊更害怕了。
　　可是不去又会被宫明镜灭口，横竖他都没法活。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他上完早上的大课，就一个人往租房走。
　　颜无殊没有按照张嫂建议的住在祁家，让人每天接送上学，而是选择住回“颜无殊”自己挣钱租的房。
　　昨夜也是在那休息的。
　　路途不算远，中途路过一个开满紫藤的公园，太阳高悬，已经有些晒了，颜无殊顺势走进去，仰头看着长廊上方层层叠叠的紫云，叹了口气，就近坐下，在草木清香中发呆。
　　放空着放空着就突然想到中饭吃什么的问题，在他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时，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祁”。
　　“喂？”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为什么不住在家里？”
　　心想祁留卿还是关心自己的，颜无殊犹豫了一下：“我不好意思……你经常不在”他只是个客人，主人不在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张嫂和其他人的照顾，也很不自在。
　　那边祁留卿顿了一下：“不必拘谨，严格来说你是我的主上，祁家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时取用，如果有必要，你甚至可以差遣我。”
　　已经被宫明镜逼得焦头烂额的颜无殊听了这话嘴角小小扬起，语气有些高兴：“喔。”
　　那边又没了话语，听声音似乎是在和别人交谈，颜无殊没怎么注意听，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宫明镜的事告诉祁留卿，也许他能帮自己解决呢。
　　可是宫明镜又警告过他不准暴露两人的关系，害怕被宫明镜报复，颜无殊选择旁敲侧击：“我有件事想说。”
　　“什么？”祁留卿分出注意力。
　　“如果我遇到打不过的人，他胁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该怎么办？”他问得小心翼翼。
　　那边祁留卿毫不犹豫：“你是颜家家主，注定要成为站在异能界顶端的人，打不过就想尽一切办法击败对方。异能界远比你想象中的残酷，从前你父母尚在时，弱者尚有一息生存空间，如今这条缝隙愈发狭窄，你要是不想被碾成碎片，就必须努力变强。”
　　颜无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喔”了一声。
　　那边祁留卿又说让他回祁家住，颜无殊只是蔫蔫地应了声，也没给个准话。
　　祁留卿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见状也没多停留，直接挂了电话。
　　颜无殊放下手机，靠在长椅上看着架子顶上的紫藤云雾。
　　“活着好难呜呜呜呜。”
　　毕竟是公共场合，颜无殊也没敢大声发泄，发泄了几句后就准备起身。
　　空气中的草木青香在短短时间内突兀消失，天色在短短时间内暗了下来，伴随着一道贯穿视野的亮光，整个长廊被落雷击碎。
　　被飞溅的石块尘土砸了满身满脸，颜无殊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睁开眼。
　　险些又被睫毛上的灰刺激得闭上眼睛，他甚至来不及抹脸，就看见已经成为废墟的长廊之上，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正居高临下打量颜无殊：“哟，不好意思误伤了，没什么事就赶紧滚，小心被我的落雷一起轰了。”
　　废墟中的少年身量修长，但并不健壮，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S+异能者。
　　颜无殊听得一脸茫然，不过被求生的本能驱使，还是乖顺地点头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走出还没十步。
　　“等等，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颜无殊心跳得很快，背对着他摇摇头：“刚才还有个人往前面走了，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说完就想快步离开。
　　脖子一勒，他被揪住了后衣领。
　　“我看过了，这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你就是颜无殊？”
　　颜无殊狂摇头。
　　可他的演技向来拙劣，否认力度太大，反而让对方更笃定他就是颜无殊。
　　随手一拽把他掰转成正对自己的姿势，狂放的男人边打量边嗤笑：“没想到堂堂颜家家主竟是个窝囊废，连承认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怎么？害怕与我一战？你那S+的异能莫非只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颜无殊不敢说话。
　　他的反应显然让男人觉得很无趣，随手一推，他力气大，根本没想到颜无殊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只这么一推，就把人推得一个踉跄，控制不住跌坐在地上。
　　少年瘫坐在乱糟糟的地面，显得分外无助可怜。
　　男人皱眉，表情更是嫌弃：“这就是颜家后人？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毕竟是登记在册的正经异能者，不是什么变态虐待狂，男人本是冲着强强对决来，颜无殊态度如此消极，事情就变得没了意思，只是总归不想白来一趟，何况颜无殊的名头实在响亮：
　　“我叫雷鸣，战力榜第七，今日特来挑战S+异能者颜无殊，你可应战？”
　　在他话落的瞬间，颜无殊的手机屏幕亮起，app上出现了对战邀约。
　　颜无殊刚想点拒绝。
　　就听对面的男人说：“你要是敢点拒绝，明天整个异能界都会知道颜家家主是个连战力挑战都不敢接的窝囊废，以颜家如今的处境，若是被人知道现任家主是这么个德行，只怕信用会崩塌得更快。”
　　颜无殊犹豫再三，几次想点拒绝，他坐在冷冰冰的地上，突然想到了宫明镜还有未曾谋面的盛旌扬，以及祁留卿说的那些话，最终还是含泪点了接受。
　　提前适应挨打呜呜呜呜。
　　见他接受，雷鸣也没见多高兴，渴望的是强强对决，结果来了这么一个废物小鸡崽，谁都不痛快。
　　颜无殊在点接受之前顺带看了眼app上显示的资料。
　　姓名：雷鸣
　　异能：雷暴
　　评级：A
　　说明：雷霆之力势如千钧（拥有自然雷暴的一切特性）
　　对战一开始，颜无殊就喘着气拼尽全力往外跑。边跑边抱头，但没哭，他还记得祁留卿的告诫，虽然很害怕但他不敢哭。
　　“往哪跑？”雷鸣大怒。
　　落雷持续不断，在颜无殊周遭如电蛇般交错落下。他毫不怀疑如果中了一下人就会变成焦炭。
　　没有丝毫实力成分，颜无殊全凭运气躲开了大部分平地落雷，还有小部分则被障碍物挡下。
　　可雷鸣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阵落雷后，他只需休息一两分钟，就能再度释放落雷，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公园，颜无殊左支右绌，混乱间抬眼望前方一看。
　　前方的高楼上一根醒目的避雷针竖立着，快了，只要再靠近一点，头上的乌云就会笼罩到那片区域。
　　“只会跑吗？你的异能呢，是瞧不起我，还是你们颜家引以为傲的异能天资根本就是徒有其表。”后方雷鸣还在质疑挑衅。
　　终于来到了高楼脚下，已经是马路上，依旧没有人影。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他跑了这么久，都没碰到一个人，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他们和现世短暂分离开一样。
　　颜无殊已经无路可退，他惊恐地看着追过来的雷鸣，眼见对方抬手，天空的乌云越发深沉，随着他抬手落下，刺目的光亮充斥了整个视野。
　　光芒散去，颜无殊还活着，最强一击被吞，雷鸣彻底黑了脸，咬牙道：“还算你有些小聪明，知道找避雷针吸引火力。”
　　“只是像你这样的废物，即使能躲掉这一击又怎样呢？”
　　话音落下，雷鸣借力一蹬，转瞬间便来到颜无殊面前。
　　颜无殊避无可避，只能被动迎接肉搏战。
　　结果当然是惨败，他从小到大就没和人打过架，连护住哪里都不知道。
　　被一拳打在腰腹，腹内翻江倒海，颜无殊痛得险些飙泪。
　　下一击又落下，这回他有了先见之明，勉力躲开，落在了肩膀处。
　　大约异能者的身体素质都很强劲，雷鸣这一击力道极强，险些让他肩膀脱臼，颜无殊被倒在墙角，实在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叫道：“能不能别打了啊……好痛啊……”
　　他声音软糯，求饶的时候更是把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委屈又可怜，恍惚会让被求饶的人以为自己万恶不赦。
　　雷鸣愣了一下，转瞬又嗤笑道：“这就求饶了？也行，我不喜欢对着废物不依不挠，浪费时间，这样吧，你去异能论坛发个帖，承认你不如我，承认你们颜家不如雷家，我就放过你，给你个痛快，不然你就自己投降吧。”
　　异能app设定的对战机制，需要对战双方有一方力竭无法战斗为止才算分出胜负，要不然就是其中一方主动认输，只是认输会被记载在对战记录里，切磋互有胜负正常，可认输？没人丢得起这个脸。
　　颜无殊在对战开始前就看了跳出来的说明，他不能堕了颜家的脸面，不能认输，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逃不了这一顿打，答不答应雷鸣也无非是长痛和短痛的差别。
　　于是干脆闭上眼，绝望可怜无助：“那你打吧。”呜呜呜呜呜呜。
　　雷鸣被他放弃挣扎的态度无语到了，心里怒火更甚。
　　“啪嗒”，一滴水打在地上。
　　熟悉的水汽味弥漫，颜无殊感到眼皮上一阵清凉，颤抖着睁开一条细缝，只见头顶密布的乌云愈发黑深，豆大的雨珠倾泻下来。
　　和来的那天一样。
　　雷鸣也抬头看了眼天色：“啧。”
　　鲜少有人知道，雷鸣的异能除了常见的防雷手段能克制，还有个致命缺陷，使用久了天空就会凝聚自然形成的乌云，形成自然雷暴，而一旦下雨，他的落雷便极易不受控制，甚至有时候会伤及己身。
　　只是这并不影响雷鸣继续动手，他很不爽地朝下往颜无殊看。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怔住。
　　雨点将一切打湿，自然也包括了蜷缩在墙角的少年，他正仰着头看天，脸上的灰尘被一点点重刷干净，露出白得毫无瑕疵的底色，长长的睫毛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他不得不狼狈眨眼。
　　原先蓬松的头发贴在脸上，却不显得滑稽，反而衬托出挺翘的鼻尖和柔和流畅的脸部线条，最重要的是，少年有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在雨幕下无助地望着黑沉的天空，有股惊心动魄的美。
　　大约是冷，他蜷缩得越发紧，水珠划过他的睫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和下巴，肆虐横流，让人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生死时速（吸氧）


第9章 
　　颜无殊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拳头落下，茫然地看向前方站着的男人：“你……不打了吗？”
　　雷鸣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就那么淋着雨看着他。
　　颜无殊已经没有力气反击他了，决心之矢也用不出来。他发现除了死物，对活人他实在很难用出这招。索性不抵抗了，等了半天雷鸣还是没了结他。
　　腹内绞痛难忍，肩膀也很痛，抬不起来。颜无殊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现在就是特别想哭：
　　“哥，行行好，直接把我打晕吧。”他带着哭腔央求道。
　　被这一声哥惊醒，雷鸣努力运转大脑辨别他话语中的意思，辨明后猛地一惊，下意识反驳：“不行！”
　　“为什么啊？”颜无殊的声音已是细若蚊蚋。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神情变了又变，手抬起又放下，始终没有出手。
　　颜无殊猜想对方不仅不想放过自己，甚至想直接杀了自己。按照温以诚的说法，即使是正道的异能者，也不乏想要他性命的，他对雷鸣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说不定就是漫画中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各路反派中的一员。
　　就在颜无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他听到雷鸣说：
　　“我认输。”
　　随着这声落下，双方的手机屏幕俱是一亮，显示对战结果：颜无殊获胜。
　　而雷鸣的战绩里，也多出了一栏战败记录，并且打上认输的水印。
　　颜无殊已经没力气分辨对方的表情，雨越下越大，即使是这种天气，也冷得他直发抖，失温之下，视线开始模糊。
　　闭上眼后没多久，他隐约察觉到有人把他背了起来。
　　再次醒转已经是在医院里。
　　胸腹和肩膀都被处理过，颜无殊挣扎起身，就看见一旁闭眼假寐的温以诚。
　　似是被他的动作惊醒，温以诚眼皮掀起，惊讶道：“您醒了。”
　　意识到自己是被温以诚救了，颜无殊心里暖暖的，被毒打的委屈一下涌起来，险些湿了眼眶，好在这么些日子下来他多少有些长进，强行忍了下去。
　　“叫我无殊或者小殊就好。”
　　“温同学，是你把我送来医院的吗？”
　　“嗯，我也住在校外，今天回去路过永辉大厦时看见你倒在墙角，吓了一跳。”温以诚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本是件很痛苦灰暗的事，因他这温温柔柔的关切态度，让人觉得心里好受很多，顿时就没那么难受了。
　　“小殊感觉还好吗？”
　　颜无殊点点头。
　　雷鸣那两下打得很重，不过似乎没有伤及内里，动作间有些痛，但还不到撕心裂肺完全没法动作的程度。
　　想到雷鸣他就抿紧唇，垂着眼，显得很失落无助。
　　温以诚专注地看着他：“怎么了？”
　　“温同学，我会不会死啊……”
　　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温以诚安抚：“怎么会呢？”
　　“可是有好多人想杀我，不然就是想打我，我没有办法。今天打我的那个人，我完全不认识，他好厉害，虽然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认输了，可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死的。”
　　听了这话温以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殊的处境确实很危险。”
　　“我看过现场的痕迹，袭击你的人是战力榜第七的雷鸣，雷家在审判会中属于中立的一派，连他也对你出手，那些本就敌对的势力自不必说。”
　　颜无殊点点头表示强烈赞同。
　　“三日后你就要和盛旌扬对决，黑角斗场是三不管的地下组织，以命相搏，生死不论，盛家与颜家水火不容，他一定不会对你留手，小殊……”
　　颜无殊看着他，都快哭出来了。
　　温以诚伸手擦掉他眼角渗出的一点点泪痕，轻声说：“我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也想为我的朋友做一些事。”
　　颜无殊睁大眼睛看着他：“温同学……”
　　只见温以诚笑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他。
　　颜无殊伸手接过，发现是一个香水瓶子，里面荡漾着浅紫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黑市买到的异能消解药水，只要对人喷上一喷，就能暂时让对方的异能失效。”
　　颜无殊漂亮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一定很珍贵，我……我很想要，但我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报答你，要不等我以后赚到钱了再还给你，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其他东西吗，我一定尽我所能！”他认真恳求道。
　　温以诚还要靠给宫家打工才能维持生计上大学，这东西对他来说说不定是倾家荡产才能买到的珍贵物什。颜无殊实在很不好意思。
　　温以诚微笑：“小殊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小殊再遇到危险，再珍惜的东西，能派上用处才重要，拿着吧。”
　　从来到漫画世界以来，就一直被逼着走的颜无殊，只觉得坐在病床前的温以诚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圣光，让人情不自禁想好好拥抱他。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谢谢你，温同学。”
　　温热柔软的身躯挨在身上，与之而来的还有那日在车内闻到的熟悉的香气，温以诚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很快恢复成惯常的微笑。
　　察觉到颜无殊对他的依赖，温以诚的嘴角隐秘上扬。
　　这天晚上，异能论坛出现了新帖子。
　　《有谁知道雷鸣挑战颜无殊认输的事吗？》
　　主楼：我今天看了下对战记录表，发现有条记录是雷鸣挑战颜无殊，但是最后的结果竟然是雷鸣认输了！
　　1楼：我靠，颜无殊被找到了？
　　2楼：我听说雷鸣上周就因为工作原因去了万隆市，京华大学就在万隆，难不成前两天讨论的那个颜无殊真的就是那个异能榜的颜无殊？
　　3楼：先不说颜无殊了！兄弟们，雷鸣认输了啊！
　　4楼：雷鸣可是战力榜第七的大佬，虽然是A级，但论战斗力可比有些S级异能还厉害，一□□霆之力强得雅痞，这颜无殊竟然能让他主动认输，究竟是何方人士？
　　5楼：靠，认输这个水印是真的难看，雷鸣究竟是怎么想的，换我就算是被打个半死我也不认输啊！
　　后面还有许多楼层，都在惊叹这件事，异能者们普遍认为这事不可思议，纷纷猜测要么是对方异能特殊，利用手段迫使雷鸣认输，不然以他的性格必不可能主动认输，要么猜测颜无殊真的强得雅痞，雷鸣受到生命威胁，被强逼着认输。
　　410楼：别猜了，是我主动认输。
　　411楼：我靠本尊吗？
　　412楼：@管理员，快来查查这里有人冒充大佬！
　　……
　　管理员：经查实410楼为雷鸣本尊，基于讨论需要，本楼将雷鸣ip标红，方便辨认。
　　501楼：真的是雷鸣啊？所以到底为什么认输？？？
　　502楼：我也想知道，太好奇了，大佬快告诉我吧！算我求你！
　　下面跟了一排+1，+10086。
　　雷鸣：……打不过就认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总不能承认自己被美色迷惑，下不了手吧。当时对着颜无殊雨中那张苍白美丽的脸，雷鸣几次想下手，照他说的直接打晕了结这场战斗，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最后近乎是抱着投降的心态点了认输。
　　异能者中普遍强者为尊，崇尚的是极致的武道和个人提升，对于意志不坚为外物所动摇的异能者万分唾弃。与其说自己被美色动摇，还不如干脆点承认对方太强。
　　某种意义上颜无殊确实太强，雷鸣没觉得自己在说谎。
　　510楼：好家伙，真有那么强啊。
　　511楼：能让雷鸣大佬认输，看来不是一般的强了，果然不愧是颜家人，S+异能不是盖的。
　　512楼：越来越想见识了，也不知道昨天说要去万隆的人动身了没，我也想去了，或许能碰个头切磋一二？
　　底下讨论的人数众多。
　　雷鸣没认真看，他始终有个困惑，隐约记得当时在认输后他见雨中的少年已经快要昏厥，他背起人准备送往医院，可后来的记忆却完全断片了，再醒来人已经回到住处。
　　和大多数异能者只能通过扫描获取异能信息不一样，他们这些审判会内部的世家，通过特殊渠道能得到几乎所有登记在数据库里的异能者信息，他自然知道颜无殊的异能是决心之矢，而并非精神控制异能。何况颜无殊若是有，早就对他使用了，何必等到伤成那样。
　　只可能是当时现场有第三者存在。
　　雷鸣：兄弟们，认识拥有精神控制异能的人吗？能让人丧失记忆，甚至控制人做事。
　　590楼：没听过这么强的精神控制异能，我见过最厉害的也就是催眠了，但也只能维持几分钟，很快就清醒了。
　　591楼：还有魅惑，之前那个娱乐圈的不就是吗，不过他那个水平也很拉，骗骗普通人就算了，大多数异能者知道他几斤几两，没几个会中招的。
　　讨论了半天，雷鸣也没看到可能的作案人选，心中犹疑。
　　他退出论坛，去找了族内更见多识广的长辈。
　　“精神控制？这类异能最强的，我记得是温家，不过温家早就因为违反异能界公约被逐出审判会，后来听说被仇家报复，灭门了，如今应该已经没有温家人在世了。”
　　雷鸣有些烦躁。
　　“怎么？你遇到了这样的异能者？”
　　把今天遇到的情况同长辈说了。
　　“控制你的这人没想伤害你，却带走了颜家那小子，说明是冲着他去的，而想对颜家动手的人数不胜数，范围太大猜不完的，先放下吧。”
　　雷鸣有些难以启齿：“可您当初给我的那瓶极乐水被那人拿走了。”
　　电话那头的长辈呼吸一顿：“这！这可如何是好？这极乐水乃是审判会严厉声名过的禁药，若是被发现，即使是那边现在焦头烂额，可祁家那小子本就对咱们雷家虎视眈眈，想要逼雷家站队，若是被他抓到把柄，一定会借机发挥。”
　　极乐水能让异能者短暂失去异能，可这不是它的主要功效，它最重要的作用是——异能暴动。
　　吸入极乐水的异能者将会完全无法控制自己，陷入癫狂，彻底被当时最强烈的欲望控制，在癫狂的幻觉中使用异能为所欲为。
　　这极乐水本是用来让雷鸣对付颜无殊，只是颜无殊实在太弱了，导致雷鸣根本没机会使用它。
　　雷家表面中立，实际上却同样希望颜家倒台，若是能让颜无殊异能暴动在城市制造杀戮，就违反了颜家自己制定的律法，如此一来颜家将彻底颜面扫地，失去对审判会的控制，而包括祁家在内的颜家旧部们自然也就再也举不了这面大旗，这将是个巨大的打击。
　　长辈想了半天，有了些思绪：“那人既然是冲着颜无殊去的，不如就从颜无殊身上着手，你且好好观察颜无殊，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极乐水。”
　　听到这里雷鸣突然沉默，心里的焦躁竟然缓解了些许：“好。”
　　从医院出来的颜无殊在温以诚的护送下回到自己的住处。
　　高兴地和温以诚告别，颜无殊小心避开伤处躺下。
　　借着灯光打量手中的香水瓶，神情欣喜。毕竟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啊。
　　浅紫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透出神秘的光泽。
　　“真好看啊。”
　　看着看着，颜无殊突发奇想，拔开盖子朝自己喷了下。
　　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颜无殊感觉浑身有些乏力，尝试对着新买的靶子用异能，发现果然用不出来，顿时满意了。
　　有用诶！
　　放心之于，颜无殊心中再无烦忧，满心只想着好好睡一觉休息。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意识昏沉，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醒转。
　　一边洗漱颜无殊一边迷惑，可他本来就不爱动脑，只以为是昨天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


第10章 
　　确信药水管用让颜无殊很放心，临近决斗的那两天，他一反先前的焦虑。
　　虽说还是紧张，可起码没有担惊受怕到影响正常生活。
　　期间祁留卿找过他一次。
　　祁留卿告诉他已经在祁家收拾出了异能训练场，让他只要有空就去训练场报道。
　　颜无殊想到异能训练就发憷，可又不敢违抗祁留卿，只能去照他的话先去训练场试了试场子。
　　异能训练没做成，倒是被祁留卿押着做了一天的体能训练，上回的伤还没好，这么一通体力输出更是累得颜无殊东倒西歪。
　　不过即使是训练祁留卿也没陪他到最后，见他乖乖配合便找了其他异能者代管，自己又去忙别的事了。
　　颜无殊后来问过张嫂，祁留卿到底在忙什么，对方似乎对祁家的事不太了解，只说是祖传产业，还有异能联盟的事。
　　说完张嫂还感慨：“少爷真是懂事了不少，以前还在上学时，人可皮了，不听管教，三天两头翘课，把学校和家里都搞得焦头烂额，鬼点子也多，经常闯祸，不过少爷总有办法自己收拾烂摊子，要不是颜家那二位去世，少爷恐怕还……”意识到面前是颜无殊，张嫂连忙住嘴，歉意地笑笑。
　　颜无殊连忙笑了下表示不要紧。
　　这月月末恰好是休息日，一早上宫明镜就找上颜无殊。
　　自上次在宫家分别，这还是颜无殊第一次见到宫明镜。生活中的宫明镜和那日在宫家区别不大，只是眼神无光的情况更严重了些，尤其是人群中经过时，那种游离感愈发明显。
　　路过有拿着冰淇淋的小朋友不小心撞到他，沾了他一身，宫明镜也仅仅是微微皱眉绕开，既没有出声责骂也没有询问小其他什么，好似仅仅是无关紧要地路过。
　　还是颜无殊把呆滞的小朋友扶到路旁。
　　好事做到底，爱干净的颜无殊瞥见宫明镜裤子上的污渍，觉得有些碍眼，掏出纸巾就要顺手给他擦了。
　　此时他们恰好路过一对小情侣，女方正给男方擦嘴角，一边说着悄悄话，甜甜腻腻的。
　　见颜无殊低头露出漂亮的侧颜，宫明镜眼皮一跳退开，看了他一眼：“说了不要对我使用异能。”
　　颜无殊微微张嘴：“啊……？”默默收回了手。
　　说是这么说，大约是沾湿了裤子，宫明镜自己也觉得不舒服，最后还是问颜无殊要了纸巾擦干净。
　　在宫明镜的带路下两人来到一片热闹的街区，人来人往灯光闪烁，最终停留在闹市中的一条暗巷前。
　　“带上这个。”
　　颜无殊伸手接过，是一个类似先前的防尘塞的东西，只是更小更精巧。
　　没等他问，宫明镜主动解释：“多功能异能采集器，我需要盛旌扬异能的详细数据。”
　　“喔。”颜无殊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始终搞不懂宫明镜想做什么。
　　宫明镜显然也不在乎他想不想知道，达成目的后就不再多说，带着颜无殊进入暗巷。
　　颜无殊原本以为黑角斗场就是类似地下酒吧一样的存在，规模有限，没想到下了地底后别有洞天，整个角斗场非常大，不仅设有商业区，还有巨大的观赛区，以及位于中间得到最多光束青睐的醒目大擂台。大约是为了保护到访者身份，除了擂台以外，其他地方除了商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很少有灯光，便显得整个角斗场昏暗且光怪陆离。
　　整个角斗场异常吵闹，到处是异能者在狂欢，为擂台上决斗的异能者欢呼或咒骂，可即使是这样喧闹的环境，颜无殊都能清晰听到擂台上拳拳到肉的皮肉击打声和隐隐传来的哀嚎。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态一下被打破，颜无殊又开始害怕了。
　　眼下大约是正战到激烈，围观的异能者们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没什么人注意到新进场的两人。
　　宫明镜在售票区领了观赛票后，扯过受到惊吓的颜无殊，对售票的人说：“他有约战。”
　　那边售票员从窗口只看见颜无殊的小半张脸，惊鸿一瞥，眼珠子都瞪大了，连忙从窗口探出头来想要一探究竟，恰好与颜无殊惊恐无助的眼神对上。
　　昏暗躁动的角斗场里，少年就像是一株娇嫩的小小铃兰，散发着微光，抬眼的瞬间，极致的脆弱和纯洁。
　　与整个角斗场的氛围形成强烈冲击。
　　哑口无言了半天，售票的异能者才犹疑地问：“这……宫少爷您确定吗？”要让这样一个人去擂台上？
　　宫明镜皱眉：“三天前我预约过，应战方是盛旌扬。”
　　听到盛旌扬的名字售票员更是不敢置信地又看了眼颜无殊，然后才在宫明镜的逼视下搜索记录，还真让他找到了。
　　“颜无殊？”售票员看着记录下意识念出来。
　　宫明镜示意颜无殊，颜无殊被吓坏了，但还是看懂了他的暗示，忍着恐惧点点头。
　　隐约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可售票员不常逛论坛，加上受冲击太大，一时竟没能想起来颜无殊何许人也。
　　确认属实后，售票员怀着怜惜又无可奈何的心情说道：
　　“目前还有两场决斗待进行，请稍等片刻。”
　　“此外两位是否选择隐藏身份？”他从后方拿出两个银狐面具，“这是防探测面具，仅在角斗场有效，租用费一百一个，损坏另付一千。”
　　颜无殊六神无主，下意识看向宫明镜，宫明镜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皱眉，忽然问他：“你的异能需要外形辅助吗？”
　　颜无殊脑袋乱糟糟，以为他问的单纯是决心之矢，下意识摇头。
　　“来两个。”宫明镜朝售票员说。
　　接过后直接扣上颜无殊的脸，颜无殊被摁得往后退了一步，懵逼地摸着脸上的面具。
　　不过他想到祁留卿和温以诚说过的那些话，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便也没有抗拒。
　　售票员让他在等候区等待入场。
　　而宫明镜由于并非决斗人士，将直接去往观赛区。
　　他走之前颜无殊忍不住扯出他的衣袖，抬头哀求：“能不能不去啊……我真的好害怕。”
　　宫明镜看了他一眼，无神的瞳孔在昏暗的角斗场里愈发黑暗，仿佛什么都映照不进去。
　　“盛旌扬的异能是S级无上荣耀，你的异能是S+决心之矢，无论是等级还是机制，理论上你完全能击败他。”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颜无殊从他眼中读出这件事绝无转圜的余地，慢慢松开宫明镜的袖子，目送他头也不回遁入黑暗中。
　　颜无殊一个人坐在候场区紧张得手心出汗，他甚至不敢看擂台。
　　“盛哥！”
　　“哟嚯！是盛哥！盛哥来了！”
　　突然爆发出的声浪吓了他一跳，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擂台。
　　光束中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量很高很修长，宽肩窄腰，大约是太热了，他伸手拽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无袖运动服，紧实好看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轻抬，只是随意几个动作，便能轻易让人感受到他身体的爆发力，加上一头张扬的红发，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姿态放松地站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配合台下震天的呼喊，仿佛是角斗场的王者。
　　颜无殊注目着那人，又听观众嚎了半天，才听出他们喊的是盛哥——盛旌扬。


第11章 
　　这似乎是在他之前的最后一场，看起来除了和他的那场，盛旌扬还有别的约战。
　　遍布全场的广播忽然开始播报：“红方VS蓝方，当前赔率1:49，欲购从速，买定离手！”
　　颜无殊才注意到擂台上还有一人，身量挺高但略有些单薄，年纪看起来比盛旌扬大，眼神沉稳，和盛旌扬分别站在擂台一侧，手上还缠着丝带，恰好是一红一蓝。
　　蓝方的异能者肉眼可见的更老练有经验，然而观众一边倒的呐喊盛旌扬的名字，这震天的呼喝声比颜无殊刚来时大了何止一倍。
　　隐约能从离得近的观赛席听到交谈，蓝方似乎是黑角斗场的常客，曾经一度制霸角斗场的狠人。
　　颜无殊紧张地看向两人，随着决斗哨声吹响，他便咬着唇紧张地看向擂台，期望着能从中获取些有用的信息免得等会儿被打得满地找牙。
　　然而他失望了，这场较量似乎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开场前那人似乎说了些什么，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到盛旌扬似乎是笑了，不过瞬息之间，短暂的交手，那人狠狠倒在擂台围栏上。
　　颜无殊甚至没有看清盛旌扬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蓝方口吐鲜血，大约是见了血，台下观战的异能者情绪愈发激昂，还有半场开香槟庆祝的，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压了蓝方的，吹口哨给蓝方加油，说要赚个大的让这里的赌狗赔的连底裤都不剩。
　　颜无殊看出蓝方其实没什么胜算，他的实力显然不如盛旌扬，大约不甘心就这么被后来者击败，眼神逐渐发狠，不要命似的冲向场中闲庭信步的盛旌扬。
　　然后再度被一脚踢翻，这回颜无殊勉强看清，盛旌扬在动作时身上会有一层浅浅的红光，在一瞬间遍布整个擂台甚至蔓延到台下观赛区，甚至连颜无殊这么远的地方，都能隐约感受到。
　　令人浑身战栗的澎湃战意。
　　擂台上的对抗还在继续，那名蓝方挑战者的异能似乎是冰，除了肉搏，他还不间断的使用异能试图偷袭盛旌扬，然而没用，都被盛旌扬暴力击碎。
　　一次又一次的击溃对方的攻势，颜无殊甚至能隐约看到他发亮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
　　又是几次拼尽全力的对攻，蓝方依然没能达到效果，大约是觉得无聊了，台上的青年眼神逐渐不耐，在迎接又一次攻势时突然曲膝猛地一记砸在对方的腹部，接着摁住对方脑袋往地上用力一掼。
　　冲击力甚至产生了气流，头颅撞击地面的闷响让颜无殊心跳猛地一颤，甚至闭着眼不敢看，几秒后勉强战胜恐惧往那边瞟了一眼，倒地的那人面着地趴在擂台上，周围一大滩血迹，在光束聚焦下猩红得刺目。
　　他看见盛旌扬松手起身，整个角斗场再度被引燃，喧闹震天，热烈的氛围中唯独颜无殊整个人浑身发冷。
　　“蓝方失去行动能力，红方胜利！”
　　眼睁睁看着角斗场工作人员将台上生死不知的蓝方拖下台，颜无殊忍不住目光追随，只觉得那就是自己之后的下场。
　　一想到这他就害怕得发抖。
　　可他无处可逃，结算创造出的短暂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有戴着同样面具的人来到候场区：“先生，到您约战的场次了。”
　　颜无殊没动，工作人员面露不耐，又说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只能慢吞吞不情不愿走出去。路过工作人员时，对方抓住他利落地把什么东西系在他手腕上。
　　他低头一看，是那条蓝色丝带，上面还沾染着血迹，显然是刚从那个人手上扒下来的。
　　颜无殊要哭了。
　　候场区通往擂台的小路很长，需要穿过一大片观赛区。
　　颜无殊抱着绝望无助的心情一步一步踏上这条路。
　　会来黑角斗场的异能者大多不是善茬，在他路过时一边用恶意的目光打量他，一边嬉笑嘲讽。
　　“哪来的小鸡仔？这身板上去怕不是盛旌扬一拳就打死了。”
　　“看板上写着呢，这个是主动约战方。”
　　有人怪笑：“这也太不知死活了！”
　　“你说他是会被断手断脚，还是和刚刚老杨一样，脑袋boom！”
　　“老杨也是角斗场的老人了，盛旌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你也不想想盛旌扬一年前刚来时挑战老杨那股不要命的架势，当时虽然打不过，但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这异能名字给的太含蓄了，什么无上荣耀啊，分明是胜负欲野兽，非得把一切看上的对手咬碎咬烂才算舒坦。”
　　“哈反正以盛旌扬的异能，非死即残咯。”
　　“小鸡仔保重啊！”
　　嬉笑间甚至有人恶意拌他的脚，颜无殊没见过这阵仗，险些被绊倒，又是引来一阵哄笑。
　　哄笑中颜无殊稳住身形慌慌张张快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昏暗的观赛区里，有两个人自两个方向望向让他，目送着他奔向擂台。
　　只是其中一人微微皱眉，另一人嘴角虽然略微扬起，眼神却没有笑意。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段，他却连喘口气都不敢，因为更让他恐惧的存在在他面前出现了。
　　擂台的灯光亮得刺目，他能清晰看到对面男人任何细微的神情，自然也能看清他的长相。
　　就和他嚣张的红发一样，盛旌扬连五官都写满桀骜不驯的味道，上扬的剑眉下一双神采飞扬的琥珀色眼睛，在微黑的皮肤上分外醒目，野性十足。
　　从他踏上擂台开始，盛旌扬嘴角扬起，微微抬头居高临下看着他，酷似兽瞳的琥珀色瞳眸牢牢锁定住他。
　　隔着面具他自然分辨不出颜无殊的长相，只能从缝隙里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这对盛旌扬来说也不重要，他仅是从身形判断颜无殊的年纪和武力值。
　　颜无殊也说不上来对方是什么样的目光，只觉得很可怕，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颜无殊，颜家家主，S+异能者。”每说一个标签，琥珀色的眼眸就愈亮一分。
　　颜无殊终于想起在哪见过类似的眼神，是狮子看猎物时的眼神。
　　盛旌扬的眼神远比狮子冰冷的眼神更兴奋，却更残忍无情。
　　“打遍京华无敌手，跪求一败，盛旌扬赶紧来送死？”
　　颜无殊很想否认，但这确实是他说的，只能欲哭无泪地用很小的幅度点头，小到肉眼难以分辨。
　　可对面的红发青年还是看到了，嘴角扬起兴奋的笑容。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最讨厌有人挑衅我，尤其是——废物。”
　　听出他眼神和语气里的杀意，颜无殊已经控制不住发抖，甚至开始冒汗。
　　“红方VS蓝方，当前赔率1：100，欲购从速，买定离手！”
　　伴随着哨声，决斗正式开始。
　　颜无殊脑袋发懵，还没反应过来，腹部一阵剧烈疼痛，比上次雷鸣打他还要疼一百倍，颜无殊甚至怀疑自己的内脏都被打成一团浆糊了。
　　他被狠狠掼倒在地。
　　似乎察觉到他对战斗的生疏，对面的盛旌扬没有进一步动作，站在原地用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程度？”
　　“我说过了吧，我讨厌有人挑衅我，尤其是废物。”
　　颜无殊疼得浑身打颤，已经没有精力再琢磨他的话语，靠在围栏上虚弱地低着头。
　　看出颜无殊内里的虚弱和恐惧，并非伪装，盛旌扬神情阴翳，擂台上若有似无的红光弥漫。
　　琥珀色的眼睛写满嫌恶：“连我一招都挡不下的废物，这就是第一异能世家家主？”
　　“未来的审判会会长如果是你这样的废物……”
　　颜无殊敏锐地察觉到了愈发浓烈的杀意，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盛旌扬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让他彻底消失。
　　红光愈盛，可颜无殊连掏出药水的力气都积攒不出来，情急之中垂着头的少年猛地抬眼。
　　以为他必死无疑已经提前开始欢呼的观众们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划破黑暗。
　　已经蓄势待发栖身而上的盛旌扬竟被这道光芒生生阻拦住。
　　全场安静了一瞬，纷纷看向光芒落点，一支耀眼的光矢插在盛旌扬身后的围栏上。
　　把目光从美丽耀眼的光矢上收回，盛旌扬脸上的怒气逐渐转化为兴奋，再度用一开始那种看猎物的眼光看着靠在围栏上的颜无殊。
　　“这就是决心之矢？有点意思。”
　　颜无殊勉强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看见他兴奋的眼神，害怕得快哭了。
　　他还是没法对活物使用决心之矢，只是情急之下想到了通过对死物释放决心之矢来延缓对方的进攻。刚才他就是瞄准了盛旌扬身后的围栏迫使对方中断攻势。
　　然而盛旌扬没有给他更多喘息时间。
　　下一瞬代表荣耀的红光大盛，全场都被战意弥漫，盛旌扬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颜无殊故技重施，不断阻挠盛旌扬的攻势，然而他身子弱，腹部那一下已经让他浑身冒冷汗连站着都困难，精神难以集中，决心之矢的防御出现疏漏，转瞬就被盛旌扬近了身。
　　好不容易近身的盛旌扬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朝着他的面门狠狠一击，颜无殊拼尽全力躲避，可他的反应速度如何能比得过盛旌扬，纵是运气好闪对了方向依然被擦到了脸颊。
　　“咔嚓”，面具隐隐传来碎裂的声音，脸颊一侧火辣辣的痛。
　　颜无殊已经顾不上面具，因为盛旌扬的下一击已经来了，这回受伤的是腿，他被狠狠绊倒摔在地上。
　　受击的部位火辣辣的痛，痛得颜无殊快忍不住眼泪了。
　　恍惚间他感到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刺目的光束打在眼皮上，颜无殊颤抖着睫毛勉强睁眼，恍惚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里面写满了兴奋和嗜血的战意。
　　偏深的大手扼住天鹅般修长白腻的脖颈，像是对待不听话的猎物般猛地收紧。
　　窒息感传来，颜无殊痛苦地想要挣扎，可他根本抗拒不了对方的力量，反而触动了本就脆弱的面具。
　　银狐面具的碎片脱落，一点点露出其下白腻的肌肤，以及晶莹的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的宝贝小殊，迟早让你打回来QAQ


第12章 
　　“下次不许在敌人面前哭，记住你是颜家家主。”
　　颜无殊已经很努力在忍了，可是在即将窒息的情况下根本控制不住生理泪水。
　　眼皮上的光亮刺激着他仅存的神智，颤颤巍巍睁开眼，在润湿的水汽中勉强看清上方的吊灯。
　　随着最后一块碎片脱落，视线再无任何阻碍。同时也意味着彻底失去伪装。
　　刺目的光束下，泪眼朦胧的漂亮眼睛折射出潋滟水光。那光仿佛是为少年而生，将他被迫仰起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白皙的肌肤反射着光愈发苍白透明。
　　仿佛歌剧里受难的神明，连睫毛都镀上一层圣洁的白光。
　　眼睛和嘴巴却又红润可爱得紧，形成一种反差的欲气。
　　颜无殊看不清楚，台下离擂台近背对他的观众却能清晰看到盛旌扬神情的变化，近似兽瞳的眼睛愣怔，一动不动注视着手上的人。
　　眼见盛旌扬呆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观众们骚动不已，甚至有人破口大骂质问是不是明演操盘。
　　而另一侧正对颜无殊的观众则是一言不发，和盛旌扬一样陷入了莫名的愣怔和沉默。
　　被台下的声浪惊醒，盛旌扬皱眉，正要收紧力道迫使颜无殊无法再迷惑他。
　　冰凉的水滴落在深色的手背上。
　　被他扼住脖颈的少年努力往下看，与琥珀色的眼睛对上。
　　微张着嘴攫取空气，就那么眼眶泛红，噙着泪水，害怕而无助地望着他。
　　好像盛旌扬就是他生命的主宰。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下意识松动手上的力道，又在少年放松的一瞬间重新收紧，迫使对方露出更多让他心痒难耐的神态。
　　在盛旌扬无意识沉迷的过程中，得到一丝喘息机会的颜无殊终于运转起混沌的大脑，艰难地从口袋中摸出香水瓶。
　　在盛旌扬眼神沉迷，不自觉凑近试图得到更多时，台下的谩骂再度惊醒了他，他神态狂躁，满含戾气地扫了台下一眼，像是被打扰进食的猛兽，随时要撕碎碍眼的肇事者，把那些叫嚣的观众吓得不轻。
　　也就是在这错开视线的瞬间，淡淡地花香萦绕在他周围。
　　盛旌扬的嗅觉已经被颜无殊身上的香气俘获，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直到光矢再出，他却险些没能躲开时，男人才警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颜无殊捂着脖子，瘫坐在擂台上疯狂咳嗽。
　　但颜无殊知道现在尚且不是放松的时候，勉强抬眼看向盛旌扬的位置，趁着对方失去异能，又是几支光矢破空而出。
　　他瞄准的依然是盛旌扬身后的围栏，通过围栏和光矢形成的角度把盛旌扬围困起来。
　　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怒意，然而没有异能，即使强悍如他也无法打碎决心之矢挣脱出来。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广播才反应过来：“红方失去行动能力，蓝方获胜……”语气甚至是不敢置信的。
　　台下的异能者们也后知后觉开始惊呼，讨论这个不可思议的结果。
　　然而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人讨论的焦点是颜无殊，擂台上伤痕累累瘫软在地的少年，在光束聚焦下简直不似真人。
　　颜无殊疲惫极了，听到结果忍不住露出小小的笑容。他心想这下就好了。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放松就发现痛得要命，颜无殊一边欣慰一边委屈，酸酸胀胀，总之就是很想哭。
　　他勉强起身，捂着伤口正想下台。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从擂台一侧传来。
　　颜无殊下意识望向声源处，金色的光矢像是玻璃般碎裂，碎片和光点四散飘荡，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强烈的顶光光束下，看不清垂着头的男人神情，颜无殊却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
　　观众们的反应比他慢了一拍，也看到了脱困的盛旌扬。
　　颜无殊下意识后退，下一瞬高大的身影已经欺身而来。
　　在观众们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刻。红发男人已经牢牢抓住漂亮的挑战者，深色的大手握住少年的颈项和脸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压了上去。
　　嘴巴传来压迫感，颜无殊只觉得对方像只野兽，不管不顾地啃噬嘬吮他的唇肉，尤其是本就肉的下唇，很痛。
　　盛旌扬的进攻愈发深入，水声作响。
　　一只手揉捏着他，被握着的脸颊鼓起白嫩的软肉，没想到盛旌扬连这都不放过，抬首在上面留下一口牙印。
　　“呜——”被咬了一口的颜无殊痛呼。
　　随着男人的进攻愈发深入，颜无殊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开始晕晕乎乎，就更没力气抵抗了。
　　要被吃掉了。
　　恐惧中越发昏沉的颜无殊彻底失去意识。
　　自然也不知道后来盛旌扬是怎么过分地把他摁在围栏上疯狂吃他津水，又是怎么和傻不愣登看了全程才反应过来上台阻止他的异能者如野兽般撕扯打斗的。
　　他只知道醒来后脸和嘴巴都很痛，腰腹和腿的伤也很痛，更离谱的是后腰竟然也有淤青，好像是被人掐的。
　　颜无殊到现在还不理解盛旌扬后来怎么突然发狂，想了想，颜无殊有怀疑会不会是药水的副作用，也可能是盛旌扬报复他，只是这报复手法也太奇怪了。
　　不管怎么说，他活下来了。
　　“你醒了？”
　　颜无殊正摸着红肿的嘴唇，闻言茫然地看向来人。
　　“温同学……”
　　逐渐清醒，他蓦地眼睛一亮，想到自己已经赢了决斗，颜无殊浑身放松，眼神都灵动起来，“谢谢你的药水，它真的好好用喔。”
　　温以诚面上的笑容一滞，不自觉想起当时擂台上的情景——盛旌扬是怎么发狂的。
　　不着痕迹看着少年红肿的嘴巴，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是吗，有用就好，能帮上小殊的忙我很高兴。”
　　颜无殊用力点头以表示真的有用，点完头他后知后觉问：“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啊？”
　　这里显而易见又是医院，只是和先前去过的医院不一样，似乎是私家医院，摆设和格局都很讲究。
　　“这是宫家的私家医院，是少爷送你过来的。”
　　想到宫明镜，颜无殊的心情已经不似决斗前那般害怕紧张，毕竟他已经完成和宫明镜的约定啦。
　　他摸了摸身上，似乎在找什么。
　　“在找采集器？少爷已经拿走了。”
　　颜无殊喔了一声，发起了呆。
　　他只躺了一会儿，就仰头对温以诚说：“温同学，你能送我回家吗？”
　　“现在？现在不行，你的身体还需要静养，虽然没什么大碍，可若休息不好也是不行的。”
　　颜无殊嘴巴小幅度鼓起：“……可我不想待在这。”他又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温以诚。
　　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依赖地看着，温以诚扬起嘴角，温和道：“拿你没办法。”
　　也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走进来。
　　颜无殊下意识望过去，和一双无神的双眼对上。
　　他无意识张嘴，因为他看见宫明镜脸上竟然有伤，被纱布包着也没能阻止隐隐渗透出的血迹。


第13章 
　　“你想带他去哪？”宫明镜盯着温以诚面无表情问。
　　此时温以诚已经搀着颜无殊起身，听到宫明镜的问话他也没松开手，恭敬地回答：“少爷，颜少爷想要回”
　　宫明镜看了他一会儿，转向颜无殊：“你还有伤。”
　　颜无殊摇摇头：“我……我觉得挺好的，我要回”
　　在宫明镜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而且我们的约定已经结束了……”说完期期艾艾看着宫明镜。
　　想要撇清关系的意图一目了然。
　　宫明镜无神的双眼轻轻垂下：“你是因为替我做事才受的伤，如果不养好伤就走，我会很难办。”
　　颜无殊不解。这个人之前还想杀了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有人道主义……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和宫明镜接触，于是再度强调：“不用你负责的，我想回”
　　宫明镜抿唇，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随你。”你字还没落地便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颜无殊一转先前的小心翼翼，狂扯温以诚袖子：“温同学，送我回去好不好？”
　　温以诚没有不答应他的道理，何况他觉得宫明镜转身时的神情属实耐人寻味，他还记得颜无殊被压在擂台上索取时，宫明镜这个冷血怪物竟然第一个冲了上去，脸上的伤也是和盛旌扬对峙时留下的。
　　有趣。
　　“好，小心些。”温以诚温柔地扶起颜无殊。
　　还没走远的宫明镜自然听到了这些对话，脚步加快了些许。
　　回到家的颜无殊浅浅招待了一番温以诚。
　　温同学人如其名，温柔又真诚，几句话就把颜无殊连日来的委屈抚平，又体贴地没多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等人离开，颜无殊还依依不舍，不过很快就快乐得扑到床上，结果碰到了伤口险些掉出泪来。
　　忍下眼泪，颜无殊回顾过去几天的可怕日子，尤其是昨天，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请了两天假修养，一直到第三天颜无殊才返校，期间祁留卿一次都没联系过他，颜无殊捧着手机有些失落，不过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上学就高高兴兴去上学。
　　因为没有人逼迫他做什么，便格外轻松快乐，甚至本来担惊受怕会遇到盛旌扬也没遇到，听同学说盛旌扬前两天都没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今天大概率也不在。
　　总之颜无殊毫无负担，上完大课就去甜品店给自己点了份提拉米苏美滋滋享受。
　　吃完他还打算去哪里整点烤串，没想到中途被人拦下。
　　“您好，您是颜无殊颜少爷吗？”
　　还在打量橱窗货品的颜无殊被吓了一跳，微微张着嘴看向来人。
　　拦住他的是一个打扮讲究的西装男士。
　　男人看清他的脸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紧接着便是一闪而过的惋
　　“……我是颜无殊，请问你是？”
　　男人看了眼周围，见有许多人注意他们，指向一旁的咖啡馆：“这里不方便。”
　　两人在咖啡馆落座，这里无人打扰，男人直接说明来意：“我是方块审判会万隆分部的成员光彦，今日找颜少爷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颜无殊喝了口咖啡，被苦得直吐舌头，他还是不理解越总为什么会喜欢这么苦的咖啡。
　　他的举动让对面自称光彦的审判会成员看得入迷，多少有些相信了盛家的说法——盛旌扬那小子中了邪，被颜无殊迷惑了。
　　那日黑角斗场的交锋，有很多人看清楚了，可几乎没人知道与盛旌扬对战的人是目前还很神秘的颜无殊，可盛家的人再清楚不过了。盛旌扬为人张扬肆意，和家里关系一般，这种事根本不会告诉他们，好在他身边有盛家安排的人，一早就把这事告知了盛家，擂台上发生的事，自然也被盛家派去观战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靡艳而荒诞。盛旌扬丢了那么大的脸，盛家大发雷霆，为此强行把他拘了两天思过。
　　盛家的继承人迷恋颜无殊，这对于盛家和某些人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光彦想起上头的嘱托，收回心神继续道：“不出意外颜少爷是未来审判会的会长，会里不少人想要见见您，若您能即刻加入审判会再好不过，这是所有人的期望。”
　　颜无殊点点头表示理解。可是为什么不是祁留卿来告诉他呢？
　　“只是——审判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要加入审判会，必须通过会里的考验，眼下正有一桩棘手的事件，上面的意思是，让您处理。”
　　颜无殊一听考验连连摇头：“……那个，我实力不行，要不还是先不了吧，现在加入我只会拖你们后腿。”
　　要是可以颜无殊永远都不想加入。
　　男人从他神情读出抗拒，有些意外，来之前他调查过颜无殊所有的资料，原以为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只是，这一趟无论颜无殊想不想去，有人必须要他去。
　　“颜少爷，恕我直言，审判会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您身为颜会长唯一的儿子，又是罕见的S+异能者，整个异能界都很需要你。”
　　颜无殊感到为难，可还是拒绝：“可我……可我用不好异能，我真的不行。”
　　情理行不通，男人依然不慌，突然叹了口气：“您可能不知道，你的父母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死在了一个叫尸山血海的组织手中。”
　　边说他边掏出手机，划动后给颜无殊看。
　　一眼看过去，颜无殊险些把刚喝的咖啡吐出来，手机屏幕上，底色是一片红，起初他以为是照片背景色，很快就发现那是血，而白花花的人体碎块浸在其中，到处四散着。
　　“这是当时的现场，很遗憾您父母的遗体也混杂在其中，收敛时甚至一度无法辨认。”
　　等颜无殊惨白着脸看向他，光彦认真地注视着他说：“尸山血海是极端组织，他们的目的是铲除审判会，创造一个能让他们为所欲为的异能界，这些人漠视人命，视普通人为蝼蚁，同时排除异己，肆意对不认同他们主张的异能者动手，过去一年，不知有多少登记在册的普通异能者无端丧命，以您的身份，他们必然会注意到您，审判会强者如云，尸山血海暂时还奈何不了，您若是加入其中，更是如虎添翼，如若不然……”
　　他说得好听，实则句句恐吓，最关键是，他真的成功吓到了颜无殊。
　　如果颜无殊孤身一人，那个什么尸山血海组织，想杀死他简直易如反掌，颜无殊又是害怕又是纠结。
　　忧心忡忡了好久，颜无殊最终还是答应了。
　　“如此便好，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吧。”
　　又同颜无殊交代了些事，光彦打算告辞。
　　临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颜少爷，此行除了你我，还有两位同行者，汇合时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颜无殊听了有些高兴，有人一起诶，好像更安全了些。
　　审判会交代的任务在离万隆两百公里远的凤鸣市，需要驱车前往。这夜颜无殊收拾好自己，因为紧张不安，便提前赶往约定的汇合点。
　　公园的树下，远远便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颜无殊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等走得近了他才知道这股熟悉感来自何处，那一头在路灯下闪烁着光泽的红发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
　　颜无殊下意识后退想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异能者五感较常人出众，几乎是瞬间一双野兽般的眼睛锁定住他。
　　“颜无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紧接着在颜无殊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扭住他的领子。
　　“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那场决斗，盛旌扬几乎成了黑角斗场的笑柄，还被老头子强行关了两天，窝火得不行。
　　颜无殊被揪着领子不得不踮脚，瑟瑟发抖：“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他张着嘴瑟瑟发抖，鼻尖仿佛又沾染那股让人迷醉的香气，一下就让盛旌扬想起那日两人纠缠的情景，猛地松开他狠狠道：“又用卑鄙手段？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严格来说黑角斗场不禁止使用药物，除非损害了它的利益。那日决斗许多赌徒赔的倾家荡产，角斗场本想询问盛旌扬，而他没有选择说出实情。
　　颜无殊站稳身子转身就要逃走。
　　没想到又被盛旌扬揪住领子：“我让你走了吗？”
　　红光波动，他在周身覆盖了一层异能，突然拽过颜无殊在他身上仔细嗅了闻，闻了嗅，几乎要凑到他脖颈里，这距离属实暧昧，害怕这个人又发疯，颜无殊慌忙想挣扎。
　　“别动，你那药藏在哪？”
　　颜无殊哪敢承认自己用药，拼命摇头：“没有，我真的没用药。”
　　盛旌扬不是很相信，又是像狗一样闻了半天，皱眉：“没带，那你身上这味道，那药的味道能持续这么久？”
　　“不是药……”颜无殊小声辩解，那日回家后温以诚便顺道把剩下的药水要了回去，他已经没有香水瓶了。
　　“那是什么？”盛旌扬神情不耐，一手捏住他的脸颊，只稍稍用力就迫使颜无殊张嘴，露出柔软湿润的口腔。
　　盛旌扬直接凑近闻：“这里也好香，你的药不会直接藏在这吧？”
　　颜无殊受不了了，用手推开他的脸，委屈道：“我没有药，你走开啊！”
　　他的力道有限，盛旌扬纹丝不动，闻言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在装什么无辜？费尽心机约我决斗，又故意在擂台上下药让我对你意乱情迷，不就是想让人以为我和你有暧昧关系？”
　　“我原先还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非要让我来，见到你我就明白了。”
　　“身上喷了那么多，是知道我要来，想让我对它上瘾？”
　　颜无殊：“……？”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散发着冰冷的光：“劝你歇了那些心思，我盛旌扬最讨厌被人算计。”
　　“是我让他约战你。”树影后走出一道高而瘦的身影。
　　熟悉的短马尾和无神的眼睛，走出来的是宫明镜。
　　恰恰也在此时，光彦带着另一个人抵达汇合点。
　　“宫部长，你怎么也来了？”光彦的语气诧异非常，显然他并没有预料到宫明镜的到来。
　　宫明镜淡淡解释道：“听说这事很棘手，来帮忙。”
　　光彦面上带笑：“原来是这样，宫部长百忙之中还要参与这样的麻烦事，真是辛苦。”
　　心里已经在暗暗叫苦。此行的目的本就不光彩，按理说会内除他们一派的都不知晓，可他竟然忘了宫明镜这个例外，险些忘了，这人是技术部部长，掌握了会内所有资料，这点事自然瞒不了他。
　　只是不知他来有什么目的，怎么突然愿意趟这趟浑水，毕竟宫明镜可是出了名的怕麻烦。
　　宫明镜解释完再度看向盛旌扬：“决斗是我要求的，和他没关系。”
　　颜无殊用力点头以证清白，甚至悄悄往宫明镜那挪了两步以求庇护。
　　盛旌扬看着他，微妙地感到了一丝不爽，不是因为宫明镜，虽然他确实很讨厌这个死鱼眼，可这回不是。
　　盛旌扬突然一把拽过颜无殊：“我让你走了吗，没说清楚不许离开我身边。”


第14章 
　　颜无殊被一把拽回盛旌扬身边，他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悄悄看向宫明镜。
　　宫明镜接触到他的视线，皱眉：“我认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是我指使他找你决斗，你有问题找我。”
　　盛旌扬不爽地看着他：“要你多管闲事？和我决斗的是他，我就要问他。”
　　宫明镜见盛旌扬蛮不讲理，向来拢拉无神的眼睛微微睁开，冰冷地直视他。
　　“你选择怎样失败？”
　　随着这句话落地，颜无殊敏锐地嗅到了熟悉的异能波动。
　　这是——颠倒迷宫。
　　盛旌扬口袋中的手机亮了，是app挑战申请。
　　看着上面同意和拒绝的按钮，盛旌扬神色难看：“别拿你那恶心的异能窥探我。”
　　颜无殊隐约记得温以诚说过盛旌扬很讨厌宫明镜的异能，因此一直不愿意接战。
　　可不接便显得他怕了似的，论纯武力盛旌扬必然胜于宫明镜，他怎么会怕。
　　任谁都看出眼下情况有些骑虎难下。
　　一旁围观的光彦恰到好处给了两人台阶：“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颜无殊也赶紧点头：“好晚了。”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俱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彼此不善的视线，主要是盛旌扬。
　　光彦内心抽搐，这趟可麻烦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得体的态度请几人上车。
　　到了车上问题又出现了，本来四个人正好坐满，如今多了个宫明镜，后排就得坐三个人。
　　这里除了颜无殊180不到些，其他都是185以上的大高个，因此颜无殊很自觉去了后排打算跟人挤。
　　他刚落座，五人中唯一不认识的相对其他人稍矮的异能者便打算在他旁边落座。
　　没成想刚弯了个身子就被盛旌扬揪住衣领扯了出去：“你坐前面。”
　　那人大约也不敢得罪盛旌扬，默默往前面靠去。
　　盛旌扬前脚刚弯腰入座，宫明镜后脚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在颜无殊另一边。
　　被两人夹着的颜无殊轻轻抿了下唇，有些不知所措，害怕两人找他麻烦，双腿规规矩矩并着，正襟危坐，丝毫不敢逾距。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惹事就能避免的，盛旌扬和宫明镜一个比一个高，盛旌扬不说了，体格一看就很健壮，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清瘦的宫明镜整个人存在感也极强，没一会儿颜无殊就被挤得根本不需要自己使劲就能端坐。
　　车内开着空调，并不热，可隔着衣服肉贴肉的感觉依然怪怪的，颜无殊很想叫他们往边上靠些，可他不敢，只能被两尊人墙架在中间。
　　车厢内安静得过分，连刚才咄咄逼人的盛旌扬都不说话，颜无殊猜测是因为宫明镜在的缘故。
　　行进了许久，车驶出闹市区上了高速，驾驶座的光彦才有空说话：“趁现在我和你们说下凤鸣市的情况。”
　　大约是一周前，凤鸣市下属的一个名叫虹彩的小镇，发生了恶性连环杀人案，目前已经死了九人。
　　最奇怪的是，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一具都没有，这些受害者仿佛是凭空消失的。
　　至于为什么能确定人已死亡，是因为这事棘手，当地的公安请了特殊事件调查组帮忙，调查组的人用异能获悉受害者生命体征已全部消失。
　　调查组的人用尽办法也找不到凶手，最后只能求助审判会。
　　这种事在全国各地都有，遍布各地的审判会分部，除了日常管理出入所在地的异能者，最大的作用就是协助缉捕犯案的异能者。
　　颜无殊还没怎么明白，熟悉异能界各种奇闻异事的另外几名异能者一下就反应过来。
　　盛旌扬皱眉：“凭空消失？又是该死的领域异能？”说到这他嫌恶地看了眼另一边的宫明镜。
　　绝大多数异能都是直接作用于实体，造成的痕迹很难抹消，但有几类异能在犯罪中极有优势，隐蔽性很强，一旦遇上非常棘手，其中就包括精神控制和领域异能。
　　宫明镜没理会他，反而看了眼颜无殊，颜无殊微微睁大眼表示疑惑。
　　作为技术部部长，他比光彦还要更早知道连环杀人案的细节：“死的九个人有个共同特征。”
　　“什么？”颜无殊下意识问。
　　宫明镜看着他说：“她们长得都很好看。”
　　光彦接过话头，只是不知为何他说得有些勉强：“哈哈没错，不是校花，就是娱乐场所的头牌，甚至还有一个回家探亲的明星，总之都是普通人中的颜值佼佼者。”他还漏说了一点，这些人还有个共同特征，气质干净纯洁，哪怕只是看起来。
　　这下不仅是宫明镜，车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颜无殊。
　　昏暗的光线下，被挤在两人中间的少年，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宫明镜忽然看向光彦：“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任务？”
　　这话没头没尾，光彦却读出了其中的质疑，他额角冒汗，哈哈笑道：“实不相瞒，让颜少爷接这个任务，确实是看中了颜少爷相貌不俗这点，万一有需要……可能需要委屈下颜少爷充当诱饵，不过颜少爷放心，这里还有我们，定会护你周全的。”
　　宫明镜没有说话，似是暂时认同了这个说法。
　　而颜无殊这才意识到刚才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微微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太高兴地说：“好吧……”
　　怎么这样啊。可是来都来了，他也没办法拒绝。颜无殊心里暗暗期望事情最好没那么复杂。
　　其实他心里还有个隐秘的念头。上车后他特意看过app，这里两个S，一个A一个B级异能者，就算他不了解异能界，听着也知道这阵容很强，应该不至于要到牺牲他的程度吧。
　　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委屈巴巴又不会拒绝的颜无殊看起来乖得离谱。
　　好像怎么对他都不会真的生气。
　　光彦甚至有一瞬间的罪恶感。
　　盛旌扬则是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颜无殊，很快他目光闪过一丝纠结，莫名其妙冷哼了一声，竟是侧过了不再看颜无殊。
　　颜无殊看不懂他的意思，倒是前面的那名B级异能者突然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三人。
　　颜无殊注意到他的动作，想起这个人的异能，似乎是类似读心的异能？
　　资料显示这名异能者名叫张焕，异能是情绪放大镜，从说明来看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并将之放大，如果情绪足够强烈明晰，甚至能短暂读取到心声。
　　只是如果对他有所防备，这套就不管用了，因此尽管很厉害却只能定级B。颜无殊倒是了解不到这么细，他只是好奇张焕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副驾驶的张焕感知到了颜无殊冲他而来的好奇，心下顿时涌起一股喜悦。
　　只是这种好奇还不够强烈，他听不到具体心声。倒是刚才盛旌扬情绪波动明显，纠结了许久反复横跳，最后他只听到了一个字：“装。”冲着颜无殊去的。
　　张焕简直要为颜无殊鸣不平，在他的角度，颜无殊简直是他见过情绪最平和的人了，哪里装了。长得那么漂亮，心思又干净纯粹，很难不让他这种饱受情绪冲击的人喜欢。
　　而宫明镜则完全是一团迷雾，好像一个黑盒子，他从中感知不到任何有效的情绪，也不知是对方早就对他有所防备，还是天生如此。
　　张焕收回心思，又感知到颜无殊被两人挤得难受委委屈屈，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向后座：“两位往边上坐些吧，小殊……呃颜少爷看起来有些难受。”糟了，下意识喊了想喊的称呼。
　　“你叫他什么？”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住他。
　　张焕额角隐隐冒出冷汗。
　　“多大个人了，还小殊？你们是要笑死我？”毫不留情嘲讽。
　　没想到是这种展开，张焕愣了一下才解释说：“只是喊错了……”
　　而颜无殊轻轻抿了抿唇，心想很多人都这么喊他呀，怎么到盛旌扬嘴里就好像他故意装嫩一样。
　　这人好怪喔。
　　好在张焕提醒后，两人似乎是注意到了这点，又或者说是不得不注意，不约而同让出了些许空间，颜无殊总算不用当夹心饼干。
　　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他还是只能正襟危坐，因为留出的这些剧烈根本不足以让他敞开随便坐，稍微动作便会倒向其中一边，每当车辆颠簸他偏向一侧，就会引来两人不自觉投来的视线。
　　搞得颜无殊很紧张，后半程几乎是紧贴着靠背，手摆在膝盖上努力不让自己倾斜。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下接档预收《纯白猎人》无限流爽文，感兴趣专栏见
　　猎人，以狩猎猎物换取资源为生的人。
　　猎物，则是被盯上的目标。在人们心中，往往是羔羊的形象，绵绵软软，纯洁稚嫩，无害且脆弱。
　　梵歌意外死亡后被送进无限猎场，在这里，人只有两种身份，猎人，或者猎物。
　　要想活下去，只能努力成为猎人，狩猎足够的猎物。而猎物，只有挣脱苟活和被吃掉的命运。
　　梵歌甫一进场，就成为众多赞助人眼中完美的猎物。他喜穿白色，拥有和血腥猎场格格不入的漂亮脸蛋和纤尘不染的纯净眼神。他纯真善良，对人毫无保留，天真的令人叹惋。
　　“他应该被摆在玻璃橱窗里，而不是在这肮脏的猎场。”弹幕有人叹息。
　　但更多的人满怀恶意，期待着这纯洁羔羊被猎人咬破喉咙，吞吃入腹的那一幕。
　　而猎人们也舔着猎刀准备享用这绝顶美味的猎物。
　　梵歌露出漂亮无害的笑容。
　　然后屠戮了整个猎场。纯白的猎人立于尸山血海之上，一如来时模样，纯洁无害。
　　“……卧、槽？”
　　“小、小羊羔……？”
　　狩猎，或者被狩猎;驯服，或者被驯服。
　　白切黑疯批受x痴汉到意识不到自己痴汉脑子有坑攻


第15章 
　　抵达虹彩镇时已是深夜。
　　战战兢兢了一路的颜无殊迫不及待从停车场跑出来。
　　虽是小镇，街上却很热闹，颜无殊抬眼好奇地打量街上的商铺。
　　真的很热闹，一点都不输大城市街区，现代中带着些古朴，看起来像是景点的配置。
　　似乎看出他的好奇，张焕告诉他虹彩镇是凤鸣有名的古镇，至今保留着一些传统风俗。
　　他们来这自然不是为了休闲，而是因为审判会凤鸣分部就在这。
　　事态紧急，几人在光彦的带领下直接进了分部。
　　原以为这里该是人来人往，为这件案子焦头烂额，实际上一行人进去后穿遍整个分部，也只找到一个人。
　　那人正在沙发前焦急地打电话，一见五人来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欣喜的神情：“是总部派你们来的吗？可算是来了！”
　　这名异能者连忙请几人坐下。
　　“这里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光彦皱眉问他。
　　这名异能者自我介绍叫李泽，听了光彦的话后再度焦虑起来：“原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候他出去找其他人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他。”
　　听这意思似乎是全军覆没了，没想到这里的事件已经如此严重，连分部的异能者都全折进去了。光彦面上诧异。
　　凤鸣分部总共八名异能者，凤鸣市不大，平时料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这回接到调查组求助后，他们就像平常一样，先派了两人跟着调查组寻找蛛丝马迹，不久后这两人便杳无音讯，问调查组，对方也说不知道，只说这两人中途神色匆匆离开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但是调查组的人说他们还活着，剩下的几个人寻思着怎么都得先把人找到，问问什么情况，于是便又增派了三人去找，结果也是杳无音讯，就剩连我在内的三人，其中一个昨晚也莫名其妙消失了，我和另一人心里焦急，我催促总部，他耐不住焦躁便打算去前一人去过的地方探探虚实，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的踪影。”
　　颜无殊听得微微张嘴。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说情节了，还是他不常看的惊悚悬疑那类。
　　“所以这些人都活着？”宫明镜突然问。
　　李泽点头：“没错，调查组的那名异能者倒是没事，我托她感应过了，我那些同事全都还活着。”
　　“你知道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吗？”
　　李泽拧眉思索：“只有王轩有留下踪迹，就是那个夜里无故失踪的……”
　　“在哪？”这回问话的是盛旌扬。
　　李泽一见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想干嘛，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们去了多半也会失踪的，到时候可怎么办啊？”他显然被焦虑控制。
　　“待着这事情永远不会有进展，何况这是唯一的信息。”宫明镜面无表情。
　　光彦也赞同道：“是这个道理，只有王轩的失踪和其他人不一样，这说不定是‘对手’故意留给我们的信息。
　　“那就更不能去了，这一定是陷阱！”李泽又开始激动起来。
　　但这群人显然没一个会听他话，又问了一遍得到地址，便交代李泽留守分部等待消息，一行五人从分部出去直奔目的地。
　　夜色渐深，街道上不若来时热闹，清冷的路灯照在路上，颜无殊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
　　睫毛尖尖沾上些许水汽。
　　“这就困了？”
　　颜无殊诧异抬头，对上琥珀色的眼睛。
　　大约是月色太清冷，背着光，竟也显出些许温柔来。
　　颜无殊控制不住点点头。他真的好困喔。
　　盛旌扬轻哼一声：“小废物，就这身体素质，明知道这任务难，偏要接，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没办法嘛……”软软糯糯，全是委屈。
　　原本想接“急着往上爬也得看自己配不配”，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盛旌扬先是一怔，安慰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又被他的理智拉回。
　　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懊恼，扭过头不说话了。
　　一旁的张焕忍不住看了眼两人，刚才又被他感应到了。盛旌扬似乎想羞辱少年，结果差点被策反。
　　最后的情绪停留在极端懊恼，他听到了一句“诡计多端的小骗子”。
　　张焕又是很想反驳，但他不敢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三人并排而行。
　　说起来盛旌扬虽然讨厌颜无殊，却总是不离其左右。张焕发现这点后更鄙视了。
　　穿过两条街，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一家婚纱店。
　　造型时髦，充满现代审美，坐落在古朴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
　　明亮的玻璃橱窗里代表纯洁的白纱柔软地贴服在模特身上，那是一件缀满羽毛的吊脖婚纱，层层叠叠，看起来却奇异地轻灵纯洁，模特手上还戴着披了纱的长手套，同样缀满了羽毛。
　　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鸟。
　　五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套婚纱吸引了一瞬，不过大多很快移开视线，只有颜无殊的视线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有次陪越总出差，也是路过一家婚纱店，越总忽然停下，目光深沉地盯着橱窗里的婚纱看了许久，说：“喜欢哪件？”
　　哪有老板问男员工喜欢哪件婚纱的，他俩明明都没有女朋友，不过颜无殊当时迫于对方是老板，没敢反驳，硬着头皮选了一条，和眼前这件有些相像，只是没有它好看。
　　后来颜无殊偶然在越总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瞥见过那件婚纱，一度还很纳闷越总是不是有女朋友只是藏起来了。这件事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颜无殊一看到婚纱就想到它。
　　“小殊？”
　　颜无殊下意识喔了一声，慌慌张张抬头，发现是光彦在叫他，意识到自己耽搁了他们，连忙跟着他们快步往里走。
　　他甚至没意识到对方对他的称呼，也没注意到宫明镜和盛旌扬都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光彦。
　　光彦后知后觉，喊都喊了，只能顶着压力让颜无殊赶紧进去。
　　等人都往里走，不知何时落在最后的宫明镜走下台阶，目光落在那件婚纱上，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进入婚纱店。
　　常理来说，婚纱店并非便利店或者酒吧那样需要长时间营业的服务场所，可这家婚纱店却在深夜依然开放，属实有些奇怪。
　　从外面看尚且不觉得，进入里面才知道这里有多大，总共两层，除了婚纱展示区域，还设了休息区供客人饮茶休息，整装修奢华不失雅致。
　　颜无殊好奇地指着其中一条裙子问店员售价，结果被价格吓了一跳，数了数，比他一年工资还多得多。
　　大约是见他面善，又或者是宣传，店员忍不住多说了些，告诉他这里其实是凤鸣很有名的私人订制婚纱，老板就是设计师，很有名，曾就任世界知名高定品牌的设计总监。只不过最近设计师不在，因而只卖成衣。
　　颜无殊很配合地发出惊叹，最后以还要多看看为由告别了热情的店员。
　　逛了一圈，除了显而易见的区域，其余似乎就是店员们的休息室和仓库。
　　从李泽那他们知道，王轩有个未婚妻，两人即将成婚，消失的那晚便是来这取定好的礼服。
　　光彦询问当日值班的店员是否见过王轩，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可除此以外便没有别的信息了。
　　他又让张焕询问，他的异能在这种情况下非常有用，一番试探后，几人来到休息区。
　　张焕摇头：“情绪没有可疑波动，她没有说谎。”
　　情况陷入僵局，宫明镜的目光落在二楼后方的一扇门上，喊住路过的店员：“那后面是什么地方？”
　　被喊住的店员看了眼那个方向，回答：“是我们老板的休息室，不过他不常来，平时都不开放的，客人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目光隐隐透着疑惑。这五个全是男人，又不见他们对婚纱感兴趣，这深更半夜的，可别是什么坏人吧。
　　然而目光落在中间的少年身上时，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长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吧。要不然就是他被挟持了。
　　等人走了，光彦轻声问：“那扇门后有东西？”
　　宫明镜收回落在那边的目光：“那个房间太大了。”
　　除了颜无殊，其他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从一楼上来，两层的格局类似，二层的可视空间要明显小很多，原以为那扇门后面应该是员工住处，毕竟这婚纱店营业时间长，刚才粗略一看就有四五名服务员，挪出一片较大的休息区合情合理，可却不是，反而是常常空置的老板休息室。
　　“是有些可疑，不过应该和连环杀人案没关系，那些死者凭空消失，连根头发都找不到，调查组有擅长数据处理的异能者，以如今的监控覆盖程度，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此干净的消失，只可能是被异能直接抹消整个存在。也就是说，没有藏尸的必要。”
　　颜无殊已经开始云里雾里，听是听懂了，但是很困，只能迟钝地看着他们讨论。
　　最后听他们讨论的结果似乎是婚纱店暂时排除疑点。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光彦忽然看向眼皮沉重不自觉睫毛颤动的颜无殊。
　　“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其余三人也不自觉看向颜无殊。
　　被他们目光惊醒的颜无殊勉强打起精神，茫然地看着他们
　　光彦注视着他，招手让服务员过来。
　　他对店员说：“你们店里有适合这位穿的礼服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女装！我是土狗，我为自己代言！（wink）
　　然后更新时间比较阴间，通常是0点到5点之间（没错我最晚能拖到5点）小可爱们可千万别晚上等，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啦（熬夜看文我会心疼！


第16章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看颜无殊又看看其他人：“几位客人，这……”
　　光彦直接打断她：“有吗？”
　　服务员看了眼几人的衣着，除了最漂亮的那位穿的相对朴素，其他几人身上的牌子她多少都认得，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为了业绩，服务员当即点头：“有，我们这不仅包揽婚纱定制，还有礼服定制，正好有几套成衣，我这就给您拿过来。”
　　“门口展示的那套。”说话的竟然是宫明镜。
　　意识到他指的是哪件后，服务员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是老板最珍爱的一套设计，本来是礼服，大约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它的美，又因为是白色系，才摆在婚纱店的橱窗作为成品婚纱展示。
　　最主要的是，只有这一件……因为老板重视，她们甚至每天都会擦洗橱窗不让任何灰尘沾染它。
　　服务员说清楚裙子的重要性，本想劝他们另选一件，可光彦态度坚决，不得已，服务员说要的打电话请示老板，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最后服务员竟然真的把那件礼服拿了过来。
　　不知为何，宫明镜看了眼角落的摄像头。
　　等到那件熟悉的白鸟礼服送到眼前。
　　漂亮的少年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微微张嘴轻声发出一声代表困惑的“啊”。
　　“……是要我穿吗？”颜无殊已经困得不行了，思维迟钝，到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可……可我是男的啊？”
　　“正因为小殊是男性。先前我说过受害者都很漂亮，倒是忘了说清楚，这些受害者都是漂亮女性。”光彦解释道。
　　“眼下我们需要引凶手主动现身，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诱饵，去最醒目的地方引他上钩，我打听过了，明天会有一场区域企业家交流大会，在南湖举行，这是当地盛事，我们的目标就是明晚交流会后的晚宴。”
　　“那地方最是纸醉金迷，容貌姣好者不知凡几，想来会是凶手中意的猎场。”
　　从进入婚纱店以来一直兴致缺缺频繁走神的盛旌扬似乎被触发了关键词，终于聚焦视线，目光牢牢锁定在颜无殊身上。
　　听明白了光彦的意图，颜无殊依然有些抗拒，看着裙子默然不语。
　　盛旌扬也跟着看了眼礼服，忽然嗤笑了一声：“这安排不错，是他最擅长的，总不能叫他和凶手正面对抗，来了也得有点用处。”
　　张焕忍不住皱眉，盛旌扬显然对少年有很大的偏见，句句嫌弃颜无殊只会靠脸迷惑对手。角斗场的事他也听说了，虽然赢得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可盛旌扬也那样对少年了……就算这人是出了名的看重胜负，也不至于这么看不惯吧。
　　光彦见颜无殊还不动，又说：“小殊，多耽搁一天，就会多几个受害者，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再有人无辜受害。”
　　颜无殊轻轻点点头。
　　他们说的都对，颜无殊也知道自己其实在战斗中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被这么说还是会不高兴。
　　低头抱着礼服进入更衣室。
　　外面的四人原地等候。
　　“麻烦再拿几件来。”光彦向吩咐吩咐道。万一那件不合身，他们也没时间让人再改，只能尽量找合身的。
　　服务员答应后又补充说：“你们这有假发吗，有的话麻烦一并送来，给刚才的那位送去。”
　　“好的。”
　　一切安排妥当，至于颜无殊穿着会不会怪异，又或者不好看，竟是没人考虑过这个问题。就连心思缜密的宫明镜都没对此提出半分质疑。
　　夜已经很深，透过玻璃落地窗往外看去，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饶是异能者身体素质强悍，这么一天连续赶路熬夜，也有些犯困。
　　光彦作为驾驶员更是如此，皱眉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宫明镜目光落在不知何方，似乎在思索什么；盛旌扬对所有无聊的场合都缺乏兴致，却也没有睡觉，反而对着手机屏幕划动，没一会儿又很无聊似的往更衣室瞟了一眼。
　　只有张焕正对着更衣室等颜无殊出来。
　　门开了。
　　轻微地响动惊醒了所有人，连服务员都下意识往那边望去。
　　整个婚纱店的内部装修偏向暗红色，灯光也很讲究，因而当那袭缀满羽毛的白裙出现时，像是镀了一层光。挂脖的设计露出大量白腻的肩颈肌肤。
　　虽是男生，却并不干瘦，肩宽也不似大多数男性那般夸张，穿上这身半点不显突兀。
　　少年头上还戴着及腰的黑色长假发，随着他的行进擦过肩膀和手臂，手套上的纱和羽毛也跟着飘扬起来，仿佛落入人间的天堂之鸟。
　　因为颜无殊相比女性个子高，他并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让店员给了他一双平底皮鞋，走起来路并不费力，提着裙摆走到几人跟前：“好像挺合身的……”
　　说着颜无殊还转了一圈，好让他们观察得更仔细。他已经很困了，只想赶紧收工睡觉。
　　然而他这一转险些让后方的服务员都叫出声来。
　　差点忘了，这件礼服的背部设计是镂空的……
　　除了肩颈和漂亮的蝴蝶骨暴露出来，其下一直到腰窝的大片肌肤若隐若现，从镂空白丝里不甚真切的吸引着他人的视线，这种若有似无，反而更让人想要狠狠撕开一探究竟，去触碰去感受，里面包裹着的躯体，是否如想象中那般美妙。
　　正面与背面，恰是纯洁与放荡的完美结合。
　　张焕下意识捂住鼻子，光彦耳朵微红但面上还是保持了镇静。
　　宫明镜无神的眼睛隐约有了亮光，一错不错落在颜无殊身上，很难说清楚他的眼神中究竟有什么。
　　而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则是直白地盯着少年，完全不掩饰目光中的侵略性。
　　“咳咳……好了，很合身，就这件了。”意识到在看下去容易出事，光彦连忙拍板。
　　时间耽搁不得，用最快的速度结账打包，一行人离开婚纱店。
　　由于第二天的计划在晚上进行，他们白天还有些时间在镇上探查。
　　只是，颜无殊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走着走着险些往前倒去，好在被一旁的盛旌扬拉住。
　　光彦看着他困倦的小脸，说：“这样下去也不行，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再行动。”
　　于是又转道酒店，先把颜无殊安置好。光彦关上颜无殊的房门，转而对另外几人说：“小殊作为‘女伴’，还需要一个带她入场的男伴。”
　　光彦正想说自己作为提出计划的人，经验老道，让自己来。
　　就听宫明镜和盛旌扬同步道：“我来。”
　　两人目光相撞，显然谁都不想退让。
　　光彦自己也想要这差事，但显然宫明镜和盛旌扬都不会妥协，他干脆说：“两位少爷都是异能者中的佼佼者，实在难以抉择，不如让小殊醒来自己选吧。”
　　盛旌扬面色一黑。
　　张焕顿时有些幸灾乐祸，想也知道颜无殊不会选盛旌扬。
　　作者有话要说：
　　盛旌扬：谁稀罕这小废物。
　　作者：你竞争上岗的样子很狼狈。
　　晚了一点点，昨晚摸鱼摸太多了
　　今天想调个作息，可能早更也可能干脆鸽了（提前预警）


第17章 
　　颜无殊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
　　刚醒没多久就面临二选一的抉择，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选择了宫明镜。
　　盛旌扬脸一黑：“我哪里不如他？是他能保护你还是我能保护你？”
　　论战斗力，盛旌扬确实更胜一筹，如果遇上幕后黑手，想来盛旌扬反应会更迅捷。
　　可是，颜无殊小声：“头发，头发太显眼了……”
　　这个理由把盛旌扬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冷哼一声离去。
　　宫明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问：“不是那个原因。”
　　颜无殊揉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点头：“嗯，我就是不想选他。”带了些情绪。
　　红发不利于行动是真，但即使盛旌扬外形普通，颜无殊依然不会选他，理由很简单，谁会和一个讨厌自己的危险分子一起行动呢。
　　“好可怕……”轻声呢喃。
　　颜无殊至今还记得擂台上那一幕，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宫明镜注意到他的动作，沉默。
　　“我准备换衣服了，你要不要也去准备一下？”颜无殊对他说。
　　宫明镜颔首，转身离开。
　　颜无殊见他背影消失，悄悄松了口气。
　　盛旌扬可怕，其实宫明镜对他来说也好不到哪去。
　　颜无殊捏着裙子磨磨蹭蹭换上，鼓着脸不太高兴，但是这种不高兴并不持久，等到穿好衣服他就又忘了。
　　一番准备后一行五人启程前往南湖。
　　由于要混入宴会，就不能挤在一辆车上，因此分了两路走，盛旌扬和张焕找了辆车，而颜无殊和宫明镜光彦一起。
　　也不知道光彦和宫明镜哪里找到的行头，两人都穿着正装，一个充当司机，一个充当豪门新贵。
　　虽然宫明镜本来就是豪门少爷，可他从来没有给颜无殊造成那种印象，所以看到一旁穿戴得体，头发也仔仔细细梳向后方的宫明镜时，第一时间甚至没认出来。
　　贵气且疏离，很符合贵族大少爷的刻板印象。
　　一直到上车，颜无殊还看了好一会儿。
　　宫明镜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他：“看什么？”
　　颜无殊摇摇头，不再看他。
　　却听他用很小声的音量嘀咕：“再多副眼镜就对味了。”
　　他经常听小缘说，宫明镜的眼镜手办卖得最好。如今细想，确实是戴眼镜更符合他的气质，无论是现在的造型还是平时，多副眼镜应该更好。
　　颜无殊只是随口嘀咕，也没有放在心上。宫明镜看起来似乎没听到，没什么反应。
　　抵达南湖时，已是华灯初上，其余三人没有合法身份，只能各自寻办法混入其中。
　　最后就只有宫明镜揽着颜无殊从正门走入。
　　递过邀请函，门口的侍应愣了许久才在宫明镜皱眉提醒下低头查看邀请函：“啊、请进，两位请进……”
　　白裙少女擦肩而过的刹那仿佛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让人神不思蜀。
　　等到人影都没了，侍应还没扭过头，在下一位宾客地催促下才勉强回神继续工作，只是心思始终没能从刚才的少女身上回来。
　　走入大厅，颜无殊才发现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多，整个会展中心到处是名流淑女，觥筹交错间有说有笑。
　　只是当两人一进入会场，喧闹地会场突然有些安静。
　　宫明镜注意到不时有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看来。
　　因为头发太张扬醒目，盛旌扬戴着墨镜帽子伪装成保安的模样在会场巡逻，自然也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伪装成侍应生的光彦和张焕躲在二层走廊，看着下方的情形笑道：“看吧，这招果然管用，想必那家伙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你好，我姓张，是桐叶市祺泽影业的CEO，请问您是？”来人明面问候宫明镜，视线却一直围着颜无殊转，目的显而易见。
　　后方还有许多人的视线往这边投来，跃跃欲试。
　　宫明镜看了眼，眼皮微阖，随口报了个名号，在对方打听颜无殊前直接打断：“抱歉，我夫人身体不适，我先送她去休息。”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颜无殊上了二楼。
　　阳台上晚风吹拂，颜无殊看了眼闭合的门，又看向宫明镜，小声问：“不用在下面吸引凶手的注意力吗？”
　　“过会儿再去。”
　　只要颜无殊在场，就一定是目光中心，根本不需要一直在那，待得久反而麻烦。
　　“喔。”颜无殊得了肯定回答，觉得无聊，便趴在阳台上发呆吹风。
　　灯光不及之处，夜色里的白鸟裙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昙花，散发着朦胧的荧光。
　　宫明镜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很快又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他僵立片刻，便学着颜无殊撑在阳台扶手上遥望远方夜景。
　　“那天在擂台上，你没对他使用异能。”
　　“用了啊。”颜无殊回忆后认真回答。
　　宫明镜抿唇：“我说的是你对我用的异能。”
　　说到这颜无殊就有些欲哭无泪，软声解释：“我没有啦，决心之矢你应该很清楚，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功效。”
　　出乎意料的是宫明镜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本正经反驳他。
　　颜无殊转头看他，发现他微微皱眉：
　　“我知道。”
　　“那天在观赛席，你离我很远，而我依然受了影响。”
　　看见颜无殊被盛旌扬压住，奇异地涌起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不然也不会做出根本不符合他原则的行为——迫不及待上去制止盛旌扬。
　　颜无殊听到他总算开窍，高兴道：“你知道就好，别再冤枉我啦。”
　　“为什么？”宫明镜转头凝视着他的双眼。
　　颜无殊歪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对你起反应，为什么我看见你被别人亲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了一样？”他问得认真，好像真的是在认真请教什么严肃的科学问题。
　　“啊……”颜无殊卡壳了。
　　恋爱零经验的宅男哪知道这些嘛！
　　他咬了下唇，转移话题：“……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吗？”
　　宫明镜是光彦计划之外的人。
　　宫明镜直接承认：“是。”
　　但他没有放过颜无殊，不依不挠：“为什么？我想要知道。”
　　躲不过去了……
　　颜无殊绞尽脑汁：“也许……也许是你……”
　　在他没答完前宫明镜就自说自话道：“因为我喜欢你？”
　　颜无殊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然而宫明镜似乎根本不期待他的答案，反而一个人在那继续分析：“不对，你不聪明，也不够勇敢自信，还喜欢哭，这些都不是我会喜欢的品质。”
　　“到底是为什么？”
　　颜无殊看着他陷入纠结，又生气又觉得好笑，最终默默趴回阳台，不理他了。
　　见他安静遥望夜空的侧脸，宫明镜不说话了，只是眉宇间始终萦绕着困惑，阳台上一时安静下来。
　　对面的高台上空旷寂静，那里没有光，隐约能看到两个高大的黑影。
　　其中一人握着望远镜对准会展中心，望远镜上偶尔有光点闪烁，他忽然嘴角扬起：“阿芙罗狄忒。”
　　“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遇到中意的手办了？”另一人轻笑。
　　“绝品，我要把她珍藏起来。”男人说着把望远镜递给他。
　　一只修长的手慢半拍接过它，抬手朝着先前男人看过的方向看去。
　　阳台上一袭白裙的少女倚在绿萝缠绕的阳台上，确实如男人所说，美得不似真人，是油画里走出来的美神。
　　“那件裙子，是你的镇店之宝吧，平时连拿不舍得拿出来，你认识她？”男人忽然问。
　　放下望远镜：“不认识，应该是店里员工自作主张，啧。”
　　“是吗？”男人似笑非笑抢回望远镜，继续看美人，边看边说：“我听说你最近在出任务，是调查颜家那小子吧，进展怎么样啊？”
　　对方漫不经心：“差不多都清楚了，只是想再玩玩。”
　　“别玩嗨了，回头boss拿他还有用。”
　　“知道了，我回店里处理些事情，玩得愉快。”
　　等人离开，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男人阴沉下脸，怪笑道：“装不认识？既然是你小丑在乎的人，我就更要好好收藏起来了。”
　　“更何况，她还那么美。”语气是一种病态的痴迷。
　　盛旌扬天生对战意和杀意敏锐，几乎是瞬间就从窗口望向对面高台。
　　看见高台上的黑影的瞬间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猎豹般敏捷矫健地奔袭至对面高台。
　　痴迷于用望远镜窥探白裙美人的男人猛地直起身：“谁在那？！”
　　然而盛旌扬的攻势来得太快，只一拳，男人被打得撞在栏杆上。
　　“在这作案的就是你？”盛旌扬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扬起，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期待。
　　抹掉嘴边的血，男人发出讽刺的怪笑：“你碰到我了，你完了。”
　　盛旌扬皱眉，下一刻他就发现高台上的男人消失了，空荡荡的高台上只剩他一个。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手腕上缠着一个黑色骷髅头造型的手链。
　　他啧了一声就要取下，男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伴随着让人不适的怪笑：“你取不下来的，这就是我的异能，你已经入局了。”
　　盛旌扬嗤笑一声正想徒手掰断，手链忽然变得透明无形，等到他放开手，又恢复原样。
　　“别白费功夫了，不如听听游戏规则。”
　　“我会在全镇范围内标记二十一朵玫瑰，每天，我会先随机选择掠夺1~3枝小玫瑰，而等到手链的骷髅变黑，代表我已经掠夺完毕，接下来是你们的轮次，这时你们同样需要选择1~3枝玫瑰，确定掠夺数目并执行完毕后，按手链上的按钮确认，表示此轮结束。得到最后一枝小玫瑰的一方获胜。”
　　“如果输了，又或者当天放弃掠夺、亦或者没找到任何一朵小玫瑰，你们就会boom——什么都不剩。”
　　“对了，这轮在两天前就开始了，今天是第三天，你们的轮次还没结束，赶紧去找小玫瑰吧~”
　　盛旌扬手腕一烫，翻转手链，确认它是黑色的。
　　“啧。”
　　大概明白消失的受害者是怎么回事了，游戏失败就会消失吗……盛旌扬皱眉从高台跃下，打算去找光彦汇合。
　　与此同时阳台上的颜无殊突然觉得手腕肌肤上有异物感，低头一看发现上面不知何时缠绕着一枝殷红如血的红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定陵和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地雷！（经常忘记谢雷谢营养液的屑）
　　还有营养液明天再列出来单独感谢


第18章 
　　“……这是什么？”
　　听到颜无殊的呢喃，宫明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腕，皱眉：“你在看什么？”
　　颜无殊把手腕上的红玫瑰凑到他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宫明镜视线落在他戴着白纱手套的手腕上，眉心的弧度愈发明显：“什么都没有。”
　　“诶？”颜无殊睁大漂亮的眼睛，又看了一遍，确信那红玫瑰手链就缠在自己手腕上，并非错觉。
　　“你看不见吗？”
　　颜无殊有些担忧，要是在原本的世界他还会怀疑是有人恶作剧，可在这个漫画世界一切异常都有可能是危险的征兆。
　　如果除了他没人能看到，就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在他焦急地看着手链时，宫明镜握住他的手腕，细细摩挲了一遍，“感觉不到异物。”
　　宫明镜的话让他的担忧进一步加深。
　　“我没有说——”
　　“它是什么模样？”
　　谎字还没出口，宫明镜就询问道。
　　颜无殊微微张嘴，眼神亮亮地看了好一会儿宫明镜才说：“红玫瑰做成的手链，材质，材质看不出来，和真的玫瑰很像，可是茎叶又很柔软。”不然也不能缠绕成手链的模样，“取不下来……”
　　他尝试了，一旦触碰就会自动隐形。
　　宫明镜无神的双眼微垂，似乎在思索。
　　“先去楼下大厅。”
　　“喔。”虽然不知道宫明镜想到了什么，颜无殊听话地跟着走。
　　离开阳台后颜无殊像学着很多女伴那样勾住宫明镜的手臂，惹来对方垂眸。
　　男人居高临下注视着仰头看着他的少年，这个角度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和其下亮晶晶的眼睛，何况他今天穿的这一身白鸟裙，漂亮的肩颈一览无余，配合这样的眼神，纯洁真挚得让人心都化了。
　　逆着光颜无殊看不到宫明镜耳朵微红。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刚才也是。”十分困惑中带着一分不知所措。
　　颜无殊：“你相信我诶。”
　　眼神好像更亮了。
　　宫明镜生平第一次觉得大脑有些缺氧，缓了一会儿才辨明他的语意，不解道：“你在骗我？”
　　颜无殊连连摇头否认。
　　“我不认为你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人。”理所当然的语气。从宫明镜面无表情的神情来看，他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颜无殊轻抿嘴巴，高兴地连连点头。
　　对嘛，哪有人会在这种事上随便骗人的，很无聊诶。
　　虽然颜无殊经常遇到这样的人，也经常被逗弄……听到宫明镜也这么想顿时很高兴。
　　看吧，不是他笨，是有些人真的很无聊！
　　大约是找到了共同点，颜无殊开始觉得宫明镜也没那么可怕了。
　　手挽着手两人重新步入大厅。
　　一进入大厅颜无殊就再度被等待已经蓄势待发的业界名流们包围，有许多人围上来自我介绍，宫明镜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一边忍着不耐一边用社交话术应付前赴后继的来客。
　　不过他全程没让颜无殊开口，颜无殊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点头问候，顶多轻声道一句你好。毕竟他长得再漂亮，声音再软，也不至于能完美伪装成女性。
　　一寻得空隙，宫明镜带着颜无殊脱离人群，在大厅的人群中穿梭，一边走一边对颜无殊说：“观察有没有其他的玫瑰手链，注意女性。”
　　“喔。”颜无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照做。
　　只是他毕竟一直是个普通人，加上容易害羞，偷瞄在场的女性宾客时便显得有些笨拙不自然。
　　“自然点。”
　　颜无殊努力了，但还是不自然。
　　宫明镜见提醒不奏效，索性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假装和他说话，两人边聊边打量周围的宾客，便显得自然多了。
　　盛旌扬是在翻进会场后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起先他顾及着保安的伪装，假装在二层巡逻，一边绕过守卫一边想去找光彦汇合。
　　路过转角时，一个盛装的女人忽然被裙子绊倒，惊呼着往前栽去，被迫打草惊蛇的盛旌扬啧了一声正要拉住她，却见女人穿过他的手直直摔倒在地。
　　穿过了他的身体。
　　盛旌扬意识到不对，皱眉喂了一声，结果女人像是没听见没看见他一样，忍着痛招来其他保安扶起自己，全程视线都没有落在盛旌扬身上。
　　这之后盛旌扬又随机找了几个保安尝试，他甚至找到了光彦和张焕，但他们都看不到盛旌扬——他被这个世界隔离了。
　　盛旌扬看了眼腕间的手链，烦躁地啧了一声。
　　只能去找所谓的“玫瑰”。
　　从二楼走道往下望去，能清晰看到一楼的情景。
　　盛旌扬眼力出众，一眼就看到人群中“亲密无间”的宫明镜和颜无殊。
　　在他们周围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的视线，全都指向中间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少女”。
　　倘若有人凑上前，“她”还会轻抿漂亮的嘴巴微微颔首，轻易就把人迷得五迷三道。
　　擂台上那些迷幻的记忆纷至沓来。
　　盛旌扬眼神微黯，露出厌恶烦躁的神色。
　　不远处的张焕突然一愣，隐约感受到虚空处传来似曾相识的情绪——复杂难辨，反复拉扯的情绪。
　　“又来。”满是烦躁的语气，张焕听到了。
　　可是那里并没有人，张焕有些摸不着头脑，光彦注意到他的不对：“怎么了？”
　　“我总觉得那里有人。”
　　光彦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皱眉：“你太紧张了，不过凶手竟然到现在都没动静，奇怪。”
　　盛旌扬没注意到二人的交谈，他全副心神都在楼下，见宫明镜和颜无殊移动到他的视线死角，盛旌扬皱眉下楼。
　　颜无殊观察了很久，终于在另一个女孩子手腕上看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玫瑰手链。
　　连忙扯了扯宫明镜的袖子，小声告诉他：“那个女孩。”
　　宫明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漂亮女孩，穿着造型简约的白色长裙，细软的长发安静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甜美，仅从外表和气质看，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最重要是，眼神和颜无殊有些像——纯洁剔透，像是能映照来人所有不愿吐露的阴暗。
　　但她身边还有一位男士，看起来是她的男伴。
　　宫明镜带着颜无殊靠了过去，主动打招呼。
　　女孩的男伴对女孩很不耐烦，似乎很想将她撇下，听到有人打招呼，下意识不耐烦地转头。
　　眼前却骤然一亮，男人脸上的不耐消失，换上一副痴迷的神情：“你好……”
　　全然没看见一旁的宫明镜，眼珠子几乎黏在颜无殊身上了。
　　而刚从楼上下来穿过人群走至他们身后的盛旌扬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盛旌扬是看到宫明镜和颜无殊主动找上这两人，以他对宫明镜的了解，绝对是有所目的，这两人和这次事件有关。
　　反正也没人能听见，盛旌扬啧了一声：“又来这一招。”
　　就像那天在擂台上用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迷惑他一样，利用迷惑对手这点达成想要的目的。
　　颜无殊被男人黏腻的视线缠着，感到不适避开视线，悄悄扯了扯宫明镜的袖子。
　　宫明镜同男伴搭话，试图引走他留颜无殊和女孩对话。毕竟手链只有佩戴者看得见，这人在就会打草惊蛇。
　　然而男人根本不理会宫明镜，反而一个劲盯着颜无殊，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他脸，完全是鬼迷心窍的模样。
　　颜无殊一惊。
　　“啪——”
　　他下意识打开了男人的手。
　　清脆的声音引来其他人注意，颜无殊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有些慌张。
　　连忙轻声解释：“先生请您自重。”
　　已经绕至他们身边盛旌扬一怔，他才注意到颜无殊微微攥着手指，神情也透露着紧张不自然，在楼上时只能看到两个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游刃有余”的模样。
　　“怎么了？”有主办方的人过来询问。
　　宫明镜开口解释，对方却不依不挠要颜无殊说明事情。
　　而那男人起先面带怒意，见主办方的人来了，双方似乎是认识，不怀好意地说：“这位小姐刚才无缘无故打我，我也很意外。”
　　颜无殊睁大眼，无措地看着他们。
　　然而他的表情似乎取悦了对方，黏腻的视线再度缠绕：“这样吧，晚上来我房里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颜无殊就是再笨蛋也知道对方不怀好意。
　　只是他无论是反驳还是瞪人都软绵绵的，除了惹来对方更肆无忌惮的视线，什么用处都没有。
　　“笨蛋！”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燃起怒火，恨不得立刻把这群傻叉的骨灰都扬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先前怎么会觉得颜无殊有能耐操控别人？
　　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作息纯纯调了个寂寞（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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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益西”,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益西”,灌溉营养液+20
　　原谅我选择了复制，我太想睡觉了（狗头）


第19章 
　　“那里就是摄像头，请把影像调出来。”宫明镜面无表情对主办方的人说。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转角处确实有摄像头，虽然距离远，但要想看清刚才那个角度发生的事还是很容易。
　　气焰嚣张的男人顿时熄火了，眼神游移。主办方的人一见他脸色便明白了什么，立马换了副脸色开始充当和事佬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颜无殊听他们的话，有些拿不准主意该怎么收场，便悄悄看向宫明镜。
　　宫明镜无神的双眼落在他们身上：“只是小事。”
　　盛旌扬火气又上来了：“小事？”他拳头紧握，身上隐有红光覆盖。
　　然而无论他的拳头轻易便穿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听出宫明镜的意思，主办方顿时眉开眼笑，把人恭维了一通便带着人离开了。
　　只剩下男人和无措的女孩站在原地。
　　但吃了瘪的男人显然还想找回场子，大约觉得宫明镜是不敢得罪他才息事宁人，开口就想嘲讽。
　　却没想到宫明镜无神的双眼闪过一道寒光，顷刻间扼住男人的脖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阵异能波动后，男人神情恍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颜无殊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接着他就看着宫明镜和男人勾肩搭背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把人拖出大厅。由于刚才主办方与他们言笑晏晏，许多宾客还以为双方已经和解，看他们的样子压根没有怀疑，就那么挟持着男人穿过人群离开大厅。
　　离开前宫明镜用眼神示意颜无殊。
　　颜无殊意识到是要自己趁机问话，连忙点头回应。
　　他看向被单独留下的女孩：“你好。”
　　被搭话的女孩一惊，神色闪过无措：“你好。”
　　她看起来年纪不会比颜无殊大多少，在这样的名利场显得有些不自在，不然也不会躲在这个角落。
　　看见男人被那样带走，已是害怕的瑟瑟发抖。
　　颜无殊从没有扮演过这样的角色：“……对不起，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知道你手腕上的手链是怎么来的。”
　　听到手链女孩身形一顿，眼神中的恐惧慢慢消散，她犹豫地问：“你能看见它吗？”
　　颜无殊掀开手套上的白纱，殷红如血的红玫瑰在纤细的纯白手套上娇艳欲滴。
　　站在他们旁边的盛旌扬目光凝聚在玫瑰上。
　　玫瑰？
　　“我不知道……它突然就出现在我手上了。我对肖阳说，他不信我，还骂我有病。”女孩垂着头，看起来很伤心失落。
　　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连难过都显得格外脆弱可爱，让人不自觉想要谴责惹她伤心的人。
　　颜无殊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结结巴巴说：“我、我的也是，突然出现的。”本想说没人相信，想到宫明镜又把话吞回去。
　　不过显然女孩并不需要他安慰，只低落了一会儿就仰头，突然仔细盯着他的脸，而后真心实意夸赞：“你好漂亮喔。”
　　颜无殊有些害羞。以前上学时班上的女生就很喜欢这么逗他，其实已经有些习惯了，但突然被这么说还是会不好意思。颜无殊还记得这次的任务，便转移话题开始询问女孩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听到些奇怪的传闻。
　　两人交谈的间隙，盛旌扬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目光死死盯着颜无殊腕间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血色玫瑰像是一团恶火，轻而易举将他内心的掠夺欲勾勒出来。
　　盛旌扬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握住那纤细的腕骨，将玫瑰手链连同那手腕一起细细品味摩挲。
　　指尖即将碰上手腕时，大厅灯光猛地一暗。
　　盛旌扬警觉抬头。
　　黑暗中宾客们慌乱的动静里，隐隐有几道规律的脚步声从人群中传来。
　　他听到身旁细微的动静，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灯光骤亮，刺眼的光惹得所有人眨眼闭目。
　　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落在颜无殊的位置，少年还好好站在那。
　　只是神情错愕。
　　“小爱？”
　　刚才短暂的交谈中，女孩已经把她的名字告诉颜无殊，而现在，刚才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女孩已经不见踪影。
　　盛旌扬眼睛微阖，从空气中残留的异能判断出是异能者干的。
　　连他都无法察觉，只能是隐匿类的异能，嫌恶道：“该死的老鼠。”
　　在他还在回忆究竟哪里见过这种异能时，穿着白鸟裙的少年四处张望，竟是提着裙摆往大厅外跑去。
　　盛旌扬啧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颜无殊是怎么选择方向的，竟然七拐八拐绕到了会展中心后方。
　　这是一片树林围绕的人工湖，大约是位置偏僻，缺少打理，湖面上漂浮着不少垃圾，而岸上也没好到哪，荒草丛生偶尔还能踩到不明物体发出怪异的杂音。
　　一阵风吹过，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颜无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直觉小爱是被带到这里了，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拥有手链，这种感应很强烈，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循着想法跑过来了。
　　到了这荒僻的地方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可是来都来了，而且他依然觉得小爱就在这，壮着胆子往前走去。
　　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在微凉的湖风下飘摇。
　　远远便认出那条裙子正是小爱穿的那款。颜无殊面露惊喜，小跑着往前。
　　白裙少女似是听到身后的动静，有些惊恐地回头，看清来人的脸后顿时转惊为喜。
　　盛旌扬眉头紧锁，和颜无殊看到的画面不一样，在他的视角里，湖边除了小爱，还有三个神色阴沉的男人，可女孩似乎看不到他们，只一个劲看着向她走近的颜无殊。
　　相距十米，即将相逢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他看见其中一个男人突然闭着眼狠狠握住女孩的手腕，阴森的黑色骷髅覆盖在玫瑰上，像是墨水般将那殷红如血的玫瑰啃噬殆尽。
　　枯萎，坠落。
　　颜无殊脚步慢慢停下，微微张大嘴，瞳孔涣散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的嘴角还保持着见到他时的欣喜，却在转瞬间化为白骨，洁白的牙齿突兀地挂在骨骼上，那双曾经凝视着他、漂亮纯净的眼睛变成两个漆黑的空洞，一点点渗出黑水。
　　身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枯萎。
　　坍塌，碎裂，成为地上的一滩烂泥。
　　枯萎的玫瑰花瓣在风中飘零，轻轻落在残骸之上。
　　颜无殊下意识往后退，腿却发软，栽倒在草丛里。
　　在他的视角里，这里没有其他人，小爱……小爱在短短一瞬间枯萎了……
　　在颜无殊即将跌倒的瞬间，盛旌扬下意识想接住他，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猛地收回手。
　　脖子上有汗珠滴落，是冰冷的。
　　盛旌扬忽然攥紧手，低头死死盯着手上的骷髅手链。
　　擂台上那双含泪的漂亮眼睛在被他刻意掩藏的记忆里栩栩如生。
　　每一个露出的美丽神态，每一次触碰的美好感觉，所有五感印刻下的记忆，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被放大。
　　最终定格在那双剔透漂亮的眼睛里，转瞬间化为漆黑的空洞，凋零，枯萎，连同那些琐碎的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感官记忆，一同归于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睡完再写的，所以有点晚，不过反正你们还没起床，嗯哼~
　　感谢圆圆的18瓶营养液~


第20章 
　　颜无殊瘫软在地，看着少女留下的遗骨，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该跑。
　　无论对方是是鬼……还是什么特殊异能者，这种情况都不是他能应付的。
　　勉强积蓄力量，颜无殊撑着身子站起，正要扭头往回跑，却被不知名力量禁锢在原地。
　　颜无殊害怕地试图挣动。
　　沉浸在可怖想象的盛旌扬被这动静惊醒，猛地回神，戾气横生地看向那三个男人。
　　河边的三个男人神色依然阴沉，目光刻意略过少女的遗骨，落在被禁锢住的颜无殊身上。
　　“没注意他手上，竟然还有一个。”
　　“今天已经两个了，还要再……动手吗？”
　　“前天他1我们2，昨天他2我们2，今天他还是2，我们也是2，这样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
　　三人齐齐看向颜无殊，先前走的急，他们并没有精力关注会场其他人，满心满眼都是红玫瑰，如今借着月色一看，才看清瑟瑟发抖的颜无殊长什么样。
　　瑟瑟发抖，无害到极致的少年惊慌地望着虚空，阴差阳错和他们对上视线。
　　三人一时神情复杂。
　　“轩哥，到底还动不动手……”
　　被叫轩哥的男人面色纠结，半晌后说：“先留着吧，找人也费事，不急着动手。”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另一人反驳：“夜长梦多，今天看着他这张脸心软，难保明天不会心软，与其这样，不如早点解脱。”
　　一声冷笑从侧边传来。
　　三人俱是一惊，顺着声源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张扬的红发男人。
　　“谁？”
　　他们不是瞎子，一早就看见了盛旌扬，只是默认对方看不到他们，因而无所顾忌罢了。
　　如今这一声冷笑让他们惊觉对方很有可能看得见他们，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男人身上。
　　“红发……盛旌扬？”其中一人喃喃道。
　　“认识我？”盛旌扬往前走了两步，不着痕迹把颜无殊挡在身后。
　　“你看得见我们？！”
　　中间被称作轩哥的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盛旌扬。
　　盛旌扬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骷髅手链。
　　一见到熟悉的手链，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和我们一样的倒霉蛋。”
　　先前认出盛旌扬的那人热情道：“是总部派人来了吗，你是盛哥吧？我叫刘明鑫，叫我阿鑫就好。”
　　接着又介绍另两人：“这位是王轩，轩哥，他是费郁。”
　　盛旌扬没回答他，反而问：“只有你们三个？”
　　“还有宣明和魏成，在别的地方找玫瑰。”
　　说完巴巴看着盛旌扬：“盛哥，您应该也知道现在的进度，这女孩……怎么说？”边说边歪头看向盛旌扬身后的颜无殊。
　　盛旌扬居高临下，琥珀色的眼睛冰冷地凝视着三人。
　　“审判会戒律第一条——蓄意残害普通人致死者，剥夺异能终生□□。”
　　察觉到他的立场微妙，王轩和刘明鑫下意识警惕地后退两步。
　　而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费郁猛地抬头看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迸发出可怖的恨意。
　　“我们有得选吗？！不杀她们我们就会死！”
　　“你知道我第一天握住那女孩的手眼睁睁看着她化为白骨我在想什么吗？我以为我想吗？！”
　　王轩和刘明鑫虽然没说话，可脸上沉郁的神情表明他们也认同费郁所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手上已经沾了几条人命，无论我想不想这么做，审判会都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没得选！”说到最后已经近乎歇斯底里。
　　盛旌扬依然冷冷看着他们，不为所动。
　　似是被他的高高在上激怒，费郁突然伸手猛地握紧。
　　身后传来短促的惊呼，白裙“少女”被不知名力量控制，飞向费郁。
　　把人控制在离自己一手距离的位置，费郁阴沉地看向盛旌扬：“你是想保护她吧，小动作很多，不过可惜都被我看在眼里了。”
　　“你清高，你不想杀人？大名鼎鼎的盛旌扬，该不会想在这种时候置身事外，让我们几个沾上人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吧？”
　　“我告诉你，没一个人能逃得过。”
　　费郁神经质地盯着盛旌扬：“离十二点还有两小时，最后一个掠夺名额，你来。”
　　“如果你不找到另一枝小玫瑰掠夺，我就让他来填补这个空缺。你知道的吧，只要我轻轻一碰她的手腕，她就会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化作烂泥。”
　　盛旌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费郁。
　　费郁他们显然也不急，时间紧迫，人质在手，该着急的是盛旌扬。
　　颜无殊害怕极了，在他的视角里，除了空荡荡的湖面传来微弱的流水声，整个湖边空无一人，可他却被不知名力量禁锢住，有人在操控他。
　　见盛旌扬还没有决断，费郁突然伸出手。
　　颜无殊只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流连在他的背部，他害怕得一抖，却惹来对方更变本加厉的动作。余光瞥到地上小爱的尸骨，颜无殊浑身发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光刺眼的擂台，随时都会被剥夺性命的恐惧令他感到一丝相似的窒息。
　　在费郁伸手的瞬间盛旌扬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费郁有些意犹未尽地收手：“这么紧张？”
　　“还有多久到十二点？”他问一旁的王轩和刘明鑫。
　　大约从未见过费郁如此狠戾的一面，两人下意识遵从他：“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盛大少爷，你的决定呢？”说着他又手痒似的开始在颜无殊身上作怪，甚至伸手掐他的脸迫使对方向他露出脸。
　　盛旌扬周身覆盖的那层红光愈来愈盛。
　　笃定他不敢真的动手，费郁愈发肆无忌惮，一边拉扯颜无殊挂脖的带子，一边催促盛旌扬。
　　颜无殊心跳得飞快，恐惧淹没了他，却也让他迷蒙地意识产生了一丝反抗的勇气。
　　快走开……快走开，快走开啊！
　　强烈的意念在这一刻爆发。
　　费郁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手上的动作停住，不自觉收回，在这怔愣的瞬间，视野里忽然出现耀眼的光芒。
　　淡金色趋近于白色的光矢以破风之势四散开来。
　　由于没有目标，仅仅是恐惧爆发形成的自卫阵型，决心之矢没有精准命中敌方，却也给三人造成了不小麻烦，王轩左手被贯穿，刘明鑫也被擦伤了脸和腿，费郁更是险些被戳伤眼睛，若不是躲得快恐怕得赔上一只眼睛。
　　“异能者？”
　　惊讶只维持了一瞬，他很快想到了更糟糕的事。
　　余光里红光大盛，下一秒费郁腿上一痛，整个人被巨力撂倒。
　　还没等他蓄力起身，胸口一阵剧痛，勉强睁开眼，便看见盛旌扬一脚踩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费郁心中恐惧，却还不放弃，咳嗽着说道：“审判会戒律第二条——异能者间互殴致死者，视情节严重程度□□十年至三十年不等。……你、你是盛家人，异能世家，被判处□□传出去整个盛家都会受累，你不会想那样……何况，这局还没破，我能帮你做很多事！”
　　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他，盛旌扬嗤笑：“杂碎能有什么用？”
　　费郁拼劲全力运转大脑：“那个女孩迟早要死的！盛少爷您要是想活，就迟早会得对她动手，您也不想亲手做这种事吧，我可以！我可以替您动手！而且您也知道审判会戒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听到一半，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遍布寒光：“你找死。”
　　从他的眼神看到彻骨的冷漠，灭顶的恐惧笼罩住费郁。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阵剧痛后，费郁彻底昏死过去。
　　一截手腕连带着上面的手链被整整齐齐切割下来躺在地上。
　　颜无殊发现周围安静了，也没人再对自己动手动脚，睫毛颤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打量四周。
　　好像真的没动静了。
　　他壮着胆子往外走了几步，发现没人阻止，立刻提着裙子快步想要离开。
　　脖子上的系带忽然一勒，意识到有人在拽自己，颜无殊身体僵住。
　　对方像是提小猫一样捏住他的后颈不让他动，紧接着颜无殊只觉得后背肌肤上又传来若有似无的触感。
　　他被吓住，一动不动，但他很快发现对方似乎不是单纯的捉弄他。
　　好像是在……写字？
　　汇聚心神，他勉强辨认出，似乎是：“把这个给宫明镜。”
　　有什么冰冷湿润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背，他下意识想摸，被虚空中的什么东西打断。
　　背上又传来触感：“别用你的手碰它。”
　　颜无殊战战兢兢点头，他隐约觉得这双手的触感有些熟悉，但也想不起来，在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后，听话地往回跑。
　　等人走后，地上瘫倒的王轩和刘明鑫惊恐地注视着转过来看他们的盛旌扬。
　　“盛……盛少爷……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我们也不想的！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盛旌扬厌烦地瞥了他们一眼：“闭嘴，跟我走。”说完朝着颜无殊离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这个点更啦（指六点，今天六点晋江好像抽了，怎么都发不出来）
　　感谢梦辞君的5瓶营养液~


第21章 
　　回去的路上颜无殊心跳得很快，好在一路上都没再遇到什么怪事，快到会展中心侧门时，他在路口遇到了正在找人的宫明镜。
　　一见到宫明镜颜无殊像是有了主心骨，顿时憋不住了，垮着脸冲上去：“宫明镜！”
　　听到他的声音，宫明镜立刻转头，看见是颜无殊立马往他那边赶。
　　无神的双眼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走过来的脚步很快，盯着颜无殊又惊又怕的脸问：“发生什么了？”
　　颜无殊紧紧揪住他的袖子，迫不及待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竟有些温馨。
　　后一步赶来的盛旌扬见到这一幕不爽地啧了一声。
　　跟着他来的王轩和刘明鑫吓得噤若寒蝉，还以为他们又怎么惹这位大少爷不痛快了。
　　颜无殊断断续续说完发生的事，想起来刚才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告诉他的话。
　　“我后背有东西，有个人说要让我交给你。”
　　宫明镜第一时间没动，等着他拿给自己。
　　没想到颜无殊仰头说：“……得你自己动手取，他说我不能用手碰。”
　　听到颜无殊这么老实乖乖按他说的做，盛旌扬面色好看了不少。
　　颜无殊说完就转身背对着宫明镜。
　　在宫明镜的视角，颜无殊背上一大片蜿蜒的血迹，纯白无垢的细纱上沾染了半凝固的血迹。
　　后背肌肤和衣物交接处，衣物有明显鼓起，然而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宫明镜微微皱眉，伸出手指触碰那片虚空。
　　颜无殊等了一会儿，觉得背后好像少了什么，但宫明镜却没了动静，回身一看，惊恐地发现宫明镜消失了。
　　“宫明镜？”
　　“你在哪儿……”
　　手握断肢的宫明镜看着在他眼前四处张望，瞳孔里却映照不出他身影的颜无殊，自言自语：“看不见我吗？和刚才的描述一致。”
　　“好了，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宫明镜回身，看见路灯下那一头张扬的红发，认出是盛旌扬，接着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骷髅手链，和这截断肢上的一模一样。
　　“是你让他把这个交给我。”
　　盛旌扬不耐烦地点头：“别问了，这些东西你猜都猜得出来，快点想办法。”
　　“我需要更多细节。”宫明镜直言。
　　盛旌扬张嘴就想嘲讽，看了眼仓惶无措小声呼唤宫明镜的颜无殊，又咽了下去，朝那边的王轩和刘明鑫抬下巴：“你们两个过来，他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听到了没有？”
　　王轩和刘明鑫连连点头，在他的注视下战战兢兢走到宫明镜跟前。
　　宫明镜为人低调不爱出现在公众场合，因而除了审判会内部，很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字，若是搬出宫家的名头反而更响亮些。因而两人并没有认出他来，只心里纳闷这又是谁。
　　宫明镜仅从外形看给人的压迫感要比盛旌扬小得多，两人压力骤减，说话也放松了不少。
　　这边宫明镜问话，盛旌扬目光一直锁定颜无殊，眼见他找着找着人就要跑远，啧了一声上前拦住他。
　　颜无殊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热热的，是活物的温度。
　　他瞪圆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东西”，可依然什么都没有。
　　“……有、有人在吗？”大约是已经被吓麻了，颜无殊甚至状着胆子和虚空中的不明生物打招呼。
　　就站在他面前的盛旌扬忍不住嘴角上扬，突然伸出没戴手链的那只手，点了下少年挺翘的鼻头。
　　颜无殊果然如他所料迅速捂住脸和鼻子、睁着漂亮的眼睛害怕地看着周围。
　　盛旌扬又捏他脸上的肉，像是对这手感上瘾，反复揪了好几下，
　　颜无殊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他，皱着脸往后退。
　　“……你到底是谁？”语气已经有些生气。
　　只他声音软，哪怕是这样的质问语气，也难以震慑到人，盛旌扬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了。
　　不过大约是不想把人彻底惹毛，盛旌扬不再逗他，捏着他的后颈转过身来，在细嫩的后背肌肤划了几笔。
　　是“盛旌扬”三个字。
　　辨认出他写的是什么后，颜无殊微微张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小步远离。
　　盛旌扬没注意到这点小插曲，怕他乱走，捏着少年的后颈又写到：“别乱跑，不想死就待在这。”
　　颜无殊被吓得连连点头，倒是没怀疑真实性。在湖岸时他就隐约觉得那人手上的触感有些熟悉。
　　比一般人更灼热，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是盛旌扬的手。
　　那边宫明镜还在细细盘问，无神的双眼偶尔会往颜无殊那边看一眼。
　　见盛旌扬在颜无殊背上写字，宫明镜突然顿住。
　　刘明鑫刚刚答完，正等着宫明镜回应，见他不说话有些纳闷。
　　“去把他叫过来。”
　　“啊？”刘明鑫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意识到宫明镜是在让他叫盛旌扬，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盛旌扬正在颜无殊背上写着什么，颜无殊勉强辨认出似乎是：“别找他了，有我保……”后面被打断了。
　　刘明鑫叫他时盛旌扬满脸不爽，险些让他以为自己要和费郁一个下场了。
　　正事要紧，盛旌扬留下“待这等我”四个字后便朝宫明镜那边走去。
　　颜无殊看不到他离开的方向，借着头发的掩盖悄悄松了口气，和盛旌扬相处总让他提心吊胆。
　　“情况我已经知悉。”宫明镜开口。
　　一旁的王轩有些纳闷，这才问了几个问题啊，他甚至还没说他们五个人原本的掠夺计划。
　　“有办法了？”盛旌扬更是直接。
　　王轩直接摇头：“盛少爷，这恐怕是领域异能，领域异能是出了名的霸道，除非按照他的规则获得胜利，恐怕没有其他办法。”
　　“是啊，我们几个之前就讨论过，也尝试跑出镇子逃出领域，结果都失败了，除了陪他玩这个游戏，没有别的选择。”
　　“今晚就快结束了，前天他1我们2，昨天他2我们2，今天他2，我们2，我在想若是再这么下去，情况好像不妙，应该做出些改变了。”
　　两人显然在心里盘算过数据。
　　“盛少爷……要不……”他们显然依然不肯放弃多掠夺一枝的计划。
　　“没用，正常玩下去，这场游戏的赢家只会是他。”宫明镜冷漠地指出这一点。
　　王轩不信，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哪里会有必胜的游戏？”
　　宫明镜无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简单的必胜策略游戏，双方每次只能选1~3枝玫瑰，已知要获得胜利，必须得到第21朵小玫瑰，不难得出得到第18枝小玫瑰的玩家必输的结论，此时玩家只需要止于第17朵玫瑰，就能迫使对方选择必输的第18枝小玫瑰。”
　　“往前推可得，想要获胜，只需要保证己方永远能止于1,5,9,13,17，就可以迫使对方必须选到2,6,10,14,18这几枝小玫瑰，而最先选的人永远能保证自己得到第一朵小玫瑰，之后操控数据使对方选到必输数，换言之，这个游戏，谁先手谁必赢。”
　　刘明鑫听得云里雾里，王轩倒是听懂了，愣怔道：“难怪……第一天他选了1，我们掠夺了2朵以后第二天他选择掠夺2朵，有了第一和第五，接下来无论我们选1朵2朵还是3朵，他都有办法得到第9朵，之后也是一样。”
　　听王轩这么一解释，刘明鑫也明白了，绝望的气息弥漫：“那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盛旌扬对数字不敏感，加上一直在看颜无殊，只听了个大概，见这两人哭天抢地，皱眉：“吵什么？”
　　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王轩和刘明鑫这会儿也不怕盛旌扬的威胁，崩溃大叫道：“你一个大少爷懂什么？我奋斗了那么些年，好不容易即将晋升，我马上还要和未婚妻结婚，凭什么，凭什么要被卷进这该死的游戏？！还必死？！”
　　盛旌扬眉毛一扬就要开揍，两人的气焰被吓去一半，但还是被愤怒驱使梗着脖子不肯认怂。
　　“死到临头谁比谁高贵，”余光瞥见灯光下无知无觉纯洁恬静的白裙少女，想起湖岸发生的事，语气更是恨恨，“自身难保，还想着救别人？究竟是谁更可怜更需要被救？”
　　盛旌扬听出他意有所指，嗤笑：
　　“老子想救就救，一个小废物而已，连他都救不了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再烦剁了你的手。”
　　王轩敢怒不敢言。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宫明镜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才说：“不是必死。”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颜无殊身上：“契机就在小玫瑰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点（心虚搓手）
　　修了好几遍，不太满意（皱眉）


第22章 
　　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的颜无殊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路口发呆。
　　路灯照亮了一半身影，显得有些寂寥。
　　颜无殊小小叹了口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盛旌扬在这，也许宫明镜也在。既然盛旌扬变成了透明人，突然消失的宫明镜或许也……？
　　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颜无殊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暂且放下困惑。
　　思绪一放空，小爱的脸浮现在脑海，转瞬间又化为白骨零落成泥。
　　颜无殊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
　　背上突然传来温热触感，吓得他一颤。
　　又有人在他背上写字，是熟悉的触感：“去叫光彦来。”
　　是盛旌扬。颜无殊点点头，裙子不方便带手机，他只能动身去，在盛旌扬停手后就迫不及待小跑前往会展中心。
　　宫明镜看着他提裙离开的身影，又见盛旌扬打算跟上去，皱眉：“你去做什么？”
　　这里离会展中心不过十几米远，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想支援不过是几步的事，而目前最有可能伤害他的五人组中的宣明和魏成都在很远的地方，完全不需要贴身保护。
　　盛旌扬停下脚步，回头不爽地看着他：“我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琥珀色的眼睛盛满挑衅。
　　宫明镜看着他，语气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喜欢你跟着他。”
　　红发男人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似乎是觉得很好笑：“宫明镜，你是收集数据收集到走火入魔了？以为凭异能就能看透所有人？”
　　面对他的讽刺宫明镜不为所动：“他不难懂。”指的当然是颜无殊。
　　盛旌扬周身的荣耀红光几乎是瞬间就燃烧了，酷似兽瞳的琥珀色眼瞳竖起。
　　一道劲风擦过宫明镜脸庞，被他侧身躲过，站定后他定定看着对面的盛旌扬。
　　眼见两个人就要大打出手，不想遭殃的刘明鑫连忙劝架，提醒正事要紧。
　　好在盛旌扬是真的厌恶宫明镜的异能，而宫明镜已经不需要盛旌扬的数据，没有动手的必要，因而避免了一场大战。
　　浪费这么会儿功夫，也不需要盛旌扬跟了，没一会儿颜无殊就带着光彦和张焕走出来。
　　光彦和张焕从颜无殊那听到些大概经过，见场上空无一人倒也没惊讶。
　　宫明镜把手上的断肢连带着手链到光彦的口袋里。
　　颜无殊惊讶地发现宫明镜重新出现了，而光彦消失不见了。
　　张焕惊得张大嘴：“怎么回事？”
　　宫明镜确认他们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能看到我？”
　　颜无殊点点头。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所有人都能听到宫明镜讲话，而不必再通过颜无殊传达信息。
　　光彦嫌恶地握着断肢，却也没办法。
　　花了会儿功夫弄清楚情况，光彦和张焕终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情况就是这样，领域的主人设置了一个必胜的游戏，但这类领域异能，往往有限制——领域主人同样必须遵守他定下的规则。”
　　“当天放弃掠夺、亦或者没找到任何一朵小玫瑰，就会自动出局的规定，同样适用于域主。”
　　“不仅如此，他的必胜策略倘若有一次受阻没能成功掠夺到必胜数，胜负就会颠倒，倾斜到我们这一边。”
　　“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找到剩下所有小玫瑰，阻止他掠夺，或者破坏他的必胜策略。”
　　王轩欲言又止。小玫瑰是域主标记选定，对方显然比他们更清楚小玫瑰的位置，说不定他的异能还能直接显示位置。
　　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无论是王轩还是刘明鑫都没反驳，死马当活马医了。
　　“叫上你们剩下两个同伴去找小玫瑰。”这话是对王轩和刘明鑫说的。
　　刚才宫明镜已经说服两人冷静下来，告诉他们倘若这次任务表现有功，他会上报审判会法庭酌情减轻他们的罪行，剥夺异能免不了，但也许能减去一二十年牢狱之灾，不至于终生在地牢里渡过。
　　还有……”宫明镜目光落在颜无殊身上。
　　颜无殊回视，微微睁大眼睛表示疑惑。
　　“需要你充当诱饵。”
　　小小的“啊”了一声，颜无殊还是很惊讶：“……我不明白。”
　　“倘若他们所说，游戏两天前就已经开始，按理所有小玫瑰都会在游戏一开始就标记完毕，只有你是今晚诞生的‘玫瑰’，说明他很中意你，不惜利用权限替换进这轮游戏。”
　　一旁的刘明鑫顿时明悟：“对，今天那个小姑娘，我们从昨天就开始跟踪观察，绝不是今天才被标记。”
　　颜无殊听不到刘明鑫的话，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对小爱和自己下手的人是他们。
　　听了宫明镜的话，他面色犹豫。
　　在场除了不了解他的刘明鑫和王轩，其他四人下意识看向颜无殊。
　　心知少年胆小，光彦和张焕已经在想该怎么劝他。
　　盛旌扬挑眉：“不想去算了，小废物躲在我身后就行。”
　　最坏的情况就是只剩这一朵小玫瑰，只要不让对方得到第21朵，时间一到就能达成平局。
　　盛旌扬说完想起颜无殊现在听不见，正打算故技重施写字。
　　而宫明镜打算与他分析利弊。
　　“……需要我做什么呢？”软糯的声音打破寂静。
　　路灯下笼罩着一层光晕的少年揪着手指，难掩紧张，仰头看着他。
　　宫明镜一怔：“你不怕？”
　　初见颜无殊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害怕到试图缩进墙角，在那之后的许多场景里，少年也总是害怕着。
　　“怕，”说得很小声，“但是……会有更多小玫瑰像小爱那样……凋零，对吗？”
　　宫明镜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颜无殊摇摇头。
　　“这个游戏还有一个漏洞——场外因素导致小玫瑰意外折损。”
　　“总数变化会影响整个格局。前面说过领域异能对域主限制很大，他如果不想输，就一定会尽力保证所有小玫瑰存活到被掠夺的时刻。”
　　张焕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宫明镜是要小玫瑰“遇险”引域主上钩拖住对方，可是……他犹豫道：“这样的话，任何一朵小玫瑰都可以，为什么偏要是小殊呢。”
　　宫明镜无神的双眼落在颜无殊身上：“域主最中意他，对他的关注一定会多于其他小玫瑰。最重要的是——只有颜无殊是异能者，他是此次任务的执行者。”
　　张焕哑口无言。
　　盛旌扬有些不爽，但骂宫明镜对方也听不到，于是又捏着颜无殊后颈写道：“别听他的，我罩着你。”
　　颜无殊被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等盛旌扬写完有所松懈，便挣脱开他的手。
　　少年先是垂眸，很快仰起头，他对宫明镜说：“我知道了。”
　　盛旌扬的手落在空中，半晌后不爽地啧了一声。
　　“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即将展开的hzc（狗头）


第23章 
　　坐在高楼顶端，颜无殊呼了口气，没敢往下看。
　　他依然穿着那身沾着血的白裙子，蜷缩在栏杆旁边，像是无家可归的雏鸟。
　　盛旌扬说他在那个男人身上见到过望远镜，猜测他是通过望远镜标记和定位小玫瑰和参赛选手，因此宫明镜就让他到了这栋虹彩镇数一数二的高楼顶部。
　　没让他去最高的那几幢，是因为那个男人很有可能会占领高地，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让颜无殊和他直接碰上，那会让计划过早破产，他们需要对方为颜无殊奔走，尽可能拖延时间。
　　现在是凌晨，据他们说域主往往会在早上五点前掠夺完毕，所以极有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段就已经开始物色标记好的小玫瑰。
　　快到时间了，担心对方看不见自己，颜无殊慢慢起身，扶着低矮的栏杆小心翼翼站稳，腿有些发软。
　　本来因为裙子的缘故他并没有随身携带手机，可由于不确定对方是否有定位玩家的能力，为了避免被看穿，所以这次诱饵计划只能颜无殊独立完成，出于方便联系的需要，他手里是捏着手机的。
　　屏幕亮光在黑暗的楼顶醒目异常，颜无殊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祁留卿打来电话。
　　担心域主已经在看他，他慌慌张张接起，小声：“喂？”
　　“你在哪？昨天为什么不来训练场。”电话那头的祁留卿开门见山，语气隐隐有些不悦。
　　颜无殊支支吾吾：“……凤、凤鸣市。”
　　“凤鸣？”电话那头祁留卿的语气不太对。
　　还以为自己又惹他生气不耐烦了，颜无殊连忙解释：“是审判会给我的任务。”不是他自己想乱跑。
　　没想到他这一解释那边的祁留卿听起来更生气了，呼吸声明显：“凤鸣……难道是那个失踪案？谁让你去的？！”
　　颜无殊不敢隐瞒，直接报了光彦的名字，并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边的祁留卿沉默了，似乎是有些情绪波动，好一会儿才冷着语气说：“你先待着别动，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犹豫了一下，在祁留卿的催促中颜无殊报了地址。心里却有些担忧，要是把祁留卿也牵扯进游戏就不好了。那个男人似乎能随时把接触到的人拉入一轮游戏中。
　　颜无殊还想说什么，那边祁留卿已经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一条街之隔的酒店里，假装休息实则等待消息的光彦和张焕一人一边，一个假寐一个刷手机。
　　而宫明镜在另一个房间对着笔电不知在忙什么。至于其他几个“玩家”包括盛旌扬都被派去搜集小玫瑰了，毕竟只有他们能感应和看到玫瑰手链。
　　张焕刷手机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手机振动声，是光彦的手机，瞟了一眼上面显示的似乎是：“先生。”光彦被声音惊醒迅速拿起对方，而后跟张焕解释：“我出去接个电话。”
　　张焕点头表示理解，只以为对方有什么私事不方便在他面前聊。
　　等离开房间，光彦就若无其事走进安全通道拐角，按了接听。
　　“先生。”
　　“进展如何？”那头传来沉稳的成熟男人的声线。
　　光彦欲言又止。他当然不能说，要不是这通电话他都快忘了该做的事。
　　那边传来一声了然的轻笑，饱含磁性：“你也被迷惑了？”
　　“当然没有！”光彦连忙解释。
　　“既然如此，该交付让我满意的答卷了。”
　　光彦沉默了许久：“……是。”
　　挂了电话。光彦沉着脸走回酒店。
　　那位要的是让颜无殊无声无息死在这场任务中，倘若达不成，也要让盛家与颜家的关系愈发势如水火，确切的说，是让盛旌扬与颜家。
　　而盛家让盛旌扬来，不过是想让这位盛家继任者亲眼见证这一切，让他死了那条不安分的心。
　　但那位的想法要更……那位清楚地知道作案人的异能，骷髅与玫瑰不能共存。
　　最理想的情况其实是盛旌扬亲手碾碎小玫瑰。
　　本来确实有机会成功，但宫明镜的到来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情况已经演变到现在的境地，再想让盛旌扬对颜无殊动手几乎不可能了。
　　但也不是全无机会。盛旌扬冲动易怒，对胜利有近乎执着的渴望，而颜无殊作为诱饵，不出意料一定会被域主俘获，到时对峙起来……即使是借盛旌扬的手间接害死这朵小玫瑰，目的也算达成。
　　光彦想通关窍，忍不住叹了口气，回到房内。
　　在虹彩镇内游荡的盛旌扬面色不豫。找了半小时，几个人一无所获。
　　总共21朵小玫瑰，除去颜无殊和已经死去的7朵，还有13朵，这不是个小数目，哪怕是五人上阵不管不顾冲击人群，在这深夜也很难找到目标。
　　由于他们只能接触小玫瑰而无法触碰到其他人，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先感应大致方向，接着无差别冲击触碰人群，能触碰到的就是小玫瑰，但在这过程中还要小心不能触碰到小玫瑰的手链，因此五人统一戴了宫明镜给的隔绝异能的手套。而虹彩镇规模不算很大。
　　即使如此，大半小时过去他们也才找到一个。
　　有人懊恼地说：“果然不行，这个时间段外面人少，我们能穿过人群，却不能穿过实体，室内不方便去，要是白天就好了。”以往他们都是到白天等域主掠夺完才开始行动，通常也来得及。
　　有人拍他肩膀让他小点声说话。
　　说话的人顺着他的指示瞅了一眼盛旌扬的脸色，便发现盛旌扬脸色已是极不耐烦。
　　“少废话。”
　　这三个字让其他人噤若寒蝉，连忙不抱怨了，重新开始搜索。
　　结伴而行的两人中的一人说：“就他急吗？我也急，关乎我的性命，还不许抱怨吗。”
　　另一人劝他：“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盛旌扬，恐怕死对他来说还是其次的，输了游戏才丢人呢。毕竟这也算是异能较量，要是输了还这么憋屈地死，我都替他憋屈，那可是战力榜第一啊。”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感觉不仅仅是这个理由，比起对胜负的关心，这种烦躁更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边的事去做些什么。
　　两人也没再深聊，毕竟正事要紧。
　　而高楼之上，颜无殊鼓足勇气，抬腿跨过栏杆，慢吞吞在高楼边沿坐下，两腿悬空，白色的纱裙在晚风中飘扬，摇摇欲坠。
　　高处夜景极好，到处是缩小的城市灯火形成的星星点点，但颜无殊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
　　他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看到他，按照宫明镜的说法，在眼下悄悄抹上眼药水。
　　然后垂着头小声呜咽。
　　颜无殊还没做过这种事，加上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注意到自己，便又按宫明镜的建议，过一会儿就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似乎是看到什么让她痛苦的东西，又放下手机开始“伤心欲绝”无声垂泪。
　　就像是被深爱的男人无情抛弃，陷入绝望深渊的少女。
　　实时监测楼顶情况的宫明镜看了一会儿，发消息给他。
　　“就是这样。”
　　颜无殊拿出手机，边“哭”边看他的消息。
　　装作挽回绝情的男人，好看的手指踌躇着打字：“我有点腿软，能不能不坐这么边缘啊……”风有些大，他总觉得自己随时会掉下去。
　　“不能，你必须取信于他。”执行任务的宫明镜态度很严肃。
　　隔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发来：“下面垫了隐形气垫，不必担心。”
　　颜无殊当然知道，只是他还是会怕，这么高的地方，即使有气垫他也害怕。
　　后悔是不能后悔的。颜无殊小声的呜咽，这回多少有些真情实感在里面。
　　他是不久前才知道，杀了小爱且险些杀了他的人就是凤鸣分局那几个被卷进游戏的异能者，也知道了他们在宫明镜的建议下准备将功赎罪，和他们一起行动。
　　尽管心里知道这种时候人手宝贵，宫明镜的做法完全是出于理性选择，可颜无殊还是感到一丝——害怕，和无所适从。
　　宫明镜对他的态度已经比一开始温和许多，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颜无殊以为他们是朋友，可这种错觉很快就破碎了。
　　颜无殊知道他是对的，从完成任务的角度。
　　他们只是一起完成任务的同事啊。产生依赖对方的想法，才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圆圆和纸巾的地雷
　　感谢希灌溉的的1瓶营养液，以及草莓豆豆的5瓶营养液
　　（前两天又忘了）


第24章 
　　在颜无殊所在大楼一千米相隔的另一座高楼上，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男人正四处张望，转到某一个方向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
　　看清那高处摇摇欲坠的白裙少女是谁后，男人骂了句脏话，匆忙转身往下奔去。
　　颜无殊还在栏杆外“哭哭啼啼”。
　　边哭边想域主什么时候来，一边想要对方赶紧来，担心对方根本没看见，等得焦虑，一边又害怕对方来。
　　总之就是很纠结。
　　在这种纠结的等待中，大约半小时不到后，颜无殊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他肩膀一颤，很快装作没发现，吸了吸鼻子。
　　一听就是伤心欲绝的状态。
　　天台很暗，除了城市星星点点的背景带来的微弱光亮，几乎没有其他光源，加上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见少女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黑色剪影。
　　廖厌，也就是域主，下意识想上前拉起她，又猛然意识到什么停下动作，当了这么多年法外狂徒的极恶之徒，这会儿压着嗓子放轻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小姑娘，外面风大，有什么事上来再说……”
　　栏杆外摇摇欲坠的少女似是才注意到身后有人，激动地扭身，险些因此没坐稳，看得廖厌心脏狂跳。
　　电脑前看着监控的宫明镜手指一顿，但也只是一瞬，映着屏幕蓝光的无神双眼很快又专注地落在视频画面上。
　　“……你是谁？”少女吸着鼻子瓮声瓮气问。
　　颜无殊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不能让域主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
　　宫明镜那边发来消息显示另一边进展不太顺利，到现在才找到一人，这也就意味着颜无殊需要拖住域主更多时间。
　　和宫明镜的猜测一致，域主在规则下并不比其他玩家拥有更多特权，无法在这个属于他的游戏领域内为所欲为。
　　为了劝阻颜无殊，他不得不收敛爪牙，耐心哄这朵娇嫩的小玫瑰。
　　“我叫廖厌，小姑娘，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栏杆边坐着的少女抽抽噎噎：“……呜……我……我男朋友不要……不要我了……他还说我让他很烦呜呜呜……”
　　廖厌听她哭得伤心，心里只觉得厌烦，嘴上还是温和的语气：“说不定他只是一时气话，你先上来，我陪你去找他，好好说清楚。”
　　颜无殊抗拒地摇头，一言不发。
　　廖厌心中涌起一股戾气，他本就不耐烦和人打交道，何况一个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愚蠢女人，简直无聊透顶。若非这是他中意的手办，加上游戏规则所限，他定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一边说话，廖厌无声无息靠近高楼边缘的少女。
　　从知道廖厌出现后，酒店里光彦和张焕也来到电脑前，紧张地注视着画面。
　　说实话，这个作战计划，所有人最担心的就是——颜无殊究竟能不能拖住域主足够的时间。
　　要找齐剩下的小玫瑰需要的时间保守估计起码要六小时，而颜无殊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对方的猎物，即使以死相逼，以域主的能力，想要抓住他并非难事。
　　而若是颜无殊过早被抓，计划依然可以进行，只是免不了又要多几个无辜的受害者，甚至盛旌扬他们为了遵守规则继续游戏也不得不对小玫瑰下手。
　　颜无殊察觉到廖厌靠近，心里紧张，搜肠刮肚又说了好些话努力拖延廖厌的脚步，可对方还是越来越近了，他突然从边缘站起，侧对着廖厌。
　　“你、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了！”
　　在少女的逼视下，廖厌双手举起，边往后退边道歉：“好好好，我往后退，你别激动。”
　　电脑前的光彦和张焕不自觉舒了口气，只是这种办法能拖延一时，从刚才对方无声无息的靠近中就能看出男人的身体素质不低，只要颜无殊稍有疏忽，他就能接近颜无殊把他从栏杆边强行拖走。
　　颜无殊其实同样没有信心，站在栏杆边迎着风瑟瑟发抖，努力想要逼退廖厌。
　　看出他的荏弱，廖厌不着痕迹扬起笑容。
　　他看出来了，眼前的女人并非真心想死，不过是愚蠢地试图挽回爱意的拙劣把戏。
　　再又一次悄悄靠近中，少女似乎是被吓到，手机脱手而出，不知是不是手滑按到手电筒功能，落在地上的手机亮得惊人，打在少女纯白的裙角上，在夜幕中醒目异常。
　　廖厌眼皮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一会儿，底下路过的行人似乎发现不对，开始在楼下聚集。
　　照这样下去，没过一会儿警察就会介入，到时他就更不方便动作，只能跟着这些普通人的节奏走。
　　会耽误很多时间。廖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确实不能放任眼前的人不管，忍下暴躁，他再次尝试靠近颜无殊想要速战速决。
　　可颜无殊警惕得紧，他一靠近就后退，眼看就要一脚踩空，廖厌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劝导。
　　终究还是拖到了警方到来。
　　此时下方已经聚集了无数人，举着手机往上拍，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廖厌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天台上一下涌上来很多人，除了警方还有一些这层楼内的员工。
　　为首的警官开始安抚颜无殊，并试图打探他的身份信息。
　　害怕刺激到他，警方并没有打开照明设备，维持在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通过话术循循善诱。
　　然而后方跟上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打开了手电筒。
　　颜无殊被这刺眼的光线激得不自觉伸手挡脸。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好在少女并没有因此做出过激举动。
　　可这也让所有人看清了“她”的模样。
　　他们已经从“热心市民”廖凡口中得知天台上的少女是因为失恋被甩才想要轻声，看清她的脸后，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假的吧。
　　晚风中默默垂泪的少女简直让人心都化了，很难想象竟会有人舍得抛弃她。
　　“……美女，你有没有男朋友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当面好好聊聊。”为首的警官对他说。
　　颜无殊心里紧张。他不能报队伍里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对方很有可能知道审判会成员的名字，这个不存在的男友不能被别人发现。
　　于是他摇摇头，边哭边说：“没用的呜呜呜呜他把我拉黑了，还换了号码……”
　　嘶，如此绝情。围观群众更加不敢置信了，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识好歹，这么对美人。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来想办法联系。”
　　警官们显然打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试图找到这个不存在的男友。
　　全程临场发挥根本没做好完备计划的颜无殊急得已经快变成真哭。
　　“他……他……”他支支吾吾，因为紧张甚至忘记观察周围情况。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遁入他身侧的黑暗阴影中。
　　有在做同样事情的警官一惊。
　　廖厌嘴角勾起：抓到你了。
　　“是……是……他叫温以诚！”颜无殊急中生智，想到了温以诚，温同学那么温柔机智，即使联系到他，多半也会配合自己演出。
　　廖厌势在必得的笑容凝固。
　　愣了一会儿后，很快意识到颜无殊从头到尾都在耍他。无论他们是否有特别的关系，小丑，也就是温以诚，绝对不会有女朋友——因为他们是尸山血海的一员。
　　尸山血海成员不可以有牵挂，如果有，那也是尸体。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小丑都没道理节外生枝。
　　廖厌意识到他是为了什么目的故意拖住自己。
　　可是来不及了，当颜无殊说出这话的同时，所有目光都开始聚焦在他身上。廖厌更加脱不开身了。
　　原本唾手可得的距离，也因为这突然的话语被无限拉大。颜无殊意识到他已经靠近自己，又往另一边挪动了几步。
　　“你不要过来！”
　　以为是个蠢女人，却没想到是朵狡诈的黑心莲，廖厌看着对方漂亮却孱弱的容颜，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戾气。
　　这世上果然不存在所谓“纯洁”“美好”，好在他本来就不相信，只有那些傻子才会因为亲手撕碎这些虚假的纯洁而崩溃痛苦。
　　情况如颜无殊所想的那般发展下去，警方似乎开始查找温以诚的信息，而对面的廖厌睁着一双暗沉的眼配合警方劝导他。
　　颜无殊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在廖厌低声同警方耳语后达到了顶峰。
　　他要做什么？
　　不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天台上的人被警方清退，最后连警方的人也往后退，天台又只剩下廖厌和颜无殊两个人。
　　颜无殊不安的抓住栏杆，看向他。
　　廖厌扬起恶劣的笑容：“别演了，我告诉他们，你男朋友其实早就死了，你痛不欲生，脑子不清醒，一切都是你的臆想，如今更是心存死志，他们要布置救生气垫，我说我知道你男朋友的信息，可以帮他们拖延时间，所以，这里只剩你我。”
　　颜无殊睁大眼：“你……”
　　廖厌懒得解释，温以诚这个身份在社会层面确实已经死了，警方也是因为查到死亡证明才相信他。
　　“现在，该轮到我惩罚你这个骗子了。”
　　还来不及心惊害怕，无所顾忌的廖厌趁他慌神已经迅速靠近他。
　　颜无殊被攥着脖颈拖出危险边缘。
　　监控那头的光彦和张焕都是一惊，下意识想找宫明镜询问对策，却发现宫明镜早就不见身影。
　　熟悉的窒息感，颜无殊张口艰难地想要呼吸。
　　廖厌看着手下那张漂亮的快要窒息的脸，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原本想把你留作最后一个，毕竟你这张脸实在太适合当我的手办了，可惜，你的表现让我厌烦。”话语里满是寒意。
　　手上的骷髅手链闪过一线光芒，逐渐凑近到与玫瑰手链一指宽的距离。
　　死亡的恐惧迫使颜无殊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求生。
　　知道被碰到必死无疑，惊慌之下他反手抱住对方，像是归巢的小鸟，不顾脖子上的压力，整个埋进对方的怀里，也箍住了廖厌的手，让人无从下手。
　　若有似无的香气因为这距离变得明显，让廖厌恍惚了一瞬。
　　怀中的人软得不可思议，明明看起来瘦瘦的。挂在他身上一整个香香软软，让人难以抗拒。
　　“别……别杀我……”模糊的呜咽从他胸口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前两天入职比较忙，后面会努力更新的！


第25章 
　　廖厌试图从并不严密的禁锢中抽出手，却失败了。
　　“放手。”听不出喜怒的命令从上方传来。
　　颜无殊当然不敢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晚风中的紧密拥抱绵软香甜，直教人心底生出想要拥有更多的渴望。
　　出乎意料发现廖厌没怎么挣扎，僵持了许久后，颜无殊发现对方没声音了，小心翼翼仰头。
　　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别杀我。”颜无殊害怕地哀求。
　　廖厌注视了他一会儿后，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归于平静，他突然嬉笑道：“行啊，给我当老婆我就不杀你。”
　　惊得轻轻“啊”了一声，颜无殊神情逐渐困惑，睁着眼问：“什么……？”
　　廖厌笑容扩大，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给我当老婆。”
　　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少女的脸颊，像是对待某种珍贵的瓷器般，又想要靠近又害怕碰碎。
　　颜无殊被廖厌诡异的动作和隐含的情绪吓到，潜意识告诉他廖厌很危险，可这种时候，求生欲驱使：
　　“那……我给你当了老、老婆，你就不杀我吗？”他小心翼翼问。
　　“当然，我怎么会对自己的老婆动手呢？”廖厌注视着少年的脸，藏住了眼底的痴迷与疯狂。
　　一阵风吹过，监控画面里天台上空无一人。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就发现颜无殊和廖厌都不见踪影，光彦和张焕都是一惊，连忙联系已经出去支援的宫明镜。
　　接到电话的宫明镜正在上楼，听了他们的话后沉默了一阵，想到盛旌扬似乎也描述过这人在初见时突兀消失，当时他们都以为这是域主的特权，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域主并没有能破坏游戏公平的权限。
　　那这瞬间移动的能力……
　　“会不会是双异能？”光彦猜测道，虽说如此，光彦自己都不太相信，因为自有异能记录以来，这世上还没有出现过一个双异能者。
　　宫明镜已经来到顶楼，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天台。廖厌来的时候和他一样，是从楼道一点点走上来。
　　“还有一种可能，这人被‘写入’了异能，而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异能被遗忘，只有在自我意识强烈时才会下意识使用。”
　　“什么？！”听到写入的说法张焕一惊。
　　见宫明镜没有回答的意思，他问一旁的光彦。
　　光彦若有所思：“你知道精神控制类异能吧？”
　　张焕点头。他当然知道，这趟来他们原本还怀疑过是擅长精神控制的异能者犯案，只是没想到是更棘手的领域异能。
　　“通常认知里，精神控制异能无非是催眠操控他人，厉害点的能涉及到记忆改写，但其实还有一种更危险的存在——意识写入，这种异能者甚至能将自身意志写入，或者说植入他人的意识中，让对方对他设定的信念深信不疑，彻底成为施术者‘设定’下的人物，甚至会因为这种深信，拥有这个‘人物’的异能。”
　　张焕目瞪口呆：“听起来很像是小说作者‘捏造’人物，这也太逆天了。如果是真的，这样的异能者岂不是能靠控制所有人统治世界了？”
　　光耀摇头：“不行，‘人物’越逼真信念越坚定，反而不容易直接控制，如果只是简单的催眠，虽然不能改变人的性质，却更易于控制，两者的施展难度也不一样。纵观整个异能史，还没见过完美无缺的异能。”
　　“说这么多都只是猜测，这样的异能者我也只是听过，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宫部长，你确定他是被写入的异能者？我们到底该去哪里找小殊？”
　　宫明镜没有说话，他神情若有所思，无神的双眼忽然望向夜空中某个方向。
　　橱窗里的婚纱已经换了一件，颜无殊望着这件崭新的漂亮婚纱，下意识看了眼身上被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裙子。
　　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它……
　　但没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机会，廖厌拉着他的手径直进入婚纱店内部。
　　颜无殊也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最奇怪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制造破坏游戏的机会，却并不急于去找其他小玫瑰。
　　但这正和颜无殊的目的，因而他只是一言不发跟在男人后面。
　　对方捏得很紧，还时不时揉捏一番，这么一直被拉着颜无殊觉得手酸，忍不住想要抽出来，却遭到了无情镇压。
　　颜无殊不敢动了。
　　他发现店里的服务员态度有些奇怪，她们似乎认识廖厌，对他很畏惧，在他要求打开老板休息室时，面露为难，但最终还是给他开了。
　　颜无殊看着门内黑洞洞隐约冒着寒气的空间，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是宫明镜先前提醒他们注意过的，大得反常的房间，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
　　他被带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牵着他手的男人反手开灯。
　　暖色的光线充盈了整个空间，一点点揭开这个冰冷空间的面纱。
　　宽阔的空间里，到处竖立着裹在冰晶中的新娘雕塑。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婚纱，或仰头凝望或垂眸双手交握，在面纱后的美丽的容颜在白光中显出无与伦比的圣洁，定格在最“幸福”的瞬间安然沉睡。
　　颜无殊还注意到她们手腕上都有一枝殷红如血的玫瑰手链。
　　这是个小型博物馆，展出物是——“新娘”。
　　“看，这些都是我的老婆，美吗？”廖厌的神情显出一丝病态，他看着这些亲手制造的杰作，语气痴迷“她们都是我的战利品，独属于我的小玫瑰。”
　　颜无殊颤着睫毛，往后退了一步。
　　廖厌听到动静，用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这世上不存在永不枯萎的玫瑰，也没有永恒的纯洁美丽。”
　　“你将会是我最美的收藏。”
　　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的太明显，廖厌吸了口气，换上嬉笑的面容：
　　“耐心等一会儿，我很快就会解决掉那群傻子，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见颜无殊不说话，知道他已经害怕地不行，廖厌怀着某种恶劣的心思问：“老婆，你不高兴吗？”
　　漂亮的少年抬眼注视着他，他看见那里面隐隐有水光闪烁：
　　“你有那么多老婆，为什么还要……招惹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廖厌是谁的意识投射，这应该很好猜（狗头）
　　最近应该都比较短小，多半下周入V，我得卡下字数
　　感谢定陵的地雷！
　　感谢苏亦的老公o(≧v≦)o的1瓶营养液
　　草莓豆豆的10瓶营养液
　　咸鱼要翻身的10瓶营养液


第26章 
　　廖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变成一种错愕。
　　理智告诉他这是眼前的漂亮少年发出的迷雾弹，可……
　　“你是不一样的。”他迫不及待表态。
　　少年注视着他，似乎在辨认这其中有几分真意。
　　“可你还是要杀了我……”颜无殊视线落在那些美丽的冰雕上，他语气低落：“我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廖厌欲言又止，神色显出一种奇特的挣扎。
　　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已经作出了选择，颜无殊轻声道：“我知道了。”
　　说这些话并非他的本意，颜无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要拖住这个人。只是……自从来了这里，他好像一直都是不怎么重要的那个。
　　尽管不想承认自己是如此娇气，可颜无殊还是抑制不住，此时此刻，面对这个随时可能杀了自己的陌生男人，源源不断的委屈上涌。
　　路途上饱经摧折的白鸟裙终于迎来了第一片落羽，轻轻落在覆着寒霜的地面上，颜无殊低头，视线落在静静躺着的洁白羽毛上。
　　微不足道，随便一点动静都能让它打着飘儿卷进尘土里，脏兮兮的。
　　眼前的人没有哭，廖厌却觉得他仿佛已经哭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对面的少年却已经抬头看着他。
　　“我的裙子脏了，我要换身衣服。”他的声音软软糯糯，但毫无疑问，比先前多了些骄纵。破罐破摔般突然豪横，指使得理直气壮。
　　这里衣服多的是，何况从现场雕塑的衣着看，廖厌本就对“新娘”的外形有特定偏好，不可能放任颜无殊穿着脏污的裙子进入他的收藏。
　　廖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颜无殊已经寻了地方坐下，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又或者对他的回应没有任何期待。
　　廖厌最终还是寻了身衣服给颜无殊。
　　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套男装。
　　颜无殊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你知道……”
　　见他终于看自己，廖厌脸上有了笑容，调侃般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会是我收藏的第一个男老婆。”
　　廖厌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紧张地看向少年。
　　他果然撇开眼又不理廖厌了。
　　廖厌想说些什么找补，可少年只说：“我要换衣服。”
　　因为要换衣服，颜无殊得到了单独的空间。
　　趁这个机会他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很多消息。
　　快速把这边的情况和宫明镜汇报，颜无殊本以为对方会指示些什么，没想到他回复的是：“我马上到。”
　　不等他有所回应，试衣间外传来敲门声，知道是自己待太久引起怀疑，颜无殊连忙收起手机打开门。
　　廖厌看了眼他口袋边缘露出的手机头，没说什么，只笑着上下打量了一遍颜无殊的穿着。
　　这是身复古英伦背带短裤，上面是白色的衬衫，寻常男人穿这身，若是气质合适便很清爽有格调，可稍有差池就显得不伦不类，甚至油腻。
　　但在颜无殊身上，这套衣服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又乖又有气质。短裤露出小腿和一小截大腿，又白又直，还带些漂亮的肉感。
　　把廖厌眼睛都看直了。
　　“老婆。”
　　颜无殊听到这声脱口而出的老婆，不高兴道:“不许叫老婆。”
　　被他命令的廖厌看着他因为生气微微鼓起的脸颊，竟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心思，乖乖闭嘴。
　　甚至还想捏两下，但被颜无殊躲开了。
　　耽误的这些功夫，盛旌扬那边已经找到了近一半的小玫瑰，但还是不够。
　　两人已经回到先前的房间，颜无殊直言:“你不是要我变成冰雕吗？不动手吗？”
　　“是不是还要等裙子洗干净，你喜欢那身？”从冷库里的新娘可以看出廖厌对手办有自己的标准，或许比起其他婚纱他更喜欢那套白鸟裙。
　　无论是不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颜无殊都要诱导对方等那条裙子，好拖延时间。
　　廖厌下意识反驳:“不。”似乎清醒过来意识到什么，脸色微沉，“你是第二十一朵，代表胜利的小玫瑰，不是现在……”
　　也就是早晚的区别，“喔。”颜无殊似乎毫不意外，反应平静得过分，只是他一直避免对上廖厌的视线，仿佛不愿意和这个迟早会致自己于死地的刽子手产生任何联系。
　　被彻底无视，那种奇异的挣扎神情再度出现在廖厌的脸上。
　　颜无殊看见他张嘴想说什么，却戛然而止，廖厌捂住头，神色痛苦，一番挣扎过后他突然冲出门外。
　　被门撞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颜无殊，担心他离开视线就去祸害小玫瑰们，连忙也跟了上去。
　　发现廖厌把自己关进了另一个房间后，颜无殊安心了些许。
　　得到喘息时间，他连忙又拿出手机联系宫明镜
　　余光却透过玻璃窗外楼下的街景，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视野里一闪而过。
　　好像就是……宫明镜？
　　可宫明镜分明说过他不能露面，不止是他，所有有可能让廖厌感到威胁的人物都不能出现在他眼前，否则不是被强行拖入游戏，就是人质被提前撕票——尽管颜无殊是他中意的小玫瑰，可相比于游戏输赢依然不值一提，如果有必要，他也会让这朵小玫瑰提前枯萎。
　　不过宫明镜做什么总有他的道理，颜无殊只稍稍疑惑，没有多想。
　　没过一会儿他果然看见宫明镜上楼，视线相交的瞬间，宫明镜似乎想说什么，颜无殊已经先一步开口:“他在里面。”
　　他又把刚才的情形转述给宫明镜听。
　　说完等着宫明镜分析并给他下一步指示。
　　他很听话，也非常配合行动，这本是宫明镜期待的理想情形。
　　因为跑得急还微微喘着气的宫明镜，无神的双眼聚焦，落在少年身上，没有接话。
　　担心廖厌现在就出来，颜无殊小声催促:“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宫明镜平复了气息，落在他露出的腿上:“你换了衣服？”
　　颜无殊“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背带短裤和衬衫，没明白有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
　　“他给你换的？”
　　倒也没错，是廖厌给他拿的衣服，颜无殊继续点头。
　　颜无殊稀松平常的态度让他皱眉:“你应该优先保全自己。”
　　话音刚落，宫明镜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毫无道理。诚然由于数量稀少后备力量不足，每个审判会成员都很重要，任务中随机应变保证自己不受侵害是每个任务执行者都铭记在心的准则。可颜无殊是个新人，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这种情况下，该承担责任的是允许他出任务的队友。
　　宫明镜抿唇。
　　他想说些什么，对面的颜无殊已然对他的指责作出了反应。
　　“喔。”
　　少年睁着漂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靠一些上班摸鱼写更新(点烟)


第27章 
　　颜无殊只是看着宫明镜，似乎在等他的新指示。
　　听到廖厌的房间传来动静，担心他提前出来，颜无殊歪头，用眼神表示不解：怎么还不部署下一步行动啊？
　　在他的眼神下，宫明镜终于开口：“继续拖住……”他顿了一下，突然改口，“我来拖住他。”
　　颜无殊神情有些疑惑，可是这样宫明镜不是会被拖入游戏吗，但他依然什么都没说，宫明镜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心看了眼廖厌的方向，颜无殊轻手轻脚打算下楼离开这里。
　　宫明镜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无神的双眼闪过些许迷茫。
　　明明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是哪里不对？
　　“果然是你们，审判会的人？”
　　紧闭的门没有丝毫动静，廖厌熟悉的声音却清晰地犹如在耳畔响起。
　　宫明镜警惕地看向声源处。
　　略过明显更有威胁的宫明镜，廖厌第一时间已经瞬移到颜无殊面前。
　　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颜无殊只看到廖厌阴沉中带着一丝痞气的笑容突然近在咫尺:
　　他抓住颜无殊的手：“你想去哪？”
　　猜出宫明镜是审判会的人，廖厌自然也明了颜无殊的身份并不简单。
　　颜无殊内心慌张，嘴上还是逞强道:“你管我……”
　　“我管你？你是我老婆，你的全部都属于我。”大约是刚从混乱的状态中解脱，廖厌情绪起伏极大，神情阴沉，握着他手的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颜无殊痛得一颤，等廖厌意识到这点放松力道，白腻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一圏红痕。
　　看到这红痕，廖厌情绪瞬间冷却，理智回笼。
　　“老婆对不起……”
　　颜无殊不想理他。
　　但他不理不影响廖厌想做的事。
　　“跟我回去。”完全无视了宫明镜，廖厌的注意力全都灌注在颜无殊身上。
　　被他捏的很疼，颜无殊抿唇想要抽手，却遭到廖厌无情镇压，甚至还整个包住，握得更紧了。
　　颜无殊挣脱不开，只能掀起眼皮瞪他。
　　廖厌见他瞪自己反而兴奋了，不由自主伸手握住少年的脸凑近，想要确认那双因为生气显得愈发动人的漂亮眼睛里，倒映着的是不是全都是自己的身影。
　　凑近后他忍不住说：“老婆你好香……”
　　颜无殊根本无处可躲，眼见着就要被廖厌掐住脸做些什么。
　　他像是落入蛛网的蝴蝶，无力抵抗任人施为。
　　可颜无殊至始至终都没有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也没有向谁求助。
　　那种觉得哪里不对的感觉再度出现，无止境地缠绕着他，宫明镜总是面无表情的神情终于出现裂痕。
　　他很困惑。这种困惑支配着他，迫使他必须找到破局点，来解答这种永无止境感到不满的困惑。
　　熟悉的异能波动自两人身后传来。
　　颜无殊一愣，是颠倒迷宫。
　　感受到危险，廖厌终于把注意力从颜无殊身上挪开。
　　隔着一段距离，他沉着脸看向面无表情的宫明镜:“逼疯过无数人的‘迷宫’异能？你是宫家那个怪物天才？”
　　宫明镜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继续施展异能。
　　但在他问出那个致命“问题”之前，廖厌突然笑了。
　　“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毫无防备吧？”
　　像是注意到什么，廖厌高傲抬头，嗤笑:“你分心了，就凭这种程度也想从我手中抢走他？”
　　为了防止被廖厌触碰拖入游戏，宫明镜提前找光彦要了一次性异能防护罩，那正是光彦异能的特殊之处，名叫白昼永生的防御异能，能在一段时间内赋予他人近乎无懈可击的防护，但缺点是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它将破绽百出。
　　婚纱店室内充斥着灯光，理论上甚至比室外更安全，可即使如此，总有照不到光的黑暗死角，宫明镜很谨慎地站在灯光聚集之处，并将阴影处控制在自己可以防御的地方。
　　但，他刚才急于行动，不知不觉已经离开最佳庇护位置，暴露出弱点。
　　就在廖厌说完那句话后，颜无殊的视野里，宫明镜消失了。
　　望着宫明镜凭空消失的地方，颜无殊微微张嘴，神情有些无措。他原是想为宫明镜制造空间，所以才任由廖厌纠缠，但没想到宫明镜失误中招了。
　　宫明镜手上多出一串骷髅手链，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向对面的颜无殊。
　　同阵营玩家之间能互相攻击，这从盛旌扬断了费郁的手就能得知，但不同阵营之间似乎不能。
　　宫明镜尝试了，确实无法攻击。要想带走颜无殊，只能趁其不备抢走。
　　似乎是洞察到他的意图，廖厌抓着颜无殊的手腕，故意朝他晃了晃。
　　宫明镜动作倏地顿住，视线定定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廖厌用的并非戴着骷髅手链的那只手，但只要他想。
　　没机会了。宫明镜抿唇，作出判断。
　　他应该另做打算尽快去找盛旌扬汇合，但宫明镜像是被钉在原地，定定看着廖厌肆无忌惮逗弄颜无殊，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颜无殊不知道宫明镜怎么了，还在试图找他，却被廖厌猛地掐住下巴。
　　“碍事的人已经解决了，老婆，现在该说说，你究竟是谁了吗？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那个抛弃你的男朋友？”一边爱怜地凑近嗅闻他身上的香味，一边暗暗收紧捏着少年下巴的手，廖厌语气有些危险。
　　颜无殊一个都答不上来。即使他对异能界的纷争不敏感也知道颜无殊这个身份有多危险，至于和宫明镜的关系，他们演的确实是那种关系，可是……
　　因为被捏着下巴，颜无殊被迫仰起头，他嘴角向下，不太高兴的样子：“这不重要吧。”
　　总是映着光的漂亮眼睛微垂，睫毛落下阴影，他轻声说：“我只是你的一件收藏品啊。”好奇怪。
　　廖厌身形一顿，定定看着他沉默了许久，颜无殊没有看他的表情，只觉得握着下巴的力道逐渐松懈，最终他被放开了。
　　后面几个小时，廖厌像是在躲他一样，把自己关进小房间。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洞察到盛旌扬他们的行动，确认他一直在房间，并没有动身去找小玫瑰后，颜无殊却没能安心下来，反而隐隐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在太阳下山后到达顶峰。
　　从光彦那得知宫明镜已经和盛旌扬汇合，而小玫瑰们也全部找到送至预先准备的地方，情况看起来对他们很有利。
　　一夜没睡，颜无殊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的动静惊醒了他。
　　廖厌出来了。
　　他看向颜无殊，罕见地没有立刻凑上来，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扯了下嘴角，对颜无殊说:“该去给那些不守规矩的玩家一些教训了。”
　　他主动带上了颜无殊。
　　而另一边，光彦联络完两边，得知廖厌已经前往目的地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其他人都不知道，但他其实一开始就很清楚，廖厌的异能，这个领域里——骷髅与玫瑰不能共存。
　　被标记的小玫瑰，除了枯萎凋零的宿命，还有一种可能，是盛放。只是盛放的并非美丽而已。
　　骷髅不总是邪恶，玫瑰也从来不是纯洁善良的代言人。
　　虹彩最高楼，天台门下的楼梯上，颜无殊微微张嘴，呆滞地看着地上绵延的血迹。
　　像是被拖拽形成的。有人想要从这里逃走，却被人强行拖拽回去。
　　“来，去看看玫瑰们的杰作。”
　　他被廖厌拉着手，不由自主地往上走，直觉天台上会是他难以接受的场面，颜无殊想要后退，廖厌却牢牢牵着他的手不让他退缩。
　　“别怕。”
　　这么说着，他打开了通往天台的大门。
　　夜幕下粘稠斑驳的血迹在地面上黯淡无光，少女们的身影却在其间清晰可见，她们已然不是最初的美丽模样，身形拉长变形，关节扭曲，正围绕着什么大力撕扯，颜无殊看不见她们在撕扯的东西，但从身下蔓延开来的那一大滩暗色血洼来看，显然是某种活物。
　　颜无殊目光怔忡，也许是天台的风太大，他开始浑身发冷。
　　“被欲望支配的小玫瑰也会变成野兽。”廖厌看着她们说道。
　　颜无殊喃喃：“我也会变成这样……”
　　“不，你是不一样的。”一直不愿看他的廖厌突然激动起来，他终于舍得直视少年，“我早就说过，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会变成那副模样。”
　　颜无殊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怀着近乎天真的希冀和早已了然一切的绝望：“真的，有区别吗？”
　　无论是冻结美丽的永恒雕塑，还是行尸走肉般的怪物野兽，一旦代入眼前的少年，破碎、美丽的残像，都变成令人恐惧的噩梦。
　　看着这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漂亮眼睛，廖厌的情绪又开始翻江倒海。
　　情绪波动，廖厌突兀地消失了，与此同时，天台上多出几个身影。
　　颜无殊看到了盛旌扬和宫明镜，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他们是天台上仅剩的活人。除此之外，唯一能勉强辨认出是人类的，只有正被怪物少女们围着撕扯、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颜无殊没见过审判会分局的那几人，如果他见过，就能认出还有一个是刘明鑫，也能从衣着辨认出被撕扯的那具尸体是王轩。
　　尽管已经遭受过不止一次血腥场面洗礼，颜无殊依然没能第一时间平复下来，他只能闭着眼，试图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天台很大，在颜无殊后退不小心碰到铁桶后，被怪物少女追逐的三人才注意到阴暗角落里的颜无殊。
　　盛旌扬第一眼看到，下意识就想跑过去，而宫明镜则是先匆匆环顾周围，似乎在找廖厌的身影，发现没有后，也径直往少年那跑去。
　　唯有刘敏霞面露惊恐：“别去！别忘了他也是小玫瑰啊！”
　　“刚才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些怪物都是从人突然变成怪物，我那几个兄弟根本反应不过来被撕成了碎片，说不定他已经是个怪物，只是为了引你们上钩才维持人形，他就是个诱饵，千万别去！”
　　盛旌扬和宫明镜神色各异，远处颜无殊恰好松开捂住胸口的手，睁眼的瞬间，隔着城市灯火与他们视线相撞。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有点卡，加上这章中间还丢稿了，一整个心态大考验（好了这就是我前两天没更的理由，表演完毕
　　下章入V,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再晚也不是不可能，到时会在文案挂公告
　　我只能说努力粗长！努力！


第28章 
　　角落的颜无殊腿有些发软,怔怔地看着两人。
　　廖厌突然消失，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如今看到盛旌扬他们，第一反应就想开口,告诉他们是他,他在这里,可随后又想到什么，颜无殊轻轻抿唇，远远看着他们,没有选择喊出声。
　　他们面对的情形显然比他危险得多,不能干扰他们。颜无殊又往后退了两步。
　　而且他发现那些小玫瑰似乎对他没有想法，又或者……把他当做了同类？
　　就像刚才,有一只怪物少女路过他时，只是歪头困惑了些许,之后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直直冲着三人奔去。
　　但他的退缩显然给了刘明鑫更多遐想空间：“你们看,他故意往后退,附近都是那些怪物，分明是故意引我们深陷敌营，到时候这些怪物包抄就能把我们一锅端了！”
　　“吵死了。”
　　刚才被刘明鑫的话打断,时机悄然流逝，又被小玫瑰们缠上，盛旌扬一脚踹开一只飞扑过来的怪物，一边不爽地打断刘明鑫的喋喋不休。
　　刘明鑫的异能等级较低,好在他的异能和速度有关，因此还能说上两句话。
　　而宫明镜异能虽然强大,可在这种场合对着一群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加上不确定小玫瑰们是否已经“死亡”,三人都不能对小玫瑰下死手，颠倒迷宫的发挥余地被进一步压缩，宫明镜更多是凭身体素质在周旋。
　　闪躲余隙，两人都看向天台某个角落。黑暗角落里静静站着的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少年的神情，只能隐约看到瘦瘦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正仰头看着他们，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在盛旌扬再度忍不住踏步向前的时候，天台门吱呀作响。
　　又有人上来了。
　　刘明鑫又是一阵紧张，但借着微弱的环境光看清来人是谁后，他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兴奋大叫：“前辈！！我们在这里！”
　　来的人是光彦和张焕。
　　光彦一眼看到天台的惨状，目光微闪，迅速用异能给几人套好护盾，又让张焕打开提前准备的强力手电筒放置在天台四角，暂时缓解了几人的危机。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装作惊讶的样子问：“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
　　盛旌扬和宫明镜都没说话，刘明鑫已经迫不及待把他们遭遇的事一股脑告诉他。
　　正如刘明鑫先前所说，今日他们一行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剩下所有的小玫瑰找齐，又把人送到这个易守难攻的天台。当然，由于小玫瑰们看不见他们，从主观角度必然认为他们不怀好意，加上无法沟通，人都是强行掳过来的。
　　就在他们万事俱备，只等着廖厌找上门时，夜幕降临，这些聚集的小玫瑰不知怎的突然开始异变，并且还能看见他们，这之后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光彦对这些早有预料，但还是配合地表现出震惊不敢置信，而一旁的张焕反应很奇怪，他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想看到这场面，又或者说——不愿面对某种情境。
　　小玫瑰和骷髅的立场似乎已经彻底颠倒，小玫瑰不再无害，而骷髅们也被从分隔的状态回到常世，变得可以被光彦他们看到。
　　颜无殊的位置在角落，两人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
　　光彦像是才发现这事，问：“小殊呢？”
　　刘明鑫连忙指出颜无殊的位置，并提醒他们要小心颜无殊这朵小玫瑰：“别过去！他可能是怪物是伪装的！”
　　天台很大，但刘明鑫的声音依然响彻这片空旷之地。
　　颜无殊其实听到了，他一上来就听到了。害怕他们分心，才没有开口反驳。
　　他能理解他们的顾虑。
　　只是，依然有些委屈。
　　“我不是……”从阴影里往外挪动两步，颜无殊出声辩解。
　　他抿唇看着他们，勉强不让自己看起来很怪、很可怜的样子。
　　换了装束的少年和已经化身怪物的小玫瑰们有着明显的外在差异，他孤零零站在那任由晚风吹拂，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化身怪物的样子，更何况他还说话了。
　　盛旌扬对上少年漂亮的眼睛，眉毛微扬，一个迈步就想往那边靠。
　　“慢着！”光彦制止了盛旌扬，他神情严厉，用犹疑的目光看着站出来的颜无殊：“刘明鑫的担忧不无道理，在没彻底确认之前，不要贸然靠近。”
　　张扬的红发上逐渐弥漫起一层红光，瞳孔更是竖起，盛旌扬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嗤笑道：“小废物就算变成怪物也是小废物，你们怕他？”
　　“别拦着我。”
　　说完就想直接靠过去。
　　知道盛旌扬的脾气，光彦直接上前用身体拦住，对上盛旌扬快要喷火的眼神，硬着头皮说：
　　“宫少爷之前不是说过，域主已经察觉我们是审判会的人，这种情况下，他故意放一个‘颜无殊’在这，很难不怀疑有诈，他可能根本不是小殊，也许伤不了你，却可能诱使我们输掉游戏，一旦游戏结束……”
　　光彦说的不无可能，游戏规则里先后顺序固定，域主没有掠夺完毕，他们也无法先行掠夺，倘若这个‘颜无殊’就是域主操控让他们先行掠夺犯规的棋子，所有布置都将白费。
　　见盛旌扬虽然不耐却还是听进去了，光彦再接再厉，先是看了眼颜无殊，接着压低音量：“何况也不是没有办法能验证这个小殊的真假。”
　　他看向张焕。
　　想到张焕的异能是情绪感知，刘明鑫恍然大悟：“对啊！”咋呼完想到什么，防备地看了眼颜无殊，也跟着压低声音，“没错，赶紧让张焕试试。”
　　颜无殊在远处看着他们交流，露出些许困惑。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安地攥了下袖子，在想怎么还不来找他？
　　一只攻击在护盾上的小玫瑰被弹开重重落到他附近，尽管知道对方多半不会伤害他，颜无殊还是害怕得后退了一步。
　　张焕闭着眼，感受了一番后，在刘明鑫期待的视线里，他艰难开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天台上的小玫瑰先前在混乱中追出去了几人，无从考证是否可能是其中一个。
　　一切都完美的恰到好处，光彦在心中叹气。
　　“如果是小殊，他现在一定很害怕。那不是小殊，应该是其中一朵被控制住的小玫瑰。”
　　光彦牢记着自己的任务：“不要被他迷惑了，只要拖过十二点，我们就赢了。”他又转头看向盛旌扬，状似无意般提醒，“盛少爷，别看了，那不是小殊，对方利用小殊的面貌来欺骗你，必然是吃准了你会为小殊动摇，越是在意越容易着了他的道。”
　　果然，盛旌扬脸一黑：“你在说什么蠢话？谁会在意那个小废物，更别说冒牌货了。”
　　光彦笑了下，露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情。
　　盛旌扬果然更恼火了，红发直竖，突然径直往颜无殊那走去。
　　刘明鑫吓了一跳又想制止他，却被盛旌扬一拳挥开。
　　这一记力道十足，刘明鑫一个踉跄险些坐进玫瑰堆，被抓破脸吓得他屁滚尿流逃窜也顾不得阻拦盛旌扬了。
　　光彦看着盛旌扬如他所愿去往颜无殊那，眼神微黯。他当然知道现在的盛旌扬不会为了证明自己不在意就杀了这个“冒牌货”，毕竟盛旌扬冲动但不傻，知道不能违反规则提前掠夺。
　　可若是——不违反规则呢。
　　手腕一烫，三条骷髅手链齐齐变色。
　　刘明鑫神情一变：“糟了，他掠夺完了！”
　　小玫瑰变异暴动，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对这些小玫瑰的掌控，廖厌竟在这段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掠夺了两朵小玫瑰。
　　在场几人神色瞬间变得难看。
　　“看来是知道诱饵没用，放弃计划了，这时间卡得正好，只剩五分钟就到十二点，这些小玫瑰已经不好制服，晚了就来不及了！”光彦焦急道。
　　苦心周旋这么久，就是为了护住小玫瑰，没想到最终还是要亲自下手。好在这些小玫瑰如今已经变异，不管她们是否还算活着，动手时心理压力要小上许多。
　　刘明鑫叹了口气：“二位，让我来吧。”如今卖个好能让宫明镜和盛旌扬在之后的审判上为他站台减轻惩罚。
　　盛旌扬没有理会，依然大步往前走。
　　宫明镜一直没有说话，隔着扭曲爬行的小玫瑰们，从间隙里静静看着颜无殊的身影，见盛旌扬脚步不停，继续往那边走，突然也跟着上前。
　　那些话他们没有刻意压低，颜无殊全都听到了。他理解不了张焕为什么要说他不是，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离他越来越近的高大男人的身影，死角的手电将张扬的红发照得分明，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光聚集的擂台。
　　身上隐隐传来痛感，不过一周的功夫，当初的伤还未好全，这些痛楚似乎又在提醒他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强大和残暴。
　　颜无殊攥紧手想要后退，却发现无处可躲。
　　门那边被光彦和张焕占据，而他后面是楼梯墙和围栏形成的夹角，再退也逃不出盛旌扬的手掌心。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盛旌扬，心跳越来越快，终于，男人走至跟前。
　　被恐惧打倒，颜无殊甚至没有注意盛旌扬的表情，在对方伸手的一瞬间，条件反射伸手抱头。
　　他在瑟瑟发抖。尽管已经很努力控制，不愿展现出内在的荏弱。
　　盛旌扬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灯光照亮了他的大半张脸，神情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过了一会儿，颜无殊没等来攻击，犹豫着抬眼。
　　瞥到自己腕间，像是想起自己手上的玫瑰手链才是最致命的存在，下意识想要藏起。但颜无殊迟钝的大脑逐渐回转，意识到只要盛旌扬想他根本无力抵抗。
　　像是放弃抵抗般，他放下手，勉强抱着一丝希望解释：“我不是廖厌的棋子，我就是颜无殊。”
　　“你要我怎么证明都行，别杀我……”音色颤抖。
　　红发男人僵在半空的手随着这句话放下，问的却是无关紧要的话：“你很怕我？”他的声音有些怪，像是压抑了什么。
　　听不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情绪，颜无殊犹豫着点头。
　　点完头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红发男人开始节节攀升的怒意，又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跟着盛旌扬过来的宫明镜终于开口：“用异能。”
　　颜无殊清醒过来，像是抓住一线生机，连忙点头。
　　一支璀璨的光矢划破黑暗，没入墙上。
　　决心之矢的光芒不容错认。光矢一出，光彦的神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竟然忘了颜无殊还有异能，大概是一路上颜无殊表现得太无害，光彦竟是从头至尾忽略了这点。
　　别说他，就是颜无殊自己都忘了可以用异能证明，他只想着这里栏杆低矮，没条件故技重施用光矢困住盛旌扬，却忘了他的异能有多特殊，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标志。
　　对颜家少主这个身份，他始终没有实感，也很难发自内心认同这个身份。
　　一切明了，颜无殊摆脱了危机，有些冰凉的手握住他的，他抬眼一看，是宫明镜，那双无神的双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过来，你不能再被廖厌抓住。”
　　大约是刚被宫明镜救了，颜无殊只是仰头看他，没有任何挣扎，任由他牵着走。
　　宫明镜抿着的唇缓和了些许。他隐约意识到颜无殊似乎就是解答他困惑的答案，尽管他还是不明白其中具体的原理。
　　张焕神情比光彦还难看，懊悔和恐惧的撕扯让他面目全非。
　　但现场还有一个人，在此时存在感比他还要强。
　　背对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宫明镜和颜无殊说，盛旌扬下颌线绷紧，忽然转身问：“喂，我有那么可怕？”
　　迫不及待离开的颜无殊就好像是对这句话的佐证，颜无殊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被宫明镜拉走。
　　得到了答案的盛旌扬一言不发，周身代表战意的红光大盛，眼见就要向周围宣泄，不知为何，耀眼的红光突兀散去。
　　盛旌扬站在原地，转身看向颜无殊离开的方向。
　　刘明鑫看不明白这其中的暗流涌动，他只知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只剩四分钟不到了，兄弟们快帮帮忙啊！”
　　凝滞的气氛被打破，光彦和张焕沉默着上前帮忙，小玫瑰似乎不会对没有骷髅手链的普通人动手，在他们的帮忙下刘明鑫在倒计时结束前制服了一枝小玫瑰。
　　颜无殊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唇什么都没说，神情低落。他救不了谁。
　　触碰的瞬间，玫瑰手链上燃起一片火光，已经化身怪物的少女在火光中慢慢化作灰烬。
　　除了颜无殊，其他人面色虽然难看，也都还算平静。在他们的世界，死亡是如此稀松平常，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在面对更强大的存在时，脆得就像纸片一样，生死间游走，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个局之所以让费郁和王轩他们如此崩溃，更多是因为“无辜”少女被他们亲手毁灭，他们审判会成员，并非个个都以正义使者自居，即使这样罪恶感依然造成了精神冲击，在这点域主完全称得上是用心险恶。
　　十二点已过。
　　“还好入局的不是特殊调查组。”刘明鑫抹了把脸，勉强说笑道，“换他们恐怕得疯。”
　　“现在怎么办？”光彦有意无意地看向宫明镜和颜无殊，以及正走向他们的盛旌扬。
　　宫明镜的视线落在逐渐逼近的盛旌扬身上。
　　盛旌扬先是看了眼颜无殊，发现他低着头，想到他刚才面对自己瑟缩的模样，神情再度烦躁起来。
　　他突然直直走向张焕，突然发难，毫不留力的一拳，张焕被打得脸一歪，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可他并没有太多反应，被盛旌扬拎起衣领也不挣扎。
　　见他这消极抵抗的模样，盛旌扬火气不减：“故意误导我？”又是一拳。
　　光彦想要劝阻，却被盛旌扬一起打了，盛旌扬琥珀色的兽瞳牢牢锁定他，咧嘴露出一个嗜血笑容：“还有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管你是奉了老头子的命令还是其他什么，利用我，就是在找死。”
　　天台上即刻展开一张大战，或者说是单方面殴打，光彦和张焕根本挡不住这凶神。
　　给自己套上护盾的光彦心中叫苦不迭，他根本没想到盛旌扬身为盛家继任者，竟是一点情面不顾，一点道理不讲，也不听他们解释，仅凭着一点直觉怀疑他们，直接照死里打。
　　颜无殊从刚才被宫明镜牵走开始，被恐惧和疲惫透支，一直没怎么缓过神来，直到小玫瑰凋零，盛旌扬突然发难，他才清醒，眼见盛旌扬真的要打出人命。
　　“别打了……”音量小得可怜，很没有底气、堪称祈求的一句话。
　　盛旌扬的拳头堪堪停在距离张焕一厘米外的地方。
　　他放开张焕，起身走向颜无殊，下颌线紧紧绷住，看着少年说:“你不生气？”
　　颜无殊缓缓抬眼，漂亮的眼睛怯怯注视着他。
　　盛旌扬看清楚了，这双眼睛此刻盛满的并非他以为的生气失望，反而清晰映照着他溅着星星点点血沫，戾气横生的脸。
　　颜无殊在害怕他，比起被背叛的失望愤怒，他带给颜无殊的恐惧要深刻得多。
　　盛旌扬喉结微动，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用惯常的嘲讽语气说道:“果然是个笨蛋，被卖了也不知道生气。”
　　话刚落音盛旌扬就后悔了。
　　颜无殊果然垂下眼，连看他都不愿意了。
　　“生气有什么用……”他小声嘟囔。
　　盛旌扬脱口而出:“怎么没用，我替你教训他们。”
　　颜无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刚刚分明也听了他们的话想杀自己。
　　看出他眼神中的潜台词，盛旌扬猛然意识到在颜无殊看来他和光彦张焕没多大区别。
　　“我不是……”盛旌扬烦躁地挠乱一头红发，“我……我就是想看看假的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越描越黑，盛旌扬脸也跟着越来越黑。
　　但他笨拙的表现缓解了颜无殊面对他时的恐惧，终于敢大胆直视他。
　　一直沉默的宫明镜忽然开口：“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晚上还有一章


第29章 
　　听到宫明镜发话,颜无殊乖乖“喔”了一声。
　　计划失败，又折损了三朵小玫瑰，确实该趁早寻找想办法。
　　盛旌扬还没解释好，就被强行打断,眼见颜无殊不再看他,似乎已经不打算继续听他解释,顿时不爽地看向宫明镜。
　　宫明镜若无其事回应：“任务要紧。”
　　这话把盛旌扬堵死了。
　　盛旌扬的一头红发险些炸开，面目“狰狞”地盯了会儿宫明镜：“你最好能想出有用的办法，别又失败了。”失败二字咬字加重。
　　说完他蹬腿跳上栏杆,面色不爽地在那等着宫明镜发表见解。
　　这里楼层很高,栏杆也并不粗壮，没有恐高症的人见了这个行为也会惊恐,颜无殊仰头欲言又止看着他，盛旌扬看到他眼神中的惊恐和隐藏的一丝丝担忧,冒出的火气降了些许。
　　啧了一声,盛旌扬不情不愿转身跳下,挨着颜无殊坐到他旁边的栏杆上。
　　这样就形成了宫明镜和盛旌扬分列左右，颜无殊夹在中间的格局。
　　颜无殊觉得有些挤……但他不敢开口让两人远一些。
　　因为离得足够近，盛旌扬和宫明镜身上都沾染了颜无殊身上那股香气。
　　不知为何觉得更挤了的颜无殊：？
　　那边被打得艰难爬起来的光彦和张焕顶着一身伤,在远离盛旌扬的那一侧坐好。
　　刘明鑫也跟过来浅浅站在外围。他算是弄明白了，这队伍的主心骨既不是光彦也不是盛旌扬，甚至不是宫明镜，而是那个漂亮的少年颜无殊。
　　新的一天到来,也意味着廖厌一定会在今日再取三朵小玫瑰。人坐定后，颜无殊担忧地看向场地内行动迟缓的小玫瑰们。
　　零点一过后,她们就像是即将陷入沉睡的僵尸新娘,逐渐僵硬困倦,肌肤也开始发灰变白，似乎风一吹就会化为灰烬。
　　注意到他的目光，宫明镜开口说：“她们暂时不会有事。”
　　“先前我们进入了误区——即游戏规则是公平的。”
　　“这不对吗？”刘明鑫诧异。领域异能虽然强大，但普遍都会有某种限制，像这类以“游戏”为舞台展开的领域异能，公平更是必须的，否则域主将为所欲为。真有这样的存在，整个异能界早就被荡平了。
　　“确实公平，但这是可以被操纵的‘公平’。”
　　他转向颜无殊：“你应该是在廖厌消失后才能看见我们。”
　　颜无殊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先前我就疑惑过，既然玩家间应该维持公平，为什么域主本人能在常世‘存在’，而你们却被阻隔在另一个维度，从掠夺小玫瑰的便利程度上看，分明是对你们更有利。”
　　刘明鑫点点头，确实很方便，省去他们很多潜入周旋的时间，还能毫无痕迹，不然先前调查组也不会怎么都找不到凶手了。
　　他突然瞪大眼：“那他是怎么做到毫无痕迹掠夺小玫瑰的，我不信调查组的人抓不到一个监控能拍到的大活人。”
　　颜无殊也好奇地看向宫明镜。宫明镜对他的视线很敏感，几乎是他看过来，便侧过脸与他对视。
　　那种久违的，带着懵懂和好奇的眼神，映着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纯粹地望向他。
　　宫明镜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无视其他人（除了盛旌扬）好奇渴望的催促眼神中，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用和你们一样的方式。”无意识微微放大了音量。
　　“怎么会？他不是能被看见吗？”
　　“先前说过，游戏规则是公平的，但这里显然还有一些隐藏规则，其中就包括强行聚集小玫瑰会导致小玫瑰被欲望催化阻止玩家破坏游戏平衡，也包括是否‘存在’这条，我的猜测是，为了达成‘公平’，双方阵营都拥有存在或不存在两种状态，甚至可能分配的时间也是一致的。”
　　刘明鑫皱眉，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我懂了，所以他是在掠夺小玫瑰的时候和我们一样，但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而这很短的时间里我们会‘存在’。嘶！难怪啊！难怪前天有一阵子，我们几个凌晨出去游荡的时候突然遇到神情很奇怪的人，结果过一会儿他又若无其事了，我们是被短暂的看见了！”
　　“难怪那个家伙总是在凌晨五点前出手，因为那会儿没什么人，而我们也往往会暂缓行动休息。”刘明鑫立马看向宫明镜，以期得到他肯定的回应。
　　宫明镜几乎没什么反应，只略略点头。
　　刘明鑫有些尴尬，不过没反驳就说明他说的是对的。只是他察觉到宫明镜好像不怎么待见他。
　　明明在先前还没这样，宫明镜这人几乎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无所谓好或坏。他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颜无殊。因为他先前反复质疑颜无殊的真实性，但刘明鑫觉得他完全是合理质疑……
　　“可是，如果他能分配存在时间，这对其他玩家很不公平吧……”说话的是颜无殊。
　　颜无殊不太自信，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宫明镜目光落到他身上，嘴角微不可见地轻轻上扬了一下。
　　“你说得对，所以转换身份，理论上存在一个条件，只是这个条件他知道，而我们不知道。”
　　“那家伙恐怕已经玩过不知多少局一模一样的游戏，能钻的空子他都钻过，这个所谓的转换条件，就是他找到的能钻的规则漏洞。”说话的竟然是盛旌扬。
　　宫明镜顿了一下，认可了他的回答。
　　盛旌扬顿时像是赢了什么，戳戳颜无殊的手臂想要说话。
　　颜无殊下意识紧张瑟缩，躲向宫明镜那侧。
　　嚣张气焰瞬间哑火。
　　盛旌扬僵硬了一下，不爽地收回手，没再说话。
　　“所以这个转换条件究竟是什么？”
　　宫明镜无神的双眼在黑夜中透出些许困惑：“这个条件，我猜测是——怜悯。”似乎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啊？？”刘明鑫一脸懵逼。
　　一直沉默的张焕突然抬头。
　　宫明镜也看向他。
　　张焕的脸已经肿的不像样，很难看清他的神情，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他说：“你的猜测大概是对的，我们所有人，都对小玫瑰怀有不同程度的怜悯，我能感觉到。”
　　“但在来到这里前，我曾经和什么东西擦肩而过，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这其中也有怜悯。”
　　“但我觉得用怜悯也许不太恰当，或许应该是——爱怜。”
　　宫明镜静静听他说完。“只有当对小玫瑰的怜悯，或者如你所说的爱怜，超过另一阵营时，己方阵营才会转换‘存在’的状态。”
　　“好奇怪，爱怜反而会让自己消失，不应该想要靠近，想要被感知到吗……”颜无殊皱着脸，感到不解。
　　“谁知道呢。”刘明鑫懒得探究这其中隐含的域主的情感世界，他更想知道怎么赢游戏。
　　“所以这个人是通过操纵自己对小玫瑰的爱怜程度，来短暂获得隐身状态，那我们现在还能被看见，不就说明……”
　　“他失控了。”宫明镜断言。
　　说这话时他看向颜无殊，惹来颜无殊困惑的目光。
　　倒是张焕喃喃自语:“他的爱怜失控……”
　　一旁的盛旌扬突然冷哼了一声:“自己设的局还能失控，真是废物。”
　　不太明白盛旌扬为什么突然攻击廖厌，不过说起来廖厌就这么放走自己，颜无殊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许对廖厌来说，只要能赢得游戏，他迟早会是属于廖厌的收藏吧。
　　“这是我们的机会啊！”刘明鑫兴奋道，“要怎么利用这点赢他？！”
　　“已经是第二天，剩余的小玫瑰全在这里，无论如何他都会回来。”刘明鑫还在盘算着。
　　宫明镜却异常沉默。
　　本能地不想说出那个结果。
　　一直没动静的光彦笑了:
　　“宫部长不想说，那就我来说吧。
　　——我们已经赢了。”
　　刘明鑫脸上的问号简直快写不下了，他完全不理解，怎么就赢了。
　　颜无殊微微睁大眼睛，他很困惑。
　　光彦脸上还淌着血，一错不错看向颜无殊:“他的失控，证明了他对小玫瑰的爱怜已经超过我们中任何一个人。”
　　“你舍得掠夺他吗？”光彦这句话问的是宫明镜，指的却是颜无殊。
　　宫明镜抿唇。
　　“你舍得吗？”他又问盛旌扬。
　　盛旌扬眉宇微沉。
　　光彦抹了把脸，笑着说:“你们都不舍得，那他自然更舍不得，无论他怎么挣扎着把游戏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因为他无法掠夺代表胜利的那朵小玫瑰。”
　　“他已经输了。”
　　像是在验证这句话，天台上的小玫瑰们表皮突然崩裂，一点点恢复成最初的少女模样。
　　手腕有什么落下，颜无殊低头，看见那朵娇艳如血的玫瑰手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枯萎，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在夜晚的高楼间飘扬。
　　“廖厌……”
　　“他认输了。”
　　“看来是想明白了，倒是难得，我还以为他会负隅顽抗，那样就会牺牲更多小玫瑰。”光彦的语气听不出多高兴，反而有一丝嘲弄的意味。
　　宫明镜目光落在手上碎裂的骷髅手链上，伸手摘下残线。
　　盛旌扬也扯掉手链，下颌线绷紧，显示他现在很不爽。
　　骷髅化作的粉末随着花瓣一起消散在晚风中。
　　奔波了几日的事件以猝不及防的结局收尾，颜无殊怔怔看向远处。
　　“他会怎样？”他突然问。
　　“输的代价一样。”
　　会死。
　　颜无殊突然低落了起来。
　　尽管他知道廖厌罪有应得，他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螺旋桨声音。
　　似乎是直升机，但在看到直升机之前，夜空中熟悉的异能波动传来。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蜻蜓点水踩在栏杆上，白色西装即使在夜晚也醒目优雅得过分。
　　“找到你了。”
　　祁留卿浅色的眼睛一转，落在坐成夹心饼干的三人身上。
　　平静的神色瞬间消失，眼睛眯起，似笑非笑道:“看来你玩得很开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这段剧情了呜呜呜
　　后面是新剧情，整点新角色新修罗场嘿嘿


第30章 
　　出乎意料的是,颜无殊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往常面对祁留卿时那种不由自主的聚焦，以及小心翼翼却屡屡露出破绽的依赖和希冀。
　　而是很快就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祁留卿这句别有意味的指责。
　　祁留卿先是微微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松开:“不想说话？那就等回去了慢慢说给我听。”
　　显然是要秋后算账的语气。
　　浅淡的眼瞳一转,目光落在面不改色贴着颜无殊的两个高大男人身上。
　　盛旌扬和宫明镜也看向他，一个防备一个面无表情。
　　同属审判会，三人都认识彼此,眼下的问题是——
　　“是谁把他带出来的？”祁留卿站在高处,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人。
　　从出神中清醒的颜无殊听到这话惊讶，明明是光彦,他在电话里说过的……颜无殊想要解释，却被祁留卿一个冷厉的眼神吓住。
　　宫明镜若有所思。
　　而盛旌扬看着他和颜无殊的互动,突然嘴角上扬：“我。”目光挑衅。
　　颜无殊睁大眼睛,不解地试图辩解：“不是……”
　　“你是他什么人？一副老妈子的口气。”
　　盛旌扬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天台都安静下来。
　　颜无殊可能不清楚祁留卿在审判会的地位和实力，光彦张焕，甚至盛旌扬自己都很清楚——现任代理会长。
　　祁家虽是颜家的附属,实际上这些年早已壮大到能独揽大权的程度，而祁留卿不仅是祁家唯一的继任者，也是前任会长颜无迹悉心教导的得意门生。
　　可以说祁留卿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颜无迹继任者培养的。
　　这些颜无殊都不知道。
　　祁留卿闻言轻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看向盛旌扬：“听好了,我是他现在的监护人，也可以说,我就是颜无殊他爹,至于你,一条只会乱吠的狗，也想登堂入室？”
　　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战意，红色的战意之火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台。
　　与此同时天台上大气瞬间凝固，又在零点几秒内猛地爆发，狂风利刃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红色烈焰铺去。
　　颜无殊紧张地抓住栏杆，发丝随着大风飞舞，他被风刮得睁不开眼，也看不见战况，只能感到有双手抓住了他，似乎是怕他被刮走。
　　不远处真正带颜无殊入局的始作俑者光彦看着这出好戏，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没想到这位代理会长面对这个无人期待的下任会长候选人会是这么的——护犊子。
　　不分青红皂白震慑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坏家伙。
　　祁留卿能胜任代理会长实力自然超群，天台上狂风乱舞，将白色西服吹得猎猎作响，空气化作的利刃无情收割所见之物，任是盛旌扬战意澎湃可抵山河咆哮，也抵挡不了这天空的主宰。
　　盛旌扬勉强寻得机会近身缠斗，却很快被更老练的祁留卿抬手送出局，几次三番下来，是个人都能看出局面不利于盛旌扬。
　　随着第一道血痕涌出鲜血，越来越多紧密得让人窒息的“空气”开始收割阻碍它们充盈世间的障碍。
　　血从额头一路蜿蜒到眼皮，琥珀色的兽瞳在鲜血中愈发耀眼，战意节节攀升。
　　祁留卿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盛旌扬这么难缠。不过这也只是延长了战斗时间，又是几番挣扎，虽然盛旌扬找准机会也给了祁留卿一拳，但显然并不能伤及祁留卿根本，反而是因为这拼尽全力却破绽百出的一击，盛旌扬被彻底击倒，躺在地上一浑身是血动不动。
　　不远处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小玫瑰们刚醒来就见到这一幕，尖叫声划破长空，还有小玫瑰手忙脚乱要找手机报警。
　　即使是颜无殊也知道这里无法久留了，他看向祁留卿，恳求道：“他已经伤得很严重了……离开这里吧。”
　　听到颜无殊的声音，地上已经彻底脱力的盛旌扬手指微动，抓着地强撑着转头看向颜无殊：“……别为了我求他。”
　　颜无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可是我想回去。”
　　和盛旌扬没什么关系，颜无殊只是不想再多生事端，经历那么多事，他已经很累了，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休憩。
　　而且他刚才看清了一瞬，战斗中的盛旌扬眼睛里充满激昂的生机，他打得分明很开心过瘾。像他这样的强者，只会憎恶被他这样的弱者怜悯吧。
　　盛旌扬之于颜无殊，就好比狮子之于羚羊。
　　听出颜无殊话中的意思，盛旌扬血污下的琥珀色眼睛一怔。
　　祁留卿本就是来带颜无殊回去的，浅色的眼睛透出冷漠，略过其他几人：“我只说一遍，他是我的被监护人，谁再想动他的主意，先问问祁”
　　确认几人收到自己的警告后，祁留卿抱着颜无殊腾空而起。
　　光彦看着升空的两人若有所思。祁留卿直接公开了两人的关系，还宣誓主权，看来是知道颜无殊已经彻底暴露在各方势力眼中，不得已用这种办法给他上一层保护，难怪要大张旗鼓来救援他们。
　　他看向上方正在悬停的直升机，里面坐着的赫然是些熟面孔，相信今天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异能界。
　　夜空中，颜无殊看到直升机降落在附近，他望着远去的天台和上面似乎在注视着他的几个人，逐渐变成夜幕中的小点，直至全部消失，睫毛微垂，出神。
　　“刚才就想问了，你这副死了老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无意识“啊”了一声，颜无殊依然不在状态，甚至没怎么听明白祁留卿这句话。
　　祁留卿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眉宇间闪过一丝恼意，又很快被他平复下去：“算了，和我没关系。”
　　风声擦过耳畔，两人都没在说话，在黑夜中沉默地前行。
　　同一时刻，虹彩镇老街的阴暗巷道里。
　　“咳……”屈膝坐在破烂纸箱旁的廖厌吐出一口鲜血，视线往黑暗夜空中望去。
　　只是除了被城市灯光污染的暖色夜幕，什么都看不到。
　　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廖厌头都没抬，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做多余动作。
　　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真是难看啊。”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廖厌根本不需要抬头，闭着眼睛说：“小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还是来——了结我？”
　　廖厌此行是带着任务来的。尸山血海不需要任务失败的废物，回去也是死，和在这里被小丑了结，差别只是死在谁的手里。因此他的表现很平静。
　　小丑，也就是温以诚，却说了句让他忍不住皱眉的话。
　　“你是我所有投射里最难搞的那个，我一直苦恼要怎么回收，毕竟你虽然强大，却总是和我作对，对我来说坏处远大于用处。”
　　温以诚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自嘲，又或者只是纯粹觉得好笑：“没想到你也栽在了颜无殊身上。”
　　廖厌对他前面说的不甚清晰，只觉得有一层长久以来笼罩在他脑海中的迷雾有了一丝松动，但他并没有关注这点，反而问：“颜无殊？颜无殊就是我老婆？”
　　温以诚脸上的笑容消失，用近乎冷酷的语气：“他不是你老婆。”
　　廖厌看出了些许端倪，突然嗤笑道：“现在想起来要维护他了？你在装什么呢？在会展中心，分明你是故意让我注意到他，那条你设计的裙子，也是你授意手下人给他，为的就是引诱我上钩完成你口中所谓的‘回收’吧？而他会有多害怕多痛苦，善于玩弄人心的小丑会不知道吗？”
　　“你真是恶心。”廖厌用比他更冷酷的语气狠狠咒骂。
　　温以诚目光冰冷：“你只是我的一段意识投射，连自我都没有的虚假傀儡，消失吧。”
　　一分钟后，黑暗巷道里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快要离开时，那身影突然一个踉跄，勉强撑着墙壁捂住额头，像是接收了太多信息负荷不过来。
　　在被人发现前，他强撑着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下坠感惊醒，颜无殊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祁宅门口。
　　“我想回……”脱口而出后意识到什么，颜无殊抿唇，决定还是自己回出租屋，他不太想麻烦祁留卿。
　　祁留卿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想了，以后都住这。”
　　“为什么啊？”颜无殊难得直接质疑，甚至有些生气。
　　他在祁家明明很多余，比起这里，颜无殊更想一个人自在地住。
　　打量他因为生气鼓起的软肉和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的祁留卿周身氛围松了些许。
　　“笨蛋，你都被骗进审判试炼了，还不明白自己有多危险？”
　　颜无殊茫然：“不是他们需要我吗？”
　　光彦当时可是说得好好的，审判会很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加上光彦说的尸山血海吓到了他，颜无殊才愿意跟他去虹彩镇的。
　　祁留卿神情一言难尽，似乎想笑，又好像在生气。
　　无奈：“你觉得你对审判会有什么用？”
　　颜无殊想了想，摇头。好像真的没有。
　　他盯着人乖乖摇头的样子让祁留卿的火气降了些许：
　　“审判会内部想要颠覆颜家统治的势力不止一股，这次对你出手的，就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他们想要借着邀请入会的试炼，光明正大除掉你。”
　　颜无殊后知后觉：“所以光彦和张焕才……”
　　“你说什么？”颜无殊嘟囔的声音太小，祁留卿没听清楚。
　　颜无殊却摇摇头：“没什么。”
　　“那我可以不进审判会吧。”颜无殊想得很简单，既然里面有人要害他，那他不去就行了，只是做了个试炼任务，也不是非要进的吧。
　　显然是想到了麻烦的事，祁留卿眉宇间微微隆起，带着一丝烦躁：“不行，审判试炼一旦完成就会自动拥有审判者身份，无论你想不想，都无法更改。”
　　“啊？”颜无殊微微张嘴，一脸怎么怎样的表情。
　　他的眼睛很漂亮，偏圆，嘴巴又肉，委屈和不敢置信时就会显得格外娇气漂亮。
　　察觉祁留卿一直在看着自己，颜无殊摸了摸脸，小声问：“我有哪里不对吗？”
　　祁留卿伸手点了下他脸上的软肉，一戳就是一个坑，久了还有红印，娇嫩得不行：“这里不对。”
　　还有正随着眼睛慌乱眨巴的睫毛，柔软地在他手心扫过，“这里也不对。”
　　“太娇气了，这样去审判会会被吃的渣都不剩，那里不是老年养生会所，而是比黑角斗场还要残酷血腥的地方。”
　　“光你那未婚夫就够你喝一壶了。”
　　颜无殊瞬间睁大眼睛：“未……未婚夫？”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虽然说好要二合一，实际上我熬了夜人都麻了，今天根本没写（对不起）


第31章 
　　这是少年漫男主会有的设定吗？颜无殊很困惑。
　　不过他隐约记得原作里男主似乎有个未婚妻……
　　祁留卿见他惊恐的表情,忍俊不禁：
　　“笨蛋，异能界还没那么开放。”
　　听出他在逗自己，颜无殊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管是未婚妻还是未婚夫压力都很大诶。
　　没等他这口气彻底下去,“不过婚约确有其事。”
　　“情况比较复杂,对方的父母曾经向颜家提过亲,那时所有人都认为你母亲生的会是个女孩，洛家和颜家是世交，颜母与洛母是多年蜜友,在对方的再三恳求下,你母亲同意了这门婚事。”
　　“但我是个男孩，所以就不算了对吧？”颜无殊眼神里透出希冀。
　　祁留卿浅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这么怕有未婚夫？”
　　颜无殊别扭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他听见祁留卿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还是怎么。
　　“算不算不好说,因为在那之后不久,洛家就分崩离析了,洛家家主和洛夫人因为意外双双殒命，而你的未婚夫们资质超群，分别被两个异能家族收养,这婚约也就被放置了，再没有人提起。”
　　还没来得及高兴，颜无殊又注意到他说的：“们？”
　　“是一对双胞胎。”想到什么，祁留卿勾起嘴角补充了一句,“和我差不多大，但比我坏多了。”
　　颜无殊果然面露紧张,抿了下唇,漂亮的眼睛转动,显示他在思考。
　　“那……他们应该也知道我是男孩，不会再提吧？”
　　大约是逗弄够了，祁留卿终于正色道：“安心吧，他们躲这桩婚事还来不及。”
　　“比起这个，你更该担心他们会不会让你消失。”
　　颜无殊一惊：“他们也……”是敌对势力吗。
　　祁留卿微微皱眉，过了好一会才说：“不是……”
　　“但恐怕比那些真正想要你命的人还难缠。”
　　“事已至此，明日我会亲自带你去审判会，现在先去休息。”
　　颜无殊还有一肚子疑问想要问他，但祁留卿显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浅色的眼瞳瞥了他一眼，就把颜无殊劝退了。
　　还是想回出租屋的颜无殊也没能再提这个要求，欲言又止，在张嫂的指引下回到他在祁家的房间。
　　这个人好像总是这样，若即若离，有时颜无殊会觉得离他很近，恍惚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光热，有时又觉得他离得很远，触不可及。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
　　颜无殊盖上被子，清浅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深夜，异能者论坛。
　　多日不曾热闹过的论坛突然出现一个热帖。
　　《颜无殊和代理会长祁留卿疑似情侣关系》
　　楼主：我今天听在审判会的亲戚说了，他们跟着祁留卿连夜去虹彩救人，救得就是那个颜无殊！祁留卿还当场宣誓主权，放话对方是他罩着的人，还说是他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趣。
　　1楼：我靠真的假的？！劲爆
　　2楼：男的和男的，恶心，亏我还很看好祁留卿
　　3楼：别急着下定论啊，这颜无殊不是一直很神秘吗，怎么突然就露头了，还一来就和代理会长扯上关系
　　4楼：说起来哥几个前阵子到了京华大学，结果根本没找着人，问了他的同学，都说请假了，时间对的上，不会真去了虹彩镇吧？
　　5楼：虹彩……凤鸣那件事吗，我知道那有个很棘手的案子，颜无殊很可能就是为那个去的
　　6楼：不用可能，就是审判试炼，我有内部消息，他的档案已经出现在审判会数据库里，他通过试炼了
　　7楼：艹！那案子我听说了，特殊调查组一点没辙，整个凤鸣分局几乎全栽进去了，这个颜无殊果然很强啊……
　　底下一片惊叹的，加上上次雷鸣佐证，许多人都愈发相信颜无殊这个S+异能者强得离谱。
　　但与此同时他和祁留卿搅和在一起的桃色传闻也更让人迷惑，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强强碰撞不是这么个碰撞法啊。
　　于是便有更多人对他感到好奇，并对挑战他跃跃欲试。
　　到309楼：他应该会去审判会报道吧？我要去审判会，像他这样的强者一定不会错过修炼场，我就在那等着他。
　　底下很多+1，还有的说要在大厅守着，好第一时间看清颜无殊究竟何许人也，抢得先机。
　　翌日一早，祁留卿便在楼下守着颜无殊，带他上车直驱审判会。
　　方块审判会总部位于万隆，这里是整个异能界的核心枢纽，聚集了异能界最顶尖的一批异能者。
　　和分部不同，总部并不负责处理具体的异能者案件，而是管理分部，并对整个异能界动向进行观察决策，来保障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权益。
　　但除此之外，它还有个最重要的功能，同时也是对异能者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地方——审判会总部，拥有一个特殊的异能修炼场。
　　它会创造出最适合异能者的环境，使进入其中的异能者得到充分淬炼，异能更上一层楼。据传有不少人在出来后异能评级上升，他们也确实变得更强了。
　　祁留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我要你进入修炼场。”
　　“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足以保全自己，修炼场是个很好的机会。”
　　颜无殊昨晚睡得很好，肌肤被晨光照亮，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很难想象这样的肌肤面对暴力会是如何凄惨的模样，而颜无殊本人呆呆靠在座位上，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进入修炼场意味着什么，恐怕会和第一天那样，哭得很惨吧
　　偶然透过反光镜看到的祁留卿忍不住抿唇。
　　他撇开眼，继续说：“修炼场的死亡率超过30%，很危险，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怎么获得进入修炼场的资格。”
　　颜无殊先是诧异，接着又觉得可以理解，这么好的地方，有门槛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30%的平均死亡率，对他来说恐怕远远不止。
　　颜无殊想到过往那些可怕的场面，下意识用眼神央求祁留卿：能不能不去啊……
　　虹彩镇一行，小玫瑰们的死让天多多少少升起了一些想要变强的念头，但听着就很可怕的修炼场也让他望而却步，颜无殊希望有一个相对温和的途径。就比如祁留卿在家里搭建的训练场，对他这样才起步的异能者就挺适合的。
　　可这招他在来的那天就对祁留卿用过，当时并没有奏效。
　　祁留卿果然面不改色，铁石心肠地拒绝：“不行。”
　　大约是从和廖厌的相处中得到了灵感，颜无殊在下一个红灯时，忽然倾身抱住祁留卿，埋在对方的颈侧，轻声说：“我不想去……”
　　委屈，无助，带着一丝埋怨。
　　身体僵硬住，祁留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抬起，也跟着僵住。
　　又香又软，贴在他身上一团软和得要命。
　　“……不要耍这些小花招，你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能快速变强——”戛然而止。
　　怀里的人环住他的脖颈，想对他说话，抬头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喉结。
　　祁留卿僵硬了几息，忽然伸手推开颜无殊，力道不算大，却不容置疑地将两人隔开。
　　他的面色很难看，但似乎并不全是生气。
　　车厢里一阵沉默，随着绿灯亮起，祁留卿重新搭上方向盘。
　　眼见刚才的恳求又失败了，祁留卿似乎还很生气，颜无殊有些后悔和小小的害怕。
　　早知道就不这么做了。可是廖厌明明就很吃这一套，爸爸妈妈也很吃啊。颜无殊百思不得其解。
　　下了车祁留卿一言不发带着他进入一条小巷，和黑角斗场类似，这里似乎也用了什么障眼法，乍看不起眼，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高大的建筑顶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这里并不热，看似设计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奢华的大厅里人来人往。
　　两人一进门就有不少人注意到。
　　寻常他们会首先注意到的一定是祁留卿，毕竟他外形好气质出众，又是代理会长，一眼就能辨认。
　　但今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旁的少年身上。
　　人来人往的大厅停滞了几秒。
　　大约是气氛太诡异，颜无殊无措地看向祁留卿。
　　祁留卿啧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怀里，不让其他人看见。
　　两人就这么姿态亲密地往里走去。
　　祁留卿自然发现从大厅开始就有不少人尾随他们。但这里不是办公区，即使他是代理会长也没有权力驱赶其他异能者，只能皱着眉放任他们跟着。
　　所有手续都是祁留卿带着颜无殊完成，一路上都有异样的目光不断试图窥探，等到料理完所有程序，祁留卿沉着脸，带上颜无殊直奔修炼场。
　　通往修炼场的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古朴幽深，一眼望不到头。
　　颜无殊微微往后退。
　　后背被一双手抵住：“不出一小时，你的影像就会传遍整个异能界，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消失吗？”
　　面前是孱弱的、一手能拿捏住的修长脖颈，像是引颈受戮的羔羊。祁留卿浅色的眼睛染上深色。
　　颜无殊被这句话定在原地，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踏入审判会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再也回不去了。颜无殊安静下来，站在原地听祁留卿说。
　　“先前我说过，比起修炼场里的险恶，你现在更该担心怎么获得进入资格。”
　　“修炼场是洛家留下的遗产，能决定异能者是否有资格进入的，目前只有一个人。”
　　“洛家那对双胞胎中的哥哥——玉成规。”
　　听到是洛家那对双胞胎，颜无殊本就紧张的心情雪上加霜。
　　就听祁留卿继续说：“他不讨厌颜家，但也许很讨厌你。”
　　颜无殊微微睁大眼睛。
　　“因为你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是双胞胎！


第32章 
　　走在古朴幽深的长廊里,清冷的光从窗户穿过，在地上留下的模糊的影。
　　颜无殊屏住呼吸，缓慢地前行。
　　他只觉得这通道像是通往地底，越走越冷,可他分明察觉不出自己是在往下走,依然是踩在平地的体感。
　　终于,幽深的走廊结束，前方出现一扇造型古朴华丽的金属大门。
　　颜无殊深吸口气，轻轻敲向门扉。
　　他记得祁留卿最后告诉他的话：玉成规可能讨厌你,但他这人做事一板一眼,最讨厌有人破坏规则，所以他不会在试炼中故意针对你,你要做的是拼尽全力通过他的考验。但如果失败了，就交给我。
　　只是他从祁留卿的神情不难看出,这承诺并不容易完成。
　　在他回忆的过程里,门被他推开了。
　　一阵风从长廊里穿过,吹起颜无殊的衣摆。
　　温暖的光亮从门缝里射出，颜无殊微微睁大眼睛。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门内的场景并不阴森可怕,反而是很……温馨居家的场面。
　　不，也不能说是居家，因为这里面显然不是某人的卧室，而是一个有着红砖壁炉和古朴书柜的办公室。
　　正对着他的地方,干净到反光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光看不太清模样,但他似乎在倒咖啡,因为颜无殊闻到了好闻的咖啡香气。
　　但对面的男人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停下了动作，颜无殊看见他微微直起身子，似乎在抬眼打量他。
　　“没人教过你基本的礼仪吗？”
　　除了宫明镜，这是颜无殊遇到的第二个，声音无机质到有些像机器人的人，不过这人的声线和宫明镜不一样，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醇厚，更有人气些。
　　意识到对方在指责他没敲门就自己推门进来，颜无殊手指蜷缩，很不好意思：“……对不起。”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进来吧。”
　　颜无殊连忙听话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把身后的门阖上，随着门扉紧闭，刚才那阵若有似无的风也停歇了。
　　忐忑地走至办公桌前，颜无殊才看清男人的模样——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袖扣被严丝合缝扣上，不长的头发打理地很精细，仔细梳向后方，眉骨偏高，整体轮廓很英挺。
　　不可否认这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某些职场精英人士，体面且禁欲。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边眼镜，下面是一双透着冷漠的眼睛，正不动声色注视着颜无殊。
　　“你好，我叫——”
　　“玉成规。”男人打断了他，显然对他的姓名并不感兴趣，他伸手作出似乎要握手的模样，颜无殊注意到他戴了手套，可没等他伸手，那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好像他只是为了完成这个社交礼仪，而并非诚心想要认识颜无殊。
　　“第三十六个。”
　　“……什么？”颜无殊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
　　男人从桌上抽出一张材质特殊的纸，摆在他面前。
　　颜无殊低头看，是一张报名表。
　　这下他有些明白了，是在说他是今日第三十六个报名接受考验的人吧？
　　颜无殊拿起笔开始填写。
　　在他还没落笔写下姓名前，他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你用的什么香水？”
　　“啊？”颜无殊抬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对方不为所动的注视下，小声回答，“没用香水……”
　　说起来这个问题在他刚入职那阵也经常被人问，只是都是公司的女同事，倒是没听男性问过他。
　　他看到男人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颜无殊被他的眼神吓到，本就不大的胆子愈发小了，在对方仿佛能穿透他身体的视线下，低头僵硬且快速地提笔，想要速战速决填完。
　　名字那栏，颜无殊三个字写到殊时，男人眼神微动，低着头的颜无殊没有注意到。
　　不过在他抬头后，颜无殊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给他的感觉更可怕了。
　　目光甚至隐隐有些……挑剔？
　　男人似乎有洁癖，在颜无殊把递报名表递给他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而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把纸张放在那一摞报名表上。
　　颜无殊起初以为他单纯是洁癖，但他很快发现不仅仅如此，在他茫然地等待指示时，对面的玉成规拿起喷雾瓶，在办公桌被他碰过的地方喷洒，握过的笔也被照顾到了。
　　虽然能理解洁癖，可迟钝如颜无殊，也知道当面做这种事，是在羞辱人。
　　颜无殊抿唇，主动开口：“请问我该去哪接受试炼？”
　　办公室除了他进来的那扇门，还有另一扇门，显然是通往试炼的地方。颜无殊知道，他问只是让自己显得更有礼貌，不想再听到眼前人嫌弃的话语。
　　男人目光落在那扇门上，颜无殊得到授意，朝他点点头便打算告辞离开。
　　“慢着，试炼不能携带道具，如果有，请交出来。”
　　颜无殊转身看他，嘴巴不太高兴地往下撇，但他嘴笨，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发泄，只能软唧唧说了句：“我没有带！”
　　他看见对方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他看不懂装置，微微皱眉：“连最先进的异能波动探测仪都检测不到，你带了什么？”
　　颜无殊困惑，漂亮的眼睛不解地看向玉成规。
　　对方眸色更冷：“从你开门起，那股莫名的香气就随着风弥漫开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扩散、扰乱我的心神，你说它不是异能道具？”
　　“修炼场不欢迎耍小聪明的投机者。”
　　颜无殊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很委屈，辩驳的声音都变调了：“我没有。”
　　他今天穿着一身短袖衬衫和长裤，很清爽干净，除了长裤有两口袋，哪里都不能藏东西，颜无殊连忙走到玉成规跟前，抽出口袋给他看：“你看呐，什么都没有。”
　　“你要是不信可以搜身。”颜无殊急得要抓他手。
　　触碰到衣袖的瞬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上，男人触电般躲开，往后退了一步。
　　颜无殊想起他的洁癖，虽然委屈但还是垂着头闷闷道歉：“对不起。”
　　打在他身上的分明是暖光，却奇异地有种月光般皎洁干净。
　　玉成规微微皱眉，镜片下的眼睛里隐约闪过什么，又很快消逝。
　　“口袋没有，其他地方呢？”
　　颜无殊抬眼看他，咬着下唇想，好像只能……
　　“……那、那我脱给你看。”说着他羞赧又纠结地握紧衣角。
　　他看起来太漂亮无害，抬眸垂眸时睫毛颤动，更显得好欺负，通常这样的姿态会催生两种心态，一种是狠狠欺负他，叫他露出更多让人心痒的神态和音色，任凭他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在施暴者手下无助绽放，任人施为，而另一种是——罪恶感。
　　玉成规显然是后者，他嘴唇微动，最终皱眉说：“不必了，无论你是否带了，别在试炼中被我发现，倘若被我看到，我会永远剥夺你的试炼资格。”
　　虽然没能自证清白，但颜无殊也不是很想脱衣服证明，他本来就没带异能道具，任凭玉成规怎么盯梢都不会违规，对方的威胁对颜无殊来说落不到实处。
　　但还是不太高兴，颜无殊抿唇，朝他点点头，转身径直往那扇门走去。
　　随着代表试炼的门打开，颜无殊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紧张和害怕充斥着他的身体，也让他把刚才的不快暂时忘却。
　　门后面是一个……教堂？
　　这里显然也运用了门口那种特殊手段，像是拼接来的另一个空间，大的离谱。
　　高高的尖顶直插云霄，古老的教堂静静矗立在地面，颜无殊走入其中，过道上很干净，抬眼，上方的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中折射出的绚烂美丽的光影。
　　沉迷教堂内景致的颜无殊并没有发现，教堂里已经坐了很多人，此时他们正不敢置信、目光呆滞地看着走进来的颜无殊。
　　这些人有一半都是论坛里约好要来这会会颜无殊的异能者水友，大多彼此认识，在颜无殊来之前也已经和其他人交流过彼此的身份，知道颜无殊还没来。
　　一次试炼只能有三十六个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这第三十六个试炼者，很大概率就是颜无殊。
　　他正仰头一脸惊叹地看着上方的玻璃彩窗，嘴巴微微开合，饱满润泽的下唇红的不像话，还有隐约可见的舌尖。
　　“这……这也太……”
　　“收收你的眼神。”
　　“闭嘴吧你，我看你才是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像个痴呆。”
　　摩拳擦掌想要见识见识所谓的异能榜第一，早就准备大干一场的异能者们，完全傻眼了。
　　以至于等到颜无殊观察完，看到坐着的一票人时，被吓了一大跳。
　　本来没那么吓人，但是当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神情还很像得了病时，真的很可怕诶……
　　颜无殊僵硬地朝他们点点头，小声：“你们好。”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你好，你好！”
　　“哈哈哈……好，好啊。”
　　“好，好！”这人被旁边的同伴拍了脑壳，但他的同伴转瞬也傻兮兮对着颜无殊笑。
　　诚然颜无殊很漂亮，初见总能引起惊叹，但像他们这样夸张的情况也属实不多见。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是一群满脑子战斗战斗战斗的粗糙异能者，平时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在论坛吹水，且他们大多不是异能大家族出身，只是普通异能者，对颜无殊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加上对颜无殊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离谱，和真人带来的反差太大，被冲击傻了。
　　后方门扉轻轻打开，规律有力的脚步声随着皮鞋踏进光滑的地板，突兀地变大。
　　玉成规走进教堂，视线扫过所有参与试炼者，注意到唯一还站着的颜无殊和那些人痴迷的眼神，神情微顿。
　　“请快速入座。”
　　他的音量不大，教堂却瞬间安静下来。
　　颜无殊顾不得多想，赶紧找了个座位坐下，坐在他旁边的异能者整个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好半天他才愣愣来了句：“你、是颜无殊吗？”
　　颜无殊点点头。他想起祁留卿说的话——不出一个小时他的影像就会传遍异能界。
　　他又开始紧张地攥衣服，衣角都被他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不远处的玉成规余光瞥到，嘴唇微抿，是有些难受的神情，一闪而过，随着目光的转移被隐藏起来。
　　扫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好，玉成规面无表情：“在开始前我先声明，试炼是为了筛选适合进入修炼场的人，本质上，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折损，相信你们都知道修炼场的存活率不高，但这已经是筛选过后人为降低的数据。”
　　像是例行公事，说完那段声明后，男人抬眼：“下面是试炼第一关——忏悔。”
　　“修炼场不接受有罪之人，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档案，都在我手里。”不知何时他手上多出了一叠档案，“我会根据这些档案，审判你们是否有罪，根据罪行程度进行扣分，每被扣去一分，你们的异能就会被封禁一部分。”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在第一关就被封禁异能，对之后的关卡很不利，万一有人罪行太多，直接被全封了岂不就……
　　但还有人注意到更不妙的，那就是，是否有罪的审判是由玉成规来决定，也就是说——完全是玉成规主观认定是否有罪，罪行多重。
　　颜无殊没他们想得那么多，却也隐约感到一丝不安，抿着唇看向站在教堂中央的冷漠男人。
　　而对方也看向了他，冷漠的双眼在镜片下显得毫无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玉成规就是文案那个精英律师，典中典（狗头）双胞胎的另一个其实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这个更坏，后面才正式出场
　　然后【重要通知】：因为没有榜单任务，现在一周五更，做五休二啦，我也要休息嘿嘿，会不会加更全凭良心！（不一定是一周内固定哪两天不更，全看我有没有空，确实还挺忙的）


第33章 
　　玉成规念完试炼规则后,刚才还骚乱不已的教堂鸦雀无声。
　　试炼者们各个神情紧张地看着场中央的男人，生怕因为自己不当的表现被判有罪扣分。
　　玉成规扫视了一圈，语气没什么波动地说：“现在开始第一轮试炼。”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举起档案，牛皮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内清晰可闻。
　　“序号01,汪淼。”
　　被叫到名字的选手猛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盯着男人。
　　“5岁时掏鸟窝摔碎鸟蛋三枚,扣一分。8岁时欺凌同学致对方落下心理阴影厌学，三分。15岁告白女同学未果散布对方谣言，三分,16岁觉醒异能失控打伤三名普通学生致重伤,五分，20岁在执行任务途中放弃同伴独自逃走,九分……”
　　随着玉成规一项项念下去，汪淼的脸上也越来越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其他人也在不停打量他,小声议论。
　　颜无殊是不久前才知道修炼场和试炼，相比其他人他要迷茫得多，但正因为什么都不了解,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而其他早就听说过修炼场和“囚徒之试”的异能者则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囚徒之试让不少参加过的人闻之色变的原因——约等于公开处刑啊。
　　难怪明明修炼场对几乎所有异能者都有致命吸引力，敢于来冒险参加试炼的人也并不太多，光是试炼第一关就很考验人的心志和承受能力。
　　不是所有人都敢于面对自己曾经的过失,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何况也许等出了这里,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就会被散播的到处都是,教堂里已经有人在躁动不安,似乎想要离开这里。
　　但最焦躁的还是汪淼，等玉成规念完所有，总计扣了他二十五分时，汪淼惊觉自己近半的异能都像消失了一样，身体空落落的。
　　一枚橙色的结晶从他身体里析出，黑金锁链凭空出现，将它死死缠绕，只能看见一星半点橙色光芒，锁链急动，收回施术者手中，被黑金锁链缠绕的异能结晶静静躺在玉成规戴着手套的手心上。
　　“咦？”颜无殊注意到那锁链不仅缠着结晶，其实还缠着玉成规的手，像是把两者捆在了一起，只是大多数人的角度看不到底下的锁链，只以为结晶是躺在玉成规手心。
　　因为试炼不能带任何东西，没有手机app帮忙探测，于是他轻轻碰了碰旁边人的手臂，问玉成规的异能是什么。
　　被他问的试炼者先是愣愣看了他一会儿，才回答说：“玉部长的异能是‘囚徒禁锢’。”
　　颜无殊喔了一声。
　　而估算出总分大约50，直接被扣了一半的汪淼脸色更难看了，他强忍着愤怒质疑道：“你说的都是些小事，我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个评分机制是不是有些草率？”
　　也有不少差不多想法的人，小声附和：“是啊，谁没犯过些错，有些还是无心之失，我没说这样不对，但是扣的分未免也太多了……”
　　玉成规镜片下的眼睛透着冷光，瞥向他：“档案选取的是同类事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事件，也就是说，同样的事情你做过不止一次，而我只计一次，此外——”玉成规手里的档案突然开始自焚，瞬息间化作灰烬从他指尖飘散，“如果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坐在这？”
　　教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没人再敢质疑。如玉成规所说，如果是犯下大错的异能者，早就被审判会制裁送进特殊监狱，或者干脆处死，能来这里的起码都没有案底，某种程度上，扣分封禁异能对他们来说是公平的，如果玉成规足够客观公正，因为所有人都会接受同样的审判标准。这就是试炼的规则。
　　“01号汪淼，扰乱试炼秩序，扣2分，总计27分。”又有一些橙色结晶析出到了玉成规手里。
　　汪淼面白如纸，却是不敢再质疑了。
　　接受了规则，除了少部分人还在惴惴不安，大多数人倒是坦然了不少。毕竟就算公开处刑也有这么多人陪自己一起丢脸，似乎也没那么难捱了。
　　整个教堂只有颜无殊处于既紧张又不太紧张的状态。他在想，这个档案记录的是他自己的经历，还是曾经那个“颜无殊”呢。毕竟从受试者的反应来看，许多事情都是他们本人都未必记得，档案里的事情很可能是通过某种异能获得的，但无论是哪个颜无殊，应该都不会太难堪吧。
　　而且祁留卿说过，玉成规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就算再看不惯他，不希望他成为审判会的会长引领异能界，应该也不会故意给他重判。
　　自从来到教堂，和办公室质疑他时不一样，到现在玉成规甚至都没怎么往这边看，偶尔看过来也是在扫视全场时匆匆瞥过一眼。
　　这就说明玉成规不会对他特殊对待啊！无论他是喜欢还是讨厌颜无殊。
　　漂亮的眼睛扑闪，怀着忐忑和好奇，颜无殊小心翼翼看向中央的玉成规。
　　从试炼者角度看，玉成规就像是精准刻板的机器，看档案，念罪行，扣分，收取封禁的异能，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精准的进行着。
　　并且他确实和祁留卿说的一样，在罪行判定的标准上，严格得不可思议，念了好几个人，相似的罪行，如果出现扣分不同的情况，还会给出额外的解释说明。
　　被扣分的人基本都能坦然接受。不接受也不行，不仅是汪淼的前车之鉴，还有就是，这里其他人都看着呢，若是真的不合理，一定会有人再度质疑，哪怕是冒着被扣分的风险，事关之后的试炼，和竞争对手的每一分差异都至关重要，只要玉成规有一次不公正多扣或者少扣，就意味着之后的所有人都有被不公正审判的可能。谁能保证自己是受益者还是受害者？没人想要这种不确定，他们会比玉成规还要力求“公正”。
　　因此只要没人提出疑义，就只能说明大多数人都认同玉成规的审判标准。
　　颜无殊无事可做，就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一眨不眨看着人群中央的玉成规，等待着自己的审判来临。
　　看着看着，他发现玉成规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像台审判机器一样拿起新一份的档案，快得让他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
　　“35号，于帧，总计扣分9，。”一枚灰色的结晶从颜无殊附近的一个大男生身上析出，黑金色的锁链像先前一样突兀地从虚空中出现，将结晶禁锢，带回场中央的玉成规手上。
　　他看到这名叫于帧的男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神情似乎还有些小骄傲。颜无殊想了下，他好像是所有人中扣分最少的，其他人最多的一个扣了32分，超过一半的人在15-20区间，剩下的在10-15，20-25两个区间，个位数还是第一次出现。
　　其次颜无殊听得最多的，扣分重灾区往往是误伤普通人，或者和异能者斗殴致重伤的，这才导致许多人轻松破十。
　　这个9分一出，试炼者们纷纷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情。
　　“靠，这小子平时肯定很赖，没少避战吧！”
　　“一定是！我就没见过几个异能者不打架的，只要打架就难免伤筋动骨，他肯定没切磋过几场。除非他的异能攻击性不强。”
　　“攻击性不强的异能来什么修炼场啊，更偏功能性的异能在修炼场更九死一生吧，提升作用也有限，毕竟这类异能往往都很刁钻，在修炼场的编译环境里，可比单纯的输出异能复杂多了，我听说很早以前有个很牛逼的时间停滞异能者，进入修炼场后被投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时空，只有解开它才能出来，这他妈谁能解啊？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发现不对的某个总部大佬强行把他捞出来的，可人是出来了，也废了，到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教堂里开始有些嘈杂，但很快在玉成规拿起下一份档案时陷入寂静。
　　“喂……36了。”
　　35号后自然是36号，而36号是——姗姗来迟的颜无殊。
　　整个教堂的人视线都若有似无集中过来，颜无殊却根本顾不上他们的目光，他紧张地捏着手，看着前方也正看着他的玉成规。
　　玉成规只远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拿起手中的档案，抽出一叠纸翻开。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动作一顿，而后皱眉。
　　颜无殊紧张地都不敢呼吸了。
　　但其实其他人的表现比他还要紧张，莫名的，试炼者们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似是担心，又似乎是在害怕，尽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也许是怕心中的某种希冀轰然倒塌，满地狼藉。就像看到表面甜美诱人的苹果背面那已经被蛀空的腐烂果肉。
　　可任谁都知道，这几乎是注定的结果。无论是多小的瑕疵，在这本就光芒无限的白壁上，只会显得愈发丑陋，突兀。
　　他看见玉成规薄唇轻启：“序号36，颜无殊。”
　　“7岁误把洗衣粉当做可溶性花肥，浇死仙人球一颗，”顿了一下，“扣一分。”
　　颜无殊耳朵都红了。可……可不可以不要说这种丢人的东西啊。
　　打小就没养活过任何植物的颜无殊，自从那颗精心呵护的仙人球意外归西，就伤心欲绝，发誓再也不糟蹋任何花花草草。
　　沉浸在羞耻中，颜无殊甚至没有发现评分的细微不合理之处。
　　反而是其他试炼者，先是莫名松了口气，又面面相觑，有些不平。前面汪淼掏鸟蛋扣一分，这类调皮捣蛋的事他一定干了不止一次，少不得有许多动物受害，可颜无殊不过是失误浇死了一颗仙人球，这种失误就算重复，也不可能重复很多次吧？这样也扣一分？
　　或许在玉成规眼里，害死了一些小动物和害死了一些植物，只要结果成立，无论有心无心是同等的罪行，这样倒也说得通。因此暂时没人提出质疑。
　　“11岁险些被绑架，因为太笨把对方认作乔装后的爸爸，肆意撒娇导致绑匪心情激动双手离开方向盘，撞上电线杆当场死亡，扣一分。”
　　这件事颜无殊隐约有些印象，当时那个匪徒穿的和爸爸很像，在他放学时候开着和爸爸差不多的车还戴着墨镜，颜无殊小时候比现在还呆，真的以为这是爸爸在和他玩，撒娇喊了几声爸爸后对方突然激动地要抱他，结果就放开方向盘，撞上了电线杆，整个车都翻了。他还记得快要撞上前是那个绑匪下意识护住了他，那场严重的车祸里颜无殊一点事都没有，而绑匪死了。
　　底下已经开始有细微的讨论声。这里颜无殊完全是受害者，虽然绑匪死了，可这过失怎么算在颜无殊身上……
　　不过到底死了人，一分，说得过去，但很勉强。已经有人欲言又止，想要提出质疑。
　　“15岁无意中拒绝男同学告白，致使对方抑郁，扣一分。”
　　这个颜无殊是真没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抑郁的同学，以前对他应该很好，后来突然转学了。颜无殊很受欢迎，但是只有女生开玩笑对他告白过，无论是他还是女孩子都没当回事，至于男生……都是些对他很好的朋友，男生间爱喊老婆开些奇怪的玩笑很常见吧，颜无殊眼中闪过困惑。
　　又是这样。试炼者们多少看出些端倪来，这位公正的玉部长，对待颜无殊的态度属实有些耐人寻味。
　　只是这样下去，颜无殊扣分绝对不会超过五分，而他们提出质疑反而很容易招致惩罚，何况颜无殊是最后一个人，无论对他的审判如何，都不会影响其他人，甚至对他们有利。一些人面露挣扎。
　　正当这些人纠结时，念着档案的玉成规忽然没了声音，他捏着纸，眼神有些危险。
　　“你今年几岁？”
　　颜无殊“啊”了一声，意识到是在问自己，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漫画里的“颜无殊”：“19岁。”
　　话音落下，玉成规面色陡然沉了下去，手中的档案猛地灰飞烟灭：“你今年十九岁，这份档案上却显示了22岁时发生的事。”
　　刻板平静的语气罕见地染上怒意：“序号36颜无殊，于试炼中使用特殊手段作弊，收回试炼资格。”
　　颜无殊睁大眼睛看着他，委屈地辩解：“我……我没有作弊。”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方获取的显然是他的档案，可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这个颜无殊，而是另一个颜无殊吧。
　　底下有试炼者忽然大声说：“玉部长，档案真假总得验证过再说吧，也许是出错了呢？光凭这样就断定颜无殊作弊，是否有失公平？”
　　“对啊，就算怀疑，也得有证据吧。”
　　玉成规看了这些人一眼，面上的怒意缓缓消退，他眼神中隐约可见一丝懊恼，似乎对自己的失控感到不快，他沉默了一会儿平复，镜片下冷漠的双眼直直看向无措的颜无殊：“我会即刻前往验证。”
　　颜无殊在他严厉的视线下微微抿唇，漂亮的眼睛里隐隐含着水光，映着璀璨的玻璃花窗和玉成规的身影，委屈中隐约藏着一丝倔强。
　　在玉成规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听到很轻很委屈的一句：“我看起来有那么坏吗……怎么总是怀疑我啊。”
　　飘到他耳畔，让玉成规的步伐停顿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加快步伐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有很多人要大骂锁链这个比竟然针对老婆
　　但是特殊针对说明失了平常心啊（狗头）
　　明天也更，凌晨一点前都没更的话就是晚上再更了（因为明天上班，今晚没写完就肯定是明晚的事了）


第34章 
　　安静的教堂从玉成规走后便开始躁动不安,试炼者们时不时看向坐在后排的少年。
　　然而被他们瞩目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颜无殊捏着手指，他很紧张。他已经从其他人那知道，洛家留下的修炼场被认为是一种被抽离出来的逆天“异能”，它很神秘,至今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竟然能针对不同异能者编造出最适合异能者的修炼场试炼空间,而要做到这种程度，收集异能者的过往数据就是它必备的功能。
　　但正因如此，要证明他的清白并不容易。这种无主观意识的存在,就像机器一样,只会反复给出同样的数据。
　　以玉成规对他的态度，说不定会无视真相直接判他作弊,到时候即使是祁留卿也没办法挽救。
　　颜无殊害怕进修炼场，但他也害怕进不了修炼场。
　　周围人发出细微的嘈杂声进不了他的耳朵,但他听到了远处规律而轻缓的脚步声。
　　颜无殊直起身子向后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戴着手套的冷漠男人。
　　玉成规恰好也看向他。
　　隔着教堂明亮的地板和繁复的大门,两人遥遥相望。
　　颜无殊抿唇，扑闪了下眼睛，忐忑。
　　而看着他的玉成规在短暂对视后突然瞥开视线。
　　表面上玉成规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自然也就无从得知颜无殊究竟会得到什么下场。
　　脚步声在逐渐安静的教堂中回荡，玉成规回到台上，他看了底下人一眼,在颜无殊身上停下。
　　“判定颜无殊——没有作弊，他认为你的档案是真实的。”
　　颜无殊下意识松了口气,可他很快也意识到,玉成规没有趁机送他出局,而且——“他”是谁？是指机器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序号26，颜无殊，扣四分。”
　　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黑金色锁链倏然出现，颜无殊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出，一枚小小的纯白色结晶被锁链缠绕带走。
　　落到那双戴着手套的掌心上。
　　尽管是全场最小的结晶，却有着最坚定温柔的光芒，即使被密密麻麻的锁链缠绕，缝隙里依然泄露出一线光亮。
　　早就知道颜无殊的异能是S+决心之矢的异能者们，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的漂亮少年是颜家最后的血脉，异能界现存唯一一个评级S+的异能者。
　　不少人惊觉颜无殊才是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而他在第一轮仅仅扣了四分……
　　玉成规目光落在掌心美丽的异能结晶上，手指微拢，正想收回，却突然像是注意到什么，僵住了动作。
　　他刚才似乎看见，白色的异能结晶里隐约闪过一点红，尽管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但那股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叫嚣，像是喝了酒一样亢奋癫狂。
　　也仅仅是那一瞬。
　　微微皱眉，玉成规又看了一眼，确认还是纯白色的结晶后，将它收回。
　　“第一轮试炼结束。”
　　“第二轮试炼——孤”
　　手上所有档案都化作灰烬，玉成规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拿，也什么都没做。
　　而试炼者们一脸茫然，显然对这第二轮试炼很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明亮的教堂突兀变暗，这种变暗不像自然世界那般平缓，落日余晖晚霞残歇，而是像室内关灯，瞬间看不见五指，暗到什么都没有。
　　颜无殊不是很怕黑，但他怕意外，几乎是天一暗他就蜷缩在椅子上，紧紧贴着靠背，一动都不敢动。
　　黑暗中玉成规冷漠的声音像是在他耳畔响起：
　　“修罗场不接受意志薄弱的人，这一轮试炼，每在黑暗中多坚持一秒，得分越高，被封禁的异能比例越少。”
　　“别摸了，你们每个人都在单独的空间，周围没有其他人，在我说完这段话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伸手试探的异能者们讪讪收回手。
　　而颜无殊听完他的说明后反而松了口气。黑屋禁闭实验，虽然很可怕，但相比打打杀杀还是让他轻松很多。
　　打定主意能多撑一会儿就多撑一会儿，但绝不勉强自己的颜无殊，放松身体坐在椅子上。
　　有人突发奇想问：“那能使用异能吗？”黑屋禁闭实验他们多少都知道，人在完全黑暗中感受不到时间流逝，随着时间边长会逐渐焦躁甚至产生幻觉，再久整个精神都会被摧毁，但要是能用异能产生光，情况不就好太多了吗。
　　“可以。”没想到竟然不限制异能，试炼者们顿时乐了，纷纷绞尽脑汁用自己的异能制造出些光或者找些乐子。
　　但他们很快发现行不通，哪怕是本就能产生光的异能，在这黑暗中也根本无法照亮任何东西，包括异能者自己，只有光亮悬浮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显得诡异而孤寂。
　　各个空间里的躁动逐渐平息，试炼者们显然已经开始认命，老老实实忍耐下去。
　　但有一个人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
　　站在多重空间外观察的玉成规目光落在角落的黑暗空间里。从他的角度所有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光亮，足够他清晰地看到受试者的所有表现。
　　漂亮的少年双手交叠，两脚并拢，近乎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他后背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垂，睫毛覆盖着下眼睑，整个人昏昏欲睡，却又睡得不太安稳的可怜模样。
　　相比其他人，他看起来是那么娇弱，任谁都会首先担心他能不能在这场试炼中坚持下来。
　　这里没有其他人能看到玉成规，也包括对面的颜无殊。
　　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这个黑暗空间里，玉成规冷漠的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
　　“摆出这副姿态，是为了骗取同情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玉成规像是发现自己无意识说出了心声，面色难看起来。
　　他抿唇，显然是在克制自己不再说些多余的话。
　　颜无殊起初只是假寐，结果后来是真的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后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睁眼依然是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黑暗，他试图起来活动两步，但又担心有障碍物，最后还是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同一时刻已经有不少异能者开始在空间里焦躁得徘徊，离试炼开始已经过去了5小时，尽管他们无法知道这个时间，但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其他人的黑暗世界，已经让人感到崩溃。
　　8小时，陆续有人开始双目涣散，有人开始滥用异能。
　　12小时，出现了第一名认输退出的试炼者。
　　此时颜无殊的状况也不太好，他来得时候只吃了一块面包，这么久没进食，加上黑暗折磨，脸都白了，虚弱地歪在椅子上委屈嘟嘴：“好饿。”
　　大约是太饿了，加上对黑暗的忍耐快到极限，颜无殊张了张嘴。
　　空间外的玉成规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等他说出那句认输。
　　颜无殊确实很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他还记得祁留卿的话，他不能在这里轻易退缩，战斗他不擅长，要是连这样相对温和的试炼都不坚持，他的机会就更小了。
　　于是他只是继续蜷缩着。
　　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只觉得腹部传来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颜无殊头昏眼花，几乎要坐不住，伸手颤抖着摸上椅子边缘，想要扶住不让身子滑下去。
　　但他太虚弱了，手指无力滑落，人也跟着栽倒。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一双温热的手接住了他，将他放回椅子上。
　　颜无殊迷迷糊糊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顿时像是小狗一样把脑袋凑上去。
　　接住他的人被扑了个满怀，僵硬了一瞬，把他推开，颜无殊还想再扑，对方却已经直接把食物和水放到他嘴边。
　　顾不得那人是谁，颜无殊迷迷糊糊开始进食，以至于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吃饱喝足，颜无殊虽然还是焦躁，但还算忍耐得了，主要是——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知道这个空间里还有一个人，他不是孤独的。
　　这个认知让颜无殊好受很多。
　　昏沉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究竟是为什么，规定只能一个人承受的黑暗空间里会多出一个人。
　　而另一边，回到空间外的玉成规沉着脸，把胸膛上的面包碎屑拍干净，而后看向黑暗空间里心满意足的漂亮少年，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随着又一批试炼者退出，试炼接近尾声，颜无殊也终于熬不住，红着眼眶出来了。
　　这轮试炼后又有一部分人被封禁了大部分异能，而颜无殊依然是被封禁最少的那个。
　　他脑子有些迟钝，对上玉成规的视线时，甚至就那么直愣愣看着他。
　　玉成规略显烦躁地撇开视线。
　　很快来到第三轮试炼。
　　这也是最后一轮。显而易见，有了前两轮的铺垫，不少试炼者都猜到了最后一轮的试炼内容——既然前两轮是封禁异能，最后一轮必然是需要使用异能的场合。
　　果然：“最后一轮试炼——勇者。”
　　“修炼场只对真正渴望变强，为此拼尽一切的勇者开放。”
　　玉成规面无表情：“你们的目标，是在十分钟内从我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异能结晶。”
　　“成功即视为通过试炼。”
　　此言一出，尽管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试炼者们面色还是难看了起来。
　　玉成规的身份是安全部部长，但任谁都知道，所谓安全部，实际上别名十字审判巡逻队——方块审判会唯一的暴力执行机关，能担任部长的玉成规，自然不是什么善茬。
　　有多少反叛的异能家族，是覆灭在他手中。
　　“完了。”
　　“才十分钟，我能挣开他的异能吗……”
　　而颜无殊微微睁大眼睛，又是难过又是无助。
　　这要他怎么做得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玉成规：……（怒意攀升）
　　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玉成规：……（撇开视线）
　　我：不肯好好说人话是吧，以后谈恋爱妹你好果汁吃！
　　这章算周日的！明天看情况更


第35章 
　　教堂转瞬变成了一片高楼林立的城市街景。
　　“我会在那座高塔下等着,在此期间不会移动，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拿到异能结晶就算胜利。”
　　随着话音落下，玉成规原本站在的位置瞬间没了身影,而天空中出现了荧光蓝的00:00字样。
　　余下的异能者们面面相觑。玉成规没说出场顺序,那多半就是异能者们自己商量着来。
　　在一番思索过后,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我第一个。”
　　随着他说完，空中的00:00瞬间变成10:00，倒计时开始。
　　根本容不得他细思,这名参赛者一看见倒计时便匆匆忙忙往中心铁塔处狂奔。
　　“看来这出场次序也有些门道。”有人突然说。
　　就像这第一个出场的试炼者,没有太多准备时间思考对策，显然在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颜无殊想的和他们不一样,他忧心忡忡看着铁塔的方向，担忧的是十分钟他能不能跑到目的地……
　　虽然在祁家的训练场训练过几次体能,但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有成效几乎是不可能的,颜无殊的体能就和普通男性差不多，甚至还略差。
　　而随着五分钟过去，铁塔方向传来惊心动魄的爆炸声,灰烟弥漫在高楼上空。
　　又五分钟过去，倒计时清零，同时从蓝色变成红色。
　　昭示着第一个试炼者的失败。
　　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说明这个异能者并不弱,颜无殊隐约记得他似乎是扣分较少，异能被封禁的不多的试炼者,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就自信出场了。
　　失败的试炼者没有回来,颜无殊从周围人的讨论中得知对方应该是被直接传出这个空间了。
　　颜无殊看着第二名试炼者神情严肃地举手,十分钟后倒计时归零变红，心脏已经紧张地有些难受了。
　　这些人都没能成功，颜无殊能吗，他已经开始想失败了要怎么回去和祁留卿说。
　　他甚至想打个电话，可惜手机没带进来。
　　另一边，高耸的铁塔脚下，站在原地的男人，尽管经历过两番战斗，依然是那副西装革履，体面考究到一丝不苟的模样，连发丝都没有分毫凌乱。
　　突兀的隐约打断了他的静默，玉成规皱眉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祁留卿”。
　　男人显然很厌恶在工作过程中接电话，毫不犹豫挂掉。
　　但对方显然也非常了解他，又打了过来，被挂断，重复几次后，玉成规黑着脸接通电话。
　　“什么事？你要说的最好是足够重要的事，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两人显然很熟悉，祁留卿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别急着生气嘛，我敢这么打电话，当然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玉成规没说话，显然是在等祁留卿说的“重要的事”。
　　但祁留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最近议会上改革派那帮老东西越来越猖狂了，你不觉得需要一个人来治治他们吗？”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玉成规面色转阴：“你是来为他说情的。”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有人践踏规则，竟然还想让我为他破例放水。”声音压抑着怒火。
　　那头祁留卿也不心虚：“哦？我怎么听说有人针对某个试炼者，这就是你说的讨厌破坏规则吗。”
　　玉成规先是沉默，接着问：“你安排了人进来？”玉成规瞬间想到第一个试炼者，那人来得太快了，显然是急着出去报信。
　　“是。”祁留卿大方承认，“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成为审判会的领袖，毕竟他实在太弱小了，也没有重整异能界的强大信念和魄力，这我也承认。可不惜亲手破坏自己苦心维护的秩序规则，去针对一个小孩，多少有些……失了分寸。”
　　“怎么，是见到他心乱了？”
　　“胡言乱语。”
　　玉成规断然否认，反而让祁留卿更笃定了。
　　“是不是和你以为的完全不一样？毕竟我师父那么粗糙一个人，很难想象他的孩子会是这么个模样，我第一次见他也很惊讶。”
　　祁留卿笑着说:“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是他好像也不错？明明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废物，和你想要的领袖可以说毫不相干，可你还是动摇了。很可怕吧？”
　　“闭嘴。”玉成规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见他打断自己，祁留卿也不在乎，平静道:“我太了解你了，能让你这么反常，只可能是你自己出问题了。”
　　玉成规沉默了一会儿，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反而说:“当初是你告诉我他心志软弱不堪大用，才半个月不到，又改主意要送他上那个位置？”
　　轮到祁留卿沉默:“我不希望他坐上那个位置，他不适合，也不愿意。但我需要他有自保能力，师父情愿骨肉分离让他远离异能界多年，就是为了让他能平安度过一生。”
　　“不可能，你师父一死，就有无数背靠颜家的保守派得利者迫不及待想找到他，借他这面大旗延续利益。等从这里出去，他们立刻就会闻着味过来。”
　　祁留卿似乎早有预料:“无所谓，在他们得逞前还有时间，他们想借这面旗，我也想借他们的手保护他。”
　　“原本是希望他长进些再面对这些，只是没想到改革派那边发现的那么快，啧。他必须让那些保守派那帮吸血鬼看到价值，为此他的异能必须尽快成长到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程度，哪怕他软弱可欺，肉眼可见的巨大潜力也足以打动他们，让他们为他的成长保驾护航。”
　　“说那么多，你到底答不答应？”已经费了很多口舌，祁留卿选择直奔主题。
　　玉成规斩钉截铁:“修炼场只对准备充分的强者开放，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放低标准，那是对他的不负责。”
　　“另外我奉劝你，想保护他有的是办法，而不是如此急迫地让他自立自强。希望你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一声啧，而后祁留卿没什么情绪地说:“行，我知道了。”
　　彼此熟识的两个人在一番沉默后，不约而同挂断了电话。
　　祁留卿握着手机面无表情。
　　玉成规则是沉着脸，收起手机看向远处天空启动的倒计时，又有试炼者来了。
　　第三，一个微妙的次序，比前两个选择少了几分勇气，也没有这之后选择的人更谨慎，老谋深算，像个有些犹豫，又出人意料鲁莽的愣头青。
　　下了这番判断的玉成规，在铁塔下等待。
　　颜无殊撑着膝盖喘气，脸上被汗水和热水得发红，近两公里的距离，对他来说即使全力奔跑也要七八分钟，也不知道前面的试炼者是怎么做到不用三分钟就跑完还布置战术的。
　　休息过后颜无殊垮着脸继续跑。
　　已经等了三分钟的玉成规开始观察周围建筑。三分钟这个节点试炼者通常已经开始蓄势攻击，这里地形复杂，给了他们充分的战术选择。
　　但没有动静。
　　七分钟，等了许久的玉成规终于听到不远处的大路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它的主人已经筋疲力尽，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
　　一张汗津津的漂亮小脸从路口出现，他浑身发红，睫毛上都沾了水，像只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看见玉成规的瞬间，如释重负般缓下脚步，慢慢停下撑着膝盖咳嗽。
　　大约是因为出汗，那股香气随着□□一起挥发出来，隔着好几米远玉成规依然闻到了。
　　恍惚了一瞬，似是想到了一些让他不快的事，玉成规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生硬地移开视线。
　　“七分钟，你打算用三分钟从我这得到异能结晶？”
　　还在平复气息的颜无殊听到他的话，察觉出他的不快，抬头小小声：“我不是……我只是跑得慢……”
　　“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这么走到我面前，对自己正面作战的能力很自信？”
　　“没有……”颜无殊心虚极了，就像什么都没准备的考生面对准考官的质问，羞臊得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出他的心虚，“你根本没有成为强者的绝悟，弱者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男人只是站在铁塔下，一步未动，冷着脸居高临下俯视他：“动手，别浪费我的时间。”
　　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的颜无殊听了他的催促，慌了一瞬才想起自己的计划，勉强稳住心神释放决心之矢，打算逼迫玉成规的走位。
　　耀眼的光失仅从外观和效果来看，声势惊人，但身处其中的玉成规轻易便能看出它内在的软弱，他一步未动，那些美丽的光失擦着他的衣角没入后方的建筑，甚至没让身上笔挺规整的西装产生一丝褶皱。
　　玉成规目光微深。正如祁留卿所说，这绝顶的S+异能，在颜无殊身上，发挥不出哪怕百分之一的威力。
　　在又是几轮光失过后，玉成规依然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就凭这种程度，你想进修炼场？”
　　玉成规听起来很生气，颜无殊停下攻击，有些无措，可他听祁留卿的说法，知道自己确实不得不去，于是硬着头皮点头。
　　“愚蠢。”听起来更生气了。
　　倒计时只剩一分钟，颜无殊余光瞥到，心里急得很，他趁玉成规数落他，悄悄往前走了几步。
　　总是严格要求自己的竟然玉成规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颜无殊再走两步就能扑到他身上的程度。
　　在他皱眉说出：“不要再痴心妄想。”时，颜无殊猝不及防扑了过去，整个人埋进玉成规怀里，一边口不择言嘟囔转移他的注意力：“才不是痴心妄想……”
　　但他的目的是玉成规的右手，颜无殊注意过，那些异能结晶都被绑在他腕间。靠身体挡住男人的视线，颜无殊握住男人的手腕，低头翻找。
　　找到了！
　　颜无殊眼睛一亮，伸手就拿起那枚纯白的异能结晶，成功了！
　　但下一秒他就被锁链紧紧缠绕，随着锁链收缩，他被狠狠捆缚在铁塔上，因为惯性，脊背砸在金属塔柱上发出砰地一声。
　　好痛呜呜……但颜无殊不敢哭，他小心翼翼看向下方正仰头看他的男人，男人的面色果然难看得像是要杀了他。
　　“你真是蠢得不可救药。”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再说一遍，弱者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锁链蓦地收紧，“交出来。”
　　不知是不是用特殊手段干扰过，倒计时还没结束，也没有变色成代表成功的绿色。
　　颜无殊被勒得呼吸困难，看着底下正面露烦躁盯着他迫使他还出异能结晶的玉成规。
　　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他当然知道试炼官职责所在，不想放他投机取巧过关去修炼场，可他没办法嘛，祁留卿说的那些可能发生的事他没法不害怕，他也害怕进修炼场，那地方听着就很容易死。
　　可是……可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大家想要的好狗其实有个现成的，野狗变舔狗(狗头)虽然可能和你们想的温柔暖心狗狗不太一样
　　另外说好早上更，实际上起晚了，起床写是写了，没写完，本来打算早上上班摸鱼继续写，结果老板一早上都在办公室晃悠妹能找到机会，就拖到现在了


第36章 
　　锁链还在收紧,玉成规试图从他身上搜索出异能结晶。
　　可颜无殊出乎意料的倔强，任他如何逼迫也死死攥着结晶不肯给他，硬生生拖到了只剩三十秒的时候。
　　“你就那么想去送死？”玉成规语气压抑不住的暴躁。
　　颜无殊被紧紧禁锢，呼吸不畅,似乎是听到了又似乎是没听到,没有作出反应。
　　而他暴露在外的肌肤上可怖的红痕清晰可见。
　　明明看起来那么娇气一人,却在这种时候恼人的顽强。
　　玉成规面色发沉，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松开锁链把人放回地上。
　　他什么都没说,站在高塔下眼神冷漠的收回所有锁链。
　　颜无殊无力瘫在地上的身影逐渐消失。
　　与此同时倒计时定格在09：56,转为绿色。
　　相差不过十秒时间，审判会某办公处,窗前坐着的男人听下面人报告后微微挑眉。
　　“竟然真被他通过了，以他的实力,想来只能是玉成规那边出了问题。”
　　“也好,倒省得我再费心思把他送进去。”
　　在男人桌子对面恭敬站着的正是光彦,光彦面色不变，神情却难掩困惑：“你为何要如此针对颜无殊，诚如您所言,以他的实力对您根本造成不了威胁。”
　　背着光的男人嘴角微勾：“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更何况，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老东西对我的立场深信不疑。”
　　光彦恍然,确实如男人所说，尽管他是全靠自己坐上这个位置,而不是依靠谁,看起来是最没立场的,可他身上毕竟流着洛家的血，而洛家历来都与颜家交好，好到能把“修炼场”借出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这个洛家遗孤的心思究竟在哪边。
　　“那执意让他进入修炼场，也是……？”先前玉成规怀疑颜无殊作弊，在确认数据依然是那份数据后，特意找了同为洛家后人的双胞胎兄弟确认，当时男人给出的回答是“他是祁留卿认可的人，我相信他没有作弊。”
　　男人露出兴味的神情：“不，修炼场于他而言确实是龙潭虎穴，我也不确信他能否活着出来，但若他成功了，一个史无前例、被修炼场增幅过潜能的S+异能者，还是颜家人，无论他是否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都会得到整个异能界的注目，保守派会迫不及待把他塑造成‘救世主’安抚人心，而改革派会把他视作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光彦只是听着就感到腥风血雨了，他神情有些复杂，为那单纯懵懂的少年，语气艰难道：“可这样对大人有什么好处……”
　　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不忍，意味深长：“好处？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好处。他带来混乱，而我需要这种混乱。”
　　光彦接触到他的目光低头，生怕再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好了，你该走了，明面上还是老样子，不要暴露你是我的人。另外找人去出口看着，我很好奇，会是哪边先找上他。”
　　光彦应声退下，隐秘繁复的门轻轻关上，留下昏暗室内若有所思的男人，他突然用手指轻轻碰了下胸口的位置。
　　“能让我那装着石头心的哥哥情绪起伏，连我都感应到了，呵……气得不轻啊。”
　　长廊尽头。平复好气息，摆脱了脱力的感觉，颜无殊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高楼林立的地方，这里是一开始进入长廊的地方，他正在长廊的末端，往外走几步就是审判会办公区和公共区的交界地。
　　而他手上多出了一枚金属牌，上面镶嵌着他刚刚死死攥着的异能结晶，这大概就是修炼场的通行证。颜无殊有些迷茫，是直接进入修炼场，还是要走什么其他程序？玉成规什么都没说就把他甩出来了……
　　好在他还可以问祁留卿，也不知过去了这么久，他还在不在外面。颜无殊怀着忐忑走出长廊。
　　踏出幽深长廊的瞬间，明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眼，眼前突然一片黑。但这并非是因为灯关了，审判会的屋顶是特别制作的，能透下天光，和自然光基本一致却不会让人觉得炎热或寒冷，让颜无殊感到视野变黑的，是眼前站着的一排人。
　　他们看起来身形高大训练有素，几乎围住了整个出口，浑身弥漫着不善的气息。他们身后还站着一群闻讯过来凑热闹的人，正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颜无殊被这场面镇住，微微张嘴。
　　但对面也愣住了。
　　虚弱无力的少年因为痛楚微微抿着唇，露出的娇嫩肌肤上遍布红痕，像是被什么狠狠捆缚过，红与白的交织，又凄惨又漂亮，睫毛在眼皮下落下阴影，随着他抬眼掀起，就那么茫然地望着他们。
　　“……你就是颜无殊？”虽然已经看过照片，但直面真人的冲击依然不小。
　　颜无殊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是颜无殊，可是按照祁留卿的说法，这时候应该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模样了。
　　果然，对面为首的那人定了定神，突兀地咳嗽一声，板起脸凶神恶煞道：“我家少爷听说你已经获得了进入修炼场的资格，他让我告诉你别得意得太早，他早就获得了资格，你要是敢进，他就一定会发起挑战。”
　　颜无殊听得云里雾里。他不知道的是，修炼场虽然是针对个人提供的独属于他的试炼空间，理论上是一人一个独立试炼空间，但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获得资格的异能者主动放弃自己的试炼空间，选择进到其他异能者的试炼空间锤炼自身。
　　只是这种情况及其少见，一来光自己的衍生试炼空间就足够惊险，进入他人的试炼变数更是难以预料，未必能得到淬炼不说，反而死亡的概率极大，二来这相当于是挑衅，极其冒犯，若是侥幸出来，双方极有可能结仇成死敌。
　　颜无殊不懂，但围观的人懂啊，他们立马惊叫着讨论起来。
　　“好家伙，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啊，放弃自己提升的机会，拼着两败俱伤的可能，也要去人修炼场捣乱，这得多大仇啊？”
　　“嘘，没认出这是严家的人吗？他们针对颜无殊再正常不过了，就是不想让他实力提升吧。”
　　“不止严家，我刚才还在附近还看见了汪家和盛家的人，其他的认不太出，这事总归和那几个大家族脱不开关系……”
　　“唉，看着真可怜……”
　　“是很可怜，可是咱们有什么办法呢，这些大家族没一个好惹的，何况那可是传说中的S+异能者颜无殊啊，他们颜家在审判会的势力也不小吧，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啊？”围观的人都急了。
　　……
　　从他们的讨论声中，颜无殊多少了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抿紧唇，眼神害怕而戒备，微微后退想要回到身后的长廊。
　　他的反应让对面为首的人住了嘴，险些脱口而出一声别怕，但家主交代的事显然不能不办，他又强行咽回想要安慰的话，继续凶神恶煞：“怎么？怕了？颜少爷盛名在外，想要会一会您的人不计其数，我家少爷怕赶不上趟，这才特地派我在这守着您。修炼场要凑齐十人开启，过了试炼但留着修炼场机会的应该还有一些，要是您觉得可以，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颜无殊显而易见更怕了，他不仅想躲进长廊，甚至想直接原地消失，好不用面对这咄咄逼人的场景。
　　为首的人心里叹气，却也高兴目的达到。
　　若是能直接吓退颜无殊不敢进修炼场最好，要是他坚持要去修炼场……那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用他刚才所说的那招——派人和他一起进修炼场，玉石俱焚。
　　改革派的所有人都清楚，颜无殊的存在太特殊了。颜家几乎是异能界的传奇家族，是唯一一个出现过S+异能的家族，同时历代颜家家主都很惊才绝艳，颜家还连通异能界和常世使得双方得以和平共赢发展，素来被称为第一异能世如果说异能界必须要有一个精神符号，那一定是颜家。
　　如今他们要破坏的，正是这种信仰，要打压他的声名，让所有异能者看到所谓的颜家血脉不过如此。这样之后才能顺理成章让他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不再成为他们的忌惮。
　　但若颜无殊从修炼场成功出来，情况就会调转。众所周知潜能越高的异能在修炼场中获得提升的难度越大，若是他进去还成功出来了，“颜无殊”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就会更上一层楼。
　　不知道对面的人已经转过这么多念头，颜无殊几乎半个身子缩回了长廊，一双眼睛惊恐而无助地注视着外面乌压压那群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无论是当前的情形，还是他们所说的修炼场围堵。
　　怎么这么难啊……颜无殊又害怕又委屈，还很生气。气他为什么老是要碰到这些事，气……气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欺负他。
　　“还没想好吗，您意下如何？”对面又靠近了几步，似乎一定要得到他的回答，承认自己没有勇气，亦或是接受这近乎必死的挑战。
　　他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怎么说都是顺了他们的意。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开，颜无殊又往后退了两步，张口想说些什么，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哭，强装着很凶的样子瞪着他们。
　　这里全是他们的人，他被包围了，没有人能救他。颜无殊只能这般消极抵抗。
　　越来越往后缩的颜无殊视野大部分被长廊墙壁挡住，隐约看见有黑影逼近，吓得睫毛一颤以为自己要挨打。
　　但他很快发现那道身影停住了，缓缓抬眼——高大的红发男人插着兜挡在他身前，姿态随意，浑身散发的气息却及其可怖。
　　“叫严家那狗东西出来，有本事派人在这堵人，没本事接我的架？”
　　为首的严家人认出他，面上一惊。人群后方也有人惊叫：“少爷？！”
　　“我靠盛旌扬！”
　　“他不是应该和严家人一伙的吗？怎么看着像是要帮颜无殊啊。”
　　“没错啊，刚我还看那几个放哨的盛家人喊他少爷了，看他们那表情，也太可乐了。”
　　在他们还在讨论的档口，严家为首的那人正打算说些什么劝阻盛旌扬。
　　而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写满戾气和不耐。他全看到了，颜无殊被这些人逼得眼眶发红的模样。红光骤起，下一瞬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拳肉相贴的声音此起彼伏，反应过来的严家人匆忙接战。
　　墙上张贴着的禁制斗殴的警示标志在混战光影中越发醒目。
　　一番乱战后，围堵颜无殊的严家彪形大汉一个都没逃过，几个呼吸间就被打得缺牙断手，有几个试图劝架的盛家人也被一起无差别招呼了，交界处满地都是哀嚎的异能者。
　　“幻了，早听说盛旌扬桀骜不驯，这是真不驯啊，狠起来连自家人都打，不过是真帅啊。”有人目光呆滞地说。
　　“帅是帅，就是公共区斗殴百分百吃禁闭，盛家家主也不会轻饶他，也不知他究竟怎么想的。”
　　盛旌扬收拾完所有人，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大约是上次离别时有些尴尬，他装作不耐地走到缩在长廊角落的颜无殊面前。
　　见颜无殊缩在角落怯怯看着他的模样，啧了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有那么可怕吗？”
　　颜无殊看着他缓缓摇头，他知道盛旌扬救了他，只是先前被打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刻，加上盛旌扬……红发竖瞳身材还又高又壮，压迫感十足，就是很可怕嘛。
　　看出他眼神里控制不住的畏惧，盛旌扬烦躁地挠头。
　　这双漂亮的眼睛，在记忆里浮现时，无论是角斗场，还是虹彩镇，总是这样，怯怯的，写满了对盛旌扬的畏惧和疏离，任谁都承认这样的颜无殊很漂亮很勾人，让人心痒痒的同时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像是有什么没被满足。
　　一定是还缺了什么。
　　想不明白的盛旌扬越发烦躁，但围观众人逐渐惊恐的眼神中，盛旌扬突然大步逼近颜无殊。
　　然后突兀地在他眼前蹲下。
　　颜无殊睁着眼睛，无措地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然后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神情不复先前的紧绷，隐隐透着期待：“还害怕吗？还怕的话你多打两下，不，多少下都行，我皮厚，随便打。”
　　颜无殊愣愣举着手，半天没打下去。
　　盛旌扬下颌线紧绷，见他不动又握住他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颜无殊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想要抽手。
　　盛旌扬没有拦他，等他捏住自己的手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时，咧开嘴角：“还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没休息额度了，加上八月份和基友赌了全勤，不能再摆了，接下去到八月底都日更


第37章 
　　手心有些麻麻的,足以证明盛旌扬用了多大的力道，颜无殊终于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用三分不解七分无措的眼神看着他。
　　“我……”
　　瞥见他手心发红，连忙重新捏住他的手：“手疼不疼？”盛旌扬神情有些懊恼,光知道自己皮厚,忘了颜无殊有多娇嫩。
　　这个距离,那股被他质疑过是药水的馥郁香气早就充斥了他的感官，娇嫩柔软的手被握在他手里，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盛旌扬眼神恍惚,不自觉凑近。
　　颜无殊突然睁大眼睛。
　　除了躺在地上的严家人,其他围观群众可都看到了，盛旌扬这个变态不仅强迫少年打他,他竟然还……还舔少年的手心？！
　　颜无殊抽手，受惊般甩开眼前的红发男人：“呜你怎么……怎么……”
　　情急之中他不小心甩到了盛旌扬下巴,在那里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意识到自己伤了盛旌扬,颜无殊又开始害怕起来：“对不起……”缩成一团惊惧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但盛旌扬只是用手指擦过下巴,拭去上面的血迹，浑不在意地看着他说：“我说过了，我皮厚,随便打。”
　　又看了眼颜无殊的手心，不怎么自在地解释：“口水能杀菌治疗伤口，嗯……就是这样。”
　　可是颜无殊手上没有伤口。
　　像条狗一样舔人家的手心。换做今天之前的盛旌扬绝不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然而他就是自然而然这么做了，甚至……意犹未尽。
　　“刚才受伤了吗？”
　　颜无殊摇摇头,那些人虽然凶神恶煞，却还没来得及对他动手。
　　盛旌扬的神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安心,又或者两者兼有。
　　任谁都能看出盛旌扬不对劲,只有颜无殊看不出来：“谢谢你救了我。”他抿着唇小声道谢。
　　颜无殊其实还是有点怕盛旌扬,对方带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即使是这两巴掌，也没能完全抵消这种潜意识的恐惧。
　　看出他的疏离，琥珀色眼睛里盛满的光芒瞬间暗沉下去，盛旌扬露出些许烦躁的神情，又害怕吓到颜无殊，勉强压住黑脸的冲动，本想说些话让颜无殊不必跟他见外，但大概是这香气熏得他失了理智，又或者刚才舔得那一口带了毒，盛旌扬心中突兀涌起另一个念头，愈演愈烈，疯狂叫嚣，直至彻底压抑不住：
　　“既然要谢我，就给点谢礼吧。”
　　颜无殊睁着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说是什么谢礼。
　　琥珀色的兽瞳牢牢锁定颜无殊的脸，视线微微往下挪，落在饱满漂亮的唇肉上。
　　眼前这个人哪里都是软的，还香，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还有个地方会更软，更香，还很甜。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颜无殊还在等着他说谢礼究竟是什么。他想得很简单，虽然害怕盛旌扬，但对方毕竟帮了他，等给了谢礼，他再顺理成章央求盛旌扬帮帮忙，护送他去找祁留卿。面临被围堵针对的局面，颜无殊现在很需要一个人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到被捏着脸咬住下唇，像被猛兽叼住肉的小动物一样被啃噬嘬咬，嘴巴被嘬得很痛，更过分的是盛旌扬竟然还逼迫他张嘴，要舔他口腔里面。
　　若有似无的呜咽和吞咽不急的口水声，让看不分明却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围观群众都傻了，连地上躺着的那些大汉也不动了。
　　颜无殊皱着脸，被亲得昏昏沉沉，在某个时间点因为嘴巴传来的刺痛，忽然清醒。
　　他突然意识到有很多人在看他，看着他被……
　　委屈一下就涌上来了。
　　“啪——”
　　货真价实的一巴掌。先前没能忍心、没能鼓起勇气扇的巴掌，这次结结实实甩到了盛旌扬脸上。
　　红发男人呼吸还急促着，眼神发红，他看着颜无殊，伸手擦了下被打的半边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颜无殊很害怕，但是生气已经盖过了害怕，抖着声音：“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躲在角落里，不想被外面的人看到。上次是在人满为患的黑角斗场，盛旌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但是颜无殊那时候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加上知道黑角斗场没有人认识他，这才勉强把羞耻感压下去，当做无事发生，即使后来再遇盛旌扬，也是恐惧居多，而很少想起这茬。
　　可今日不一样，他已经意识到外面有许多人等着他颜面尽失。盛旌扬……盛旌扬这个混蛋……
　　大概是被今天一系列事情刺激狠了，颜无殊生气得不行，竟然在盛旌扬伸手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许碰我！”
　　盛旌扬的动作顿住，眉宇间隐隐有烦躁和些许无措，他竟然真的不动了，就那么站在原地，抿着唇注视颜无殊。
　　颜无殊有很多话想说他，诉说他对盛旌扬的不满，但他什么都没说，漂亮的小脸鼓着，凶巴巴又委屈兮兮，就那么瞪着盛旌扬。
　　在这样的目光下，盛旌扬几乎想也不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虽然不知道颜无殊在气什么。盛旌扬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不着调的废料和怎么获得颜无殊的原谅，想不起任何别的正经事。
　　外面的讨论声逐渐大声起来。
　　钟声在这嘈杂中突兀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长廊口。
　　不知不觉中已经有许多试炼者被传了出来，幽暗长廊里，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玉成规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向长廊出口氛围诡异的盛旌扬和颜无殊。
　　他的目光落在颜无殊红肿、沾满水光的唇上。
　　稍作停顿后，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和盛旌扬，只是微微抬手，这群人连带着盛旌扬就被锁链捆住。
　　“审判会会内不得斗殴，违者关禁闭三天。”
　　盛旌扬还看着颜无殊，被锁链捆住也没第一时间急着挣脱，似乎对他来说此刻得到颜无殊的回应远比这点惩罚重要。
　　但严家为首的那人立马急了：“玉部长且慢！我们只是来和颜少爷打招呼的，是盛旌扬一言不合突然动手，不关我们的事啊！”
　　玉成规瞥了他一眼：“需要我帮你重新学习审判会戒律？”
　　那人顿时闭了嘴。情急之中他确实忘了，戒律规定，只要动手就是同罪。
　　但他仍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家主一定饶不了他：“颜少爷也动手了！”能拖三天也好，这样他们这边能召集到更多可用人手。
　　颜无殊还气鼓鼓呢，听到这人这么说更是生气地睁大眼睛。但他也担心玉成规真的会听信这人一面之词。
　　“如果你指的是扇盛旌扬巴掌，那算正当防卫。”
　　不知道玉成规究竟看到了多少，但颜无殊对这个回答很诧异。
　　兴许是他看着玉成规的视线过于专注，一旁沉默着的盛旌扬忽然开口，朝着玉成规：“喂，我和我老婆打情骂俏，有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周五的，有点卡所以比较短，凑活看吧（狗头），明天放假，理清思路了更个长的


第38章 
　　玉成规听到这句挑衅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快,又很快被他压下，保持着不偏不倚不喜不怒的模样。
　　而听到这句和老婆打情骂俏，颜无殊既羞恼又生气。
　　这个称呼一下让他想起了廖厌那个坏蛋，本就不高兴的情绪愈发雪上加霜。
　　当即凶巴巴道:“不许叫老婆！”
　　他还往后退了几步,离盛旌扬更远。
　　玉成规注意到他的动作,周身气息微沉,他又看向盛旌扬，启唇：
　　“违反戒律，欺凌弱小,十天。”
　　盛旌扬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注意力一下又回到鼓着脸凶巴巴看着他的颜无殊身上，对着玉成规很硬气,但被颜无殊一凶，周身气焰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抿唇看着颜无殊,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平时不是在干架，就是在放狠话干架的路上,盛旌扬哪有这方面的经验。
　　因为不知道怎么办，他下颌线紧绷，突然向颜无殊靠近，打算故技重施——简单粗暴,让颜无殊再打自己一顿出气。
　　但锁链阻挡了他的去路，玉成规语气很冷:“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被玉成规一而再再而三阻碍,加上颜无殊不知不觉竟往玉成规那边退了些许,盛旌扬的忍耐达到了临界点,他向来肆无忌惮，是禁闭室常客，根本没有忍耐的必要，周身红光大盛，挣开锁链，要和玉成规大打出手。
　　察觉他动作的玉成规抬手紧了紧手套，周身异能波动增强，镜片下的眼神冰冷异常，似乎也不打算再让这个无法无天的暴徒继续扰乱秩序。
　　就很突然，眼看两个人莫名其妙要大打出手，还在气头上的颜无殊呆了一瞬。
　　虽然还是很生盛旌扬的气，但他还记得着盛旌扬是来救他的，不想他再因此惹祸，颜无殊硬着头皮冲进两人中间，他抓着盛旌扬的胳膊，制止道：“你……你不能再打架了。”
　　而盛旌扬被他抓着手，周身暴戾的战意瞬间收敛了些许，但他天性好斗，这会儿已经被玉成规激出了火气，很难中途停下就此收场，他伸手把颜无殊揽向身后：“乖，等我收拾了这家伙。”
　　被拉扯向后方，颜无殊看着那双被点燃的琥珀色眼睛，想起曾经在擂台上恣意张扬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盛旌扬——也是这样一双耀眼的琥珀色的眼睛，盛满澎湃的战意，这样一双眼睛，永远追逐着强者，追逐着胜利。
　　不是很看不上他吗，所以为什么要亲他，要在这里闹，为什么要招惹他这样的“小废物”。
　　颜无殊松开他的手臂。
　　他低垂着头退开：“你打吧。”打死你算了，脑子有病的坏家伙。
　　反正盛旌扬只是想打架，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颜无殊说完就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远离了这个一度让他很难堪的是非之地。
　　熟悉的甜香淡去，盛旌扬一愣，随着目送颜无殊离开的背影，烫得冒浆的战意一点点冷却下去。
　　烦躁地收起异能，他甚至忘记戒备还没收起异能的玉成规，下意识要追出去，却被锁链困住动弹不得。
　　盛旌扬暴躁极了，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要和玉成规碰个输赢，而是更暴戾一层，想让这崽种当场消失，好别拦着他去找老婆。
　　但随着颜无殊离开，事情尘埃落定，玉成规显然不愿再浪费时间，锁链尽出，雷厉风行逮捕了突然偃旗息鼓的盛旌扬。
　　地上横七竖八的严家异能者们着急地看向远去的颜无殊，眼见着玉成规就要把他们连带盛旌扬一起拷走，为首的那人急忙冲玉成规说：“玉部长！颜无殊和盛旌扬明显是一伙的，他刚才都承认了，他们是那种关系，如果不是为了颜无殊，盛旌扬和我们无冤无仇，又怎么会突然动手，他们既然是团伙，就应该一视同仁一起受罚，怎么能厚此薄彼？！”
　　玉成规抬手释放锁链，显然并不打算和他们多费口舌。
　　这人更急了，急中生智道：“玉部长该不会是有私心吧？我怎么记得洛家曾与颜家有过婚约，多年来也未见玉部长否认过这事……”
　　冷漠到近乎执法机器的玉成规终于有了反应，面无表情看向他：
　　“你在质疑我因为私情包庇颜无殊？”
　　质疑的人只见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我和他没有关系。”
　　“即使有，也不会出于私情包庇他。”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这是理所当然应该做到，也一定会做到的事。
　　但被他看着的这人无话可说，围观的其他人也无话可说，无他，玉成规上任多年，从未徇私过，即使是他的同胞兄弟，也未曾手软。事实胜于雄辩。
　　随着巡逻队的人清场完毕，围观群众们终于敢大声说话。
　　“……刺激，这一波三折的。”有人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中间那个……我都看傻了。”
　　“什么看傻，我看你是看热了。”有人挖苦道。
　　被挖苦的人脸都红了，但依然梗着脖子：“难道你不是吗？”
　　挖苦的那人被反击了倒也没继续还嘴，反而掏出手机点着什么，前面那人一看，惊叫道：“你还录了？！”惊叹完又迫不及待，“好兄弟发我一份！”
　　很快有人听到动静围拢过来要求分享。
　　一堆人面红耳赤又“欣赏”了一遍。
　　“牛还是玉成规牛，这种场面都面不改色。”
　　“他不是洁癖吗，连握手都不行，更别说这种事了，估计会觉得脏吧。”
　　“啧，我就是有洁癖遇到老婆也分分钟治好了。”
　　“什么你老婆，那是我老婆！”
　　有人吵了起来。
　　“盛家那小子好福气啊。”说话的酸溜溜。
　　“但是我怎么记得老婆和祁留卿才是那种关系？不久前不才传得沸沸扬扬，还有图呢。”
　　“是啊，论坛上还有呢，而且刚才你们听到没，洛家和颜家的婚约，要不是那家伙提，我都险些忘了这茬。”
　　与此同时，论坛上也同步开始讨论今天发生的事。
　　自从颜无殊彻底暴露，异能论坛关于他的贴子到处都是。
　　光彦目光落在手机论坛上，看着“婚约”字样若有所思。
　　和洛家的婚约，那岂非……
　　他把这个贴子转发给了派他来的男人。
　　手机在桌上震动，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睁眼。
　　看了上面的信息，目光落在婚约两个字上，他嘴角轻勾，拨通对面电话：
　　“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光彦欲言又止：“……这桩被遗忘的婚事如今已在论坛传的沸沸扬扬，我担心大人的声誉受损，该怎么处理？”
　　“只是一桩没有效力的口头婚约，动摇不了什么，倒是你，这么急着告诉我，有心了。”
　　仿佛被看穿一切的光彦沉默了一会儿：“是属下多虑了。”
　　在他想要挂断时，男人隐含愉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看来我那小未婚妻属实魅力了得，连我最得力的属下也被迷惑去了。”
　　“暗示他对我意义不一般，想要我手下留情？”
　　“上次的任务，你也很敷衍。”
　　光彦心脏一滞。
　　“一张漂亮脸蛋，就让你忘了雄心壮志，我的身边可不需要这样软弱的蠢货。”
　　“再有一次，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是。”光彦在对面挂断电话后怔了许久，划过论坛的贴子，在上面颜无殊的照片上停留了一会儿。
　　男人对少年毫无怜惜之情，甚至不好奇也不在乎这个所谓的“未婚妻”，他只在乎颜无殊身上能利用的价值，用以成就自己的野心，直到被榨取殆尽，彻底丢弃。
　　尽管早就知道那位大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光彦还是希望颜无殊能在他手上获得一线生机，但他的试探显然失败了。
　　光彦皱眉，离开了这个地方。
　　颜无殊在联系上祁留卿后，将情况如数告知，当然除了盛旌扬咬他嘴巴那段。
　　祁留卿的意思很明确，颜无殊得趁着严家人手不足尽快进入修炼场。
　　那群人虽然被关了禁闭，严家再晚半小时后也该得到消息了，改革派势力近乎占了审判会半壁江山，他们集结人手的速度不容小觑。
　　但严家能召集拥有修炼场资格的异能者，祁留卿自然也能。
　　不过一会儿时间，他就联系到几名异能者为颜无殊保驾护航，如果严家那边依然有人强行选择干扰颜无殊，这些人也会跟着进到颜无殊的试炼空间，防止对方捣乱。
　　但拥有名额的人毕竟有限，能立刻到审判会的更少，加上颜无殊总计七人，还有三名死活找不到。
　　祁留卿当机立断前往公共区匿名发布悬赏，高价招募拥有资格愿意立刻进入修炼场的异能者。只要求进入，别的什么都不作要求，这样虽然有一定风险被改革派的人趁虚而入，但总好过等他们充分召集完人利用人数优势和他们对垒。毕竟这些“应聘者”是否有问题很好筛选，寻常人只会老老实实进自己的试炼空间，只有改革派的人才会冒着风险进入颜无殊的试炼空间。
　　写满招募信息的大屏幕前，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穿着风衣的男人抬起帽檐，仔细筛选过信息后，目光其中一条招募信息上，嘴角勾起。
　　他很快接了招募任务，转身离开。
　　路过的异能者下意识瞥了男人一眼，咦了一声：“这装扮……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异能者凝神苦思，突然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不是刚才问他要视频的其中一个哥们吗，因为装束风骚特别，他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他又下意识看了眼招募信息板，最新被接取的招募任务一闪而过，响应者是——温以情。
　　招募效率果然很高，很快就招募到了两名异能者。
　　这样只剩最后一人，可实在是找不到了。
　　不能再耽误更多时间给对面机会，颜无殊在祁留卿的指示下，在玉成规给的铭牌背后找到使用按钮。
　　接下来只需要九人，在其他八人报名成功后，颜无殊没等待多久，那个未知的“第十人”也报名成功。
　　整个修炼场就在审判会脚下的地底，几乎是瞬间，位于审判会不同地点的十个异能者脚下闪过光芒，颜无殊脚下也有，下一瞬他凭空消失了。
　　而几乎看不见光的地下禁闭室内，原本坐在里面的红发男人随着这阵光出现也瞬间消失。
　　晚来了一步的宫明镜，听到修炼场开启特有的钟声，复古的带链眼镜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作者有话要说：
　　宫明镜（推眼镜）：……
　　我：这个本没你的事嗷，戴了眼镜好好打扮了也没用，你老婆看不到——（恶魔低语）
　　这章算31号的，过度还是有点卡，所以并没有写很多（咳）先睡为敬


第39章 
　　在报名人数达标的那一刻,像是感应到什么，玉成规洗手的动作一顿，快速擦干净手戴上新手套，整理完毕后,他的身影从镜子前消失。
　　场景一转,一丝不苟的男人出现在昏暗空旷的密室内,起初这里几乎没有一丝光亮，随着一点幽冷的反光出现，光亮逐渐增加,它们来自漂浮于半空中的无书面镜子。
　　很快光亮盈满整个密室,而镜面上的光亮逐渐趋暖，这代表异能者们已经进入了修炼场。
　　其中一面镜子出现了画面。
　　玉成规皱眉。只亮了一面的镜子,说明所有人都进了同一个修炼场。
　　祁留卿已经和他说过改革派向颜无殊施压的事，请他留意,尽管不认同他的做法,但玉成规同样讨厌改革派的肆意妄为,因此接受了祁留卿的请求。
　　从目前情况来看，大厅招募的两人，包括后来进入的未知异能者,恐怕都是改革派的人。
　　他的视线落到镜子上。镜面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隐约能从雾气中看到几个人影，其中一个红色的脑袋尤其醒目。
　　盛旌扬？
　　此时正站在高墙前的盛旌扬神情烦躁，他来得晚,甚至没看清颜无殊的身影，颜无殊就已经进入修炼场。
　　盛旌扬不关心审判会背后那些弯弯绕绕,但他身为盛家人,多多少少听旁人提起过,严家那些人想做什么他能猜到，因此在进禁闭室前，托盛家的人用最快速度把他的资格铭牌送来，这才赶上。
　　传送后果不其然，其他八人一窝蜂选了颜无殊，跟着进来的盛旌扬一落地便迫不及待想要找到颜无殊，但在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灰雾和高墙前，他只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异能者，彼此戒备地看了几眼后，那两人便在盛旌扬仿佛要宰了他们的眼神中跑了。
　　连绵的高墙上不见顶，横亘在面前没有边际，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豁口，也没发现任何其他人，自然也没有颜无殊，仿佛所有人走近这片灰雾的人都已经被它吞噬。盛旌扬烦躁极了，回头尝试用蛮力爆破高墙，全力一击下墙面果然出现了豁口，但这墙的厚度惊人，这样一个大洞，于它而言恐怕只是掉了层墙皮，又是盛满战意的几拳过后，盛旌扬才勉强从回声中判断出石墙后面还有其他空间。
　　在他锲而不舍轰击墙面时，正在镜子前观察他们的玉成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刚才他运用权限把每个人的视角都固定到一面镜子上，可如今亮着的只有九面镜子，玉成规扫过一边，其他九人都在，和盛旌扬一样，他们在灰雾中迷失，散落各处，正想方设法突破高墙。
　　唯独没有域主颜无殊的画面。
　　像是被什么黏腻冰冷的东西紧紧缠绕，分明是冰冷的，像蛇一样游移，颜无殊却觉得浑身发热，像是被一团温热的火包围，不至于觉得烫，却热得难受。
　　好热……好热啊……
　　睫毛颤动，眼皮缓缓掀开。像是从梦中惊醒，漂亮的眼睛没有焦点、迷蒙地目视前方，他脸上被得发红，嘴巴也像被熏过。
　　缓了一会儿，清醒过来的颜无殊正想撑着身子起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大腿游走，吸附、缠绕，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他想起梦里那股黏腻冰冷的触觉，以为是蛇在贴着他吓得脸都白了。
　　好在他以前社会实践时跟着师兄摸过蛇，虽然害怕但也不至于就这么被吓瘫失去行动能力，他轻咬唇，僵住身子，屏息看向大腿处。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背带短裤，加上躺下时姿势不佳，那里出大片白软的肌肤，一截鲜红色的“线”正缠着他的小腿一路探上来，正要钻进裤腿里。
　　颜无殊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它称作线，它直径大约有五毫米，比起线更像绳子，可又没有任何编织的痕迹，它就是单独的一根。
　　材质也很特别，介于液体和凝胶之间，像水一样流动前行但有凝固的实体，大腿被缠绕、勒出软肉的压迫感也不是水能做到的。
　　颜无殊不知道这诡异的红线要做什么，只觉得它冰冷黏腻的身躯紧紧缠绕着他的肌肤，它很贪婪，一点点肌肤根本满足不了它的胃口，再多一些肌肤，再多一些相触，紧紧缠绕，像是把他整个包裹住，融化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知道不是蛇，颜无殊先是松了口气，很快又更担心起来。蛇可怕，可这红线看起来更诡异。
　　但情况并没有让他忧心很久，那肆无忌惮“侵略”的红线蔓延到更深的位置时，整条红线突然顿住，颜无殊只觉得大腿很热，缠绕着他大腿的冰冷红线逐渐升温，像是有什么从内部爆发，热量一点点腾，直至将它发殆尽，化为水汽溢散。
　　大腿隐隐还残留着热意，本该是灼人的温度，可不知为何颜无殊的腿上一点被烫伤的痕迹都没有。
　　愣愣看着这一幕，颜无殊意识到他刚才做的梦恐怕不是梦，而是这些红线在作怪。
　　怔忡了一会儿，顾不上检查身体，颜无殊起身打量周围环境。
　　只轻轻一眼颜无殊就感到心悸，放眼望去，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光不知从何而来，却充斥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而白的毫无杂质的水平地面上和上方高高的天花板上，无数像刚才那样的红线正扭曲缠绕，撕扯着彼此缓缓蠕动，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这些红线看起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前进，那就是颜无殊。
　　四面八方的红线像是蛇一样蜂拥而来，要把他缠绕揉碎，吞噬殆尽。
　　颜无殊白了脸。尽管刚才和先前更早的红线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可他不确信要是被如此惊人数量的红线缠上会不会没命，因此他下意识就选择了逃跑。
　　逃往红线相对不那么密集的方向。
　　那些红线像是嗅到了他想要逃跑的心思，原本缓慢蠕动的速度忽然提升了一截，仿佛不愿意放他离开。
　　另一边，高墙外，盛旌扬耗费了近半的异能，双手在石头上碰得鲜血淋漓，终于把墙砸出了一个口子——与其说是口子，不如说是隧道，长得让人绝望，若是早知道这墙的厚度如此惊人，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放弃，毕竟这墙面的材质硬得惊人，和寻常挖隧道的难度根本没法比。
　　只略微喘了口气，盛旌扬便迫不及待钻进洞口往高墙对面而去。
　　灰雾愈发浓了。
　　密室里，玉成规密切观察着镜子里的画面，几乎所有都选择了破开石墙，而盛旌扬是其中最快——余光看到什么，镜片下眼神微凝，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已经站在了高墙对面。
　　玉成规抬手召出资料，显示这人的姓名是温以情。
　　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身后的石墙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甚至在玉成规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个造型张扬的男人来到了墙的背后。
　　石墙背后被浓雾笼罩，只能从非常狭隘的视角判断出这人脚下是木板。
　　室内？
　　但他很快就不动了，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一下，像是一尊雕塑。
　　玉成规皱眉，视线转向另一面镜子，盛旌扬的情况和温以情如出一辙，站在浓雾里一动不动。玉成规注意盛旌扬脚下是精致的石板，分明都是墙后，两人所处的场景似乎并不一样。
　　和玉成规在镜子里看到的浓雾弥漫截然不同，来到高墙后的盛旌扬被入眼的情景震到，顿了一下才落地站直身子。
　　阳光温柔，让他忍不住微微眯眼，大片绿荫上坐落着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华宅邸，华丽的大门前两盏造型别致的路灯熟悉得要命——这里是盛家宅邸。
　　用脚想也知道，试炼空间不可能通往盛盛旌扬皱眉，对这种迷惑人的把戏很是厌恶，何况老头子天天和他对着干，这宅子再漂亮再熟悉也很难叫他欢喜。
　　打开大门进入其中。
　　可不得不说，这里对盛旌扬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一草一木的位置都很难忘记，哪怕他没有刻意记住任何布局，他也还是轻易辨认出，这里就是盛宅，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盛旌扬难得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去世，那时候他还没那么讨厌这个地方，他打小闲不住，到处找架打，经常弄得一身伤回来，总是惹来女人忧愁神伤的目光。
　　他母亲是普通人，不像异能者那般强大，也不曾经历过刀尖游走血脉偾张的刺激战斗，她不能理解他的丈夫和孩子为何总要以身涉险，为什么不能把更多时间留给家庭，留给爱他们的人。
　　而周围的异能者们也不理解她，总是冷眼相对。
　　尽管很讨厌老头子，但不得不说，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老头子也许爱她，却从未给过女人坚实的安全感。
　　她总是活在一股不安中。
　　严重的时候，他母亲会拉着他，神经质般对着他絮絮叨叨：“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好了，想想她，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还会畅想他成家后的情景，并在他面前嘀咕以后要怎么在这里安排婚礼宴请宾客，要给未来媳妇准备哪些东西，甚至连孙子孙女都想好了。
　　年少的盛旌扬对这些嗤之以鼻，觉得母亲简直不可理喻，不过相比老头子他确实更喜欢母亲，知道她状况不好，哪怕心里厌烦，面上还是勉强配合着她，甚至被拉着一起设计过婚房。
　　小小年纪的盛旌扬，连举办婚礼的流程都熟悉得能倒背如流。他母亲还会和他讲述一些幸福家庭的情景，平淡无趣，盛旌扬只是想想就要哈欠连天。
　　回忆了许多，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落在前方的门上。
　　打开这扇门就是熟悉的客厅，没由来的，他想到他母亲曾经说过的话：“等你有了爱人，她就会在你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后，在家门口笑着迎接你，她要是爱你，就一定满心满眼都是你，说不定还会为你准备一桌可口的饭菜……”
　　时间久远，后面的话已经模糊不清，盛旌扬伸手推门的动作有了片刻凝滞。
　　他摇了摇头，嘲笑自己竟然开始想这些无聊的东西。
　　啧了一声，他伸手推门。
　　门在他用力前轻轻开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抬眼望着他，映照着阳光和盛旌扬的身影，微微弯起，像是栀子花洒落了一地。
　　温柔得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大家应该都猜得到温以情是谁吧（狗头）
　　这个本很有意思，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嘿嘿


第40章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居家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他身上特有的甜香，不知怎的，就让盛旌扬恍惚了一瞬。
　　“你……”
　　“你回来啦！”颜无殊却先一步牵住他的手,扬起笑脸迫不及待把他领进门。
　　隐约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事,看着少年,盛旌扬什么都想不起来，生不起反抗的念头，被矮他一头的颜无殊轻而易举带进屋内。
　　盛家内部的格局摆设和他记忆中如出一辙,只除了餐桌,原本奢华但没有人情味的长餐桌变成了一张铺着清新桌布的小餐桌。
　　但并不突兀，仿佛它本该如此,而少年也自始至终是这个家的一部分，盛旌扬逐渐遗忘了来时的一切。
　　上面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拉着他的少年把他带到桌前坐下。
　　见他目光落在菜上却迟迟不动筷,悄悄看了他一眼：“……不喜欢菜色吗？”含着忐忑和期待。
　　盛旌扬脱口而出：“当然喜欢,老婆做的都好吃。”
　　事实上他对食物并不讲究，甚至认不全这些菜色。
　　少年听了他的话脸颊微鼓，半是骄傲半是甜蜜地说：“就会说好听话哄我高兴。”
　　下一秒脸颊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绵绵软软，触碰的瞬间，心像是被包裹在棉花做成的云里。
　　“奖励你的好听话。”
　　刚把他搅乱的少年撇开视线，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装作盛菜的模样给他布菜,自己进食。
　　盛旌扬一言不发，少年给他什么就吃什么,一边吃一边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颜无殊,仿佛生怕少看一眼人就没了。
　　被他一错不错看着的少年脸上渐渐浮现粉色,终于忍不住似的抬眼：“干嘛这么看着我？你在拿我下饭吗，坏东西。”
　　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有温度，看着他说：“嗯。”
　　没想到他干脆利落承认，少年睁大眼睛，随后哼哼道：“变态……”
　　这顿饭吃得人食不知味，因为更美味的只能看着。
　　时间来到晚上，盛宅依然静悄悄的，只除了颜无殊轻而好听的声音偶尔回荡在室内。
　　盛旌扬却没有察觉到这份异常的安静。又或者说，这就是他潜意识里真正想要的。
　　就像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情侣，在盛家的各个角落黏黏糊糊吵吵嚷嚷。
　　躺在沙发上的红发男人，目光几乎没有在电视屏幕上停留过，专心致志看着他的小妻子，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原本沉浸在剧情中的少年眼神逐渐飘忽，装作没发现又忍耐了一阵后，终于在这灼热的目光下溃败：“你到底——”然而在他转头质问前，比他先忍耐不住的显然是盛旌扬。
　　一错不错看着少年：“老婆，我想亲你。”
　　动作比话语更快，像是沙漠里渴了一天的旅人，迫不及待捧起唯一的水源，吮吸吞咽。
　　被压在沙发里肆意亲吻的少年下意识抬手想要挣扎，却被攥住手腕，手指交扣，不容置疑地掠夺和侵占。
　　被红线追逐的颜无殊渐渐地已经掌握了它们移动的规律，这些红线只会沿着它们认为的最短距离径直追逐他，这个白色的空间还算大，颜无殊跌跌撞撞坚持了很久，和红线保持着一定距离四处奔逃。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这些红线中的其中一部分像是突然得到了力量，逐渐跟上了他的速度。脚踝被缠绕，冰凉滑腻的红线顺着小腿肚一路向上攀援，束缚住颜无殊的动作。
　　它是如此贪婪，近乎迫不及待地把眼前的猎物捆缚纠缠，好尽情享用。挣扎不能的颜无殊被绊倒在地，挣扎了一会儿后，熟悉的热量蔓延，红线已经攀至他的脸颊，像蛇吐着信子一样触碰他的脸颊，颜无殊被得意识朦胧。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些话语断断续续。
　　“当然喜欢，老婆做的都好吃……”
　　“老婆，我想亲你。”
　　“老婆，你身上好香。”
　　“好软……”
　　……
　　仿佛在一场梦境里，“颜无殊”在和谁说话，但颜无殊并不觉得是自己在开口，可这个颜无殊的喜怒哀乐、甚至亲盛旌扬脸颊时的触感又如此真实，他仿佛进入了一幕戏，扮演的是颜无殊，但主导权并不在他手中。
　　随着话语越来越清晰，感官似乎也越来越清晰，束缚住他的不再是那些诡异冰冷的红线，而是压在他身上灼热宽大的胸膛和男人的紧紧扣住他的手。
　　被亲的难以呼吸，颜无殊小声呜咽企图唤醒对方的理智。但是没有用，在这个角色扮演里颜无殊好像只能被动配合承受，分明是想要逃离，发出的声音却甜腻可怜，仿佛是在诱使对方加大力度攫取果实。而随着他的呜咽，嘴巴开合，盛旌扬果然像是见了肉的狼，凶猛地叼住下唇的软肉，又舔又咬，还吃他口水。
　　颜无殊被亲的睫毛微颤，眼神涣散，俨然一副被亲傻了的模样。
　　但更过分的还在后面，盛旌扬竟然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老婆，这里也好软……”
　　察觉到对方身上愈发浓重的侵略性，本能意识到危险，颜无殊神志有了一丝清醒。
　　身上的热量越来越重，朦胧中他埋着脸躲开男人的追寻，恳求道：“呜别……别这样了……”
　　起初盛旌扬并不把他的拒绝当回事，依然像是条大狗一样又嗅又拱，手也不安分地到处作乱。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老婆，你这么香，以后宝宝会不会也很香……”
　　从没谈过恋爱、尚未考虑过成家要孩子的“男”大学生颜无殊愈发害怕。盛旌扬是不是已经疯了啊呜呜呜。
　　盛旌扬确实疯了。红发男人嘴角咧开，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浓重的热情：“老婆，我能到你这里。”他的手撩起颜无殊的居家服上衣，在小腹靠上的位置比着。
　　“别哭，你一哭我更激动了，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
　　“老婆你太软了，里面是不是也这么软，不会被透穿吧。”
　　甚至分明是个雏鸡，却理所当然大言不惭：“老婆别怕，怀了没事，几个我都养。”
　　眼见盛旌扬愈发离谱对着他的小腿肚又咬又舔，手也放肆地伸向腰腹以下，颜无殊终于受不了撇开脸泪汪汪哭喊：“呜别……救，谁来救救我……”
　　原本已经快要被灼烧殆尽的理智进一步燃烧，盛旌扬琥珀色的兽瞳闪过一丝晦暗：
　　“你怕我？”
　　“讨厌和我在一起？”
　　他握着少年漂亮的脸，软肉在指缝间挤出，近乎变形，可见用的力道。“你在求宫明镜救你？还是那个祁留卿？又或者是那个变态锁链？”
　　颜无殊对上他危险的兽瞳，并不理解他怎么就联系到了这几个人，不敢说话，只能用漂亮的眼睛惊慌地看着他。
　　但这惊慌反而让盛旌扬怒意更甚。单薄的布料被猛地撕开，露出大片白腻柔软的肌肤，红发男人眼中像是燃着火，骨节分明的大手捧着少年的脸：“我哪点比不上那些野男人？你要跟他们走？”像是撞见妻子出轨的丈夫，怒不可歇。
　　颜无殊多少意识到这个盛旌扬不太正常，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怯生生含泪望他。
　　对他的消极回应感到焦躁，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色泽加深，一口狠狠咬住少年的喉结，伸手掐住他细嫩的腰：“我迟早会宰了他们！你只能是我老婆，一辈子给我当老婆，就在这盛宅，哪里都不许去。”
　　杀意和爱欲交织，像是被一头发情的雄狮圈住，要把他剥皮拆骨吞吃入腹，被困在沙发狭窄的角落，就像一头被叼住脖颈的羚羊，颜无殊无路可逃，瑟瑟发抖。
　　仿佛察觉到他的害怕，周身那股热量突兀冷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绝。眼前的一切如水般流动崩解，他又回到了那个纯白的空间。而他身上捆缚着的红线化作几缕红色水汽腾至空中，逐渐消失无踪。
　　颜无殊脱力般跪坐在地，狠狠松了口气。刚才碰到的那个盛旌扬，比在擂台上打他的盛旌扬还要让他感到可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试炼空间造出来的“考验”。
　　但依然追逐着他的红线由不得他多想，甚至来不及休息，颜无殊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往红线稀疏的地方逃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了刚才的“幻觉”后，这些红线的速度又快了些许，越来越难躲。
　　偶尔，颜无殊会躲避不及被就近的红线缠上，很快他就会像先前见到盛旌扬那样，陷入幻觉，只是这些幻觉大多不强烈，情景也并不清晰，尽管如此，颜无殊依然会尽全力快速挣脱红线——因为这些幻觉大多让他感到不舒服，即使仅仅是只言片语，也充斥着黏腻的视线，甚至想要触碰他。
　　好在并没有再碰到像盛旌扬那个一样可怕的红线。
　　在又躲过几条红线的纠缠后，颜无殊已经精疲力竭。中途他想过用异能击退，但这些红线源源不断，即使被决心之矢斩断也会很快再生出来。
　　寻得空隙，颜无殊撑着膝盖休息，余光中他注意到有一团奇怪的红线，它们很安静地蜷缩在大批红线团中，乍一看毫不起眼。但在无数游动的活线中，突兀的明显。
　　恰好一团它附近游走的红线移动，把它带得更近，颜无殊“咦？”了一声。
　　细看之下，这团红线不是蜷缩，而是自己把自己打结了，所以才动不了。能看出它一直在剧烈挣扎。
　　这些微的惊讶和停顿让红线们有机可趁，几乎是瞬间无数红线袭向颜无殊。颜无殊惊惶转身逃跑，但还是被捕获了。
　　红线太多缠得他快要窒息，甚至有红线无处可钻想要伸进他嘴巴里。以为自己要完蛋，颜无殊着急得都要哭了。
　　下一瞬视野骤然清明，他看到身上的红线齐齐断裂，断口参差，显然是被生生撕扯开的。那团打结的红线探出了一截，正凶狠得撕扯着余下的红线。
　　颜无殊呆呆看着他，后知后觉般，欲言又止，在想要不要谢谢它。
　　但他很快知道不用了，因为这跟红线扯完其他红线，就把缠绕自己的结撕扯开，毫不犹豫冲向他。
　　比先前大团红线还要冰冷、粘稠的红线，悄无声息侵占了少年全部的肌肤，像是毒蛇圈养住自己精心捕获的猎物。
　　影影绰绰的人群在室内移动，耳边传来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嗡嗡声。
　　睫毛微颤，视线对焦，颜无殊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顿时露出困惑的神情，这里像是——什么娱乐节目的……后台？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小红旗这段戏我没打算这么详写的，这个本的主场不是他，想想还是写了，红色战意秒变颜色(狗头)
　　今晚大概还是凌晨更，如果写不完改时间我还是会在评论区说


第41章 
　　暖色的灯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大概是太累了,明知这里是幻觉造就的场景，颜无殊依然忍不住放松下来，以求获得一丝喘息时间。
　　“快快快！还愣着干嘛，赶紧的给小少爷做造型啊！”化着精致妆容的干练女人突然冲出来,对着造型师一通乱吼,接着恭敬地请颜无殊坐下。
　　颜无殊反应不过来,在她的指示下乖乖就坐，全程被动地任人摆弄。
　　说是做造型，其实只是换了身衣服,他换了身质地轻柔的复古花边衬衫和配套长裤,加上一头蓬松柔软的短发，乍一看像个小王子。
　　这之后颜无殊看见造型师在他面前发愣,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造型了，于是最后只浅浅给他上了层妆方便上镜。
　　被推出房间的时候颜无殊看到外面全副武装的导演组、摄像,还有提示板,隐约明白了他们似乎在录一档综艺。
　　好奇怪。先前所有红线带来的幻觉,颜无殊都能很快辨认出幻境的主人，因为他们的存在感强到颜无殊想不注意都难，但这个地方,颜无殊至今都没看到任何疑似幻境主人的异能者。
　　身后的另一扇门咔嚓打开，几乎是瞬间，刚才还对着他的摄像机们敏锐地转向那里。
　　颜无殊跟着镜头转身，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眉眼含情，风神疏朗。
　　“温老师！”他听见有人打招呼。
　　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望过来,怔了一下后眉眼舒展,朝他笑了下礼貌点头,随后他又回应其他向他打招呼的人，整个过程都很让人舒服。
　　姓温啊，颜无殊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在心里感慨：是不是所有姓温的人都这么好啊？温同学也是，只是看他站在那就觉得很安心，让人舒服。
　　此时密室内的玉成规在等了一段时间，在几乎所有异能者都进入墙后，发现这些人都诡异的停滞在浓雾中。
　　而颜无殊依旧不见踪影。
　　玉成规皱眉。在过往的经验里，即便是罕见的精神或者领域这类相对难以观察的异能，也不会出现镜子捕捉不到异能者存在的情况。
　　恰在此时他收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宫明镜。
　　两人不算熟识，仅仅是因为审判会的职位缘故有些交集，毫无私交的情况下，这个电话有些突兀。
　　接通后对面开门见山：“有人利用数据库漏洞获取假身份混进了审判会，现在应该正在修炼场内。”
　　玉成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是谁？”审判会的筛查机制极其严格，不依据血缘外貌甚至指纹，只以登记的异能为识别依据，这就导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很难混进来，只要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除非破坏外围设施，否则绝对无法悄无声息进入审判会。
　　“一个叫温以情的男人，但真正的温以情已经死了。”
　　温以情。这个名字在玉成规脑海里短暂停留后，他像是想起什么：“温家长子？”
　　“是。在我上任前审判会的异能者数据库还没建立，温家覆灭还要比这更早，那时候的记录大多采用更原始的记录方式，数据库建立后需要转移数据，大约是哪个管理数据库的操作员想要补充这部分记录时，被人利用，把温家这批已经死亡的异能者当做活人录入。”
　　玉成规面色沉凝：“可就算有温家人的身份，识别机制是通过异能识别，难道他的异能和温以情一样？”
　　“我倾向于他很熟悉温以情的异能，有一些特殊的异能能通过模拟他人的异能波动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前提是他非常了解被模仿的对象。”
　　玉成规若有所思，电话那头的宫明镜不等他多想，近乎迫不及待地说：“眼下最重要的是逮捕他，以免造成严重后果。”
　　“他的目标是颜无殊。”
　　玉成规同样很清楚这点，皱眉把镜面追踪到的画面转告给宫明镜，“镜面捕捉不到颜无殊的画面。”
　　电话那头宫明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的异能如果强大到能蒙蔽修炼场，也不需要如此费尽周折，我倾向于是颜无殊自己的缘故。”
　　宫明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查这十人的身份资料时，自然也包括了颜无殊的，除了温以情身份的漏洞，他还发现了颜无殊在初次登记异能时，数据有异常记录，被系统认定误判删除的异能数据——爱欲傀儡。
　　通常来说行动中他会把所有可能影响局势的信息和合作者分享，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但：“你能让颜无殊听到你的声音吗？”
　　“可以。”不需要宫明镜多言，玉成规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
　　还在幻境里的颜无殊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诶了一声，抬头望天。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他抬头的瞬间，密室里边缘的那面镜子浮现画面。玉成规目光瞬间锁定这面镜子，只有它的画面闪闪发光。
　　和其他人“埋葬”于无尽灰雾中的画面不同，颜无殊呈现的镜面场景明亮温暖，美好的像是世外桃源。
　　玉成规向宫明镜转述：“我需要入侵者的异能信息。”
　　修炼场本身是一个庞大的异能能量体，洛家人能利用它，但不能完全掌控它，即使是玉成规，如果直接进入修炼场，也会失去权限，变得和其他试炼者别无二致，倒时他恐怕也会被困在迷雾中，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修炼场外利用对方的弱点和自身权限解决这个入侵者。
　　明白他的意思，宫明镜回答：“我会尽快查出入侵者身份。”
　　玉成规神色并不轻松：“希望吧，倘若情况紧急，我会亲自进入修炼场把他带出来。”
　　挂断电话，密室里的玉成规和技术部核心区的宫明镜不约而同目光沉凝。
　　而玉成规的神情还要格外阴沉一些，他比宫明镜年长几岁，知道一些他不清楚的事。
　　比如温家覆灭的前因后果。
　　画面里少年正被人围着说笑，周围的场景摆设明显显示出他所处的是某档综艺节目。
　　玉成规记得这档综艺节目的名字——《荒野炊火》
　　可以说温以情的死，甚至温家的覆灭，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这档综艺。
　　温以情虽是异能者，却并不喜欢待在异能界。这点温家人都是一样。大约是家教，又或者是遗传，温家人不善争斗，待人宽厚，且对异能者和普通人一视同仁，并不以异能者身份自觉高人一等。这样的温家自然是提倡共赢互助的颜家最忠实的拥护者。
　　而温以情比之其他温家人在这点上更彻底，他甚至选择驻留常世，成为一名演绎工作者。
　　温以情异能资质出众，但他的演艺天赋同样不可小觑，仅仅二十出头就斩获各大奖项，在当年是炙手可热的大满贯影帝。
　　而他会参加这么一档名字平平无奇的野外求生综艺，原因是和他一起参加这档节目的林小少爷林舒。
　　这位小少爷家里算是有权有势，打小骄纵任性，大学毕业后突发奇想要逐梦演艺圈，林家便为他精心打造了这档节目助他出道，还费尽心思托关系邀请到当时红得发紫的温以情助阵。
　　起初没人看好林舒，早先得到消息的吃瓜群众们都以为废物草包林小少爷一定会在这档节目里大出洋相，败尽路人缘。
　　事情发展也和大家猜得差不了太多，吃不了苦的林小少爷除了拖后腿就是对队友颐指气使和队友吵架耍少爷脾气。
　　事情在后面迎来了转机，骄纵的小少爷在挫折中逐渐学会了一些生存技能，也开始学会认真和队友沟通，人们逐渐发现林小少爷其实人不坏，相反的，他还很天真善良，骄纵的表象下是一颗柔软剔透的心。林舒俘获的不止是观众，还有一直在节目中任劳任怨给林舒当大怨种的温以情。
　　节目中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在之后成为喜闻乐见的荧幕情侣。
　　美好的假象到此为止。林舒在借温以□□业节节拔高后，毫不犹豫提出了分手。
　　林家早就有拓展文娱版图的想法，林舒也不是什么天真大少爷，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是林家精心设计的剧本。
　　事情到这里为止虽然让温家很气愤，但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而温以情虽然伤心，他的性格却不是会为此纠缠不清的人。
　　问题出在两人交往期间，温以情偶然撞见过林家进行的不法勾当——说出来足以在常事判他们死刑的非法交易。
　　分手后林舒担忧温以情以此威胁，就把此事告知了家中。这么大的隐患，简直让林家坐立不安。
　　不知异能界温家的威名，只当他们是殷实家庭的林家恶胆两边生，靠着人脉财富，在国外雇佣了一批杀手，在一个所有人熟睡的深夜包围了温家。
　　事出突然，加上温家素来与世无争，根本没想过会有人突然袭击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重武器之下，顷刻便造成了伤亡。
　　温家人愤怒、不敢置信，他们暴起反抗，起初还有人记着异能者戒律，收敛着没下死手。
　　然而杀手本就是卖命的，不管不顾下，双方俱是死伤惨烈。
　　目睹亲人倒下，温家人彻底疯狂，屠戮了所有杀手。
　　温家死伤近半。这场惨案引起轰动，震惊了整个异能界。
　　然而按照审判会律法，即使出于正当防卫，温家的行为依然过激了，虽然没有予以实质惩罚，却也被审判会再三提醒警告：林家将交由常世执法机构审判制裁，温家不可冲动擅自越权。
　　所有人都在为温家惋惜，不值，也有人借此抨击审判会律法，但温家人根本没有关注外界这些风言风语。
　　失去亲人的痛苦折磨着他们，活下来的人深受煎熬，尤其是温以情。
　　死去的人里有他细心呵护的小堂弟和小堂妹，有他尊敬的爷爷，还有爱他的母亲——被那些他以为弱小但善良的人们残害，因为那样可鄙的原因。
　　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崩塌。
　　温以情在一个深夜走进林家，屠戮了整个林家，除了林舒。
　　这之后这位温家长子在被审判死刑后选择了自杀。温家家主接连失去至亲，加上不满审判会的判定，逐渐变得极端，终于走向癫狂，带着温家所有人叛出了审判会。
　　清洗温家的反叛势力，是玉成规上任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他还记得那个男人临死前眼底的疯狂和恨意，在看到仅剩的小儿子主动冲向刀口后到达顶峰，最终归于死寂，温家就此覆灭。
　　温家人都死了。玉成规目光落在正微笑着的温以情身上——你又是谁呢？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颜无殊，在节目组的要求下，往温以情身边走去。
　　他们叫他林舒，颜无殊隐约意识到在这里他扮演的不是自己。
　　节目组的人告诉他说，节目要先拍摄一组下荒野前所有人光鲜亮丽的模样，来和之后荒野野人的形象做对比。
　　大约是察觉出他的好脾气，导演组不再毕恭毕敬喊林少爷：“林舒，你和温老师是这里面和荒野反差最大的，对，贴着他，你俩站一起效果最好。”
　　温以情身上穿着华贵典雅的男士礼服，加上他眉目温柔含情，两人哪怕只是随意松散地站到两边，可只要在一个镜头里，都像是漂亮小王子和他温柔英俊的执事，怎么也不像马上要去荒野求生摸爬滚打的人。
　　“小舒再站近一点。”他们似乎不太敢指挥荣誉加身的温以情，净挑乖巧听话的颜无殊指挥。
　　颜无殊虽然很喜欢温柔有礼貌的温老师，但正是因为喜欢，才更不想随随便便靠近。
　　他怕招来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全勤没断


第42章 
　　在他犹豫地往温以情那边蹭了两步时,对方看了过来。
　　温以情眉眼含笑，但他总是如此，很难看出他是否是真的不在意，不过他很快打消了颜无殊的疑虑。
　　温以情主动伸手邀请颜无殊过来,手臂虚虚环在他背后,没有触碰他,维持在礼貌的距离把人拉近。
　　颜无殊顿时放松下来，并由衷感慨温老师真是个好人。
　　但他没看到温以情在镜头不及之处冷淡下来的笑容，无关喜欢或憎恶,那是一种疲惫,似乎早已厌倦这一切。
　　先导资料片部分镜头拍完，一群人就在导演组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原野。
　　颜无殊不认识这个地方,不过光看也能辨认出这大概是某片原始森林的外围。
　　节目虽说打着荒野求生的噱头，却也不想真拿嘉宾们的性命开玩笑,提前勘探了两个少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相对安全的地段,再将两组嘉宾通过直升机投放在荒野某处。
　　除了每个人都有的野外求生工具和一些应急物品包括食物,其余物品都不被允许携带。这对他们这些鲜少独自生存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困难的开局。
　　颜无殊以前看过类似的节目，知道即使是专业人士,要想在荒野扎根也并不容易，像他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笨蛋，能把帐篷支好、支对地方就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打猎养活自己,他只盼着包里的干粮能够他撑过一个月。
　　说起来明明是个幻境，这幻境的主人却不急不缓的。
　　颜无殊不算敏锐,但经历了多次幻觉,多少已经有所察觉,这些幻境中他并没有主导权，而是幻境的主人掌控事情发展，需要颜无殊主动挣脱才会破碎。
　　走神中导演已经分组完毕，颜无殊和温以情分在了同一组。颜无殊不明白其中的意味，而其他嘉宾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显然他们早知道这两人会被分在一起。
　　每组四人，同行的另外一男一女似乎很擅长在综艺上找话题表现，全程聊得很欢，偶尔也会和温以情搭腔，温以情应对的得体，但并不主动开口，看得出来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
　　然而他的回应依然让两人很高兴，并变着法儿找话题试图让温以情接茬。
　　唯独不和颜无殊说话。
　　上直升机时螺旋桨的声音很大，盖住了绝大部分声音，颜无殊隐约听到那个男嘉宾说：“关系户就是牛，一点综艺感都没有，也能上节目，还和温老师一起。”
　　颜无殊不确定是谁说的，不高兴地想，怎么连在幻境里都有人嫌弃他啊。
　　他开始怀疑这家伙就是幻境主人，毕竟只有他对自己有明显的喜恶。
　　颜无殊在进修炼场前很仓促，并没有见到温以情本人，他只见过祁留卿给他安排好的那几个人，并被叮嘱如果遇到其他人，多半是其他势力派来对付他的。
　　他觉得这个幻境就来源于那些想阻碍他的人。
　　因为有了怀疑对象，颜无殊很自然就把温以情当做是幻境中的衍生物，加上温以情本人温柔礼貌，颜无殊不自觉就想靠近依赖，少了担心冒犯人的忐忑，他面对温以情要轻松自然得多。
　　在飞机上没人搭理他，他就主动找温以情说话，虽然对方的回应礼貌但客套，也还是乐此不疲。
　　下直升飞机后，四人连带一个小型摄像组在河滩边落地，河滩往外走几步就是原始森林，这里大概正值秋日，落叶很多，空气也有些萧瑟的冷。
　　先前叽叽喳喳的两人落地后显然已经懵了，他们似乎对野外生存的经验并不比颜无殊多，但又想表现自己，一番折腾后，还是温以情主动揽下指挥的责任，带着他们前往下风处的河滩安营扎寨。
　　森林里隐隐有小型兽类发出的动静，还有因为回声显得阴森可怖的鸟叫声，颜无殊觉得冷，心里还发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害怕两字，他小心翼翼加快脚步，握住前方温以情温暖的手。
　　呼，好多了。
　　温柔俊朗的男人身形微顿，似乎想到身后还有镜头，并没有挣脱，就这么拉着少年的手一步步前行。
　　镜头中两人一前一后相随而行的背影，看起来竟有些温馨。
　　扎帐篷、生火、制作陷阱捕鱼，看着俨然是浊世贵公子的温以情，拥有令人惊叹的野外求生能力。
　　颜无殊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
　　搭手扎帐篷把手弄破了，痛得他呜呜叫，周围只有温以情懂应急处理，于是只能放下手中的活找来急救箱给他处理；捡柴火他也会，只是捡来的不知为什么有一半用不了，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正打算生火的温以情，温以情安慰他后就让另外两人去找新的柴火；去查看捕鱼的陷阱，却脚滑险些落水，还是温以情眼疾手快捞住了他，温以情依然没有责备他，只是叮嘱他下次小心。
　　总算搭完帐篷后，颜无殊坐在一旁惊魂未定，避开另两人看拖油瓶般的眼神，一边委屈，一边疑惑他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尽管他算不上心灵手巧，也……也许还有些笨拙，可也不至于笨成这样吧，一定是幻境主人希望他倒霉。
　　这之后的活动，在其他两名嘉宾和温以情的劝说下，颜无殊终于停止“捣乱”。实际上大多数事情都是温以情在做，另外两人虽然比颜无殊有用，但也帮不上多大忙，但温以情并没有因为其他人帮不上忙一人独揽重任露出任何不耐的神色。
　　这种品性会让人产生错觉，这个人是不是永远不会生气黑脸？是不是永远都对任何人宽容温厚。
　　入夜后劳碌了一天的四人准备休息。
　　材料所限，他们只搭了两个帐篷，靠着一些没由来的厚脸皮，颜无殊和温以情分到了同一个帐篷里。
　　虽然没有其他人工作那么久，颜无殊依然感到疲惫，准备休息，伸手把摄像机关掉，他撑开睡袋钻了进去。
　　帐篷里没有灯，外面火堆还在燃烧，透过防水布隐约传来的火光在帐篷上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轮廓。
　　发现温以情没睡的颜无殊小声：“还不睡吗温老师？”因为困倦愈发轻软的声音像是耳边絮语，轻易拨动听者的心弦。
　　温以情静默地坐在黑暗里，在颜无殊几乎以为他是不是坐着睡着了的时候，他听到白日里那温柔好听的声音说：
　　“你不是林舒。”
　　诶？颜无殊睁大眼。颜无殊虽然看过镜子里的模样还是他自己，可是周围所有人见了他都对他是林舒这点深信不疑。
　　在这里他就是“林舒”。
　　对于眼下情况同样困惑的颜无殊，选择了坦诚，他缩在睡袋里小幅度点头。
　　温以情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颜无殊看不太清。
　　他听到男人说：“既然如此，就不必再继续了。”
　　颜无殊头顶缓缓浮现一个？，不明白温以情在说什么。
　　想了想，以为温以情是因为他不是林舒失望，虽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他还是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你口中的林舒。”
　　温以情因为这声道歉缓缓转头，似乎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
　　稍倾后他笑着说：“……不必为此感到抱歉。”笑意不达眼底。
　　颜无殊轻轻点头，在黑暗里睁着眼看温以情。他的眼睛总是透着股纯真，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怀着近乎纯粹的信任和好奇看向他人。
　　对视了片刻，温以情隐藏许久的疲惫泄露，他学着颜无殊躺下，漫无目的看向黑暗中的虚空某处。
　　“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它’在引导人内心深处的欲望涌现，并让他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能改变，显化成真正想要的未来。”说完这段就没了后文。
　　颜无殊又是喔了一声，听起来很认真地在听。其实还是有听没有懂。
　　黑暗中他察觉到温老师似乎又看向他，这回看了很久。
　　幻境内的颜无殊稀里糊涂，密室里的玉成规却看得分明。这个“温以情”似乎已经察觉到他所处的是一个由内心欲望构成的幻境世界，并且辨认出颜无殊这个幻境中唯一的变数——冒充林舒的可疑存在。
　　他在试探颜无殊，并试图开诚布公，让颜无殊知道他已经看破一切，无论颜无殊有什么目的，都不必再白费力气。
　　可惜颜无殊是个笨蛋，他显然什么都不知道。玉成规微微皱眉。
　　大约因为是在幻境，颜无殊躺了一会儿竟然不怎么困，于是找温以情闲聊：“显化成想要的未来？那温老师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温柔清澈的眼神像是被周围的黑暗渗透，照不进一丝光亮。
　　玉成规看到这个眼神，突兀地想起温家家主临死前说的一句话：“倘若恶才是人间的底色，又何必去寻那可怜又虚伪的善，就该让这世界回归它最本真的模样。”
　　温家覆灭前那阵子的疯狂，任谁看都觉得他们已经疯了，然而表面上温家人看起来各个情绪稳定，与他们交涉时言语镇定礼貌，完全看不出这样的人会干出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来。
　　印象里温以情被逮捕时情况也差不多，在屠杀了林家后，他身上染着血，镇定地接受巡逻队的逮捕，而那个唯一从他手中活下来的林家小少爷，眼神空洞，神情崩溃地看着他们带走昔日的恋人。
　　所有人都以为是温以情余情未了才放他一条生路。可林舒后来疯了，疯得不成人样，这件事在常世拥有极大热度，至今仍时不时有人翻出来讨论。
　　很难说清如果一切重来，温以情究竟会对林舒做什么，是对林舒不闻不问彻底避开温家悲剧的根源，还是报复林舒，让他身败名裂，亦或是重蹈覆辙……
　　收起思绪，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镜面上。
　　温以情没有回答颜无殊的问题，声音保持着惯有的温柔，没什么起伏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颜无殊喔了一声，往睡袋里蜷缩，打算酝酿睡意。
　　但是他睡不着，不仅是睡不着，还有些焦虑，他还是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按照过往经验，他必须找到幻境主人并在对方失控时才能主动挣脱。
　　后半夜下起了雨。
　　“温老师，你睡了吗？”小小的气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
　　还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睡袋，俨然把温以情当作可靠的知心蜜友。
　　“……”温以情倦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长久以来的教养却让他回应，“什么事？”
　　“你认识那个人吗？”颜无殊卡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男嘉宾的名字，告诉温以情。
　　“算是认识。”
　　那人不过是个二三线的演员，这几年混迹于综艺已经很少在荧屏上出现，温以情只是听过，但不曾来往过。
　　这些信息实在很普通，并不能帮助颜无殊离开幻境，于是他皱着脸嘟囔：“难道他不是幻境主人吗？”
　　声音很小，但温以情还是听到了，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又很快归于平静。
　　颜无殊也不再说话，就在温以情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
　　颜无殊委屈巴巴：“温老师，我里面湿了……”
　　不管是幻境内的温以情还是幻境外的玉成规俱是眼皮一跳。
　　“……你说什么？”
　　颜无殊难受的很，控诉道：“下面的防水布好像破了，水进来把我的睡袋弄湿了，里面都湿了，好冷。”
　　温以情&玉成规：“……”
　　打开手电一看，颜无殊下面的防水布果然破了个洞，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咬的，大约是扎营时没看清底下的小动物巢穴，发现洞口被堵，就把顶在上面的防水布咬破了。
　　无论如何，颜无殊的睡袋是睡不成了。
　　颜无殊身上又冷又湿，不想这么过一晚，他在黑暗中可怜巴巴地看着温以情。
　　温以情看了他一会儿，用他惯常的温柔声线说：“别着凉了，进来吧。”
　　颜无殊脱掉半湿的连体睡衣晾在一旁，迫不及待钻进温以情干燥温暖的睡袋里。
　　节目组提供的睡袋虽然很大，但规格是为普通成年男人准备的，温以情身形高大，睡在里面已经有些挤，颜无殊进来就更挤了，两个人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一起。
　　好在温以情身上穿着睡衣，避免了肉贴肉的尴尬。
　　但很快温以情浑身僵硬住，颜无殊没穿衣服，他手只要一动就能碰到少年光裸细腻的肌肤。
　　即使和林舒一起时也没如此亲密过，温以情一动不动，尽量避免触碰到他。
　　而少年因为进入温暖的环境，已经昏昏欲睡，根本没注意到这点，不一会儿，细小规律的呼吸声从下方传来。
　　他睡着了。
　　温以情看着毫无防备的少年，神情复杂。
　　密室里注视着镜面的玉成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笨蛋。
　　这一幕似曾相识，在真实时间线里，林舒也曾在这样一个雨夜睡袋被淋湿，只是林舒素来骄纵，要求一起睡时态度高傲，强行摇醒了温以情，两人起初闹得并不愉快，纯粹是温以情脾气好才没吵起来，后来是因为对面其他嘉宾主动解围让出睡袋，这件事才算作罢。
　　不仅是这一幕，今天发生的种种，男嘉宾暗中的阴阳怪气，少年的笨拙表现，都曾在另一人身上发生过。
　　少年无疑和林舒很不一样。林舒打一开始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骄纵小少爷做派，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包括温以情。
　　若非如此，后来在艰难任务中，他暴露出的天真可爱，向他人释放出的无助和依赖，也不会如此有反差，让人着迷。
　　那种情况下，很难让人怀疑他展现出的柔软内在只是精湛的演技。
　　温以情忍不住垂下视线，看向黑暗中熟睡的少年。
　　睡熟的少年因为睡袋里的热度小脸发红，在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似乎是太热，翻动了两下后发现翻不动，就又老老实实不动了，温以情往边上移动，留出一点空隙，湿冷的空气进去，温度下降，少年似乎舒服了，发出均匀的细小的呼噜声。
　　像只小猫一样，又软又乖。
　　难以入睡的温以情听着少年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竟有些困了。
　　翌日一大早，颜无殊醒来的时候发现温以情已经不在了，这会儿天色还很早，外面动静却不小，似乎已经忙碌起来。
　　颜无殊摸了摸睡衣还没干，只苦恼了一瞬就抛开这事，换上干爽的外衣准备出去。
　　密室里的玉成规下意识撇开视线，却又想着必须时刻观察事态发展，避免意外发生赶不上动作。
　　视线落在镜面，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发红。
　　他无疑很漂亮，无论是脸还是身体，肌肤在帐篷内晦暗的光线下依然白得透明，嫩得能掐出水来，看起来明明很瘦，该有肉的地方又很有肉，随着他穿裤子的动作微微颤动，让人不自觉想象如果有手掌掐住细细抚摸会是什么感觉，勾人的要命。
　　好在颜无殊换得很快。
　　温以情和另外两个嘉宾果然已经开始干活，今天的目标是找到更适合的地点，建立一个真正的根据地，毕竟光是帐篷很难在这样无常的气候里生存下去。
　　经历了昨天莫名其妙的倒霉，颜无殊今天警惕了些许，一些容易出事的活他直接避开，其他两个嘉宾虽然有微词，但温以情纵容他不干这不干那，于是也没敢再说什么。
　　这天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根据地虽然没建成，但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点，也准备了一些材料。
　　因为昨天下了雨天气很潮湿，晚上颜无殊还是和温以情一起睡，不过睡衣干的差不多了，他选择穿上用体温烘干。
　　颜无殊拿起睡衣准备换上时没注意到温以情的视线落在上面，随着颜无殊开始换衣服又自觉背过身。
　　今晚很安静地过去了。
　　后续的几天，也都很顺利，颜无殊和温以情也越来越熟，虽然其实是他单方面的熟，他经常会问温以情问题，而温以情也会回应他，偶尔温以情也会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这不就是很熟了嘛。
　　除了还是不知道幻境主人是谁，一切都很好，好吃好睡还有好脾气的温老师，好到颜无殊以为自己在度假，而不是危险的幻境里。
　　但看着镜面情况的玉成规神色罕见地有些紧张——关键的节点要来了。
　　真实事件里，在综艺录制的第六天，温以情和林舒这一队不幸遭遇了失去幼崽狂暴的母熊。
　　正是在这次险境，温以情对林舒彻底改观，因为胆小、嘴上不饶人的林舒在危急时刻却哭着回来找他，不愿意放弃受伤的温以情。
　　他的善良彻底打动了温以情。
　　但现在和颜无殊睡在一起的温以情，是知晓了林舒拙劣戏码已经趋于癫狂的温以情。而温以情本就怀疑颜无殊是在借林舒的身份算计他，很难说他会做些什么，也许会放任母熊攻击所有人，也许会继续演戏等待颜无殊自投罗网……
　　想到试炼时连走到铁塔前都气喘吁吁的颜无殊，玉成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录制进行到第六天,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适应了原野的生活。在溪边简单洗漱过后，颜无殊屁颠颠跟上正带着自制弓箭准备出门打猎收集材料的温以情。
　　森林里气温相较城市更低，温柔俊朗的男人外面披着风衣，里面还穿着厚厚的毛衣,但即使如此也不减损分毫气质。
　　温以情看了眼期待地看着他的颜无殊,没有拒绝。这几日来,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自从第一次没能拒绝后……后来颜无殊只要这么眼巴巴看着他，两人就默认一起组队打猎。
　　另两个嘉宾早都习惯了,还在镜头前调侃说温老师是来节目带孩子的。
　　没听出他们在暗讽自己是巨婴,颜无殊还在那美滋滋呢，觉得这是在说他和温老师关系好,温老师宠他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
　　颜无殊很小心的不碰到任何东西，也尽量不发出明显的声响,就那么乖乖跟着前面的温以情。
　　林间忽然传来动静,他条件反射般抓住前方温以情的手,并很快咦了一声。
　　天气转冷，林间的温度更是低，加上还要伐木射箭,为了保护双手，往常温以情出门都是戴着皮毛手套的，暖呼呼的，颜无殊可喜欢它了。
　　而颜无殊平时都在打下手,也很少干吃力的体力活，靠着一身毛茸茸的宽大棉衣就能保护住手,当然主要还是他没有提前准备手套……只有他是四个人里唯一没有手套的。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颜无殊柔软细腻的手。
　　颜无殊原本想问那副手套去哪了,但温以情忙着观察林子里的情况,看起来没空理会他的样子。
　　于是他咽下了疑问，继续跟着走。
　　其实颜无殊跟着温以情并没有什么用，他就像个毛绒绒的跟宠，除了在温以情有发现的时候像个气氛组一样送上崇拜赞叹的眼神，让一个人的旅程显得不那么寂寞。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得越来越深入，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颜无殊没有察觉到这异常，但以温以情的警觉性显然不可能不知道，却依然选择深入。
　　终于，到了一块空地附近时，连颜无殊都察觉到不对劲，四周未免太安静了，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血腥味，这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焦躁的气息。
　　颜无殊停下脚步，犹豫道：“温老师……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温以情随着他的动作停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稍倾他转身，注视着少年泛着忐忑的漂亮眼睛，难得没有笑，只是看着他说：“有一头刚刚失去小熊的母熊。”
　　那双总是能清晰映照一切事物的漂亮眼睛果然涌起惊恐和慌张：“那、那……那我们还不跑吗？”
　　“来不及了。”温以情语气温柔，仿佛这是一件他期待已久的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低沉的咆哮从林子里清晰传来，母熊从林子里窜出来，一连撞倒了几棵树，嗅闻到生人的气息，立刻不顾一切地朝他们冲来。
　　密室里的玉成规神色一紧，随时准备动用权限冻结修炼场内的时空。
　　真实事件里，林舒和温以情面对的情况和现在相差无几，狂暴的母熊在瞬间逼近了两人，温以情靠着自身身体素质勉强躲开，但林舒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危急时刻温以情为了不让他命丧熊掌，冒着生命危险拖住母熊让林舒出逃。
　　林舒在他的帮助下惊慌逃离，而温以情因为掩护他被抓伤，在林舒逃离后靠着仅剩的体力在森林中与母熊缠斗。
　　在温以情伤痕累累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刻，林舒竟然跑回来了，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朝母熊砸石头，把母熊从温以情身边引开，恰好在这之后节目组的人找过来，把两人救了下来。
　　情景重现，温以情静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玉成规神色沉凝。显而易见，温以情不相信颜无殊，无论是颜无殊在这危机下露出马脚，还是被母熊一掌拍死，温以情都能得到有关颜无殊身上的谜题。
　　此时颜无殊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他是被吓得。
　　在玉成规忍不住要动手时，颜无殊忽然拉着温以情的手，拼尽全力往回跑。
　　他的力气很小，身形对比温以情也根本不够看，只是勉强拖着温以情走了两步，这速度和暴起的母熊相比简直是蜗牛散步。
　　巨大的熊掌落下，眼看着就要挥下将他们拍成肉泥。
　　颜无殊害怕得眼泪打转，闭上眼不敢面对这可怕的一幕。
　　在玉成规动手前，母熊突兀地停下。
　　颜无殊闭着眼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痛楚，缓缓睁开眼。
　　时空像是静止了，周围的草木风声停滞，安静地像是一幅画。
　　玉成规手上动作顿住，他还没来得及使用权限冻结时空。
　　所以这一幕——只能是温以情做的。
　　颜无殊在确认母熊不会再动后，松开温以情的手，捂着胸口缓缓坐下，平复因为恐惧剧烈起伏的气息。
　　朦胧中他忽然听到男人有些缥缈的声音:“我想过你可能是某个精神系异能者，又或者是精神系异能者创造出的诱饵。”
　　温柔疏朗的男人突然捏住少年的下巴，轻轻摩挲那脸颊上的婴儿肥，拇指在少年眼下划过，微微用力，迫使他无助地仰起脸，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少年。
　　“毕竟你简直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爱侣，每一寸都如此合乎心意。”
　　“手。”在寒冷深秋里与他交握的，柔软温暖的手，“躯干。”雨夜里乖乖依偎着他的娇软身躯，“脸颊。”总是因为惊叹崇拜他而仰起的漂亮笑容。
　　每说一样，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就会轻轻掠过他所说的部位。
　　还有和脸一样听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声音，会用小小的气音叫他温老师；以及在被试探、讥讽后依然傻兮兮、不掺染任何杂质凝视着他的漂亮眼睛。
　　在这黑暗污浊的世界里迎着光芒绽放的娇嫩花朵，纯粹的美丽。
　　注视着少年正茫然无措望着他的漂亮眼睛，男人微微低头。
　　有什么温热的触感落在睫毛上，轻的像羽毛，像是在对待什么需要细心呵护的易碎珍宝。
　　一触即离，他看着颜无殊，神情平静：
　　“想从我这骗走什么？我的异能，还是我身上其他的价值。”
　　颜无殊漂亮的眼睛里缓缓涌出一丝困惑和不敢置信：“温老师……？”努力隐藏却依然泄露出恐慌。
　　将这副又笨又可爱的模样映入眼底。
　　注视着少年的清澈眼睛涌起一丝无可救药般的笑意，温以情握住颜无殊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处。
　　“拿走吧，你想要的所有。”
　　“就当做是，予我美梦的回礼。”
　　颜无殊缓缓睁大眼睛。
　　下一瞬周围生机勃勃的森林突然大片枯萎，阳光也随着森林的变化逐渐暗淡，直至整个天空变成荒诞迷离的绿色。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颜无殊突然被面前的男人压倒在地。
　　并非对方故意，而是温以情突然失控往前栽倒，颜无殊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带倒在地。
　　“温老师……？你怎么了？”颜无殊手抵着男人的肩膀，试图把他扶起来，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的身躯。
　　在他一筹莫展被压得喘不过气时，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撑着脑袋闷哼一声。
　　一双和温以情截然不同的浅绿色眼睛突兀对上他的。
　　颜无殊微微张嘴，诧异地看着完全变了模样的温以情。
　　这无疑是一张帅气的面孔，整体轮廓和温以情有些相像，但更年轻，五官原本帅得有些攻击性，却被温和的神态中和，加上一双看起来无害的浅绿色眼睛，好看得恰到好处，是让人很舒服的长相。
　　在颜无殊打量他时，男人终于从昏沉中醒来，看清了眼前人的脸，他猛地握住颜无殊的脸颊，本该温和宁静的绿色眼睛染上愤怒，居高临下抵着少年恶狠狠，近乎神经质地质问：“你是不是很得意？连我哥都被你勾引了，骗得他心甘情愿重蹈覆辙。那不过是我模仿复制出来的一段意识碎片，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颜无殊害怕无措地看着他，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也完全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看着他可怜却一无所知的模样，温以诚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深吸了口气，恢复惯常维持的温和假面。
　　意识碎片传来的画面逐渐整合进记忆，清晰地呈现出来。
　　记忆定格在温以情最后说的那些话，温以诚不自觉露出嘲讽的神色。
　　恰好颜无殊缓过劲来，小心翼翼，面露担忧地问他：“温老师……去哪了？”
　　温以诚看着他，罕见地没有笑：“温以情早就死了。”
　　颜无殊睫毛轻颤。
　　“你的异能把我用来伪装的意识碎片拖进了幻境，那就是你见到的温以情。”
　　似乎不愿多提温以情，温以诚环顾了一圈后：“这是我的幻境？”
　　接着他突然笑着看向颜无殊：“我很好奇，你会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毕竟，我可是来杀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全勤，寄(流泪)


第44章 
　　在温以诚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密室里属于颜无殊的镜面突然一片漆黑。
　　尽管是一片漆黑，但镜面相比没触发的镜子依然要亮许多，说明这黑暗是幻境世界陷入黑暗。
　　颜无殊还活着，这黑暗也只是暂时的,可未知诞生恐惧,在玉成规几乎忍不住要进入修炼场时,手机振动。
　　振动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玉成规冷静下来。冻结修炼场时空的权限一段时间只能使用一次，得在更关键时刻使用,不能自乱阵脚。
　　想明白后玉成规边盯着镜面边迅速拿起手机：“查到了？”
　　“现存数据库里没有符合条件的异能者。”
　　玉成规正要皱眉,就听他说：“但我在档案室的死亡记录里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选。”
　　“是谁？温以情的弟弟？”那个有着不常见瞳色的青年在失控时说了“哥哥”，他从记忆里翻找出关于这个人的零星信息,却发现少得可怜，连名字也记不甚清。
　　宫明镜没有直说,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要确定是否是他,有件事我需要知道——温家被隐藏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在他查阅档案时,发现那一代温家人有相当一部分异能是D等C等，最高的也不过是A等，且除了异能评级较高的几人符合温家惯出精神系异能的刻板印象,其余都是些非常常见的异能。
　　而温以情的档案更是奇怪，显示是身体素质加强。这几乎是所有异能者都会附带的能力，根本称不上异能。
　　玉成规沉凝片刻：“审判会没必要为温家制作假档案，那时候评定异能的方式不似现在这般便捷,加上精神系异能评测本就是难中之难，出错了也不无可能,至于那些C等D等,温家并非每个家族成员都会得到精神系异能,甚至出现过没有异能的情况。”
　　“如果异能界包括审判会都对温家有这样的普遍认知，他们想要刻意隐瞒某些个体的异能轻而易举。”
　　言尽于此，玉成规立刻想起当年温家在没发生那件事以前，很长时间都被异能界暗中议论，甚至嘲笑。因为本该是温家继任者的温家长子和幼子，一个是可笑的身体素质增强，一个是最低等级的D级异能。
　　在温家家主和温夫人异能都很出色的情况下，本家连出两个资质平庸的孩子，着实让人大跌眼镜。可没人怀疑温家故意隐瞒，这种情况在温家历史上并非没有发生过。
　　玉成规脑海里隐约想起那个死去的温家幼子，分明很奇怪，却从来没人怀疑过，为何哥哥温以情的姓名人尽皆知，却无人记得弟弟的存在，哪怕是在异能界这个远比常世小的圈子。
　　知道这点后笼罩在那层记忆上的云雾瞬间被拨开，显出它原本的面貌。
　　“温以诚，他用异能瞒过了所有人。”
　　当时死在巡逻队手下的根本不是温以诚。甚至他哥哥温以情的死因掩盖也有他的手笔。
　　迷雾拨开后，玉成规清晰记得温以情并非自杀，而是死于异能反噬，身体崩解消散于无形，他的死亡蹊跷甚至引起了常世媒体的注意，时间也不是在被逮捕审判后，而是就在他屠了林家以后。
　　从当时隐约的一些传闻推测，温以情的异能涉及信仰审判，他的死亡与其说是负罪自杀，不如说是被自身信仰反噬，一个究其一生都在追寻纯粹美好善良的人，到头来连自己都成了双手沾满罪恶的肮脏刽子手。
　　若他能在死亡前夕找到一个重新让他相信信仰存在的人，也许温以情就不会死。
　　温家大约是担心温以情的真实异能暴露会引来对温家其他人的揣测，借助温以诚的力量掩盖住了事实。
　　而宫明镜听到温以情这个名字眼神有了变化：“你听过尸山血海的‘joker’吗？”
　　“听过。”
　　一个人嫌狗憎到同组织成员会故意出卖他行踪信息的角色。从他们偶尔交手过到的尸山血海成员里，joker，或者说小丑，是个很怪异的人，他从不出现在大众视线里，仅有的信息都是尸山血海的人主动泄露——精神系异能者，善于伪装。
　　只是尽管尸山血海的人如此卖力促成，审判会至今都没能和小丑正面交手过。
　　“你是想说温以诚就是小丑？”
　　“不确定，只是猜测。会在修炼场这个节点冲着颜无殊来的，除了审判会内部那些人，其余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尸山血海。”
　　“这个温以诚不久前混入了宫家，并和颜无殊接触过，那个节点是颜无殊在异能数据库登录的第二天，显然审判会内部有尸山血海的人，他极有可能是得到了指示前来，何况温家和颜家算是有旧隙。”
　　“我猜测他的异能可以塑造他人的意识，不在最早接触颜无殊时使用，而是选择冒险进入修炼场——”
　　“他想趁着颜无殊暴露核心欲望时趁虚而入重写他的意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有一个一直没被证明却几乎成为异能界共识的推论——越是稀有特化程度高的异能，和异能者的核心欲望挂钩程度越深。
　　精神系异能即使渗透能力再强，要想彻底操控对方，也必须先攻破这道防线。
　　玉成规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看向仍然一片漆黑的镜面。
　　电话那头的宫明镜不太适应地推了推新眼镜。比起玉成规的担忧，他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颜无殊的异能与他的核心欲望。无论是决心之矢还是昙花一现的爱欲傀儡，都和记忆中那个安静注视着他的漂亮少年格格不入。
　　就像是，被拖入了不属于他的复杂世界。
　　镜面上光亮一闪，黑暗褪去，玉成规立刻放下手机紧紧盯着镜面。
　　但没有挂断，那边的宫明镜也没有选择挂断电话，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约定，若是玉成规不得已要进入修炼场内部，宫明镜就能代替他处理后续事宜。
　　如果温以情的目标是重写颜无殊的意识来操控他，那他的想法必然会在幻境内以某种具体的形式呈现出来。
　　凝神盯着逐渐清晰的画面，玉成规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
　　画面是在一辆内部装修异常豪华的车内，一只干净的手握着一颗草莓恭敬细致地递到只能看见半张脸的少年嘴边。
　　那唇红得鲜妍水润，下唇尤为饱满，鲜嫩地仿佛咬一口就流出甜蜜的汁水，看着比嘴边品相绝佳的草莓还要诱人。
　　少年的肩上还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在轻柔地为他按摩。
　　这双诱人的唇在微抿后略略低头，张嘴轻咬住草莓。
　　汁水溢出，沾在饱满的唇上，有些稚嫩的声音轻哼道：“不够甜。”
　　明明是不满意的语气，听起来却十足的像是撒娇。
　　“是我的疏忽，明日我一早就去市郊的基地亲手挑选最甜品相最好的草莓，一定要让少爷吃得开心。”
　　喂他吃草莓的人一开口，出乎意料的听起来年龄也不大。
　　仔细看三人身上都穿着同一款式的校服，约莫是高中校服。
　　“呵，净会说些好听话，明天早课你敢逃吗？”为少年按摩的人开口呛道。
　　“我会在早课开始前为少爷准备好草莓。”
　　“这季节已经不是草莓口感最佳的时候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针锋相对起来。在玉成规耳朵里，听起来有些像是……争风吃醋。
　　“闭嘴。”
　　只一句话就让两人熄了火。
　　大约是一个姿势坐久了不舒服，少年微微靠后，躺在为他按摩的人身上，对方顿时一动不动，乖乖给他当人肉靠垫，还体贴地调整坐姿让少年躺得更舒服。
　　而借着这个姿势玉成规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漂亮得无可挑剔、属于颜无殊的脸。
　　但在这张脸和玉成规见过的有哪里不太一样——看人时眼神像是长了钩子，一些微表情和细节透露出肉眼可见的娇气和自我，让他看起来高不可攀，又引人摧折。
　　豪车上享受按摩美食的颜无殊，在说出那句闭嘴后内心还有些疑惑，隐约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会说的话……总觉得有点不礼貌呢。
　　可是又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他记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脑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住。
　　由不得他多想，车很快在一所光看外观就知道造价不菲的私立学校门口停下。
　　身边的人替他打开车门，颜无殊扶着他的手慢悠悠走了出去。
　　一路上颜无殊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兴奋，狂热，滚烫而黏腻。
　　他们跃跃欲试，似乎很想靠近自己，可又被什么抑制住，强行按捺住自己。
　　颜无殊有些疑惑，但表面上他依然维持着下车时镇定自若，甚至旁若无人的模样前进。
　　一直到教室，落座后，这些视线依然没有消失，教室里同样有很多人若有似无看过来。
　　颜无殊只是抿唇轻轻一瞥，就让这些人视线闪躲，同时抑制不住的兴奋，甚至有人红了脸。
　　他根本不知道这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一瞥究竟有多惑人。
　　看着镜面的玉成规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
　　这个幻境里的颜无殊，有种说不出来的……魅惑感。
　　那两个“仆人”，和颜无殊是同班同学，坐在他左右两侧，像门神一样保卫着颜无殊。
　　这种异样却平静的氛围，一直到下午体育课时，被突然打破。
　　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气势汹汹压着一个俊秀的男生来到他面前。
　　对方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垂下头似乎很不耐。
　　这群男生见他老实了，才小心站定，用灼热期待的眼神看着颜无殊：“殊少爷，这就是那天说您不好好学习只会靠脸兴风作浪的书呆子，少爷想怎么处置他？”
　　颜无殊下意识看向被压着的男生。虽然说是书呆子，其实这人看起来并不呆，长着一张俊秀的学霸脸，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长相。
　　他听到自己说：“诶？不可以靠脸吗？”说着用花苞似的手指捏住男生的下巴，轻轻抬起，慢慢凑近，“真的，不可以吗？”
　　神情委屈，眼神却十足的挑逗。
　　颜无殊看到红霞瞬间爬上男生的脖子和脸，那双一直垂着的、故作冷静的眼睛也直勾勾地、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一样牢牢锁定住他。
　　“嗯？不回答我吗。”颜无殊摘下男生的眼镜，百无聊赖拨弄，弄脏了镜面。
　　在他持续挑衅时，男生突然爆发挣脱了桎梏。
　　下一秒发了疯一样将少年扑倒在地，像狗一样舔舐少年抵住他的白腻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过小温是个坏胚，变态着呢，这个幻境小殊会体验“真”万人迷
　　然后就是更新，全勤没了，摆！（但不完全摆，可能会断更，基本上还是保持一周五更及以上


第45章 
　　颜无殊最后是被他的两个仆从拖起来的,那个突然袭击他的男生被反应过来的其他人手忙脚乱拉起来。
　　一帮人打了一架，双双被教导主任带人拖走教育。
　　颜无殊回到教室，指尖仿佛仍能感受到那股黏腻的触感，他洗了手仍然不满意,不太高兴地让两个仆人取了消毒液细致地又为他擦洗了一遍。
　　好奇怪,这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很怪。
　　这种奇怪的违和感让颜无殊心神不宁,表现在外在就是他拿别人出气，指使着两人做这做那，一刻不得安宁。教室里的其他人甚至包括老师对他这些行为熟视无睹,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出现了体育课的意外,颜无殊心情不好没心思上课，挥退了想要跟着他的两人,独自在校园内闲逛。
　　悠扬细碎的钢琴声若隐若现，在充满阳光的走廊里飘荡。
　　谁在弹琴？
　　这个时间点通常不会安排音乐课,何况这乐音克制而小心,怎么听都是有人偷偷逃课出来。本就心情不好的颜无殊一下有了发泄对象。
　　像是在巡视领地,漂亮跋扈的少年昂起下巴，毫不犹豫推开音乐室的大门。
　　微尘在照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音乐室内空无一人。
　　颜无殊眼中闪过困惑,边寻觅那个逃课学生，一边走向钢琴，伸手触摸，光滑的琴键上还残留着余温,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在弹奏钢琴。
　　密室的镜面里，触摸着琴键的少年身后的窗格影子里出现了人的影子。
　　颜无殊收回手,偏着头正打算再找找其他可能藏着人的地方。
　　“你在找我吗？”分明是金玉相击般清脆动听的声音,开口却很生疏迟滞。
　　颜无殊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慌乱转身。
　　窗格光影的掩映下，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他面前，他上身穿着老旧校服，下身穿着不太合身的长裤，少年长得很俊，但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温柔的泉水，美中不足的是脸色有些苍白。
　　少年的头发应该已经有一阵子没打理，看起来有些凌乱，老旧的校服上沾着一层灰，那是他们校墙的颜色，显然是爬墙蹭上的，完全称不上体面的着装。
　　在颜无殊眼里，浑身透露着落魄和穷酸的味道。
　　而玉成规看着镜面，却想起在温家覆灭后，过了好几年，小丑才声名鹊起，若是温以诚真的就是小丑，这中间的年月，他又去了哪里。
　　且无论是掩盖他哥哥的死因，还是瞒过众多实力强劲的异能者，以当时温以诚的年岁和异能强度，其实都很勉强。前者也许温家使用外力帮助了他，但后者，在当时的情况几乎只可能是透支自己才能达到。
　　异能者能通过透支自己爆发异能，但代价往往很残酷，最糟糕的是永久性的异能崩溃，稍好一点的也得面临在很长时间内无法自如使用异能的情况。
　　显而易见，失去家人，已经被认为死亡，无法拥有合法身份的温以诚，只能凭借受损的异能在常世东躲西藏——相对封闭的私立学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挑剔的目光落在清瘦的少年身上，漂亮的小少爷确认吓唬他的只是一个偷偷溜进音乐室的寒酸学生后，觉得被吓到很丢脸，哼了一声嫌弃地说：“哪来的臭家伙，熏死我了。”
　　少年穿的虽然破旧，但并不脏，身上没有异味，完全称不上臭。
　　也许是曾经被人说过类似的话，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许，仿佛真的怕熏到眼前的漂亮小少爷。
　　但在凌乱的头发掩盖下，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定着露出骄矜高傲神情的小少爷，不曾错落任何一丝漂亮的神情。
　　他的退让似乎助长了欺压者的气焰，颜无殊不客气地问：“你叫什么？”
　　清瘦少年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究竟要不要说出真名，但在颜无殊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下，他下意识说：“温以诚。”
　　得到名字后颜无殊瞥了眼身旁的钢琴，目光落在少年修长好看的手指上。
　　“想学钢琴？”刚才隐约传来的曲子虽然动听，但不难听出演奏者手法并不娴熟，显然是没有经过足够的练习。
　　从他特意挑这个无人的时间来音乐室，显然是对他们的课程安排很熟悉，已经缜密调查过，为的就是摸这架钢琴。
　　迟疑片刻，少年版的温以诚点点头，苍白的脸上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泄露出一丝渴望。
　　漂亮跋扈的小少爷露出让人头晕目眩的温柔笑意：“我能请到你能想象的最好的钢琴老师，你要跟我走吗？”
　　窗格阴影下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克制地燃起一丝光亮，似是不敢想象会有这样的好事，可又如此期待着这奇迹降临。
　　“我还缺一条狗，你长得不错，来当我的狗吧，当好了，我就请人教你，不仅是钢琴，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浅绿色里金色的光芒骤然熄灭，化为幽深的颜色，但仍然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的小少爷。
　　颜无殊浑然不觉对方眼神的变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花苞似的手指搭在他的脸颊下，像是打量什么物件，跋扈的小少爷上下扫视，轻轻抚摸后，似乎还算满意：“不错。”
　　他根本没想过眼前一无所有的寒酸少年可能会拒绝他：“坐下，我现在要休息。”
　　少年浅绿色的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半天没有动。
　　等了许久的颜无殊不高兴地看向他：“你不想当我的狗吗？”他说得慢悠悠，又轻又软，语气还很委屈，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少年，似乎在困惑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当他的狗。
　　又娇气又钓。
　　说出这些话的颜无殊内心再次闪过一瞬间的怪异感，但很快又被跋扈的“自我”驱使，恼怒地踢了脚一动不动的温以诚小腿。
　　少年温以诚在这一脚后身形微动，看着他慢慢坐了下去。
　　他们的位置靠近窗边，温以诚坐下后就靠在墙上，见他坐好的颜无殊嫌弃地看了眼他身上沾灰的校服外套，又要求他把外套脱下把内面翻过来盖在身上。
　　温以诚沉默照做。
　　颜无殊因为他的沉默和缓慢的动作不太高兴，但看着干净的内面，漂亮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满意神情，弯腰坐到少年身上，头枕着肩膀，把他当做人肉靠垫躺下，有些困倦地微微阖眼。
　　音乐室很安静，春光正好，暖融融的，漂亮的小少爷很快昏昏欲睡。
　　细小均匀的呼吸声从胸口处传来。
　　一动不动的温以诚盯着少年垂着的卷翘睫毛，犹豫着伸出指尖轻触。
　　柔软的。
　　睡熟了的小少爷似乎感受到了睫毛传来的痒意，皱着脸偏了下脑袋。
　　动作间身体险些滑落，一双手急促地环住他。
　　柔软的触感让少年一怔，原本想放开的手不知不觉停下，就这么继续环着。
　　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睡得还算舒服的颜无殊心情转好。
　　起身后走了几步，似乎才想起自己新招的狗，转身挥挥手示意他跟上。像是对待真的狗一样。
　　幻境里的颜家是常世的顶级豪门，对于颜无殊带回来一个少年所有人都处变不惊，就像颜无殊真的只是领了条狗回家一样，一言不发替温以诚安排好了入住生活的一切，甚至听说他没有户口后一个电话过去让人去办，上学的手续也很快就下来了。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两个“仆人”，或者说，颜无殊在收养温以诚前收养的两条狗。
　　在颜无殊面前两人还算克制，等颜无殊离开，两人不约而同向温以诚投来恶意的眼神。
　　温以诚毫不怀疑，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了无痕迹的消失，这两人一定会立刻实施。
　　“别以为少爷有多重视你，你不过是少爷一时新鲜带回来的狗，说不定明天就会因为这副寒酸样被扫地出门。”
　　言外之意自然是他们才是真正陪伴少爷长大的狗，和他这样的外来狗没有可比性。
　　温以诚没有理他们，而是看向二楼转角处颜无殊路过的身影。
　　被忽视的仆人恼火不已正要怒斥。
　　另一人制止了他继续开口，若有深意地看了眼温以诚看着的方向：“不必和他计较，反正他待不了多久。”
　　被劝阻的男生恶狠狠剜了温以诚一眼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温以诚听到他们离开时若隐若现的交谈。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放心吧，只要少爷……他就没有价值了。”
　　“可他看起来要比前面那些都难搞。”
　　“呵，难搞又怎样，对少爷来说，存在难搞的人吗？”
　　似是想起什么，总是很冲动的那个男生语气复杂，似是庆幸又似是痛苦：“……你说得对。”
　　温以诚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对异能者来说，普通人构不成威胁。
　　即使异能受损，面对颜家这样的豪门，想要悄无声息逃脱也不是困难的事。
　　张牙舞爪的小少爷更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但他能借此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获得学习的机会。
　　这之后的日子，服侍颜无殊的人又多了一人。这件事在学校里翻起了不小的水花，所有人都发现小少爷对这个新仆从的态度很特殊，比如他会把自己吃不完的食物让这家伙吃完，会在午睡时指定他给自己当人肉靠垫，每当新仆从不说话时又会凶巴巴命令他开口和自己说话。
　　而这新人还很不识抬举，获得这样的特殊待遇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只有两个一直阴暗凝视他们的旧仆从知道，这条受宠的新狗会在少爷离开后把他给予的食物一丝不剩认真地吃完，会在每天午睡时趁无人知晓紧紧抱住漂亮的小少爷，会在少年撒娇般命令他说话时故意说些不解风情的话，惹得少年对他生气说更多的话，甚至不惜被少年扇巴掌。
　　这一切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两人的习惯，让他们又酸又恨。
　　喜欢颜无殊的人遍布全校，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不敢在颜无殊面前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可一旦温以诚落单，就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关照，尽管他能用异能规避大部分刁难，受损的异能在面对层出不穷的恶作剧时依然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刻。
　　被关在器材室的温以诚面无表情看着高处的小窗，门被锁了，那里是唯一能出去的地方。
　　在颜家养了几天，身体素质已经养回许多，不是很费力，温以诚爬上高处的小窗。
　　坐上窗沿，他想着这之后要怎么和骄纵容易生气的小少爷解释这段时间的无故消失。
　　底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温以诚下意识低头望去。
　　是颜无殊和另一个高大俊秀的男生。温以诚认出那是这阵子学校讨论度很高的转学生，听说是豪门太子爷，家世雄厚和颜家旗鼓相当。
　　更重要的是，他见到颜无殊第一眼就皱眉说：“不要靠近我。”
　　此刻漂亮的少年站在他面前，面带骄矜：“你讨厌我？”
　　男生抿着唇，撇开视线，不看那张漂亮到难以挪开视线的脸，用沉默消极应答。
　　“真的啊，有多讨厌？”颜无殊倏而笑了下，微风拂过，带起不知名的沁人香气，湿软的触感轻轻落在男生的脸颊上。
　　一处即离，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有没有更讨厌了？”
　　玻璃小窗发出不堪承受的刺耳声音。
　　漂亮的小少爷似乎被惊到，诧异抬头，看见上方的温以诚后，瞬间转为不高兴：“你在那做什么？快点下来，去给我拿些湿巾。”
　　理直气壮的语气，就像是命令一条狗。
　　作者有话要说：
　　舒坦
　　以后都是下班后写下班后更，也说不好是12点前还是12点后，超过一点就不必等了，我肯定睡了


第46章 
　　高处窗沿上的少年直勾勾看着正仰头望着他的漂亮小少爷,浅绿色的眼睛里在仰视视角下显得有些冰冷晦暗。
　　颜无殊毫无所觉，看着他不高兴地催促道：“快点啊。”
　　高台上的少年顿了好一会儿，径直从三米多高的狭窄窗沿上跳下来，落地后毫不耽搁,直起身一言不发往教室方向走。
　　“砰”地一声重重落地,莫名带来一阵可怖的压迫感,颜无殊微微张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高高的窗台，有些被吓到了。
　　旁边的转校生倒是没被惊到,在颜无殊转移视线的时候,已经红了耳朵的男生目光冷静克制地将眼前人的所有神态收入眼底。
　　玉成规看着镜面里的这张脸，下意识想拿起手机,但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转校生的脸和宫明镜几乎一模一样，尽管两人在实际表现不一样。显然那只是温以诚以宫明镜为蓝本在幻境中制造出来的虚拟造物。
　　尽管玉成规并不理解温以诚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幻境中塑造这样一个存在,还是以这样一个——近似于情敌的身份。
　　但比起温以诚和颜无殊的怪异,这点违和感还不算什么。
　　从上场温以情的幻境来看,身处幻境中的境主理应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幻境，温以情是因为颜无殊这个异常存在才意识到所处的地方并非真实世界，且据他所言,幻境是境主被诱导出的内心欲望具象化。
　　可颜无殊……颜无殊又是为什么，在这个幻境里，颜无殊的状态和在上一个幻境截然不同，几乎是变了一个人,这难道也是境主想要的？
　　思考片刻后，他选择和宫明镜沟通。
　　宫明镜给出的回答是——颜无殊的变化是境主赋予的,他可以说是幻境中的重要角色,甚至因为温以诚异能的特殊性,他现在有几分自我意识都未可知。
　　玉成规微微皱眉。不知道爱欲傀儡的存在，也不知道颜无殊在这之前经历过盛旌扬和其他人的幻境，他只以为这是温以诚为了控制颜无殊用异能生成的局，对情况的担忧也集中在颜无殊的生死安危上。
　　没有权限暂时无法进入密室的宫明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突然说：“之后如果必须要进入修炼场，你最好保证自己心无杂念，尤其不要对颜无殊，除了救他，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玉成规对于这个提醒感到疑惑，但出于相信宫明镜不会无的放矢，还是应道：“我知道了。”
　　没有人会怀疑玉成规执行任务时的坚决信念，巡逻队的铁骑一路践踏着无数反叛者的尸骨，才成就如今的赫赫凶名。
　　而能成为这支铁血之师的领军者，玉成规更是人形兵器的代言人，最冷酷无情的执法机器。
　　玉成规重新看向镜面，画面中温以诚带着湿巾回来了。
　　等了些时间的颜无殊竟也没生气，只是瞪了他一眼，一把拿过湿巾。
　　在场的两人都以为他要擦嘴巴。这漂亮的小少爷骄纵任性，热衷于作弄他人，却又极其讨厌被他人触碰。
　　然而颜无殊抓着转校生，抬手轻轻把湿巾摁在对方脸侧——那是他先前亲过的地方。
　　还残留着余温的地方被冰冷覆盖，随着擦拭的动作一点点将残留的痕迹连带着少年的气味一起带走。
　　擦拭完他对着一动不动的转校生说：“被亲了都没反应，你就是这么讨厌我的吗？真无聊。”
　　消除自己在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后，漂亮的小少爷后退一步，随手把脏了的湿巾丢给一旁的温以诚，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百无聊赖地转身离开。
　　接过随手扔来的垃圾，掌心留下冰凉的湿痕，温以诚低头注视着皱成一团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湿巾，沉默地跟着少年离开。
　　身后的转校生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
　　这之后学校的其他人很快发现新来的转校生开始主动出现在颜无殊的周围，尽管他和往常一样很少主动和颜无殊说话，可从来对他避之不及的人这样主动的靠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颜无殊有想法……
　　但与之相对的，是颜无殊对转校生的态度，骄纵高傲的小少爷对他始终爱理不理。
　　转校生的出现，让全校人的注意力从温以诚身上转移，温以诚已经很少遇到像先前那样被关在器材室的恶劣作弄。
　　但他的神色却日渐沉郁了下去。而颜无殊对此毫无所觉，依然像往常那样随意驱使他。
　　大抵在他心里，温以诚只是条还算好用又有些新鲜劲的狗。
　　随着颜无殊和转校生的故事看似平静的发展，终于有一天，转校生撕破了强装平静的假面，把漂亮的小少爷堵在墙角，狠狠质问他为什么不肯正眼看自己。
　　被桎梏住的小少爷不高兴地说：“你弄痛我了！”
　　转校生下意识放轻了抓住他的力道，甚至担心他后背撞痛，用手掌垫在他身后。
　　被小心对待的少年态度理所当然，仿佛他就应该被这么捧在手心，勾人的眼睛有些慵懒地往上瞥：“你不是讨厌我吗？还说不要靠近你，干嘛在意我看不看你？”
　　被反问的高大男生抿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颜无殊见他不说话，似乎是觉得无聊，挣开对方的桎梏就想离开。
　　一股大力扯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带回原位，呼吸交错，两人的脸挨得极近。
　　颜无殊吓了一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着对方。
　　定定看着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惊慌神色的娇气小少爷，转校生，轻声说：“……我不讨厌你。”
　　听清楚这句近乎求饶般的话，被桎梏住的颜无殊紧张的神色一松，抬眼看他。
　　在这种距离下，他的眼睛似乎更漂亮了，直勾勾看着人时，似乎是在引诱人亲他。
　　转校生下意识低头想要凑近时，后颈一股大力迫使他离开了颜无殊。
　　有着浅绿色眼睛的少年冷冷看着两人。
　　“少爷，你要的防晒。”
　　颜无殊早上出门时才发现防晒忘带了，下午又有体育课，他皮肤娇嫩，很容易被晒伤，就让温以诚回去拿，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收回已经抬到一半意图抵制对方的手，颜无殊哼了一声：“没眼色的东西。”夺过防晒，颜无殊示意温以诚离开。
　　清瘦的少年看着面露不耐的小少爷，顿了一会儿后悄声离开。
　　转校生堵他的地方是在一个偏僻的走道角落，等温以诚从视野里消失，颜无殊也不管他究竟走没走，看向高大俊秀的转校生。
　　对方眼底露出渴望，低下头想要继续刚才的事，被颜无殊抬手挡住。
　　他连手上都有股沁人心脾的甜香，转校生眼神一暗，理智消失下意识就想要舔上去。
　　被察觉到的颜无殊一巴掌推开：“谁准你舔我的，你是狗吗？”
　　看着素来冷静高高在上的转校生露出这副模样，少年恶劣地凑近他，用他那轻软好听的声音说：
　　“还是说，你要当我的狗？我现在不缺狗，但你要是想应聘，也不是不能给你腾出位置。”
　　仿佛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转校生的眼神有了些许清明，但少年娇气高傲的模样似乎更漂亮了，哪怕用着侮辱性的词，看起来也完全不让人生憎，反而让人更想狠狠欺负他。
　　但仅存的理智让他犹豫了一瞬：“我……”
　　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让颜无殊失去耐心：“算了，我又不缺狗。”
　　“快滚。”
　　就像对待路边黏人的流浪狗一样，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转校生一怔，然而少年已经大步离开，他想追上去却被少年转身瞥来的视线钉在原地。
　　总是藏着钩子似的漂亮眼睛看着他时只剩下厌烦。
　　脚步顿住，眼睁睁看着少年毫不犹豫离开。
　　转角后一直没走的温以诚听到转校生迷茫停驻的脚步，转身离开。
　　私立学校的学生们很快发现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曾经口口声声说着“不要靠近我”的转校生，不仅主动靠近颜无殊活动的区域，甚至出现了拦住对方祈求跟在他身边的情况。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彻底没机会了。
　　这所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能对颜无殊明确表露爱意，哪怕再渴望。
　　转校生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换来小少爷另眼相待，一段时间后，他似乎终于放弃了，和这所学校的其他所有人一样，只是在颜无殊经过时沉默而专注地看着他。
　　没了转校生，温以诚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里，但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个沉默却倔强的仆从变得更沉默了，而曾经对他特殊对待的小少爷，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新鲜劲，对待他和对待其他两人没什么不同，除了偶尔还能看见颜无殊午睡时他充当肉垫。
　　这让很多人失去了对他的忌惮，温以诚的日子逐渐变得好过起来。
　　在镜面视角，时间突然加速，画面变得有些暗。
　　这似乎是一个阴天，外面乌云密布，从一闪而过的日历看，此时应该已经进入漫长的假期。
　　窗前的白纱轻轻飘扬，百无聊赖的小少爷枕着靠枕昏昏欲睡。
　　颜无殊很无聊。
　　自从转校生销声匿迹，新来的狗也变得细致入微对他服服帖帖后，一切都顺遂地让他感到无聊。
　　想找些新鲜“玩意儿”，炎热漫长的暑期却让人提不起出门的念头。
　　倒是家里来了客人，是多年未见的竹马哥哥，颜无殊逗弄了一番发现对方很快就红了脸，百无聊赖回房休息，空调的冷风吹拂下，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垂落阴影。
　　安静的室内传来细小突兀的动静，因为佣人疏忽而没有紧闭的窗户缓缓往旁边移动，白纱被拨开。
　　有人从窗户进来了。
　　睡梦中的颜无殊露出难受的神情。
　　好热……
　　刺目的电蛇划过天空，沉闷的雷声中暴雨倾泻，掩盖了一切动静。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烤，意识分明是清醒的，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肌肤被出粉色，难受地张嘴想要呼喊什么，却被堵住。
　　闭着眼睛发出难受的呜呜声，床上的漂亮小少爷被阴影笼罩，有什么东西摩挲着他的唇，强硬地撬开他的嘴巴，在里面搅弄。
　　阴影凑得更紧，仿佛在嗅闻他的味道。
　　陷入沉睡的颜无殊无法回答他，只能被对方抽出手指后肆无忌惮地折磨。
　　不仅如此，那玩意儿就像一条贪婪残暴的狗，咬完嘴巴还不够，一路向下，在所能触及的地方恶劣的作弄。
　　颜无殊忍不住颤抖起来。
　　粘稠的恶意和欲念令他窒息，恐惧包围了他。
　　他像是被拖入了一个闷热潮湿的噩梦，被不明生物一寸寸分食殆尽。
　　但最可怖的，是缠绕在颈间的窒息感。
　　因为恐惧，眼角渗出泪水，可对方连这都不放过，眼皮上传来熟悉的黏腻触感。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就算明天更新这周也还差一更是吧，我看情况补


第47章 
　　醒来时天已经全暗了,颜无殊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起身时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有些地方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感。
　　昏暗的夜灯下，露在衣服外的肌肤遍布红痕,掀开看也惨不忍睹,颜无殊在茫然片刻后,恍惚想起昏睡中做的那个的噩梦。
　　梦里他像是被来自地底的阴暗生物包围，差点被吃掉。
　　尤其是脚趾被舔的时候，颜无殊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但他没想到那不仅是梦,身上的痕迹昭示着在他昏睡时,真的有生物进来过。
　　“啪嗒”，突然响起的动静把刚醒来的小少爷吓得缩回被子里。
　　发现不过是个木雕摆饰掉落后,才松了口气，但也没敢立刻从床上下去。
　　明明是睡惯了的熟悉房间,现在却觉得处处透着阴森的气息。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颜无殊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他往常入睡的时间。小少爷虽然喜欢作弄人让别人睡不好觉，自己的作息却是很规律的，午睡和晚上入睡的时间都很固定,谁都不能打扰他。
　　虽然因为那场诡异的噩梦睡多了没那么困，颜无殊还是打算洗漱后照常躺下。
　　但他害怕地不敢从床上下去……
　　纠结了几秒后，颜无殊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一分钟不到，外面楼梯上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停在他门外，恭敬地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温柔安定的声线让颜无殊的恐惧消除了些许,不想被养的狗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颜无殊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姿态，不客气地吩咐：“你，给我守夜。”
　　“是。”得到了温以诚温顺地回答。
　　颜无殊少许安心，知道外面有人的情况下，壮着胆子下床，像是生怕被黑暗里的未知生物追上，他用极快的速度打开更明亮的卧室灯，接着在灯光的照耀下摸进盥洗室。
　　处理完个人卫生问题后，颜无殊又小心地回到床铺，在睁着眼等了半天，确信没有任何事发生后，本就因为噩梦倍感疲倦的身体涌上困意，最终抵御不住沉沉睡去。
　　翌日，睡得神清气爽起床的颜无殊几乎要以为昨日的那场噩梦真的只是一场幻梦，可身上残留的印记提醒着他那不是错觉。
　　白昼的阳光让人安心，颜无殊披上衣服迫不及待打开卧室门，看都没看守了一夜的少年，径直奔向楼下。
　　他让人查阅监控，监控显示没有任何人进入颜家，至于他的卧室，附近走道内的监控也显示没有人经过他的卧室。
　　管家看到他身上的痕迹，担忧地询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小少爷一方面碍于面子觉得被像肉骨头一样……难以启齿，另一方面觉得这事涉及超自然力量，说了老管家也只会担忧地让他去检查身体，帮不到什么忙。
　　颜无殊让他去请了几个大师，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只说觉得好玩，管家对他突发奇想做事的风格早已适应，也没多问什么。
　　几个大师一番装模作样看了一番后，告诉颜无殊颜家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被吓怕的颜无殊对此深信不疑，当即就让大师们除祟。
　　一番折腾后，大师们告诉他邪祟已经被驱赶出颜家，只要再用些辟邪器物就可以阻止他再回来。
　　颜无殊将信将疑，当夜等到凌晨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高傲又娇气的小少爷暗中松了口气，终于能安心入睡，以防万一他还是让温以诚在门口守夜。
　　进房门前颜无殊依旧看都没看温以诚一眼，倒是温以诚一直看着他，似乎是对他身上的伤很关心，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少爷身上这些……”
　　颜无殊听到他提身上的伤口顿时神经敏感地转身，下意识藏着露出伤痕的手臂，不高兴又戒备地看着他：“要你多嘴？”
　　“守好你的夜。”
　　像是怕被他看到更多，哼了一声便用力关上门。
　　门重重合上的声音打断了温以诚还想说的话，他收回话，看了禁闭的房门一会儿后，缓缓在门前坐下，神情被阴影掩盖，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失落。
　　以防万一，按照大师们说的把门窗封好贴上辟邪物，翌日醒来时颜无殊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状态相比昨日要好多了，出房门时他忍不住咦了声，拧眉看向门把，原本坚固地门把不知为何有些松动，像是被什么用力狰狞地拉扯过。
　　但他昨夜没听到任何声音，看向一旁神情疲惫但眼神清明的温以诚，颜无殊也不觉得这条狗会置他的命令不顾，但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温以诚神情平静，随着目光落在门锁上，他眼中闪过一丝自责，“这锁前些日子就已经有松动的迹象，我忘了更换……”
　　“请少爷责罚。”
　　颜无殊确信不是“脏东西”来过后，就已经不在意了，也懒得责罚温以诚，直接让他找人换锁便下了楼。
　　下楼后发现客厅多了个人，定睛一看正是前些日子来过的竹马哥哥。
　　他不知从哪听说了颜无殊昨日“状态”不太好，今日特意来邀请颜无殊去他置办的庄园游玩散心。
　　颜无殊昨天被吓得够呛，听到这个提议，又听说竹马哥哥还邀请了不少他的朋友，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他答应了。
　　临走前颜无殊想了下，带上了温以诚，被另外两名仆从用不善眼神看着的温以诚习以为常，面色平静地接过管家为颜无殊出门准备的东西，跟上两人。
　　竹马哥哥名叫文景城，为人温和有礼，一路上都恰到好处地把握着话题，让颜无殊心情很放松，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
　　他长得清俊，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尤其是看着颜无殊时，在窗外的艳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颜无殊嘴角上扬，正想说些什么，车窗外高大建筑一闪而过在车内落下阴影，恍惚间颜无殊仿佛看见了一双贪婪的眼睛和模糊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在黑暗里将他瞬间吞噬。
　　“怎么了小殊？”
　　男人的声音让他惊醒，惊慌中颜无殊下意识往后躲，眼神惊恐地看向文景城。
　　文景城面露担忧：“别怕，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什么‘东西’闯入。”
　　颜无殊缩在后座的一角，定定看了眼前的男人许久，确信他还是那个温柔清俊的竹马哥哥后，才惊魂未定地重新坐好。
　　后半程两人的话都少了很多，文景城试图安抚颜无殊，但小少爷显然被那一瞬间的幻觉吓得不清，话都变少了很多。
　　好在等抵达目的地后，庄园广阔怡人的景色让颜无殊逐渐忘记刚才的惊吓，他把那归结于自己神经敏感一惊一乍。
　　连绵葱茏的绿茵让人心旷神怡，在文景城的带领下，颜无殊进入庄园。
　　马场边上早就坐了一群人，看打扮是和文景城一路的世家子弟。
　　颜家和他们不是一路，颜无殊模模糊糊想到他家似乎背景很厉害，但不太干净，若不是有文景城斡旋，他恐怕接触不到这个圈子。
　　这些人看起来也和文景城一样，举止得体，富有教养。
　　起先他们都在看马场新进的骏马，等文景城带着颜无殊走过去，一群人的视线尽管克制，却还是不受控制颜往无殊这边瞧，顺带看了眼跟在他身后默默无闻的温以诚，见只是仆人便没再多关注。
　　颜无殊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在文景城的介绍下礼貌同他们问好握手。
　　庄园这片似乎刚下过雨，草地和空气都还很湿润，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水汽浸润下格外惑人，被扫过的人大多不自在地撇开视线，也有下意识目光追随的。
　　只是这些人大多珍惜脸面，尽管很想再多看，却还是没有表现得太明目张胆，表面上仍然和颜无殊维持着适当的距离。
　　马场里在展示小马驹，颜无殊在介绍完后百无聊赖坐在遮阳棚下，喝了口别人递来的果汁，嘴巴上也沾了水。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撑着下巴朝那边瞥去，直直对上那人的目光，四目相对后突然笑了下。
　　满意地看着对方逐渐涨红的脸色，颜无殊只觉得这几日受的惊吓、恐惧带来的压抑一散而尽，回到了他熟悉喜爱的情景中。
　　游刃有余，漂亮的小少爷逐渐展露出骄纵的本性，不一会儿就理所当然差遣这个差遣那个，而那些人也跟着了魔一样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哪怕什么也不说，都知道这群人已经完全被他俘获了。
　　反而是本该负责服侍小少爷的温以诚孤零零站在一旁，显得多余而突兀。
　　马驹看得差不多了，半天没插上话的文景城面色不太好看，终于寻着机会，指着其中一匹枣红色小马说要送给颜无殊当礼物。
　　颜无殊不会骑马，不是很想要小马驹，但在对方殷切的目光下，也没有拒绝。
　　他在文景城的鼓励下，靠近小马摸了下对方的脑袋，被调皮的小马驹用鼻子拱了两下，奇妙的触感让颜无殊很新奇，笑着回首想和其他人说这事。
　　周围的光线在短短一瞬间变暗，暗到看不清路，那些刚才还对他说笑的人，在黑暗中露出发光的贪婪的眼睛，牢牢锁定着他，属于人的轮廓坍塌，化为狰狞泥泞的怪物形状，嘴巴和腹部破出大洞，露出里面浑浊的肉块和黏腻污浊的触须，触须上还有紧密的牙齿，这些触须在地下穿梭，似乎随时要破土而出将他拖入深渊，像极了噩梦里的怪物。
　　这些怪物贪婪的眼睛牢牢盯着漂亮的小少爷，一边发出痴迷浑浊的声音：“小殊。”
　　“小殊，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我，小殊。”
　　“小殊还要什么？我都给你。”
　　“小殊……”
　　漂亮的小脸被吓得发白，颜无殊惊慌地往后退，睫毛随着恐惧颤动，但他想要逃离的动作却引来怪物们的骚动。
　　颜无殊再也忍受不了，哭喊着转身奔逃。
　　一根触须破土而出，缠绕住他的脚踝，颜无殊被绊倒在地。腐烂泥泞的触须和娇嫩的脚踝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颜无殊心脏狂跳浑身发软，颤抖着试图挣脱这根触须，却发现又有更多触须像蛇一样朝他极速游来。
　　不仅如此，他绝望地发现那些怪物好像是要吃了他，他们张着上下两张大嘴，慢慢围住了他。
　　“小殊……”
　　“小殊，你怎么不看我。”
　　“和我在一起吧小殊……”
　　怪物的声音连同他们口中的腥味传来，越来越近。
　　颜无殊红着眼绝望地捂住耳朵。
　　“少爷？”
　　一声熟悉的，温柔安定的声音划破黑暗，把颜无殊从恐惧中带了出来。
　　像是看见了希望，颜无殊呜咽着喊：“温……”他甚至已经忘却了少年的名字，小心翼翼睁开眼，颜无殊发现天已经亮了，周围是刚才那群世家子弟，还有文景城，他们担忧地望着他。
　　颜无殊一看到他们就吓得掉眼泪，摇着头叫他们滚开。
　　这些人虽然担忧不解，但看颜无殊的状态也不愿刺激他，纷纷后退，只留下温以诚。
　　颜无殊确信人都走远了，立刻紧紧地抱住温以诚的手，仰头看着他恳求道。
　　“快，求求你快带我走！”
　　清瘦的少年似乎怔了一下，随后安静地看着他的小少爷，轻声道：“好。”
　　两人在其余人目送下相携离去。
　　阳光投下的阴影里，少年娇小的影子依偎着的，是一个比刚才那些还要狰狞巨大的触须怪物，触须的影子一点点顺着地面爬上少年的脚踝，缠绕攀爬。
　　漂亮的小少爷对此一无所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一路紧紧抓着温以诚,坚持到回家后，颜无殊不顾家里人的关心问候，让温以诚送他到卧室门口，就迫不及待冲进房间把门反锁上,留下一群人质问被关在门外的温以诚。
　　温以诚平静地叙述当时发生的事,只说小少爷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精神状态不佳。
　　当夜，受了惊吓的颜无殊发起了低烧，昏睡中他又做了噩梦,这个梦并没有像昨夜那样真实到身上都留下残痕,但梦里那种整个世界都是怪物，一点点将他吞噬窒息的感觉却让他绝望。
　　翌日醒来时,烧退了却有些昏沉，恍惚地看了眼窗帘里透出的晨光,可白天也没能让他产生太多安全感,不过总比晚上好,何况这里是熟悉的地方，还有大师们给的辟邪符。
　　起身简单收拾了自己，颜无殊下楼后迎面看到了管家,他简单打过招呼，困倦地往下走时，余光看到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个男仆。
　　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交流，自从温以诚来了以后,但凡需要，小少爷都会让温以诚伺候,前两天少爷做噩梦,也是叫温以诚守夜,因此一看到颜无殊，两人双目放光，几乎要克制不住情绪。
　　颜无殊蔫蔫地看了他们一眼，正想随口打发，熟悉的触须阴影在光滑的地板上蜿蜒。
　　惊恐地望去，两只化身狰狞的怪物，一边喊着“主人”、“主人为什么不找我”“好喜欢主人”一边挥舞着触须朝他逼近。
　　漂亮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颜无殊下意识往后退，大脑空白之下撞上了楼梯台阶被绊倒。
　　但不仅是两个仆从，瘫倒的颜无殊试图求助，却发现连管家和厨嫂们身上也有若隐若现的黑气和不同程度的怪物特征。
　　绝望地看着满屋子朝他靠近的怪物，颜无殊向后蜷缩成一团，掩耳盗铃般无助耳朵闭上眼睛希望怪物们能突然消失。
　　怪物突然消失了，在清润温柔的音色中：“少爷？”
　　颜无殊只觉得周身一轻，听到温以诚的声音不知为何感到些许安心，颤悠悠睁开一只眼，入目所及的是颜家富丽堂皇敞亮的大厅以及一群担忧地望着他的管家佣人。
　　被有力的双手搀扶起来，仓皇恐惧的小少爷看了眼温以诚，又看了眼变得“正常”的其他人。
　　苍白着脸，他像是雏鸟一样突然投进温以诚怀里，一边颤抖着，一边紧紧环绕着他，从他宽厚的胸膛汲取温暖。
　　半晌后，胸膛前传来强装镇定的命令：“从今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跟着我，听到了没有？”瓮声瓮气的。
　　俊秀温润的少年顿了一下后才应答：“是。”在看不见的角度，他抱着小少爷的手缓缓收紧，浅绿色的眼睛逐渐幽深。
　　已经吓破胆的小少爷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天就让温以诚成了他的贴身保镖，除了上厕所去哪都带着他，甚至破例让温以诚进了他的房间，允许他在里面打地铺。
　　至于颜家其他人，除了老管家和一些怪物化不严重的厨娘女佣，其他所有人尤其是两名男仆，都被颜无殊赶出了颜家。
　　两名仆从离开前还不敢置信，看着平静地目送他们离开的温以诚，恶狠狠咒骂：“一定是你！是你蛊惑了少爷！你这个怪物！”
　　清瘦的少年神色平静，浅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对他们的咒骂不为所动，却在两人如丧家之犬般转身离开后轻轻勾起嘴角。
　　这样过了几天后，颜家少了很多人，颜无殊也没再看见那些恶心狰狞的怪物。
　　可不料中间文景城又来颜家拜访，恰好当时温以诚被他差遣去外头拿东西不在，猝不及防撞见，被对方再次变成怪物吓得不轻，慌不择路逃了出去。
　　起初颜无殊在街上没有看到异常的存在，这让他松了口气。并非所有人都是怪物。
　　可他很快发现，只要自己对谁多说了几句话，或者笑一下，又甚至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被他注意到的人很快就会化作狰狞贪婪的触须怪物，追逐他吞噬他。
　　在外面招惹了好几只怪物后，颜无殊看到温以诚时几乎红了眼眶，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地整个人藏进温以诚的怀抱。感受到温暖的体温，在被温以诚轻轻拍着背安抚后，才从满是怪物的世界里解脱。
　　开学后私立学校的学生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变化，颜无殊身边只剩下温以诚一个，不仅如此，他变得很黏温以诚，寸步不离，连上厕所两人都要一起去。
　　体育课上两人手牵着手跑圈，亲密地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不少人用又妒又恨的目光看着温以诚，不明白这个假期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少爷竟然被这种寒酸一无是处的家伙哄骗了。
　　颜无殊对这些视线敏感极了，自从怪物来到他的世界，他就常常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只有感受到温以诚在旁边才会感到一丝安全。
　　但光是在旁边还不够，一旦置身人群，如影随形的视线带来了恐惧，颜无殊太害怕了，不得不通过触碰对方来确认他的存在，确认温以诚这棵庇护伞还在他身后。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依赖这个还比他小一些的少年，习惯了和对方牵手，甚至拥抱，所有这些能让他感受到对方存在的行为。
　　好在这段时间由于温以诚寸步不离，颜无殊没再看见过那些怪物，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因此对温以诚的需求也就没有那么强烈，除了日常贴贴，注意力多少从他身上转移了些许。
　　看着运动场里挥洒热汗的女孩子们，颜无殊突然想起那天在街上碰到的怪物，极少是由女性所化，大部分女孩子，即使在和他说话过后，也没有异变。
　　看得入了神，光逐渐在眼中凝聚，他不知不觉放开了紧握的手。
　　温以诚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掌，又看向逐渐靠近女生群的小少爷，嘴角若有似无上扬，只是浅绿色的眼睛里毫无温度。
　　在和田径队的女孩子们打成一片后，颜无殊发现和她们在一起时同样很舒适，而且即使遇到怪物，那些怪物也不太会靠近她们，很快就会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发现了新的出路，颜无殊对温以诚的依赖就不似先前那般，虽然他还是要求温以诚形影不离，但温以诚却似乎有了自己的事，偶尔会离开，有了新安全屋的颜无殊虽然不快但也没太在意。
　　随着暑气消退，校运会如期而至，湛蓝的天空下，操场旁的观赛席上人头攒动，颜无殊混在女生堆里，躲过到处乱飞的衣服和零食，在嬉笑声中安静地坐在最后排。
　　他还是很怕突然出现的怪物，但高傲的小少爷在缓过劲后多少觉得自己不该一味的惧怕下去，他要尝试习惯这样的世界。
　　在观赛席坐了许久，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维持着“正常”的模样，除了偶尔有几道贪婪的视线，让他嗅到了怪物的味道，一切都很正常。
　　随着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周围那些让他恐惧的视线越来越少，颜无殊逐渐放松下来。
　　女孩子们轻松欢快的笑声也让他感到安心。
　　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颜无殊缓缓闭上眼睛。
　　照在身上的暖意戛然而止，眼皮传来黏腻湿润的触感。
　　颜无殊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睁开眼睛。可身上那熟悉的触感，不用睁眼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被一点点舔吮啃噬、阴冷黏腻的触觉，让太阳底下的小少爷浑身发冷。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同吞噬，变得无比遥远。
　　他想出声求救，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因为那东西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占据了他的口腔。
　　仿佛又回到了那夜的噩梦里，清醒着被恐惧支配，被不知名生物一遍遍粗暴急切地品尝。
　　被发现不动静时，颜无殊已经呆坐半晌，他新交的朋友们关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可颜无殊什么都没说。
　　他从她们的神情里得知，她们对那东西一无所知，它能无视她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像那样对待他。
　　和任何其他怪物都不一样的强大，近乎无解。
　　吓坏了的小少爷眼神无光的坐在原地，直到清瘦高挑的少年拨开人群用浅绿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颜无殊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救星，死死抓住他的手，仰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呜咽着恳求道：“别离开我……”
　　浅绿色的眼睛里荡起温柔：“我不会离开少爷。”
　　漂亮的少年眼底聚起水光，倔强着摇摇欲坠。
　　温以诚抱着小少爷从人群中离开，往日骄纵的主人此刻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经过拐角后的无人处，在察觉到颜无殊依旧紧紧揪着他上衣后，身处阴影的少年忽然低头凑到怀中人的耳边，轻声安抚：“少爷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边说边在替少年整理凌乱的衣服，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被怪物舔舐留下痕迹的地方。
　　颜无殊只觉得怪物残留着的阴冷黏腻被温暖干燥的触感代替，他控制不住想着：如果是温以诚就好了，还不如是温以诚。
　　他从温以诚的怀里抬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漂亮的眼睛向上看着温以诚，突然伸出满是斑驳红痕的手臂，哑着嗓子说：
　　“帮我清理。”
　　清瘦的少年神情一顿，却很快调整好：“……少爷？”
　　在诧异后他恢复平静，用温柔的语气说：“如果这是少爷想要的。”
　　少年近乎虔诚地低头，同样湿润却温暖的触感轻轻在他手臂上蔓延。
　　作者有话要说：
　　变态小温现在很得意，但也得意不了多久（点烟）


第49章 
　　被那前所未有的强大怪物震慑,骄纵的小少爷再也不敢离开自己衷心可靠的仆从，整日整夜的和对方待在一起。
　　甚至连睡觉也不分开。因为一旦对方离开他的视线，颜无殊就会在任何地点被那不知名的可怕怪物捕获进犯，盥洗室,餐厅,学校教室,甚至是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任何地方能躲开。
　　除了温以诚身边。
　　光线充足的奢靡卧房内，少年睫毛颤动,在阳光的刺激下缓缓睁开,只短暂迷蒙了两秒就睁大眼睛伸手摸向床铺的另一侧——那地方空无一人，有些发皱的床单和残留的余温却证明那里曾有人长时间躺过。
　　“温以诚？温以诚？你在哪儿？”白腻的小腿擦着床单落地,不顾地面可能存在的灰尘，赤足踩上地板急匆匆拉开盥洗室的门。
　　有着浅绿色眼睛的少年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朝紧张地小少爷安抚地笑了下：“我在,少爷。”
　　颜无殊的脸上的慌张消散了些许,很快不高兴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只是在洗漱的温以诚好脾气地道歉：“都是我的错，少爷别生气了。”
　　一边说一边握着小少爷的肩膀，轻轻环住他,把还赤着脚的小少爷抱回床上，轻车熟路地擦拭干净脚底的灰尘。
　　其实地板很干净，并没有什么灰，但小少爷素来爱干净,每次踩完地板都要嫌弃很久，温以诚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温以诚,颜无殊情绪稳定下来,噘着的嘴放下,不客气地踢了脚他沉默寡言的仆从。
　　“上来。”
　　被白嫩的脚背踢到下巴的温以诚收回帕子，听话地上床，扑鼻的香气拂过鼻尖，伴随而来的是柔软温暖的身躯，依偎进他怀里。
　　高傲的小少爷脸颊枕在他颈间，仿佛在通过汲取他的体温来获得安全感，确认他的存在。
　　轻轻回抱住小少爷让他靠得更舒服，温以诚靠在床头静默不语。
　　嘴角轻轻扬起的弧度却让人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然而颜无殊看不出这一切，他只知道他不能离开温以诚，只有在温以诚身边他才是安全的，才能享受这样片刻安宁的时光。
　　整个颜家除了他和温以诚，就只剩下管家，在那次被黑暗里的怪物袭击后，颜无殊越发疑神疑鬼，怪物出现的频率变高，他不得不把颜家越来越多的怪物扫地出门，只留下跟了他多年的管家。
　　但随着时间过去，颜无殊逐渐变得连管家都不相信了，他命令管家不许靠近他，只替他处理颜家事务。
　　而颜无殊除了在家，出门也必须温以诚跟着，两人愈发形影不离。昔日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如今离群索居，能说上话的只有温以诚，能发泄的对象也只有温以诚，性情越发骄纵恶劣。
　　躺了一会儿感到无聊难耐的小少爷突然起身用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温以诚。
　　在对方温和纵容的视线里，颜无殊的神情反而越发沉闷，兀地他一口狠狠咬在温以诚的下巴上。
　　温以诚手指一动，却没有反抗，任由小少爷咬他，下巴上很快渗出了血迹。
　　然而作出这番举动的颜无殊在咬伤他后又很快忍不住舔舐干净上面的血迹。
　　他只有温以诚了，要是连温以诚都离开了，他还能找到谁来陪着自己保护自己？
　　抬眼看向温以诚，发现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依然只是温柔地注视他，纵容他的所有行为，骄纵的小少爷一时间竟不知是生气还是庆幸，亦或是不甘。
　　在不知是什么心情驱使下，颜无殊舔上了仆从的唇，只是轻轻的一下，似乎是觉得没意思，又恹恹地往后退开。
　　揽在他腰后的手指微动，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小少爷没等来预想中的反应，顿时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挫败和烦闷，“啪”——他恶狠狠扇在仆从的脸上，紧接着不等对方反应，张开嘴巴和被他扇了的人唇齿交接。
　　水声从两人触碰的地方传来，潮湿而热烈。
　　喉结滚动，像是吞咽了什么的温以诚缓慢而耐心地回应着小少爷的吻。
　　跨坐在他身上的颜无殊衣物逐渐凌乱，露出的肌肤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新旧叠加，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生物一寸寸反复啃噬过。
　　他很自然地伸出脖颈，在亲吻中断后，手指摩挲着温以诚的脸颊，示意他为自己清理痕迹。
　　而他衷心的仆从也不负所望，顶着脸上的伤痕，温柔而细致地为他清理。
　　分明是被责打强迫的仆从，埋在少爷颈间的浅绿色眼眸里却闪过一丝近乎扭曲的满足，和渴望得到更多的贪婪，张扬且狂热。
　　密室里戴着眼镜的男人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镜面里旖旎的画面。
　　他面无表情，冰冷平静地凝视着这一切，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事实上在幻境时间线的过去几日里，这个性格大变的小少爷已经无数次这样既“恶劣”又“甜蜜”地对待他的仆从。
　　两人亲密无间，完完全全超出了主仆关系的程度。颜无殊简直像是患上了肌肤渴望症，无比依赖这个唯一能留在他身边的衷心仆从。
　　然而上帝视角观看的玉成规很清楚，小少爷以为的唯一的依靠根本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温以诚制造出的骗局。
　　对颜无殊最恶劣的是他，赶走颜无殊身边所有人的是他，他亲手为颜无殊制造了一个牢笼，困住他并欺骗他只有自己能救他，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玉成规的神情像是凝了霜。
　　思索间镜面里的颜无殊又张开嘴巴，让人叼着舌头亲得腮边泛粉。
　　也不知是不是境主的意念所致，整个画面都聚焦在颜无殊被亲得泛红的脸上，细致无比，连吐出的舌尖尖都看得一清二楚。
　　面无表情的玉成规不着痕迹撇开视线。
　　已经要求过视频转播的宫明镜，透过手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语气莫名：“不行动吗？”
　　“还不是时候。”目前仍然看不出温以诚的真实意图，从玉成规的角度，温以诚的行为可以说十分怪异。
　　如果温以诚想要借修炼场控制颜无殊的意识，大可不必回到于他而言异能最孱弱的青少年时期，他费尽心思、不惜拉下自尊制造这样一个骗局，看起来更像是为了……彻底拥有颜无殊。
　　玉成规说完不着痕迹看了眼手机屏幕，但宫明镜竟然如此急躁，微微皱眉：
　　“你……”
　　但宫明镜显然并不在意玉成规怎么看他，和玉成规视线躲避不一样，他直勾勾看着手机屏幕上转播的镜面画面，坦荡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看他和别人亲密让我很难受，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层面。”
　　“……”宫明镜的直白让玉成规沉默，似乎在揣摩什么，片刻后犹豫地问：“你和他是那种关系？”这倒是可以解释宫明镜的主动致电帮助，毕竟以他对宫明镜的了解，这人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哪怕火烧到眉毛也懒得搭理。
　　“哪种关系？”电话里宫明镜透过镜头直直看向他，似乎是很认真地发问。
　　但宫明镜毫无自觉的反问让玉成规了然，换了种问法：“你喜欢颜无殊？”
　　“也许。”
　　出乎意料的答案。宫明镜的神情很认真，可见这个答案就是他深思熟路后认为最准确的回答。
　　“我很难确定自己的感受是不是喜欢，但确信我现在不想看见他被别人这样对待。”
　　画面里颜无殊被人抓着手指十指紧扣。
　　玉成规沉默了一会儿，对这种感情问题他不是很有经验，干脆选择回避。
　　“你不敢看，是不是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宫明镜真诚发问。显然他想通过比对两人的感受来确定自己对颜无殊的态度是否异常。
　　玉成规：“……”
　　他目光挪到镜子上，继续看上面的画面，似乎在反驳宫明镜的话。
　　从宫明镜不甚清晰的观察角度看，玉成规确实表现的很平静，对这样刺激的画面视若无睹，似乎先前的视线躲避只是单纯的礼貌回避。
　　宫明镜想到了有关玉成规的洁癖传闻，这人曾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以魅惑见长的异能者，企图引诱逃避追捕，动作过火碰到宫明镜的脸，后来这个异能者送进地牢时断了一只手，是被锁链整整齐齐绞断的。
　　他大概很厌恶这样的亲密接触。
　　问玉成规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宫明镜打消了再问的想法。
　　镜面前堪称禁欲的冷峻男人手套下的手指微动，在又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黏黏腻腻的主仆后，突然说：“看不出他的意图，但应该离他收尾的时间不远了。”
　　幻境总会有结束的节点，看似小少爷占据着主导地位，实则温以诚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住了他，他很快就能彻底拥有颜无殊了。
　　宫明镜在视频那端点头，事到如今，无论温以诚想做什么，到了最后的节点，都该露出真面目了。而只有如此，玉成规才能针对性地利用权限干扰。
　　幻境里时光流逝，终于，漂亮的小少爷完全被披着伪装的恶仆捕获。
　　画面里的少年愈发敏感焦躁，也愈发离不开唯一带给他安定的温柔仆从。
　　虽然表面上骄纵的少爷依然对他的衷仆动辄打骂，实际上他已经彻底离不开温以诚，但只要温以诚表现出些微要离开他的征兆，他就开始六神无主。
　　而他的目光也不再停驻在他人身上，无论何时，永远会第一时间停留在有着浅绿色眼睛的温柔仆从身上。
　　文景城再一次在颜家看到颜无殊的时候，只觉得昔日骄纵的小少爷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因为长时间待在室内，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照顾他的人显然把他照顾的很好，他身上的肉又多了些，养尊处优，如果能抱手感一定非常好，漂亮的嘴巴也红得过分，很滋润的样子。
　　可尽管外在看起来他生活得还不错，可小少爷目光恹恹，似乎没什么精神，且似乎很畏惧排斥他。
　　比之先前在庄园里更生疏厌恶。
　　文景城这趟来是想帮助他，他听说了颜家发生的事，觉得小少爷的“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他已经联系到了最好的医生甚至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只要颜无殊答应，就能立刻展开治疗。为了说服颜无殊，他甚至找到了颜家的管家和一些颜无殊可能愿意信任的人来当说客准许他进入颜家。
　　然而颜无殊只是远远地站在另一边看了他一眼，对他所说的充耳不闻，几乎是迫不及待拉着那个仆从的手，说了些什么。
　　他似乎很听那个绿眼睛仆从的话，在对方说了什么后，虽然还是戒备地看着他，却没有再躲避，视线透露出一股让人心惊的暗色。
　　文景城皱眉，避开小少爷异常的视线，目光对上正遥遥望着他的温以诚。
　　那个看起来沉默可靠的仆从缓缓勾起嘴角，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他。
　　文景城皱眉，想说些什么警告他。
　　银光一闪，他余光瞥到飞来的利刃，下意识躲避，却还是被利刃划破手臂，鲜血滴落。
　　文景城震惊地看着突然出手的温以诚。
　　但最震惊地还是小少爷说的话：“没用的家伙，你不是说会替我解决这个潜在的怪物吗？”
　　衷心的绿眼睛仆从垂下头似乎在自责道歉，然而小少爷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的亲密举动，却昭示着小少爷对他的依赖，这一刻文景城清晰地意识到，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是谁。
　　“是我没用，让少爷失望了，少爷若是想换个更可靠的仆从，我也……绝无二话。”
　　这番看似退让实则诱导的话语下，小少爷显然是生气了，对着他情绪激动又说了什么，再度指示他衷心的仆从铲除“威胁”。
　　只是铲除的究竟是谁的威胁？
　　文景城最终命悬一线狼狈地逃离了颜家，带着满身鲜血。
　　光从大门处透入，照亮了地毯上暗沉的血污，这血污蜿蜒了一路。
　　被这光刺激到，漂亮的小少爷睫毛颤动，意识有一瞬间的抽离——刚才有人差点死了。
　　是他指使的。
　　朦胧中他想起温以诚在他耳畔说的话：少爷在害怕吗？如果那是让少爷害怕的存在，我会替少爷铲平这些存在，只要少爷点头。
　　被恐惧折磨的颜无殊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是……好奇怪啊，他想这么做吗？抹消他人的存在，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然而刚才那一瞬间脑海中叫嚣着的恶念，又确确实实出自颜无殊。
　　混乱的记忆在意识中纠缠，那些对待他人的恶劣举动，对他人生命满不在乎的漠视，都让颜无殊无所适从。
　　好可怕。
　　眼皮沉重，他感到有些昏沉。
　　一双手轻触他的脸颊，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触碰，都让颜无殊下意识依赖，颜无殊就本能地环住对方，在温柔安定的声音里逐渐找回了“自己”。
　　看着垂眸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漂亮小少爷，温以诚看了眼外面门庭冷落萧条的大门，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餍足，乃至得意。
　　骄纵恶劣的小少爷，主动放弃了其他可能性，从此完完全全属于他衷心的仆人。
　　隐忍顺从的仆从，第一次主动抬起小少爷的下巴，放下所有克制，肆无忌惮地索取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也许马上会有警察破门而入，但是没人在乎，他们会手牵着手一起去往世上任何地方，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摆（咳）


第50章 
　　“少爷？”
　　醒来的温以诚一如过往的每个早晨,用轻柔的吻唤醒属于他的小少爷。
　　一触即离，睫毛安静的覆盖在颜无殊漂亮的小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细小均匀的平稳均匀,不见醒转。
　　以为是昨夜吓到了小少爷害他没睡好才如此贪睡,温以诚嘴角轻轻上扬,伸手点了下颜无殊挺翘的鼻头，并没有吵醒他，自己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便去洒扫洗衣服,这一切他已经做的很熟练,偌大的颜家现在只剩下三人，小少爷的一切事宜都需要他亲手亲为料理。
　　本来想去提前准备早饭,等颜无殊起来了就能吃上，却被管家制止,说交给他来就好。
　　温以诚看了眼老管家,转身去找还在沉睡的颜无殊。
　　他还没醒,温以诚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终于觉出一丝不对来，微微皱眉,伸手检查小少爷的身体状态。
　　一切正常，然而平日因为恐惧离了他总是睡不安稳的小少爷，即使这般折腾也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温以诚浅绿色的眼睛罕见泄露出一丝慌乱，顾不得会惹恼小少爷,拍打他的脸颊试图让他醒来。
　　然而没有用，漂亮的小少爷无知无觉地沉睡着,睡颜安宁,在晨光照拂下美好地像是一幅画。
　　密室里观察的两人同样看到颜无殊沉睡不醒,玉成规皱眉：
　　“这难道就是温以诚想要的？”
　　宫明镜看着镜面里沉睡的颜无殊，否认了他的说法：“不，是颜无殊的反抗。”
　　“骄纵，恶劣，以玩弄他人感情获得乐趣，这是我们通过幻境看到的颜无殊。”
　　玉成规眼神微垂，似是想起了一些刚刚过去不久的往事。
　　诚然因为这些短暂的回忆玉成规对颜无殊的评价说不上很好，但：“这不是他。”
　　宫明镜：“是，这是温以诚认为的颜无殊，或者说，是他潜意识想要的颜无殊。”
　　“这个幻境由他内心的欲望滋生，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潜意识渴望的方向发展，而他的异能能够在他的欲望驱动下自主塑造颜无殊的意识，让颜无殊更难逃脱。”
　　说到这里视频里的宫明镜神情出现些许困惑，似乎很不能理解，自言自语道：“……他似乎宁愿拥有一个对他很坏的颜无殊。”即使真心实意认为颜无殊就是如此恶劣爱勾引人的小坏蛋，他明明也可以通过幻境和异能塑造一个更符合心意的颜无殊。
　　他选择了一个只属于温以诚的坏小殊。哪怕这个骄纵恶劣的小少爷仅仅是因为恐惧而依赖他，不得不和他紧紧绑在一起。
　　从理性角度看，骄纵的小少爷颜无殊也未必比弱小但善良的颜无殊好控制。
　　“是不愿还是不能……”宫明镜垂眸思索。
　　玉成规没听清他后面的自言自语，语气严肃：“那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沉睡不醒的颜无殊。
　　“他在抵抗对方植入的意识投射，意识陷入混乱，所以才会昏睡不醒。”他没说的是，颜无殊并不是个多么强大勇敢的人，他柔软、弱小，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和意识入侵带来的恐惧，蜷缩成一团，沉睡也许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
　　玉成规想到一种结果，面色难看起来。
　　宫明镜则是说出了他的猜测：“倘若一直意识不到，也许他的自我意识会一直安静地隐藏在现在那个人格之下，但现在他意识到了，就必须分出胜负，结局只有鱼死网破。”那个弱小的颜无殊也许会消散。
　　几乎是瞬间，玉成规动用权限试图联系上颜无殊唤醒他，但发出去的音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他们看不见的纯白空间里，被红线紧紧缠绕几乎要窒息的颜无殊睫毛微颤，在玉成规有些熟悉的呼唤声里痛苦地皱了下眉，没有醒来。
　　“你应该有直达他身边的办法，哪怕是幻境里，想要唤醒他不难，所有和他过去记忆相关的事物都能唤醒他的自我，也包括你。只是切记要心无杂念。”
　　只花了短短几秒，两人便作出决断，按照预定的计划，玉成规进入修炼场救援，并赋予宫明镜进入修炼场后台，也就是这间密室的权限。
　　叫不醒的小少爷让温以诚陷入莫名的恐慌，浅绿色的眼睛在看了半晌小少爷的睡颜后，似乎是为了逃避这种莫名的恐惧，他转身下楼。
　　本该在煮饭的老管家并没有出现在厨房，温以诚也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小小的异常。
　　他心不在焉拿出食材切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声音停下，像是感受到什么，温以诚停下动静，突然抬眼透过窗户看向远方——树影下，沉默寡言的老管家身旁站着几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
　　仅凭身形温以诚也认得出其中一人是文景城，至于其他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请来的帮手。
　　颜家不能久留了。温以诚面无表情停手，当机立断回到房间。
　　床上的颜无殊还在沉睡。
　　凝视着少年的眼神陷入挣扎。
　　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那些人已经要进来了，浅绿色的瞳色转暗，温以诚面无表情转身抱起沉睡的颜无殊，从包围人数最少的那面窗户破窗而出。
　　破窗声引起注意，一场混乱的追逐战瞬间打响。
　　在穿越过数不清的建筑和人群后，来不及平复呼吸，踹开房门，温以诚将小少爷轻轻放在狭窄的床面上，血从下巴处滴落，他不甚在意地擦掉，反而迫不及待看向小少爷，浅绿色的眼睛黏在对方脸上，似乎在思考怎么让他醒来。
　　房间阴暗狭小，凭着微弱的光能看到墙面褪了皮的斑驳表层，上面还贴了艳俗的海报试图遮掩，因为位置背阴，空气中总有股散不去的霉味，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少爷能忍受的环境。
　　这就是温以诚过去几年每晚栖息的地方。
　　沾了灰的手下意识想触碰小少爷的脸颊，在看到上面的灰后，又下意识收回，擦拭干净后才捏着小少爷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肉，动作很轻地晃了晃。
　　“怎么还不醒？是不想看到我了？这么快就腻了啊。”
　　颜无殊还是没动静，温以诚就这么凝视着他，像是看一眼少一眼。他突然伸出十指在少年的手臂上摩挲，像是在弹钢琴，浅绿色的眼睛带了微不可见的笑意。
　　“我哥说我很有弹钢琴的天赋，对设计美学也很敏感，也许以后能在艺术创作的道路上走很远，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意思，等到他们都走了，我才疯了一样渴望拥有这些能力，也许能通过这些留下什么，总好过除了零星半点的记忆什么念想都没留下。”
　　“他是个十足的蠢货，轻易就被人骗到一无所有，其实早有端倪的，但他竟然选择了继续相信。不过也不止是他，我们全家除了我都是笨蛋，无可救药的蠢货。”
　　如果不是因为这，在流浪的那几年里，他早就被那些名为救赎实则谋取他身上剩余价值的“好心人”骗得丢掉性命，成为众多无名弃尸的一员。
　　“相信他人的善良无异于向恶魔祈求爱怜，心情好了高高在上的恶魔也许会施舍一二，心情不好就送可怜的信徒下地狱。”
　　“说到底，不过是把命运交付给虚无缥缈的存在，愚不可及。”
　　沉默在狭窄阴暗的室内弥漫，床上是似乎永远不会醒来的爱侣。
　　凝视着小少爷的眼睛逐渐幽深，暗色中酝酿着风暴：“为什么，为什么还不醒来，你不是很害怕吗，只要有我在，就没什么好怕的，你这样骄纵一无是处的小少爷，除了和我在一起还有什么选择？你在逃什么？”
　　沉睡的少年毫无反应。
　　一双手抚摸上他的脖子，由轻到重：“差点忘了，你还有文景城，还有很多被你勾得团团转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蠢狗，你在等他们来救你吗？”
　　“可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小少爷，迟早会被那些贪婪暴戾的狗撕碎，或许哪天就会被其中某条狗锁起来狠狠欺负，毕竟你是这样恶劣可恶的人，再怎么过分的欺负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温以诚在每个黑暗的角落里对他所做的一样。
　　他知道最多不超过一天，那些人就会找到这里，倘若只有他想逃脱不是件难事，但要带上毫无意识的颜无殊几乎不可能。
　　“……明明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懦弱小少爷，连这样也无法拥有。”
　　眼中酝酿的风暴逐渐成型，温以诚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充斥着死寂的空气，伸手覆在颜无殊的额头上。
　　刚刚进入修炼场后台的宫明镜眼神一凝。温以诚此刻恐怕已经意识到，颜无殊是受他异能所扰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他这时候铁了心要带小少爷走，只要用异能再加固一层意识投射，真正的颜无殊很快就会溃不成军，到那时，温以诚想要的“颜无殊”将会取代他，成为颜无殊。
　　沉睡中的小少爷被突然的异能波动惊扰，蹙眉微弱地挣扎了两下，没有再多动静。似乎宁愿就这么死去，也不愿意面对这让他厌恶恐惧的现实和眼前的人。
　　浅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熄灭，很快化为更深沉的黑暗。
　　异能波动加大的瞬间，宫明镜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要冻结修炼场内的时空。
　　白腻细长的手指缓慢地抓住了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掌，异能波动在这瞬间消失。
　　床上的小少爷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只是肉眼可见的虚弱，眼皮沉重到似乎随时要重新睡过去。
　　漂亮的少年颤着睫毛，强撑着看向温以诚，视线聚焦后，对上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我……想起来了，温以诚……温同学……是你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温同学、你……是被谁控制……了吗。”
　　意识昏沉的颜无殊想起那个他永远记不得面容的温以诚，是会在他受挫后温柔安抚他的温同学，是在他有困难时冒着风险帮助他的温同学，是他来到这里以后，对他最好的人。
　　颜无殊意识朦胧，本就迟钝的大脑愈发混沌，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可能要消散，只是单纯地，执着地，想挽回唯一的好朋友。
　　分明已经眼神涣散，弱小而怯懦，用尽力气抓着温以诚的手：“你把温同学……还回来……好不好……求、求你……”
　　虚弱的小少爷眼底有泪光若隐若现，可怜兮兮地祈求着这个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温同学”。
　　正如林舒在生死关头还放不下温以情那般。然而那只是早有预谋的虚情假意，尝遍谎言与背叛的滋味、早已心如铁石的温以诚，已经不会被动摇。
　　先前宫明镜曾经疑惑过，温以诚为何执意要拥有一个很坏的颜无殊，从温以诚刚才的自言自语来看，他不是不愿或者不能，而是——不敢。
　　正如他的兄长，他的家人，交付信任，而后输得一败涂地。
　　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光，不如一起堕入黑暗。他可以肆无忌惮完完全全拥有一个坏小殊，却不敢拥抱一个也许能给他救赎的颜无殊。
　　此时离他们来到小屋已经过去了几小时，宫明镜能从镜面看到屋外移动的人影，那些人已经追来了，留给温以诚做决断的时间更少了。
　　如此判断后，宫明镜没有再犹豫，抬手就要施展异能触发密室赋予的权限。
　　晚霞绚烂的光线透过狭窄破烂的窗户照进屋内，温以诚浅绿色的眼睛无声地俯视着眼前的人——漂亮、孱弱、笨到无可救药。
　　长久的凝视后，那里面蕴含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
　　“原来我也是个蠢货。”
　　浅绿色的眼睛映着窗外晚霞，他微微低头，握住颜无殊的手，用熟悉的温柔声线说：“是我，小殊。”
　　昏迷前颜无殊听到了：是温同学，是对他很好的温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再摆了！明天也更！


第51章 
　　眼前是镜面里呈现的大片晚霞,玉成规收回视线，看了眼身边的其他人。
　　特殊事件调查组和警察，还有幻境里出现过的文景城，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制服,似乎是调查组的一员。
　　修炼场赋予了能让他最近距离接触试炼者的身份,只要征得试炼者本人同意,他就能强行把颜无殊从修炼场带走。
　　这些人包括他已经严密包围了这栋废弃的保安室，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玉成规下意识上前想要进入，却被人拦住：“玉队小心！还不确定里面的异能者等级,我们不能贸然进入。”
　　玉成规停住脚步,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提醒，而是他想起修炼场的规定——多人试炼空间不得对任何试炼者动手。
　　他作为修炼场赋予权限的管理者,除了紧急救援的对象，不能干涉任何人的修炼进程。而眼前这些人无疑都是温以诚幻境的组成部分,甚至可能是他的某种意识投射,原则上他不能对他们动手,以免对试炼者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玉成规皱眉，但他必须得规矩，等调查组的其他人“慢悠悠”地侦测完,确信里面的人危险程度在可控范围。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穿着制服的玉成规矗立在人群中，目光一错不错落在眼前的建筑上。
　　保安室老旧的门板突然发出突兀的撞击声。
　　没等其他人看清，门被大力踹开,调查组的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玉成规已经带头进入，连忙也想跟进吗,却被男人抬手制止。
　　“玉队？”
　　玉成规劝退他们后目光逡巡,阴暗的室内没有任何动静,而温以诚已经不见了……他视线落在床上，少年正安静地沉睡。
　　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太多苦，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气息尚且平稳，玉成规上前两步，查看他的身体状态，确信人没事后，伸手试图唤醒他。
　　自然是隔着手套，大约是由于洁癖，玉成规没有坐到床边，而是隔着一些距离弯腰轻拍颜无殊的脸，想要把他唤醒。
　　“颜无殊，醒醒。”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但天生偏低，还有些金属质感，听起来格外冰冷。
　　陌生冰凉的布料质感让沉睡的颜无殊手指微动，脸上露出不舒适的表情。
　　见这样温和的手段不奏效，玉成规皱眉，释放锁链想要让颜无殊“坐”起来，达到唤醒的目的。
　　可靠坐在床上的少年无知无觉，无论怎么摆弄都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而正在密室观察这一切的宫明镜神情微动，突然利用权限联络玉成规：“就在不久前镜面里温以诚凭空‘消散’了，我不确信他是否收回了对颜无殊的意识投射，但这个幻境恐怕很快就会崩溃，一旦离开这里，你就会和其他的试炼者一样，在迷雾中堕入幻境，能在这里将颜无殊带回现世是最好的选择。”
　　玉成规听完正欲加大锁链的力度，就听宫明镜又说，“无论意识投射是否还在，这里毕竟是温以诚的幻境，加上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恐怕已经习惯了温以诚的触碰，可以说温以诚是现下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存在。”
　　“所以？”玉成规皱眉。
　　“你要模仿他唤醒颜无殊。”宫明镜的语气依然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句话隐约能听出他说得不是很情愿。
　　操纵锁链的手指一僵，玉成规当然记得镜面里温以诚是怎么唤醒颜无殊的。
　　眼里盛满侵略的仆从总是低头用最虔诚的吻唤醒他高傲娇气的小主人。
　　“没有其他办法？”玉成规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崩裂，看得出似乎是很抗拒，但又不单单是抗拒。
　　“如果你有和我置换位置的权限。”宫明镜冷冷道。
　　玉成规当然没有这种权限，所以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温以诚的异能波动和气息，他在短暂的停顿过后，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运用异能收集这些残留的信息覆盖在周身，接着他看向靠坐在床头仍然一无所知沉睡着的颜无殊。
　　好在温以诚平日里吻他的小少爷也并非每次都对着嘴巴，更多时候会落在额头和脸颊上。
　　想到这玉成规的面色略有缓和，只是依然不太好看。
　　他深吸了口气，在宫明镜的注视下，一点点凑近少年漂亮的脸。
　　唇与肌肤相贴的瞬间，宫明镜看到他僵硬了一瞬，想着也许洁癖让玉成规难以忍受。
　　只是轻轻的触碰，玉成规很快直起身想要拉开这对他来说过分亲密的距离。
　　然而没等他直起身，被这熟悉的感觉唤醒意识朦胧的颜无殊，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投射的意识虽被收回，在他意识里制造的混乱一时之间却难以消除，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被怪物环绕无处可逃的境地。
　　脸颊上有些熟悉的触感点醒了他，让他一下抓到了救命稻草。
　　几乎是迫不及待，他用力抱住面前的人，整个埋进对方的怀里，像往常一样用脖颈贴在对方的肩窝处，用尽一切办法感受这个能让他安心的存在。
　　玉成规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他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揪住颜无殊的后颈想要扯开颜无殊，却没料到对方想要的不仅如此。
　　漂亮的少年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凑了上来，唇角被湿润柔软的东西触碰，玉成规顿时反应极大，手上用力，颜无殊身上这件睡衣的拉链恰好在后方，他这么一用力，链子从后方崩裂，露出大片肌肤。
　　神情难受的颜无殊被这么一扯险些摔下去，发出像小猫一样委屈地呜咽，玉成规怕他磕碰，下意识重新揽住他。
　　尽管隔着手套，却还是碰到了白腻细嫩的后背肌肤，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曲起手指，尽可能减少接触面积。
　　镜片下的眼睛勉强压住情绪，维持镇定，他不着痕迹吸了口气，用惯有的冰冷语调说：“颜无殊，你还清醒吗？我是玉成规，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带你出去。”
　　无论是玉成规还是宫明镜此刻都紧张地看向颜无殊，只要他应答一声，哪怕只是简单的“嗯”，玉成规就能把他救出去。
　　意识朦胧的颜无殊只看到眼前高大的男人模糊的身影，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满意这样的回应，他不高兴地捂住对方的嘴：“不许说话。”
　　玉成规被捂住嘴整个人都凝固了，但他甚至来不及挥开颜无殊的手，颜无殊已经收手，并用嘴巴堵上这张烦人的嘴巴。
　　幻境里见过无数次它被咬住□□的模样，真正轮到自己感受，玉成规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想拉开颜无殊，并试图劝退他。
　　然而这却让颜无殊趁虚而入，更深的感受他的存在。
　　宫明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快，他甚至懒得掩饰，调用权限联系玉成规：“随便用什么办法，让他清醒过来，他现在应该已经有清醒的征兆。”
　　无论是异能强制还是疼痛刺激，都能很快结束这一切。
　　正等着玉成规动作，他却看到对方搂着颜无殊的手愈发用力，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陷入白腻的软肉里甚至勒出几道肉浪。
　　像是任何一个沉溺声色的普通男人一样，铁面无私的十字巡逻队队长在短暂的停滞后，贪婪而凶猛地亲吻吞咽颜无殊的口水。
　　宫明镜面色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迷雾中徘徊了许久的盛旌扬，在找寻无数遍无果后，炙热到滚烫的情绪冷却下来。
　　“老婆……老婆别躲着我了，我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鬼迷心窍想对你做那种事。”
　　盛旌扬已经意识到先前在幻境里自己对颜无殊来说有多可怕，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当时颜无殊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他很害怕。
　　所以才不愿意让他找到。
　　与之而来的是一些被掩藏在心底的记忆碎片，灯光聚集的擂台场上，那张漂亮却惊慌的脸不经意浮现。
　　虹彩镇时勉强的笑容和闪避的视线。
　　被他亲吻后不敢置信瞪圆了的漂亮眼睛，还有在他拒绝退让时的不高兴和一闪而过的失望。
　　盛旌扬没能从记忆里找到任何颜无殊会喜欢他的证明。
　　几乎是在他感到痛苦和懊恼的瞬间，迷雾中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路，盛旌扬顿了片刻，压下杂乱的思绪，跟着直觉踏上这条小路。
　　纯白的空间映入眼帘，他看到了无数蠕动的红线，以及被红线缠绕倒在地上的颜无殊。
　　“老婆！”
　　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燃起光亮，快步来到颜无殊的身边，随意把他身上已经有些松散的红线扯开：“老婆？你怎么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有一团红线，自他出现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在他站定后便慢吞吞靠近他，红线渐渐变为透明，直至消失。
　　而在视角看不见的地方，盛旌扬心脏处隐隐有红线盘旋。
　　怀中的漂亮少年在盛旌扬锲而不舍的呼唤声始终不见醒转，而且他发现不知不觉中又有新的红线试图缠绕住颜无殊，和先前那团已经松散的红线不团，这团红线难缠得很，即使是盛旌扬用异能也掰扯不断。
　　在他和红线斗争的时候，地上的颜无殊终于被这动静“惊扰”，手指微动。
　　整个空间都随之波动，盛旌扬注意到这点连忙看向颜无殊的方向，却看到了让他怒火冲天的一幕。
　　他竟然看到那个死人脸变态锁链抱着他老婆亲，还亲得那么投入，亲得他老婆嘴巴都合不上了。
　　红色战意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斥着骇人的杀意：“玉成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拖到现在（顶锅盖）
　　说个好笑的，吃了头孢后不小心吃了用啤酒做的菜，有幸尝到低配版头孢配酒（狗头）
　　差点送我上路x
　　拔牙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了，明后两天不一定能更，去医院看了再说


第52章 
　　“你怎么来了,他出来了？”办公桌前签发文件的男人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已经一天一夜，颜无殊包括其他试炼者，一个都没出来。”
　　光彦低着头,神色不明,语气却没有暴露任何不该有的倾向。
　　“我记得修炼场的时间流速很快,一天都没出来，看来他是凶多吉少，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动作却半点不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仿佛这个他曾说过极有利用价值的人物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或许也确实如此,光彦清楚以这位大人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没有备用方案,即使颜无殊这枚棋子死了,他也有其他办法达成想要的目的。
　　左右不过是方案夭折,就像他手中正在批阅的这些文件一样，仅仅只是判断收益和可行性，批准或者废除,尽管这些薄薄的纸张承载的可能是许许多多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生活甚至生命。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沉默，男人百忙中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光彦立刻回神，正要告辞。
　　“啪嗒”钢笔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办公室内突兀异常。
　　他诧异地抬眼,发现男人正低头捂住胸口，神情很是怪异,好像发生了什么让他很难理解的事情。
　　“大人？”
　　光彦犹豫地叫了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眼见男人神情愈发不对,光彦上前查看：“赫连大人？你怎么了？”
　　近看他才发现文件本该签名的地方被一笔慌乱的墨迹划过。
　　显然是签坏了。
　　光彦一惊，他跟随男人这么久，见过他哪怕受重伤也四平八稳游刃有余处理一切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态，甚至连这样基础的事务都顾不得了。
　　在他瞥向签名处这短短的功夫里，男人从不知名的冲击中缓过劲来，只是面色依然很诡异，甚至还流汗了。
　　“没事，你先退下吧。”光彦注意到他依然捂着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是。”
　　光彦听话退下。
　　因为心不在焉他走得极慢，路过办公区大厅时，忽然听到了很明显的嘈杂议论声，这在办公区并不常见，这里都是审判会会内成员，向来很有分寸。
　　“门口……打起来了。”
　　“……颜无殊。”
　　提取到关键词，本来还在思索赫连大人反常的光彦脚步骤停，他随手拦住匆匆路过的异能者同事，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见是光彦问他非常诧异，光彦在审判会也算小有名气，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人士，加上没有明显的立场，很多人都和他有交集，虽然奇怪这人还是回答说：“就刚刚的事，颜无殊从修炼场出来了，但最劲爆的不是这个，而是出来后没多久玉部长和盛家那个大少爷为了他大打出手！”
　　“为了他大打出手？”光彦神情怪异，玉成规他是知道的，赫连大人的双胞胎兄弟，两人平日不算亲近，但因为这层关系他多多少少会关注这位铁面无私的玉部长，很难想象他会为了谁在审判会内打架，要知道这位部长最讨厌有人违反会规。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不清楚，正要去现场围观呢！唉我先走了！”说完迫不及待脚底抹油往两区交界处去了。
　　光彦顿在原地，下意识看了眼他来时的方向。
　　本想即刻询问赫连大人是否要干预此事，转念一想赫连大人恐怕只关心颜无殊是否通过修炼场拥有他想要的利用价值，于是选择用手机简单传递这个信息，而后自己一个人前往现场，等探明情况后再详细汇报给大人听。
　　光彦抵达交界处的修炼场出口时，那里已经围满了异能者。
　　勉强挤进前排，飞舞的锁链险些打到他面门上，光彦惊出一声冷汗，用异能抵挡后和其他惊恐的异能者一起纷纷后退了几步。
　　漫天的黑色锁链正冰冷地绞杀阵中的红色火焰，双方显然都动了怒，战意节节攀升，打得不可开交。
　　光彦经验老道，只看了一会儿便看出盛旌扬落于下风，毕竟只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哪怕资质再高天赋再强，要敌过同样资质超群却更有经验的玉成规，依然没什么胜算。
　　但不依不挠的其实是盛旌扬，在最初短暂的失控后，玉成规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相比最开始几乎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攻击，要收敛了不少，而与之相反盛旌扬琥珀色的眼睛燃着滔天怒火，誓要撕碎眼前的敌人。
　　这样的盛旌扬并不好对付，玉成规的收敛没有起效，反而让他愈战愈勇，招招拼尽全力，这场争斗逐渐白热化起来。
　　伴随着两人战斗中的争锋相对的只言片语，围观的异能者不难猜出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打架。
　　争风吃醋，玉成规的名字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加上颜无殊，放到论坛简直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引起了广泛讨论，几乎是在很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异能界，想必审判会内部的某些人也知道了。
　　短暂瞥了眼放下手机，光彦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到这样千载难逢的强强对决上，事实上不仅是他，即使是这样战斗狂遍地普遍慕强的异能者人群，在面对这样的饕餮盛宴时，依然很难把目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争风吃醋事件围绕的主角，颜无殊。
　　他垂着眼站在玉成规的身后，战斗的余火半点没波及到他。
　　细看能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却红得很不正常，由于没有明显的神情变化，也无从判断他现在的情绪。
　　印象里颜无殊总是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虽然如此，光彦并没有见过他露出过明显的负面情绪，再不高兴，他看人时漂亮的眼睛也总是含着光的，好像那些糟糕的事情并不能动摇他的内心。
　　任谁都知道现在大打出手的两人为的是什么，可事件中心的颜无殊却没有明显的反应，他的状态……
　　光彦微微皱眉。
　　颜无殊还没从修炼场发生的一切回过神来，他听到了盛旌扬的怒吼，也听到了玉成规询问他是否离开修炼场。
　　在他思索着要怎么制止这场闹剧时，空地上突然浮现微不可见的金光，紧接着大量看不清模样的人形透明生物从地面这层金光中成型，瞬间占据了整个战场。
　　激战中的玉成规和盛旌扬被这群半透明的人形生物强行隔离开。
　　认出这熟悉的异能波动，本就想要终止战斗的玉成规率先收起锁链，而盛旌扬还欲再战，扫开这些奇怪的召唤物就要继续打。
　　“盛少爷，这里是审判会，有什么事可以上报会内解决，私自斗殴恐怕不妥。”
　　“又或者，令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也许能替盛少爷解决困难。”
　　这声音近在咫尺，盛旌扬瞳孔皱缩警觉地往后退，他竟没发现有人近他的身。
　　但他抬眼一看，被中断的怒火瞬间又燃起——眼前这人长得和玉成规一模一样。
　　尽管两人的着装风格和气质天差地别，可任谁看都知道他和玉成规什么关系。
　　红色战意燃烧，对方的下一句话却瞬间让他安静下来：“还想再一次让他难堪吗？”
　　盛旌扬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颜无殊。
　　漂亮的少年垂着头，看不清什么神情，但显然不是高兴的模样。
　　战意消退，盛旌扬想都不想就要往颜无殊那跑，却被玉成规瞬间锁住：“私自从禁闭室出逃，再加十天。”
　　他本就是通过特殊办法强行从禁闭室里进入修炼场，被重罚也无可厚非。但免不了有人怀疑，这其中是否存在私心。
　　盛旌扬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带走，临走前忍不住看向始终没有看他的颜无殊：“老婆……”
　　押他的人看了眼玉成规的脸色，连忙把人带走不让他再有开口的机会。
　　而颜无殊被这声叫喊惊醒，茫然抬头。
　　他实在太累了，和意识里另一个“颜无殊”的纠缠耗费了太多精神，再加上……温同学。
　　虽然迷迷糊糊中那个温以诚最后没有对他怎么样，可现在清醒过来，就能清晰地意识到，他记忆里那个对他很好的温同学也许从未存在过。
　　那些温柔，那些细心关照，都不是真的……
　　说不失落是假的，颜无殊心里闷闷的，茫然看向声音来源时，没看到盛旌扬，倒是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就在不久前还曾“近距离”接触过，陌生是因为他的外形气质。
　　这个长着玉成规脸的男人，留着一头边缘微翘的中分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合身服帖的西装，但相比玉成规一板一眼扣上所有衣扣，他的穿着要休闲松弛一些，体面但不至于给人太多压迫感。尽管是同一张脸，甚至也戴眼镜，但比起玉成规的成熟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感，他的气质更随和宽厚，让人不自觉想要相信他。
　　男人看着他发呆的脸，眼睛眯起，竟然笑了：“你就是颜家失而复得的小少爷，颜无殊？”
　　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但因为是玉成规的脸，见惯了的人难免觉得惊悚，颜无殊呆呆看着他。
　　对面的男人又笑了：“看来是我长得太可怕了，让小少爷受惊，是我的不是。”说完还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
　　颜无殊看见他后退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是。”
　　“不对，我是、我是颜无殊。”漂亮的少年眉眼露出疲惫，却还是解释道：“对不起，我现在……”
　　没等他继续说，肩膀上传来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那些透明的黄金士兵不知何时端来一把黄金椅子，就放在颜无殊身后，他被按着坐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竟然没看出小少爷的身体状态，还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接着他自然的收回手，在颜无殊诧异的目光中笑着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这里太过吵闹，不适合休息。”
　　环视了一圈，含笑的男人眼神落在在场围观的众人身上。虽然是笑着，被看到的人却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这里是通往办公区的必经之路，还请各位不要拥堵在此，方便有需要的异能者通行。”
　　这里本就不是适合群聚的地方，在他的提醒下，围观的异能者们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纷纷散开。
　　“感谢各位配合。”语气真挚。
　　他的态度让被驱赶的异能者们心里好受很多，他们只是来凑热闹，也不想违背审判会戒律，见场面控制住了，很快就散去了。
　　在这过程中，颜无殊的视线无意间和一旁沉默的玉成规对上。
　　他站在那很久了，从盛旌扬被带走，就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站在那，起初颜无殊没注意到他，等坐下后精神好些，就发现有道很难忽视的目光。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玉成规愣了一下迅速撇开脸，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颜无殊也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他想起意识朦胧时他们好像……颜无殊记得玉成规是洁癖，很严重的洁癖，当时似乎还是他主动纠缠上去的。
　　而那边维持完秩序的陌生男人转身看向颜无殊，关切地问：“有人送你回家吗？”
　　颜无殊摇摇头又点点头。他险些忘记了祁留卿。
　　“那就好。”男人露出笑容，“是哪位，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颜无殊正想报名字，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我送他回去。”
　　颜无殊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但是……怎么戴着这样的眼镜。
　　他的视线落在宫明镜那副挂链眼镜上，不仅是这副挂链眼镜，连发型都变了，他记得宫明镜原先总是把有些长的头发草草扎成低马尾，而现在他仔细梳理后扎成了高马尾，这让他看起来不像先前那般无神和不修边幅，愈发凸显了本就优越的五官。
　　见颜无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宫明镜下意识伸手扶了扶眼镜：“我送你回去。”
　　“哦。”颜无殊并不在意谁送自己回去，起身跟上宫明镜。
　　“原来是宫部长，那我就放心了，一路小心。”那个叫不上名字的男人露出宽慰的神情，目送他们离开。
　　颜无殊被宫明镜牵走时，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突然转身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怔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笑着道歉：“抱歉，忘记自报家门了，我是赫连璧。”
　　漂亮的少年点点头，转身跟宫明镜离开。
　　在他们出门后不久，刚甩脱麻烦赶到的祁留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神情不太好看。
　　“算了，小笨蛋受欢迎某种程度上也是好事。”站在他身边的人越多，越有影响力，他对保守派来说就越有价值，光芒汇聚的所在，反而更安全。
　　说是这么说，颜色浅淡的眼睛里盛的却并非释然。
　　作者有话要说：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最近基本都是躺着休息，断断续续每天写点
　　下次更新应该在三天内


第53章 
　　醒来的时候还在车上,颜无殊想起自己刚才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驾驶座上的宫明镜见他醒来，起初没什么反应，后视镜里清俊的面容忽然僵硬了一瞬，像是后知后觉想到什么。
　　“……你住哪里？”
　　这四个字在颜无殊脑海里回荡了近五秒,他才慢吞吞开口,报了祁宅的地址。
　　宫明镜沉默掉头。
　　这个地方隐约有些眼熟,掉头时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记忆有些久远，他想不起来了。
　　颜无殊看了眼时间，他大概睡了半小时,这么些时间足够宫明镜从审判会开到祁家或者他原先租住的地方：“这是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宫明镜很快转移话题：“赫连璧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无害。”
　　漂亮的少年睫毛微垂,目光看向窗外：“喔……”
　　见他反应平淡，一看就没怎么听进去,宫明镜忍不住抿唇：“赫连家族并非底蕴深厚的异能界世家，而赫连璧全靠着自己,年仅二十五岁坐到审判会议会副议长的位置,且明面上不与任何派系勾连,同时还在广大异能者中拥有极佳的评价。”
　　异能界不相信以德服人，赫连璧能有今天的成就，背后少不得狠辣手段。这样一个人,如果想利用颜无殊，一百个颜无殊都不够他玩的。
　　颜无殊还是没什么反应。
　　宫明镜微微皱眉：“言尽于此，你最好离他远点。”
　　“有很多别有用心接触你的人，就像那个温以诚。”他又补充了一句以提醒颜无殊。
　　脑海中不期然浮现一双浅绿色的眼睛。
　　宫明镜也意识到什么,脸上懊恼一闪而过，车内更沉默了。
　　窗外景象飞速划过。
　　“都是坏东西……”
　　这声咕哝很轻,若有似无,让宫明镜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就好。”
　　“我说的是你们,”一直心不在焉的颜无殊突然转头看向他，“包括你，都是坏东西！”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是宫明镜初见他时，盛着星星点点不灭的光芒，此刻因愤怒而生动。
　　宫明镜对视了一眼，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错愕，没想到自己会被扫射。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假借开车转过头去。
　　而颜无殊在冲动说完后就有些后悔，毕竟他可还记得宫明镜最初也是动不动要送他“上路”的危险分子。
　　他悄悄往远离宫明镜的座位方向缩。
　　“你说的对。”
　　诶？
　　宫明镜一边开车，一边拧眉思索，竟是认真思考起这个指责。
　　“从客观角度看，我逼迫你搜集盛旌扬的异能信息，同样是利用你，本质上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颜无殊看了他一会儿，心情微妙地有些好转，哼哼唧唧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不许和我说话了。”
　　宫明镜真的没在说话，车内沉默了许久，在下一个红路灯前，突然说：“对不起。”
　　没想过他会道歉，颜无殊瞪圆了眼睛：“什么？”
　　“对不起。”宫明镜又说了一遍。
　　“啊……？喔。”
　　“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颜无殊想了想，点头。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太生气，只是迁怒而已。
　　“那我可以和你说话了吗？”
　　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颜无殊眉眼弯起。
　　他突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好吧。”很勉为其难的。
　　与此同时，审判会议事厅。
　　“人抓住了吗？”
　　长相一模一样气质却大相庭径的兄弟俩相对而立。
　　“没有。”
　　“大哥忙着和情敌争风吃醋，自是顾不上这些。”语气含笑，话却刺耳。
　　玉成规皱眉：“他没有通过修炼场正常出口出来。”
　　赫连璧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
　　“宫明镜先前已经封锁了那批有漏洞的温家身份卡，并且确认过其他可能存在漏洞的身份，温以诚如果想要出去，只能借助审判会内部人员身份掩护。”
　　“两小时过去，若他真是小丑，此刻应该已经逃之。”
　　“我去抓那个内鬼。”审判会通道一人一卡，以温以诚的异能想要伪装成别人不难，但前提是他足够了解对方，而那个被他使用了身份卡的人，有很大概率是内鬼。
　　“东区最近在翻修老建筑，那里的室内结构足够复杂，是动手的好地方。”
　　玉成规无视了他，径直往门外走去，方向正是东区。
　　十几分钟前的东区。
　　温以诚打晕了尸山血海在东区的内应，他手上是对方的身份卡，上面写着刘明涛三个字。
　　刘明涛有个弟弟叫刘明鑫，上回廖厌被派去凤鸣执行任务，除了帮组织“吸纳”新的异能者外，特意挑选凤鸣，还有个原因就是刘明鑫。
　　刘明涛是尸山血海在审判会埋伏的最久的钉子，在审判会内部职位不高不低，消息灵通，且不引人注意，是相当完美的内应。然而弟弟刘明鑫的存在使得他逐渐有了隐退的心思，上层这才选择凤鸣，逼迫凤鸣分局的刘明鑫卷入审判会与尸山血海的纷争，借机敲打刘明涛。
　　如今弟弟入狱，刘明涛自知只能依靠组织才能救出弟弟，果然如上层所料，重新变得安分。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眼线，尸山血海绝不愿意就这么“消耗”掉。
　　然而温以诚毫不犹豫取走了他的身份，任由他被审判会怀疑。
　　出了审判会大门，走出小巷后不久，温以诚突然停下脚步。
　　“还是这么敏锐。”墙上走下来一个男人，笑眯眯看着温以诚。
　　“又没死，真可惜啊。”
　　“哦？不说话啊，看来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我可从没见过小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难看。”最后一句话几乎贴着他耳边讥讽。
　　温以诚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倏忽间他嘴角咧开，变成了对面男人的模样：“你说我现在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再拍个视频群发到组织的邮箱里，他们会不会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对面的人猛地变脸，很快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模样：“都是一个组织的同事，开玩笑也得适度。”
　　“嗯，我也这么觉得。”温以诚皮笑肉不笑地变回原样。
　　“怎么样？有探到S+异能的虚实吗？”这人终于问起正事。
　　“boss对那个颜无殊很感兴趣，他的异能强度能满足boss的要求吗？”
　　想到那个嗜血疯魔的男人，温以诚笑着回答：“名不虚传。”
　　从修炼场回来后，颜无殊睡了整整一天后才悠悠醒转。
　　醒来后吃了些东西，又活动了下，他很快就被通知了一则信息——自己通过了修炼场考验。
　　颜无殊看着审判会捎来的信，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是靠着玉成规的权限才出来的啊。
　　要说淬炼异能，颜无殊全程都在逃离各种幻境，甚至没用过决心之矢，根本没察觉到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突破的象征。
　　玉成规在信件最后注明：尚不清楚修炼场为何在那种情况下显示已完成，但它的判定不会出错。
　　颜无殊刚想要尝试使用异能，看看有什么不同。
　　大门处忽然传来动静。
　　很快他看见祁留卿引着几名衣冠楚楚的老者进门，从他异常客气的态度看，这些人显然地位很高。
　　颜无殊后知后觉想到，祁留卿好像说过……通过修炼场是为了得到某些人的重视。
　　那些人看见呆呆站着迎接他们的颜无殊，顿时眼前一亮。
　　“你就是无迹的儿子小殊吧？”
　　“都这么大了啊，长得真精神。”
　　“不错，这么快就通过了修炼场，年轻有为啊。”
　　只短短瞬间，颜无殊就被他们包围了，你一言我一语，熟稔得仿佛颜无殊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祁留卿站在外侧，神情含笑，眼神却透着些许讥讽。
　　看了一会儿，他主动邀请众人落座。他怕再晚些这些人就要说出生时抱过颜无殊，被他滋过尿了。这群老东西，脸皮厚得很。
　　一番殷切的问候后，颜无殊一个个回应。他心里其实很慌，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可以本能的察觉到这些人对他真实情感。
　　颜无殊说不上来，冥冥中有一条线连接到了各人身上，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些人对他的探究，内心的猜疑，有些人似乎有些喜欢他，能感受到“慈爱”“欣赏”，也有些人则似乎对他颇有成见。
　　这些都只是模糊的抽象感受，颜无殊不确信他的感觉是否是对的，毕竟这来的很莫名其妙。
　　视线落到祁留卿身上时，像是吹过一阵风，飘忽不定，偶尔能感受到突然爆发的直射阳光般的热度，但在下一刻它又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怪，在寒暄声中颜无殊仓促收回目光。
　　他很快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各个异能界世家的家主，同时许多人还是审判会议会成员，有些甚至身兼数职。
　　寒暄过后，终于进入正题。
　　其中一名老者语重心长道：“小殊啊，想必你也看到了，异能界如今动荡不安，到处是邪恶滋生，曾经你父亲在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样的，有他震慑，所有人都知道罪孽终将被荡清，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绝不敢这般明目张胆作恶。”
　　“尤其最近各种邪恶组织活动频繁，频频作恶肆意妄为，审判会人力有限，部分地区出现防御死角，让一些作案的异能者逃逸，如此一来，作恶成本降低，许多不够坚定的异能者愈发往黑暗的天平处倾斜，如今的审判会就是投入再多人手，也抵不过这人心腐朽的速度。”
　　“唉。”有人叹息。
　　颜无殊听着也觉得心情很沉重，他还记得老金，还记得小爱，他们都是异能界动荡的受害者。
　　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人说出了来意：“异能界需要一个救世主，小殊，只有你能拯救异能界。”
　　作者有话要说：
　　复活啦！
　　其实15号就在写了，但是十来天没动笔手速愈发感人，稍微复健了一下（咳
　　接下来不会鸽那么久了，希望能在十月底前完结！
　　西瓜椰椰35瓶；过路人、我一般不评论20瓶；路方舟14瓶；温知故10瓶；希望梦想成真1瓶；


第54章 
　　“我？”虽然早就从祁留卿那听过这番论断,颜无殊下意识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是，你是颜家后人，是颜无迹的儿子，当今异能界唯一的S+异能者,如果有一个人能给异能界带来希望,只能是你。”
　　颜无殊下意识想反驳,可是想起祁留卿的话，又把话咽回去。
　　在场都是人精，怎能看不出他的忧虑不自信,还有疑惑。
　　有人和蔼道：“不用担心,我们所有人都会帮助你。”
　　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可颜无殊只觉得心虚,他根本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可是，要怎么做呢……”
　　在场的人视线相交,最后统一看向他,给出了答案：“挫败尸山血海。”
　　颜无殊顿时瞪大眼睛。那个杀了他父母,手段极其血腥恐怖的邪恶组织。
　　接下来他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他父亲颜无迹的死带给整个审判会，甚至整个异能界很大的打击,因为在此之前，颜无迹一直都是战力天花板的代表，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哪怕是许多对颜家不感冒的人,潜意识也相信只要颜无迹在，异能界就出不了大事。
　　而尸山血海在此之前虽然强大,却从未在颜无迹手中讨得了好,没有人觉得他们能成多大气候,然而一场出乎意料的血腥突袭粉碎了这种信赖，尸山血海的首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实力提升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已经有了和颜无迹抗衡的力量。
　　如果仅是如此事情还不会如此糟糕，以颜无迹的实力本不至于输得如此惨烈，然而亲近之人的背叛，让他输得毫无招架之力。
　　尽管和血缘上的父母亲从未谋面，颜无殊还是下意识问道：“是谁？”
　　“卫峥，你父亲曾经最信任的副手。”
　　颜无殊听到这个名字隐约想起了一些剧情，小缘似乎提过这个人，是漫画中一个反派，颜无殊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小缘非常讨厌他，因为卫峥害她最喜欢的角色，也就是宫明镜重伤险些身死。
　　宫明镜没什么表情的脸蓦然浮现，转瞬间覆盖上狰狞的血色，颜无殊吓了一跳。
　　没等他回神，这群保守派党羽继续告诉他：“卫峥如今已加入尸山血海，不日前我们收到消息，他和另一名尸山血海成员出现在万隆，与此同时万隆失踪了几名异能者，都是战力榜榜上有名异能相当有潜力的年轻后生，这事如今已经在异能界传开，搞得人心惶惶。”
　　“我们希望你能趁此机会将卫峥伏诛，竖立威信。”
　　“我……”
　　见颜无殊神情中藏不住的害怕心虚，又想到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离奇“绯闻”，在场的议员族长们面面相觑，多少认识到他们寄予厚望的颜氏后人是个不成器的绣花枕头。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不管颜无殊当不当得起这个救世主称号，只要异能界绝大多数人相信他是，那他就是。
　　一旦颜无殊立住了，任凭改革派再怎么徒劳也翻不出浪花来。
　　“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也早就摸清他的异能，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你只要配合剧本演一场戏。”
　　看了眼祁留卿，见他朝自己轻轻颔首，颜无殊知道自己没得选，最终还是抿着唇答应。
　　异能者论坛最近很热闹。
　　首页飘荡着各式各样的八卦贴，各个飘红，一些异能界如雷贯耳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贴名上。
　　无非是围绕着颜氏后人的那些绯闻。
　　可恨的是论坛管理员不知是得了什么命令，竟然禁止散播颜无殊的影像资料，一经发现立刻删帖封禁，最近更是有禁止八卦颜无殊的苗头，已经有好几个讨论过火的贴被删掉，与此同时论坛内冒出了不少讨论局势和颜无殊实力的贴子。
　　不过似乎收效甚微，一个名为“当今异能界战力排行”的hot贴，点开一看：
　　你们说老婆究竟喜欢上面的谁？
　　这是贴子的主楼。
　　下面跟贴一水的“老婆喜欢我”，并且逐渐开始吵起来，互相论证老婆不可能喜欢对方只可能喜欢自己的结论。
　　当然免不了存在一些“理中客”：想桃子呢，论条件你们有几个比得上赫连璧盛旌扬啊，甚至可能还有现任代理会长，轮得到你们？
　　理中客很快受到了正义制裁。
　　嘴角微扯地划掉论坛，笑眯眯的年轻男人朝旁边的中年男人吐槽：“看来这个颜无殊比预想中的——更受欢迎，哈。”
　　听出他的不屑，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深刻的法令纹让他显得严肃不好相处：“他姓颜。”
　　“我知道，”语气不以为意，笑着说，“颜氏后人嘛，不然boss也不会特意派我们来‘成就’他。”
　　“不过，这么一个据说拥有独一无二异能天赋的异能者，在论坛的风评竟然全都是……”他没继续说，但神情表现出了一言难尽和讥讽。
　　联想到刚才看到的讨论，中年男人似是想到什么，目光缥缈了一瞬：“夫人曾经是异能界有名的美人。”
　　“哦？能把你也迷住的美人吗，可惜啊，已经被boss挫骨扬灰了，嗨呀，差点忘了，还是卫叔您报的位置，功不可没啊。”
　　中年男人，也就是卫峥身形凝固了一瞬，随后阴沉地注视着他，命令道：“闭嘴。”
　　“boss说过，这次行动以我为主，你最好安分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笑眯眯的年轻男人盯着他的神情，嬉皮笑脸：“遵命~”
　　卫峥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人离开，年轻男人打开手机随手点进论坛，手指轻点发布新帖。
　　【颜无殊也配当我老婆？长得很好看？】
　　主楼是：除非让我看看。
　　下面一水的谩骂和不服气，许多人像是偶像被玷污般拼了命想证明自己老婆真的很美，然而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发照片。
　　啧，真难骗。
　　他又动动手指打字：说半天一张图都没有，果然是骗人吧。
　　水友们更气了。
　　172楼：号子珍贵，老铁们千万忍住啊！
　　后面的人虽然还是气，却还是陆陆续续忍下来互相劝诫。论坛这几日被封禁过多，已经冷清了不少，剩下的水友人人自危，深怕不小心进去了。
　　无趣地划走，年轻男人倒也没觉得失落，他的初衷纯粹是想耍这些傻子玩，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到颜无殊的更多资料。
　　事实上他们尸山血海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这个最大的异能者论坛发生的事自然也逃不过他们监视，真想要颜无殊的照片他大可以问情报人员要。
　　然而男人显然不在乎颜无殊究竟长什么样。
　　“一个活在八卦绯闻中的异能界未来之星，真是有趣。”他饶有兴味，“这样一个人，倘若失去赖以生存的暧昧瞩目，丑态毕露时，一定会更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
　　主啊，赐予我文思泉涌不卡文的异能吧（双手合十）


第55章 
　　“听说了吗？银屏区又死了个异能者,就是战力榜十七那个肖沫。”
　　路边两名伪装成保安正在例行巡逻保护区的异能者讨论道。
　　“当然知道，听说死得相当惨，现场只留下一滩烂泥，黑得发臭。”
　　“是尸山血海干的吧……”
　　“嗯……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
　　言语间忧心忡忡,还隐约带着难以掩藏的恐惧。
　　自从上任审判会会长颜无迹去世,各种离奇凶案频频出现在电视广播上,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在整个世界上空。
　　尽管异能者们相比普通人自保能力要强得多，但任谁都感觉得到——世道变了。往常异能者论坛里常见的也就是谁谁谁越级约架被打了个半死，又或者打群架不幸被抓哀叹倒霉,至于和那些恐怖组织的交锋,往往是审判会已经解决后出具一则处理公告，异能者们则对此津津乐道,聚在一起讨论恐怖组织成员的异能和双方的战斗。
　　如今除了少数八卦能让人轻松，其他的贴子都让观者不自觉沉默,标题都是些眼熟的名字,曾经或多或少出现在各种战力比拼贴中,却和死讯放在了一起。
　　“真晦气！”关掉论坛，其中一人突然骂道。
　　另一人正想附和，突然从手机上看到什么,睁大眼睛：“老婆！老婆出现了！”
　　刚关掉论坛的那人瞬间精神，一边重新打开论坛一边问：“颜无殊吗？哪呢哪呢？”
　　自从上回审判会的“情敌相杀”事件后，已经好些天没有颜无殊的消息。
　　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论坛有人在某商场偶遇了颜无殊,发了一段视频，视频上面颜无殊漂亮的脸先是一闪而过,抓拍的人很快意识到什么迅速跟着切换镜头一路追上去,镜头中那道身影重新出现。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外套和浅栗色长裤,是常见的朴素大学生打扮，尽管如此，哪怕视频没有刻意对焦，观看者依然会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连日未见，同上回从修炼场出来时的照片相比，他的脸色好看多了，肌肤白里透红，不经意间侧脸转动，便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和其下眼神。
　　视频继续播放，观看者很快发现他似乎是来买书，视频里的商场在万隆很有辨识度，而颜无殊所在的地方则是其中很有名的一座书屋。
　　由于别致的造型设计，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在这拍照打卡，拍摄者的举动混在其中并不突兀，顺利追随了颜无殊一路。
　　视频在颜无殊低头拿书的时候戛然而止。
　　“靠！”这人骂了一声，连忙往下划去，下面果然一堆人在排队骂街。
　　楼主很快出来道歉：“兄弟们别急啊，拍视频放论坛不方便，我在猫又APP上搞了个直播，要看的快来。”
　　异能者赶紧和众多水友一起顺着链接进了直播间。
　　猫又是常世最火爆的直播平台，但鲜少有人知道，它背后有异能者世家控股，除了面向普通人群的直播间，还存在一些只能被异能者看到的直播间，防止人们看到超自然现象引发骚乱，这个直播间显然就是这种。
　　异能者瞥了眼播放人气和最顶上的特殊标志，心说这楼主还挺谨慎，老婆逛个街而已，这还能出什么事。
　　不过能少些人看到老婆还是好事，毕竟以猫又的火爆程度和老婆的吸引力，不出几小时常世就会遍布新的情敌，到时候就麻烦了。
　　异能者收回注意力，美滋滋看着新鲜老婆在镜头里安静地翻着书页，不自觉幻想着自己陪在他身旁注视着他的情景。
　　颜无殊翻着手上的书，表面波澜不惊，如果能更细致的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动作透着僵硬。
　　他一边假装翻书，一边不经意往深处的过道张望，那里有两个人，一个站的笔直，一个吊儿郎当靠坐在后面书架上，脸上还盖着本书。
　　根据可靠“线人”的情报，这两个人就是此次在万隆市作乱的尸山血海成员，卫峥和他的同伴。
　　他迟迟没有动作，不远处配合他行动的异能者用眼神示意他，然而颜无殊还是没有动。
　　整个世界被缤纷的色彩充斥，颜无殊被情绪海洋淹没了。
　　从修炼场出来后，他莫名多出了能模糊感受他人针对自己的情绪的能力，而一路过来接受到了过多情绪信息，之前一直在家里很少出门，尚且没有习惯这样的变化，因此他的反应显得很迟钝。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那本书，慢吞吞靠近那两人。
　　从走道末端的视角看，穿着休闲服的漂亮少年迎着书店温暖的打光，眼神略有些迷茫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间，转瞬又消失无影，恍惚间像是经历了一场幻梦。
　　颜无殊走过两人，在过道尽头停了下来，正对着过道还有一面书架墙，他停在那寻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看手上的书，看着看着他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早就有人为他规划好的，他现在要引起两人的注意，诱导对方落入设置好的陷阱。
　　他注意到那两人投来的视线。不止是他们，一路过来颜无殊惹来一片侧目，等他找到这处相对封闭的拐角，依然不乏有人假装找书靠近。
　　见他面露不解，当即就有人想要借机搭话。
　　颜无殊悄悄瞥向那边，那两人没有一点反应，他开始急了。
　　就在搭话的人要开口前，有人一把夺过他的书，有些欠地开口：“不就是本小说吗？能把你难成这样？”
　　颜无殊不太高兴地抬头，讲话的是个长得颇为俊秀的年轻人，眼下有颗泪痣，却是弯弯的笑眼。是卫峥的那个同伴，刚才脸上盖着书那个。
　　虽然笑着，颜无殊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情绪很微妙，又好又坏的，好的时候暖洋洋的，坏的时候突兀激烈起来，像是坏掉的广播信号。
　　颜无殊自知演技拙劣，根本没给自己更多反应时间，直接念了预先设置好的台词：“不信你自己看啊？”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着对方，这个陷阱就是在对方手里的这本书，这本书出自一位规则类异能者，他的异能特性是所有书写的语句最终都会形成一个“新的世界”，也就是书中世界，而这本书是他死前写的最后一本书，机缘巧合融合了他生前的异能，形成了这样一件特殊的异能道具。
　　只要对方念出书名，在他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都会被拖入书中成为书中角色，异能者优先，而念出书名的人会因为“契约”受到严格的剧情限制，必须维护所有剧情顺利发展，否则会遭到规则制裁。这就是那些前辈们为他铺设的路。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卫峥的异能是反弹，论异能强度并不顶尖，可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却几乎不可能，这就给了卫峥逃脱的机会。
　　恰好的是，这本异能书所描绘的世界是一个完全没有异能的世界，所有异能者进入后都会被规则同化成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颜无殊看不到的直播界面上，弹幕疯狂倾泻，大多数都在骂眼前这个小白脸。
　　“怎么对老婆说话的？！”
　　“老婆看书的这边侧脸有点脏，没关系，让我舔舔就干净了嘿嘿嘿。”
　　“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老婆快离他远点！”
　　“没人觉得他旁边那个中年大叔有点眼熟吗？”
　　……
　　一直在观察直播间情况的各方大人物们倒是有些诧异，虽然早就知道有关颜无殊的消息都不怎么正经，但他如此受广大异能者的喜爱还是让他们诧异。
　　毕竟异能界强者为尊，以往并不是没有像颜无殊一样天赋高相貌佳的异能者，可他们比之常人往往更难获得大众认同，只会因为长相和实力不匹配被百般挑剔，不乏讥讽的。
　　“闻所未闻。”头发花白的老者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其余人虽然没有表露心声，沉默却表明了他们同样不理解。
　　但也有人觉得这问题好笑，也确实笑出了声：“确实闻所未闻，我从没在异能界见过连只狗都打不过的异能者。”
　　这话引来一片克制的笑声。
　　“可他是没有这个能力吗？”
　　房间里沉默下来。
　　决心之矢作为史上唯一的S+异能，拥有贯穿一切的爆表破坏力，且相比许多需要开发技巧熟练运用的异能，它几乎可以说没什么花巧，所需要的仅仅是人人都有的可高可低的“决心”。
　　“在这个动荡压抑的时代，到处是放纵欲望的异能者，冲突、破坏、死亡，猝不及防的生离死别，生活颠覆，充斥着痛苦和晦暗，对许多人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时代。”
　　“而颜无殊不一样，他和这一切格格不入，就像是盛开在梦野里的花，不可思议，美丽得近乎虚幻。”
　　所有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还是赫连议长看问题深刻有洞见，我竟是没想到这层。”
　　他们常年位居高位，已经很难体会普通异能者的感情。
　　赫连璧轻笑，谦虚道：“过誉了，只是有感而发。”
　　赫连璧出身的赫连家并不显赫，听闻他在读书期间甚至经常一人身兼数职来获取提升异能需要的资源，这么一想许多人心中就平衡了，难怪啊，确实是有感而发。
　　“这倒是好事，原本还担心颜无殊不能被接受。”
　　“是啊，不过，要做到他父亲那种程度，这样是绝对不行的，唯有实力才能服众的。”
　　“没错。”
　　“还是得营造强大的人设。”
　　众人一致附和，说到底他们对赫连璧的那套说辞是不以为然的，他们不相信脆弱的感情能起多大作用。
　　赫连璧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表情未变，看起来并不介怀，跟着众人一起继续看直播。
　　画面里那个眼下有泪痣的年轻人瞟了眼书名，在颜无殊眼巴巴的视线下就是不念书名，反而像是戏耍他一样手滑把书扔了出去。
　　书落到一旁刚走进来的人身上，颜无殊惊恐地望去，生怕对方念出书名。
　　然而定睛一看，颜无殊却看见了熟悉的脸，戴着一顶帽子和复古眼镜，白衬衫和格子裤，一身书卷气地经过几人。
　　宫明镜？
　　颜无殊险些喊出声来。宫明镜明显作了些伪装，颜无殊就是再呆也知道现在不能认亲。
　　宫明镜看了眼手上的书，很自然地还给刚扔了书的年轻男人，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会议室的人在屏幕上看到宫明镜面面相觑，这个计划全程由他们策划，按理说宫明镜这样没有立场的不该掺和，也不知他怎么来了，唯有赫连璧神情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年轻男人接过后打量了宫明镜一眼，笑着说：“多谢。”
　　颜无殊正要舒一口气，忽然他听到什么细微的声响。
　　睁大眼睛，他感受到了异能波动，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而议事厅的众人也纷纷身体前倾观看着大屏幕。
　　“坏了！”
　　“怎么了？”有人还没意识到问题。
　　宫明镜眼神微凝，已经先一步预感到了危险——如果卫峥的异能是反弹，那近来那些死状凄惨的异能者难道是他一人动的手？仅凭反弹异能会形成如此惨烈又一致的现场吗？
　　显而易见，只能是面前这个眼下有泪痣的年轻男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卫峥身上，毕竟这两人的行动明面上显然以卫峥为主，且卫峥早就恶名在外，让他们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年轻男人嘴角勾起，怀着恶意做出撕扯的动作。
　　几乎是瞬间宫明镜就作出了反应，抢在对方异能彻底生效前念出书名：
　　“暴君的宠物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捋出来了！
　　国庆我会好好努力的！


第56章 
　　视野扭曲,光线湮灭。
　　意识最后颜无殊似乎看到宫明镜身上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逃窜出来。
　　来不及想更多，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国师大人，摇光殿出事了！有人强闯进来！”
　　颜无殊被这声音吓到，睁开眼。
　　一名身穿姜色长袍梳着发髻的长发男子正弯腰低头向他禀报着什么,语气急切,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摇光殿……颜无殊先是疑惑,随后恍然。
　　啊，想起来了。
　　前面说过，之所以要大费周章把卫峥送进这个书中世界,是因为这是个没有异能的世界。但,没有异能的情况下，以颜无殊的身板和武力,同样无法制服卫峥。
　　真正致胜的关键，其实是书中藏着的一样的道具。尽管它是个没有异能的世界,却有一件超乎寻常的圣物——三圣图,就供奉在方才侍卫所言的摇光殿中。三圣图能压制一切邪恶,像卫峥这样满手血腥的人逃不过它的威能。
　　而前辈们为他设定的身份正是守护着三圣图的国师大人，至于是怎么做到给他安排这个身份的，颜无殊也不清楚,他们没告诉他。
　　相传三圣图是上古时期三名圣贤的精气所化，得之能国泰民安，佑王朝根基不衰。这是书中明面上的设定。
　　实际上它是两名主角的恋爱道具，颜无殊记得后期主角受濒死,靠的就是这三圣图续命，至于为什么说是主角受,因为这是本男男小说……
　　颜无殊刚知道时大为震撼。虽然小缘很喜欢这类小说,但、但……他只是没想到这能在一本正经少年漫中出现。
　　或许这不是原作的剧情？
　　摇了摇头,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颜无殊在侍卫愈发焦急的神情中轻轻咳嗽了一声：“好，我这就去。”
　　侍卫一愣，有些诧异地抬头偷看了他一眼，颜无殊后知后觉他身为国师大人不应该这么“随和”，连忙直起腰板摆出架势，微抬下巴：“还愣着做什么？”
　　“属下失职！”侍卫一僵，连连告罪，弯腰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侍卫引着国师大人前往摇光殿。
　　颜无殊边走边想，当时进入书中的除了他还有宫明镜以及卫峥和他的同伙，至于有没有其他人他就不清楚了。他的身份是最有机会直接掌握三圣图的国师，按照原本的计划，只要找到卫峥扮演的角色，很轻易就能制服对方，到时候只要静待书中剧情结束，就能把卫峥上交给审判会，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这个国师在这本小说里是个反派角色，为人冷漠固执，剧情中后期会因为拒绝交出三圣图救主角受的性命被主角攻，也就是暴怒的皇帝动用武力拘禁强取三圣图，但不致死，总的来说剧情对行动影响不大。
　　宫明镜……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出书名的人必须维护主线剧情发展，不过这对宫明镜来说应该不难办到。
　　侍卫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悄悄又转身偷看了一眼。
　　一袭白衣，戴着华丽神秘的覆面冠冕，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国师大人，在世人眼中就是这般神秘而高不可攀，可今日的国师大人让他觉得不太一样。
　　就比如他平常从来不会好奇国师大人究竟长什么样，这可是夜朝的国师大人啊，是上苍意志的代言人，凌驾于苍生之上，镌刻在魂灵里的冷漠孤高。
　　听闻陛下曾将身份低微的生母破格葬入皇陵，请求彼时已经成为国师几年的国师大人为贵妃安魂祈福，却被国师断然拒绝，理由是他侍奉的天下苍生，而非皇家。
　　还有世家贵族命妇临死前，想要瞻仰三圣图的风采以求慰藉，同样被毫不留情拒绝，理由是三圣图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疏忽。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国师大人在夜朝身份尊贵，殚精竭虑守护三圣图，无愧为国师，风评却一直毁誉参半，许多人暗地里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又碍于他的身份和三圣图的神异不敢对他怎样。
　　侍卫调来这里已经有半个月了，平日除了一起值守此地的同僚，再没见过半个人，国师大人见到他们又总是眼不斜视目下无尘，难免有些信了那些流言，觉得国师大人冷血无情，不近人情。
　　但今日的国师大人显然有些不一样，侍卫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不一样，沉浸于这种困惑，以至于把本该要说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而颜无殊也没意识到摇光殿出事究竟是什么事。他并没有看过完整剧情，只知道主线的走向和他自己角色的重要剧情，以及三圣图的所有资料。
　　这显然不是主线，故事开始是主角受白茆是随着甘博使臣而来，混在一批波斯猫中被当做贡礼一起进献给夜朝君主的贡品，届时作为国师的颜无殊一定会到场，还会阻拦主角受进宫。
　　回忆看过的主线，他好像那个棒打鸳鸯的棒，到处给两位主角添堵，颜无殊鼻子微皱。
　　也不知道剧情进展到哪了。
　　摇光殿近在眼前。
　　“国师大人，那就是擅闯摇光殿的贼人！”
　　隔着古朴的门廊望去，颜无殊一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含笑的眼睛和下面一点泪痣，和先前见到的装扮不一样，这人现在穿着一身颇有异域风味的服装，头发微卷，扎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潦草高马尾。
　　他笑着一脚踹开殿门，在侍卫们的围追堵截中旁若无人地往里走。
　　里面是至关重要的三圣图！颜无殊心里一急脱口道：“大胆！”
　　这三圣图大约是真与国师大人的命运牵连，仿佛感应到他的焦急，殿门无风自动，在混乱一片中重重阖上。
　　关门的巨响让现场安静下来。
　　守卫反应慢了一拍，竟是让那人先反应过来，在人群中借力跳跃，轻而易举翻过人群来到颜无殊面前。
　　颜无殊亲眼见了他的身手，心里一阵发虚。
　　不过想到对方未必知道自己是谁，颜无殊短暂酝酿后，摆出国师的架势：“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摇光殿？”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轻柔却冷漠，有那么几分高高在上的尊贵味，和颜无殊本人的声音有所区别。
　　对面那人却噗嗤笑出声来，眼下的泪痣微扬，带着朝气和一丝丝顽皮。
　　颜无殊有些恼火，这人怎么回事啊。
　　侍卫们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趁着这人注意力在国师大人身上，飞快将他包围。
　　被众多武器指着的青年面不改色：“国师大人，”这四个字像是含在舌尖捻过一遍，“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很香？很特别的香气，闻过就绝不会忘。”
　　覆面下的眼睛微微睁大，被识破了。
　　完……完蛋了。
　　卫峥他们猝不及防的反击，显然是对他设的陷阱有所防备，在故事开场就被他认出，颜无殊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抿着唇，强自镇定，隔着覆面与青年对视。
　　“我再说一遍，你是谁？为何要强闯摇光殿，再不回答，拉下去格杀勿论。”
　　守卫们的武器配合着送近，几乎要贴上青年的脖子。
　　他抬手做出投降的架势，却依然笑着：“无意冒犯，在下月沉，是奉命前来侍奉国师大人的甘博勇士，久闻国师大人尊名，实在太想见到国师大人，一时激动误闯禁地，还望国师大人恕罪。”
　　颜无殊一点都不想恕他的罪，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他送进大牢。
　　但：“奉命，奉谁的命？”他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自然是陛下的命令。”月沉笑眯眯回答。
　　颜无殊想起来了，帝王对国师不满已久，恰好甘博来朝贡奉，除了带来大量贡礼，甚至还派来了一名王子，说是仰慕夜朝地大物博历史悠久，想留在夜朝学习历史礼仪。
　　明面上是这么说，暗地里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质子的好听说法，只是这自作聪明终究惹来帝王不悦，正好他看不惯国师，知道国师大人喜清净，便让这甘博王子充当他的近侍学习夜朝礼仪，可谓一石二鸟。
　　怎么偏偏是这家伙，颜无殊欲哭无泪。
　　侍卫们也听说了此事，见他衣着奇异，确实不像夜朝人士，算算时间，上任时间也差不多，纷纷收起武器。
　　颜无殊惊讶地睁大眼，不是应该等他下命令吗……
　　他没有想到的是国师的地位竟然如此岌岌可危，这些守卫明面上是他的侍卫，实际上只听从陛下的命令。国师大人风评不佳，又无实权，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维持表面的尊重也不过是看在三圣图的面子上。
　　那引他来的侍卫暗自皱眉，却不敢说什么。
　　颜无殊大概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平静地让侍卫们退下。这些人果然不闻不问退到了摇光殿周围。
　　从始至终他们守卫的都只是摇光殿里的三圣图，而不是国师。
　　等所有人离开，颜无殊转身往寝殿走去。
　　已然成为国师近侍的月沉抱剑笑眯眯跟在他身后，显然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起先颜无殊还维持着人设不急不缓，越到后面脚步越快。
　　终于到了寝殿，他一鼓作气冲进去后立马反手用力关门。
　　一双手抵住了门缝，任凭颜无殊怎么努力也无法阖上。
　　砰地一声，雕花木门大敞，颜无殊跌坐在地上，油光可鉴的地板上映照出他孱弱的身影，以及门口光亮处高大的阴影。
　　他的住处人影寥落，寝殿里安静得呼吸可闻。
　　阴影里的青年嘴角没了笑容，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完蛋了……颜无殊控制住自己努力不发抖。
　　眼见着对方一步步靠近，在他面前蹲下。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了个寂寞，但，玩了个痛快（抱头）


第57章 
　　青年看起来高挑瘦削,然而一蹲下，这么近的距离和视角，即使隔着覆面颜无殊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两人体格的差距，显得极有压迫感。
　　颜无殊按在地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眼下有泪痣的月沉眯着双眼,打量了一番强忍恐惧故作镇定的颜无殊,突然低笑一声,手指慢慢搭上佩剑。
　　满意的看到身下之人吓得瑟缩后，他松开手嘲笑：“你真是传说中很强的那个颜氏后人？”
　　颜无殊想了下，硬着头皮回答说：“当、当然。”尸山血海不是审判会那些人,他们是一群疯子,这时候认怂也许会死得更快……
　　剑上的手指滑动，颜无殊顿时又被吓得一动,反应过来被戏弄后覆面下的眼珠子巴巴转动，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名叫月沉的青年笑得毫不客气,
　　“小丑那个骗子嘴里果然没一句真话,名副其实？我看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有那么多舔狗,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哈。”虽是夸赞的话，语气却很怪异,显然是在嘲讽颜无殊除了脸一无是处。
　　颜无殊再害怕，被羞辱了也会不高兴，可惜嘴皮子不利索，憋了半天：“你……你这人废话好多。”
　　“废话？”青年眼睛眯起。
　　不等颜无殊有所反应,月沉突然握住颜无殊的下巴，大约是嫌那金属覆面硌手碍事,啧了一声随手掀开。
　　长发随着覆面勾连,颜无殊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叫是不敢大声叫的,他生怕被对面这个阴晴不定的危险分子看出他的外强中干，一个不高兴就让他当场归西。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迎来进一步动作，颜无殊慢吞吞睁开眼睛，但不敢正视对方，错开脸，他能感觉到月沉的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见他睁眼，又落在他的眼睛、睫毛上。
　　这目光压迫感十足，颜无殊只觉得自己被黑暗里的野兽盯住了。就和从第一眼见到月沉这个人，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情感一样，粘稠，混沌，繁杂的色彩混成一团化不开的黑暗。
　　相比普通人较为明朗的好感或恶感，颜无殊完全无法判断从感受中判断月沉对他的态度。
　　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避无可避的颜无殊鼓起勇气恐吓道：“大胆，我现在可是国师，你一个小小侍从竟敢如此放肆！”怎么说他的身份也比月沉有优势吧。
　　“你别忘了这里没有异能。”觉得还不够，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那些侍从哪怕不是真的敬重他，出于职责也会拿下月沉，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没有异能的月沉哪怕身手不错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的追捕。
　　月沉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得不怀好意：“没有异能？那不正好，你这个S+异能者都不怕，我这个小角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说，你怕了？”说这话时他凑得极近。
　　颜无殊后知后觉，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这里对他的削弱更严重他现在连用异能吓唬人都做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三圣图他现在是拿不了，不仅是距离时间上来不及，原本的计划里，取三圣图就是一件需要额外筹谋的事，三圣图被封印在摇光殿的玉盒里，即使颜无殊是守护三圣图的国师大人，没有特殊情况也无法取出三圣图，必须经过他和陛下一致同意才能取用，原作中帝王屡次在这事上受挫，就是因为被国师一票否决了。
　　这本来不难，按照剧情，不久后郾城会发生水灾，到时身为国师借助圣物祈福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谁都没想到月沉会来得这么快，还是这样的。
　　尸山血海的人手段有多残忍颜无殊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了，他又是颜氏后人的身份。
　　要被杀掉了……
　　两汪春水般的眼睛颤悠悠看向正握着剑的青年。
　　他实在是好看，盛装、长发，华丽的配饰下衬的那张漂亮的脸愈发的小和天然纯净，这么往上看的时候，华贵和荏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冲击。
　　“……你要杀了我吗？”
　　月沉顿了很久才勾起嘴角回答：“哟，真的怕了？”只是语气略有些不自然。
　　也就在这一刻，颜无殊能感受到，那心脏部位黑暗混沌的情绪旋涡里，泄露出一丝他熟悉的情感。
　　他抬眼看向月沉，漂亮的眼睛怯生生凝视着对方，抿唇轻吐：“怕。”
　　柔软，无助，近乎撒娇。
　　黑暗的混沌愈发明朗，更多炽热的色彩涌现。
　　颜无殊隐约掌握了挟制月沉的秘诀，不再嘴硬，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对方。
　　起先月沉还沉得住气，几个呼吸间他就败下阵来。
　　撇开脸：“呵，你在做什么？求饶？这就是颜家家主，当世绝无仅有的S+异能者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被他嘲讽的人的回应，月沉按捺不住，压抑住心里的烦躁看过去。
　　对上一双有些黯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是看着他，只是怎么看怎么委屈，尽管对方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却不知怎么让月沉觉得他可怜兮兮的。
　　在尸山血海的每一个成员心里，弱者都是该被清除的无用存在，若要为了弱者处处妥协，这样的异能界不存在也罢，这就是尸山血海的理念。
　　可以说尸山血海是极端厌恶弱者，绝不会产生怜悯之心的组织。
　　然而在这一刻，月沉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这不是他的错，弱小不是他的错。
　　被这念头激得悚然一惊，月沉眼神微眯，猛地起身远离颜无殊，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语气森冷。
　　颜无殊微微睁大眼睛，显得很困惑无辜。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这里无法使用异能。
　　月沉也想到了这点，但他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很难轻易信任旁人。
　　“你是精？”这里是书中世界，又是古代背景，只知道这是本小说却不知道本书剧情的月沉很自然就联想到这点。
　　颜无殊连连摇头。
　　但月沉显然不信，嘴角扬起，眼神却有着近乎神经质的割裂的厌憎，似乎对于自己被操控捉弄这件事异常恼火。
　　颜无殊先前感受到的那丁点分明的炽热情绪很快又回归混沌，与那黑暗粘稠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任何踪迹。
　　他在怀疑自己。颜无殊的心又提了起来。
　　眼见对方拔出剑，剑身的寒光冰冷灼目，颜无殊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害怕得闭上眼睛，因为身段好看，优雅美丽得像是引颈受戮的鹿灵。
　　其实颜无殊已经快哭了，只是闭眼够快，免去了死前还要被嘲笑哭鼻子的痛苦场面。
　　然而等了半天剑没有落下来，颜无殊慢吞吞睁开半只眼，听到月沉带着恶劣的笑意：“不求饶？”
　　颜无殊瞥了他一眼，小声问：“求饶有用吗？”
　　月沉嗤笑：“倒也没傻到无可救药。”
　　“但是还是蠢，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新上任的侍卫，还是敌国派来的质子，你若是死了，我难道能从这安然无恙地离开？”
　　颜无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杀了他以后虽然会被追捕，可是他一来就敢擅闯摇光殿，胆子这么大，行事这么疯，真的不敢吗……
　　但是不用死太好了，颜无殊没再多想，看着月沉收剑入鞘，抱着剑往外走去。
　　颜无殊下意识问：“你要去哪儿？”
　　月沉转身，嘴角勾起：“怎么，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剑？”说着亮了亮剑柄。
　　颜无殊恨不得回到三秒前捂住自己的嘴。他当然希望月沉走的越远越好，最后永远别回来。
　　好在对方看起来是真的不打算在此时对他动手，又用那种嫌弃他笨的调笑语气说：“我是你的侍卫，自然是要尽侍卫的职责咯。”
　　说着转身走出寝殿，抱剑倚在门外执勤，似乎真打算给他当看门的近侍。
　　这人真是阴晴不定，心情跟过山车一样的，颜无殊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既松了口气，又免不了开始担忧之后的事情。
　　理论上只要他能拿到三圣图，就能对付月沉和卫峥，可是如今月沉就在他身旁，他很担心会出现意外。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即将就寝，颜无殊小心观察过了，这段时间月沉一直没什么动作，既没有试探他，也没有外出寻人的倾向，看起来就像是个尽忠职守的侍卫，但颜无殊依然止不住的担忧，怀着这种担忧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银月高悬，透过雕花窗户照在沉睡之人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清冷圣洁的银辉。
　　一道阴影落在光亮中央，伸出的手似乎想摸一摸这层银辉是否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只是片刻便打消了念头收回。
　　颜无殊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被忽暗忽亮的光线惊扰，缓缓睁开眼睛。
　　屋内只点了两根蜡烛，他迷蒙了一会儿，才看清床前坐着个黑影。
　　“鬼——”嘴巴被捂住了。
　　“别叫。”
　　是月沉的声音，颜无殊松了口气，不是鬼太好了。
　　不，一点也不好！月沉不比鬼少可怕。
　　他用惊恐地眼神看向月沉：你想做什么？
　　大半夜的坐在他床边，也不知道就这么看了多久
　　黑夜中只能隐约看见月沉眼角下那颗泪痣，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月色下愈发幽深。
　　那双眼睛凝视着颜无殊，突然凑近，以极近的距离对视：“我在想你究竟是不是精。”
　　“并且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验证。”
　　颜无殊说不了话，只能微微歪头表示困惑。
　　“精会吸人精气，你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又鸽了好久，现在目标改成11月底前完结了（点烟）
　　我行的吧，应该行的吧（苦涩）


第58章 
　　？
　　有病吧。
　　颜无殊被他捂着嘴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表达震惊迷惑。
　　以及惊恐。
　　吸人精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月沉眼神兴奋，似乎对验证他是否是精这事抱有极大的热情。
　　在颜无殊注视下，月沉缓缓拔出剑,银光一闪,颜无殊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很快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但是似乎不痛……
　　悄悄睁眼，颜无殊看见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鲜血渗透,却是月沉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做出自残行为的月沉在颜无殊的不解的眼神中缓缓靠近,将那渗着殷红血珠的手指递到他唇畔。
　　“你要做什么？”因为才醒，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透着茫然不解。
　　月沉却不回答,只是将血珠往他嘴边凑。
　　颜无殊努力抗拒着撇开脸,却无处可躲，被缺乏耐性的月沉抓住下巴强迫性的喝下那滴血。
　　颜无殊闭紧嘴巴，只尝到了少许,绝大部分滴在了唇上，随着挣扎的动作晕染开，化作鲜红娇嫩的花瓣。
　　挣扎失败，嘴巴上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很难受,本就睡得勉强，精神欠佳的颜无殊又气又恼,在这一时间甚至顾不上害怕：“你干嘛啊？”
　　月沉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笑着说：“这本书里的精都像你一样没用？送上门的精血都不会吸？”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颜无殊恶胆两边生,骂出了一直想骂的话：“你有病！”
　　在对方骤冷的视线中，声音渐小：“都说了我不是精……国师大人怎么可能是呢。”这很没有逻辑。
　　月沉眼神微眯：“那你的术是从哪来的？”显然还惦记着白天的事。
　　“我没用术。”怎么一个两个都说他用异能，用术啊，明明什么都没做的颜无殊委屈极了。
　　“我不信。”
　　被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气到，颜无殊知道今晚是怎么都躲不开这神经病了，打又打不过，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一向被动反应迟钝的他破天荒开动起脑筋。
　　他吐了口气：“好好好，我是吸人精气的精，我承认啦。”
　　月沉看着那双眼红的嘴唇一开一合，配上他的话，倒是极有说服力。
　　正想笑问颜无殊怎么证明，让他见识见识。
　　唇边蓦地一热，柔软湿润的唇肉贴在他嘴上，恍惚间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和颜无殊身上的香气同源，但嘴巴里还要更香，透着丝丝缕缕的甜，让人止不住从骨子里生出渴来。
　　好软，好香。
　　眼睛微阖，在这一刻放弃了思考，月沉选择顺从本能。
　　原本只想吓唬一下月沉证明自己真的不能吸精气的颜无殊睁大眼睛：“呜呜……”怎、怎么挣不开了啊。
　　刚才还一脸从容，好整以暇等着揭穿他面目的青年，此刻像条狗一样恶狠狠吃着唇肉，把颜无殊嘴巴都咬痛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颜无殊都有些缺氧了，他终于被放开。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颜无殊吐着舌头大口呼吸。
　　好不容易缓过劲，便看见月沉在月色下愈发幽深的眼神，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极有可能还想再来一次，颜无殊连连后退，躲到床幔后看着他。
　　“这下你信了吧？我不会吸精气，不是精。”
　　月沉侧头打量床幔后的颜无殊，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他勾指抵着下巴，看着颜无殊说：“胡说。”
　　“我已经被你吸走了精气，还说不是精？”
　　颜无殊瞪大了眼睛，又是无语又是震惊：“怎……怎么可能？”他真的没有吸精气啊。
　　“你看看你这嘴唇红润容颜焕发的模样，”月沉随手从桌上取了面镜子照给颜无殊看，又用怀中的剑示意自己，“你再看看我这脸色，发绿发白，还说不是？”
　　颜无殊狐疑地看过去，看着看着好像还真看出些白，绿是没看出来。
　　镜子被抛掉，月沉眼神微阖，作出严肃的模样：“事实如此，你若不信，我们再试一次便是。”
　　颜无殊下意识想点头，很快意识到什么瞪圆眼睛：“你骗我！”
　　他又想到什么，更恼火了：“流氓！”
　　被他骂了月沉嘴角反而止不住上扬。
　　这是颜无殊第一次在月沉脸上看到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笑容，并非他惯常总带着几分讥嘲的笑，而是发自内心，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意气。
　　颜无殊后知后觉这家伙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却不知为何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老成模样，仿佛已经经历过太多事。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再一次从那一片混乱中感受到清晰温暖的情感，虽然依然没有维持太久，却让颜无殊觉得不一样了。
　　直觉这是个好现象，心情略微放松，加上夜色渐深，热闹过后殿中愈发冷清，颜无殊眼睛微眨，感到困倦。
　　“我要是个精，现在就施法让你这骗子鼻子长长，明天就换你被当做怪抓起来……”边说边浅浅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困意警惕地看向月沉。
　　“古代匹诺曹？也不错。”低笑后，看出颜无殊困了，月沉破天荒大发慈悲，“时间不早了，国师大人玉体贵安，早些休息吧。”
　　言毕抱着剑干脆地转身离去。
　　见他在门外站定，似乎真打算尽守卫的职责在那守夜，颜无殊有些迷惑，可抵不住困意，也顾不上担心月沉会不会再整些幺蛾子，迫不及待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秋月清冷温柔，光华流转间悄悄隐于天幕后，迎来新一轮晨曦。
　　心大的颜无殊自睁眼后就陷入了无尽的懊悔。
　　他光是想着也许月沉也是会良心发现的，这世上哪有无时无刻都想着折腾的人啊。
　　但他错估了月沉的神经病程度。
　　一大早醒来，殿外的侍从竟是听信了月沉这个只上任了一天的近侍的话，说是国师大人身体欠安，近日不便外出，也不见任何外客，连以往服侍他的婢子都被一并赶走。
　　然后这个家伙就理所当然地插手了他的一应日常事务。
　　“国师大人，该更衣了。”
　　面前半跪着等待为他更衣的正是月沉，他看起来恭顺极了，仿佛真是国师大人忠心耿耿的近侍，不，或许该称他为国师大人的心腹才是。
　　从其余侍从对待他的态度来看，似乎是真的这么以为的，尽管颜无殊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才上任一天，就让其他人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不过这也许和国师大人本就不得人心有关系。
　　并且颜无殊还后知后觉了一件事，那就是月沉是和甘博使臣一起来的，这也意味着故事已经进展到主角受入宫。
　　原本只要顺着剧情，他一定会遇到卫峥和宫明镜，被送进书中的人只会被固定在有一定戏份的角色身上，起码也是主线中一定会出现的配角，这样颜无殊就不愁没机会完成任务，但错过献礼后，按照剧情，短期内颜无殊都没有外出的需要……也就意味着短期内他都找不到摆脱月沉的机会。
　　颜无殊看着面前低头的月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可又偏偏没法拒绝，他既打不过月沉，又找不到让外人帮他的法子，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即使一时拒绝了，月沉这家伙也有千百种办法达成目的，然后变本加厉对待他。
　　他鼓着腮帮子抬起手，闷闷道：“更衣罢。”
　　月沉嘴角上扬，利落地直起身，说是伺候他更衣，实际上完全是在摆弄洋娃娃，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玩玩脸颊，还煞有其事要给颜无殊梳头，而且这家伙笨手笨脚的，活像是玩惯了变形金刚的淘气小男孩非要摆弄精致的换装玩偶。
　　被他弄得不舒服的颜无殊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你能不能轻点啊。”
　　“我自己来吧。”
　　但月沉不让，他似乎对于打扮颜无殊这件事有着极大热情，听了颜无殊的话倒是放轻了手脚。
　　颜无殊以为更完衣就结束了，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一整天，月沉都像是吃错药了一样，对参与他的生活有着莫大的兴趣。
　　吃饭也是他一手包办，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吃饭，颜无殊被看得食不下咽，又想起他似乎站了一夜，拧眉看向他，不情不愿问：“你要一起吃吗？”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心？我可是个坏人。”月沉挑眉，眼神泄露出些许讥嘲，“因为任人可欺的善良？”
　　任谁被这么贬低都会不高兴：“这是礼貌。”说完颜无殊就不想理他了。
　　自作多情的坏家伙。
　　但他不理月沉，月沉却有的是办法让他理他。
　　颜无殊坐在摇椅上看书他就跟着一起看，还要抱着一起看，说是天气转凉不能让国师大人冷着，自告奋勇给国师大人暖椅子。颜无殊想偷偷试试书里的蒙汗药药方，他就抢着来，说是不能脏了国师大人的手，做成后又说要帮他试药效，不顾颜无殊的阻拦用侍卫试药，颜无殊给哪个求情他就偏选哪个。
　　到了晚上更是变本加厉，连吃饭都演变成要亲自喂，就寝的睡衣也要他挑，仿佛真把颜无殊当做可以摆弄的漂亮人偶。
　　诚如月沉所言，任人可欺。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近半个月，颜无殊从最初的想尽办法抗拒演变成消极抵抗，甚至已经有些习惯，只是习惯不等于喜欢，颜无殊在这样的困境中日渐沉默，漂亮的眼睛偶尔会因为月沉的得寸进尺燃起代表恼恨的光亮，却总是很快移开视线。
　　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这日起得有些晚了，颜无殊起身后眼睛半睁，下意识伸手等待更衣，没有等到熟悉的织物倾覆于身，他睁开困倦的眼睛，才发现月沉不在。
　　先是一怔，颜无殊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连忙踏出殿门。
　　迎面遇上了他刚来那日引他去摇光殿的侍卫。
　　那侍卫见到他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关心道：“国师大人，您不是身体抱恙吗？外面风大……”
　　颜无殊刻意压低语调打断他：“已经好全了，我有事要问你。”
　　“是要问月侍卫的下落吗？他今早去送行了。”
　　谁要知道月沉的下落啊！刚想否认，颜无殊捕捉到了关键词：“送行？”
　　“是啊，甘博使臣今日启程回甘博，月侍卫一大早就被传唤去了。”
　　颜无殊脑子里立马想到了一段关键剧情。
　　月沉这个角色的身份是甘博王子，看似和被作为礼物送出的主角受白茆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两人曾是一对竹马，还是情投意合的那种。
　　在原作剧情中，两人来到夜朝后起初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在两位男主感情初萌后不久，帝王意外发现自己的小宠物竟然还有个情投意合的竹马。
　　尽管尚未坠入情网，占有欲极强的暴君帝王依然对此震怒异常，他很快就作出了反应——他让主角受亲自为昔日的恋人介绍联姻人选。
　　不仅是挑选，还要一手促成。
　　送行的这日，恰好是帝王发现两人间猫腻的时间。
　　帝王的旨意极难抗拒，也就是说，月沉很快就要英年早婚，再也没空祸害他了。
　　颜无殊眼睛一亮，转角处传来脚步声，恰好归来的月沉一眼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
　　生动明媚地仿佛见到了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他看起来很高兴。嘴角控制不住想要上扬，被月沉勉强压抑住。
　　将自己的情绪状态保持在平日那种游刃有余的水平，月沉走近颜无殊。
　　“国师大人，风这么大，怎么出来了。”
　　清楚月沉不知道剧情，颜无殊按捺住心里的喜悦，随口说：“找不到你，所以出来了。”
　　胸膛里跳跃的混沌色彩似乎明亮了些许。
　　作者有话要说：
　　月沉：他是不是喜欢我？（嘴角疯狂上扬）
　　小殊：他马上英年早婚啦！


第59章 
　　当夜颜无殊的表现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仿佛从骨子里渗透出来，哪怕他几乎没什么动作像个安静的娃娃也没能阻断这种雀跃的传递。
　　委曲求全哼哼唧唧的颜无殊让人很想再多欺负一些，可眼底眉梢都溢出欢欣，眼睛亮亮的颜无殊却会让人想跟着他一起高兴起来,月沉罕见的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凝视着今日反常的颜无殊。
　　把颜无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眼神难免让人觉得……觉得他也许是喜欢自己的。
　　但颜无殊很快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后。月沉实际年纪不大，长着一张人畜无害总是笑盈盈的脸，总让颜无殊忘记他是尸山血海成员,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组织,而月沉手上同样沾着鲜血……近来万隆市消失的那些异能者，照片里凄惨的死状,还有初见时对宫明镜疯狂而恶劣的攻击，都是眼前这个人做的。
　　颜无殊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可能存在的微薄好感。
　　这夜月沉依旧抱着剑在殿外守夜。
　　第二天,颜无殊很早就醒来了,他心里装着事,加上兴奋，睡得很浅。
　　醒来时下意识伸手，没等来熟悉的织物覆盖,才发现月沉不在殿外，约莫是休息去了。这家伙每天似乎只睡一两个时辰，晚上守夜白天还要缠着颜无殊，有时候颜无殊甚至怀疑他根本不睡觉,证据就是不管几点醒来都能看见他在外面，若非今日他不在,颜无殊真要怀疑他不是人类,都不会累的吗。
　　大约半炷香时间后月沉回来了,他身上沾着晨露，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看起来是洗漱过了。
　　颜无殊正想问他究竟休息了没有。
　　就见月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醒这么早，是因为我不在吗。”
　　颜无殊先是纳闷，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时语塞。
　　这人好自恋啊。
　　大概是他的演技不够好，月沉读出了他未出口的想法，笑容渐渐淡去。
　　转瞬又重拾嬉皮笑脸的姿态，他看了眼颜无殊自己换上的衣服，语气刻薄：“身为国师大人，怎么能穿这么丑的衣服，属下这就为大人换掉。”
　　国师的衣服款式就那么几款，差别不大，哪有什么丑不丑的，而且他身上这身轻便，月沉总喜欢给他选更华丽穿起来繁琐的衣服，每次换起来免不得要被纠缠很久，到时月沉又有好多机会可以欺负他。但颜无殊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月沉神经病，知道抗议没用，只能消极地被月沉摁住脱去外衣。
　　又是这样，即使已经习惯了被命运推着走，来到这里，被形形色色的人逼迫着往未知的方向的走，颜无殊确实没什么主见，但他也是有脾气的，表现在面上就是脸颊鼓起，撇开脸不想看月沉。
　　月沉像是扳回一城，语气得意：“生气了吗？”
　　颜无殊转过脸，不理他。
　　“属下尽职尽责，殚精竭虑侍奉大人，为大人出生入死，却连一句夸奖都得不到。”
　　颜无殊听了简直气结，虽然某种程度上月沉说得也算实话，“侍奉”他是真的，出生入死勉强也算，前两天月沉还声称抓到了一名企图刺杀国师大人的贼人，尽管颜无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随口编的故事。
　　他索性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月沉这家伙虽然神经病，但相比盛旌扬那个变态规矩多了，给他换衣服不怎么动手动脚，就是总喜欢盯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慌。
　　换完衣服殿内气氛压抑得狠，月沉正想说什么激颜无殊说话，外头忽然传来动静。
　　外面有侍卫通报，说是宫里贵人有请，要请月沉王子前往小坐。
　　月沉目光微垂，看了颜无殊一眼后便跟着外头的内侍离开了。
　　等他一走，颜无殊顿时像是逃出囚笼的小鸟，脱掉月沉选的华丽丝绸雪缎外衣，瘫倒在软椅上。
　　他心里高兴，美滋滋拿了糕点品尝，等待月沉带来的“好消息”。
　　说不定对月沉来说确实是好消息，结婚可是大喜事啊，他坏心眼地想着。
　　颜无殊这一等，等了足有一天，等到他睡到月上三竿月沉才回来。
　　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颜无殊被动静惊醒，就见月沉阴沉着脸走进殿内。
　　颜无殊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想多生事端，连忙装作很困的样子继续睡了。
　　倒是月沉竟也没折腾他，翌日两人一如往常，月沉伺候颜无殊起居，接着又被人叫走了。
　　国师大人也并非每天无所事事，为了避免和月沉说话，颜无殊一大清早就开始抄写拖延了好几日的祈福经书，顺便临时抱佛脚开始为之后的祈福仪式做准备。
　　剧情里郾城水灾的消息就在月沉定下婚约后不久传来。
　　原作里整件婚事进展奇快，一是被心上人推向联姻的月沉心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二是白茆撮合的那位官家小姐恰好非常中意月沉，频繁催促，加快促成了此事。
　　有多中意呢，剧情里有这么一段。
　　这位出身外戚贵族的柳小姐听说月沉在国师大人身边做近侍，听闻过国师大人不近人情的名声，为了让心爱之人脱离苦海，顶着亵渎神灵的压力来摇光殿前大闹了一场，要求国师大人放了月沉。
　　不过这是本围绕主角攻受爱情展开的故事，这段会被详写，自然不是为了凸显柳小姐有多喜欢月沉，而是因为主角受白茆也会参与。
　　剧情进展到这里，白茆因为帝王在月沉一事上的逼迫感到痛苦，听说国师大人和帝王的不对付，有意要惹他不痛快，才来拜访国师大人，恰好遇上柳小姐和月沉。
　　敏锐的柳小姐察觉到两人关系不一般，于是狗血的三角对峙场景出现了，深知自己身份的月沉选择沉默，由此主角受对这段过去的情谊感到心灰意冷，这才有了之后他对帝王情愫萌生的桥段。
　　从头到尾国师不过是他们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的背景板，颜无殊一点都不担心，他只要少说话，等着他们自己把剧情过了，最后再冷酷地甩袖让月沉滚。
　　预想中的美好日子来得很快。
　　在颜无殊落下最后一笔，外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侍卫们似乎在阻拦谁。
　　国师大人再怎么不受帝王和权贵待见，那也是身份尊贵的国师大人，常人想要见他，没有帝王的特许或者国师大人主动授意，难如登天。
　　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女声，颜无殊一下精神了。
　　他放下毛笔起身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吵闹？”又是努力装冷酷的一天。
　　那名脸熟的侍卫一眼就看见了他，抢在其他人之前上来禀报：“忠国公府上的柳小姐在外面吵着闹着要见大人，说是……说是要大人放过月侍卫。”
　　“去请他们进来。”
　　侍卫面露难色，却还是遵照他的话去请人进来。
　　颜无殊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柳小姐身后的月沉，他面上笑容淡淡，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见惯了他在自己面前轻佻的样子，颜无殊能分辨出这笑面多少有些虚假。
　　笑得这么僵硬，是被剧情摆布气坏了吧，颜无殊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
　　没是等两人站定，外面的侍卫又匆匆忙忙行至颜无殊跟前：“国师大人，青鸾宫白公子求见。”
　　颜无殊装作思索的模样，其实什么都没想，顿了一下后说：“请他进来。”
　　等侍卫离开，注意到月沉在看他，颜无殊别过脸。这让月沉面上那淡淡的笑意逐渐消失。
　　白茆虽没有品阶，但是个人都知道他如今是帝王心尖上的人，帝王对他的特殊，已经让前朝略有微词，一路上送他进来的侍卫都把身子伏得很低以示尊敬。
　　这还是颜无殊第一次见到主角真容，原著里把白茆的容貌描写得天上有地下无，今日乍一看，确实配得上书里的称赞，他面貌如画，生得清冷，却有一双妩媚的眼睛，气质温和，整体来看非常吸引人。
　　柳小姐长得也相当娇俏美丽。
　　“拜见国师大人。”白茆不着痕迹打量了颜无殊一眼，率先开口。
　　这位享誉“盛”名国师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他的冷漠一如传闻之中，却并非他想象的那般气质可憎，身形比他想的纤长，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富有攻击性。
　　一旁的柳小姐像是被提醒了，也跟着欠身：“拜见国师大人。”
　　颜无殊只略略点头，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只是看着他们，示意两人拜访所为何事。
　　正如颜无殊所知道的剧情，白茆此次拜访怀着特殊目的，可却并非如颜无殊所了解的那般简单——故意与帝王置气。
　　与其说是故意激怒帝王，不如说是借此认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白茆一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那位也许并不喜欢自己。
　　偶尔看向他的眼神，让白茆觉得自己和殿内的盆栽摆件没有任何区别。
　　可又做出了许多宠爱他的举动，明明并不亲密，却让所有人以为他是帝王心中特别的存在。白茆身无长物，极度依赖这份宠爱，然而它又如此虚无缥缈，这让白茆感到困惑不安，所以他才决心会一会这位国师大人以证心事。
　　而对月沉，年少不知事时的微妙心动，现如今物是人非，这份心动却依然有所残留。
　　因此看到亲手撮合的两人已经如此熟稔的并肩站在一起，心情难免有些酸涩，只他面上仍然不为所动。
　　可惜他收敛掩饰的情愫依然被柳小姐抓住了，只是一瞬间的情态，便让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自然知道白茆，毕竟他很有名，连月沉也是她偶然遇见白茆后经他引荐才得以结交。
　　只是先前白茆掩饰的很好，她竟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
　　柳小姐对月沉是一见钟情，长得俊俏温柔，又有些许异域风情的少年，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夫君，何况月沉少言寡语，她就喜欢安静的美男子，为了讨心上人欢心才特意来此，怎料又牵出一桩心上人的情缘，还是撮合两人的白茆。
　　柳小姐心中恼怒，嘴上当即发难：“白公子，国师府可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您是后宫之人，怎的来此叨扰国师大人？”
　　这话攻击性太强，白茆微皱眉，但他反应很快：“在下近来无事读了些夜朝典籍，有许多地方不懂，听闻国师大人学识渊博，便想着拜访大人请教一二，这……叨扰国师大人，是我思虑不周。”
　　话说得漂亮，柳小姐没得挑，面上便不好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月沉。
　　月沉的态度呢？
　　月沉依旧保持着沉默，目光既不在柳小姐身上，也不在白茆身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颜无殊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似乎颜无殊真是他唯一忠心侍奉的主上。
　　这让白茆和柳小姐都感到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白茆，在没来夜朝前，只要他在的地方，月沉的目光就只会追随着他，虽然上次送行时月沉的态度是很冷淡，可他认为那是为了避嫌，并非月沉本意。何况月沉身为甘博王子，又怎会真心侍奉夜朝国师呢。
　　可是……可是他看他的眼神属实算不上清白，白茆见过许多类似的眼神，只是通常指向他，如今他在月沉眼中看到相似的神色，对象却是国师大人——一个孤高冷漠，绝不会和情爱沾上关系的神侍。
　　简直太荒谬了。荒谬到白茆险些维持不住神情，这怎么可能……也许是他看错了，月沉当真被国师大人的虔诚折服，发自内心忠心于他，至于另一种可能，那太奇怪了，不可能。
　　柳小姐同样是敏锐的人，她知道月沉不如自己喜欢他那般喜欢自己，早已让自己习惯对方的抽离，但到此刻她恍然发现，月沉状态的很异常，而且他一直看着的人是国师大人，压根不是她以为的白茆。
　　她顿时警觉地看向颜无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尽管说不清为什么，被这么一打岔，柳小姐顿时忘了白茆的存在，转而想起此行的目的——把月沉从国师府解救出来。
　　是了，无论如何，只要把月沉带离这里，月沉就是她的。
　　想象中的交锋并没有发生，那三人反而都看着自己，颜无殊轻轻抿唇，百思不得其解。
　　“柳小姐来此所为何事？”他主动提起，语气淡淡，似乎已经对这出闹剧感到不耐。
　　被国师的威严镇住，柳小姐气势略有收敛，她现在只想赶紧带着月沉离开国师府。按她的想法，月沉本就是帝王强硬塞到国师府膈应国师的，她是柳家人，若讨要月沉，无论是给柳家面子，还是摆脱月沉这个麻烦，国师大人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
　　“国师大人，臣女与月沉两情相悦，不日便向圣上请旨赐婚，家父已经在圣上跟前提过此事，还请大人将月沉放归自由身，好成全臣女姻缘。”
　　白茆低着头皱眉，这柳小姐当真莽撞，比起请求，这番话倒更像是用帝王的旨意逼国师大人就范，也不知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国师大人会不会勃然大怒。
　　他抬眼一看，华衣贵冠的国师大人纹丝未动，露出的下半张脸连嘴角都未移动半分。
　　他看着提出不合理请求的柳小姐，不甚在意的说：“既是圣上的意思，请便。”
　　与月沉的表现相反，从头至尾他都没看月沉一眼，即使他现在是在决定月沉的去向。
　　白茆忍不住看向至今一言不发的月沉。曾经贵为甘博王子的少年，恐怕不曾受过这般屈辱。月沉会怎样……
　　果然成功了，柳小姐面露喜色，正待看向心上人相约离开；而颜无殊也以为大功告成，脚步转动旋身离去。
　　“我不会离开这里。”
　　柳小姐面上的笑容骤然凝固：“月……月沉，你在说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颜无殊脚步也顿住，他心跳得很快，有种不祥的预感。
　　注意到月沉在看他，眼神沉郁，嘴角还挂着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颜无殊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他要做什么？
　　月沉收回落在颜无殊身上的视线，终于舍得把眼神施舍给柳小姐，眼下的泪痣随着弯起的眼睛仿佛也染上了笑意：“你喜欢我什么？这张脸？”
　　“当然不是！”柳小姐断然否认，虽然她承认这是很大的因素。
　　月沉又笑：“这样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很生气，柳小姐心里微松，停在半道的颜无殊也松了口气，他很怕月沉做些什么。
　　月沉应该不至于太胡来，毕竟身份在那，这婚事他抵抗不得。何况他和卫峥是尸山血海派来对付他的人，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月沉应该不至于为了一时意气冒不必要风险，先顺应剧情再寻机会才是明智之举，连颜无殊都懂这个道理。
　　而白茆内心悲凉，为月沉和他相似的命运感到无力。
　　锋利的剑光一闪而过，伴随着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大片鲜血从少年的脸上滑落，连那泪痣也沾染上浓烈的血色，触目惊心。
　　“这样呢？还喜欢吗？”
　　顶着纵贯大半张脸的外翻剑痕，满身鲜血宛如恶鬼般的月沉仿佛没事人般笑着对柳小姐说。
　　四周安静地近乎停滞，侍卫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提了一半的刀还挂在半空，见那人看过来，纷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见柳小姐不答，月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嘴角持续上扬，柳小姐往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张着嘴巴语无伦次地看着他：“不……别过来……不……我……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了！你快走开啊！”
　　月沉不为所动，笑容加大：“柳小姐，可还愿意与我成婚？”
　　柳小姐人都疯了，她尖叫着一把推开月沉，一路上撞得东倒西歪，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国师府。
　　白茆看着她的背影，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恍然惊觉那家伙还在自己身边，冷汗顿时濡湿了内衫。
　　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月沉，从未想过昔年好友竟是如此疯狂之人。
　　白茆勉强平复气息，弯腰道：“……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来拜访国师大人，白茆告退。”
　　也不管国师大人回应，迫不及待转身离去，离开的路上他一次都没往回看，一直到国师府门口，白茆才壮着胆子远远忘了一眼。
　　他看见那恶鬼般的少年正跪在华贵孤高的国师大人眼前，环抱着对方的腰，仿佛抱住了他此生唯一信仰的神明。
　　白茆突然觉得很冷，他不由自主搓了下手臂，加快速度离开了国师府。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重新做人了，我要完结我要完结我要完结！
　　这段剧情其实早就想好了但是就，呈现的不满意，拖拖拉拉写了好久，但是也没多少改进（菜，摆


第60章 
　　柔软的雪锻染上刺目血色,颜无殊愣在原地。
　　箍着他腰的力道极大，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反应过来颜无殊想推开腰间的月沉，却忘了双方力量的悬殊，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借机抓住了他的手。
　　颜无殊的手也沾染了腥红的液体,匆忙想挣脱却根本抽不出来。
　　“你……你疯了吗……”颜无殊看着他脸上狰狞的伤痕,语气不可置信。
　　尽管颜无殊知道，只要离开书中世界，除非精神受创,否则受的皮肉伤都会复原,可月沉应该是不知道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这人也太疯了……颜无殊打了个寒颤。
　　“国师大人想要撇开属下,为了留下，属下只能出此下策。”话语卑微,语气却浑不在意,反而透着隐隐的兴奋。
　　“……你究竟想做什么？”尸山血海的动机连审判会都没搞清楚,最初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单纯想要铲除审判会控制异能界，四处制造混乱和恐惧便是证明，然而无论是温以诚还是月沉,都有无数次取他性命的机会，却一次都没出手，颜无殊总觉得这背后也许有什么特殊原因。
　　月沉抬头，泛着血色的眼角微扬,冷静中透着股莫名的热意：“我说了，为了留下,。”
　　颜无殊不敢与他对视,错开眼神：“不是,我是说，你们尸山血海就没给你什么任务吗？”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月沉一顿：“……”
　　对方罕见的沉默让颜无殊愈发不安。
　　稍倾他说：“忘了。”
　　他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还有心情笑，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颜无殊曾听人说尸山血海不仅是对组织外的异能者残忍，对自己人更残忍，审判会至今没和尸山血海起过剧烈冲突，本质原因是许多被通缉的尸山血海成员自己就消失了，人们推测这些已经声名鹊起的极端份子是被内部清理了，原因未知。
　　颜无殊更觉得毛骨悚然了，月沉连尸山血海的惩罚都不怕，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事已至此，他的盘算彻底失败，月沉得以继续留在国师府。
　　不仅如此，月沉的脸毁了以后，帝王似乎也对他和白茆彻底放心，不再关注于他，于是白茆也不再找月沉，他彻底逃脱了主线剧情外。
　　这就导致月沉有大把的时间和颜无殊待在一起，确切的说，是拿他取乐。
　　颜无殊很怕月沉，因为这家伙自从上回自残后，似乎已经彻底没了顾忌，行为越来越放肆，以前月沉多少顾忌着颜面，又或者自诩是个正常人，对颜无殊仅限于逗弄，再过分也不过是摆弄他的衣食住行。
　　如今月沉早已不满足于此，彻底放任自己，颜无殊曾经觉得他还算守规矩不像盛旌扬那般喜欢动手动脚，事实上那都是假象，没了束缚的月沉比之盛旌扬有过之而无不及，同吃同睡，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甚至想给他洗澡，要不是颜无殊闹了一场，引来了其他守卫，他恐怕真上手了。
　　而事后颜无殊痛斥他变态，也仅换来一句浑不在意的：“你才知道吗？”
　　最可怕的其实是……是那种事，好在外面巡逻的守卫让他还算有所顾忌，寻常招惹颜无殊只会羞恼地看着他，可若是弄得过分了，保不得颜无殊会害怕得叫来守卫，每当那时候，被强行中断的他就用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颜无殊，就像黑夜里啖食血肉的恶鬼，在颜无殊畏怯的眼神中勉强克制住自己，转而用轻佻的话语转移注意力。
　　只是这种克制岌岌可危，颜无殊总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何况这两天他发现国师府上巡逻的守卫莫名减少了几人，趁着月沉不在他同熟悉的守卫打听，得知那几个侍卫不是莫名其妙伤了腿，就是患病无法起身，还有个中了奇怪的毒，据说已经时日无多。
　　尽管没有证据，颜无殊莫名觉得这些都和月沉有关。
　　而国师府地位崇高，不归属于夜朝任何部门，府里的守卫最早是先帝赐予，后来是帝王安插人手，想要补充，也必须经过帝王的准许，中间还要经历筛查选拔，这就导致少了人没法及时补充。
　　随着侍卫人越来越少，颜无殊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迫切希望剧情节点快来，他需要见到帝王，摆脱月沉带来的压力，同时完成审判会前辈们交给他的任务。
　　算算日子，郾城水灾的消息也快到金城了。
　　这日月沉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竟然主动出门了，颜无殊也因此挣得一刻清闲，好事成双，没等他想法子打探消息，便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是前来传旨的内侍。
　　颜无殊维持着人设不紧不慢接旨，他虽迫不及待想跟内侍进宫，碍于国师出门的仪仗不得不等。
　　剧情中这位国师在朝廷的风评很差，在民间却相当有声望，百姓们只知道国师大人守护夜朝，曾经多次为民祈福，卓有成效，百姓自然愿意颂扬他。
　　而如今水灾闹得人心惶惶，帝王需要他露面安抚民心，因此这次出行，他必须大张旗鼓。
　　国师府坐落于城郊的皇家寺庙内，进宫颇有一段路程。
　　颜无殊心里忐忑，担心这段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毕竟还有不知下落的卫峥，月沉神经病不杀他，卫峥可不一定。
　　他还担心月沉提前回来搞破坏，幸运的是月沉似乎被什么事缠住了，一直到出行仪仗准备完毕，颜无殊都没见到他，松了口气，他在侍卫们的拱卫下踏入马车。
　　这马车建得极大，轮廓华丽，且四面采用质地轻盈的雪纱，不完全封死，层层叠叠，人坐在里面若隐若现，随便找个人，不，哪怕是一条狗，坐在里面都显得神秘高贵起来，很符合国师的调性。
　　仪仗带着马车一路驶出皇家寺庙进入金城城中，被这浩荡的阵仗吸引，街上的行人们纷纷驻足围观，不知不觉便在路边聚起了长龙。
　　认出是国师大人的仪仗后，消息口口相传，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兴奋地聚拢在一起，纷纷想要一睹国师大人风采，侍卫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拦在安全线以外维持车队从容前进。
　　沉浮的雪纱映出内中人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神秘出尘，行人们纷纷用惊叹的目光追随，只觉得这身影不似人间客，只应天上有。
　　偶尔从缝隙里露出一角真容，光是那神秘繁复的覆面头饰与华贵衣袍就足以让百姓们喟叹。
　　颜无殊端坐在车辇中，目不斜视看向前方虚空处，外面是热闹烟火气的万千百姓家，他却没有心情观赏，一心只想着之后该怎么摆脱月沉，还有踪影未知的卫峥，甚至是祈福仪式，他心中紧绷的弦从未松过。
　　马车缓缓前行，在这种焦灼的境况下，许是过于紧绷，颜无殊反而不自觉走神，怀念一些让他感到轻松的往事，目光朝向虚空一点，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模糊。
　　太过入神，以至于他没注意到外面突然掀起的嘈杂动静。
　　反应过来时眼前已是光芒大作。
　　出神中的颜无殊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正好奇又热切地盯着他。
　　“宫明镜……”颜无殊下意识念出他的名字。
　　时间倒回到一盏茶前，接受金城百姓围观的车队在转弯进入玄武大街时，迎面来了另一辆马车，险些相撞。
　　认出来车的守卫连忙停下：“是六王爷的马车。”
　　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对面车驾前的小厮已经叫嚷开了：“怎么走路的，敢拦我们六王爷的车，小心你的屁股！”
　　待旁边的人提醒这是国师的仪仗，那边的小厮们脸上的嚣张气焰毫不收敛，依然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而马车里的人迟迟不露脸，任谁都觉得这位六王爷是个十足的纨绔，平日定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然而百姓们发现这事后的第一反应却并不如预想中的一样摇头谴责，反而透露出担忧。
　　“坏了，六王爷冲撞到国师大人了，也不知陛下会怎么责罚他。”
　　“安心，六王爷可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兄弟，还是双生子，陛下素来宠王爷，不然凭以前闹出的那些事，六王爷早就被赶出金城了，何况国师大人品性高洁，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应该没事吧。”
　　但帝王或者国师本人不计较不代表国师府卫不计较，为首的正是颜无殊熟悉的那位初来时迎接他的侍卫，他本是宫中禁卫，也是世家出身，六王爷在民间风评好，可不代表在世家中风评也如此。
　　这位六王爷喜怒无常，肆意妄为，与许多金城世家子弟不对付，仗着身份欺压他们也不是一回两回，而大多世家子弟身份又不如他，只能忍着，如今更是欺负到国师大人头上，他岂能忍：
　　“六王爷平日肆意妄为也就算了，可如今郾城水患肆虐，国师大人急着为此事奔走，六王爷却当街驾车冲撞国师大人，未免太超过了。”
　　原以为这番措辞多少会引起百姓附和，然而下方声音寥寥，甚至有些百姓对上他的目光时眼神闪躲。
　　这让侍卫很不解，水患可是和百姓们息息相关的大事，有人在这种关头做出这种事，理应很愤怒才是。
　　正当气氛凝滞，马车里传来清朗的声音：“吵什么呐？”带着刚睡醒的懒洋洋和一丝被打扰的不爽。
　　帘子掀开，一张清俊斯文的脸探了出来，看了一圈情况，虽是才醒，眼睛却亮而有神，且嘴角自然上扬，显得生动活泼：“哟，这么热闹啊？”
　　“王爷。”车驾前的小厮凑过去小声同他禀明情况。
　　“国师？”六王爷看向对面雪纱覆盖的车辇，脸上冒出显而易见的困惑，显然是忘了这号人，随即想起什么，惊喜道：“哦——那个天天和皇兄作对的死人脸神棍。”
　　“你说什么！”国师府这边的人立刻举起了武器。
　　“我说的不对？他除了忽悠人以及和皇兄作对，也不干什么啊。”六王爷语气理直气壮，甚至还混着三分无辜，浑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侍卫大哥听到他的说法更怒了，想说些什么，可面对这种被骂惯了混不吝的家伙，他的言语都显得软弱无力，毫无攻击性，一时不知该斥责些什么好。
　　事情进展到这，其实已经很难谈和，而国师府这边急着进宫，便是再不高兴，此时也不便多计较，领头的内侍正是宫内派来迎国师进宫的，毕竟是帝王身边的人，对六王爷很熟悉，觉得对方多少会给帝王面子，一边挤眉弄眼企图让六王爷看他眼色一边张口准备递个台阶让这事暂歇。
　　可惜的是，六王爷压根没有看到他，他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一样，闲不住，到处张望，在看到雪纱后若有似无的身影后，他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
　　嘴上还刹不住车：“嘿，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爷——！”小厮忽然惊呼。
　　六王爷突然从自家马车上一跃而下，在对面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溜烟跳上那架神秘的马车。
　　在侍卫们反应过来朝他怒目而视要赶他下去时，身形灵活的六王爷躲过推搡，忽然朝他们粲然一笑，他有一双讨人喜欢的眼睛，眼尾下垂，眼型不大不小极为清隽，笑起来就像某种小动物在朝人示好，侍卫们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顿住了一瞬。
　　下一瞬雪纱飞扬。
　　马车前面的那片被拦腰割断，光线入侵，再也不能保护它内中神秘的贵客。
　　也就有了颜无殊回神抬眼的那一幕。
　　那眼神温柔而安宁，穿越照进来的柔和光线，仿佛看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轻飘飘落在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打开帘门的六王爷不受控制地张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美味零食的小狗，由于太过生动，颜无殊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特效。
　　他后知后觉，原来宫明镜不拢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睛是这样的。平日总是一副肌无力无精打采的模样，总让颜无殊误以为他眼睛狭长。
　　而在被他叫了名字后，青年眼中的好奇和热切马上转为疑惑：“宫明镜？谁？”
　　颜无殊以为他需要保持人设，连忙想配合。
　　可不待他开口，那边的青年已经忘了这茬，眼睛复又热切地看向他：“你……刚刚那么看我，是不是喜欢我？”他的语调总是上扬，让人感受到活力。
　　啊？
　　不等颜无殊搞明白，那边六王爷又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我也喜、喜欢你！”
　　还有些羞涩。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前……年底前吧，应、应该能吧，算了下还有十来万的样子


第61章 
　　这话在颜无殊耳边炸开,当即就把他炸清醒了：“……什么？”
　　他有些搞不清情况，明明还在进宫的路上……怎么突然就有个人冲到他跟前对他说……说这个啊。
　　懵的不仅是他，一旁举起武器的侍卫们人也傻了，手上的剑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手足无措。
　　“我说我也喜欢你。”这第二遍说得极其顺畅。
　　“……”
　　颜无殊怔愣过后有些生气,心里免不得埋怨宫明镜：就算要维持人设也不必这样啊,原著里又没这一段，干嘛在这种时候找他麻烦，还说这种奇怪的话,亏他不久前还觉得宫明镜其实人还不错呢。
　　说起来好像也不止一次这样了,宫明镜总有法子让他对他改观后迅速把这点改观打回原型，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莫名其妙。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颜无殊微微皱眉,尽管他不知道宫明镜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仍是出声说：“我还有要事,请这位……这位公子勿要再胡言乱语，快些让开，放车队通行。”
　　“原来这就是国师大人！简直是天上来的人呐……”光看衣着气质,便显得格外出尘。
　　“国师大人脾气真好，这都不与六王爷计较。”
　　心已经提了一半的百姓们纷纷把担忧落回去，转而夸赞起国师大人。
　　“王爷刚才说了什么，离太远了我没听清。”
　　“我也没听清,不过看王爷这高兴的模样，应该是不会与国师大人为难了。”
　　“万幸,幸好王爷小孩子心性,许是见了国师大人觉得投缘吧。”
　　“是啊,王爷对看得上的人素来宽厚，不拘泥于身份亦或是其他。”
　　颜无殊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六王爷”，这才知道宫明镜这回竟还是个王爷。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颜无殊隐约记得这位原作中的六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兄弟，是出了名的纨绔，性格恣意张扬，除了陛下谁都拿他没办法。且他向来厌恶世家贵族，唯爱和市井小民混在一起，是一位相当特别的存在，在剧情中主要为两位主角的爱情做助攻。
　　当然，他也讨厌神神叨叨高高在上还总和他兄长作对的国师。
　　若是在这里起了冲突，保不得引出更多意外。
　　颜无殊抿唇，见对面的六王爷没有动作，生怕对方不依不饶这事没法善了。
　　“哦哦哦，我这就让开。”灿烂得有些憨的笑容还挂着脸上，六王爷愣了一下，手忙脚乱从马车上跳下去。
　　因为跳得太急，险些和车旁的侍卫撞上，引得对方又一个隐晦的白眼。
　　颜无殊没想到他这么配合，顿了下才垂首轻声说：“多谢。”
　　接着他迫不及待想放下门帘，却惊觉雪纱做成的门帘已经被劈成两段，拉出的丝在风中摇曳。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属实有些晦气，且进宫后免不得被议论，说不定还要被参一本说他不敬圣贤枉顾苍生。
　　“国师大人……”侍卫长额上冒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情已经够多了，想到这颜无殊免不得心生埋怨，不高兴地看向还在车旁笑的六王爷。
　　隔着覆面也能看出国师眼里的恼怒，长着一双下垂狗狗眼的六王爷一下垮了笑脸，眼巴巴看着他，肉眼可见的心虚。
　　知道事已至此再拿他出气也没用，颜无殊哼了一声，挥袖让车队继续前行。
　　听到这声微不可见的哼，垮了脸的六王爷反而一扫颓靡，猛地抬头一错不错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视线热切得有些灼人。
　　“等等！先别走。”
　　侍卫们俱是没好气的看向六王爷，觉得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六王爷完全无视了他们，飞快地穿过人群跑回自己的马车上，只见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门帘拆了抱在怀里马不停蹄又跑回来。
　　“坏了的门帘不得体，用这个！我给你装上。”说完在一群人匪夷所思的眼神中自顾自跳上马车，伸手就要把门帘安上。
　　侍卫长本想拦住他，但见国师大人没阻止，碍于六王爷的身份也没动手。
　　颜无殊看着纯白的雪纱上多出的那一面玄色门帘，心说还好这不算突兀，若是这六王爷喜爱花里胡哨的装扮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辆马车，外形确实还算低调，只是去了门帘后，马车内中的情形一览无余。
　　横七竖八的垫子铺在车厢里，上面散落着瓜果点心，还有一副没打完的牌，最可笑的是，车厢正对外头的那面，挂了一幅字迹七扭八扭的字画，上书——武学奇才。
　　颜无殊隐约记得设定里这六王爷打小痴迷武学，到处寻访高手以期获得绝世武功传承，只是资质不佳，闹了那么些年，也不过学到些三脚猫功夫，执着的六王爷不信邪，开始了他征服夜朝的初步计划，于是他打遍皇宫。
　　未尝一胜。
　　在这样的背景下，“武学奇才”四个字便显得格外好笑。
　　颜无殊笑点低，嘴角一下就弯起，又想起自己的人设，轻咳一声掩住。
　　大约是颜无殊的目光过于专注，侍卫包括围观的百姓们也从看国师仪仗的热闹中回神，看向那马车。
　　人群中噗嗤声此起彼伏，连国师府的侍卫们都忍俊不禁，有些过分的甚至捂着肚子笑得很大声。
　　六王爷顶着满街的视线，脸不红心不跳回到自己的座驾上，大摇大摆在一堆杂物中躺下，完了还朝那些看他的人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王爷这样潇洒不羁的绝世天才？”
　　“旺财，还愣着干嘛，快赶马给国师大人让路！”
　　小厮连连应下，调转车头往另一边驶去。
　　颜无殊看着这一幕，感到匪夷所思，宫明镜为了扮演角色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分明看见他连耳根都红了，只是不愿让人看到，也不能让人看到。
　　这六王爷的人设和宫明镜本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只是时间耽搁不得，他并没有再多看宫明镜，浩浩荡荡的仪仗沿着大街继续行进。
　　停在一旁的马车目送队伍远去，小厮忍不住问还在看的主子：“王爷，您不是说车内这传世真迹是至宝，千叮咛万嘱咐要小的好好保养收藏，不得让任何庸俗之人亵渎它的尊荣吗？怎么还、还自己揭了帘子，这下大家都看到了。”
　　尚未收回视线的六王爷咳嗽一声：“你懂什么？国师大人能是俗人吗，绝品还需佳人赏，国师大人就是那慧眼识千里马的伯乐，我这传世真迹给他看，才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的，小厮心里腹诽，嘴上还是恭敬：“是是是，王爷说得对。”
　　他正想提醒王爷该去茶楼了，今日的蛐王争霸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听他主子语气缥缈：“方才他对我撒娇了，他一定是喜欢我……你说是不是？”
　　小厮：“……”如果冷哼也算撒娇的话，那也没错吧，“是吧……”
　　“太好了！我也好喜欢他！”说这话时他眼睛发亮，眼尾眉梢都洋溢着喜悦。
　　“旺财，咱们走！”
　　小厮一脸懵逼：“上哪儿啊？”
　　“当然是宫里。”
　　巍峨的宫殿透过门帘压来。
　　总算是进宫了，颜无殊很是松了口气。他心里想着，宫明镜现在这样恐怕是很难帮到他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卫峥，并在月沉眼皮子底下拿到三圣图还不被他破坏。
　　好希望夜朝帝王这位主角攻是个不计前嫌的大度之人，可是他这个角色好像真的很不招对方待见啊……颜无殊在觐见前如此想着。
　　进大殿前还有很长一段白玉石铺就的大道，这段路在民间还有个有趣的叫法，叫问天路，按照规定必须步行以示尊敬，颜无殊身份特殊，原本是不用的，不过为了缓和国师和夜朝帝王的关系，这次他选择步行。
　　侍卫们先是惊讶，紧接着莫名露出动容的神情。
　　颜无殊没明白，也没怎么在意。
　　身后那名熟悉的侍卫小声感慨：“国师大人果然心系百姓，唯有这样的诚心才能打动上苍吧。”
　　不知道他们给自己加了戏的颜无殊一路目不斜视前行。
　　快到大殿时，他突然注意到侧殿角落的阴影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白茆？
　　颜无殊诧异，这里是议政的前殿，后宫之人若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出现在此，一旦被发现可是重罪，白茆好端端地跑来这做什么？
　　蓦地，他想起一段剧情，在郾城水灾消息抵达前，朝堂上不知从哪刮起一阵风，说是钦天监夜观天象，看见了荧惑冲月，朝中大臣俱说这是不祥之兆，一定是宫里进了灾星。如今这郾城水灾恰如实证。
　　白茆来得时机凑巧，这股风正是冲着他去的。甘博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矿产，甘博垂涎夜朝领土许久，而夜朝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唯独缺少矿产，又何尝不眼热甘博的矿产储量，加上文化差异导致的冲突，历史上两国交战无数次，交恶颇深，眼下甘博虽因战败暂时臣服于夜朝，双方却心知肚明，只要没把对方彻底打垮占领，哪怕只留一息喘息之机，对方也会卷土重来，变本加厉。
　　近几年甘博国力衰弱明显，才有了如今这样看似和谐的局面。这些流言表面上是针对白茆这个后宫新宠，其实是想对甘博趁胜追击的主战派发动的舆论攻势，而帝王对白茆的态度，就是他们观察圣意的风向标。
　　这阵子宫内又出现了狐媚惑主，危害夜朝朝纲的说法，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帝王故意寻了件小事禁足白茆以表态度——他本就所图甚大，欲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来的大一统帝国。
　　若非朝中主和声潮过大，而在民间推行的改革将将落地，尚未收获成效，同时又要避过甘博在夜朝的耳目免得打草惊蛇，也不必用如此隐晦迂回的方式。
　　但这无疑既安全又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通过这小小的惩罚，不过是禁足了一个新宠。
　　白茆偷跑出来，是因为连日禁足，帝王不曾来看过他一眼，才萌芽的感情突遇霜冻，白茆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拼着获罪的风险也要来见帝王一面。于是就有了颜无殊看到的这一幕。
　　颜无殊忍不住走神了一下，他很少看恋爱番，但偶尔听小缘吐槽过，说男女主或者攻受总是有误会不说，长嘴就是为了玩，诶就不用。
　　眼下就有点像她说的情况。但是……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误会，帝王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禁足白茆，可见在他心中他的图谋远比白茆重要，同时他也不信任白茆，所以才能那么果断。
　　虽然剧情中解释过，帝王是为了实现真正的天下太平，让两国百姓都不再遭受战乱之苦，这确实比儿女私情大得多，重要得多，理智上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事，用极小的代价换事态正确地发展。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为了得到数据研究异能机制他和盛旌扬对打，还有当诱饵钓出虹彩镇少女失踪案主谋，还有总是能气到他无语的直言直语，颜无殊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那张脸，只是记忆中的宫明镜眼神更加冷静无机质。
　　他做的事没什么错，成了就是对大多数人有益的好事，甚至还用了极小的代价，是极有性价比的明智之选，然而被折腾的是颜无殊，所以颜无殊想到这些事就总是不太高兴，哪怕宫明镜最近的表现还不错。
　　他对这人的观感总是反反复复的。
　　越想越生气，下意识摇了摇头，颜无殊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被当成代价的白茆。
　　对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缓慢而迟滞地看过来。
　　颜无殊一怔，他这才看清白茆两眼青黑，眼神无光，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了，看眼神有些生无可恋，却不是为情所困那种哀恸，纯纯是几日没睡人快疯了的眼神……
　　剧情里可没有这些描述。
　　颜无殊还想再看，议事殿已经到了，他不得不收回视线。
　　进殿时因为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他甚至忘记了面圣的紧张，一直走到帝王跟前，险些忘记躬身行礼。
　　慢半拍行礼后，颜无殊想起国师地位特殊，是可以直视圣颜的，于是大着胆子抬头，想看看另一位男主角长什么样。
　　冷漠的、无机质的眼神居高临下对上他的视线。
　　颜无殊只觉得头晕目眩，险些叫出他的名字，怎么又是一个宫明镜啊？！
　　现在都流行长这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更
　　这回有底气，因为已经写了一半了（叉腰）


第62章 
　　御座之上的宫明镜与他印象中的宫明镜逐渐重合。
　　但依然有些地方不一样,他看起来比宫明镜更冷酷无机质，就外形和气质而言，异常符合书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描述，一看就是能做出将阻碍他改革强兵之人连坐杀光的“暴君”。
　　不知道这个和六王爷究竟哪个是真正的宫明镜。颜无殊光知道书里写六王爷与他是嫡亲兄弟,却不知道这两位竟然还是双生子,剧情里没写这个啊。这下可好了,根本分不清谁是真的宫明镜，谁又是原住民。
　　从两个宫明镜的眼神中都看不出对方认识自己的痕迹，也不知是演技太好还是真的不认识颜无殊。
　　“郾城水患,国师可听说了？”
　　正事来了,颜无殊连忙点头。
　　“既如此也不必朕再多言，还望国师尽快为民祈福,具体事宜想必国师比朕熟悉，来人,去传钦天监黄钦礼。”
　　吩咐下去后一君一臣谁都没再说话,相对无言。
　　年轻的帝王微微皱眉,似是想起什么，屈尊开口：“对了，此事事关重大,朕希望请出圣物三圣图，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颜无殊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想到帝王自己提出来了，果然和剧情里写的一样,喜出望外自是应下。
　　等人来了后，御座上的帝王再度开口：“黄钦礼专司祭祀礼仪,由他从旁辅助,更为妥帖。”语气依旧淡淡。
　　原作里似乎没有这个人,不过这不影响大局，反而还方便了颜无殊，毕竟他对祭祀具体怎么实施还很抓瞎，没什么可反驳的，颜无殊颔首应下。
　　整个过程异常迅速，符合帝王不待见国师的传言，态度冷淡疏离，显然是不想多和国师相处。
　　颜无殊领了皇命，便能顺理成章从摇光殿请出三圣图。
　　只是按照规定，他得先住在宫内完成一部分仪式，净化身心后，才能取出圣物，进行最后的祭祀。
　　冷漠的帝王又给他指了住处，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颜无殊从大殿出来后还有些不敢置信，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就是被嫌弃的感觉多少令人有些不快，颜无殊晃晃脑袋，忘记那点小情绪，跟着内侍前往自己的住所。
　　在进门的一瞬间后，他瞬间垮了脸。
　　“怎么，看见属下不高兴？”那张已经好了大半留下长长疤痕的俊脸上挂着笑。
　　颜无殊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侍卫们还看着，担心人设崩塌，颜无殊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不是……”
　　在其他人眼中他们是主仆情深的典范，全赖月沉卖力表演，这家伙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完全就是个衷心的侍卫，弄得颜无殊很难办。
　　“那就好，属下还以为国师大人已经厌烦属下，这张脸……”他露出一瞬的黯然。
　　即使是那些一直看他不爽的侍卫脸上也露出些许动容，他们是不喜欢月沉没错，但能为了国师大人做到这份上，他们自愧不如。
　　颜无殊简直要哭了，这人疯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能演。
　　眼睁睁看着对方握住自己的手，心知月沉敢在没有诏令的情况下混进皇宫，就没什么不敢做的，生怕独处后他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颜无殊忍不住步伐僵硬。谁都好，快来救救他。
　　“国师大人！”
　　清亮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颜无殊诧异回头：
　　“六王爷？”
　　被他叫出身份的青年小狗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国、国师大人知道我？”
　　颜无殊心说刚才大街上都是讨论你的，想不知道才难吧。
　　但六王爷显然意识不到这点，他兀自兴奋着：“原来国师大人早就知道我了。”转瞬神情又呆滞住了，似乎想起如果是这样，自己那些光辉往事也全被颜无殊知道了。
　　颜无殊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在月沉身上，因此没太注意到他的纠结。
　　他察觉到月沉看六王爷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是谁，怎么牵着你？”尚在纠结的六王爷目光一转，忽然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月沉的手还握在颜无殊手腕上。
　　颜无殊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六王爷突然握住颜无殊的手要把他从月沉的手里扯开。
　　“不管你是谁，国师大人的手岂是你这样的凡夫俗子能牵的。”
　　然而月沉的手纹丝不动，眼神有些危险地看向六王爷，好在他还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终是放开，躬身行礼：“见过王爷，属下是国师大人的贴身侍卫，国师大人的起居、膳食一应由我负责。”
　　听到是贴身侍卫六王爷眉毛险些拧成麻花，但是又挑不出错，只能生硬地说：“那也不能牵国师大人的手。”
　　月沉目光落在六王爷依然搭在颜无殊手腕上的手：
　　“若说凡夫俗子，在国师大人面前，王爷应当……与属下一样？”
　　六王爷的耳根微不可见地红了，恋恋不舍地放开手中细腻的触感，却是没反驳月沉，反而直愣愣盯着颜无殊的眼睛，扭扭捏捏说：“是……是本王冒犯，还请国师大人恕罪。”
　　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旺财一脸见鬼，他家王爷竟然是会不好意思的啊。
　　颜无殊满脑子离月沉远点，巴不得六王爷来搅局，因而非但没怪他，还略带高兴地说：“无妨，我与六王爷一见如故，怎么会冒犯。”
　　也没看月沉反应，边走向六王爷边说：“……我，我已经有些时日没进宫，不太熟悉这附近的环境，六王爷能带我看看吗？”
　　六王爷的眼睛一下更亮了，颜无殊甚至怀疑他要是只狗，现在已经吐着舌头哈气了。
　　“好！好啊！”
　　被颜无殊主动拉着袖子出去时他的目光全程落在颜无殊脸上，表情维持着兴奋，显得异常呆，好似魂都被吸走了。
　　月沉含笑目送两人离开院子，眼神黑压压的像是凝了乌云。
　　颜无殊拉着六王爷出了门，才发现不知道该去哪，想起自己的说辞，于是放开对方袖子，示意对方领路。
　　六王爷不辱使命，非常沉着冷静地带着他来到了御花园。
　　颜无殊：“啊……”
　　御花园是帝王和后宫女眷游玩休憩的地方，若非帝王召见，一般外臣都会避免孤身进入，免得遇上女眷解释不清，更何况颜无殊这样的身份和糟糕的人缘关系，若是发生点什么保不准会被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颜无殊步伐犹豫，一方面六王爷很热情他不想驳了他的好意，另一方面又真的很担心发生什么意外。
　　表面伪装沉着实则大脑兴奋到融化的六王爷后看了眼站着不动的颜无殊，竟破天荒猜到了他的犹豫。
　　“不用担心，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颜无殊抿唇，顿了下：“嗯。”
　　六王爷的嘴角克制不住扬起。怎么连抿唇的停顿都那么招人喜欢。
　　只想暂时逃避月沉的颜无殊被六王爷一路带着来到一处灌木丛环绕的假山湖岸。
　　这处位置偏僻，加上周围花树茂盛，竟不知不觉形成了一片独立的小天地，碧草青天，花卉环绕，还接着一方绿池，确实是个僻静的好地方。
　　颜无殊不自觉放松下来，见旁边的六王爷已经席地而坐，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席地坐下。
　　他想着自己只是个配角，在另一个配角面前稍微崩下人设也不严重吧，六王爷看起来有点憨，应当是不会在意的。
　　六王爷忽然盯着坐下的颜无殊，把他盯得心里发慌，以为自己露馅了。
　　“好小一只啊……”
　　繁复华贵的衣物下，是与之形成反差的身形。
　　颜无殊下意识反驳：“才不小！”
　　他身高有175，不算高，但也说不上很矮，奈何从小到大身边的同龄男孩，尤其是和他玩得好的那些，各个跟吃了激素一样长，每次都被说小，颜无殊对这点还是很在意的。
　　长着狗狗眼的青年像是被吓到了，连连摆手：“我不是……我乱说的，是说我……我是说我的脑瓜子好小！”
　　“噗——”什么啊，哪有说自己脑子小的，这不是变相说自己笨吗，颜无殊险些被逗笑。
　　见颜无殊被逗笑，六王爷一扫慌张，转瞬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巴巴凑上去找话说：“其实是母后说的，当时上太学，太傅说什么，什么我肚里没墨水，脑袋空空，难成大器，还经常逃功课，这个地方就是我以前逃课时发现的，经常躲这，母后知道后很生气，骂我白生了个浑圆漂亮的脑瓜子，但父皇说，我这脑瓜子漂亮是漂亮，可是不大，一看就装不下大智慧，也不必勉强。”
　　他听起来浑不在意，乐呵呵的：“我才不在乎什么大智慧，谁爱要谁要，而且我和我哥是孪生子，他脑瓜子也小，可我哥老聪明了，可见父皇是在瞎说。”
　　颜无殊听着听着嘴角上扬，感叹道：“你父皇母后很宠爱你。”让他想起家里人了。
　　六王爷突然目光灼灼：“要是他们有幸能见到你，一定也会宠爱你的，你那么……”
　　颜无殊眼神闪躲。
　　这人的情绪就像是五月的太阳，灿烂，些微灼人，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想法。
　　但，不惹人讨厌。
　　宫殿屋顶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翻身进入华丽的大殿。
　　单膝跪地，暗卫恭敬地向御座上的帝王汇报情形。
　　一边汇报一边犹疑。
　　一月前陛下忽然四处派暗卫搜集一些毫无关联的人物情报，最后又选定了国师大人作为重点观察对象，于是他便被派去跟随国师大人，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要回禀陛下。
　　在说到六王爷和国师大人在秘密基地相谈甚欢时，他似乎看到陛下的神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点，问题不大


第63章 
　　白茆在树荫下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想见的人。
　　比起恐慌,他心里更多的是暴躁和恼火，这火气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连刻在骨子里的谨慎都丢了。
　　毕竟任谁连续几天被敲锣打鼓吵得不得安眠，都会有撕了罪魁祸首的心。
　　白茆现在就是这个心态,他就算弄不死这夜朝帝王,也想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狠狠质问他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敢在等级森严的后宫公然扰民，除了帝王授意，他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何况那乐班可是打着为后宫除秽的名义,却不在后宫到处游走，专挑他的住处附近反复吟唱。
　　很难不怀疑是故意针对他。
　　原本被禁足白茆尚且觉得无妨,自上回去国师府帝王毫无反应他就心知对方对自己恐怕并无情意，加上最近多少听到些风声,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帝王这么做可以理解,忍一忍也便罢了，可连日的折磨消耗光了他的忍耐力，在内侍偶然的一句抱怨中,他仿佛抓住了出口，冲动地跑来这里。
　　被风吹了许久，白茆的头脑多少有些冷却，加上迟迟不见帝王踪影,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也恰是在此时，他看到帝王的銮舆从殿中使出。
　　白茆正犹豫上前还是悄悄溜走,就见那边隔着几十米远竟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直直往这边来。
　　这一瞬间白茆人都有些傻了,因为来得冲动他没组织过说辞，他甚至有种错觉，也许这一切都是帝王计划好的，不然怎么会一出殿就精准定位到他，直直往这来？
　　可是为什么呢，为了找个机会治他的罪，彻底解决他这个麻烦，可是以帝王的作风，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完全可以直接寻个莫须有的罪名处死白茆。
　　容不得他再多想，帝王已经从銮舆上下来，一如既往冷漠地看着他：“为何在此？”
　　对上他的眼神白茆瞬间清醒，正想直接认错说自己是因为过于思念帝王神不思蜀才梦游到这。
　　“别胡闹，罚你禁足是为了保护你，这次朕可以当做没看见，快些回去。”
　　“……？”白茆险些绷不住神情，保护他？他需要哪门子的保护，再说了哪有用禁足的方法保护人的，难不成那些敲锣打鼓的实际上是守卫他的暗卫？他是怎么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这种代表宠溺的话语？
　　白茆觉得这说法有些魔幻，然而看周围那些人欣羡的神情，以及那重新估量他在帝王心中地位的眼神，他觉得更难以言喻了。
　　可帝王的话不容置疑，最后他是一脸梦游般的神情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看起来倒真像被帝王的宠爱砸得头晕目眩。
　　同一时间的颜无殊已经送别六王爷，怀着满心的抗拒和担忧回到他的临时住处，毕竟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颜无殊踏进殿门，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起初他以为月沉在殿内，或许正为怎么折腾他做准备，结果走了一圈，发现人是真的不在，他不由问侍卫月沉去哪了，得到的回复是：
　　“月侍卫被传走了，我听说宫里新来了一批上等好马，甘博是马背上的国家，最擅长相马养马，便有人提议让月侍卫去训练这些马儿，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颜无殊一愣，他第一反应是和主角有关，这不是原作剧情，会不会影响剧情进展，转念一想月沉在成婚后便没了有效剧情，只当做背景板提及一二，而这段时间正好是原作月沉完婚退出主线剧情的时候，如今月沉已经算是剧情无关人士了，应当不打紧。
　　月沉大约是被留在御马苑了，起初颜无殊还提心吊胆担心他半夜回来，结果无事发生。
　　这么两次下来，颜无殊神奇地发现月沉好像是真的回不来了。
　　在帝王派来的官员帮助下，祭祀仪式的前期准备难度大幅降低，一切进展顺利，除了卫峥迟迟没有露面……这不免让他感到困惑。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可是先前温同……温以诚明明就是冲着他来的。颜无殊想不通，只能猜想他们应该有另外的图谋。
　　只是这里除了他，就只有宫明镜了。
　　正想着宫明镜，外面忽然有动静，侍卫通报说是六王爷来访，问他见不见。
　　颜无殊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那张永远热情地看着他的眼睛会黯淡，下意识说：“请他进来吧。”
　　说完他忍不住小声：“哎呀……坏了。”
　　算了，也不坏……反正该筹备的也差不多筹备完了，正好他很愁卫峥的事，也许能从这个和宫明镜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得到提示。
　　殿门大敞，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背着光的青年迫不及待冲了进来，脸上和眼中的欢喜像是外头的太阳一样让人难以忽视，颜无殊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眼神和笑容了，忍不住跟着笑了下。
　　“你笑了，好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六王爷凑上来仔细观摩。
　　颜无殊神情一僵，担心人设崩坏连忙收敛神情。
　　见他又恢复成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六王爷只露出了一瞬的失望，转瞬又活力满满，兴冲冲地说：“皇兄的御马苑最近又来了一批好马，听说其中还有一匹汗血宝马，国师大人筹备祭祀一定很累吧，想不想去看看？”
　　听到御马苑颜无殊一惊，连忙想要拒绝，然而六王爷的热情实在惊人，在牛皮糖般的游说下，不擅长拒绝的颜无殊最终还是被推向御马苑。
　　好消息是六王爷在他身边月沉应当不会怎样，何况在外面有那么多眼睛，他就是再疯也会收敛一二，一顿饱和顿顿饱这人还是分得清的吧。
　　坏消息是疯子之所以是疯子，就是因为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疯。
　　同一时刻，帝王亲临御马苑。
　　月沉抚摸着马背，眯眼看向走来的队列，以及正前方那冷酷的帝王。
　　在周围人胆战心惊的眼神暗示下，这才慢吞吞行礼。
　　居高临下的帝王看着他行礼，什么话都没说，宫人非常有眼色地摆上座椅。
　　落座后也不急着让月沉起身，问道：“马驯得如何？”
　　御马苑的大小官员冷汗直流，陛下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来这御马苑询问驯马进度，很难不让人多想，以为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或者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缘由，帝王挥退他们，单独留下了月沉。
　　原来是冲着这位甘博质子来的，御马苑大小官员俱是松了口气。不过说来也怪，这批马儿虽然不作军用，犯不着防范月沉，可也是陛下自己要用的御马，陛下怎么就不怕他做手脚呢。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没自己的事那可太好了，一群人忙不迭退走。
　　见人都走开了，帝王还没有反应，身边的太监总管又一使眼色，遣退贴身保护的侍卫们，最后连着自己也退后十步。
　　清场后帝王终于将视线投向月沉：“离白茆远些。”
　　月沉表情一凝，显然宫明镜的话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只一个转念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说这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十步之远的太监总管和侍卫听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宫明镜，你这是马脚露多了？迫不及待找补呢？”
　　月沉说话同样没有压低声音，听得一众人悚然一惊，心说这甘博质子是疯了不成，他称呼陛下什么，还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两名大内侍卫忍不住拔剑，却被帝王回头的眼神制止了。
　　宫明镜重新看向他。
　　月沉被他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一瞥，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还挺有容人之量，你该不会还不明白自己的情况吧？现在才来找我麻烦——”转瞬间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眉峰一侧，“那些日子国师府被不明人士袭击，冲的不是颜无殊，而是我，是你安排的？”
　　月沉曾说为颜无殊出生入死并不全是假话，虽说不上冒着生命危险，可他确实曾遇到过袭击并击退了对方，当时以为这些人是对国师不轨，却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仔细想，那些人武功其实应当不止表面展现的那般寻常，当时对上他时应是收敛了，不为取他性命，却又要与他纠缠，如今想来，这只可能是宫明镜做的。
　　想明白了月沉只觉得好笑，于是他也笑了：“你当时该是恨不得要把我千刀万剐吧，亏你忍得住啊，看着喜欢的人被我——”
　　宫明镜眼皮陡然一掀：“你亲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月沉被这问题问得愣住。
　　然而不等他回答，宫明镜又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但我确实很不喜欢你那样对他，那你呢，你那么对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月沉笑意收敛，“以前听情报组说宫家的那个天才很怪我还心说到底有多怪，该不是故意特立独行吧，没想到是真的怪，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为什么避而不答，你不喜欢他？”宫明镜第一次沉了脸色，提高音量，“既然如此你就不能那样对他。”
　　月沉一怔。
　　“你可真是个大情种啊。”他嘴皮一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帝王冷峻的脸庞露出些许困惑：“情种？”在他过去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将这个词与他联系在一起，连他的家人有时候都会嫌他情绪起伏微弱，像是无色无味的空气，更别说爱了。
　　像是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月沉打断他的疑惑：“我很好奇，你先前不杀我应该是害怕扰乱剧情，我虽不知道这件道具的详细情形，但不难猜测你应该受到很大限制，可如今我已经不算剧情人物，为何还不动手？”
　　宫明镜恢复面无表情：“这就是今日我找你的原因，你的异能是什么？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果然是因为情报没套出来。月沉表现得并不惊讶，反而游刃有余。
　　“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怎么，聪明如你，猜不出来自己被动了什么手脚，看到那张和你完全相同的脸，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宫明镜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自己早已了然一切。
　　“别想诓我，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想从我这套出更多信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月沉语气恶劣。
　　宫明镜依然平静：“哪怕是死？”
　　“当然。”眼角的泪痣随着眉眼起伏，笑得浑不在意。
　　恰在此时御马苑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两人同时侧目看去，便见高大的青年拽着清冷华贵的国师大人疾步往这边跑，边跑边乐呵呵往回看，而身后的人被他看着，也克制不住微扬嘴角，拉拉扯扯嘻嘻哈哈，仿佛此刻两人并非什么王爷和国师，而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同窗，正兴冲冲要一起策马同游。
　　该说不说，这画面竟该死的和谐。
　　可惜今日陛下驾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替两人捏了把冷汗。
　　那头两人一进御马苑，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边一群人。
　　颜无殊本就克制的笑容瞬间消失。其实他私心里觉得帝王更像是宫明镜，毕竟以他对宫明镜的了解，哪怕让宫明镜吃一百本演技修炼手册，他恐怕也演不出狗狗一样热烈真诚的人设，实在难以想象。
　　可尽管知道帝王很可能是宫明镜，颜无殊依旧很怕那双冷漠的眼睛，何况宫明镜必须维持人设，即使真是他也改变不了局面。
　　六王爷倒是还乐呵呵的，甚至还想拉着颜无殊过去打个招呼。
　　颜无殊有点慌，他怎么都没想到帝王和月沉会一同出现在御马苑，与此同时和六王爷出来玩他高冷国师的人设岌岌可危，他还记得帝王素来厌恶他……
　　已经看见了帝王，两人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于是原本往马厩的路线一转，径直往帝王那走去。
　　六王爷向帝王行礼，颜无殊则是秉持人设，简单躬身后便起身站在原地目不斜视，既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月沉，也没有看帝王，淡漠得仿佛这里是国师府，他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
　　帝王的视线从月沉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国师缘何出现在此？”
　　果然来了，颜无殊在心里吸了口气，张嘴就要回答。
　　“是我拉国师大人来散散心，皇兄，你说你也是，这么多事就让国师大人一个人做，也不怕累着他。”
　　他看到月沉，脸上闪过一瞬的困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看到那脸上的疤痕才想起来他见过月沉拉扯颜无殊，纳闷：“这小侍卫是犯了什么事？”
　　小侍卫？
　　月沉脸上的笑容凝固，颜无殊也险些笑出声。先前还争锋相对呢，这人好像根本不记事。
　　帝王也沉默了，语气冷漠地回答：“朕叫他驯马，他却借机生事，想要在御马身上动手脚，意图不轨，朕正要问责。”
　　话音落下，不仅是太监总管变了脸色，连月沉神情都凝滞了一瞬。
　　旁人惊的是谋害帝王这罪名极重，说不准便是死无全尸的刑罚，月沉毕竟是甘博质子，再怎么也使不得。
　　而月沉则是下意识看向站着的颜无殊。
　　现场气氛沉重，帝王再度开口：“好了，这不是你该问的，既是想散心，马厩有几匹驯好的良驹，去试试吧。”
　　这便是要赶他们走了。
　　六王爷是个没心没肺的，帝王这么一说他当即高兴地又牵着颜无殊走了。
　　从头至尾，颜无殊的眼神都没落在帝王身上片刻。他也确实是颜无殊此刻避之不及的人。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的颜无殊还有些不敢置信，但眼见帝王是真的懒得搭理他和六王爷，慢慢地也就放下了心，只是依然不敢放开，还记着国师大人的人设，只被动的在一旁看六王爷胡闹，偶尔被他缠的受不了才“勉为其难”一试。
　　围观的太监和侍卫们见了纷纷觉得有些触动，国师大人竟也是会迁就旁人的，远不像宫内人以为的那般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披着日辉大笑的六王爷和阴影处冷漠凝视的帝王，又让人感到一丝割裂。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截然相反到让人心生荒谬，乃至于一丝心惊——仿佛此消彼长不能同存于世的宿命。
　　将两人笑闹的动静收入眼底，尤其是端着人设也时而忍不住流露出笑意的颜无殊，宫明镜有些出神。
　　“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的阴影能这么讨人喜欢，难以想象本体究竟有多讨人厌，光影是一体两面，究竟你是光他是影？还是说，你才是影子？”月沉的语气再度充满了恶劣和微妙的舒爽。
　　宫明镜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毫不遮掩。
　　月沉看懂了那神色，是失落，正想讥讽他。
　　却听他说：“你不怕死，却害怕在他面前死。”
　　宫明镜用的是陈述句，月沉先前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为什么？怕死得难看吓到他，还是不希望自己无能的模样被他收入眼底？”
　　月沉讥讽的笑僵在脸上。嘴巴动了动不再说话，也没了先前互呛的势头。
　　宫明镜并没有处死月沉，依然只把他拘在御马苑。
　　临走前月沉看着帝王离开的背影，忽然说：“卫峥一直联系不上，是你把他控制住了？”
　　宫明镜没有否认。
　　“你处心积虑在不违背剧情的前提下保他一息安宁，助他完成任务，可那又如何，他更喜欢那个阴影，那个深藏于你内心深处，与你截然相反一体两面的阴影。”
　　月沉双眼眯起：“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不妨告诉你，你和他只能存在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更！


第64章 
　　未央宫静得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大总管眼观鼻鼻观心,很想提醒陛下该就寝了。已过子时，早就批完奏折的帝王在御案前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到现在了。
　　别看他服侍帝王多年，这位以冷酷暴戾著称的帝王根本不是好交谈的对象,哪怕是亲近之人。
　　终是忧心圣体,他小心翼翼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一动不动状如雕塑的宫明镜被打断思绪,抬眼望向他，看得大总管一个寒颤正要跪下求饶。
　　“你觉得朕对国师如何？”
　　啊？
　　大总管反应很快：“宅心仁厚体贴备至！”
　　“……”
　　“说真话。”
　　大总管在心里疯狂揣摩圣意，却被帝王一个眼神吓得溃不成军,大脑当机不假思索道：“您一看就很嫌恶国师大人！”
　　宫明镜沉默。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无论是出于人设剧情的需要,还是提防月沉和卫峥。
　　宫明镜没来得及告诉颜无殊，他会得知这个计划赶来,是因为一封匿名邮件。
　　结合月沉对他使用的异能和卫峥藏于六王爷府府的动向，很容易得知尸山血海要利用他,或者说他和颜无殊的关系达到某种目的,这目的针对颜无殊。
　　无论出于何种考虑他都得远离颜无殊,在这个尸山血海反客为主目的难料的陷阱里，顺应剧情伺机而动是最好的选择。
　　宫明镜起初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但……
　　“你觉得国师如何看朕？”
　　大总管眼珠子一转正要拍帝王马屁。
　　“真话。”
　　“……这,这奴才看不出啊，国师大人出了名的孤高淡漠，对谁都一个态度，陛下您虽是九五之尊,想来在国师大人眼中也不及神明高贵，”转瞬他似是想起白日的情形,止不住笑道,“不过六王爷倒是破得国师大人青眼,奴才瞧着国师大人同六王爷在一起时，看着要比寻常鲜活得多。”
　　他正欲再说，余光瞥见帝王逐渐变冷的神色，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奴才该死！”
　　帝王什么都没说，瞥了他一眼后便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跪着的大总管偷偷瞥向一动不动神情莫测的帝王，只觉得自己命太苦了，摊上这么个心思难测的主子。
　　得了，夜还长，慢慢熬吧。
　　祭祀仪式前一日，颜无殊终于得到了取用三圣图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一直被重重把手的摇光殿，经过室内神道，走向神龛，郑重从里面取出三圣图。
　　一到手颜无殊就察觉到手中画轴的不凡，几乎是瞬间他心中的紧张担忧都被抚平，内心安宁到不可思议。
　　有些诧异，他原以为三圣图的神异之处是玄而又玄、很难被人察觉到的，即使是对邪恶之人的压制，也是通过现实发生的“偶然”事件体现，类似于天命buff，没想到竟然如此直接。
　　没有想太多，在三圣图的帮助下，颜无殊心情平静，思路也格外清晰，他想起昨日从六王爷那得到的情报——卫峥就在他府上。
　　其实颜无殊问的时候没报什么希望，只说预感到六王爷身上缠绕着迷雾般的不祥之兆，不太严重，但很麻烦，顺着这个说辞问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当时颜无殊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这都能想到。
　　六王爷心大，起初摇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告诉他府上新来了个姓李的小厮，明明长得一看就不像小厮，但干活特别利索，武艺又好，之前还救过六王爷一次，六王爷喜欢武术，当即把他提到教头师傅的位置，平时也负责保护他。
　　之所以会想到这人是因为：“皇兄问起过他，当时还以为皇兄是看上他的武艺，没想到却是让本王注意他，说他来路不明。”
　　六王爷还提及，那次在大街上之所以会撞上国师仪仗，是因为车轮坏了，还是这位李师傅帮忙修好的。
　　颜无殊心想说不定就是他弄坏的……
　　但是为什么要到六王爷身边？转念一想皇宫更难混进去，那位帝王也远不如六王爷好糊弄。
　　其实以帝王的身份，如果他是宫明镜，想杀了卫峥这个与剧情关联不大的小角色是完全可行的，然而这本道具书有个设定是演员守恒定律，同一时间进入的演员一旦扮演的角色死亡就会转生成下一个角色，避免双方身份位差过大导致演员们扮演体验相差过大，据给他道具的人说，这是因为小说作者，那位异能者是个讨厌杀生的人，也因此，用三圣图压制并收容后回到现实再处理成了最好的办法。
　　无论如何，知道卫峥的下落就好办了。
　　祭祀要进行不止一天，他记得原作中郾城水患一直持续到祭祀开始七天后才传来捷报，在此过程中，颜无殊并非时时刻刻都要在祭台，除了第一天较为隆重，之后只需每日三个时辰的祈福，也就是说，他有七天的时间可以筹划。
　　祭祀当天满朝文武宫廷贵族全都来了，祭台在皇宫外围最高的地方，百姓们都看得到的地方，首先是国师向天地颂祷，沟通神灵，这些颜无殊已经学了好几日，实战起来在三圣图的加持下表现得还挺像模像样，他甚至听到了台下克制不住的小声惊呼。
　　许多王公贵族都忍不住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众所周知国师在朝中风评极差，一是因为他不近人情，二就是许多人其实不信国师，只觉得他不过是装神弄鬼，其实什么用都没有，没想到今天还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神性，还别说，怪唬人的。
　　颜无殊做完自己该做的后，便是帝王上前开始陈述罪己诏。
　　他其实没怎么认真听，在想之后的流程，也就没有注意到帝王转身不经意间投向他的视线。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反而是之后正式祈福的阶段，由于没有更多需要注意的，他得空看了眼下方一直在手舞足蹈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六王爷。
　　见他看自己，更是高兴地举起事先准备的横幅，上书“国士无双”，引来周围朝臣贵族们隐晦的白眼和嫌弃。
　　颜无殊简直不忍直视。但知道有人在乎他支持他，总是让人高兴的，尤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
　　站于在最高处的帝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颜无殊接近子时才算结束这一天的工作，此时祭台周围除了那些守卫已经没什么人了，倒是台下还有不少百姓，颜无殊维持着国师该有的庄重姿态缓缓走下祭台，他一离开百姓们的视野，便松了口气准备回去休息。
　　从皇宫外围回到他的住处还有好长一段路，寻常会有车辇接送，然而为大灾祭祀这期间宫内所有人都要以身作则，不得铺张浪费，减少用度体恤下属，颜无殊也得自己走回去。
　　夜色已深，不远处的宫灯影影绰绰，隐约照出个人影来，颜无殊心里一惊，正想拐弯绕开。
　　却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国师辛苦。”
　　似乎……是帝王？
　　颜无殊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宫灯的光亮看清楚了对方的轮廓，当即惊讶地躬身行礼：“陛下？”
　　是在等他？
　　等颜无殊直起腰，眼前的帝王依然没有开口说话，颜无殊大着胆子看向他，发现他似乎是想说话，然而话到嘴边又脱不出口，便显得欲言又止。
　　似乎真的只是身为帝王来慰问臣属。
　　“这是我身为国师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于是颜无殊进行了一个社交辞令。
　　“陛下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
　　光影落在侧脸勾勒出唇角的起伏，帝王终是说出来：“我准备了代步工具，你别累着。”
　　这话一出，颜无殊瞬间明悟，他果然是宫明镜，不自称朕，还特意用上了代步工具这个词。
　　只是他想不太明白宫明镜为什么要突然向他表露自己的身份，明明先前那样演着也挺好，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啊。
　　不过颜无殊还是很高兴宫明镜记得照顾他，担心宫明镜崩人设惹麻烦正要婉拒。
　　却听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伴随着热情的声音：“小——殊——！”
　　颜无殊恼得鼻子都皱起来：“都说了不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叫我！”
　　然而任谁都看得出他嘴上抗拒，语气却恼火中透着娇嗔，分明是喜欢的。
　　他们很熟稔，甚至叫了小殊，颜无殊把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了他。
　　“抱歉我来晚了，看你看得太入神一不小心睡着了嘿嘿嘿。”
　　“……怎么好意思说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狗狗一样的青年一边可怜巴巴认错一边亮晶晶的眼睛继续毫不知耻地黏在对方身上。
　　他甚至完全没察觉阴影下站着的帝王，全部心神都在颜无殊身上。
　　“我要休息了，你别跟来。”颜无殊朝帝王行了一礼告辞便转身离开。
　　后方六王爷毫无滚开的自觉直接自动跟随，也不管颜无殊怎么哼哼唧唧说他烦人。
　　那双和六王爷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而专注地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离开的全程。
　　在宫明镜的视角，甚至能察觉出一丝甜蜜的烦恼。
　　甜蜜？那是什么滋味。
　　修长的身影在宫灯的光影下若隐若现，逐渐看不清神情。
　　送走黏人的六王爷后颜无殊累得不行，不过他顺便借此机会让六王爷明日找机会带上卫峥，并叮嘱他一定要自然，不要让对方察觉是圈套，六王爷自然是满口应下，甚至下了军令状，说绑也会把他绑来，听得颜无殊又是一阵想打他的冲动。
　　至于月沉……颜无殊想到他心情有些复杂，索性月沉不难找，相信他也不会逃走，可以之后再说。
　　但颜无殊怎么也没想到，第二日晚他不仅没见到六王爷和卫峥，这之后的两天，六王爷一直不见踪影，由于他现在正值祭祀，即使是休息时间他也不便打听六王爷的行踪，最后只能问身边的侍卫，然而侍卫也不知道六王爷的去向，只知道六王爷也不在王爷府，还说他以前也常常突发奇到处跑，不足为奇。
　　颜无殊却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知道那个笨蛋不会失约。
　　作者有话要说：
　　勉强赶上


第65章 
　　在看到卫峥时,颜无殊惊讶到微微张嘴。
　　卫峥是上面指派给他的护卫，然而他被打折了右手，甚至是被人押着进来的，看他脸色苍白的模样,似乎是被修理得很惨,即使侍卫们离开,靠颜无殊自己恐怕都能轻松制服他。
　　一个折了手的侍卫……任谁都觉得陛下怕是在故意下国师大人面子。
　　颜无殊却清楚这是宫明镜在帮他。可是卫峥人在这，那六王爷呢？
　　他很想去问宫明镜，可这两日他也没能单独见到宫明镜,只在祈福的场合远远瞥见过一两眼,便很快离开了。
　　冷汗连连的卫峥看向心事重重的夜朝国师，内心不可谓不复杂。
　　除了同样,不，其实是青出于蓝的美貌,颜无殊和他母亲一点都不像,在卫峥的记忆里,她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即使是面对他，而颜无殊则像一张白纸,不管背后藏了多少字，只要光打在上面，那些小九九照得一清二楚。
　　“你不要再动歪脑筋了，我有三圣图。”颜无殊见他神色怪异危机感大作,当即拿出三圣图狐假虎威。
　　卫峥看了眼让他充满不适的神圣画轴，素来严肃的脸上露出裂痕。
　　颜无殊不知道的是,卫峥在这本书里,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他最开始得到的角色是朝中大臣，如今黄钦礼所担任的职位原本是他的，同时还是世家贵族，原本是极有利的，毕竟宫明镜为了维护人设和剧情肯定不敢动他，但卫峥没想到的是，宫明镜一来就把他宰了，利用卫峥花天酒地的人设推波助澜让他死于一场械斗，接着又亲自提拔了出身路数与他相近的黄钦礼，并花费心思将原本属于他的剧情嫁接到黄钦礼身上。
　　这对卫峥来说其实是好事，他们这次的目的本就不是杀死颜无殊，最关键的一步早已完成，只需静待果实析出，要小心的不过是被三圣图捕获，而死遁离开宫明镜的视野后他再想找到自己可不容易了，当时卫峥嗤笑宫明镜出了个昏招。
　　他很快重生成了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也就是六王爷结交的打手师傅，原本这样被提到一嘴仅有个姓名的背景板角色不说多如牛毛，全书起码也有几十来个，料想宫明镜在收到消息后的短短时间里也来不及记住这些不重要的角色。
　　然而卫峥料错了，他光想着正常人都记不住，却忘了宫明镜不是正常人。
　　他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宫明镜监视着，他对六王爷的那些鼓动对方也都看在眼里，此刻宫明镜恐怕已经洞察到他们的目的。
　　一个武师自然没有任何对帝王说不的权利，于是他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颜无殊见他神情变幻，以为他还要打坏主意挣扎，立刻展开三圣图对着他。
　　卫峥的脸色更白了，灵魂被剥夺的感觉痛不欲生，自知逃不过这一劫，一旦被审判会捕获，知道了太多尸山血海秘密的他不是被审判会酷刑逼供直到最后一点秘密被撬开，就是被组织派来的人抹杀。
　　在被三圣图彻底吸收前，卫峥咬牙大喊道：“我知道六王爷在哪！你不想知道尸山血海的目的意图吗？”
　　颜无殊果然动作一顿，六王爷不见踪影，宫明镜最近又怪怪的似乎避着他。
　　卫峥大喜过望正要继续劝说，就见对方警惕地把三圣图捏在一个安全距离：“你说，我听着呢。”
　　“……”这是打算利用完就收了他。
　　“颜少爷，我需要一些诚意。”
　　颜无殊皱了下眉，将画轴半卷起来。
　　压力骤减，卫峥深吸口气：
　　“其实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你，而是宫明镜。”
　　“他是研究异能的天才，最近在研发一项很重要的技术，那项技术对我们尸山血海很不利，技术我们攻破不了，就只能解决开发技术的人了。”
　　颜无殊一惊。
　　卫峥继续说：“宫明镜中了月沉的‘非我’，分裂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自己，他们一个是光，一个是影，代表人格中力量强盛的意识面和力量薄弱被压制的意识面，但这个世界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宫明镜，想要解除非我，只能是一方杀死另一方，而若是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回归本源，意识就会混乱，异能奔溃，化作烂泥，就像你见到的那些异能者一样。”
　　瞳孔收缩：“怎么会……”
　　眼见他心绪动摇，卫峥又下了另一记猛药：“不过——”
　　“不过什么？”
　　见颜无殊上钩，他接着说“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我和月沉合作多次，很清楚他的异能，我知道有种办——”
　　没等他说完颜无殊猛地举起三圣图：“不要再说了！再说我真的要上当了。”
　　卫峥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意识被疯狂抽离，他看到低垂着颈项看不清神情的颜无殊坚定地展开三圣图。
　　“与其相信你这样善于背叛的人，我更愿意相信宫明镜，他一定有办法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颜无殊是真的上钩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是他猛地想起来，这里不是他所在的那个有很多人无条件对他好的世界，而是一个充斥着恶意和死亡的残酷世界。
　　他已经遇到好多骗他的坏蛋了，更何况是卫峥这样恶贯满盈的家伙。
　　意识到被自己认为单纯好骗的颜无殊套了信息，卫峥忍不住面目狰狞，拼尽全力喊出最后的话：“你该不会以为刚才我说的是真话吧！光与影本就是一体的，相杀只会死得更快，不过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时间到了也一样会化成烂泥！”
　　殿内恢复安静，安静到树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颜无殊收起三圣图，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他想到失踪的六王爷，想到匆匆离去避而不见的帝王。
　　不能再等下去了，颜无殊重新换上衣服外出，他决定求见帝王。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角，白茆身披披风，面色踌躇，他同样准备求见帝王。
　　随着祈福仪式开始，连着几日抗灾前线依然没有传来好消息，沉重的气息笼罩整个皇城，但最沉重压抑的，还数白茆所在的绿芜宫。
　　后宫孽、灾星，种种隐晦的只言片语像雪片一样铺天盖地涌进白茆的耳朵里。
　　其实连带着还有些许对国师祈福效用的微词，但白茆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情关注国师的情况，何况国师大人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再怎么议论，国师也还是国师。
　　只是白茆身为剧中人不知道的是，原作中这段剧情本应由国师发起，国师也认为异国灾星影响夜朝国运，向帝王进言要求将白茆流放，不得再踏足夜朝。
　　这段剧情可以说是本文主角攻受感情的转折点，本以为白茆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宠物，素来冷酷无情的帝王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割舍，断然拒绝了国师的提议，向不断提及此事的朝臣施以高压并用手段转移矛盾，恰好帝王对国师府掌握着太庙进出权很不满，而朝臣们同样不满沉睡着夜朝历代英灵的太庙掌握在一个外姓人手中，皇权神权的冲突激化，加上随着祈福最后一日郾城传来捷报，白茆的危机自然解除，只不过这之后国师府和皇宫的关系愈发焦灼。
　　这也给后来帝王强行抢夺三圣图为治白茆治病铺垫，而当时国师被强行拘禁抢走三圣图时口不择言，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不仅对帝王犯上也亵渎了神明，这事传开后国师在整个夜朝的声望地位一落千丈，逐渐沦为边缘吉祥物，失了民心又被剥夺守护圣物资格的国师心灰意冷，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自请离宫，自此杳无音讯。
　　而颜无殊被月沉纠缠了多日，之后又撞上六王爷和宫明镜，也早忘了这段。
　　两人一前一后出发，却因为脚程和距离，最终在未央宫门口相遇。
　　白茆先是诧异，很快行礼道：“见过国师大人。”
　　颜无殊也没想到会碰见白茆，心神不宁的思绪被打断，竟奇异地得到了些许平静，他维持着人设仅向白茆点头示意。
　　到这时见到剧情人物白茆，他才隐约想起似乎漏了段挺重要的剧情。
　　宫明镜应该……已经料想到了吧？
　　回顾前些日子偶尔打听到的消息，颜无殊多少看得出来宫明镜一直在用自己的办法推进剧情。
　　两人各自怀着复杂的思绪等待通传。
　　大总管不知为何满面愁容地从殿内出来，看了二人一眼，最后定格在颜无殊身上：“国师大人，陛下宣您觐见。”
　　白茆面上闪过诧异，他虽自认在帝王心中他的地位不高，可帝王与国师大人形同水火，照常应会在此际刁难一二，让国师大人候着才是。
　　但他没法说出来，只能怀着疑惑目送国师进入殿内。
　　颜无殊抿唇踏入殿内，下意识想抬头看看宫明镜怎么了，却又碍于规矩，先是浅浅行了一礼，才装作若无其事微微抬头。
　　因为是寝宫，并没有高高的台阶阻碍视线，他一眼就看见坐于软榻上的帝王，他似乎瘦了些许面色苍白，与此同时一双乌黑的双眼犹如点了漆，正灼灼地注视着他。
　　颜无殊莫名觉得这目光似曾相识，心倏地一紧。
　　眼前的宫明镜让他既陌生又熟悉，他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六王爷呢？”
　　大总管还在，听了这话眼皮一跳，连忙看向帝王。说实话这几日连他也甚少见到帝王，又见对方似乎身体欠佳，国师这般不知礼数开口便是打听六王爷下落，仿佛笃信是帝王对六王爷不利，以帝王的性格这时候多半会暴怒。
　　却见帝王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大总管，大总管立马识趣地退下。
　　等无关人士离开，面对颜无殊略显急迫的目光，宫明镜顿了下才哑着声回答：“他没事。”
　　只是单这一句话又怎能让人放心，颜无殊又急着追问：“那我能见见他吗？”
　　话才出口，颜无殊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好像已经认定宫明镜是对六王爷动手的坏人，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实在很坏，可他又下意识这么做了。
　　颜无殊感到很愧疚。
　　正想道歉缓和语气，对面的帝王咳嗽了几声。
　　颜无殊下意识看向他，刚才他就注意到宫明镜的脸色似乎不太对。
　　软塌上的帝王神情陷入挣扎，复杂的情绪交织，最终展现出一丝脆弱：“我……染了风寒，你——”似乎是说不下去，可似乎还是抑制不住汹涌的情绪，“能不能抱抱我？”
　　颜无殊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这段剧情快结束了，明天也更！


第66章 
　　这样脆弱的宫明镜是颜无殊从未见过的。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想到那个无尽虚无的迷宫世界,那是宫明镜的异能，和他本人融为一体，冰冷而荒芜，但此刻视野中白色虚无的平面上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和这冰冷迷宫截然相反的,脆弱、孤零零却鲜活的宫明镜。
　　说起来,除了他妹妹宫乐琪主动拉他来看颜无殊的那次，宫明镜似乎永远是一个人，在颜无殊遇见他的每个场景,偶然在学校不期而遇,也是一个人面无表情穿梭于人群。
　　似乎他不需要这世间任何人的陪伴，但与之相对的,也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他。
　　他就那样靠着技术和能力穿梭在需要他的人群之间，来去匆匆,不与任何人产生羁绊。
　　不过是短暂的晃神,颜无殊才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走到软塌跟前。
　　那双形状如此明显却总被他忽略的狗狗眼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拼命克制却一败涂地、满溢出来的渴望。
　　布料摩擦，柔软的绸缎贴到颈侧的肌肤。
　　有人抱住了这只脆弱的小狗。
　　颜无殊下意识用以前撸猫撸狗的手段，边抱边轻轻抚摸。腰间一紧,他被反抱住了。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烛火长明，在长夜漫漫中悄然流逝。
　　过了好一会儿颜无殊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他好像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想收回手，又不好意思,于是小声问：“……还难受吗？”
　　宫明镜没反应,颜无殊犹豫了一下,还是松手推开对方，打量对方的脸色。
　　他先前看到的不是错觉，宫明镜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不仅面色发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看起来很虚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抱他时隐约闻到了血腥味……
　　他还想再看，却被察觉他意图的宫明镜躲开了。
　　“六王爷没事。”
　　听到他说六王爷颜无殊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正想再问，转念想起要照顾宫明镜的心情，太急迫显得他很不信任对方。
　　“那他去哪了？”原作中这段时间似乎没有六王爷的剧情。
　　宫明镜淡淡解释：“那日他偶然遇到一名家破人亡逃难来金城的灾民，似乎受到触动，主动请缨要去郾城救灾。”
　　以六王爷的性格倒是说得通，他好武艺，心里也有侠义之气，若是没见着也便罢了，亲眼看到远方的人们面对天灾的无助和痛苦，想来无法坐视不理。
　　虽然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插曲，但颜无殊听了多少得到些许心安。宫明镜，应该不会骗他吧？从认识以来宫明镜一直都是有话直说，无论那些话语会让听的人产生什么想法。
　　得到答案：“那你好好休息吧。”毕竟都传言两人不和，待久了不免惹人生疑，颜无殊想要告退。
　　“等等。”
　　颜无殊看向他，疑惑还有什么事。
　　对方盯着他华丽却繁琐的覆面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收回，又用那种眼神看向颜无殊：“能看看你吗？”
　　这样的眼神他常常在六王爷眼中看到，可这样礼貌谨慎的询问，却并不属于那个快乐笨蛋。
　　颜无殊抿唇，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不过想到宫明镜都生病了，他还是点头答应，甚至主动弯下腰配合。
　　似乎看到了宫明镜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颜无殊不确信是不是眼花了，眼前视野突然明亮，覆面被摘掉了。
　　由于这覆面本就与头饰一体，精致华丽却极其繁琐，摘掉后颜无殊顿时觉得浑身一轻，也就没注意到对方的神情。
　　那是初见时没能表现出来的惊艳和憧憬。
　　国师扮相的颜无殊，和往日漂亮无害的形象有些不同，平添了几分清冷与距离感，尽管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纯净得毫无杂质。
　　颜无殊看向宫明镜：“好了吗？”他想快些离开。他也没注意到宫明镜悬在他脸侧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的手。
　　“你给他看过吗？”
　　他？颜无殊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六王爷，摇摇头。
　　他看见宫明镜笑了，尽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是难以掩饰的开心。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六王爷当然好奇过颜无殊覆面下的样子，但颜无殊在他面前很是有些地位，颜无殊不让，他便是求再多次也没成功过。
　　宫明镜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好看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
　　这之后颜无殊没再多留，离开未央宫时他看见白茆被召进殿内，心里想着宫明镜果然还记得要走剧情，顿时安心许多。
　　之后的两日颜无殊照旧每日祈福，他原以为帝王会召见他，像剧情中那样为白茆转移仇恨，不过意外的是很风平浪静，但颜无殊也没有再听到那些关于白茆是灾星的传言，猜想宫明镜已经自己解决了，甚至不需要他配合。
　　这日祈福完毕，起身时颜无殊看了眼祭祀台下方，相比第一日的人潮涌动，如今已经没有多少百姓还坚持观礼，仅剩下的这些也都一言不发，灰暗的愁云笼罩在上空。
　　颜无殊看着也不好受，幸好他知道明日就会传来捷报，不过，眼见着祈福仪式即将走到最后一天，剧情的转折点，这之后三圣图就会被送归摇光殿。而月沉还没有落网。
　　看着御马场的方向，颜无殊忍不住皱起鼻子，磨磨蹭蹭往那个方向走去。
　　天已经全暗了，整个御马场除了外面的守卫已经空无一人，都这个时辰了国师大人不去休息反而造访这御马场，尽管心中腹诽疑惑，但国师毕竟是国师，守卫没敢多问，将颜无殊放了进去。
　　等人走远了，才小声嘀咕：“这国师大人也是心大，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都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圣贤侍者，这都祈福多少日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话也不能这么说，祈福祭祀也要看老天爷愿不愿意应，有些时候就是时也命也，前代国师一样有无能为力的时刻。”
　　“嗨你是不知道啊，就昨日还是前日，有人看见三圣图上多了道不明黑痕，黑乎乎的像个人影，一看就很不吉利，你说这三圣图好好的怎么会多了道痕迹？除了国师大人能接触到它，还能有谁？”
　　“这……难道是国师大人不小心沾到了污秽。”
　　“谁知道呢，三圣图如此重要的圣物，他却疏忽大意，可见是没把咱夜朝老百姓还有……放在眼里。”他指了指天上，“朝中诸位本就对他不满多时，我看有好戏看咯。”
　　另一人先是皱眉，随后纳闷：“你怎么那么幸灾乐祸啊。”
　　那人顿时一愣，随后面色涨红：“谁叫他老是眼高于顶的，咱们在这见过他多少回，你可见过他拿正眼看咱们。”
　　另一人先是点点头，随后又一顿，心说这宫里可不就是踩高拜低的地方，那些小宫女小太监见了他们卑躬屈膝，而大人物们则根本不屑于施舍眼神，怎么就独独怨恨国师大人。
　　只不过他没必要同对方起冲突，便假作认同，随口又扯了两句转移话题。
　　颜无殊找到月沉的住处时，屋里已经熄了烛火，黑漆漆一片，犹豫了许久他才鼓起勇气，抽出藏在怀里的画轴紧紧捏住，推门进入。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一步步走向床榻。
　　在床前停驻了许久，颜无殊握着画轴的指关节发白：“抱歉。”细弱到几乎听不见。
　　他吸了口气展开了画轴。
　　身后突然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深夜闯我房间，还说抱歉，国师大人想对我做什么？”熟悉的带笑语气。
　　颜无殊被吓了一跳，连忙举着画轴往后。
　　“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后，颜无殊听到液体落地的声音，他心里疑惑，怎么听起来像是吐血。
　　三圣图只摄取精神体收押，并不会伤害肉身。
　　而且按照月沉平日里疯批的程度，既然藏在他身后没有第一时间被三圣图照到，怎么也该直接上手了。
　　意识到事情不对，颜无殊一边举着三圣图，一边摸索到桌上举起火折子点亮一旁的烛台。
　　光亮弥漫的瞬间，颜无殊看清了地上的那一大滩血，以及被绑在窗沿下浑身是伤的月沉。
　　他惊讶到微微张嘴，怎么会……
　　但转瞬又想到卫峥被送到他那时的样子，难道是宫明镜做的？
　　大约是月沉的模样实在太凄惨，看着实在不像还有余力动手，颜无殊走至他跟前蹲下。
　　说来奇怪，卫峥靠近三圣图时反应那么大，颜无殊靠近月沉时对方反应却平平，明明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卷起画轴。
　　闻到熟悉的香气，脸上还淌着血的月沉掀起眼皮，凝视他。
　　被盯得有些发毛，颜无殊正要开口问他是谁做的，就听月沉说：“别再靠近那个疯子了，他已经离失控不远了，不想被困死在这里的话，快逃吧。”
　　颜无殊一愣，疯子？
　　从月沉口中听到这个词，总觉得有些荒谬。
　　颜无殊想不到能对上这个形容的人，但结合两人之间的交集，除了宫明镜似乎不作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明天更新
　　应该能写完这段


第67章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啊？”这世上任何人疯都不奇怪,但宫明镜？颜无殊完全无法想象，记忆中他甚至没见过宫明镜情绪失控的模样。
　　何况他不久前才见过宫明镜，除了身体不佳，一切都很正常啊。
　　等下：“是你打伤了宫明镜？”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想来是受了外伤,结合月沉这一身伤。
　　月沉似乎想笑,却咳出血来，边平息边说：“咳，说你笨你还不高兴,你以为我为什么是这……咳,模样，还有六王爷,他现在应该已经失踪了吧？”
　　听到六王爷颜无殊顿住了。是了，哪怕再怎么说服自己,颜无殊依然对六王爷的下落感到犹疑。
　　“你知道他在哪里？快告诉我怎么回事。”颜无殊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他又想起卫峥说的那些话,相杀只会死得更快什么的，“你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被牵动伤口的月沉却没有露出狰狞的痛苦神情，只是看着他,语气虚弱却本性不改，笑着说：“你亲我一下我就都告诉你。”
　　“你！”颜无殊简直气坏了，都这样了还在说这种浑话，“你再不说我就收了你。”
　　“好啊,来，收了我。”语气故意很暧昧。
　　眼见他这无赖样,颜无殊险些真的展开画卷。
　　看到他迟迟没有动作,月沉抬头,笑着看向他，却不像往日那般轻佻。
　　“……你在看什么啊？”
　　月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突然说：“不是想知道吗，过来，让我靠一下。”
　　颜无殊刚想说做梦，但是比起亲他，这个要求确实要简单得多诶……又见月沉血色尽失的虚弱模样，还是抿唇坐到他身侧，让他靠着自己。
　　“你好沉。”还不忘嫌弃地吐槽，勉强报了先前总被言语戏弄的仇。
　　月沉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咳嗽了几声，鼻间萦绕着熟悉的香气，他平复气息，放松身体更深的埋进香气的来源。
　　“我的异能名字叫镜像自我。”
　　月沉将分化出来的两人称之为光与影，与本体几乎无异的称之为光，而相对的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影。
　　“光与影并不割裂，影子是本体深藏在内心被压制的那面，而光则是自我能意识到、展现出来的那面。”
　　“但，以宫明镜为例，他之所以是你印象里那样一个人，正是因为光压制影达成平衡，反之如果影子反过来压制了光，地位对调，那他就不再是原先那个宫明镜。”
　　镜像自我以本体为范本镜像出另一个影强光弱的自我，他们是一个人的两种相反的可能性，但说到底，依然是同一个人，当可能性坍缩时，有且只能存在一个。
　　“没有人想颠覆自我。”
　　“无论是几乎与本体一致的光强影弱人格，还是另一个影强光弱人格，都会竭尽全力成为最终那个存在的人格。”
　　说到这里月沉忍不住嗤笑道：“可惜的是，他们都不明白，光影是一体的，镜像自我并不能凭空创造出一个人格，甚至无法切割他们，无论是光强影弱还是影强光弱，他们的力量源泉都来自本体，光影本就互相依存，抹杀彼此，相当于在否认自己的另一面，于是就像消消乐一样，boom~”
　　“那些化成烂泥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颜无殊听到这忍不住皱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了月沉一记爆栗。
　　月沉疼得表情都变了，抬头颇有些恼火地看着他。
　　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难对自己动手，颜无殊难得不畏怯，大声说：“打得就是坏蛋！你活该！”
　　“看什么看，快点继续说，说完了送你上路。”
　　月沉倒也不反驳，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怎么就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笑了起来：“行，我继续说。”
　　“我让你小心宫明镜，是因为那家伙已经疯了，他比那些人聪明，从一开始恐怕就猜到他和六王爷的关系，耐得住性子，一直没有对六王爷动手，但最近他似乎耐不住了。”
　　“是他把你打成这样？”
　　没想到月沉摇头：“不，我这身伤，是异能反噬。”
　　颜无殊吓了一跳，他稍微直起身，掰开沾满血的衣服仔细看伤口，发现确实不像是利刃或者钝器造成，倒像是，自己从里面爆裂开来。
　　场面过于血腥，颜无殊撇开脸，胃里有些翻涌。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下眼前这个人还笑得出来。
　　他突然想到：“你是因为疼得受不了才绑住自己？”
　　月沉沉默，显然他是说对了。
　　正想说些什么，那边月沉飞快转移话题：“宫明镜三天前找过我。”
　　颜无殊果然不出意料，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问：“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试探出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信息，得到解法。”
　　“我说，办法就是杀死对方。”
　　“宫明镜肯定不会相信你的！”颜无殊当即反驳。
　　月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很维护他啊。”
　　“那肯定啊，他是来帮我的，我不维护他维护你啊。”
　　“……”月沉笑容消失，倒是并不恼火，“几日不见，攻击性变强了啊。”
　　颜无殊不搭理他，他现在急得很，不想和月沉说这些有的没的，但又知道以这家伙的性格越催越坏事，只能等他说下去。
　　“是，他自然不信，但也得到了不少信息，足够他拼凑出他想要的答案了，所以我变成了这样。”
　　？颜无殊露出不解的神情。
　　“相信即使以你的脑子也明白，倘若镜像光影无解，我一早就弄死boss自己上位了，相杀不是正解，但依然存在破局的出路。”
　　颜无殊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出那个破局之道。
　　他其实并不确信月沉会告诉自己，对方耍他的概率更大，毕竟他是尸山血海派来杀宫明镜的，月沉有什么理由告诉自己呢。
　　“破局的办法就是，让一方发自内心认同对方，相信他更适合继续存在。”
　　颜无殊愣住了。
　　月沉依然靠在他肩上，即使没抬头也预料到他的反应，笑了下：“怎么，不相信我？”
　　颜无殊摇摇头，月沉当然可能骗他，可直觉告诉他，这是真话。
　　“但是宫明镜并没有这么做，那个疯子，他似乎从我的话中得到了灵感，掠夺彼此的力量确实会引起排斥，可是存在漏洞，若是心甘情愿被掠夺，便能达成某种程度上双方的融合。”
　　“人格的自我定位是有边界的，他正在突破这种边界，让光影的比例失衡，一旦到达临界点，他就会因自我认知混乱疯掉，或者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颜无殊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疯子的想法，咳咳，”大约是牵动了伤口，月沉又开始咳嗽，好一会儿才说，“他让六王爷捅的每一刀，都会成为彼此流通的媒介，而我的异能正是阻断他们的墙。”
　　“所以你才成了这个样子……”
　　但这不就意味着，月沉如今身上有多少伤口，宫明镜身上也……难怪会闻到血腥味。
　　颜无殊感到浑身发冷，他这才明白月沉口中的疯是什么意思。
　　“快离开他。”月沉突然又吐了一口血，他面色狰狞，“他在加剧流通的速度。”
　　“不行，我得去劝他！”颜无殊突然想明白了，猛地起身要去见宫明镜。
　　月沉虚弱却紧紧攥着颜无殊的手腕：“你是傻子吗，他会这么做，只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颜无殊最终是满怀着不解和担忧离开的御马场。
　　月沉的话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更荒谬的是，这个尸山血海派来的坏蛋，似乎是真心实意不希望他被宫明镜抓住。
　　怎么会这样？
　　他还是不相信宫明镜会对他怎样，上回见他宫明镜还好好的，他甚至难得主动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翌日晨起，怀着一丝犹豫，颜无殊还是照常去祈福了。
　　今天是最后一日，颜无殊知道剧情即将迎来转折节点，他昨日最终没对月沉出手，以他那个状态，。
　　但一上祭台，他就发现有些不对，从第一日出现后再没出现过的那些夜朝权贵们竟然又出现了，而百姓们也比往日多，只是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虔诚和希望的看着他，反而隐隐带着怀疑，有些甚至是愤怒。
　　等他上了台，那种糟糕的感觉更强烈了。
　　当他将三圣图郑重摆在祭台上时，有一个声音越过人群尖锐道：“国师大人，可否解释三圣图上为何有道污痕？”
　　“几日前我观察这三圣图尚且没有这道痕迹，敢问贴身守护的国师大人，究竟是怎么守护它的？”
　　“三圣图乃夜朝圣物，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取用，国师大人您这般疏忽大意，究竟是对夜朝社稷不在乎，还是已经自比神明，不屑当这神明侍者了？”
　　一句句话语犹如武器，句句都重击向他。
　　没想过这样的场面颜无殊站在原地有种强烈的割裂感，等到连百姓们也开始质疑，颜无殊更是感到荒谬而无措。
　　和白茆今日面对的危机不一样，亵渎圣物的罪名并不会因为前线的捷报而消失。
　　这道污痕是卫峥的精神体留下的印记，本不明显，为了防止被人看到，颜无殊每次都很小心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放置祭台上，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见国师无法解释，底下更是群情激奋，在本就看不惯国师的权贵们煽动下，已经难以收场了。
　　眼见已经有过激的人要冲上来，一队禁卫军忽然出现，将躁动的人群隔在后方。
　　禁卫军之后，身穿玄色龙袍的帝王冷着脸走至祭台中央，先是扫视了一圈带头煽动的权贵，将他们看的纷纷低下头直冒冷汗。
　　最后看向外面被煽动还想闹事的百姓们，开口说道：“郾城传来捷报，水患已经疏通，朕深感欣慰。”
　　他看向颜无殊：“这一切有赖于百姓和官员们的共同努力，但同样离不开国师大人昼夜祈福感动于上苍。”
　　“朕要感谢国师大人。”
　　帝王竟然为国师开脱，惊掉一众权贵下巴，帝王的意思大多数人不敢违背，但依然有不长眼的不甘心就这么让国师脱罪，当即喊道：“微臣斗胆，国师大人亵渎圣物是不争的事实，水患蔓延到今日未尝不是因为国师大人祈福之心不诚。”
　　这人说完冒了一堆冷汗，但话语出口，自然还得坚持主张。
　　宫明镜看了眼
　　不知何时混到人群中的黄钦礼。
　　黄钦礼收到信号当即站出来：“国师大人日夜操劳，难免有所疏忽，可三圣图受损也是不争的事实，功过自在人心，还请陛下明断。”
　　煽动事情的权贵们眉头一皱，黄钦礼这是把事情定性为疏忽大意，而不是他们所说的不敬神明不敬社稷。
　　但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帝王已经开口：“既然如此，便罚国师大人禁足宫中，直至净化三圣图为止。”
　　而颜无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人簇拥着往宫内走了。
　　留下的大臣贵族们私下里面面相觑，禁足宫中，这算什么惩罚，何况国师净化三圣图理应在摇光殿，怎的要在宫里面。
　　也有人觉得这是帝王想要整治国师，毕竟人到了这宫里，想要禁足多久，可就全凭帝王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点，阿江PC版现在登录好复杂
　　19号或者20晚上更，看我19号晚上能不能写完了


第68章 
　　陌生的宫殿,颜无殊坐在榻上一动不动，配上华美的国师服饰，看起来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塑。
　　来到这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在这期间他没有见到任何人,只有两名宫女侯在外面,既是照看,也是监视。
　　颜无殊眼下还算平静，卫峥已经抓到了，以月沉的伤势想必也跑不到哪去,何况他们的主要目标本就只有卫峥,他只要安心等到主线剧情结束。
　　其实被关在这里颜无殊反而轻松不少，他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担心意外发生。宫明镜，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决定等宫明镜来了再说。
　　但这宫殿内空无一人,也无甚能排解无聊时光的存在,等久了颜无殊实在是无聊,于是便朝着两名宫女走去。
　　多少是受了凭空被污蔑的委屈，开口第一个问题便是：“你们知道外面是怎么说我的吗？”
　　两名宫女当即低下头：“国师大人赎罪，奴婢不知。”
　　颜无殊再三恳求两人都不肯松口,一时也有些恼了，加上清楚若无意外他在出去前都不会有露面的机会，当即抬起手。
　　宫女们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国师大人要闹哪样。
　　随着沉重的覆面落下,青丝勾连，一张让人看了说不出话的脸露出全貌,漂亮得如同天上星河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们。
　　颜无殊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不仅知道朝中权贵正因他被禁足拍手叫好,还意外得到了主角受的消息,原来前阵子白茆在深陷舆论危机时，曾去求助帝王，也就是颜无殊与他相遇的那次，但似乎无功而返，帝王召见他后便失魂落魄的出去了，这事传出去后被后宫之人狠狠嘲笑了一番，若非三圣图受损颜无殊吸引了火力，恐怕白茆如今已经被赶出夜朝。
　　不过今日水患好转的消息传来，白茆的危机依然得以解除，这样剧情也得以继续进展，下一步应该是白茆为救帝王受伤，接着便是帝王为救爱人抢夺三圣图的戏码了。
　　倒时只需就近在这里演一场便是。
　　虽然和原作细节上相差很多，但勉强圆得下去。
　　说起来颜无殊一直不知道如果被绑定的角色没有成功维护主线剧情会得到的惩罚是什么，前辈们只说很严重，但让他不要担心。
　　不过宫明镜一定知道。
　　这么想着的颜无殊很快见到了宫明镜。
　　帝王进殿后只匆匆一眼便瞬间停步，遣退了大总管和其余人。
　　颜无殊抬眼见是他，当即凑上前：“这样没关系吗？”他指的是国师不参与剧情是否会影响主线剧情推进。
　　宫明镜摇头。
　　“不必担心。”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一时之间竟没了其他话语。
　　颜无殊是心有疑虑，他控制不住想宫明镜究竟在做什么，而宫明镜则是看着他罕见的出神。
　　好一会儿，颜无殊意识到宫明镜一直没说话：“怎么了？”
　　宫明镜听到他的声音才回神：“没事。”说着没事，眼睛却还黏在颜无殊身上。
　　像是狗看见肉骨头一样，就差上嘴啃了。
　　都在看什么地方啊，被看的很不自在的颜无殊下意识撇开脸。
　　好怪，再次感受到宫明镜的怪异，他以前虽然沉默，可不会如此……很难形容，宫明镜在他记忆里一直是极有主见和目的性的人，他总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是一台写满了既有指令的机器，而现在的宫明镜……多了几分人味，有点不像他了。颜无殊又想到那日脆弱的要他抱的宫明镜。
　　正如颜无殊先前所想，宫明镜这么做正是顺势而为保护颜无殊不受外界干扰度过剩下的剧情。
　　颜无殊听完他的解释，心里想着的却是月沉说的那些话，很想问宫明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话到嘴边瞬间失了胆子变成嗫嚅：“你……为什么要把月沉弄成那样啊？”
　　宫明镜反应很大，眼神一变：“你心疼他？”
　　“没有！”颜无殊连连摇头。
　　但他也不敢再问，颜无殊有种敏锐的直觉，倘若他再提及月沉，甚至戳破这背后的隐秘，可能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临走前，颜无殊看着宫明镜的背影，很轻很轻地问：“宫明镜，我们是朋友吧？”
　　帝王的脚步停驻了许久，才重新迈步。
　　他听到了“嗯”。
　　颜无殊没敢问的是他身上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还有他落在自己身上那让人颤栗的眼神。
　　禁足的日子里，宫明镜几乎每天都来，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但宫明镜似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也因此颜无殊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比如宫明镜和妹妹宫乐琪是同父异母，比如他养过的猫狗都不喜欢他，再比如他那些或奇怪或深奥的研究，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宫明镜和颜无殊说了很多很多颜无殊难以想象的事情。
　　靠着维持表面的平静，颜无殊得以逃避那些藏在暗处他暂时不想面对的那些真相。
　　而外面关于国师的关注，随着时间流逝似乎也逐渐平息。
　　日子宁静和平的继续下去，就在颜无殊以为他能风平浪静度过剧情时。
　　有些事仍然猝不及防发生了。
　　在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时，颜无殊睁大了眼睛。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你在里面吗？属下来救您了。”这是国师府那个侍卫大哥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来，剧情里帝王遇袭主角受舍命相救这段，正是一名武艺高强的罪臣遗孤，制造宫中大乱成功找到漏洞突袭帝王，而当时让人很费解的是他分明是宫外人，究竟是如何寻得机会进入宫中，又是如何得知宫内的布局避开重重封锁。
　　最后线索指向了国师府的一名侍卫，两人是失散的兄弟，哥哥躲过一劫被人收养并进入国师府，弟弟流落江湖辗转成了卖命的杀手，弟弟找到哥哥费尽心机终于说服早已将仇恨尘封的哥哥助他一臂之力。
　　颜无殊恍惚想起，才意识到原来侍卫大哥就是那个哥哥，他更没想到的是，他会来救自己。
　　“你别进来，我在这很好，快些离开吧。”颜无殊焦急地隔着窗户劝阻他，同时他心里清楚，哥哥出现在这，那杀手弟弟多半也已经开展行动。
　　这并非原定的剧情时间，他不知道宫明镜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国师大人！您还不知道外面怎么说您的吗？他们枉顾您对夜朝的贡献，说您见大势已去，就用法蛊惑帝王，让他夜夜流连此地，说您是祸国人啊！”
　　颜无殊一愣，他倏地想到两名宫女今日欲言又止的神情，原来如此，外面并不风平浪静，只是她们不愿意让自己听到这些糟心事。不，也许是宫明镜的意思。
　　见颜无殊不答，侍卫大哥继续说道：“帝王无情，谁知道他对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属下记得他素来厌恶大人，说不定这不过是磋磨您的手段，再不离开这里，还不知道您还要遭遇些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不需要你救我出去。”
　　侍卫语气一急，正要破门而入，就听颜无殊加大音量：“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窗外的侍卫一愣。
　　“告诉我怎么去华清池。”
　　华清池正是原作剧情中宫明镜遇袭的地方，算算时间，这个点也正是帝王沐浴的时辰。
　　门口的守卫和宫女都被人打晕了，颜无殊畅通无阻离开了宫殿。
　　路过绿芜宫时，他直接闯进宫中，在宫女太监的惊叫声里抓着白茆的手腕往外冲。
　　白茆一脸惊慌：“国师大人您要做什么？！”
　　颜无殊很难和他解释，一边跑一边说：“陛下遇袭，你得去救他！”
　　啊？白茆满脸不解，他甚至怀疑国师大人被关疯了，想挣开颜无殊。
　　颜无殊力气不大，险些被他得逞了，但他实在太担心宫明镜或者剧情出岔子，颤抖着喊道：“你是他最爱的人，你必须去到他身边！”
　　前辈们含糊其辞违背剧情的代价，只叮嘱他千万不要念名字，颜无殊其实隐隐约约有过预感，那一定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被他语气中的恐惧震慑，白茆一怔，竟又被拉着跑了很长一段。
　　两人来到华清池。
　　殿外的守卫见到两人俱是惊讶，见颜无殊想闯进去，当即隔开他们：“陛下正在休息，如无旨意不得擅闯。”
　　“国师大人尚在禁足中，还请回去，否则别怪属下不留情面。”
　　颜无殊着急：“让我进去，陛下有危险。”
　　两名守卫皱眉对视，正要动手将两人抓起来，便听殿内传出巨大的水花声夹杂着兵器击打的动静。
　　守卫们面色一变：“护驾！！！”
　　颜无殊拉着白茆趁乱混入其中。
　　白茆到现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隐约知道是真的有刺客后更是吓得想夺路而逃，他不觉得自己留在这能有什么用，何况帝王上次的态度很明显，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那日国师大人离开后，白茆应召觐见，便看见帝王一副神不思蜀的模样，甚至连往日那些莫名其妙的敷衍演戏都懒得，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样，果然会更讨人喜欢？”
　　白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心里却有所隐悟，陛下已心有所属。这句话问的分明不是更讨人喜欢，该有一个具体的对象才是，更讨谁的喜欢呢。
　　走神中白茆听到侍卫声嘶力竭的大喊，他感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踉跄中他竭力站稳，紧接着他听到了无比陌生的，帝王焦急心惊的声线：“小殊？！”
　　视线聚焦，白茆看见一身雪纱的国师扑倒在帝王怀中，零星的殷红从腿间的雪纱渗出，像是一朵红梅。
　　颜无殊愕然地看着勉力站稳只受了些擦伤的白茆，而情急之中他没有站稳，跌倒在帝王身上，阴差阳错让帝王躲开了致命一击，刺客失了先机被制服。
　　磕破了膝盖，他后知后觉感到了痛，但更多的是对剧情偏移的恐惧。
　　在剧情继续进展前颜无殊努力抬头看向宫明镜，希望他领会意图，赶紧把救驾的功劳按在白茆头上，去对白茆嘘寒问暖把剧情顺下去。
　　“不要管我，你快去看白——”他还没说完，就被宫明镜一把抱起，风也似的往外跑。
　　“去叫太医！”
　　行进的途中，沉重的头饰连带着覆面一起跌落于地，心焦的帝王根本无暇注意这一切，而颜无殊想开口却没有机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于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
　　虚惊一场，只是普通流感


第69章 
　　太医来的时候,颜无殊正躺在龙床上，起初他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看见太医惊恐躲闪的眼神，这才恍惚想起这是封建皇朝,连忙想要下来,却被帝王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摁住：
　　“快给他看伤！”
　　太医被呵斥这才顾不得这些,上前掀开伤处的布料。
　　颜无殊磕到了膝盖，只是他皮肤嫩，又白,青红一片显得格外狰狞,看起来非常严重，实际上除了一开始痛和麻倒也不是很严重,但太医顶着帝王的视线冷汗直流，险些以为眼前的陌生美人快要死了,幸好仔细查看过后松了口气：“万幸只是外伤,小心将养着很快就能痊愈。”
　　帝王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等太医离开后，颜无殊想起已经彻底扭曲的剧情，急的抓住宫明镜的衣服：“剧情！快去救救剧情！”
　　哪想到宫明镜无动于衷,直直盯着他的膝盖：“还痛吗？”
　　颜无殊正想说不通，还要劝他去管管白茆把剧情续上。
　　膝盖忽然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颜无殊睁大眼睛。
　　“你……”
　　埋在他腿间的人并没有抬头，从颜无殊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长而直的睫毛,他感觉到对方又舔了一下。
　　颜无殊脸都红了，羞耻得脚趾蜷缩：“变态！”
　　太医都给了治外伤的药,哪里需要用到口水消毒,怎么想这家伙就是……就是纯粹想舔。
　　哪知道他这句变态像是摁下了什么开关,对方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粉红的膝盖窝也沾满口水，像条狗一样。
　　忍无可忍的颜无殊一脚踢到他脸上。
　　被宫明镜一把抓住脚腕，他终于抬起头，眼神仿佛燃着熊熊烈火，颜无殊被吓了一跳。
　　“你知道吗，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
　　颜无殊回忆初见，对方面上冷静得不像个活人，说出的话也突破了他对人类的想象。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颜无殊回忆里宫明镜可不是这样子的，当时还非说他用异能迷惑他。
　　“理性来说非常讨厌。”
　　颜无殊听了正要不高兴，就听对方又说：“当时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吵我，快亲他啊快去讨他喜欢啊，烦得要命。”
　　“那个声音被摁下去了，现在我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摁住它。”
　　宫明镜终于抬头，对上颜无殊略显茫然的目光：“我想亲你。”
　　颜无殊没来得及拒绝。
　　并非他想象中的一触即离，他以为冷淡克制的男人把他压在床榻间，肆无忌惮地探索。
　　一吻毕漂亮的国师大人被亲得晕晕乎乎，不仅嘴巴红红，连眼尾眉梢都满是漂亮的红霞。
　　“好软。”
　　“对不起。”边亲边道歉，动作却一点没有后退的意思，甚至因为道歉亲得更过分了。
　　他就像是穷途末路的狼，死死咬着自己最后一口猎物，仿佛错失这次机会，此生都不会再有。
　　朝堂上最近氛围很奇怪，因为往日勤勉的帝王近来频频迟到早退，与此同时宫内又有了新传言。
　　传闻帝王金屋藏娇了一名绝世美人，只是并非先前他们认为的白茆。
　　不止一人看到，那日华清池帝王遇刺，有人护驾受伤，帝王抱着对方出来，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是白茆，但那一袭华丽繁复的雪纱，还有那落下的覆面，所有近身的人都看清楚了，是国师大人。
　　更离奇的是，见过的人都像得了失心疯，由不得旁人说国师大人半句不好。
　　先前落在白茆身上的祸国传言顿时就全数转移到新一代祸水身上，尤其是这人先前本就饱受争议。
　　但帝王已经对此不管不顾，甚至大肆惩罚说国师大人坏话的臣子，浑然不在乎外界如何议论他，只一心守着属于他的美人。
　　夜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白茆听着不断传来的风声，内心却已经不再迷茫，自那日华清池一遭，他已经看清楚帝王心中的人是谁。
　　不过，倒是有另一个人让他很在意，他的青梅竹马，那个已经疯了大半的男人。
　　之所以会想起月沉，是因为他偶然在宫内看见了被金屋藏娇的国师大人，他看起来过得不错，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美得连白茆都忍不住为之失神，美人在被关回宫前，白茆看到对方的口型，说的似乎是月沉这两字。
　　白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险，找到月沉时，他险些被吓了半死，不过快死的是月沉，他不知受了什么伤，已是奄奄一息，唯独听到他提及国师大人时，眼睛才迸发出光亮。
　　白茆将现今的混乱情况如数告知，他心中疑惑，月沉如今已经成了这样，恐怕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国师大人为何还如此暗示。
　　却听到月沉说：“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救别人，真是——愚蠢。”
　　白茆不知道他在说谁，但想来不是自己，他与月沉的交集不至于让对方发出这样的感慨，想来是在说国师大人？
　　可是，该被救的分明是国师大人自己，他说的要救的别人又是谁？
　　白茆顾不得那么多，他派人将月沉抬走医治。白茆也不是全无私心，如今局势混乱，月沉好歹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旧识，还有一定武力值，治好了也是个助力。
　　而在剧情最终结束的那个夜晚，月沉消失了，白茆对此早有所预料，只是仍然禁不住叹了口气。
　　颜无殊的生活其实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夜夜笙歌亦或是水深火热，他只是普通的吃吃睡睡，只是是和帝王同吃同睡，唯一的困扰是安抚愈发黏人的宫明镜。
　　严格来说宫明镜也并没有强迫他做什么，除了忍不住的时候会讨亲亲，或者像狗一样乱拱乱舔，只要颜无殊呵斥，大体还能安抚住。
　　不得不说这样热情坦率的宫明镜让颜无殊难以招架，哪怕生气也很难对着他发火。
　　只是宫明镜的变化依然让他感到担忧，现在的宫明镜比起他自己，倒更像是六王爷。很难说这是一种好的变化，就像月沉说的，人之所以成为这样的人，正是因为独特的自我认同，否定了过去的自己，宫明镜还是宫明镜吗。
　　月沉翻窗进来时，颜无殊并不是很意外，在应付完对方对他近况的追问后，他问：“剧情结束他还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养好了伤的月沉语气既幸灾乐祸又透着一丝怪异：“不知道，我还没见过像他这样主动让影子侵蚀主体的例子。”
　　颜无殊心情一下子很低落。
　　“我在地牢找到了六王爷。”
　　颜无殊还没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那个傻子说，他相信宫明镜的存在更适合这个世界。”
　　颜无殊兴奋地睁大眼睛：“那……”
　　“理论上只要一方心甘情愿认同对方的存在更合理，异能就无效了。”
　　月沉没有说的是，六王爷相信的并非聪明理智的宫明镜，他相信的恰恰是愿意为了得到颜无殊的喜欢而甘愿模糊自我存在的宫明镜。
　　“他愿意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一定不会伤害小殊，他本就比我更能保护小殊。”自诩武学奇才的六王爷扬起灿烂的笑容，月沉却看懂了灿烂笑容下极力掩藏的苦涩。
　　原来傻子并不傻。
　　“不过违反剧情的惩罚也够他喝一壶了，”月沉语气满不在乎，他突然叹气，“哎呀，计划失败了。”
　　颜无殊一怔，他险些忘了月沉的立场，宫明镜被分裂分明就是眼前这人搞出来的，三圣图如今还在手上，只要……
　　看出颜无殊的犹豫，月沉眼睛弯起：“舍不得了？”
　　“才没有。”断然否认。
　　月沉听了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颜无殊身上，显得深沉而眷恋。
　　“你亲我一下，我主动给你捆。”
　　“你是不是有病？！”颜无殊恼火。都这种时候了还和他开玩笑。
　　殿外传来动静，两人都知道是宫明镜要来了。
　　“傻子，你被骗了。”月沉露出熟悉的恶劣笑容。
　　颜无殊漂亮的眼睛显出困惑。
　　在他的视野中，月沉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直到化作一团黑雾。
　　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雾猛地向他冲来。
　　颜无殊下意识伸手抵挡，却发现黑雾触之即散，像是被他吸收了一样融入他的皮肤。
　　月沉的声音像在耳畔响起：“尸山血海的目标怎么可能是宫明镜。”
　　从头至尾他们的目标都是颜无殊。
　　那黑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颜无殊听起来要哭了：“你个骗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熟悉的笑声游荡在空气中：“说你是笨蛋你还不信，你不会感受自己的异能吗？”
　　颜无殊边哭边下意识感受，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不舒服，反而好像……变强了一点？这样充满力量的感觉并不常有。
　　“本来是要用宫明镜的异能，只要他过不了镜像自我，身体自然化作烂泥，异能则会析出，不过既然失败了，那就只能用我的了。”
　　颜无殊脑子很乱：“……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异能呢？
　　“你见过哪个坏蛋主动剖白自己要做什么坏事的。”说是这么说，月沉还是笑着回答说，“当然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尸山血海不需要失败的废物，物尽其用而已。”
　　“再见了，笨蛋。”
　　颜无殊从这句再见中读出了什么，他下意识追问：“你要去哪？”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传来。
　　在异能彻底消散前，颜无殊隐约感受到半空中有什么触碰了下自己的脸，随后一切便像没发生过一样，空荡荡的。
　　剧情时间走向尾声，在面目全非中迎来终点。
　　颜无殊茫然地看向朝他走来的宫明镜。
　　帝王打扮的宫明镜像平日那样抱住他，动作中透着一丝小心和眷恋。
　　颜无殊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丝恐慌，他抬头看向宫明镜：“剧情的惩罚是什么？”
　　周遭的环境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辉，正在缓缓消解，此刻的宫明镜看起来无比正常，他似乎已然清醒过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
　　“怎么你也骗我啊，你别也不说话消失啊……”颜无殊心里急，眼睛里又开始弥漫水汽。
　　宫明镜注意到了“也”，但已经没有余裕关心其他，他紧紧环住颜无殊：“抱歉，一开始强迫你对战盛旌扬，并不是为了研究他，从始至终我研究的都是你的异能。”
　　颜无殊想说话却被宫明镜制止：“你的异能足够特别，当我破解了写在异能底层的那个秘密，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选择放纵并非一时冲动，我心甘情愿，因为这本就天经地义。”
　　“关于喜欢你这件事。”
　　颜无殊醒来时，周围已经谁都不在了。
　　祁留卿告诉他卫峥已经顺利被收押，而月沉则不见踪影。
　　审判会对他很满意，同时那场直播也让异能界开始正视他的能力，相信他能带来新的希望。
　　颜无殊开口第一句则是：“那宫明镜呢？”
　　祁留卿沉默。
　　在颜无殊不依不挠地追问下，他说：“还昏迷着，由于违反了剧情，他的精神被困在书中世界，清除记忆反复重启剧情，直到剧情拨乱反正的那天才能清醒。”
　　颜无殊正要高兴，这样的话宫明镜很快就能出来了。
　　“剧情被覆盖了，以最近的那版为蓝本，保留所有角色，也包括你。”
　　颜无殊手指蜷缩，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子，那是宫明镜在书中世界分崩离析的最后交给他的。
　　祁留卿眼见他眼眶鼻头都红了，有些不忍再看：“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没人会打扰你。”
　　作者有话要说：
　　前阵子阳了，现在好啦！
　　这段剧情总算结束了，心情还蛮复杂的


第70章 
　　颜无殊去到宫家时第一次见到了宫明镜的父母,两人倒是对颜无殊没什么特别的表示，看起来冷静得有些过分了，只让宫乐琪带他去看宫明镜。
　　宫大小姐眼眶红红，不情不愿带着颜无殊走到宫明镜的房间口。
　　“我先说好,不许动房间里的东西。”
　　颜无殊乖乖点头。
　　也许是不放心,宫乐琪开门后并没有离开,跟着一起进去了。
　　宫明镜的房间颜无殊从没来过，和他想象中别无二致，很单调,除了一些他看不懂的装置,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宫明镜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只是陷入了不会醒的梦里。
　　颜无殊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玻璃瓶,里面的红色液体透着诡谲的光。
　　见他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宫乐琪哼了一声解释说：“那是哥哥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他看向宫乐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宫明镜没来得及告诉他,颜无殊对他最后说的话一知半解，只知道似乎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宫乐琪鼻子一皱，显然同样困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捣鼓什么异能原液，连爸爸妈妈都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不过听我哥说过，似乎是什么所有异能的核心成分,用了应该能变强吧？爸爸他们的异能研究所似乎一直在研究类似的药物，不过一直没什么进展就是了,如果他愿意求求我哥,估计早成功了。”
　　是啊,这个人本该前途无量。
　　漂亮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过，略过这个话题，他在宫明镜床头看到了和整个房间包括宫明镜本人格格不入的带链眼镜，这副复古华丽的眼镜显得那么精致，很难想象宫明镜会喜欢它。
　　颜无殊隐约想起自己似乎说过宫明镜更适合眼镜。原来是这样。
　　还总嫌弃他是笨蛋，聪明家伙笨起来也没显得高明到哪嘛。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颜无殊有些待不下去了，很快向宫乐琪告别。
　　颜无殊打了车前往审判会。
　　抓住叛徒卫峥后他名声大噪，如今在审判会已经得到正式职位，是特别行动队的一员。
　　近来尸山血海活动依旧频繁，异能者失踪的案例激增。颜无殊已经参与了好几次抓捕活动。
　　从祁留卿口中颜无殊得知支持他的那些前辈都是曾经支持颜家的部族，也就是如今被称为保守派的审判会高层，他们深觉这是个趁热打铁的好机会，不仅频频让颜无殊参与抓捕活动，还会在有把握的行动前特意放出风声，势要将颜无殊打造成异能界新一代的神。
　　也确实卓有成效，拜这些宣传所赐，颜无殊如今在异能界几乎是人尽皆知，知名度飙升。尽管依然有很多人不信任他的能力，却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始对他报以期望，期待着他能打败尸山血海，带领异能界走向和平。
　　在去审判会的半途他接到新的抓捕任务转道梦华区，到了那才发现玉成规竟然也在，还遇上了他最不想碰到的盛旌扬。
　　盛旌扬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主动加入了特别行动队，一见他就老婆长老婆短的，而且这人我行我素惯了，又是盛家大少爷，队长也拿他很头痛，一头痛就要祸水东引找颜无殊，搞得颜无殊很怕听到盛旌扬的名字。
　　“老婆！”嗓门贼大，比那头张扬的红发更快出现在视野，颜无殊极有先见之明的往旁边一步，玉白的脸上粉扑扑的，悄悄躲在了队长身后，抢在盛旌扬说出更多让他羞耻的话前转移话题：“这里就是事发地点？”
　　“嗯。”回答他的却是玉成规。
　　颜无殊才注意到这个安全部部长也在，两人对上视线，转瞬又各自移开，他脸上的粉色顿时蔓延开来。后知后觉为当初那个不明不白的吻感到尴尬起来，尤其玉成规还是个洁癖，怕是很耿耿于怀。
　　而玉成规转开视线的动作同样突兀，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显得这举动很正常，接着又若无其事说：“既然特别行动队也在，那就合力速战速决吧。”
　　两队这么碰上还是头一回，十字巡逻队除了作为暴力执行机关，还负责审判会内部的巡逻守卫，而整个异能界的安全巡逻，则通常由各辖区的分会指派巡逻队，梦华区的巡逻队显而易见不是由玉成规负责。
　　队长是个发际线有些危险的中年异能者，人很和煦，对玉成规的合作提议自然没有意见，见颜无殊疑惑，还顺带还向他解释了十字巡逻队出现在此的原因，收到报案时他们恰好在附近执行别的任务，顺手把人堵了个正着。
　　眼前是一幢古朴的小洋楼，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说是小洋楼，实际占地面积颇广，大约是周围树木环绕且高大参天，才显得小，且因为这些树木整个建筑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很难想象会有人长居于此。
　　巡逻队和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已经将洋楼团团围住，尸山血海的人除非会瞬移，不然一定还在小洋楼内的某处。
　　几人正观察着，一旁被无视了个彻底的盛旌扬盯着那张心心念念的小脸，尤其是他发现颜无殊和玉成规有眼神交流后，含着怒气挑眉：“和野男人旧情复燃了？”
　　“？”颜无殊正想着这次任务，猝不及防听到这仿佛丈夫质问出轨老婆的话，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及时反驳。
　　倒是玉成规面色阴沉训斥道：“别在这胡言乱语。”
　　盛旌扬正欲反驳，玉成规皱眉打断他：“你是要我向你父亲转达你在任务时胡搅蛮缠骚扰同事的事迹？”
　　老好人队长此刻心中和颜无殊一样长出一口气，还得是玉部长，真是一点都不惯着这混世魔王。
　　盛旌扬眼见着颜无殊因为玉成规出头明显放松的神情，红发竖起，愈发烦躁了。
　　然而玉成规和队长不同，他素来严苛不近情面，告家长这种事他做来毫无负担，盛旌扬能进特别行动队靠的是自己，可这不代表他爹不能凭关系让人开除他，盛父本就不满他和保守派支持的颜家走得那么近，要是让他抓到切实的话柄，必然会借机将他送走。
　　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后，盛旌扬最终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见他安静下来不再生事，两队队长分别开始点人准备进入抓捕。
　　颜无殊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进去的。
　　这点队长心知肚明，于是尽管皱眉看向他，却没有提出让他留下的建议。
　　最终一共七人进入，特别行动队四人，十字巡逻队三人，其余人则守在洋楼外防止里面的人窜逃出去。
　　队长早已习惯，但玉成规却是头一次和颜无殊一起行动，推门前他终究忍不住回头，居高临下问他：“你确定吗？”
　　颜无殊知道他在问自己，毕竟先前修炼场试炼，作为考官的玉成规本就对他的糟糕表现极为不满了，眼下恐怕是担心他拖后腿。
　　但他还是看着他坚定地点头：“嗯。”
　　玉成规若有所思地看向颜无殊，在他的印象里，颜无殊很娇弱，也很逃避打打杀杀的事情，身处异能界的漩涡中心，却像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但现在似乎有些不同了。
　　大约是他的视线太专注，颜无殊有些敏感地看过来，漂亮的眼睛润着水，倒映着他的身形。
　　玉成规迅速撇开视线，最终什么也没说。
　　“准备警戒。”
　　说完戴着手套的手按上大门。
　　门竟然没锁，甚至没用到异能便被轻而易举推开了，一行人小心地踏入洋楼内，和在外面看到的有些破败的外墙不同，里面新的有些过分，一条嵌着许多小窗的明亮走道映入眼帘。
　　碧蓝透亮的天空在阳光照耀下摇曳，摇曳？所有人瞬间意识到什么，凑近那小窗往下一看，外面碧波荡漾，雪白的浪花一浪一浪不急不缓拍在船身上。
　　这是一艘船，更确切的说，是一艘邮轮。
　　身后他们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不见，所有人的警戒心瞬间拉满。
　　走出这条走廊，便能看见宽阔的甲板，一眼望过去是漫天的蓝和白，甲板上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们正享受着大海蓝天以及游轮上的娱乐设施，一名身穿泳衣戴着墨镜遮阳帽的美丽女郎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下意识停顿，歪着头诧异地看了眼，她似乎想往后看，却被玉成规挡住了视线，随后打量了玉成规几眼，眼中笑意更甚，张口朝他很热情地说着什么，似乎想邀请他同游。
　　眼见女郎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玉成规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她说的不是中文，玉成规打量片刻后用同样的语言婉拒，女郎耸肩，神色失望地离开，在对方转身的瞬间转身回到先前的走道。
　　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后，玉成规沉声：“空间链接。”
　　队长脸色难看。
　　“这异能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了，唯一有记载的那位几年前也已仙逝，该不会是尸山血海……”
　　玉成规没有回答，是否是尸山血海设局尚不能确定，可以肯定的是眼下七人已经不在梦华区。
　　“先确定这是什么地方。”
　　在点人侦查的时候，玉成规又是一阵皱眉。
　　颜无殊正看着天上遨游的海鸟出神。少年的发丝被海风吹拂，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碧海蓝天，本是极美的一幅画面，奈何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如此悠闲。
　　他想要说些什么提醒颜无殊，特别队队长已经率先点好了人去打听情况，玉成规抿唇不再言语。
　　特别行动队来了四人，除了颜无殊外，是队长和盛旌扬，以及另一名小队精英，异能是心电感应，可以将所有人的意识链接在一起形成群聊，比起手机通讯，要更直接且不引人注意。
　　被派去打听的正是此人，相比颜无殊和盛旌扬，他的外形气质更平和不引人注意，而十字巡逻队的三人则是因为那一身制服，贸然在邮轮上打听容易引人忌惮。
　　等人回来后，这名队员面色古怪：“这是一艘远洋邮轮，为有钱人提供玩乐项目和交际舞台，据说航线不定，中途会在大洋中的某些岛屿上停留，那些岛也是游乐项目的一部分。”
　　队长正想问什么，便听他又说：“眼下我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通行证，这里的所有项目，包括通行住宿，都需要通行证，是一张卡片，如果被发现是偷渡客，我们很快会被扔下船……”
　　“……扔进海里？”颜无殊睁大眼睛。
　　正说着，甲板上的骚乱动静引起他们的注意，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彪形大汉正抓着一个男人往海里丢。
　　男人用颜无殊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像是在求饶，显得极其惊恐，然而抓着他的人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像是丢货物一般晃了两下增加动力，砰地将人丢进海里。
　　拖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正在玩乐的游客们一部分对此无动于衷，也有人觉得很有趣，边看边发出笑声。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旅游营生。
　　“想办法拿到通行证。”
　　“这里到处是监控，要想不惊动安保恐怕很难。”队长面露难色。尽管他们几个都是异能强者，可这艘邮轮却是普通人聚集的区域，审判会同常世的统治者立下誓约，如非特殊紧急情况，不能扰乱常世秩序，他们不能明目张胆使用异能直接拿下整艘邮轮。
　　盛旌扬不耐烦地说：“那要怎样？”不能直接动手显然让他很憋屈。
　　一行人陷入沉思。
　　也恰好是在这时候，他们看见刚才那名热情美丽的女郎挽着一名衣着考究的男士往这边走来，两人举止暧昧，经过一群人时女郎俏皮地抛了个媚眼。
　　而盛旌扬把颜无殊牢牢挡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片衣角都没让人看到。
　　等人走后，“她身上没有通行证。”巡逻队的一名队员忽然说。
　　另一名巡逻队队员出声呵斥：“喂别偷窥啊！”
　　这人的异能是类似X光的影像建模，只要是目之所及真实存在的物体，都会被他的异能透视成像，并形成地图一样广阔的建模场景，在巡逻抓捕中这种异能非常实用，但因为透视也很容易被人误会成色情狂。
　　“搞清楚重点，她没有通行证，那男的身上有。”
　　“所以？”
　　“还不明白吗？咱们可以学她啊。”
　　他的队友慢慢明白过来，下意识看向颜无殊。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看向颜无殊。
　　颜无殊莫名，盛旌扬却是已经怒发冲冠：“你他妈的让我老婆去仙人跳？！”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前阵子比较忙状态也不好，所以一直没写（小声求原谅
　　明天也更！


第71章 
　　“啊哈哈哈……什么仙人跳,别说那么难听嘛，情况紧急，小小利用下已有的优势而已。”说这话时这人的语气透着十足的心虚。
　　“室内没有监控，我感觉这法子可行啊。”
　　“队长,你说是吧？”他问的是自家队长玉成规。
　　玉成规神情复杂,说不清他是什么态度,大概是他平日积威深重，队员心里忐忑，连忙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没想到玉成规皱着眉说：“可以一试。”
　　盛旌扬的神情顿时更恼火了,眼见着他捏紧拳头大有在这里大干一架的趋势,玉成规冷声说：“我们一共七个人，需要七张通行证,所有人都要出动，不管用什么办法,切记不能惊动船上的人。”
　　怒气正盛的盛旌扬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表情怪异地打量了他一番,但玉成规这话没什么毛病，盛旌扬张扬气盛不代表他只会无脑用暴力发泄，因此只能臭着脸哼了声。
　　转身便抓住颜无殊的胳膊：“老婆你在这等着我,我这就去给你搞张通行证来。”
　　说完不等颜无殊回应，大步流星往人群中走。
　　而玉成规不知为何看了他一眼，吩咐那名心电感应的异能者打开频道链接所有人：“保持联系，有事回这里汇合。”
　　其他人没有意见,纷纷离开，颜无殊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刚才盛旌扬让他留在这里等他,但是颜无殊又不好意思真的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于是停顿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选择走出去。
　　事实上刚才的提议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这里的一行人没有一个是精神类异能，要想通过异能不动声色操控别人拿到通行证行不通，只能用常规办法，而仙人跳无疑是最简单不容易引人注目的。
　　然而真到了实操环节，这一群异能强者们纷纷大受打击。
　　盛旌扬一脸凶神恶煞地靠近了一名男士，鲜艳的红发在阳光下根根直竖像是一头刺儿，男士推了推太阳镜，既疑惑又畏惧地往后缩了缩，在他想要进一步靠近时惊慌失措大声呼救，得亏盛旌扬体能出众跑得快才没被保安看见。
　　盛大少爷不信邪，想着男人不行女人说不定行，又找上了一位一看就很有钱的女士，这回盛旌扬学乖了，踩着自信的步伐，脸上甚至牵扯出一抹邪魅而僵硬的微笑，扬手：“Hi~”
　　不得不说盛旌扬的皮囊确实有些资本，女士先是眼睛一亮，随即说了什么，盛旌扬倒是听懂了，只是脸也黑了，因为对方竟然要求“看看下面”。
　　搁这验货呢。
　　脾性张扬的盛旌扬没忍住露了马脚，凶相毕露，又把人吓跑了。
　　另一边，玉成规长相气质出众，倒是不乏有人青睐，可惜是个洁癖，光是人群里纷杂的体味就已经让他忍耐阈值极速下跌，长相气质出众，碰到和盛旌扬相似的情况，身体瞬间僵硬，强装镇定落荒而逃。
　　其他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不是目标不上钩就是遇到了棘手的意外状况。
　　说到底这些人平日里干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活，真要有什么特殊情况，也能从总部或者审判会分会借调相应的人才，然而这回意外落入十万八千里外的邮轮上，原有的优势没了，瞬间陷入窘境。
　　颜无殊和他们走的方向不同，他没有在室外多停留，而是转身前往公共区，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思路，纯粹是不想太晒。
　　他皮肤白，晒久了不会黑，却会晒伤发红，海上的阳光经过海水反射又格外强烈，更是容易刺伤肌肤。
　　这里是公共用餐区，采用自助的形式，不过此时有些冷清，这也不奇怪，既然是给有钱人提供服务，这等寻常无法彰显有钱人身份的地方，来的人确实不多，大多数人会选择定制餐。
　　菜品看起来很丰盛，卖相也不错，颜无殊咬了口小蛋糕，瞬间就爱上了它的滋味。
　　他似乎根本不急着寻找目标。
　　等美滋滋吃完，颜无殊才抬眼朝潜在目标望去。
　　颜无殊有个秘密，自从在书中接收了月沉的异能后，他对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更敏锐更清晰了，依然仅限针对他的情绪，但他已经可以自由控制感受器的开关，免去了被大量繁杂情绪冲击的困扰。
　　此时打开开关，繁杂的情绪纷至沓来，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个正背对着他的男人，他的情绪最汹涌，是对颜无殊好感最高的人，只是不知为何，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颜无殊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先生。”
　　对方转过身来，颜无殊眼睛缓缓睁大：“月沉？”
　　长得和月沉一模一样的男人虽然笑着，却不达眼底：“你是……？”
　　颜无殊一怔，漂亮的眼睛显出茫然，仔细打量下，发现这人虽然确实和月沉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大不一样，月沉少年气中夹杂着恣意和疯狂，这个自称黎星的人要内敛的多，仅从站姿便能看出他的谨慎。
　　见颜无殊不说话，那人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脸说：“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不过很可惜你叫错了我的名字，我叫黎星，不叫什么月沉。”
　　他显然和月沉有着某种关系，双胞胎吗，虽然好奇，颜无殊却没有问出口，和月沉有关系的只能是尸山血海的人了吧。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也不去管他话里的刺，颜无殊迅速道歉转身就走，顺便将这人的情报借心电感应通报给其他人。
　　好在对方也没拦住他。
　　颜无殊寻觅着下一个合适的目标，其实这并不难找，在场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对他产生了正向的情绪，应该不排斥他搭讪吧……
　　不是很有自信，颜无殊对这突然出现的能力并不怎么信任。
　　正想上前，很快又想到什么，心事重重地在原地坐下。因为颜无殊想起来，他不会搭讪……
　　上去说你好，然后呢，要说些什么？
　　他在原地纠结演练，身旁有阴影落下，有人坐到他身边，颜无殊抬眼一看，是个身材健壮的阳光青年，身上一身帅气的休闲服，手腕上还带着一只智能手环，似乎很爱运动。
　　他盯着颜无殊的脸，笑着说：“去我房里？”
　　万万没想到看着阳光的人开口如此熟练直接，颜无殊吓得微微张嘴，两颊瞬间染上粉色，很是羞恼。
　　我、我有那么像出来约的吗？
　　有一瞬间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这显然非常符合颜无殊现在的需求，他正需要这样“轻浮”的家伙邀请他入室。
　　于是他忍下羞恼，红着脸点点头。
　　他生的白，洇着一层薄薄的粉，便显得格外我见犹怜，见男人没有下一步举动，颜无殊还抬眼看了他一眼，乌黑的眼睛倒映着光，像是一汪春水。
　　男人喉结滑动，突然伸手拽起颜无殊就往外跑。
　　被吓到的颜无殊起初想挣扎，随即想起自己的目的，忍下潜意识的反应，顺从地被男人牵着走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看过来，还有想拦下两人的，却都被阳光青年强硬的用眼神劝退。
　　颜无殊这时候才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这个人好像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好对付。
　　但不等他想出对策，对方已经迅速将他拖入房间。
　　黑暗降临。
　　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脱衣服。”
　　……什么变态啊。
　　颜无殊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已经盘算着用多少强度的异能才能把人弄晕，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决心之矢不仅可以是光矢的形态，还可以变成他想要的任意形态，完全可以做到弄晕人但不见血的程度。
　　在男人灼热急切的目光中，一边伸出白腻的手指摸上领口的口子，与此同时一柄发光大锤在男人背后出现，在即将撞上他的后脑勺时，只能用通行证开启的门竟再次开启，颜无殊慌忙取消异能，却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黎星。
　　带他进房的男人猛地扭头望去：“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他们显然认识，但男人对黎星态度极差，语气中并无多少尊重，甚至有些瞧不起的意味。
　　而那和月沉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竟也毫不在意话语中的贬低意味，面上扬起笑脸：“蔺哥说笑了，我只是想说我们这次有任务在身，有些事万一让老板知道了不太合适。”
　　“你在威胁我？”男人的脾气显然不太好，阳光健气的脸上瞬间戾气横生。
　　黎星倒是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但也没敢再多说一句话，就那么站在那，似乎很坚持自己的说法。
　　男人似乎很诧异他的坚持，同时极度不悦：“你吃错药了，竟然敢管我的闲事？区区废物也想英雄救美。”说着手指骨节转动，发出脆响。
　　“只是担心老板生气，蔺哥应该知道老板的性子。”
　　颜无殊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这出闹剧，希望两人能赶紧结束不要妨碍他的计划。
　　男人似乎很忌惮黎星口中的老板，带着满身低气压将黎星轰了出去，门没有关，他声音低哑，朝颜无殊说：“你也出去吧。”
　　颜无殊愣了一下，与男人对视，对方似乎很不甘心，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嘴上却没再挽留。颜无殊最后听话的出去了，他还不想节外生枝。
　　在门外他看到了还等着的黎星。
　　对方见他出来，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你不是谁都可以吗，那就来我房里。”
　　这带着侮辱意味的话语让颜无殊有些生气。这人和月沉长得像，说话也一样讨厌。
　　颜无殊才不想听他的话，转身就走。
　　“你口中的月沉和我长得很像吧？”
　　颜无殊下意识停住。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更！


第72章 
　　“不想。”
　　完全出乎黎星意料的回答,使得他面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音调急剧变化：“你不在乎他的死活吗？”
　　眼前的少年美丽纯稚，没人会怀疑他的善良和悲悯，然而却说出了堪称绝情的一句话。
　　颜无殊转过身来,眼神动摇,但嘴上依然毫不退步：“我不想听。”
　　说完快步离开原地,好似不想再多听到有关月沉的话题。
　　他不知道等他离开后黎星的神色有多难看，但颜无殊这么做不是真的不好奇，而是事关尸山血海,他不敢轻易冒险,不如等和队友们汇合后再商议。
　　好在黎星似乎并没有用武力逼迫他的意思。
　　甩脱黎星，颜无殊最终还是得偿所愿,他意外在走廊遇到一个金发男人，成功从他那骗到了通行证,一边在心里道歉,颜无殊一边费力地把晕倒的男人拖到沙发上。
　　拖完人出了一身汗的颜无殊顺便洗了个澡,洗完才发现没有换洗的衣服。
　　裹上浴衣打开套房自带的衣柜，颜无殊朝躺着的男人看了一眼，又是一个变态。
　　不仅骗小男生进房,柜子里还全是情趣内衣，简直道德败坏！
　　恨恨关上衣橱，颜无殊还是选择穿回原来的衣服。
　　为了防止对方报警，颜无殊想办法把男人的手脚都捆住了,这才通知其他人自己已经搞定了一张通行证。
　　到最初的地点汇合时，颜无殊才发现没有人,正疑惑呢,便见灰头土脸的盛旌扬回来了。
　　颜无殊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盛旌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了不少灰，像是和人在地上厮打过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狼狈的盛旌扬表情臭臭：“干架弄的。”
　　“啊……”颜无殊迷惑，“你和谁打架了？”这种时候打架要是闹大了他们都得被丢进海里喂鲨鱼，他不相信盛旌扬不懂这个道理。
　　“就那两个。”盛旌扬脸色很臭，“冰块脸那俩手下。”
　　颜无殊听懂了，是说玉成规队里那两人，随即他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没打赢吧。”
　　“当然赢了！哈，就他们那俩，我单手都能打赢，怎么可能输给这种杂碎！”语气很急。
　　颜无殊倒也没有怀疑，事实上即使不用异能，盛旌扬的格斗能力也极其出色，先前和祁留卿对阵落下风，更多是因为经验和积累不足，毕竟这人和颜无殊一样，也还只是个在读大学生，然而往日强硬嚣张的做派，总是让人不自觉遗忘这一点。
　　担心这家伙闹起来，颜无殊语气温和：“所以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啊？”
　　盛旌扬的表情一下变得很怪，似乎耻于开口。
　　最后还是让颜无殊知道了始末，因为不久后巡逻队那两人也灰头土脸来了。
　　原来几人眼见仙人跳计划是不成了，便寻思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个监控死角把人绑了强抢，万一这人还有其他同伴在船上就更好了，直接一次性解决。
　　想法很美妙，现实很骨感，他们在冷清的公共厕所蹲了许久，最后只等来一个同样没有通行证的偷渡客，但由于盛旌扬对两人的偏见，他坚持认为他们是在骗自己，发现了通行证却想骗他不是，于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这两人好歹是巡逻队精英，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么一架下来，就搞成了这灰头土脸的模样。
　　“盛大少爷，拜托您动动脑筋，我在这事上骗你有什么好处？”
　　颜无殊心里其实也这么觉得，多一张是一张，现在所有人是一体的，为了独吞通行证撒谎，好像没这个必要。
　　盛旌扬一直注意着颜无殊的神情，见他似乎挺同意这说法，顿时更别扭了，突然很恼火地指着那人说：
　　“就凭你对我老婆心怀不轨。”
　　同队的队员诧异地看向队友，事实上无论表面上和颜无殊相处得多平静，私下里几乎没人能逃开关于他的议论，在他的印象里，李怀林堪称美色在前坐怀不乱的典型，每次有人议论，总是笑嘻嘻扯开话题，显得对美色无动于衷的模样，仙人跳最开始也是他提出来的，看起来完全没有照顾颜无殊的意思。
　　李怀林没有看队友，像是觉得很好笑般反问：“你在胡说什么？”
　　颜无殊对李怀林印象不深，只记得他那特别的异能，两人之间没有过交流，也不觉得对方对他有特别的意思，正想劝盛旌扬不要再胡搅蛮缠，就听他说：“一路上一直在偷看他，你的异能大家都清楚，安的什么心还用我说？”
　　后知后觉，颜无殊想起李怀林的异能，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移动到盛旌扬身后，却想起在对方的异能下这种闪躲根本没有意义，于是又站直了假装不在乎。
　　他随即又想到，异能并非随时随地开启，不然未免消耗过大，对方若是没那个想法，自然不会开启异能看他。
　　果然，李怀林当即反驳了盛旌扬的说法：“他长得漂亮，正常人都想多看几眼，我是个正常人，这很奇怪？”
　　李怀林的同伴表情犹疑，在相信他和怀疑他之间左右横跳。他倒是没注意到李怀林一直在偷看颜无殊，因为他自己也在看，没注意到身旁人的细微动静。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玉成规也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颜无殊，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色。
　　了解事情经过后，玉成规看向李怀林，在他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中，李怀林表情逐渐难看。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整个事情明朗起来。
　　颜无殊既诧异又生气地看着他，搞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回去后自己去领罚。”玉成规伸手，黑色锁链瞬间伸展，锁住李怀林，随后隐没不见，“本次任务期间不必再使用异能了，除非任务需要，我才会解开你的异能封锁。”
　　李怀林羞于面对他们，只低头称是。
　　这事本该到这里就了结了。
　　但这之后当其他人了解到除了颜无殊目前还没有人成功拿到通行证后，盛旌扬又是一阵闹腾，险些当场再把李怀林走一顿。
　　“老婆我不是说等着我给你搞到吗，你有没有被人……被人骚扰？”盛旌扬神情紧张。
　　颜无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骚扰我吧。
　　无论是先前那个阳光青年还是后来的金发男人，都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就被他偷袭成功了。
　　有时候颜无殊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怎么那么单纯，对他毫不设防。
　　他哪里晓得自己只是坐在那看着对方，或者说说话，就让人头晕目眩满脑子只想和他这样内样了。尤其当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男孩时，这种念头更容易强烈而直白地冒出来。
　　“或许可以借那人的关系网，拿到更多的通行证。”指的是倒霉蛋金发男人。
　　这倒是个好主意。
　　颜无殊把房间号和通行证交给队长，队长带着巡楼队那位会心电感应的异能者前往房间，打算一网打尽。
　　其余人则继续想办法拿到通行证。毕竟谁也不知道金发男人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同游的朋友。
　　盛旌扬对自己没能为老婆拿到通行证耿耿于怀，交代颜无殊等他后，又咬牙切齿干劲十足地走了。
　　等人都离开了以后，只剩下颜无殊和玉成规。
　　虽然好奇他为什么还不走，颜无殊却没有主动开口，他心里仍然有些怵玉成规，这种恐惧类似于差生见到老师，尽管颜无殊学生时代学习从未落下，但在玉成规面前，却始终觉得心虚。
　　大概是初见时对方说得那些话太深入人心了，让颜无殊总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异能者，永远不会得到这个考官的认可。
　　玉成规也不像后来的宫明镜，宫明镜最开始也让颜无殊很怕，但后来却发现那人其实没什么脾气，稍微熟了以后想怎么生气就怎么生气，想发泄就发泄，他也不会说自己。
　　想到宫明镜颜无殊不自觉又想起很多事。
　　“你又在发呆。”
　　反应过来后颜无殊迅速道歉：“对不起……”
　　他紧张地睫毛颤了颤，不过他好歹也经历过不少事，很快控制住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外露。
　　“是因为宫明镜？”
　　“诶？”极短的错愕后，少年低下头：“嗯。”
　　回答得很干脆。
　　玉成规凝视着少年的侧脸，他无疑是很美的，在海上明亮干净的天空下，这种生动鲜活的美丽便更为显眼，好似这天这海都是为他而生。
　　也难怪会有人为他神魂颠倒，为求些许垂怜困在虚幻的世界里永生。
　　“你不该参与这次任务。”玉成规淡淡道。
　　颜无殊看向他，漂亮的眼睛充满困惑，但却没敢问。
　　不过玉成规本就没打算含糊其辞，直白地说：“你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说实话我对他们让你加入特别行动队的行为同样不理解，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
　　换以前颜无殊一定会狠狠同意玉成规的话，虽然是在说他弱，但颜无殊确实很不想做这一切，也觉得欺骗大众很不好，哪怕祁留卿告诉他这是在保护他防止尸山血海侵害，可颜无殊就是不想，他不喜欢这一切，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宁愿闭上眼自欺欺人逃避所有的纷争和痛苦。
　　望着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海面，颜无殊抿唇：“是我要来的，我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在乎他的人，他在乎的人，所有人终将离他而去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勉强赶上！明天也更！


第73章 
　　玉成规一怔,沉默了一会儿后：“光有决心成不了事。”
　　“我知道的，我只是——”
　　“如果你是觉得自己身份特别，我们这些人一定会围绕你行动保护你，那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对你有任何优待,这是任务。”
　　颜无殊本也没觉得自己该受到特别照顾,本想辩解,但想到以玉成规的性格恐怕不想听他辩解，最后只鼓着脸颊愤愤说：“我知道了。”
　　转念他又想到那个叫黎星的人，吐了口气,把遇到他的事详细告诉玉成规后,说：“他应该也是尸山血海的成员。”
　　至于另一个阳光青年，想必也是。
　　这样的推断并不难,玉成规认同了他的说法：“还不清楚他们设这个局的目的，现在条件有限暂且不提,等所有人拿到通行证后再组织人手探索这艘游轮。”
　　“那我可以尝试和他接触吗？他好像想对我说什么。”
　　黎星的战斗力看起来不强,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在那个老板到来前，他们似乎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颜无殊想从他那套取更多信息。
　　尸山血海如今如日中天，看起来已经可以称霸异能界,可实际上以审判会的战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尸山血海的恐怖之处，主要是在于他们神出鬼没，且单兵作战能力强,包括颜父颜母为何不敌惨死，本质上也是因为对方掌握了充分的情报,发动了血腥突袭,而真要论正面作战能力,哪怕不提审判会，整个异能界这么多能人异士，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一个组织。
　　还有一点便是，这个组织的异能者异能都很特别，如今更是发现连空间链接这样罕见的异能都有，很难掌握他们的行踪，也不知道他们的据点，敌暗我明，自然难以应对。
　　如果能借此机会知道他们的成员信息和据点，尤其是总部，对审判会来说将是极大的优势。
　　于情于理，颜无殊的提议都没有问题。
　　玉成规皱了下眉，随即说道：“随便你。”似是已经对他无话可说，转身就想离开。
　　颜无殊倒是想到什么：“等下，你的通行证……”本是想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我自有办法。”
　　“哦。”
　　颜无殊是真的以为他们有什么好办法，一个个硬气得很，仿佛谁不能凭自己拿到通行证谁就输了一样，这一整天都没再见到他们，从通讯里冷清的交流看，似乎进展并不顺利。
　　好在到了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用自己的办法拿到了通行证，不至于沦落到整夜在船上游荡。
　　队长已经联系上审判会，由于距离太远，派人手需要很长时间，援军会在航线终点接应他们，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人需要在船上渡过很长一段时间。
　　有了通行证后许多事情都方便了，大家也终于有时间好好修整交流。
　　回到自己的房间，颜无殊听他们讨论今日的发现和推断，脱下外套躺在沙发上，坐下去才想起沙发上有人，连忙起身：“对不起。”。
　　金发男人已经醒了，浓密睫毛下碧绿的眼睛正一错不错看着他。
　　颜无殊眼神闪躲，毕竟他这算是绑架，面对苦主免不了心虚。
　　因此他也根本没有发现男人手上的绳子早就松开。
　　“咕——”响亮的鸣声。
　　颜无殊想起这人已经快一天没进食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房间的冰箱里就有食物，颜无殊拿了三明治和牛奶，走到男人面前后还很好心的把他扶起来一些，免得呛到。
　　这过程中男人全程看着他，连吃东西也不错开，看得颜无殊心里毛毛的。
　　等喂完后，颜无殊松了口气，没急着休息，他想着黎星，心里还是很在意黎星说的那些话，还有月沉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游廊彼端的另一间豪华套房里，白日里带走颜无殊的那名阳光青年正揪着黎星的领子。
　　语气咬牙切齿：“要不是你对boss还有用，我早就弄死你这孬种。”
　　黎星似乎一点不生气：“谢谢鸣哥，鸣哥这么识大体，boss听到了一定很欣慰。”
　　谁不知道他是挑衅那人反被打了个半死才加入尸山血海，要说全尸山血海谁最想那个男人死，那一定是他，叫鸣哥的男人面色更黑了：“你他妈——”
　　“行了，别吵了。”深红色液体在酒杯中缓缓流动，握着酒杯摇曳的男人语气戏谑，“再吵今晚就都别睡觉了，我的小宝贝们可都饥渴难耐呢，把你们颠进海里喂它们怎样？”
　　黎星和鸣哥瞬间阴沉着脸不动了，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这异能在海上是真恶心。”
　　“过奖。”头发卷曲身着修身礼服的男人不为所动，全当做这是称赞，坐在沙发上继续优雅地喝酒。
　　“那家伙呢？”黎星环视房间，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你是说小丑？你还真是喜欢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叫鸣哥的男人嗤笑：“毕竟异能和他差不多废的可不多见，这就是同病相怜吧。”
　　卷发男人挑眉，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虽然从刚性攻击力上看小丑的异能确实不足，可实际杀伤力可不比在座任何一人，甚至整个尸山血海差，没见组织里的人有多烦他吗，反倒是黎星，他的异能虽然有用且致命，对自己人，尤其是尸山血海这帮人效果却不显著。
　　他们所有人都了解他的异能，也知道解法，若说他们在知道这异能危险后还不预先做防备是不可能的，尸山血海成员间的信任可不足以支撑他们如此放松，更何况正是由于太致命，若是无故对同组织成员使用，便等于公然向组织叫嚣，因而黎星不可能对他们用异能，加上黎星本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于是他就成了战力底层，永远被嘲笑的存在。
　　黎星依然维持着神情体面：“怎么可能，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死在哪个角落了。”
　　调侃归调侃，另外两人显然也对小丑这个公敌的行踪很感兴趣，卷发男人抿了口酒：“大概又扮成什么人混迹在人群中了吧。”
　　“真是恶心。”鸣哥露出胃疼的神色。
　　“说起来他和那个颜家后人有过交集，会不会……”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怪。
　　卷发男人瞥见黎星的神情也有变化后，饶有趣味：“你们好像都很关心这个颜家后人？只是个容器而已，等boss来了他作为人的存在就到期限了。”
　　“难不成你们觉得在这大海上，他还能插翅飞走？又或者小丑会杀死他，他还不至于那么荒唐。”
　　他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是不怀好意的审视。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小丑捣乱放跑重要的容器。”黎星的神情不似作假，似乎是真的为组织担忧。
　　卷发男人对此不置可否，倒是注意到另一件事：“你的影子呢？”
　　原本还在想着小丑和颜无殊的鸣哥顿时也是一怔，下意识往他身后一看，室内灯光下影子本就模糊，他原先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小丑的影子竟然真的不见了。
　　“还真是，我说呢，你这小子不是最爱用影子装神弄鬼，最近竟然没见你用过那招。”
　　黎星神色一僵，半晌才说：“……消耗掉了。”
　　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卷发男人说：“是和卫峥出动那次用掉的？”
　　黎星没有否认。
　　“原来如此。”卷发男人晃了晃酒杯，“可惜了，虽然没见过，他应该比你有用多了吧。”
　　黎星扬起笑容：“不劳前辈担心，还能养回来的。”
　　“那就好。”
　　对自己成为他人口中的“容器”一无所知，颜无殊喂完倒霉蛋人质便躺下休息了。
　　夜里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声音仿佛直接在脑子里回荡，反应过来是队里传讯，连忙吓得起身。
　　——什么事啊？
　　——我们在船上发现了异能者，他们在夜里有集体活动，队长怀疑这艘邮轮恐怕涉及黑色交易。
　　所谓黑色交易就是贩卖异能界明令规定不可以贩卖的物品，先前温以诚给他的那瓶粉色药水，似乎就是出自这样的黑市。
　　——啊，那要不要去追踪？
　　——正有此意，他们的活动区域离你的住所很近，你现在赶过去，不过你最好乔装一下，他们借化装舞会秘密交易，而且你的脸在异能界太有知名度了。
　　——好。
　　颜无殊立刻起身，却在乔装时犯了难，衣柜里倒是有很多“性感”装备，可是光靠这些不足以让他改头换面。
　　“要帮忙吗？”
　　颜无殊吓了一大跳，回身便看见那金发人质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手上的绳子早就落在地上。
　　不仅如此，他隐约觉得这声线有些熟悉。
　　便见眼前人慢慢褪去金发伪装，逐渐显现原本的模样，除了那双绿色的眼睛，与先前毫无相似之处。
　　“……温以诚。”颜无殊叫出眼前人的名字。
　　“好久不见，小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应该要凌晨以后了，废话少说，我冲啦！


第74章 
　　这个称呼让颜无殊瞬间回到那个荒诞的幻境,想起那些彼此相依为命的虚假幻觉。
　　颜无殊看着眼前笑盈盈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这简单的一步却让对面的温以诚瞬间失了笑容。
　　“小殊在怕我？”
　　颜无殊觉得他这话很奇怪，睁大眼睛：“你骗我那么久，怎么还能问这种话啊？”
　　“我又不是傻子。”委屈巴巴的。
　　“这回也是他们派你来杀我？”边说,颜无殊手里边凝出光箭。
　　温以诚眼睛倒映着那光,竟显得有些悲伤。
　　“我可以帮你乔装。”温和的一如既往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向他靠近。
　　颜无殊不知怎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伸手推开愈发靠近的温以诚：“骗子！你走开啊。”
　　“小殊。”
　　光箭的光芒大盛，温以诚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闪躲,只是看着他。
　　转瞬那光芒又消失了，颜无殊恨恨道：“你出去！我不要再被你骗了,我打不死你，我还不能躲吗！”
　　他用尽力气要把男人推出房门,却在中途就没了力气。
　　“我不会再骗你了,小殊。”温以诚眼神柔和。
　　“你能站在这不就是靠骗我吗！”颜无殊气急败坏,执意要把他推出去。
　　“这、这不算……”温以诚难得词穷。
　　他这样的人，把骗人当生存手段，早就习惯成自然,以至于不是诚心欺骗的骗，潜意识都被他忽略了。
　　“总之我不会再骗你了，你的任务很急，现在只有我可以帮你,暂时先信我一次又何妨。”
　　颜无殊拧眉，很纠结,他确实没办法,可是又不想接受这个骗子的帮助。
　　但最终任务的重要性还是超过了心里那一点不快,不情不愿说：“那你快点。”
　　温以诚的异能虽然是精神控制，但实际上他的变装能力同样一绝，大抵是为了配合他的异能行骗用，想到这颜无殊又开始憋闷。
　　也不知温以诚是什么居心，竟然把颜无殊打扮成了小丑的模样，好在脸上没有涂满油彩，只画了夸张的嘴角，戴上红色的鼻头，还有化装舞会标配的面具。
　　心说这好丑，颜无殊隐约想起温以诚似乎有个代号就是小丑，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夹带私货：“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温以诚听起来有些失落：“小殊怎么能这么怀疑我，你是去搅局的，不觉得很合适吗？”
　　“搅局？”颜无殊明明觉得自己只是去探查情况的。
　　温以诚轻笑：“你知道他们在买卖什么吗？”
　　颜无殊看向他，眼神诧异，写满了“你真的要告诉我吗”。
　　“我说过不会再欺骗你。”
　　“他们贩卖的是——异能。”
　　颜无殊睁大眼睛。
　　灯光昏暗却奢靡的大厅里，丝带气球随着行走在其间的“怪物”们飘荡摇曳。
　　转瞬间，一道花花绿绿的身影悄然融入其中。
　　他身着一身小丑服饰，脸上也化了夸张的鲜红嘴角，鼻子上一个大红鼻头，再加上头顶一头干枯蜷曲的枯草色假发和夸张滑稽的小丑面具，完美融入了奇形怪状的人群。
　　颜无殊本来还觉得这装扮太打眼，进了舞会才发现自己怪得平平无奇，身处其中毫无违和感。
　　然而他觉得自己平常，却依然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的肤色很白，且不同于欧美人普遍粗糙的肤质，细腻得有些不像真人，还有相比于在场大多数人“娇小”的个子，最重要的是，那乖得离谱，和小丑夸张叛逆形象形成极大反差的纯真气质。
　　“哦，上帝，这是什么甜心。”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上前索要一个吻，这小甜心会立刻羞红了脸。”
　　“真想把他带回”
　　颜无殊有些局促，他是个宅男，平时出门全靠朋友，各种意义上的，这样的舞会让他很不适应。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来做什么，脑海里其他队员正在实时交流各自的进度，他们也被化装舞会难住了，没人擅长这个，目前真正到场的依然只有颜无殊一人，于是他就充当了先头兵，在队友们的提点下先行查探可疑的地方。
　　“看那个人。”装作不经意跟在他身后的温以诚突然开口说。
　　颜无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白日里那个阳光青年。
　　他一惊，下意识想躲到温以诚后面，随即又想起自己的立场，忍住这种冲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这人怎么了？”
　　温以诚眼睛微阖，显得有些不善：“你已经遇见过他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被看穿了心思的颜无殊也不强撑，嘟囔说：“我最开始的目标是他，就是觉得他有点凶而已。”拽着他的模样活像是进房就要把他生吞活剥，当时还不觉得，颜无殊现在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可怕，因为这人可是尸山血海的成员。
　　温以诚想到自己是怎么碰到颜无殊的，神情顿时阴暗，盯着阳光青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叫孙鸣威，是这黑市的负责人之一，不过实际上更像是打手，防止有人坏了交易的规矩。”
　　“很厉害吗？”颜无殊问。
　　“嗯，很难缠，他的异能是绝对力量，单论力量，一击便能将这里的建筑轰成碎片，若是极限状态，击沉这艘邮轮也不是不可能。”
　　颜无殊忍不住吞咽口水。
　　“不用担心，于我而言他很好对付，真正难缠的是另一个人，也是黑市的总负责人，那家伙才是这艘船真正的掌管者。”
　　“是谁？”
　　“一个叫周游的男人，你只要越过孙鸣威，就能在拐角的休息处碰到他，那里是他们的交易点，周游是boss的心腹，所有尸山血海的内部情报，除了boss本人，就属他最清楚。”
　　“我会替你引开孙鸣威，你去见他，交易时间只剩二十分不到，错过就得等七天后，那时就没机会了，想办法拖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应该有办法通知你的同伴吧，拖到他们过来，周游的异能在这茫茫大海上近乎无敌，恐怕只有那个姓玉的能暂时限制住他。”
　　“……啊？”颜无殊不是不想去，而是觉得贸然去接触会不会打草惊蛇，而且对方难道不会怀疑他吗。
　　看出他的想法，温以诚在阴影里悄无声息刮了下他的脸颊：“小笨蛋，你是不相信我吗，周游不会对你如何，你现在是组织的‘重要道具’，他们谁都不敢伤害你，为了不让你逃跑，他们甚至不会主动向你暴露身份，不趁这会儿多套取信息，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重要道具？”颜无殊隐约感到不安。
　　“长话短说，组织近来所有行动都是冲着你来的，因为你对boss有用，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有东西限制我。”
　　颜无殊点点头，他意识到事态紧急，这时候也不再和温以诚置气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记得你很讨厌审判会和异能界……”
　　浅绿色的眼睛荡起涟漪，温以诚轻笑：“我已经答应了不会骗小殊，看来只能说实话了。”
　　“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小殊，也是为了我自己。”
　　“迂腐虚伪践踏公正的审判会可恨，视人如蝼蚁的尸山血海同样可恨，都该被毁灭。”
　　颜无殊汗毛直立，面具下的眼睛怔怔望向眼前温柔笑着的男人，他没有经历过温家那样的惨案，无法知道这究竟能让人扭曲到何种程度。
　　可是看着眼前平等地憎恨一切的温以诚，颜无殊却感到有些难过。本不应该这样的。
　　“好了，快去吧。”温以诚轻声催促他。
　　颜无殊点点头，朝着人群走去，不料中途被一群人拦下，大多是女性，她们热情地围住皮肤娇嫩的小丑，边打听边吃豆腐吃的不亦乐乎。
　　颜无殊慌得手足无措。
　　温以诚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转瞬又敛下眉眼，看向远处的孙鸣威。
　　他之所以敢让颜无殊冒险，除了颜无殊现在是“珍贵的道具”，还有个原因便是组织里没一个真的把颜无殊放在眼里。
　　先前黎星给出的情报，加上在那之后情报组根据颜无殊在特别行动队的表现给出的评价，都显示他是个空有天赋和虚名的“废物”。
　　自从boss决定用他作为容器后，崇尚强者的尸山血海更是不把颜无殊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将死之人。
　　但即便再轻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心血来潮用异能作弄小殊，这是他们对待弱者的惯用伎俩，温以诚想到这就不自觉皱眉。
　　眼见颜无殊已经摆脱了女郎们，温以诚抛下这些念头，先一步抵达孙鸣威身边，控制了一名准备交易的异能者捣乱，将孙鸣威引开。
　　颜无殊见阳光青年，也就是孙鸣威匆忙追着人跑以后，深吸了口气，越过那个拐角，进入后方的休息室。
　　开门的瞬间，颜无殊闻到一股清新的海盐味。
　　里面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哦？生面孔。”
　　颜无殊正要抬头，转瞬间下巴已经被不知名大手捏住，一道阴影笼罩住他，居高临下：“哦呀，小丑装扮，我很讨厌小丑，客人您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颜无殊正要回答，便听他自言自语：“看着不像是有钱的样子，那就当你是故意咯。”
　　颜无殊睁大眼睛，怎、怎么这样啊？！
　　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开不了口，一簇水流突然滋在他脸上，水进了眼睛一下疼得他挣不开。
　　“免费为给客人提供洗脸服务。”
　　水压增大，扮做小丑的少年转瞬就成了落汤鸡，面具也被冲得歪歪斜斜。
　　颜无殊在心里落泪，怎么又是变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刚调完的作息又被狠狠创啦（悲）
　　这章算27号的，明天看情况更（28号），没更的话就顺延到29号更，只能说我尽力


第75章 
　　鲜红的嘴角是用特制油彩化的,光用水显然是冲不掉的，滑稽小丑的脸被冰冷水流冲得生疼，他皮肤嫩的很，很快就红了一片,加上本身就白,显得格外凄惨。
　　随着对方钳制的力道放松,颜无殊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你、你这人怎么对待客人的？我要投诉你！”
　　卷发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松开了手：“抱歉了客人，只是我这买卖不好做,经常有人无故生事,我看您没有预约，还以为也是来捣乱的。”
　　什么预约啊,我没有预约啊，颜无殊感到很心虚,嘴上还是很硬：“我不管,你对待客户态度恶劣是事实,我……”
　　“我和你们老板是老相识了，熟得很，你等着丢饭碗吧！”
　　卷发男人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笑得很大声，随即又收敛住。
　　假装看了眼手机，他说：“客人可真会说笑，老板刚才还问我怎么回事,想来并不认识您。”
　　颜无殊也注意到了摄像头，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看来果然是来捣乱的,还是个骗子。”笑着的男人语气一下子生冷起来。
　　颜无殊心脏砰砰直跳,强装镇定说：“没有骗人,我就是认识你们老板，只是现在扮成这样他认不出来也正常。”他已经打定主意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队长他们已经换上装束在往这边赶了。
　　“你在我这已经没有信誉了，骗子小丑。”卷发男人语气恶劣，“现在我能好好惩罚你了。”
　　环绕在周身的水流猛地加大，颜无殊忍不住闭上眼，来抵御这外界的冲击。
　　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簇簇垂下，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想象底下人怯弱无助的模样。
　　颜无殊闭了一会儿眼，发现没有后续后小心翼翼睁开，他正诧异对方怎么不动了，正望向卷发男人，下一秒水流又喷涌而来，躲避不及不少进了眼睛，还呛进了嘴里。
　　“咳咳……咳……”这人也太坏了，故意戏弄他让他以为没事了接着给予狠狠重创，十足的恶劣。
　　颜无殊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担心自己撑不到队友赶来。
　　“玩够了，把你丢进海里喂鱼吧？”
　　水流环绕全身，颜无殊的身体不由自主浮动起来，好像在水里一样。
　　这房间在邮轮边缘，窗户外就是大海。
　　“不要……别把我丢进海里！”说这话时已经带些哭腔。
　　颜无殊根本不会水，还有些深水恐惧，平时被人拉去逛个水族馆都要远离玻璃壁，也不看多看一眼里面蛰伏的庞然大物，这回是真的怕了。
　　紧紧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很近的声音：“你就是靠这副作态，把我那两个同事迷得五迷三道的？”
　　“搞□□做到你这份上属实让人刮目相看，同时吊两个，怎么做到的？”
　　颜无殊发现自己被放下来了，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也没管他的挖苦话语。
　　“我知道你长了一张很有用的脸蛋，不过那对我没用，像你这样的小弱鸡，我不会感兴趣的。”
　　“所以，收起你那套。”
　　还在呛水的颜无殊总算听明白他在说啥了，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明白，只觉得又迷惑又生气。
　　“你是不是有病？”
　　面具上都沾了水，连里面也没能幸免，假发也因为蓄水变得沉重而黏腻，颜无殊实在受不了了，边说边伸手摘下假发和面具。
　　边擦嘴巴边不高兴地嘟起，他多少回过味来，周游不会真的把他丢进海里，温以诚说了，他对尸山血海还有用，所以只是在吓他而已。
　　卷发男人，也就是周游看着坐在地上湿漉漉的一小团，尤其是那张粉扑扑沾着水的脸。
　　他突然蹲下来：“果然有资本，这样好了，你为我工作，我就不计较你捣乱的事了。”
　　颜无殊现在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但因为要拖延时间，不得不耐着性子周旋：“什么工作啊？”
　　“招客咯，你也没什么长处，除了长得好看，只要给客人提供些额外服务，我这生意就更受人照顾，岂不时红红火火啊。”
　　“啪——”响亮清脆的巴掌声。
　　周游游刃有余的神情呆滞住了，转瞬变得阴沉无比：“你又不怕死了？敢打我？”
　　颜无殊眼中没有丝毫胆怯，漂亮的眼睛反而因为怒火盛着光芒：“打的就是你，一口一个□□，还让我接客，这么看不起我就别看我啊，多看我一眼都嫌脏眼为什么还一直看我，你喜欢自虐，你有病吗？”
　　男人的神情瞬间有些扭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若是有人从旁一直围观，就能发现颜无殊说的是真的，尽管嘴上游刃有余，一直显得很看不上的样子，实际上这人的眼珠子一直黏在颜无殊身上。
　　而颜无殊能如此笃定，是凭借他那凭空多出来的能力，从进门起，颜无殊就感受到了那股粘稠的、像是毒液化合物一样情绪，全都聚焦于他。
　　“再看你就是小狗！”颜无殊还是很气。
　　“差点忘了，现在是在你的地盘，想不看到我也难，那把我丢进海里吧，现在就丢。”
　　周游沉默了很长时间，面上突然重新挂上笑容：“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看着客人交流是应有的礼貌，光凭这点就浮想联翩，倒也是少见。”
　　“我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像你这样的，倒也没什么特别。”
　　周游的外形确实像是个情场浪子，一头丝滑的暗红色卷发，配上深邃的轮廓和一双海洋般的蓝眼睛，说他是哪个国度的贵族也有人信，这样的人眼界自然不一般，说的这话倒也没错。
　　“谁要你觉得特别，我只要你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
　　说出这话时颜无殊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般强烈的攻击性。
　　“恶心？”这个词似乎戳到了周游的痛脚，“你觉得我恶心？！”
　　“没错。”颜无殊斩钉截铁。
　　气急了的周游不复先前的游刃有余，冷笑着揪起颜无殊的衣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恶不恶心。”
　　而后毫不犹豫堵住了那张漂亮的小嘴，叫他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他生气对方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今天的我很短
　　明天绝不会如此！


第76章 
　　被亲得晕乎乎的颜无殊好不容易找到间隙,一把将人推开。
　　而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巴，好疼。
　　这家伙看着优雅，结果亲起人来和盛旌扬那货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连啃带嘬的,像条狗一样。
　　嘴巴边缘一圈包括下巴被弄湿了,粉扑扑泛着水光,颜无殊边擦边皱眉嫌弃口水。
　　哪想到对面衣冠楚楚的卷凡男人喉结滚动，竟然又想凑过来。
　　颜无殊又气又怕，伸手捂住嘴巴：“你别过来了,你恶不恶心我已经知道了。”
　　周游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在说什么,听到恶心这个词第一反应竟然没有勃然大怒，还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才能继续亲嘴。
　　颜无殊接连的后退,暧昧的氛围逐渐退却，他像是被突然解除了降头,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
　　“我刚才只是在教训你,记住了。”
　　颜无殊连连点头,他也不想着跟周游争论，万一说着说着又上头要亲嘴咋办啊。
　　虽然已经被亲习惯了，但颜无殊还是觉得接吻是给喜欢的人的礼物,主要是好痛啊qaq次次都觉得要被吃掉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亏小缘之前还总撺掇他找个人试试，说是很舒服的，到底哪里舒服了。
　　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这个吻一下子和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绵长而静谧的尴尬。
　　周游的面色像是打翻了染缸，一会儿一个样,颜无殊倒是挺自在的,他本就是来拖延时间加转移注意力的,现在周游自己陷入纠结，他还不用说话，再好不过啦。
　　没让颜无殊等太久，在周游终于理清楚思绪欲言又止时，房间的门突然传来动静，冰冷的乌黑锁链破门而入。
　　周游的注意力本就在颜无殊身上，哪怕已经以最快速度反应过来，却还是慢了半拍，瞬间被锁链禁锢，乌黑锁链隐隐泛出一层微薄紫光，周游的异能被禁锢住了。
　　是玉成规，颜无殊正要喊，便看见对方穿着一身廉价的兜帽黑袍，上面还沾了灰，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上握着一柄不伦不类的道具镰刀。
　　颜无殊看出这是化妆成了死神，随后进来的其他人也都是各种怪模怪样的打扮，只是相对外面盛装的男女们要显得简陋多了，看得出是很仓促完成的。
　　其他人尚且还像那么回事，唯独玉成规，连颜无殊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自然，他总是穿着服帖一尘不染的正装，连扣子都要严丝合缝一个不拉扣上，像这样不伦不类的打扮，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突兀。大概是来得匆忙，衣服上面的褶皱都没抚平，还沾了些灰，难以想象玉成规能忍受。
　　锁住周游的玉成规进门后第一眼看向颜无殊，与颜无殊打量他的视线对上，见他安全，先是身形放松了一瞬，随后又注意到他嘴巴不自然的红润后，有过同样经历的他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眉宇间浮现一层薄怒：“你就是这样保护自己的？”
　　颜无殊本该觉得委屈，可是玉成规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像班主任，比起委屈更多的是心虚，闻言连连摇头，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哪有，什么都没发生啊。”
　　直觉告诉他如果如实回答一定会有不好的事。
　　果然，张扬的红发映入眼帘，盛旌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他跟前，握着他的脸一脸凝重的端详，随后咬牙切齿地被锁住的周游：“你他妈的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周游自被锁住后神情就淡淡，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展开，相比之前面对颜无殊时的万花筒脸色，这会儿对盛旌扬的质问显得极其镇定，只不过他关注的点是：“你老婆？”
　　随后他看向颜无殊，语气讥讽：“结婚了？结婚了还出来勾三搭四，看不出来，长得这么纯，私底下倒是很……”
　　听到勾三搭四盛大少爷已经炸了，当场就要弄死这比玩意儿。
　　好在被队长和另一名队员死命拖住：“冷静！冷静！他还有用，等押回审判会你想怎么弄死都行。”
　　而话题的主人公颜无殊无视了暴躁的盛旌扬，同时也无视了口出不逊的周游，他看向队长：“队长，我先去卸个妆。”
　　正勒着盛旌扬的队长哦哦了两声。
　　颜无殊听到应允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眼眶立刻就红了，颜无殊也是要面子的，才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差点被气哭。
　　不过他很快就仰头看向夜空，颜无殊哼了一声，心说谁在乎这种坏蛋的看法，他才不在乎。等海风将湿意带走，他才转身进到就近的卫生间。
　　眼前可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不能总这样被说几句就被影响。
　　等颜无殊卸完妆回来，发现室内的情形有了变化。
　　周游脸上有淤青，显然是被人揍过了，这人真的很爱装，就算这么狼狈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甚至浅浅勾起嘴角，似乎马上就要端起酒杯对他喊cheers。
　　颜无殊撇开视线，对他的目光无动于衷，转而问：“队长，问出来了吗？”倍儿专业。
　　队长神情愁苦，显然是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什么都没问出来。
　　颜无殊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温以诚说过周游是尸山血海极为核心的人物，实力强大心志坚定，他不可能轻易叛变。
　　而且周游怎么也不像是软骨头，浑身上下哪里都硬，嘴巴更硬。
　　他倒是从温以诚那知道了些信息，但颜无殊拿不准能不能告诉他们，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消息来源，如果如实相告，恐怕队长他们不会信任温以诚。
　　心念电转间，颜无殊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他说：“队长，让我试试吧。”
　　“什么？”
　　一旁的玉成规也皱眉看向他。
　　“我从月沉那知道些他的弱点，不过只能我来实施，你们先出去一下，让我来拷问他。”
　　“不行！”盛旌扬当即反对，他看向周游的目光不善：“你们单独在一起他欺负你怎么办？”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眼神里透露的也是相同的意思。
　　颜无殊看了眼被锁得结实只有脑袋和手指能动的周游，沉默，随后他手中凝出光箭，极速爆发中光点闪烁，擦过男人的颈侧，殷红的血滴落。
　　“如果他欺负我，下次就是大动脉。”颜无殊抿唇，眼神是少有的坚定。
　　从所有人眼中看到了震惊，颜无殊唇抿得更紧。
　　看了他许久：“你来。”玉成规第一个带头离开，其余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而盛旌扬原本想留下，却被队长强硬拉走。
　　等人都走了，他在心里长舒了口气。
　　真让他杀人，他还是不敢的，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了。
　　颈侧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裳，周游目光一直黏在颜无殊身上，此刻见颜无殊终于用正眼看自己，大概是天性使然，笑着脱口而出：
　　“装不下去了？你的手在抖。”
　　颜无殊下意识攥紧手指，控制住紧张产生的反应：“你闭嘴。”
　　他声音软，这话从舌尖吐出来更像是撒娇，威慑力被大大削弱。
　　周游嘴角勾起：“你演这么一出，难道是为了留下来和我调情？都有老公了，就这么喜欢让男人围着你转？”
　　他当然不觉得以颜无殊这样软弱的性格能从他口中抠出什么信息，方才被那样毒打，周游也没当回事，颜无殊这小胳膊小腿的，他就更不怕了。
　　“劝你放弃，我和黎星孙鸣威那种愣头青不一样，你的那套对我没用。”
　　见颜无殊不回应，又说：“还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弱点，能从那个月沉口中让你知道。”
　　颜无殊确实不知道，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为了说服他们离开，其实他只是想借着单独相处，把温以诚告诉他的那些安到周游身上，消息过了明路，就更可信些。
　　但他也没打算和周游说这些，无视周游的话，看也不看周游一眼，倚在沙发上休息。
　　房内静谧了许久，颜无殊几乎要睡着了，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你不是想知道组织的情报吗，这就放弃了？”
　　颜无殊人没动，耳朵却诚实地竖起。
　　“这样吧，我确实对你这样弱小又放荡的异能者很感兴趣，别误会，只是好奇你们的生存状态，如果你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勾搭男人，勾搭过几个，要是讲的动听，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信息。”
　　颜无殊拳头硬了。
　　不过情报确实重要，于是他起身看向周游，认真回答：“没有勾搭过男人。”
　　“好了，该你了。”
　　他听到一声嗤笑，周游明显不信的表情让颜无殊心中的委屈和怒气到了极限，情绪驱使下，他突然走到周游眼前，一屁股坐到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在对方猛地收缩的瞳孔中红唇逐渐凑近，暧昧的呼吸交融，在将将要碰到的时候，小声地“呸”了一声。
　　他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香的，嘴巴更是，以至于周游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忍不住微眯着眼吸了一口。
　　颜无殊没有注意，兀自说着：“对，我勾搭过很多人，不过你那两个同事我还没弄到手，听你刚才说他们好骗，我觉得或许该再努力勾引一下，好找他们套情报。”越说脑子越热，颜无殊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这样刺激的话，他甚至灵光一闪，“实在不行，我就去勾搭你们老板。”
　　碧蓝的眼睛瞬间阴沉下来。
　　颜无殊浑然不觉，补了最后一句：“毕竟你不合我的口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31号的！
　　你的纯情老婆偶尔也能辣一辣的


第77章 
　　发泄完的颜无殊从他身上下来,情绪稳定后就开始后悔，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甚至不敢看周游的反应。
　　因此他也没注意到周游急剧的神情变化，甚至因为担心周游再说什么惹他不高兴，颜无殊抢在他开口前用胶布封住了他的嘴巴。
　　看着对方简直要吃了他的眼神,假装镇定地回到沙发上。
　　等时间差不多了,颜无殊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外面其他人都等着他,颜无殊迎着他们的视线，点了点头，在众人或惊喜或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将情报告诉他们。
　　“竟然是冲着小殊来的。”队长面上显出担忧。
　　“他们至今尚未主动接触过我们,若非发现黑市交易，他们甚至可能不会提前和颜无殊接触。”玉成规似是已经想到什么。
　　“还挺从容。”不想着干架的时候盛旌扬也算有点脑子,“他们不急着动手，是觉得很有把握？”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双手抱拳,似乎已经设好了假想敌,咬牙切齿,“竟然敢觊觎我老婆。”
　　“是因为在海上吗？我们这一行人的异能确实不方便逃脱，只能等人救援。”
　　玉成规颔首：“里面那人的异能很强大，全盛状态恐怕能控制住这附近整片海域,若非第一时间锁住他的异能，这船上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掌中之物，有这样强力的看守，他们有资本从容不迫。”
　　“不急着动手,他们在等，不在邮轮上动手,那只能是上岸后了。”
　　队长像是一下被提醒：“我打听过了,这艘邮轮最终将在科西莫湾停靠,但除了终点站科西莫湾，中间还会在伦琴岛上停留一天。”
　　“时间呢？”
　　“分别是七天后抵达伦琴岛，十一天后抵达科西莫湾。”
　　众人神情有所缓和：“还来得及，七天足够审判会调度人手到那了。”
　　唯有玉成规眉头紧锁，但他却没说什么。
　　而颜无殊在开心过后，注意到他的神情，也后知后觉想到——特意用空间链接把他们丢到茫茫大海上，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吗，为什么还留有如此多的余地。
　　回去休息的时候，颜无殊终究把这个疑问提出来了。
　　温以诚仍留在他房间，沉默过后，他说：“你知道这艘邮轮上有多少异能者吗？”
　　颜无殊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他知道船上有为了黑市交易而来的异能者，但想来数量应该不多才是。
　　看出他的想法，温以诚说：“现在不多，之后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你们还有其他人手吗？”颜无殊睁大眼睛，又惊又又好奇地看着他。
　　他认真看人时总是这样，不会左顾右盼眼神游移，就那么定定的，乌黑漂亮的眼珠清晰倒映下对方的身影，仿佛每一眼都是认真地要把人印在心里。
　　真是乖得离谱。
　　温以诚凝视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我？”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坏了，果然，眼前的少年神情一下僵住，随即眉宇间浮现羞恼：“我、我没有相信你，随便问问怎么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骗子愚弄，颜无殊也是要面子的，当场就要把他赶出去。
　　“好啦好啦，我没骗你，说正经的。”
　　一听正事颜无殊犹豫了，没再用力推，打算听听他说什么。
　　“空间链接，这异能能对你们用，自然也能对其他想来这里的异能者用。”
　　“啊……”颜无殊意识到什么，“想来这里的，黑市的客人吗？”
　　“小殊真聪明。”温以诚笑。
　　说是夸奖，但颜无殊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讥讽他，憋红了脸恶声恶气催促：“少废话，快继续说。”
　　“这条线是尸山血海重要的敛财渠道，你可能不知道，国外的异能组织对这方面的管控并不严格，他们甚至有专门的通道链接这里。”
　　“啊……”颜无殊只知道审判会，漫画中似乎也没听说过外国的势力，便以为审判会就是异能界最大的组织，原来只是本土最大，国外同样有异能组织，只是在漫画中没有体现，仅作为背景而已。
　　“但是他们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温以诚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颜无殊想抽回来，却听他说：“你应该已经接收过他人的异能。”
　　想到月沉，颜无殊点点头。
　　“有排斥反应吗？”说这话时温以诚神情严肃，隐约还有些担忧。
　　没想到颜无殊摇摇头：“没有，没有感觉。”
　　诧异了一瞬，温以诚捏住他泛粉的指尖，将异能传输给他。
　　“这样呢？”
　　颜无殊迟疑着描述：“暖暖的。”没什么难受的。
　　“一般来说不同异能之间会有排异反应，因此异能贩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捷径，但尸山血海出现了一个奇人，他让异能贩卖成为了可能。”
　　“月沉？”
　　注意到颜无殊说出这个名字时的神色，温以诚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月沉？黎星的影子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
　　“影子？”
　　“你应该已经对他的异能有所了解，他既然能塑造出他人的镜像人格，自然也能塑造出自己的镜像人格。”
　　“寄宿于影子上的相反人格，作为他的工具，不过黎星从没让组织里的人见过那个影子，想来是怕被取代。”
　　“毕竟既然是相反人格，那一定比那个懦弱的家伙要有用得多吧。”
　　颜无殊喃喃自语：“工具……”
　　“那，他还会再重生吗？”书里的月沉随着异能交付已经烟消云散了。
　　温以诚观察着他的神色，说出了近乎残忍的话：“也许吧，印象里黎星的影子消失过不止一回，过一阵子又会出现，反正是消耗品，坏了还能再补充，只是能不能保留记忆就不知道了，我猜没有，不然哪个影子会一直听话按捺住取而代之的冲动，除非每一次都是新生。”
　　没有记忆，不就等于彻底死去吗。
　　颜无殊说不出话来。
　　温以诚微眯眼睛，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愠怒和妒意，却很快调整好自己，笑着转移眼前人的注意力：“这不重要，黎星的异能不仅能析出异能者的异能，还能将主人留存的意志最大程度的抹消，让异能贩卖成为可能。”
　　“不过，即使如此，这样的异能被吸收时依然有排异反应，唯有一种情况这种排异反应会几乎没有。”
　　说到这里时他停顿了，看向颜无殊。
　　颜无殊用眼神询问，不明白他怎么了。
　　“那就是异能原主对被输送的人心怀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更！


第78章 
　　“原来是这样。”
　　见他没有特别的反应,就知道他压根没往深处想，温以诚也乐得不点破。
　　颜无殊还是不太明白：“这样就能避免排异，所以呢？月沉把异能给我时，说了这是组织的要求,他……”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神情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即又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给我异能？”联系到温以诚先前说的容器道具，颜无殊隐约摸到了线索。
　　“如果你说的是你口中那个月沉，他算是意外,原本应该是用宫明镜的异能测试你对外来异能的排异反应有多强,他的异能强度足够，且于你而言相对其他人温和,毕竟他算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组织把你当做重要的容器,不容闪失,倘若连这一个人的异能都承受不了,之后的计划也就无从谈起。”
　　“你通过了测试，现在就是正式实施计划的阶段。”
　　联想到温以诚最开始问他知道邮轮上有多少异能者，颜无殊明白了什么,顿时睁大眼睛：“可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
　　话说到这颜无殊已经懂了，尸山血海丧心病狂，要把他们吸引来黑市的异能者一网打尽,全部当做异能养料，来养他这个“容器”。
　　“他们总不可能都喜欢我吧……”颜无殊脸都白了,即使没经历过排异反应,想也知道是很痛苦的事,而且真要成了，就意味着有许许多多的人要付出性命，简直是地狱。
　　“也不是不可能。”哪料到温以诚浅绿色的眼睛在打量他片刻后，来了这么一句。
　　等颜无殊更忧心忡忡后，他才笑着来一句：“笨蛋，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
　　对这句笨蛋很不高兴，他只是不爱想复杂的，哪里笨了，当即就开动脑筋：“因为，你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温以诚没有否认，颜无殊又想到了他的异能，他完全能催眠那些人：“但是那么多人。”
　　哪怕温以诚的异能再强，那些敢到黑市来的异能者想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尤其是人多，光靠温以诚一个人也不够吧，一定还有别的设计，颜无殊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你不是疑惑为什么要给你们如此充足的时间，甚至给了审判会充足的时间准备支援？当然是因为我们也需要时间，并且我们还少了一个最大的助力。”
　　“那就是你啊。”浅绿色的眼睛满含笑意，温柔却致命。
　　少年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
　　盛旌扬打开房门走到甲板上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蔚蓝的海水和天空连成一片，邮轮在晴朗的天气下平静前行。
　　抓了把有些凌乱的红发，懒洋洋往分配的任务区域走去。
　　昨日讨论后队长交给他们的任务是等候支援的同时尽可能摸清尸山血海在邮轮上的成员部署，一旦确认身份可以直接执行。
　　执行的意思就是击杀，就意味着酣畅淋漓的战斗，想到这原本懒散的动作一下快了起来，身体里的好斗因子开始叫嚣。
　　走着走着，盛旌扬的脚步突然加快，他在甲板另一头看见了颜无殊。
　　海风吹拂着少年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和眉眼，有种雾蒙蒙的美感。
　　满腔的好斗因子瞬间转化成另一种令人兴奋的不知名因子，驱使着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盛旌扬嘴角不自觉向上，老婆两个字含在嘴里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却猝不及防看见颜无殊身边还有另一人的存在，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盛旌扬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睛锐利而凶狠地锁定住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语气很差：“老婆，这是谁？”
　　正要去另一区域执行任务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李怀林发现了这一幕，听到盛旌扬这句质问，只觉得好笑。
　　任谁观察过颜无殊，观察过这人和颜无殊的相处，都看得出颜无殊顺着他有几分是无可奈何，可这人却丝毫意识不到，该不会真觉得人家喜欢他吧？
　　然而李怀林再不爽也不得不承认，颜无殊又乖脾气又软，多半真的会老老实实回答盛旌扬的问题，让这个认不清自己地位的家伙一次一次蹬鼻子上脸，说不定哪天真就登堂入室了。
　　“新认识的朋友。”
　　正打算直接离开的李怀林脚步一顿，他从这句平静的话语里嗅到了什么。
　　盛旌扬神经粗，尚没有察觉到异常，仍在那发癫：“朋友？哪种朋友？”
　　转身悄悄往那边一瞥，就见颜无殊眉眼冷淡，嘴巴开合：
　　“我们无亲无故，也并非至交，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质问我？”
　　盛旌扬一怔，随即说：“老婆，我们不是——”
　　“小殊你结婚了？”听到这声老婆一直安静着的“朋友”终于开口，语气满是惊讶。
　　这人说的是中文，只是口音有些怪，像是华裔。
　　“没有。”
　　这还是颜无殊第一次正面表态，李怀林更惊讶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去正面好好看一看颜无殊的神态。但是队长的禁令让他退却，玉成规说了，不许他再靠近颜无殊，再有违背就驱逐出巡逻队，实际上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违反要求，只是李怀林侥幸心理，觉得不被发现就没人知道。
　　“那这位是？”
　　情形调转，被亲口承认的朋友反过来质问盛旌扬的身份。
　　盛旌扬的脸色本来已经是黑炭了，但听到对方问的这话，下意识又看向颜无殊，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同事。”
　　“原来只是同事。”
　　只是同事而已，李怀林此刻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该同情盛旌扬，转念想到盛旌扬此人的脾性，又觉得这同情属实没必要。
　　事实也是如此，盛旌扬怔愣片刻，勉强压下内心的暴戾，他不想再吓到颜无殊了，于是尽量温和的开口：“老婆你怎么了？”
　　“不要再这么叫我，盛先生，我们真的没那么熟。”少年蹙眉，像是已经不胜其烦。
　　说完不等盛旌扬的反应，和华裔青年致歉后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玉成规没给颜无殊派任何任务，只让他自由活动注意观察，他本不必如此着急离开，这样看来就完全是为了避开盛旌扬，不愿和他多待。
　　海风吹拂，带走了少年发间最后一丝香气。
　　盛旌扬站在原地眼睁睁目送颜无殊离开，神情茫然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藏在建筑阴影里黎星冲着身边金发碧眼模样的男人说：“这样好吗？既然要利用他的异能，为什么不把他催眠成更有效率的性格，先拿那个红毛开刀，还有那个死人脸，他也不错，我是说异能强度，不错的养料。”
　　“这就是最效率的模样，只有感情淡漠的人才能狠心利用他人，”浅绿色的眼睛荡漾着笑意：“你好像很敌视他们？”
　　黎星面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掩饰好，颇有些阴阳怪气地回复：“我的影子受过他异能影响，难免影响到我这个本体，不过还真让我意外，我原以为你会对他手下留情，毕竟你可是和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别忘了我的异能是什么，魅惑这类异能对我没用。”
　　黎星露出一个恶心的神色，他不是没被小丑耍过，只是因为异能的缘故，相对其他人，小丑的异能对他效果一般，是以两人能说得上话，尽管他们对彼此没有任何好感。
　　“说正事，先让他把周游弄出来。”
　　“还有，让孙鸣威离他远些，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容易受影响，我怕他坏事。”
　　“接着，就可以开始狩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点谜语人，后面会写明白的，以及hzc预警
　　明天不知道更不更，最近失眠很严重，三天才睡着一次，其他时候基本睁眼到天亮，白天睡不着晚上也睡不着（痛苦面具）
　　总之我尽量，月底前是一定要完结的


第79章 
　　感觉到邮轮上人数突然增多的并不少,就连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游客面对新面孔偶尔也会产生些许恍惚之色。
　　好在这似乎是这艘邮轮的固定节目之一，以往也发生过，怪谈奇闻也是宣传中的特色游玩体验，所以大多数人也就没有大惊小怪,主动攀谈的人更是不少。
　　只是这些新来的旅客普遍傲慢,好些的委婉劝退,坏一些的免不得吓唬一二。
　　颜无殊遇到眼前一行人时恰好是后者。
　　大约是看他脸嫩好欺负，傲慢的异能者们竟是主动开口打招呼。
　　颜无殊身形短暂停顿后毫不犹豫走开，当做没听到。
　　“亚裔,听不懂吗？”
　　他们说的是英文,颜无殊在校时成绩一直不错，倒不至于连这简单的口语都听不懂,他只是不想理。
　　一群人高马大的异能者互相对视后，有人大步走到少年身前拦住了对方。
　　颜无殊抬头,漂亮的眼睛直视拦住他的异能者：“有什么事吗？”
　　“原来听得懂,装没听到？”
　　“成年了吗,看起来好小。”也有人旁若无人的品评。
　　“能带走直接弄吗？”
　　颜无殊睫毛微动。外国的异能者素质这么坏的吗。
　　不过能来这的多半是黑市常客，想来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抱歉，我……我在走神。”
　　他低头蹙眉的模样实在漂亮,一群人眼都看直了，不由自主便问：“走神？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帮你。”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远处的黎星和另一个戴着帽子口罩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青年目睹了全程，他们一直在观察颜无殊。
　　“这魅惑异能好生厉害，难怪我那影子抵挡不住。”
　　另一人声音很低：“未必是魅惑,效果太自然了。”
　　那份迷恋并不像是被异能所控制，
　　黎星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回应：“也许是更高阶的精神类异能,毕竟他是颜家人,本身就拥有决心之矢这样的S+异能资质，另一种异能的资质不会差到哪。”
　　“但他抵抗不了小丑的催眠。”
　　严实的口罩男显然对颜无殊的异能有所疑虑，毕竟所有的消息都是从小丑口中得知，而这家伙前科累累，很难说他是否又在愚弄他们。
　　温以诚是通过修炼场的所见所谓推断出颜无殊有第二种异能，而当时进入审判会修炼场只有小丑他自己，死无对证，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消息的真伪。
　　“这么重要的事，我想他还不至于戏弄我们，毕竟事关boss的计划，除非那家伙不想活了。”
　　口罩男未置可否，瞥了眼那边的动静：“他们走了，你该去跟着他了。”
　　“你不去？”黎星皱眉。
　　对方拢了拢有些脱落的口罩，诧异：“我只是受聘的编外人员。”
　　黎星哑然，难得遇到一个能聊得起来的，竟是忘了这点。
　　“行，后面两天还有些人，也麻烦你了。”
　　口罩男点点头正欲离开，就听到黎星又说：“……等等，问你一个问题。”
　　听他语气犹豫，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口罩男停下脚步，还算耐心地等他继续开口。
　　“你有受到他的影响吗？”
　　口罩男并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不知道。”
　　黎星黑脸，但他显然对这个问题相当执着，于是又换着法子问了一遍：“你对他……会有特别的感觉吗？”
　　沉默，口罩男似是想明白了他在纠结什么：“你在纠结自己是受到异能影响，还是本来就喜欢他。”笃定的语气。
　　“你说什么鬼话！”
　　口罩男不为所动，插着兜想了下：“我确实有点喜欢他的模样，这么说应该会让你好受些。”
　　“你只是被异能影响，大家都这样。”
　　说完挥手离开。
　　黎星在原地顿了会儿，顺着颜无殊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颜无殊戴着一行人来到周游房间附近。他依然被困在房间里，由审判会的几人轮流看守，有异能提供的及时通讯在，有人接近便会引起所有人的警戒，不怕有人来，就怕尸山血海的人不来。
　　然而这么几天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尸山血海俨然已经忘了有这么一号人。
　　“就是这里？欺负你的人在哪儿？”人高马大的异能者们气势汹汹摩拳擦掌。
　　颜无殊过了一遍巡逻排班，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偏偏是他啊……
　　“一个红头发的男人，长得很凶，像是野兽。”他面不改色地说。
　　指了个方向：“他应该在过道那边，我不敢过去，可以请你们说服他放过我吗？”
　　“当然没问题。”
　　“要留个人陪着你吗？”
　　“我留下吧。”
　　一群凶神恶煞的异能者们堪称殷切地提议着。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着你们，他很厉害的，我怕你们少了人打不过他们。”
　　打不过三个字格外刺耳，本就傲慢的异能者们瞬间毛了：“打不过？”
　　“我想你对我们的实力认识不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这人说完就气势汹汹往盛旌扬那边走。
　　剩下的人仿佛也打了鸡血：“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解决他，而且只要一个人。”
　　“你一定要好好看着，黑发甜心。”
　　少年有些害怕地点头，小声说：“……我不敢去。”
　　“也行，你留在这，我会录下过程，乖乖等着我们。”
　　颜无殊目送他们远去后，并没有乖乖在原地等他们，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盛旌扬已经和那群异能者打了起来，这地方并不宽敞，颜无殊想穿过他们进入周游的房间很难，好在那群人很快发现盛旌扬实力强劲，越打越心惊，逐渐落了下风的人便起了群殴的念头，于是这窄小的场地就不再适合，边退边拉扯着盛旌扬往更宽敞的地方走。
　　等人远离，颜无殊便悄悄靠近房门，趁人不注意溜了进去。
　　房内没有开灯，昏暗到原本富丽堂皇的装修也蒙了一层灰，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华丽的酒红色头发色泽黯淡，似乎是注意到有人来了，他抬起头来，海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住他。
　　如果是往常颜无殊早就被这眼神镇住不敢第一时间说话，然而现在他只是看着对方：“没多少时间了，我替你松绑。”
　　周游对此竟也毫不意外，只是眼神有些变化，凝视着颜无殊一步一步靠近他。
　　少年没什么表情，利落地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异能禁锢我没办法解，玉成规不是好骗的人，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它会自然消散，只要不再加固。”
　　周游没有回应，依然看着他。
　　“时间不多了，盛旌扬再蠢这会儿也该意识到不对劲，其他人很快就会支援过来，你先走。”
　　见周游还是没反应，颜无殊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房间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种时候还不忘对我使用异能，你是忘了自己现在的立场吗？”
　　颜无殊神情有一瞬间的迷惘，随即领悟到什么，沉默片刻：“……是被动，我没法控制。”
　　“从没听说过精神类异能是被动释放，何况是这种强度的魅惑。”
　　颜无殊无言，显然不能理解他在这种时候非要纠缠于这个问题的求知精神。
　　脑海里已经传来审判会其他人的交流信息，他们已经动身，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此处。
　　颜无殊有些厌烦，想到温以诚说过的关于他异能的猜想，恶胆两边生。
　　就用这人来试验好了。
　　周游还在兀自观察他，似乎想看明白被催眠后的少年究竟在想什么，下一瞬海蓝色的眼睛瞳孔骤缩。
　　“你做了什么？！”
　　“闭嘴。”颜无殊冷漠道。
　　以周游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话，然而事实是，他真的闭嘴了。
　　紧接着起身，毫不犹豫打开房门，一如颜无殊希望的那样，尽快撤离。
　　见真的有效，颜无殊神情很是诧异，随即跟上周游，边走边想：温以诚的猜测是对的。
　　他身上确实还存在另一种异能，只是并非温以诚告诉他们的魅惑，而是第一次检测时在异能APP上一闪而过的“爱欲傀儡”。
　　温以诚并不确信爱欲傀儡的作用，事实上在这之前，异能档案库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异能，它的作用也就难以明述，温以诚只能猜测：“从异能名看，应该是操控，有机会你可以找人试试。”
　　于是颜无殊在周游身上试验了，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它叫爱欲傀儡。
　　原以为这个傀儡是指他自己，实际上指的是那些鬼迷心窍的家伙，越是深陷其中，越容易被俘获成为颜无殊的傀儡。
　　不过从周游的反应看，傀儡依然保有自我意识，只是不得不听从他的某些命令。
　　想到这里，颜无殊对皱眉走在前面的周游说：“不许透露我刚才在房间里对你说的所有事，不许向其他人暴露我的异能。”
　　“你——”原本想说颜无殊的异能，却碍于对方刚下的命令死活说不出来，周游面色难看，换了种说法，“你和小丑串通好了？”
　　这倒是提醒了颜无殊：“不许说出我和温以诚合作的事，不可以告发我。”
　　颜无殊确实被催眠了，但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受限于某种强制契约，温以诚无法将尸山血海那位“boss”的信息告诉他，并且因为契约无法直接背叛对方，若是他无法完成催眠颜无殊完成灌注容器的计划，对方会在第一时间得知，到时和颜无殊他们正面相抗的就不再只是周游黎星等人，而是尸山血海最强战力，温以诚对那人的实力只字不提，但颜无殊也知道，能让轻松戏耍审判会的温以诚如此忌惮，那人一定很可怕，再加上尸山血海的其他援手，光凭船上这些人，恐怕难以应对，如果能拖到邮轮停靠得到审判会的支援，就还有机会。
　　于是将计就计，颜无殊接受了他的催眠，封存了大部分感情，变成了如今的模样，难以对他人的行为产生明显的情绪，喜悦或者愤怒，都很少，他变得极为稳定，也足够冷漠。
　　颜无殊看向周游，发现周游看他的眼神属实算不上友善。
　　有些困惑地歪头：“你想杀了我吗？”
　　周游神情一怔，随即嗤笑：“怎么不想呢。”
　　“是吗？”颜无殊缓缓靠近他，点在他的心口处，“可是这里和你说的不一样，它在为了我而跳动。”
　　“我感受得到，你哪里会舍得杀了我呢。”
　　瞳孔骤缩，仿佛整个人都被扒干净了放在太阳底下。
　　周游收敛神情，正要讥讽他分明是用异能操控了自己，还要自欺欺人。
　　颜无殊却冷漠道：“我的异能根本没有魅惑的效果，是你们这些坏家伙，贼喊捉贼，自己动了不可告人的念头，却非要污蔑我，说是我引诱你们神魂颠倒。”
　　“像你们这样的人，连深藏心底的爱欲也是发烂发臭见不得光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颜无殊（剔除感情版）：无差别攻击所有坏狗
　　明天也更！


第80章 
　　说出这些话的颜无殊让自己也觉得陌生,然而他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不管周游是什么反应，命令他不准暴露自己且照常行事，而后兀自离开。
　　因而他也没看到周游混乱难堪的神色，只是看到了如今的他也不会有波澜。
　　颜无殊转身去找玉成规。
　　他之所以敢放走周游在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并非因为对自己的异能自信,毕竟在此之前他甚至不清楚异能的效果,敢这么做，纯粹是因为知道尸山血海的主要目的还是养成他这个容器，这段时间对审判会重要,对他们同样重要,如非必要，他们不会主动和巡逻小队起冲突。
　　周游的能力在海上近乎无敌,而玉成规是唯一能限制住周游的存在，尸山血海一定会想办法控制甚至杀了他。
　　颜无殊现在要做的,正是尸山血海希望他去做的,将尚未察觉到异常的玉成规引诱出来。
　　一直跟着的黎星看到颜无殊的举动,果然毫不生疑，甚至对小丑可能骗他们的疑虑都打消不少，毕竟现在的颜无殊看起来完全就是他们这边的人,甚至不需要主动提醒，就自己找上玉成规了。
　　黎星眼见着颜无殊进入玉成规的房间，耐心寻了个看得见门的位置等候。
　　颜无殊敲门后等了一段时间才得到回应，穿着一丝不苟的玉成规戴着手套把门拉开,眼神些许冷淡，看起来很不理解他为何在这时候上门,尤其是盛旌扬已经通知了所有人周游那边有异常。
　　说到这个：“你怎么没去？”先开口的是颜无殊。
　　刚才几人联络时,就没怎么听到玉成规的声音,似乎对周游可能逃脱这事并不怎么着急。
　　“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将人请进房间后，玉成规语气终于严厉了起来。
　　颜无殊转身看向他，很奇怪，摒除了大部分情绪后，他能很清楚地知道一些言外之意，比如现在：“你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又在胡来，早说过了，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不该擅自行动。”
　　往常颜无殊听到这通常是又畏惧又生气，还带点委屈，现在倒好，他内心毫无波动，平静地回答：“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就省得我多解释了。”
　　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中间自然免不了提到温以诚，玉成规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你凭什么相信他？颜无殊，你是审判会的一员，也是本次行动的重要成员，你的一举一动关乎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你的队友，还有这整艘邮轮的乘客，你能为自己这草率的信任负责吗？”
　　颜无殊神情漠然，思考片刻后：“您说得对。”
　　“但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这里是尸山血海重要的贸易点，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们不会轻易破坏它，相比我们这群异能者，船上的乘客会活得更长久，至于队友的安危，我来找您就是为了讨论之后的对策。”
　　玉成规看着眼前冷静诉说的少年半晌没说话。
　　一口一个您，这在两人之前的对话中是从没出现过的。甚至这样坦荡同他商量事情的姿态，也是玉成规从未见过的。
　　这本该是他乐于见到的模样，毕竟他总是对颜无殊怯懦孱弱的表现不满，认为他没办法负担起肩上扛着的重任。
　　后面颜无殊还说了什么，玉成规竟是没听清，直到少年清澈的声音再度响起：“玉部长？”
　　玉成规回神，面上仍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再重复一遍。”
　　少年神色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问，很听话地又复述了一遍。
　　这回玉成规听清了，颜无殊的计划是将计就计，误导尸山血海以为计划顺利，与此同时让审判会的援手在伦琴岛设伏，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他们这些小队成员也将在伦琴岛提前撤离。
　　“尸山血海的首领似乎很难对付，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正面碰撞他为好，伦琴岛是他们存放‘成品异能’的据点，也是养成容器的最后一步。”
　　异能并非实物，存在形式极其不稳定，一旦脱离人体很快就会消散，需要用特殊的地点和存储方式才能保存下来，尽管如此，尸山血海的储量依然很少，所谓的黑市交易异能，实际上只在伦琴岛交易，而前几日他们撞破的场面，也并非异能交易现场，而是买家为了能顺利接纳异能从卖家手中购买扩容药物，提前为吸收异能做准备。
　　这也是尸山血海决定“现杀现卖”的原因，存储在伦琴岛的那点异能显然还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于是干脆动起了顾客的主意，有审判会围剿他们做幌子，届时场面混乱，大可以说这些人是被殃及的池鱼，国外的异能者协会对黑市管理不严，但同时对进出黑市的异能者们也不予额外保护，他们不怕被追责。
　　他们也不怕异能者看出门道不敢再来，毕竟总有渴望变强的异能者为了提升异能铤而走险。这些都是温以诚告诉他的。
　　玉成规思考片刻后：“尸山血海的首领，你怎么确定能避开他？”
　　“我不能确定，不过从温以诚旁敲侧击透露出的信息看，血海似乎很忙，他为了不知道什么目的，经常游荡在世界各地，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邮轮上推进这个计划，说明他自己没空参与，与此同时对属下办成这件事有信心，我想他应该会在预定完成的日期前后归来收取成果。”
　　“即便他来了，伦琴岛我们也有部署，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提前登陆邮轮。”
　　这个最糟糕的情况玉成规很清楚，颜无殊对尸山血海有用未必会有什么事，起码暂时不会，但玉成规他们这些人就难说了。
　　尽管他们战力很强，两位S级异能者，其余也都是A级，可一来这是海上，很遗憾他们没有一人的异能在这海上有优势，二来尸山血海战力不输他们，更遑论对方还有一位隐藏着的空间链接异能者，恐怕能源源不断输送人手过来。
　　想到这个棘手的空间链接，颜无殊抢先说：“我会尝试找到他。”
　　颜无殊的提议从哪方面看都没有问题，只除了一点——消息来源。
　　“给我一个你相信温以诚的理由。”
　　一直很淡漠的颜无殊一怔，嘴巴开合，最后低头：“我的异能，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恶意。”甚至是很温暖的。
　　玉成规皱眉，显然对这个理由很不满意。
　　眼前的少年神情却突然有些怪，他抬眼与玉成规对视。
　　在今天之前颜无殊从没主动洞察过玉成规对他的感情，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对方总是这不满那不满，好像他怎样都没办法让玉成规满意，想也知道他对自己会是多么嫌弃，颜无殊都不敢去直面。
　　今日一看却，大出所料，颜无殊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玉部长，你——”他想证明自己异能提供的感觉不会出错，却在玉成规身上验证出错了，颜无殊一时有些无措。
　　对那异能了解不多的玉成规忍不住皱眉：“什么？”
　　“没什么。”
　　少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玉成规心里的烦闷更甚，只是他向来懂得克制自己，再重申了一遍：“你到底是对自己刚知道的异能抱有如此大的信任，还是对温以诚抱有信任？”
　　“别忘了他是什么人，当初在修炼场他是怎么对你的，即使如此你还愿意相信他，真不知道该说你——”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有失控的倾向，玉成规察觉到这一点面上闪过一丝懊恼，断住了剩下的话。
　　“我知道，我都记得。”少年平静地回答他。
　　“可是不相信他我又能怎么做呢，玉部长，您能告诉我吗？”
　　“你应该首先来问我。”
　　颜无殊抿唇：“可是当时他已经潜入我的房间，想催眠我就能催眠我，诚如您所言，我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或许他现在有这个决心能用决心之矢把温以诚捅个对穿，但当时的颜无殊不行，他怎么下得了手。
　　谁都知道颜无殊是个软弱的笨蛋。
　　“而且他还愿意和我说那么些话，透漏那么多信心说服我主动接受催眠，甚至愿意为我保留了几乎所有的自我意识，我很难不相信他……”说到最后他也有些懊恼，似乎不敢相信正常状态下的自己这么好骗。
　　他自顾自陷进自己的思绪，却没注意到玉成规隐隐带着怒火的神色。
　　等他平复了本就淡薄的情绪后，才察觉到异常，玉成规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部长？”
　　“你分明有机会向我求助。”说这话时他并没有让颜无殊看清自己的神情。
　　颜无殊很老实，汇报的时候把和温以诚的几次碰面都说得很清楚，包括温以诚对他说的话。
　　事实上在温以诚第一次自报身份让他去找周游，一直到温以诚告诉他准备催眠他，这中间有很多次机会，颜无殊都可以找玉成规求助。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
　　颜无殊嘴巴开合，最后抿唇，语气是极其困惑的：“可是，您分明说过不会因为我身份特别，就围绕着我行动，保护我，我……当时的我怎么敢找上您。”
　　颜无殊怕玉成规怕的要死，在他被温以诚牵着走被化妆成小丑，并按他说的去牵制周游开始，颜无殊就知道一旦事发他一定会惹来玉成规的不满。
　　这种针对他的不满已经镌刻在他的心底，以至于颜无殊条件反射地逃避直面玉成规这件事。
　　说完上面的话，心知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立刻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出乎意料没有得到严厉的批评或者其他的回应，颜无殊抬眼看他。
　　向来一丝不苟仿佛冰山一样坚不可摧的男人罕见的透露出一丝迷惘，似乎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很怕我？怕到不愿意来找我？”
　　颜无殊只犹豫片刻，点头。
　　“你不怕温以诚，却怕我？”
　　还是点头。颜无殊没办法骗自己，这就是事实。
　　“荒谬。”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玉成规语气却并不平静。
　　颜无殊也觉得很荒谬，为他说出的这句荒谬。
　　不过现在的他情绪波动少，不想生事只想了结此事，因而相当平静地再次检讨：“抱歉部长，是我的错，是我公私不分，被私情所迷惑轻信温以诚，同时忽略了我作为小队的一份子应该及时向上级反应情况。”
　　这检讨一点没错，可玉成规听了脸色却更难看了。
　　好一个公私不分。谁是私谁是公剖析的一目了然。
　　颜无殊检讨得非常好，比巡逻队的不少队员都好，清晰地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公私分明规矩行事，这是玉成规一直希望他做到，同时也是这么向颜无殊传达的要求，可如今真的听到了，却没有任何欣慰的感觉。
　　他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应该在凌晨了
　　最新消息，摆了，写不完，又不想熬夜毁作息，明天补吧（）


第81章 
　　玉成规最终还是同意了颜无殊的计划。
　　紧接着想办法联络了审判会,请求加大在伦琴岛战力部署。然而有关尸山血海的情报太少，会内对这次行动争议很大，有冲动要派重兵一举重创尸山血海的，也有认为应该谨慎行事,先摸清尸山血海的战力水平以及异能分布再指定计划发动进攻。
　　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先以保全特别小队为主要目标,其余量力而行。
　　颜无殊注意到玉成规中间神情有明显变化，他本来不想问，但想起对方刚才很严厉的告诉他有事一定要及时沟通,还是问了：“怎么了吗？”
　　玉成规有极短暂的犹豫,但迅速恢复如常：“没什么，赫连璧被任命为行动总指挥,他会在伦琴岛等着我们。”
　　颜无殊哦了一声，赫连璧和玉成规是双生兄弟,这很好解释他刚才的犹豫,颜无殊也就不作他想。
　　接下来两人还有一场重要的戏,尸山血海想要控制住有威胁的玉成规，而颜无殊此次前来正是“为虎作伥”。
　　“真的要这样吗……”颜无殊看着束手就擒的玉成规，心里犹豫。
　　这样虽然能让他的立场更可信,也能让尸山血海的人彻底放心麻痹大意，可是玉成规的生命安全就难说了。
　　“无妨。”
　　见颜无殊还在犹豫：“这是职责需要，一应后果由我独自承担，你不必为此不安。”
　　可是分明可以不冒这个风险,只要两人演一出戏，玉成规识出颜无殊的背叛,也一样可以达成目的,顶多是颜无殊要假意和他们对立,多演几波队友反目的戏码罢了。
　　大概是看出他怎么想的，玉成规再度说道：“你的计划变数太大，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对你放心。”
　　他执意如此，颜无殊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愿将人绑住。
　　等门打开，颜无殊装作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是要找谁。
　　黎星一见少年的神情，下意识就站了出来。
　　靠近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煞笔，语气不是很好：“你在找谁？”
　　见是他少年眼睛一亮：“黎星？我正要找你，我抓住玉成规了。”
　　被叫名字的黎星先是一怔，随后才注意到他话语里的内容：“你抓住玉成规了？”
　　“怎么做到的？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颜无殊没想到他会问后半句，直接忽略了：“他很信任我，我用这个暂时散了他的异能。”挥了挥手中的小瓶子。
　　黎星显然认得这黑市出品的极乐水，能让人暂时失去异能，并在稍后激发当前最强烈的欲望使人发狂，顿时皱眉：“他发狂了吗？”说着下意识打量颜无殊身上。
　　颜无殊摇头：“他失去异能时后我就弄晕了他，再过几小时药效就过去了，他没机会发狂。”
　　“……做的不错。”黎星神色略显复杂，颜无殊的利落和镇定与他回收的记忆里很不相符。
　　随后黎星谨慎地入内查看情况，确认玉成规真的失去意识后，脚底下模糊黯淡的影子游动，逐渐倒映在玉成规身上。
　　很快玉成规消失了，连着那影子一起。
　　颜无殊眼神略有波动，影子……
　　“这是什么？”
　　“我的影子，可以用来干一些杂活。”
　　“哦。”颜无殊很想再问些关于影子的事，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你把他送去哪了？”
　　“仓库里。”黎星并不隐瞒，似乎真的把颜无殊当成组织的同事了。
　　“你们要怎么处理他，杀掉吗？”说这话时少年是冷漠的好奇，似乎并不因为对方是自己曾经的队长而怜悯或内疚。
　　黎星再次产生了一丝割裂感，那个记忆里看似如高悬明月实则胆小娇气的国师大人，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让人觉得呼吸不过来。
　　“煞笔小丑的煞笔异能，恶心。”
　　莫名其妙恼火并辱骂温以诚的黎星让颜无殊莫名：？
　　好在对方并没有一直自说自话，给了他正面的回应：“他的异能还算有用。”
　　那就是不会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心中巨石落下，之后的事情一目了然。首先他得找出那个空间链接异能者，再有就是——想办法避免养成。
　　“现杀现用”听起来新鲜，好笑，剥开来却是一条条血淋淋的生命，用他人的性命堆积自己的异能强度，即使是如今淡漠的颜无殊也一样难以接受。
　　这才是这个计划最难的部分，颜无殊面色有些苍白，因为黎星已经开始物色人选。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群鼻青脸肿的刺头异能者，从身上的伤口痕迹看，他们不仅被盛旌扬暴打，应该还被小队其他成员教训过了，显然是把他们当成尸山血海的人，下手相当狠。
　　经历过一番恶战，这群异能者显然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尤其是发现始作俑者的漂亮男孩不见的时候。
　　在看见颜无殊时，一群人像是嗅到肉味的狗，顶着滑稽的脸一个个凑到他跟前，把黎星都挤开了。
　　颜无殊想要转身就走。
　　模糊传来的声音：“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颜无殊脚下钉住了，他眼睁睁看着一无所知的异能者们靠近他，七嘴八舌又是关心又是旁敲侧击质问他是不是耍他们，小心翼翼地仿佛做错事的是他们。
　　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他只是情绪淡漠，还没到失去人性的地步。
　　这里显然不是动手的好地方，大庭广众之下黎星不好发动异能，颜无殊慢吞吞和他们交流着，看似暗示他们前往室内包扎，实则话里话外都是不太方便。
　　但这些煞笔异能者愣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竟然兴奋的表示要去他那做客。
　　颜无殊几乎要绝望了，一抹红色出现在视角余光里。
　　诧异抬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兴奋地注视着他，仿佛恨不得立刻挤开他身边的异能者取而代之。
　　颜无殊从未有一瞬间如此感激盛旌扬的出现。
　　他随后意识到盛旌扬身后还跟着其他队员。
　　玉成规和颜无殊都没有将计划告诉队员们，与其让他们配合演出，不如让他们就这么一无所知，看起来更自然，并且他们不清楚颜无殊的“背叛”，便更显得游离在状况外，这样反而保障了颜无殊行动的自由性。
　　行动队的人显然已经发现周游不见，很快他们还会发现玉成规失踪，颜无殊知道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上尸山血海营救部长，但尸山血海在这海上真正忌惮的只有拥有异能禁锢的玉成规，其他人再强也影响不到他们计划，尸山血海不会强行铲除这一队人节外生枝，但行动队却可以成为颜无殊摆脱当前困境的“借口”。
　　毕竟他目前还没明牌“叛出”，还需要维持明面身份。
　　尽管不能反复使用，但一两次也足够了。
　　颜无殊赶走了还不知大祸临头的异能者们，与盛旌扬汇合。
　　暗中观察的黎星眼神不善，表现出的却不是对计划被干扰的不满，反而一直看着对少年露出十足侵略性的盛旌扬。
　　颜无殊转眼对上他的视线，忽然看见黎星的目光落在盛旌扬身上。
　　黎星也注意到颜无殊投来的视线，似是想到什么，眼瞳突然变暗，用手轻轻指了指盛旌扬。
　　颜无殊看懂了他的暗示，却宁愿没看懂。
　　他要颜无殊拿盛旌扬开刀。
　　诚然尸山血海没必要处理行动队节外生枝，但可以选择把行动队也变成养料的一份子。
　　颜无殊微不可见地冲他摇摇头。
　　盛旌扬不行，道理也很简单，审判会在上次事件后就对黎星这种异能开展了防护普及，这支小队又是精英，不可能对这异能生疏防范，成功率低，还会遭到反击。
　　黎星没想到这点，阴恻恻看向盛旌扬，这个红毛……
　　盛旌扬的战斗直觉十分敏锐，本该轻而易举察觉到这陌生的敌意，然而他现在满心满眼都眼前人身上，哪里顾得了这个。
　　上次一别，他就再也没和颜无殊说上话，少年碰见他时总是冷冷淡淡，就像那海上明月，倒映在海面，摸不着捞不到，只能祈求那月光能落到他身上。
　　好不容易见颜无殊不排斥他，盛旌扬顿时又觉得自己行了，胸腔里鼓胀的热意开始爆发，很想说些什么，半晌只蹦出了一句变调的：“老婆。”
　　他被冷冷警告了一眼，而后少年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其他队员眼神交流，似乎也不明白两人这是怎么了，虽然乐于见到嚣张的盛旌扬吃瘪，可是颜无殊近来的变化确实很奇怪。
　　但人已经走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继续先前的路线去找玉成规。
　　颜无殊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玉成规失踪开展搜救行动。
　　晚上，趁着其他人去找玉成规，他悄悄前往尸山血海在邮轮的据点。
　　周游，孙鸣威，以及黎星都在，还有一个裹得严严实实，他没见过的异能者，这人只在他进来时短暂抬眼看了一下就兀自低头发呆，似乎很自闭。
　　黎星果然质问他为什么放过盛旌扬，颜无殊给出了准备的答案，对此黎星也无话可说，只能不再纠缠。
　　周游变现得一如往常，就像颜无殊命令他做的那样“照常行事”，也没表现出暴露颜无殊的意图，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幽深，颜无殊撇开目光根本不与他对视。
　　看到周游，颜无殊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一个能避开血腥养成，还能配合骗过尸山血海的法子。
　　爱欲傀儡能操纵多少人颜无殊并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除了对他产生足够多爱欲的基本条件，能操纵的傀儡必须是真的“无法抵抗他”，无法抵抗他回应的哪怕一丁点爱意，溃不成军，就是失去自由的开始。
　　这是他在操控周游后自然而然知道的。说起来很让他费解，周游竟然能符合这个条件。
　　散会后他跟着黎星，一直到对方房门前站定。
　　黎星看起来很镇定，转身不耐道：“你想做什么？”
　　“你在颤抖，是紧张还是兴奋？”
　　瞳孔骤缩，被发现了。
　　黑暗里少年缓缓凑近，空气里的因子因热意膨胀起来。
　　好香。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16号的
　　本来该多补一章的，实在写不完
　　哪天能日六了哪天就补上了吧……（狼狈且心虚）


第82章 
　　颜无殊想过进门会很顺利,毕竟当初在用餐区他根据异能提醒，第一眼找到的就是黎星，却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几乎在他开口询问的瞬间，黎星就默不作声刷卡开门,搞得颜无殊以为他有什么阴谋。
　　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黎星把他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着。
　　颜无殊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当初在周游身上随意试验如今想来是很冒进的选择，一旦尝试失败，很可能当场被周游识破,这次他得确认万无一失后再尝试。
　　先是打量了一眼房间,发现实在没什么好说的，黎星显然不是个对生活品质有太多追求的人,这房间最开始什么样，他入住后就还是什么样,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
　　倒是衣架挂着的朋克风皮衣和他给人的感觉不相符,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偏薄的拼色夹克,他年纪不大，这么穿休闲也适龄，黎星的身材条件其实不错,和月沉一模一样，然而他阴郁的气质和习惯性躲避的姿态，就让他显得很不突出。
　　颜无殊想到孙鸣威对他的那些嘲笑，这人被骂懦夫废物也没有怒而动手,但他面对自己时却又是另一番姿态。
　　欺软怕硬，和月沉一点都不一样。
　　“你和月沉是什么关系？”
　　诧异于他先开口,问的还是月沉,颜无殊抬眼注视他,想猜测他的意图无果，只能如实回答：“没有关系。”
　　听到回答的黎星神情瞬间扭曲，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愤怒，亦或是两者兼有。
　　颜无殊在他纠结的时候主动坐到床上，左右张望着，大概是觉得热，解开了衬衣的第一个扣子。
　　原本还在纠结变脸的黎星眼睛顿时直了，喉结滚动，这房间好像真的很热。
　　颜无殊的动作实在太像是某种暗示了，至少黎星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很快颜无殊就没了动作，只是坐在床上等待他继续下一个话题。
　　场面有些滑稽，分明是颜无殊主动要求进来坐坐，却等着主人找话题继续。
　　但黎星还真就被拿捏住了，绞尽脑汁想下一个话题。
　　可不知怎的又想到两人初见时那一闪而过的心有不甘：“你当时是因为我的背影和月沉像才……”
　　颜无殊想了下，摇头。黎星和月沉气质相差极大，他并不能凭借背影看出两人长得一样，纯粹是异能指引。
　　得到这个回应，黎星嘴角不自觉上扬，又很快克制住自己，装作不经意还想再问什么。
　　颜无殊终于主动开口：“你对我的态度很差诶。”
　　黎星愣住，神色还有些茫然，显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刚才还好好说着，怎么突然就说这种话。
　　态度很差？黎星小心回想从进来到现在自己的表现，神情微妙，他好像没有说什么冒犯颜无殊的话。
　　少年抬眼，灯光落在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记性真烂。”
　　“你不是谁都可以吗，那就来我房里。这话是你说的吧？”
　　黎星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记性没那么差，自然还记得，也记得当时说这话的心情。
　　“现在我都主动来了，你怎么反而怕了？”
　　任谁都不会觉得颜无殊当真是为了应那话来赴约，黎星抿紧唇。
　　坐在床上的颜无殊却主动起身，靠近他。
　　黎星不知为何很紧张，明明对方比他还矮不少，随着颜无殊越来越近，黎星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嘴巴比胆子硬。”
　　他被嘲笑了。
　　这样的嘲笑黎星早已品尝过无数遍，他愤怒过，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效果，以至于如今再听到这种嘲笑，心中已经没有太多波动。
　　但眼前的人不一样，出自颜无殊口中的嘲笑却罕见地让他再次浑身燥热起来。
　　他猛地抓住眼前人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与那双魂牵梦萦的眼瞳对视：“你最好只有我一个人，毕竟我不喜欢水性杨花的人，收起你那破异能。”
　　颜无殊这趟来不是真的找他“联络感情”的，正要推开他，房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活像是有人要破门而入。
　　“谁？”攥着细腻手腕不放的黎星不耐烦地问。
　　“你小子活腻了，敢这么对老子说话？”
　　颜无殊认出是孙鸣威的声音，也不知这深更半夜的他来找黎星做什么？
　　说起来方才的简单会议，人数实在太少了，不仅是温以诚没来，只说他们部署在黑市的人手，总不能真就只有这三四人吧。很难不怀疑他们还有什么密谋需要背着自己来。
　　于是他看向黎星，用极轻的声音问：“要我回避吗？”
　　黎星却不知为何怒了：“怎么，他是你奸夫，不想让他看见你和我卿卿我我？”
　　颜无殊：“……”
　　“那你让他进来吧。”
　　黎星的神色顿时更难看了，但狠话已经说在前头，只能铆着一股劲恶狠狠开了门。
　　孙鸣威看见里面的颜无殊时神情并不意外，且从他进门到现在过去并不久，可以说来得很及时，有一瞬间颜无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受了周游指使，毕竟对方知道自己的异能，担心再有同伴遭殃？
　　孙鸣威的目光落在颜无殊身上，皱眉：“你看上他哪了？他要你跟你就跟？你不会找我？”
　　颜无殊：“……”他们好像没那么熟啊，而且事实情况是他在跟踪黎星……
　　岂料黎星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听到孙鸣威这句话本就涨红的脸阴沉下去：“孙鸣威，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你什么事？”
　　孙鸣威的块头比黎星还大，经过锻炼的身躯以及力量特化的极端异能，仅仅只是随意一瞥，便显得威慑力十足：“你小子是吃错什么药了？是忘记以前被我胖揍的痛了？”
　　见颜无殊躲在黎星身后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视线越过黎星的肩膀对上那双漂亮却静谧的眼睛时，孙鸣威心里也有股说不清的火气，不知是为了对方的毫无波澜，还是为作恶般的美貌，他顺应着释放了心中的恶：“还是说，你忘了当初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面了。”
　　颜无殊眼神一动，他看到黎星脸色发白，眼神也透露着强烈的愤恨以及耻辱被当众揭开带来的灭顶恐慌。
　　他甚至不敢看颜无殊的神情。
　　眼见一句话便击溃了黎星，孙鸣威嘴角上扬，嗤笑了一声，便要伸手让少年跟他走。
　　颜无殊似乎真的在犹豫，上前了一步，孙鸣威笑得更高兴了：“早说了，他就是个废物，你选他不如选我。”
　　少年又往前走了一步。
　　低着头的黎星指节发白。
　　在颜无殊即将再往前一步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孙鸣威扬眉：“有骨气了？仔细想想，你有那东西的时候都是什么下场。”
　　颜无殊微微皱眉，觉得有些过火了。他本就没打算跟孙鸣威走，那不是他的目的，黎星才是。
　　于是颜无殊转身，看向黎星，猝不及防的对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鄙夷，没有厌恶，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是纯然地注视着他，有一瞬间眼前人和记忆里的那双眼睛重合了。
　　颜无殊尚未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孙鸣威见人转身已是怒不可歇，大步上前扣住他的肩膀就要将人带走。
　　踉跄间颜无殊神情错愕，因为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异能波动，直直越过他冲向身后的孙鸣威。
　　孙鸣威大概也完全没想到黎星会动手，猝不及防间就被入侵了。
　　在意识被拖进光影战争前眼神狠戾地骂道：“等我出来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颜无殊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黎星竟然真的对孙鸣威出手了。
　　他有从温以诚那了解过一些黎星的信息，知道这人在尸山血海处境尴尬，分明不可或缺，地位却相当低下，孙鸣威了解他的异能，大概率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到时候黎星即使不会被打死，也得去掉半条命，何况对同组织的人出手，以尸山血海的冷酷程度，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态的处罚等着他。
　　“你……”颜无殊欲言又止。
　　冲动行事酿成大祸的黎星反而很是冷静坦然，他看了眼因为陷入意识斗争而昏迷在地的孙鸣威。
　　“你不能留在邮轮上。”
　　颜无殊眼皮一跳，隐约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
　　利刃贯穿皮肉的刺耳声音转瞬即逝。
　　鲜血染红了地毯，黎星利落地了结了孙鸣威，眼神冷静中透着疯狂，用沾着血的双手抚向他的脸颊，与他对视：
　　“无论他给你下了什么样的催眠，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是为你精心准备的死亡之旅。”
　　“我会救你。”
　　颜无殊尚未试探对方是否适合当傀儡，答案好像已经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还有十天（沉默）


第83章 
　　颜无殊最终没有选择对黎星使用异能,毕竟对方已经足够配合。
　　黎星处理完了孙鸣威尸体，看向颜无殊：“孙鸣威消失一两天不会引起他们怀疑，但是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
　　他们还得去监控室处理掉当天的录像，之后两天他们要蒙混过关,一边应付上头并尽快寻找脱离的办法,这是黎星的想法。
　　而有黎星主动配合,颜无殊甚至不需要找借口推脱，黎星就会主动替他隐瞒他根本没有好好在寻找猎物，也就不需要再牺牲无辜的异能者。
　　甚至于在寻找那名空间链接异能者这件事上,黎星比他还要积极得多,他就是脱困的关键。
　　那人颜无殊其实已经见过，正是不久前在临时据点见到的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陌生异能者,名叫天心，不过据黎星说对方并不是时时刻刻在船上,他时常会传送到其他地方运送“客户”,能不能遇上他得看运气。
　　“只要能说服他,就能带你离开这里。”
　　黎星想的是带着他逃离这里，颜无殊却不想这样，他要的是尸山血海的情报,即使是逃离，也得是带着小队所有人离开，只有他逃走的话，一切将毫无意义。
　　这个人当然要找,但目的不是帮自己逃离，而是让对方没办法帮助尸山血海的援手来到这里,当然如果能反过来让这人为审判会所用,那就更好了。
　　至于尸山血海的情报,其实颜无殊已经解决了，周游被他控制，想从对方嘴里知道情报并不难。
　　眼下真正麻烦的是这个空间链接异能者，黎星告诉他：
　　“天心是个宅男，除了宅家玩游戏别的一概不感兴趣，他不是组织成员，是周游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帮手，要不是因为玩游戏买周边太烧钱了，他恐怕不会同意受聘。”
　　颜无殊诧异：“玩游戏买周边能花那么多吗？”颜无殊自己也算个宅男，这些东西的花销，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不少，但还犯不着铤而走险干这种工作吧。
　　“他喜欢订制等身手办，还对还原度吹毛求疵，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那没事了。
　　天心这人是个典型的阿宅，直白地说，他只对纸片人、纸片生物感兴趣，要想说服他帮忙，除非给他变出一屋子的等身手办，什么等比冰霜巨龙，亡灵女巫……还得还原度爆表才行。
　　“……用钱行不行？”颜无殊小声问。
　　黎星面色灰败，摇头。
　　看来尸山血海给的真的很多。
　　不过颜无殊觉得审判会应该也很有钱才对，于是他跟黎星这么一说，却还是被黎星否决了。
　　“他当过尸山血海的帮凶，审判会即使出钱买他反水，也难保以后不会把他就地正法，何况boss的威能，他同样畏惧……以天心的性格不会轻易冒险，他很谨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黎星看起来很苦恼，颜无殊反而不是很焦虑。
　　他的目的和黎星不同，大不了就把那个叫天心的异能者抓起来，只要让他的异能起不了作用，对己方就是极大的帮助。
　　颜无殊没必要表现出他和黎星的分歧，只是一如往常维持着自己现在的人设，冷漠。
　　但黎星显然对这样的现状很不满，他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吝于给出反应的颜无殊，愤愤骂道：“小丑那煞笔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颜无殊当然没法回答他，虽然他知道，温以诚在离开前告诉过他，他会离开两天去处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他理应不知道，于是看起来便是对黎星的愤怒无动于衷。
　　“他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为什么不恨他？”
　　颜无殊心说他都被催眠了，当然不会恨催眠他的人，不然温以诚的催眠水平未免太逊了，但他还是不会回答黎星。
　　在黎星看来就是他默认了这句话，他就是不恨温以诚，对温以诚依赖得很。
　　不知道发什么癫，黎星突然一言不发地走了。
　　颜无殊只当他去想办法对付天心了，并不是很在意，他自己也有事要做。
　　玉成规本是他们小队的总负责人，平时负责和会内联络的也是他，现在玉成规配合他行动自愿当阶下囚，话事人却还得有，需要一个人和审判会那边通报情况。
　　颜无殊本是最适合的，他比玉成规知道的还多，但眼下他的身份不允许，玉成规失踪，而他最近看见审判会小队的人都绕着走，已经让他们产生怀疑了，即使基于曾经对他的信任不愿意往恶意的方向揣测，可配合他性情大变的表现，再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颜无殊一开始选择的是他们队长，这个认真负责的中年人比起其他人要更值得信赖，但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正是因为队长太认真负责，知道他被催眠，还有玉成规主动被囚，一定会自责不已，说不定还会立刻报告审判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救援队空降支援。
　　那样不仅不一定成功不说，还会惊动尸山血海更多的力量，在没搞定天心之前，对方的支援效率永远高于他们，百倍不止。
　　得选一个会听他话的，又在审判会那边是真说得上话不至于被质疑的，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人了。
　　颜无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己房间周围徘徊。
　　颜无殊已经有一阵子没回过自己的房间了，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守着他回来。
　　“老婆！”
　　盛旌扬的红毛实在过于显眼，颜无殊一眼就看到了，见他依然不记教训一口一个老婆巴巴凑上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盛旌扬戛然而止，他以前从不曾注意到这些细节，也从不觉得颜无殊厌烦他。
　　可接连两次被冷眼相待后，他像是一夜之间被迫开窍，如有神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这项技能。
　　颜无殊并不想在盛旌扬身上多浪费时间，他不确信盛旌扬是否会听他的，但有很大把握，印象里这人肌肉比脑子发达，好言相劝说服他并不是难事。
　　于是盛旌扬近乎受宠若惊地被颜无殊请进了房，并得到了一杯茶的恩赐。
　　盛旌扬接过茶根本不管温度立刻大喝了一口：“好喝！”
　　颜无殊看了眼平平无奇的标配茶包，没说什么。
　　为了让说服过程更顺利，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迄今为止两人的交集。
　　“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情形吗？”
　　盛旌扬正要说记得，原本兴奋地神情却在稍慢一步回笼的记忆里逐渐冷却。
　　见他神色转变，颜无殊就知道他还记得，这就好办了。
　　他神情冷漠，说的好像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很怕痛，说实话当时被你打的第一下，我就已经想逃了，太痛了，我很害怕。”
　　“直到今天依然很怕。”
　　他说的这些并非临时编造出来恐吓盛旌扬，而是曾经那个“颜无殊”最真实的想法。他就是一直很怕盛旌扬，既怕他野兽一样的力量和气势，也害怕他居高临下冰冷嫌恶的眼神。
　　再后来盛旌扬再没对他动过手，中间阴差阳错一起去了虹彩镇，过程不怎么愉快，但也确实没再动干戈，后来又不知抽了什么风天天喊他老婆，还对他做那种事，可这种恐惧自始至终未曾消退，因为无论是打他还是亲他，盛旌扬始终都是不管不顾的，他就像是一团跳动的烈火，肆意妄为地点燃周围的一切，从未让颜无殊感到踏实，只觉得随时要灼伤自己。
　　盛旌扬想说些什么，咬牙挣扎，最后恨恨给了自己一拳，打在另一只手上。
　　似乎犹嫌不够，他又起身抓住颜无殊的手：“是我混蛋，老婆你打我吧！”
　　“啪”这一巴掌狠狠抽在男人脸上，在他还想再来的时候，颜无殊挣扎着抽回手。
　　“我不是来讨回那些打的，只是觉得，我们既然是同伴，就应该消除这些隔阂，请你给我能信赖你的机会。”
　　“让我不再因为你而恐惧担忧。”
　　话说到这份上，盛旌扬二话不说就要为他赴汤蹈火排忧解难，颜无殊便顺势将自己要他做的事和盘托出。
　　他并不担心盛旌扬办不好这事，这人只是恣意妄为懒得理会旁人的心思，并不是真没有脑子。
　　盛旌扬得知一切后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听得出这计划中有多少温以诚和玉成规的影子，他最开始只选择了他们。
　　可如今的盛旌扬根本不敢质问颜无殊，他没资格，他连被信赖的资格都还在争取，又怎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琥珀色眼睛里透着的热情洋溢在少年离开的瞬间便阴沉下去。
　　红发根根竖起，代表战意的红色光芒浮现，又被他压下，积攒的怒火和战意被他恨恨砸向地板，在要接触的瞬间又想起什么，惊险收住。
　　好不容易把激起的异能压下去，盛旌扬已经快被憋出内伤了，以至于队友们看到他时还以为他异能失控了，像是被扎了一针要爆不爆的气球，一边漏气一边咻咻乱窜。
　　灰头土脸中透着一丝狂暴。
　　颜无殊告别盛旌扬，心里罕见的轻松，可能是因为说出了那些一直想对盛旌扬说的话。
　　但他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天心这人还没解决，最大的心头之患还在。
　　他不得不找上周游，先是打听了尸山血海的各类情报，出乎意料的很顺利，与那位“boss”的信息相比，这些情报对尸山血海似乎可有可无，没有对成员加以限制。
　　在问到天心时，得到的答案和黎星差不多，天心很难控制，不然也不至于至今还是个编外人员，周游倒是想拉他入伙，但人家不想。
　　“不过我有个建议。”
　　颜无殊看向周游。
　　优雅的蓝眸漾起笑意：“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这话他曾在初见时便戏谑过，颜无殊当时没答应。事实上他也并不需要答应周游这荒谬的条件，毕竟现在他完全掌控着对方，周游未尝不知道这点，不过是下意识想挑衅一二。
　　少年神色淡漠，顿了一下后，突然踮脚在男人嘴角轻轻碰了碰。
　　一触即离。
　　周游僵硬了，颜无殊发现这人能满足成为傀儡的条件好像并不荒诞，他确实，抵抗不了一分一毫。
　　于是他顺利从周游那得到了方法。
　　天心有个不是弱点的弱点，他很喜欢玩游戏，不仅是在线上，还热衷于各种以假乱真的真人剧本游戏。
　　“如果你能让这艘船变成一场大型游戏，即使是谨慎社恐，他也会不由自主沉迷其中，在游戏里，他要容易利用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快月底了！！！（狂抓头发）


第84章 
　　继化妆舞会后,最近又有一股新的风潮在邮轮上刮起。
　　不知是从哪里流传开来，船上有一个“幽灵”，当夜幕降临，时针刚好落在数字上时,幸运儿的房门就会被不知名的存在敲响,若是有人按捺不住开了门,幽灵会和他玩一个游戏，赢了会给予他一样独一无二的珍宝，输了就会夺走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又在装神弄鬼,无聊。”
　　“是真的,昨晚我遇到了那个幽灵。”
　　“那幽灵长什么样子？不会批了层白布吧。”
　　“那是幽灵！你以为是小学联欢会表演吗？他……他好像是穿着件白衣服，不过我敢肯定那就是幽灵！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动都动不了,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wow，行吧行吧,那你失去了什么？该不会是你那该死的童贞吧。”
　　“见鬼,是我赢了！”
　　此言一出周围将信将疑的听众都是一惊：“赢了？！”
　　也不怪他们疑惑,寻常怪谈里鬼怪和人玩这种游戏，不都是十零开以此榨取价值吗？怎么还有这种白给的笨比幽灵啊。
　　“你们玩的什么游戏？”
　　“呃……躲猫猫。”
　　“……”
　　“哈哈哈哈这不是穿尿布的小崽子玩的吗，听起来像是邮轮方搞的宝宝福利项目,你得到什么奖励了？”
　　宣称遇到幽灵的那名玩家因为周围人的不以为然感到生气，不过想到昨晚见到的幽灵，他心说等你们遇到就知道了，嘴上也敷衍起来：“就是一个藏宝图碎片。”
　　听着就像是无聊人做出来糊弄人的,而且这邮轮就算再大，到处是人,能藏宝的地方约等于没有,衬的这宝藏也像个笑话,周围人又哄笑起来，“幸运儿”心里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了现场。
　　其实他还有没说的，那就是那张藏宝图碎片，和寻常的地图不一样，它标记的是一个号码，看格式是房间号。幸运儿边掏出纸，边想着要不按照上面的房号查探一二，这房间里有什么玄妙？
　　正看着，手中的纸片突然凭空消失，幸运儿双目睁大，慌张地上下左右四处寻找，愣是没发现一点影子，那纸片仿佛被幽灵凭空夺走，一日内接连遇到两次神秘事件，世界观都要碎了。
　　感觉到身上有些发冷，幸运儿也顾不得找回纸片，拔腿就跑。
　　而在转角的阴影处，一只苍白的手握着纸片轻轻展开，看了眼上面的号码。
　　幸运儿不止一个，同样的事情一天内在邮轮各处发生着，三张藏宝图最终都聚集到同一个人手上。
　　天心看着上面三个房间号和对应的抽象简笔图像，在口罩下喃喃自语：“会是这么简单吗？”
　　这三个房间号看起来毫无关联，有在同一层的，也有的不在，号码上也没什么规律，画的东西倒是寻常，难道真要一个个去查探。
　　从纸张的拼合情况看，应该不止这三张。
　　该说不说，这把戏实在很粗浅，可对一个热爱玩游戏，又非常有好奇心的人来说，就是该死的想去探索。
　　不过天心并不急于出手，他还记得那些幸运儿的说辞，神秘的幽灵，如果不是靠魔术师那些把戏，那就只能是异能者，巧得是，这船上所有的异能者他都见过，如果是他们搞的鬼，晚上一探便知。
　　于是天心很耐心地等到了晚上，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幸运儿，但对于游戏玩家来说，这种不确定性同样是乐趣之一。
　　午夜时分，天心躺在床上，在时间来到整点时听到了期待已久的敲门声，身上的口罩兜帽压根就没有摘，他一直等着，很轻易就从床上走到门边，正要迎接那传说中的“幽灵”。
　　久未见动静的手机突然传来动静，天心快速掏出一看，神情一下变得严肃。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
　　“打工人打工魂。”丧气地摇摇头，天心消失在了船上。
　　外面的敲门声在敲了最初那下后停了一阵，在门内没有动静后，又敲了一遍。
　　不一会儿，空无一人的房间突兀地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刚才的天心，还是那副打扮地严严实实的模样，另一人则留着一头乌黑长发，却不是女性，他身形与天心相仿，都很高大，肩背宽阔，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皮质风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浓密睫毛下那双鲜红的眼睛，是佩戴美瞳都很难模仿的颜色。
　　敲门声再度响起，有着可怕眼睛的男人几乎是瞬间锁定声源处：“朋友？”
　　天心先是沉默，随后：“呃……没有朋友。”
　　长发男子也是一阵沉默。
　　死宅没有朋友这种事显然不在他的潜意识考虑范围内。
　　而门外扮作幽灵的颜无殊抿唇又敲了一下，这个粗糙的游戏本就是为了天心而设，眼看着目标就要上钩了，对方却不开门，心里也有些着急。
　　他知道天心喜欢游戏，同时是个不喜欢社交的人，于是才制造了这样一对一的环境，至于藏宝图给的房间号码，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花哨，这些房间的房主是几个性格迥异的普通人，如果真有人集齐所有房号碎片探访，在闯过主人那关后，就会发现那里确实藏着些对寻常人来说很特别的礼物，一件没什么杀伤力的异能道具的零件，拼装成后才会产生效果，这礼物并不重要，甚至藏宝的终点也不重要，颜无殊真正想要的，是在这个“躲猫猫”游戏环节就制服天心。也就是说，真正的重头戏就是这披着灵异皮的幼稚躲猫猫游戏，他要将人引到玉成规那，禁锢住“空间链接”的能力，而所谓藏宝图和宝藏都只是放出去的饵，用来吸引天心入网。
　　设计得这么粗浅，一是时间仓促，二是条件所限，他不能在这么多普通游客面前无所顾忌使用异能，也不能引起尸山血海那些人的注意，恶搞，幼稚，趣味福利节目，反而是很好的掩护。
　　门外的幽灵藏在白色兜帽下的脸白到近乎透明，是一种非人的雪色肌肤，加上若有似无的僵硬动作，无比诡异，天心这种游戏宅，对三次元无感，吸引他的正是这种与现实割裂的非人感，所以他才特地打扮成这样，加深这是游戏的印象。
　　正欲再敲，门突然被打开了，颜无殊一秒进入状态，低着头用练习过的空灵声线僵硬开口：“要——和我——玩——游戏吗？”
　　原本稳定的灯光在开门的瞬间开始闪烁发暗，苍白阴森的幽灵这在狭小幽暗的走道里显得诡异万分。
　　天心站在老板后方，呼吸都忍不住放轻，这很符合他对这个幽灵游戏的想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幽灵好像有点小只……
　　红色眼瞳往下转，目光落在比他矮一截的幽灵身上，尤其是那截看起来苍白脆弱的脖颈上，片刻后收回目光，大步踏出房门毫不犹豫离开。
　　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唯有擦肩而过的风证明有人经过，颜无殊：“……？”
　　被完全无视的颜无殊下意识偏头看了眼那人的背影，但对方似乎对视线极其敏感，瞬间就有转生的动作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迫使他飞快收回视线，假装没注意到这个插曲，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一样，僵硬地偏头，朝着门内的天心又问了一遍。
　　刚才那个人，太危险了。甚至在没有对视的情况下，颜无殊感到一阵恶寒，那种腐朽冰冷的味道，比他这个“幽灵”还像非人之物，简直像是从地狱来的。
　　从天心明显松弛的状态也能看出，他很畏惧那人。
　　天心显得有些犹豫，一方面boss只是临时回来取东西，说不定过会儿就要让他传送走，另一方面又不想错过这游戏，他纠结地开口：“能不能等一下，我马上可能有工作，要不过会儿再玩？”
　　“……”哪有和幽灵讨价还价的。
　　虽然如此，他更怕天心不玩，只能顺着对方，然而幽灵的人设显然不能答应得太随便，于是眼珠一转，阴森地说：“我会——一直——跟着你。”
　　天心眼皮一跳，刹那间真有被鬼盯上的感觉。
　　然后他就见那幽灵慢悠悠飘到他身后，背上陡然多了些重量，幽冷的气息擦过耳畔，幽灵趴在了他背上。
　　天心只觉得这鬼怪轻的，这点倒是挺逼真的。
　　只是，怎么这么香呢。
　　背了只幽灵的天心不敢妄动，等着老板回来差遣。
　　静谧的空间里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幽灵会不会渴，要不要请他喝点东西，一会儿又想着幽灵不会让他社恐，就这么待着也挺好的。
　　气氛诡异地温馨起来。
　　直到长发男人回来。
　　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站定时，一眼就看到了天心和他背后的幽灵，神情没什么变化，只简单打量了一眼，就要命令天心送他离开。
　　开口前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在颜无殊身上。
　　天心看懂了老板的意思，这个幽灵显然是个普通人，用异能得避开他。
　　颜无殊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人很有可能是尸山血海那个神秘的boss，因此在对方目光锁定自己时，他紧张地险些控制不住身体。
　　而看懂意思的天心犹豫了一瞬，因为心里那点隐秘的不舍，然而仅仅是这样短暂的犹豫，便引来对方的不耐。
　　猩红色的眼睛半阖，男人跨步上前，单手拎起幽灵的脖子，与此同时一把血气弥漫的黑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颜无殊心脏狂跳，他毫不怀疑对方会一剑洞穿他的脖子。
　　不过就是个普通人，麻烦，杀了丢海里便是。
　　天心清楚地知道老板的想法，额上冒出冷汗，在剑落下之前猛地开门将幽灵丢了出去，门被砰地关上。
　　猩红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
　　天心拢了拢口罩，极力淡定：“弄脏了地毯不好收拾。”
　　长发男人看了眼铺满地面的地毯，不置可否，手中的剑凭空消失：“送我去8区。”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全剧终
　　明天也更，虽然月底完结希望渺茫，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第85章 
　　等人离开后,天心火速打开房门，走道里的幽灵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被摔懵了，天心的心顿时一紧：“你没事吧？”
　　“我——是——幽灵。”
　　害挺敬业,心理素质也不错。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刚才的事情,被看到了要么杀人灭口,要么找小丑催眠，这个幽灵经历了生死危机看起来还很镇定，也不知究竟是怎么想的,该不会以为老板和他一样是角色扮演吧……
　　天心把人搀扶起来,道歉：“对不起啊，刚才不是有意把你丢出去的,我们老板比较凶，我怕他真动手打人。”
　　“……”那叫有点凶吗,至今惊魂未定的颜无殊很庆幸听从了温以诚的建议没有惊动那人亲手来处理自己。
　　只是短短一照面,颜无殊就已经知道为什么温以诚如此忌讳他,和他迄今见过的强者们不一样，这人身上的血腥气甚至比异能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
　　远方的危机暂且不提，眼下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天心。
　　“玩——游——戏。”
　　见这小幽灵这时候还不忘初心,天心心里也放心不少，至少他看起来没被吓坏。
　　“行，躲猫猫是吗？怎么玩？”
　　颜无殊费劲地用僵硬的幽灵口吻解释，躲猫猫游戏机制并不复杂,一人一轮，范围是整艘邮轮,当人的一方有十分钟时间寻找躲藏地点,当鬼的一方在半小时内找到对方就算胜利。
　　这样做有个明显的好处是,颜无殊这身装扮足够醒目，他的“踪迹”非常好寻觅，所以他总是输，但面对天心，他要的就是这份醒目，好将对方引至他想要的地方。
　　玉成规虽然被困在仓库，但负责看守他的恰好就是黎星，黎星会在这个时段将附近其他巡逻的组织成员引走，而玉成规此刻已经在仓库等着，就等着天心自投罗网，而天心是尸山血海的编外人员，虽然经常参与他们的活动，仓库位置这种信息却还不至于直接告诉他，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仓库，也不清楚玉成规在里面。
　　第一轮颜无殊要求天心当鬼，天心没有异议。
　　游戏开始颜无殊就径直往预定的方向走去，转身进到尸山血海在邮轮的仓库里，这里无人把手，原本用作封印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了。
　　颜无殊进门后便与坐在里面的玉成规四目相对。
　　没等玉成规说什么，颜无殊像是突然失了力气，滑坐在地上。
　　原本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下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快步抱住他：“你怎么了？受伤了？”
　　边说边检查他身上，发现并没有外伤后，皱眉：“发生什么了？”
　　颜无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把遇到那个可怕男人的事告诉玉成规。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多亏现在的他不是正常状态，换做以前的颜无殊，恐怕在第一个照面就会闷不吭声狂出冷汗把妆弄花，然后被发现后哆嗦着在大恶人手里支支吾吾求饶，最后一步才是崩溃大哭。
　　尽管不想承认，但颜无殊发现他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人。
　　缓过劲后便觉得没什么了，颜无殊正想说天心很快就要来了，让玉成规准备好动手。
　　却没想到玉成规突然说：“抓到天心以后你先离开邮轮。”
　　颜无殊诧异：“他不会配合我们。”
　　“他不愿意无非是害怕审判会追究他的责任，我会为他担保。”
　　颜无殊还是没答应，反而说：“是大家一起离开，我一个人走，那算什么啊。”
　　“我是行动队的一员，我有我的职责啊。”
　　“不需要。”
　　颜无殊很不理解，玉成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太荒谬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着急生硬，玉成规又说：“他们的目标是你，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你应该优先保全自己。”
　　这么说倒是没错，然而颜无殊很清楚一旦发现他离开这里，尸山血海的人就完全没了顾忌，恐怕会大开杀戒，剩下这些对尸山血海没用的敌对势力继续留在这里，危险程度完全不是现在可比的。
　　但是他又很清楚审判会那边绝不会让小队轻易撤离，尽管颜无殊已经提供了很多从周游那得到的信息，可审判会内部的分歧很大，两派势力都想从这件事做文章，搞出实绩增加自己的话语权，这种情况让他们放弃这个千载难逢也许能直捣黄龙的机会，根本不可能。
　　“不行。”颜无殊也很坚决。
　　“这是命令。”玉成规也很坚决。
　　颜无殊有些急了，但不等他再说什么，外头传来动静，天心找到这了。
　　玉成规抬手，黑色锁链蓄势待发。
　　天心在进门的瞬间就被禁锢住了，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窥见他神情的错愕。
　　颜无殊有些心虚和愧疚。
　　“抱歉，你的存在让我们身处极大的劣势。”
　　他正常说话的声音，一下让天心找到了熟悉感：“颜无殊？”
　　“是我。”颜无殊摘下兜帽，露出被涂得雪白的脸。
　　天心不是傻子，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倒是很坦然：“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要怎么处理我，杀了我吗？”
　　“你先把他送回万隆。”说话的是玉成规。
　　颜无殊不同意：“玉部长，我理解您宁愿自己承担风险也要挫败对方阴谋的信念，但希望您知道，小队成员包括您都是重要的有生力量，同时我也有承担风险的能力，您这样既是对队员的不负责，也是对我的不信任。”
　　天心在口罩下露出诧异的神情，他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颜无殊，往往是和“愚蠢”、“废物”、“懦弱”这类词挂钩的，总之没什么正面评价，即使是那日亲眼见对方已经被小丑催眠后的状态，他也没想过颜无殊能有什么建树，只靠本身的魅惑能力完成计划也够用。
　　但亲眼所见让他这人有了新的认识，即使这是催眠后的结果，可催眠并不能改变人本身的见识和知识，原来的颜无殊也许并不聪明果敢，但也绝不是他们口中那般不堪。
　　有点好奇，原本的颜无殊。
　　这些念头转瞬间便闪过了，那边两人还在僵持不下，颜无殊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不理智。
　　“就算你想把我送回去，天心就真的会把我送回去吗，对吧？天心。”
　　天心思索一秒：“我会。”
　　“……”
　　颜无殊最后索性说：“你这么做问过总部了吗，他们不会让我离开。”
　　这话说得笃定，玉成规沉默了。
　　事实如颜无殊所说，颜无殊的存在对尸山血海和审判会都很重要，他是这场博弈里最关键的一环，如果没有他，尸山血海根本不会入网，处理完船上这些烦人的苍蝇就会消失无踪，继续保持神出鬼没对异能界施压，哪怕摁住天心这个移动传送门，也会有其他的脱身方法，审判会深知这一点，不仅如此，颜无殊作为保守派扶持起来的“救世主”，改革派巴不得他回不来，在这件事上一定会竭力让他继续配合行动。
　　“在这件事上，如果总部有任何责罚，我一力承担。”
　　这是打算先斩后奏。
　　颜无殊深吸了口气：“如果你以前这样对我，我会很高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只会觉得烦恼。”
　　无论是现在的颜无殊，还是原本的颜无殊，都有想要通往的未来，不可能在因为恐惧而逃避。
　　“玉成规，你是我上司，不是我爹，不要再教我做事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天心忍住想笑的欲望，社恐本色，不是很敢乱搭话。
　　玉成规神色错愕，显然没想到颜无殊会和他发脾气。
　　无论是从前的颜无殊，还是现在的颜无殊，都不曾这样过，原本的颜无殊看起来娇气软弱，但该听都听，完全称得上听话，现在的颜无殊更是等于换了个人，懂事且理智，意见不同也只会讲道理。
　　但颜无殊不知道他的想法，他见玉成规不再开口：“好，就这么定了。”
　　事情真就这么定下了，随着天心被捕，离到伦琴岛的时间也只剩一天。
　　这日一早，邮轮的广播就开始播报即将抵达伦琴岛，并开始介绍的岛上的游览项目，提醒游客们做好登陆准备。
　　颜无殊心里隐隐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知道审判会已经在伦琴岛部署好人员，伦琴岛这样的孤岛，一旦身处其中人也犹如孤岛，生死便全在此地了，尸山血海把异能存储点设在这里，也许也有这种考量。
　　与此同时，迟迟联系不上天心的尸山血海恐怕也已经察觉到异常，但颜无殊还好好的在船上，计划稳步行进，只等着boss来收货了，于是便也暂时按捺下怀疑，先把boss的要求完成了。
　　邮轮停靠，颜无殊站在船舷一侧，遥望着海港外依山而建的聚落，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
　　已经到这地步，该和小队队员们说清楚事情始末了，不过有玉成规在，不需要他亲自解释，黎星已经提前把封印除掉，稍后玉成规自己就能过来汇合，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带领队员和审判会主力汇合，再不济还有盛旌扬，最近他很沉得住气，有些沉稳的模样了。
　　倒是黎星，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让天心送他离开，已经生了很久的闷气，又骂骂咧咧指责小丑把他搞成了这个鬼样子，颜无殊对此全然不解释，就让这口黑锅罩在温以诚身上好了。
　　“走吧，小丑已经在岛上等着你了。”
　　颜无殊想起温以诚给他安的人设，痴迷小丑为了他愿意奉献一切包括自己生命的信徒，应了声“嗯”。
　　现在想来小丑口中的处理事情，恐怕是组织安排给他的任务，任务地点恐怕就是这伦琴岛，想到这颜无殊有些安心，温以诚在那是好事。
　　接下来尸山血海的人会把他送到在岛上的据点，静候boss的到来，不过因为联系不上天心，他只能用寻常的交通工具亦或者其他他不知道的手段，总之那人想过来恐怕还需要些时间，不光是他，没了天心让尸山血海措手不及，恐怕尸山血海现在在伦琴岛的人手还没有审判会的多。
　　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和审判会的援军接头，甚至也许能在那家伙到来之前先把尸山血海的人手先清理干净。
　　周游带着他混杂着旅客中下船，踏上陆地的那一刹那，颜无殊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他原本以为是尸山血海派来接应的人，却在看到为首之人时睁大了眼睛。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赫连璧朝他这边走了一步，看了眼他身旁的周游，说出的话却是：“颜无殊，你果然和尸山血海勾结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冷漠老婆体验卡即将到期，最后一个本了，剩下的几个一并在这hzc，说是要完结，我也不确定这段到底会写多长（挠头）
　　总之得把前面的铺垫都收了不是
　　另外番外的话暂定是写小殊学生时代的故事，可能还有几个攻视角番外（不确定）


第86章 
　　颜无殊原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然而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似乎不是在说笑。
　　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一直对他很和善的赫连璧。
　　颜无殊想要辩解，却见对方神情挣扎：“小殊，严队都已经告诉大家了,再不承认的话,稍后等严队下船他若当面对质……我不想让你难堪。”
　　严队就是颜无殊所在小队的队长,那个老好人中年队长，颜无殊完全无法想象队长会说他什么，说他勾结尸山血海,何况一直以来联系审判会的都是玉成规,之后换成了盛旌扬，他们、他们都清楚的啊,怎么会这样。
　　在他迷茫的时候，周围游客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甲板上一行人沿着舷梯走下,颜无殊认出是队长他们,除了盛旌扬和玉成规其他都在。
　　队长看了眼周游，神情简直是痛心疾首了：“小殊，别再执迷不悟了。”
　　接下来他便听到昔日老实温厚的队长,一项项列举他连日来的异常，以及一些明显可疑的动作，最后又指着他身边的周游：“周游果然也是你放走的。”
　　这些都是事实，颜无殊无法反驳,但这都是有原因的，然而事情复杂,他一时半会儿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解释清楚。
　　不给他更多时间,审判会的人群里有人大声喊：“别再废话了,先把人拿下！”
　　颜无殊没有机会辩解，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当场就要拿下他。
　　他好像听见周游嗤笑了一声，接着盛大的轰鸣声突然包围了一切。
　　滔天海水像是高墙，转瞬间卷袭了整个海湾。
　　视线里都是巨浪撞击产生的白沫，颜无殊忍不住闭上眼，周围安静下来，他犹豫着睁开眼。
　　是一间装修得很温馨的木制民房，窗口的盆栽鲜花正迎着阳光摇曳，和刚才乌云密布巨浪滔天的情形完全不同，一时之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傻了？”是周游的声音。
　　颜无殊没有去看他，花与阳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专注汲取画面的少年看起来有些可怜。
　　周游难得没有嘴欠：“别伤心了。”但这人显然并不擅长安慰，“审判会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你这个身份，他们拿你做文章很正常。”
　　“没有伤心。”
　　见他还在嘴硬，周游也乐了，笑了声：“行，你不伤心，马上小丑就过来了，催眠太久容易自我认知模糊，他该给你解开催眠了。”言下之意就是看你还绷不绷得住。
　　颜无殊自觉确实没有很伤心，他想到了队长的姓氏，以前从未深想，如今想来他姓严，严家是改革派的核心势力之一，一切早有预兆，只是他从没想过而已。
　　他还想到了宫明镜曾经提醒过自己赫连璧不简单。
　　是他自己疏忽大意。
　　在想这些的时候，门外传来动静，是温以诚，他还不清楚周游已经被颜无殊控制，仍像往常那样假惺惺应付对方，笑着环顾了一圈才打招呼：“好久不见，我选的这住处还算满意吗？”
　　倒是周游看得烦：“行了别装了，快给他解开催眠。”
　　温以诚还是笑着，不过目光却挪到了颜无殊身上，他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确定是现在吗？”
　　周游看向颜无殊，颜无殊点头。
　　解开催眠的过程和催眠时很不一样，后者是逐渐意识模糊，现在则是逐渐清晰，什么东西像是泉水一样从脑海里涌了出来。
　　“别哭。”
　　“啊？”
　　颜无殊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已经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后知后觉，感到伤心起来。
　　明明那么努力、鼓起勇气面对尸山血海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哭就收不住了，颜无殊自己也控制不住，像是要把连日来没用过的情绪都宣泄一遍。
　　旁边两个惯会嬉皮笑脸的一下笑不出来了，一个手忙脚乱给他找纸，一个结结巴巴试图安慰。
　　但在这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颜无殊不是不明白道理，他只是为这样的事实伤心而已。
　　宣泄一通后，眼睛红红鼻头也红红的颜无殊擤了擤鼻涕，瓮声瓮气说：“现在怎么办啊？”
　　温以诚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念头，他很想捏捏颜无殊的脸颊，不仅是脸颊，哪哪都想捏，还想用嘴唇碰一碰。
　　而周游脑海里的念头要更繁杂，和温以诚催眠完人就离开不一样，他是亲身经历了颜无殊性格大变的阶段。
　　嘴上嫌弃得不得了，周游却不得不承认，从会对他虚张声势、会哭会生气会打他的笨蛋小丑，变成眼里映着他却全是探究和冷漠的颜无殊，他心里不是没有失落。
　　见没人回答，颜无殊又问了一遍。
　　周游回过神，没说话，他虽然受颜无殊控制，心里到底是向着自家组织，本身他们这些人能被尸山血海吸纳，大多是因为没办法或者不愿意在异能界生活，他们对如今的正统异能界不满。
　　温以诚看了周游一眼，在颜无殊瓮声瓮气解释前后经过后，才略微放下警惕：“现在岛上有很多他们的人，先不要出去。”
　　周游一下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要等组织的人手，和审判会的人互相牵制？”
　　“审判会这么着急，是因为他们对尸山血海同样忌惮，他们能仰仗的优势不过是支援到来的时间差，越拖形势越不明朗，所以要赶在尸山血海就位前把小殊解决了。”
　　可笑的是，这是颜无殊之前对尸山血海用的招数，如今却要反过来对审判会使用，形势变化如此猝不及防。
　　然而颜无殊也不可能为了牵制审判会就把天心放了，相比审判会，尸山血海对他的威胁更恐怖。毕竟在前者还有人希望他活，而后者那个可怕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玉成规还有盛旌扬都能证明我没有背叛审判会，我想办法去找他们汇合。”
　　温以诚神情无奈，周游则是直接说：“别傻了，你刚才没看见那两人，说明对方早有准备，你信不信如果他们出现为你辩解，审判会那帮人立刻就把他们打成你的同党，小丑能察觉你的第二异能，审判会那边未必没察觉，到时候他们也说你是用异能魅惑了那两位，想必你以前的事迹也能佐证这点，你就更百口莫辩了。”
　　“确实，你最好不要见他们，一来不能分辨他们是否是审判会用来捕获你的圈套，二来也是为了他们着想。”
　　温以诚清楚颜无殊的性格，他不会想连累别人的。
　　果然，颜无殊一下沉默了。
　　玉成规那样尽职尽责的人，这么些年一丝不苟的践行着审判会的律条，只要是审判会的命令他就一定会去执行，让他夹在颜无殊和审判会中间，更别提赫连璧还是他孪生弟弟，这种抉择一定很痛苦。
　　至于盛旌扬，颜无殊知道盛家在改革派的地位，他身上烙印着立场，盛旌扬也许不在乎，但正是因为他不在乎，颜无殊才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干蠢事。
　　温以诚说：“你必须尽快回到审判会本部，只有那里才有人愿意相信你为你平反。”
　　能帮他快速返回万隆的只有天心，天心现在应该和玉成规和黎星在一起，他们多半还留在船上。
　　“我去船上找天心。”周游主动提出。
　　颜无殊点点头：“嗯。”
　　温以诚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周游离开后突然开口：
　　“这次来的那个姓赫连的，恐怕一直是个两面派，表面中立，在党争中渔翁得利，他早知道这样重要的行动两派会僵持不下，而他有着不错的名声和资历，最重要的——绝对中立的立场，争到最后，这个统帅只能是他。”
　　“但这人看似中立，暗中却和改革派合作，不然保守派不至于在这样重要的行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赫连璧和改革派把保守派的人抽调走了，把保守派和他们的代言人分隔，于是你孤立无援。”
　　颜无殊垂眸，他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的人，竟然会这样……
　　“不过，像他这样攀咬权力不放的贪婪鬣狗，又怎会止步于此，改革派以为自己给点好处就能降服他，却没想到他更狠，想一网打尽。”
　　“？”前面都很好懂，到这里颜无殊有些困惑。
　　“周游的异能虽然在这海上近乎无解，但审判会在提前了解他异能的情况下，派出能反制的异能者不难，可你还是顺利逃走了不是吗？”
　　“因为一旦你被抓住，改革派目的达成，在面对尸山血海时恐怕不会那么坚定，极有可能提前撤退，赫连璧已经在保守派那暴露，仅仅得到这样的结果他怎会甘心，如果我猜的不错，他要的是踩着尸山血海和审判会，做到真正的众望所归，攀登权力巅峰。”
　　温以诚洞悉人心的能力极强，他的这番话极有可信度。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他恐怕比你还不希望你被抓到，但这不代表他对你心存善意，相反，你这个如今炙手可热的‘救世主’，是他上位之路最重要的垫脚石。”
　　“一旦你身败名裂，就是他替天行道荣登新神之位的时刻。”
　　颜无殊眼睛缓缓睁大。
　　温以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害怕，我会在你身边，还有一天boss才会落地，在那之前离开吧。”
　　颜无殊被他摁住脑袋，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神情。
　　这之后温以诚又说了好些事，都是颜无殊以前没怎么想过的，温以诚像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非常努力的想要教会他怎么识别规避，教会他怎么面对这个错综复杂危险丛生的世界。
　　而同一时刻的另一栋海边别墅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高大男人正相对而立，玉成规看起来依然一丝不苟，赫连璧看起来却有些狼狈，衣领上全是褶子，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也歪了。
　　“都多久没见了，一来就这么招呼我？”赫连璧边说边慢条斯理扶好眼镜整理衣领。
　　玉成规却根本不想和他寒暄，冷声说：“你说过不会伤害他。”
　　赫连璧动作一顿，笑：“这就忍不住了？看来是真动心了。”
　　没等玉成规动怒，他又说：“只是计划需要，不是说好了吗，你不干涉我，我也不会让颜无殊死，他那么好，我喜欢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他死呢。”
　　玉成规皱眉，到底没有发作。
　　“正好哥你也很喜欢他，等我成功了，我们就一起履行洛家留下的婚约，到时他已无处可去，顺理成章就属于我们兄弟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点点卡


第87章 
　　尸山血海驻守在伦琴岛的成员在温以诚和周游的暗示下,自然已经发现突然多出来的官方异能者，深知boss的计划不能被打搅，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有他们纠缠,审判会想要在岛上肆无忌惮搜寻颜无殊并不容易。
　　温以诚选的这民宿位置也极好,藏在众多造型别致的同类建筑里,加上往来的游客繁杂，只要不出门，几乎没有人能找到他。
　　但也只是几乎,审判会能人异士众多,只说特别行动小队里的李怀林，他的透视异能在搜查中就非常好用。
　　被找到时颜无殊心里并不意外,从下船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天，周游还没带着天心回来,无论是他还是温以诚都清楚,审判会恐怕早有准备。
　　敲门声连绵不绝,且越来越不耐烦，温以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颜无殊躲到后面的卧室,他自己则早就做好伪装，装束一变，棕色的卷发黝黑粗糙的皮肤，完全是岛上的土著,揉了揉头发一脸不耐开门，用熟练的俚语骂了句脏话后问：“天杀的,谁啊！”
　　门外一群中国面孔,这位土著一下认出是游客,语气温和不少：“有什么事，来住宿？”
　　他装的太像，把外面那些人都迷惑住了，但李怀林的指示不会出错，他亲眼看到了，于是领头的人将视线挪向身后的李怀林。
　　李怀林在对方的逼视下，镇定地说：“刚才就在里面，你敲门那会儿已经从后面的窗户跑了。”
　　“打扰了。”领头的人手一挥立刻就带着全部人跑了。
　　等人一走温以诚面色一变，关上门立刻去卧室找颜无殊，却见窗户紧紧关着，颜无殊也好好坐在床上。
　　心里诧异，那小子骗他队友？但他又精确地把人引到这里。
　　温以诚面色突然一变，猛地把颜无殊扑倒，下一秒窗户碎裂，伴随着巨响，数不清的攻击将木屋打得支离破碎。
　　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附近游客任何动静，连一丝惊叫也无。
　　房屋的四角有人高举双手，显然是张开了什么特殊的领域，屏蔽了外界的干扰。
　　李怀林站在不远处的草甸上，脸色铁青。
　　“你他妈的做了什么？！不是说了要活捉吗！！”
　　领头的那人嗤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是赫连璧的要求，我只听我上级的要求，他们只需要颜无殊死，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小子引路，不然没法解决的这么轻松。”
　　“临到头了还想着骗我，你是忘了你们队长有多熟悉你吗？”
　　李怀林对上队长有些躲闪的眼睛，是啊，以队长对他的熟悉程度，他根本说不了谎，刚才随口编的假消息，自然也没骗过对方，还被他们顺势组织了一波猝不及防的进攻，如果不是他多次一举，也许颜无殊反而有机会逃走……
　　“看你很喜欢那小鬼的样子，那搜尸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赶紧的搞出来去交差。”男人随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满不在乎地命令道。
　　李怀林咬碎了牙，身体却僵硬着，他根本不敢看向那废墟。
　　“去啊。”那人嘴上不耐烦的催促，眼里的戏谑恶劣却几乎要溢出来。
　　“去做什么？”一道比他更不耐烦更豪横的声音凭空出现。
　　又是一队人穿过山道来到这里。
　　他们和熟视无睹的普通游客不同，一眼就看向四分五裂的木屋废墟。
　　“这是已经解决了？这么快？！”队伍里当即有人脸色变了，显然是在担心功勋被抢走。
　　站在他前方的身影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异能波动几乎要冲天而起爆散开来，转瞬又消失不见，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但由于太快，误以为是战场残留的异能共鸣，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队长？你不舒服？”还在懊恼的异能者下意识关心道。
　　有着一头嚣张红发的男人悄无声息站直：“我好得很。”
　　瞧这波澜不惊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废墟里的人从不认识，但审判会谁人不知盛家大少爷和颜无殊那点事，盛旌扬一度和盛家闹得很僵，就差被赶出家门了。
　　那些发生在家庭内部的争吵旁人不得而知，不过这些改革派同盟们，能从盛家主时不时暴躁焦躁的面色中窥见一二。有些消息灵通的还听说，盛家甚至考虑过扶持旁支出身的几个小少爷，奈何那几个实在是不成器，天赋不如盛旌扬，也没他那股子不服输的劲，这才导致了盛家如今僵持的局面，没少被人看笑话。
　　不过好在这大少爷最近想通了，这次行动非常重要，盛家主亲自上岛，原本已经准备好要和逆子对上，改革派也不是很在乎盛旌扬的立场，哪怕他异能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审判会的精心部署，颜无殊被围剿是板上钉钉的事，顶多就是不能误伤盛旌扬处理时麻烦些而已，可万万没想到，盛旌扬在听到审判会追捕颜无殊的行动时，竟然主动答应配合。
　　当时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惊奇这大少爷怎么转性了，结果就听盛旌扬冷哼一声：“谁稀罕跟条狗一样围着他转，他算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大少爷玩腻了，想想也是，盛旌扬凶名在外，哪有耐心在情情爱爱上浪费时间，何况他心高气傲，受挫了愤而抽身倒也符合预期。
　　虽然也有人怀疑盛旌扬是为了救那姓颜的小子故意投诚，但这么想的人，自己也觉得很荒谬，演戏投诚？出现在盛旌扬身上？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
　　话虽如此，看不惯盛旌扬做派的人可太多了，比如眼前这位已经抢得先机小队队长，他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李怀林，又看了眼盛旌扬：“李怀林，别在老同事面前这么扭捏啊？还是说，你要盛大少爷屈尊降贵，替你干这腌臜活？哦，差点忘了，这里面躺的也是盛少爷的老同事，按照情理，让你们这些老同事送他一程也无可厚非，盛少爷您看要不……”
　　“吴良，你少说废话！”盛旌扬身后的队员不忿朝那人道。
　　但凡是希望盛旌扬好的，比如他们这些盛家部将和追随者，都不希望盛旌扬再和保守派的任何人，尤其是颜无殊扯上关系，眼下这个情况，哪怕颜无殊已经死了，他们也怕盛旌扬旧情复燃，冲动行事干出些让他们不好交代的事。
　　好在没有，盛旌扬看了那个叫吴良的人一眼：“不必了。”
　　吴良正想阴阳怪气他大少爷架子，是不是怂了。
　　却听盛旌扬说：“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怔：“盛哥？”
　　不等他们再说，盛旌扬已经自顾自往废墟里走。
　　“他的异能很强，要是临死反扑，你们谁挡得住？”
　　这话便是吴良也反驳不了，颜无殊虽然一直没展现出身为S+异能者的恐怖压制力，但他S+异能者的潜能不容忽视，若是心怀怨恨在绝境中爆发，以他的异能强度，除了盛旌扬，还真没人能挡得住。
　　这个挡得住是指损耗会降低，而不是没有伤亡，真存在这种情况，首当其冲的人有很大概率会死，但即使是这样，盛旌扬依然是最好的选择，他活下来的概率最大，在场所有人活下来的概率也最大。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他们自觉后退一大圈，让出足够的空间给盛旌扬。
　　盛旌扬就这样在所有人凝视的目光中缓缓靠近废墟，他蹲下，在颜无殊可能被埋没的位置伸手慢慢翻检。
　　他大可以用异能增加效率大力推开这些废墟，但是盛旌扬没有，旁人以为这是小心谨慎，却没有人发现他翻动残骸时颤抖的手。
　　李怀林在一片寂静中稍微平复了心情，他终于有勇气看向那片废墟，和其他人不同，他的注意力不在盛旌扬身上。
　　只要运转异能，他能在瞬间找到颜无殊的位置，除非尸体已经支离破碎不成人形……
　　深吸一口气，李怀林运转异能，看向废墟。
　　只一眼，李怀林面部奇怪的抖动，忍住了叫出声的冲动。
　　还好，还好，人是完整的，这也就意味着活着的可能还存在，尤其他还发现另一个人形笼罩在颜无殊上方，有人保护着他，应该是之前给他们开门的那个男人，颜无殊生存的几率更大了，但他没有出声。
　　紧张又沉默地看了许久后，终于在众人有些不耐烦时提醒盛旌扬：“那边，碎玻璃下面。”
　　“你小子早不说？！”
　　李怀林不理说话的人。
　　盛旌扬在李怀林提醒后迟疑地往他所指的地方翻找，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其他人也逐渐紧张起来，不在乎他的慢动作。
　　吴良看了眼李怀林，问：“底下什么情况？”
　　李怀林心念电转，撇过头嘶哑着说：“……不太好看。”
　　就是说尸体不好看咯，其他人安心不少，唯有废墟上的盛旌扬停下了动作，背对着所有人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也就无人能发现，那近乎扭曲的恐惧神情。
　　盛旌扬缓慢地搬开最后一块残骸，露出底下的人来。
　　他对上一双熟悉而漂亮的眼睛，被血色包围着。
　　盛旌扬呼吸一滞。
　　却见那双眼睛眨巴了一下，几乎听不清的小小的气声：“别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道虚弱的声音隐秘传来：“告诉他们小殊已经死了。”
　　盛旌扬在巨大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狂喜中头晕目眩，来不及想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本能地按照两人的指示去做。
　　嘶哑着开口：“颜无殊……确认死亡。”


第88章 
　　在场的改革派异能者们顿时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狂喜：“太好了，完成任务了，吴良你小子这回立功了！赶紧的，把尸体弄出来交差。”
　　而这边温以诚再度指示：“弄晕他们。”
　　盛旌扬精神高度集中,听到这话后瞬间爆发超出极限的异能,在猝不及防中瞬间震晕了毫无防备的改革派众人。
　　等确认人都晕了,盛旌扬立刻伸手翻废墟，将两人挖出来。
　　不去管明显伤得更重的温以诚，一把搂住颜无殊,伸手摩挲他的脸颊,血污褪去，露出白净的脸颊,他没有受伤，但光这样还不够,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一些擦伤确实没有伤处,盛旌扬才长出一口气，仰天大口呼吸。
　　攻击袭来前是温以诚护住了他，也是他挡掉了大部分倒塌物,颜无殊心里着急一直在挣扎，等盛旌扬终于检查完了，急忙扯着他指向一旁的温以诚：“温以诚伤得很重，你快救救他。”
　　盛旌扬顺着他看向温以诚,眼神瞬间就变了，关于小丑的信息,他从别人那听说过很多回,也知道颜无殊不知在什么时候与他有了交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他，即使如此颜无殊依然很依赖他，这都是盛旌扬从未得到过，他心里恨不得温以诚就死在这，哪里想管他。
　　而反观温以诚在听到颜无殊下意识的关心时，反而积蓄起了力量，浑身染血的温以诚自己坐起身，他很虚弱，以至于连去检查颜无殊都做不到，尽管他也很想那么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死不了，先别管我，光有小殊的死讯还不够，审判会的人见不到小殊的尸体，绝不会相信小殊已经死了，这样他还是会陷入被追踪捕杀的局面。”
　　盛旌扬面色一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事情还远未结束。
　　“我会用异能改变这群人的认知，让他们以为自己挖到了尸体，但还需要一具真正的尸体伪装成小殊，你去胡桃街19号，把一个叫派蒙的男孩叫来。”说着温以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纸牌，模样很特殊，显然是能代表他的标志。
　　盛旌扬接过纸牌盒。
　　颜无殊脸上血色尽褪：“你是要用……用派蒙来……”
　　没有与颜无殊对视，温以诚此刻的眼神出奇的冷漠：“死在尸山血海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异能者也好，普通人也好，人渣或者无辜路人，生命就像雪片一样落下，所有的罪恶，不分厚薄，印在每一个成员身上。”
　　“尸山血海，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海滩上的咖啡馆里，衣冠楚楚的赫连璧笑容和善，正和同来的审判会，或者说改革派高层相谈甚欢。
　　“真是后生可畏，白活了那么多年，我的见识竟还不如赫连你啊。”花白的发丝昭示着说话人的年龄。
　　“哪里哪里，晚辈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前辈学习。”寻常人说这话往往只是客套，被恭维的人心领神会便是，赫连璧不一样，“就比如这烹茶品茶的技艺，我可是一窍不通，若非前辈指点，方才少不得要在其他前辈面前丢脸，您也知道的，我的出身向来让人看不上，若是输了阵恐怕……总而言之，真是帮了大忙了。”
　　说到出身，老者心里也是一阵感慨，想当初洛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异能者世家，若非后来遭难，也不至于如此，洛家这对双胞胎，资质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惜当初托孤时，上任会长，也就是颜无迹，不希望友人的血脉落到两派中的任何一脉，原意可能是想让他们避开纷争成长，选了殷实但不突出的家庭，两个孩子分别被玉家和赫连家收养，这本是不错的开局，玉家和赫连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养个孩子绰绰有余，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赫连家族经营不善，很快沦落成不入流的存在，到了赫连璧十二三岁时，族里竟连一个叫得上名号的异能者也无，家道中落后和审判会的联系也越来越淡，逐渐没了姓名，连带着赫连璧也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听说他初高中念的都是普通人的学校，甚至是靠半工半读和奖学金完成了学业。
　　他还记得赫连璧刚来审判会时，因为格格不入的勤俭作风，受了很长时间的奚落和嘲笑，他那和兄长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醒目的S级异能资质，都让这些恶言恶语犹如浇了烈油。
　　赫连璧对他的走神恍若不知，依然笑着继续话题。
　　言辞恳切，甚是认真地讨教具体的技艺，让人觉得他的真诚毫不作假。
　　老者被恭维得心里熨帖，在一番对谈过后，终于是打算交底了：“赫连啊，你一直在劝我们联手绞杀尸山血海，可这……”
　　“我就实话说了，我们是有不为人知的战力储备，可若要对上尸山血海，尤其是天谴者，恐怕还不够啊。”
　　赫连璧帮助他们抢占先机不假，可改革派的初衷本就只是除掉颜无殊，至于尸山血海，他们当然不是没想法，谁能拿下尸山血海，谁就能在异能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可前提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即使除掉了尸山血海，剩余的力量要应付保守派就几乎不可能了。
　　如非必要，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反而是赫连璧，他一再劝说他们，究竟是对他们有信心，还是另有所图……
　　赫连璧神情诧异，随后笑得无奈：“看来是晚辈的诚意还不够。”
　　“不不不，你提供的消息非常关键，可问题是，即使如此，我们依然很难把握，天谴者的实力始终是个迷，颜无迹那般不可一世之人，照样倒在了他的手下。”
　　老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低声问：“除了他的弱点这个消息，你还有别的手段吗？”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赫连璧对于击溃尸山血海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总不能真是因为信任改革派的实力吧，老者心知赫连璧心思缜密，不可能对改革派的战力水平没数，而仅从他提供的消息看——“血海”的异能为血液为食，越强大的异能者血液，越能增强他的实力，这异能存在唯一的弱点，血液的主人若是心怀恐惧、怨憎更有利于吸收，可若是没有这些极端的负面情绪，血液祭品对加害者心怀任何善意的正面情绪，都会削弱他的异能。
　　这弱点条件几乎不可能达成，没有人在面对即将杀害自己的人会不恐惧憎恨，心怀善意？找得到那样的人吗，而他们反而从这些信息里窥见了更恐怖的一面——不断用强者的血淬炼自身异能的血海究竟已经恐怖到何种地步，毕竟颜无迹已经死在他手上，也就是说，颜无迹的异能也已经成了他的养分之一，即使转化率未必有想象的那么高，这么些年来的积累，会养成一个怎样的怪物。
　　赫连璧，究竟是凭什么如此自信，凭他的异能吗？诚然他是S级异能者不假，可他记得赫连璧的异能叫“国王意志”，是增益型的异能，可以增幅或者削减己方和地方的异能强度，是大规模交战的利器，但这限制不了血海。
　　天谴者名为天谴者，实为天命终结者，他们有着天煞孤星般的命格，却比天煞孤星多了无与伦比的异能天赋，是天生的破坏者，寻常规则无法束缚他，赫连璧的增幅异能对上他，效果起码要打一半折扣，这点换成他的双胞胎兄弟也是如此。
　　老者越想越焦虑，忍不住看向赫连璧，却见对方镇定自若，安抚道：“前辈的担忧我明白，我正要向您交代，其实我结交了一名专精诅咒的异能者，若是愿意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有很大概率将受诅咒者直接咒死。”
　　对面的老者瞪大眼睛：“此话当真？”
　　“这种事晚辈可不敢说笑。”
　　赫连璧语气笃定，加上从容的神态，轻易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好啊！这太好了！有这一手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们的行动成功率大大提升，你快些把人介绍给我们，也不怕你笑话，不见到效果咱们这心里总不踏实。”
　　“没问题。”
　　赫连璧面上恭顺，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个异能者是否存在，取决于有多少人相信他存在，赫连璧对此并不在乎，他总有办法让这些人相信他，这场戏，还得更乱才行。
　　抿了口茶，赫连璧嘴角隐晦的勾起。
　　眼下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让他很在意：“前辈，不知抓捕颜无殊的行动进行的如何了，总部的人已经有所察觉，若没有他稳住那些老家伙，那边就要按捺不住了。”
　　“这个……”老者一下心虚起来。
　　赫连璧依然笑着，他对此并不意外，他知道改革派私底下一定有自己的小动作，说是合作，双方各怀鬼胎，不过赫连璧也不认为改革派有那个能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捉到颜无殊，尸山血海也不是吃素的。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赫连璧面带笑容看去。
　　就见老者的部下涨红着脸，眼睛里写满兴奋，急匆匆破门而入后，急不可耐大声报告：“家主！抓到颜无殊了！”
　　老者顿时神情一振：“抓到了，人呢？”
　　赫连璧镜框下的眉眼微弯：“说曹操曹操到，真是个好消息啊。”
　　才注意到赫连璧的部下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喜庆起来：“赫连议长也在啊，正好，尸体就在外面，二位要不要一起去确认一下。”
　　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要说：
　　恶魔低语：你老婆死了


第89章 
　　尸体不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了特殊的道具隔绝在一定空间内，只有异能者能看到，也因此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间。
　　赫连璧一眼就看见了静静躺在沙滩上的人，他身上裹着当地用植物纤维鞣制成的长袍,款式一看就是哪个风俗店里随手买的,一些地方沾了血污,亮暗不一，显得斑驳破旧。
　　离了有些距离，加上裹着的布掩盖了一部分面容,无法看清那张脸是不是……那个人。
　　在旁边的老者兴奋上前确认时,赫连璧迟迟没有迈动脚步。
　　布料被掀开，他听到老者兴奋到变形的声音：“是他！”
　　赫连璧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很奇怪，这种时候他仿佛从身体抽离,冷静地,以一个高处的视角缓慢靠近眼前的一切。
　　于是他看清了地上人的模样——那张印象里漂亮白净的脸黯淡发灰,柔软的嘴唇干涸失色，原本柔软蓬松的发丝，和血污灰尘混合在一起枯草一样结成一缕一缕,血污沾在布料上，更多的是在他身上，脸上，赫连璧甚至分不清哪里才是致命伤,也许都是吧。
　　异能者们终日厮杀，这种情况早该是见惯了的,现场依然有人忍不住别开视线,不敢看那尸体。
　　和他活着时的样子对比太惨烈了。
　　但总会有人无动于衷,罪魁祸首们并不在乎一个少年的凋零。
　　“颜无殊一死，保守派那些老家伙们再也没理由打着颜家的大旗继续作威作福了，好，太好了！”
　　老者心中落下一块大石，止不住的高兴，乐了好一阵才想起身边的赫连璧，这一想起来心就噗通一跳，他想起双方的合作，协议里可没说要杀死颜无殊，虽然赫连璧没有明确表态过必须保下颜无殊，但背着盟友搞小动作总归是不光彩的事。
　　老者心中尴尬，脸上挂着笑：“赫连啊，对不住，我们这些人常年活在那群人的阴影下，实在太想找回场子了，这颜无殊虽是颜氏后人，除了给那群老家伙为虎作伥，也没啥能耐，对咱们的计划没什么帮助……”
　　对面的青年许久都没回话，脸上罕见的没什么表情，老者以为他被下面子心里有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安抚，却听对方突然平静地说：“我都明白，前辈不必解释。”
　　老者顿时心里一松，心中夸赞赫连璧这年轻人果然有容人之量，但另一方面也不由腹诽，果然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一味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瞧轻了自己，只是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也就没必要特意拎出来说。
　　尸体就这么放着总归影响不好，这群人也就是急于邀功才这么带来，眼下喜报已经传达，自然得先带着尸体回他们的据点。
　　老者也急于和其他人分享喜讯，又和赫连璧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他们走得太急，也就没有注意到背后赫连璧的眼神。
　　不出十步，人群忽然不受控制停下，包括那名老者。
　　他喉间地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声，然后猝不及防地倒下，而其他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悄无声息死去。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倒了一片死尸，按理会惹来游人的惊呼，却见周围的人群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有的不小心踩到尸体绊了一跤，也是一脸莫名地回头，随后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拍拍衣服晦气地走了。
　　赫连璧冷眼看着这一切，在有人即将踩到少年的尸体时，才猛地动作起来将人推开。
　　被推开的女士用不知道哪国的语言骂了一声，见他神情有异，又像是傻子一样维持着奇怪的姿势坐在地上，以为他是精神病院出来的，一下噤声，匆匆忙忙跑了，边跑边回头打量这神经病。
　　赫连璧的异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很快站起身来，抱着尸体离开。
　　至于那一滩“看不见”的尸体，在数十分钟后被一行同样隐形的异能者迅速处理掉了。
　　驻守在伦琴岛上的审判会人心惶惶，短短几小时接连出现了几起失踪事件，尤其失踪的大多还是重要人物。
　　而与此同时他们发现尸山血海的人不像之前那边隐蔽行事，开始主动攻击他们，不过尸山血海这个组织行事向来诡异，如此举动也不算太离奇，只是原本只想着摸一摸对方底细就撤退的审判会不得不同他们纠缠起来，他们心知离天谴者到来没剩多少时间了，一边焦急，一边又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早知道尸山血海有空正面对抗他们，他们才不会选择登岛。
　　也有人私底下议论说着都是因为杀了颜无殊的缘故，从先前提供的情报看，尸山血海的目标本就是颜无殊，现在人没了，自然有空来收拾他们。
　　事实与他们想的相反，尸山血海对于颜无殊“遇害”一事毫不知情，小丑那边报的消息可一直是“正常”，相反，尸山血海这边也很恼火，审判会那群人选这个时候来妨碍boss的好事，原本他们只是戒备着，只要人还在手上一切都好说，等老大来了就是，结果那帮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接连杀了他们好几个人，最关键是他们也不知道位置信息是怎么走漏的，但人都惹上来了，以尸山血海这帮人的气性，哪能忍得住不动手，于是就形成了这样混乱的局面。
　　李怀林跟着所属队伍一路追至海边的悬崖上，被追杀的尸山血海成员跳海逃脱了，不同于其他人的气急败坏，他沉默地有些过分。
　　“妈的这群鳖孙！杀了人就跑。”队长大骂，死的是他好兄弟，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队长已经不是先前的吴良，吴良于一小时前死在了海上，被发现时已经被鲨鱼啃得惨不忍睹，甚至没法辨认他是被人抛尸在海上还是自己淹死的。
　　审判会已经乱了，死的很多都是小队长甚至是部分高层，剩下的人拼拼凑凑重新组织起来，李怀林的队伍就是这样的存在。
　　因为没什么人认识，加上情况紧急，也就没人因为他十字巡逻队的身份刁难他。这身份本是荣誉的象征，却在他被迫成为改革派的一员后变成了负担，李怀林就是个二五仔，无论他是否是自愿加入，从被背叛那一刻，低人一等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了。
　　然而李怀林沉默并不是因为自己格格不入，他在困惑，挖出颜无殊尸体的画面是如此生动的烙印在记忆里，可另一段记忆清晰地在脑中回放，他分明用异能底下有两个人，颜无殊的状态也不似出土时那般惨烈，然而周围人的反应让他怀疑是自己记忆错乱。
　　他陡然生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希冀，也许颜无殊根本没死，而是被人救走了，错位的记忆就是证明。
　　但这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在他思索的时候，队伍继续行进着，不少人已经被私人仇怨冲昏头脑，逐渐忘了上面最开始的指示是保存实力。
　　改革派并不想这么和尸山血海打下去，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杀了颜无殊，再捕获伦琴岛上一部分尸山血海成员，这样回去就能在异能界公众面前交差，加上先前颜无殊他们提供的据点情报，改革派的声望会上升到新的高度。
　　他们甚至只打算留一部分精锐试探天谴者的实力，如今却不得不和尸山血海在此地纠缠，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法撤退，被杀了这么多人，就这么离开，那叫落荒而逃，谁会甘心，就算外头不知道，底下人也心知肚明，人心散了那就可怕了，他们要退，但不能是这时候退，起码得把尸山血海在伦琴岛上的人杀个遍才行。
　　这支队伍的队长就是典型，不管不顾开始搜罗尸山血海的人，势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也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竟给他阴差阳错找到了尸山血海在伦琴岛的大本营。
　　甚至不需要仔细辨认，尸山血海的人也是杀红了眼，一看到他们就扑上来厮杀，两边打成一团。
　　不知为何，以往强力的尸山血海在这一站中显得相当无力，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李怀林作为辅助人员并没有在战斗中心，他很轻易就看到了这些人的怪异之处，像是已经被人收拾过一通。
　　注意到那边有扇门有被踢坏的痕迹，趁着双方混战他悄悄往那靠近，只是还没贴上门，便猛地顿住，门因为损坏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赫连议长，但更让李怀林惊诧的还在后面，他还听到了会长的声音，审判会代理会长祁留卿。
　　他怎么会在这？不过想到他的异能，祁留卿能这么快来到这里比其他任何人都合理。
　　而且他记得赫连议长和代理会长关系一直不错。
　　祁留卿的声音冷得像冰屑：“人都死了，这又是在做什么？如今离你的宏图伟业不过咫尺之遥，怎么还有功夫在这假惺惺给你的棋子报仇？不要你梦寐以求的权力地位了？”
　　赫连议长似乎是在笑，只是笑得有些诡异，也不知是在嘲笑谁：“是我哥通知你的？”
　　祁留卿没有正面回应，显然是默认了。
　　他的哥哥没有对他那看似美妙的提议心动，也或许曾经心动过，但颜无殊的死亡，足以将他推向赫连璧的对立面。
　　赫连璧一言不发，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因为他们的沉默李怀林绷紧了身体，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李怀林莫名觉得对方现在很危险，尽管他们算是同一阵营的战友。
　　他不说话，却有人不许他沉默，祁留卿面无表情嘲讽：“你不是一直运筹帷幄吗，早就盯上小殊，一直视他为棋子，现在人没了，换个更好用的便是，在这失魂落魄什么，这种情况难道你事先没想过，改革派那群煞笔会做什么你就一点不清楚，没预案吗？这不像你啊。”
　　赫连璧究竟在暗中注视了颜无殊多久，祁留卿猜都猜得到，恐怕从他给颜无殊注册异能者那天，对方就已经闻着味贪婪地觊觎着这块肥肉，只等着用他兑换功名的那天。
　　他对颜无殊的一切了若指掌，却从不曾正视过这个人。即使嘴上说着在意，夸赞，心里恐怕也不以为然。
　　祁留卿嘴上嘲笑，眼里则全是愤怒。
　　“那你呢？”沉默的赫连璧突然抬头，笑着说：“你一个劲地推开他，要他面对这一切，究竟是要培养他，还是迫不及待想抛开他，你在害怕什么？你喜欢天文学，迟早要为之付出一切，审判会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包袱，他也是吧？可你对他做了什么呢，你分明可以悉心教导，却没有这么做，你在怕自己陷进去，怕自己陷在这美妙的温柔乡里，再也看不得天空？”
　　“他今天会有这样的结局，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赫连璧扯开嘴角。
　　祁留卿向来酷拽的脸上陡然失色，像是被人戳了肺管子。
　　门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动静甚至超过了外面的混战，李怀林下意识避开残屑，眼神怔忡，完全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也没想到这两位和颜无殊会有如此纠葛……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互相伤害


第90章 
　　天色渐黑,海边的路灯一盏盏点亮，伦琴岛开启夜的天堂。
　　派对赌场繁盛喧嚣，无数人在这里纸醉金迷纵情声色。
　　然而在阴暗的角落，隐藏着厮杀的硝烟味,两名平平无奇的侍应生手持托盘,从吵闹狰狞的人群中经过。
　　“你能不能不要跟得这么紧,哪有侍应生一直抱团走的。”其中一人小声抱怨。
　　另一个更高大的侍应生下意识想反驳，又硬生生改口：“抱歉，我路痴。”
　　颜无殊语塞,随即突然回忆起过往经历里盛旌扬单独行动从没迷过路。
　　但他也没证据说明,只能作罢放任这么一个显眼的跟宠在后面，索性会场里大多数人都在狂欢,两人即使抱团走也没什么人注意。
　　不过颜无殊刻意加快的步子还是昭示了他的不满。
　　若非温以诚伤得重加上后续催眠太多人消耗过剧，现在陪着少年的一定是他,而不是莽撞冲动的盛旌扬,这点盛旌扬心知肚明。
　　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前方快步前行的人,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天心，对方已经确认被控制在审判会手中。
　　早上颜无殊和周游下船后，特别小队瞒着盛旌扬提前下了船,也没有通知玉成规，天心是由玉成规看管，若是没有玉成规加固封印，天心很快就会溜走,所以他如果还在岛上，就一定和玉成规在一起。从“boss”尚未降临来看,天心还没脱困。
　　而温以诚从尸山血海那边得到的情报,玉成规出现在这个赌场。
　　想到这颜无殊忍不住咕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地方不像是玉成规会来的,如果不是他的本意，那就只能是审判会的意思。
　　想到这颜无殊的脚步慢了下来。
　　如果对上玉成规，他又该怎样呢？
　　“别怕，交给我。”
　　“有事我来上，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是他们对不起你，他们都该死。”说到最后已是控制不住戾气。
　　在颜无殊回头看他前盛旌扬控制住表情，显得很是可靠。
　　颜无殊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小声说：“不用你打打杀杀。”
　　以为老婆是不接受自己帮助，盛旌扬脸颊一抽就要破功。
　　结果颜无殊下一句是：“别受伤了。”
　　盛旌扬先是愣住，瞬间亢奋到头发竖起，险些破坏头发的乔装。
　　“老——！”
　　“不许叫老婆。”
　　瞬间住口。
　　找到玉成规和天心时，颜无殊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画面，天心倒是没什么变化，一个人缩在角落喝着果汁，玉成规却让人几乎不敢认。
　　向来一丝不苟梳起的头发有些凌乱不说，下巴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衣服看起来也不太整洁，常戴的白手套看起来不崭新洁白了，没有备用的吗，仔细一看，他镜片下的眼神涣散，像是喝了酒。
　　他会喝酒吗？正想着就看到玉成规边看赌桌边随手拿过一杯酒往嘴里灌。
　　“周围还有其他审判会的人，小心。”盛旌扬提醒。
　　勉强收回在玉成规身上的注意力，颜无殊观察了下周围，果然有几个眼神清明和赌场环境格格不入疑似异能者的人。
　　除了玉成规，显然还有其他人看守天心，他们竟然这么不信任玉成规？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吓人。
　　不过说起来，把人放在鱼龙混杂的赌场看守，同样很难让人理解，也是因为玉成规吗？毕竟只有他能真正限制住天心，自然是他在哪天心在哪。
　　有人看守，两人并不好直接接近玉成规和天心，尤其是天心，那几个异能者的关注重点全在他身上。
　　只能从玉成规身上找突破口。
　　在又转了一圈在托盘上摆好新一轮的酒后，颜无殊自然地赶在另一名侍应生到来前走到玉成规身后。
　　他在玉成规身上闻到了酒的味道，虽然看起来有些邋遢，玉成规身上并不难闻，不知何时沾上的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反而很点好闻。
　　颜无殊其实不确信玉成规会不会帮他们，只是他相信即使对方不愿意帮他，也不至于会害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如此相信着。
　　“先生。”
　　可喊完他想起自己现在是乔装过的模样，光靠声音玉成规不一定能认出来吧，而且颜无殊在审判会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有点草率了，计划重来。
　　身旁的其他客人随手取过他托盘上的酒，颜无殊见托盘空了转身就想离开，腰间忽然一紧。
　　眼睁睁看着手中托盘因为惯性被甩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被一个宽厚的胸膛紧紧锁住，鼻间涌入好闻而熟悉的气味。
　　伴随着视野变暗，嘴巴一重，被什么狠狠压住了。
　　赌桌从喧闹逐渐走向安静，握着筹码们杀红眼的赌徒们起初并没有注意到，直到身旁人的起哄声引起他们的注意，顿时被这极其刺激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也跟着起哄起来。
　　这情况在赌场并不少见，这里的侍应生有男有女，大多有着不错的脸蛋和身材，只要客人愿意，价钱到位，偶尔也提供些皮肉生意。
　　不过像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板正禁欲的男人抓着侍应生激情拥吻的戏码，就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了。
　　颜无殊听不到周围的起哄声，他只觉得快要窒息了，玉成规亲他很用力，碾着唇肉又咬又撮的，他靠着赌桌边缘，人都被亲傻了。
　　一吻毕，许多人起哄说再来一个，颜无殊呆呆地不知道反抗，不知怎的就又被拖入唇舌交缠的境地。
　　盛旌扬在一边看得头顶冒火，却碍于侍应生的身份不能上前撕开两人，险些憋出内伤。
　　等那边两人又一次亲完了，眼见玉成规这比还要再来，盛旌扬忍不了了，趁人不注意把地上的托盘捡起来塞到颜无殊手里强行就要将人带走。
　　没想到发酒疯的玉成规竟然追了过来，拽住颜无殊的手腕，一言不发就要带人往别处走。
　　负责监视他和天心的审判会异能者面面相觑，好不容易从刚才的震撼中回神，现在发现玉成规好像还打算带人走，顿时更不淡定了。
　　“玉部长该不会要带人去开房吧？”
　　“我的信仰崩塌了，玉部长原来是这样的吗。”
　　“别废话了，赶紧跟上。”
　　盛旌扬原本是想组织的，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好在他看到了颜无殊的眼神，很快冷静下来。
　　从被亲懵中回神，颜无殊很快捕捉到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意味着他和玉成规有机会独处。
　　于是盛旌扬不甘不愿松手，眼看着老婆跟别人走了。
　　有异能者本想上前拦住玉成规，被其他人拉住了。
　　“害，玉部长今天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能找到发泄的方式也是好事。”
　　“可是他现在醉了，随便拉个人上床，回头醒了玉部长要是觉得难堪我们不就……”
　　“那也是之后的事，再说你拦得住吗？”
　　这句话成为绝杀，论武力值，他们几个加起来才勉强能抗衡，到时候天心铁定跑了。
　　没办法，几人只好押着天心跟着玉成规，天心倒也配合，不过他的视线在侍应生身上停留了几秒。
　　咔哒，门被关上，颜无殊正要借机开口，没想到玉成规好像是真的醉了，握住他的脸再度亲上来，把人压进柔软的被褥品尝更柔软的肌肤。
　　颜无殊这回有经验了，当即伸手推拒，然而没什么用，对方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他伸手不仅没推开，反而给了玉成规可趁之机，侍应生衬衫被解开。
　　被这粘稠灼热的气息弄得昏昏沉沉：“别……别摸……”
　　玉成规不怎么听话，像是有肌肤渴望症。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颜无殊有点害怕了，他找到喘息机会躲开对方的唇：“玉成规，是我，颜无殊，你别……”
　　男人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凑上去变本加厉得亲。
　　以为对方不相信，颜无殊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很后悔，如果在一开始就按照婚约完婚……”男人居高临下，眼瞳逐渐幽深。
　　“就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弄你。”
　　听到婚约颜无殊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对方已经认出他来了。至于后面那卷话，他有些懵。
　　玉成规大概是真醉了，越说越离谱：“你是我老婆，我想亲就亲，想弄就弄，其他人想利用你伤害你，都得过我这关，没人能欺负你，因为你是我老婆，这样只有我死了，你才会被抢走，但我已经死了，也就不会因为失去你而痛苦。”
　　“我好后悔……”
　　“那具尸体怎么会是我老婆？我的老婆是整个异能界的光，没有他异能界是不完整的。”
　　“我的异能界也不完整……”
　　“老婆，你好香……”
　　醉醺醺的玉成规兀自在说些什么，颜无殊全都听不进去了，他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为另一种莫名的情绪。
　　听从自己的感受，颜无殊反手抱住还在说胡话的玉成规。
　　玉成规安静下来，像是抱娃娃那样紧紧抱住少年，大约十几分钟后，他似乎有些酒醒了。
　　“对不起。”
　　颜无殊惊喜道：“你清醒了，我这次找你是来——”
　　“结婚。”
　　“……”到底是醒没醒啊。
　　好在是真的醒了，玉成规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颜无殊的处境，也知道他是来找天心的
　　“外面几个人交给我，你直接去找天心。”
　　这自然是好：“可是你和审判会……”
　　“无碍，旧有的秩序已然腐朽，继续守护它只会酿造更多悲剧，何况我已经有了新的方向。”
　　他突然看向颜无殊：“我和你一起回去，然后成婚。”
　　作者有话要说：
　　玉成规：结芬！
　　明天不出意外也更


第91章 
　　等了十几分钟,已经要按捺不住破门而入的盛旌扬，突然发现门开了，开门的是玉成规，他皱眉和外面看守的几人说了什么,就见那几人突然兴冲冲一拥而入。
　　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顾不得太多,暴怒着冲进房，盛旌扬已经想好要怎么把这些人通通揍一遍，最好是揍到生活不能自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玉成规,撞开门后，房内场面时让他怔住,四个大汉被堵住嘴捆成一团，而玉成规和颜无殊正在扒他们衣服。
　　？
　　注意到门口的盛旌扬,颜无殊也急了：“别愣着呀,快把门关了,过来帮忙！”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盛旌扬下意识听从把门关了。
　　好在很快他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几人的手机被翻出来,两人让人质解锁后便分别翻看起来。
　　他们在确认万隆有没有额外布置，盛旌扬当过很短时间队长，知道除了高层的规划，许多具体部署都是在手机里完成的,他们有自己开发的系统和配套的软件，还配有定位功能。
　　不过：“别看了,万隆那边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布置,保守派的人也不是死的。”
　　“需要担心的是他。”说着指向一边一直像个局外人的天心。
　　谁都不能保证天心会把颜无殊送到万隆,还是尸山血海的某个据点，甚至是他们boss面前。
　　被指着的天心慢吞吞开口：“确实。”
　　“……”
　　“……”
　　颜无殊睁大眼睛：“你之前明明说……”那日在仓库这人可是信誓旦旦说了“我会”这两个字。
　　天心闻言诧异：“我是坏人啊。”
　　“？”
　　打量着少年脸上又恼怒又不可置信的委屈神情，好像在说“亏我这么相信你我怎么这么呆啊”，天心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好有意思啊。”
　　颜无殊还没什么反应，盛旌扬已经警觉：“你别对我老婆有什么非分之想。”
　　玉成规皱眉：“和小殊有婚约的是我，不是你们盛家，请你自重。”又看向天心，“你也是。”
　　“好。”这边天心答应得异常干脆。
　　看着这三个人颜无殊感到一丝绝望。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对带颜无殊回去这件事盛旌扬和玉成规都很坚决，毕竟一旦被那些人发现他还没死，随之而来的就是新的追杀，因为颜无殊活着回去就是改革派名声扫地的当场。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改革派早已自顾不暇，在被放下的手机页面里，已经有将近一小时没有新消息，这四个人的同伴们不是正陷入苦战，就是已经归西，和尸山血海的人火拼，甚至没工夫理会这派去监视玉成规的四人。
　　另改革派那边焦头烂额，高空上坐在私人飞机的风衣男子看了眼通讯器，眼神平静无波，似乎上面的伤亡汇报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先生，马上就要降落了。”
　　男人关掉通讯器：“祭品还在岛上吗？”
　　“万隆那边没有消息，应该还在。”。
　　男人抬首瞥了他一眼。
　　起先不明白boss的意思，随后冷汗濡湿了后，他后知后觉想到，万隆的据点已经暴露了那边提供的信息未必是真的。
　　实际上连桐叶的大本营都已经不安全了，虽然有结界守护，外围也守着不少审判会的人，一旦结界被攻破，沦陷只是迟早的事。
　　虽然据点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没了再找就是，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就很麻烦，眼看着计划就要完成，却找不到能用的人手，即使紧赶慢赶等会儿降落依然有扑空的可能。
　　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汗越流越多，男人却移开眼神：“先把碍事的人全杀了。”
　　属下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指的上岛上那些捣乱的审判会。
　　进而想到审判会这次来了这么多人，某种程度上也是分散了兵力，如果能把这些人都杀了，到时候审判会大乱，不愁抓不住颜无殊。
　　颜无殊想了一会儿，突然说：“不用送我回去。”
　　玉成规和盛旌扬齐齐侧目：
　　“不要胡闹。”
　　“老婆你生气了？”
　　连天心也说：“你别赌气啊，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不送你回去我在审判会那边就彻底黑名单了。”
　　颜无殊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明明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那个人……他很强，赫连璧既然有把握对付他，为什么不试试呢，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如果错失机会，之后对付有所防备的尸山血海就更难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玉成规不赞同，这次盛旌扬也赞同他。
　　“怎么不是呢？我姓颜，我的父母死在他手中。”
　　即使他并非颜氏夫妇真正的儿子颜无殊，可如今这命运却实实在在背负在他身上，即便他不想报仇，对方也会纠缠他至死，颜无殊已经试过了，逃避没有用。
　　甚至与其说是迫不得已，倒不如说，颜无殊已经受够了，他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无论是回到曾经世界的美梦，还是留在这里脚踏实地生活的现实，尸山血海都是一座横亘在前方必须铲平的大山。
　　听玉成规说，各地的审判会已经在组织人手同步清除已知的尸山血海据点。
　　“我不想再等了，带我去找赫连璧吧。”
　　整个伦琴岛的尸山血海成员几乎被扫了个干净，但改革派这边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硕果仅存的几名高层听着底下人汇报唉声叹气。
　　“乱了乱了，都乱了，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该撤退了。”
　　“反正目的达到了，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真不管血海了？”
　　“那也得有能力管！你看看剩下这些人，难道要我们这些老骨头亲自上？老兄你要是愿意身先士卒我也不介意。”
　　空气一下安静。
　　“说起来赫连璧那小子呢？我看他信誓旦旦很有把握的模样，不如让他顶上。”
　　“你可别提那臭小子了，好几拨人死得蹊跷，我怀疑就是他搞得鬼。”
　　“呵，一帮废物，这小子心怀鬼胎你们竟然到现在才看出来，他早就布置好了，现在万隆那边已经散布消息，说是咱们为了内斗蓄意谋害未来之星，他身为统帅没尽到保护颜无殊的责任，深感自责痛心，讲得有鼻子有眼，连尸体照片都有。”
　　“这小子疯了？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我们名声坏了，他不也什么都没捞着？”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总之，现在你们想回去也得问问那边欢不欢迎你们。”
　　搞半天什么都没捞着，名声还没挣到，一群人傻眼了：“这这，这下怎么办啊？”
　　这人冷笑一声：“哼，他不是夸下海口说有办法对付血海一定会拿下吗，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敢在那胡编乱造，我们也可以，到时候血海没事，他哪来的脸面再自诩正义之士，他故意散布的那些消息，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其他人俱是眼前一亮。
　　这法子好啊，虽然不能彻底撇清他们的嫌疑，但好歹有了转圜之地，到时候回去再想办法运作一番，就算不能洗的干干净净，也不至于名声扫地。
　　“赫连璧啊赫连璧，你精心维持的假面，这回终于要掉了。”
　　不仅如此，和改革派彻底撕破脸面，以后赫连璧还想晋升，就几乎不可能了，这次以后保守派的人同样不会信任他。
　　除非他真的能杀了血海，但这可能吗？
　　颜无殊找到赫连璧时，他正坐在酒吧吧台边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忍不住皱眉，这俩兄弟怎么都喜欢喝酒啊。
　　身后的玉成规下意识想上前拿走酒杯，随即想到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做。
　　出乎意料的是，赫连璧旁边还坐着一个熟人，起先他们都没注意，直到他开口：“那帮老家伙果然又在搞小动作了，呵，得罪了他们你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语气很幸灾乐祸，最重要的是，颜无殊很熟悉这个声音，是祁留卿。
　　赫连璧没什么反应，任凭祁留卿阴阳怪气。
　　颜无殊和赫连璧其实不熟，而且这人还两面派算计他，他上前拍了拍祁留卿的肩膀：“祁哥。”
　　颜无殊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祁留卿一下子僵硬了，但很快想起颜无殊已经死了，而且小殊不会这么叫他，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是他自己刻意保持的。
　　这么叫的时候颜无殊并没有想太多，以前不这么叫是因为不敢，害怕惹祁留卿生气，现在倒是不会想这么多了。
　　祁留卿转头看向来人，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和小殊有着相似声线的人长什么模样。
　　是一张属于少年的面孔，清俊带些稚气，只可惜不是他的小殊。
　　“祁哥，我是小殊，现在不方便用原来的模样，能找个隐蔽的地方聊聊吗？”
　　吧台处突然传来巨响，在热闹的酒吧引起骚动，不少人投来视线，却见两个亚洲面孔的英俊男人齐齐撒翻了酒，还以滑稽的姿势拧着身看着一个少年。
　　接着围观的酒客们又见两人噌地起身，似乎都想抓住少年的肩膀，却因为动作过于同步相撞，滑稽极了。
　　然后他们又看见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低头在少年颈侧嗅闻，甚至狠狠吸了一口。
　　浅色的眼瞳瞬间发亮，狠狠抱住少年，张嘴说了什么，于是另一个男人也开始发疯，伸手撕开男人，似乎也想来这么一出。
　　不过两人都没能继续，他们被怒火中烧的红发男人推开，另外还有两人站在一旁，看着似乎是要打架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率更


第92章 
　　感觉自己是只猫,被人吸来吸去的，颜无殊有点别扭，尤其是眼前这两人。
　　一个是要害他的坏蛋，现在一副很关心他死活的样子,好违和喔。
　　另一个则是高冷刻薄的家中大哥,虽然他们并不是亲兄弟,但不可否认在刚来这个世界时，是祁留卿让他找到了一丝归属感，但除此以外,总是凶巴巴赶着他做这做那的祁留卿,更多时候让他有很强烈的距离感，他能察觉出这是对方刻意保持的。
　　这两人的失态让颜无殊感到迷茫。
　　不过眼下这不是什么重要的困扰,赶在冲突发生前，颜无殊提前拽住盛旌扬往外跑。
　　等人全追着他出来了,就近寻了处不惹人注目的餐馆,一伙人顺势开始聚餐。
　　盛旌扬反应是最大的,服务员进来时几次都被他吓到，也难怪，任谁见了他那副龇牙咧嘴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咬人的疯狗模样,都不会觉得这是个正常人。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漂了色的短发上：“你别光顾着嚎，吃饭呀。”
　　一秒安静，得了唯一关照的盛旌扬瞬间就忘了敌视那两人，美滋滋开始干饭。
　　老婆担心我吃没吃好,老婆爱我。
　　但这一举动也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各色眼刀从四处飞来扎在盛旌扬身上。
　　只是想让盛旌扬消停的颜无殊选择单刀直入：“我来解释一下情况。”
　　保留了些许情况,颜无殊简单的说明了自己为什么没死,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赫连璧身上,在场的其他人他都很信任，唯独赫连璧，即使玉成规已经向他保证过赫连璧对他没有杀心，但面对赫连璧这样心机深沉的人，颜无殊丝毫不敢大意，他已经吃过好多亏了。
　　“情况就是这样，我听说你有很大的把握能对付血海，是什么方法，能告诉我吗？”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谋划，我只想要摧毁尸山血海，这点应该和你的目标一致，你大可以利用我，不对，是合作，事后你不能过河拆桥。”颜无殊很认真地说着。
　　他有很大的把握对方会答应，刚才就酒吧祁留卿所说的情况，颜无殊也略有耳闻，赫连璧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他如果想彻底逆转局势，杀死血海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不同意。”
　　“为什么？这不是你现在最想要的吗？”这也是颜无殊现在最想要的。
　　赫连璧凝视着他说：“挽回局势的办法多的是，我不想再冒险了。”
　　他说的是挽回局势，而不是逆转，颜无殊捕捉到这个字眼，打算继续游说。
　　“我可以——”
　　“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现在根本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好好地活着！”
　　他费尽心机越爬越高，为的就是权倾天下吗？赫连璧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认为答案是理所当然的，这是镌刻在基因里的不甘和野望。
　　只要有了权势地位，想要什么没有，包括心仪的人，很可惜，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有些存在是独一无二的，当失去的那一刻，那种因为此生再也无望得到，而产生的灭顶恐惧，瞬间就颠覆了他的所有。
　　少年微微张嘴，神情错愕。
　　随后他小声说：“不同意就不同意，这么凶干嘛……”
　　赫连璧脸上闪过懊恼：“我……”
　　颜无殊沉默了好一会儿，不高兴地说：“怎么总是这样，觉得我没用的时候把我推上去，现在我想去了，又说担心我，不希望我去。”
　　这话扫射一片，除了局外人天心在场无一幸免，全都沉默了。
　　尤其是祁留卿，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在场所有人中他是最沉默的一个，他比任何人都没有立场阻拦颜无殊。
　　他算是颜无殊的什么人？一个推卸责任的监护人。
　　这场谈判持续了很长时间，席间其他人大多选择沉默，一方面他们尊重颜无殊的决心，另一方面没人愿意让他身陷险境。
　　最后打破僵局的反而是身为局外人的天心：“呃……听我说一句，boss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
　　所有人目光看向他，天心举起手机：“我刚刚悄悄看了眼，那边发消息了，”见玉成规眼神不善，他很自觉澄清，“我没出卖你们的位置。”
　　“我的意思是，不管你们想不想他冒险，boss是肯定要找他的，不找他也会把你们这些人杀干净，因为对他来说，你们都很碍事。”
　　“我不是尸山血海正式成员，所以只是有所耳闻，他的异能决定了他只会越来越强，你现在能对付他，以后却未必能，而颜无殊，是boss最重要的祭品，他不可能放过。”
　　这话让气氛更凝重了。
　　良久，赫连璧叹了口气：“我会配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头痛，没写多少，我也没想到我能更一千五的（）


第93章 
　　“boss很少露面,组织里绝大多数人都怕他。”
　　“为什么？做不好他会杀了组员？”
　　天心口罩下嘴巴微动，似乎在踌躇该怎么说，摇头：“不太对，他杀人不需要理由。”
　　“尸山血海的人怕他,除了这点,似乎还有契约的原因,我猜测是他的异能。”
　　颜无殊心生寒意，脸上也不由自主泄露出些许害怕。
　　天心立刻安慰他：“别担心，如果那个人的话属实,你不会有什么危险。”
　　由于异能自带的加成,加上自己苦心经营，赫连璧的消息网非常广泛,他甚至知道很多审判会都不知道的尸山血海秘辛，也包括“血海”的信息。
　　血海只是人们对他的泛称,因为太过神秘可怖,以至于连真名都无从流传,就只剩这么一个代表恐惧和厌恶的尊称，真名叫寒夜，没有姓,仅仅是因为生于寒冷的夜晚，理所当然的，也没有父母。
　　旁人这样的经历兴许会显得可怜，但在这人身上,倒更像是天谴者的佐证。
　　自有记载以来，天谴者无一不是引起腥风血雨的存在,他们的异能往往需要通过残害他人来获得提升,天生为异能界所不容。
　　赫连璧从很早就注意到了尸山血海这个组织,早期甚至有过合作，不过在尸山血海日益强大声名渐起后这种合作逐渐没了基础。尽管如此，赫连璧对寒夜的了解依然比其他人深。
　　寒夜除了不能接受心甘情愿抱有善意的血液献祭，还有另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他怕冷。
　　这种怕冷从尸山血海所有据点都在南北回归线以内就能窥见一二，伦琴岛也是接近热带的海岛，大本营桐叶更是出了名的温暖春城。
　　“血液在寒冷环境会凝固迟滞……吗？”血液异能的弱点，似乎早有预示。
　　“大概是吧，不过我倒觉得是一种报应。”
　　“报应？”
　　“他的异能吸收了太多人的不甘怨恨，我老家有种迷信的说法，一份春情一份温，一份怨憎一份寒，坏事做尽的人，他周遭的空气一定比常人要冷，我看他总穿风衣，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颜无殊用力点头：“嗯嗯，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两人在那大搞迷信，祁留卿额角划过黑线。
　　赫连璧对于怎么对付寒夜早有想法，心怀善意的血液献祭确实不好找，但寒冷环境却很好营造，他这次带来的人就有各种冰系异能的，加上他本身异能的增幅和减幅，对付寒夜的把握就更大了。
　　但这些都只是辅助，最大限度的拉近双方的实力差，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得是那个正面对决的攻坚手。
　　人选赫连璧也早就选好了，自然不是来自改革派，也不是保守派的人，而是一个他早就物色好的玉石俱焚型异能者，他的异能很特别，以牺牲自己的血肉为代价给予对手重创，当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发动攻击时，所造成的破坏力足以将任何人毙命，包括削弱状态的寒夜。
　　可惜的是，此人跟随赫连璧已久，因为早年经历他只忠于赫连璧，如果是为了赫连璧的大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若是其他的原因，即便他答应，临到上阵也一定会动摇，一旦动摇，就会丧失致命的机会，赫连璧也不想骗他忠诚的部下，那本是他们共同的理想，即便是他也不愿践踏背弃。
　　最后这个攻坚手的位置就落到了盛旌扬玉成规还有祁留卿身上，而颜无殊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寒夜引到他们预先布置好的“冰窖”——一座水上教堂，这也是天心说颜无殊不会有什么事的原因，整个过程很短，颜无殊只需要在“冰窖”附近的海上瞭望塔露个面，用最显眼的姿态吸引寒夜请君入瓮。
　　可任谁知道，这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全军覆灭的结局未尝没有想过，可他别无选择。
　　“我既回不去我的家，又无法在这里立足，无论是审判会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我能去哪呢。”这是颜无殊不久前在餐桌上说的话。
　　他没有亲人，没有家，身边净是一堆对他别有所图的人，尸山血海像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他头顶，逃不开躲不掉，而他甚至找不到一个避风港喘口气。
　　正是这番话让其他人下定决心联合起来对付尸山血海。
　　此刻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海边，此刻已是深夜，远处的灯塔闪烁伴随着热闹的人声，海上瞭望塔处却一片寂静，这本是热门景点，此刻受到了异能干预而鸦雀无声。
　　“是那架飞机，在降落了。”天心开口。
　　机场就在山对面，过来的路上一眼就能看到这座瞭望塔。
　　所有人顿时开始戒备，祁留卿给在教堂的赫连璧发消息，同时送颜无殊上瞭望塔。
　　瞭望塔在海上，通往瞭望塔的是一段水桥，海水拍打桥柱，发出不急不缓的哗啦声，并肩而行时，祁留卿突然开口：“别勉强自己，正面战场交给我们，尽管相信我们，你别过来，把人引到了就让天心送你走，我已经和他约定好了，只要你安全离开，我就会抹消他的通缉令，给他合法的身份。”
　　颜无殊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继续走，好半天他说：“祁哥，带我飞上去吧。”
　　祁留卿依言抱住他，将他送上瞭望塔。
　　落地后颜无殊眉眼弯弯：“这个真的好好玩啊，像鸟一样飞起来，它们还没你快。”周围叽叽喳喳的海鸟仿佛在不服气，四散飞开。
　　“以后你想玩就来找我，只要有空我就带你飞。”
　　“好！”
　　飞机降落的轰鸣声逐渐增大，祁留卿该下去了。
　　他什么也没说，一如过往地每一次转身，这般洒脱自如，仿佛什么都不会成为他的牵挂。
　　颜无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祁哥，回去后我还能住你家吗，张嫂做的饭很好吃，我好想吃啊。”
　　脚步顿住，他回答：“当然。”
　　“那你会逼我训练吗？”
　　祁留卿继续回答：“不会。”
　　“太好了！”
　　他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不过猜测他应该在笑，很好满足的，吃到好吃东西就会快乐，遇到难过的事就会垮脸，什么都写在脸上。
　　祁留卿却不敢回头，他在竭力维持体面，他愧疚的对象却从未想过让他难堪。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重到他飞不起来，完全失去了遨游天空的轻盈。
　　好在这只是错觉，异能照常运转，祁留卿深吸一口气飞下去。
　　喧嚣的风声隐约传来少年的声音，祁留卿没听清，隐约听到了“平安”的字眼。
　　落地时底下的天心看了眼他的神情：“你失恋了？”
　　祁留卿嘴很毒，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所谓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天心说：“怪，这里谁失恋都轮不到你啊，他要是喜欢谁，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你没看出来吗？”
　　祁留卿浑身一震，却觉得胸口更堵了。
　　“你不高兴？你竟然不高兴？”天心不知怎么激动起来，好似很气愤，或者说，很羡慕嫉妒。
　　当然高兴，可也更痛苦了。他看得出少年对他的依赖，也许是因为他是他的监护人，也许是他曾经在坏人手中救过他，可正因如此，曾经一次一次推开他、对他不管不顾的自己就显得愈发可恨。
　　这些话祁留卿不会对他说，默不作声走到风口出吹风。
　　瞭望塔上的颜无殊吹着同一侧的海风，借着远处街道灯光看向那条路，等待寒夜的到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瞭望塔自带的灯光很清晰映照出颜无殊的轮廓，从机场过来的寒夜一眼就看到了瞭望塔上的少年。
　　毫无缘由的，他认出那就是颜无殊，仿佛是宿命般的纠缠，那人身体里流淌着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血液，是他此生最重要的祭品。
　　部下还在试图组织人手安排后续计划，却发现boss已经快步往前，甚至跑了起来，他很快也跟着看到瞭望塔上的少年，他眼力不行，也没有寒夜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只能推断那应该是审判会哪个重要人物，于是赶紧组织剩下的人手往瞭望塔那边汇聚。
　　颜无殊站在高处，能看到四面八方的情况，也注意到不断有人往这边走。
　　不过细数下来人并不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尸山血海在伦琴岛上的人已经和改革派对拼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赫连璧手下的人能应付，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周游，他的异能对海上建筑打击力极强，但他已经被颜无殊控制，知道颜无殊在这里，他是不会出手的，这点颜无殊已经向其他人说明过，因此部署时没有刻意忌讳周游。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他看到那个男人面无表情推开阻碍他的行人，像是野兽一样直直盯着他冲过来。
　　明知可能是陷阱依然毫不犹豫直面相撞，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引去水上教堂的路上不能有任何其他人帮忙，寒夜是自信，却不是傻子，那么明显的陷阱他再自负也不至于孤身闯入。
　　颜无殊在对方转身踏上瞭望台围栏，在风中摇摇欲坠，这一幕何曾相似，恍惚想起虹彩镇时他也曾这么做过，同样是诱饵，那时他鼓起勇气站在天台边缘，和廖厌周旋，还有宫明镜在远程指挥。
　　这次只有他自己，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急促的脚步声环绕着瞭望塔，颜无殊等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向下跳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完结了


第94章 
　　急速下落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以更快的速度袭向他。
　　血滴飘散在空中，索性天色黑这一剑没有命中要害，受伤的位置在肩膀。
　　来不及多想，巨大的水声响彻耳畔。
　　颜无殊会游泳,但只是泳池浅水区游过,海里游泳以他的水平很勉强,靠着异能道具，他浮出水面在海里艰难地前行。
　　寒夜的异能再强劲也做不到海上飞行，他照样需要游过来抓颜无殊。
　　颜无殊听到身后的落水声,咬牙加快速度,寒夜的体能原强于他，要不是教堂位置离瞭望塔够近,他才不敢和对方玩什么你追我逃的戏码。
　　爬上教堂外围的水岸，他跌跌撞撞往里面冲。
　　空旷圣洁的白色水上教堂空无一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追上来了。
　　少年捂着肩膀回首望去,那日在天心房里见过的男人正湿漉漉站在教堂门口,一双冰冷的眼睛却饱含热意，仿佛是看到了美味的野兽。
　　“是你。”
　　颜无殊眨了下眼睛，有些意外他能认出自己。
　　“你和那天不一样。”
　　这话就更怪了,那时候虽然是催眠状态，但颜无殊还是颜无殊，这人到底是靠什么辨认的，之前把他看成垃圾一样随手就要杀了扔海里,现在看他又像是块肉。
　　不过这不重要，颜无殊的目的已经达成,教堂的空气迅速失温,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来。
　　与此同时门自动关上,他被教堂外的天心传送出来。
　　转瞬间他便来到教堂外面。
　　转身一看，教堂外部已经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绝非人力能轻易打破。
　　“我送你回万隆。”没有一步到位是因为非近距离接触他能链接的空间距离有限。
　　颜无殊摇头。
　　“抱歉，我答应了那个人，一定要送你走。”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天心无奈致歉。
　　睁大眼睛，颜无殊的反应空前灵敏，在他抓过来时躲开。
　　“等下！你先别送我回万隆，我想看看温以诚怎么样了。”
　　这个要求不算很为难人，而且天心和温以诚还算有些交情，犹豫片刻后他点头。
　　温以诚藏在一处民宿，他伤得很重，两人上门时甚至起不了身，要不是颜无殊临走前雇了人照顾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正仰靠在枕头上看窗外，听到人来的动静，侧过头来，原本平静无波近乎死寂的眼神瞬间盈满笑意：“小殊。”
　　颜无殊也跟着弯了眉眼：“好些了吗？”
　　大约是看两人间的氛围不容插足，天心自觉退出卧室，到客厅等候。
　　等人一走，颜无殊脸上笑容顿时垮掉。
　　“需要我做什么？”温以诚也不多问，含着笑意直接说着。
　　颜无殊小声：“你配合我一下，把他留在这。”
　　两人演了一出危急送医的戏码，成功把天心骗到，颜无殊则趁此机会敲晕了他。
　　天心噗通倒地。
　　放下花瓶，颜无殊紧张到想吃手：“他……他这样没事吧？会不会脑震荡啊。”
　　虚弱的温以诚看了眼天心：“没事，就算是宅男，异能者的体质没那么弱，除去某些极端情况。”
　　颜无殊感觉有被内涵到。
　　情况很急，颜无殊匆忙道别：“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
　　“对了，带上这个。”
　　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颜无殊很疑惑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宝石，但还是收下：“你也小心。”
　　说完转身狂奔而去。
　　他要回水上教堂，光凭那三个人究竟能不能对付得了寒夜谁都不知道，颜无殊想过最坏的结果，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有人因为他的愿望而死。
　　跑一千米都能汗如雨下的少年，此刻喘着气在黑夜小道里疾行。
　　他甚至急中生智领悟了决心之矢的新用法，利用后坐力给自己加速。
　　终于，水上教堂近在眼前，只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外围厚厚的冰层已经碎了不少，难以想象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守在外围的赫连璧部下面露担忧，在看到颜无殊后有人主动过来：“颜少爷，您怎么还没走？”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问完又觉得这话多余，颜无殊环顾四周，意外对上一张熟悉的脸：“李怀林？”
　　随即他想到什么，疾步上前抓住李怀林的手腕，李怀林怔住。
　　“你能不能让我也看到里面的情形？”
　　李怀林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能。”说着主动握住颜无殊的手。
　　几乎是瞬间颜无殊的视野就变了，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形体轮廓，他看见了教堂内部的情形，战况相当惨烈，地上的痕迹似乎是血，这个视野他没办法判断，盛旌扬的行动比往常慢了许多，显然已经快到极限，另一边祁留卿的情况只比盛旌扬略强，可他身上不断有液体滴落，继续下去迟早会失血过多而死，赫连璧和玉成规两兄弟相对好些，他们的异能不需要贴身肉搏，但容易透支，而且他们也需要掩护另两人。
　　但最惨的其实是寒夜，多重叠加削弱，他身上有许多肉眼可见的伤口，从这样的透视视角都能看到豁口的程度，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什么丧尸或者人形兵器，都这样了竟然还能好端端站着。
　　可怕的正是这点，这个人不仅视他人之命如草芥，恐怕对自己的命也是一个态度，一个不怕死的人战斗起来恐怖程度直接翻倍。
　　又是一声巨响，外层的冰摇摇欲坠，碎冰伴随着墙体崩裂了一大块掉入海里，冰系异能者们还在勉力修补，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建筑主体都快支撑不住了。
　　几分钟内教堂必定会倒塌，到时候没了气候压制，血海恐怕会血洗当场。
　　正忧心呢，颜无殊和李怀林就看到血海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突然出现在玉成规后方，抬剑直取心脏位置。
　　李怀林目眦欲裂：“队长！！”
　　比他声音更快的是一道绚丽的光矢，瞬间洞穿了冰与建筑，视野里寒夜的手臂被钉穿，因为射击角度穿透手臂后光矢甚至没入一部分胸膛，汩汩鲜血涌流，那一剑自然也没命中玉成规。
　　寒夜像是有所感应，穿透重重阻碍直直对上颜无殊的视线，明明他没有透视，颜无殊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下一瞬寒夜突然爆发了极大的力量，本就摇摇欲坠的教堂被撞塌，碎冰与灰烟爆散在空中，因为这变故李怀林的异能波动了一瞬，颜无殊也跟着闭眼。
　　视线再度清晰时，颜无殊瞳孔骤缩，浑身血淋淋连发丝都凝结在一起的寒夜站在他面前，李怀林已经被压制到无法使用异能，他只能看见眼前的男人。
　　“小殊！！”
　　他听到后面赫连璧的叫声，但已经来不及反应了，浓郁的血色包围住他，颜无殊失去意识。
　　“滴答”
　　“滴答”
　　像是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昏睡中的颜无殊觉得冷极了。
　　勉强睁开眼睛，入目的却并非想象中的阴暗地牢，而是灰白相间的天花板和墙壁。
　　想坐起身，手腕却一疼，他往下看去，就看到他手腕上蜿蜒着血流，正一滴滴落到底下的玻璃水槽里。
　　……
　　敢情刚才听到的水声是他的血滴落的声音。
　　半秒钟后，颜无殊猛地起身捂住手腕。
　　流了这么多血他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奇怪的是这种程度的失血，他竟然头不晕心不跳，仿佛流的不是血而是水龙头里的自来水。
　　从地上散落的器械和布局看，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医院。
　　他只顾着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和环境，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直到那坨人型动了动，颜无殊才惊觉。
　　说是一坨倒也没夸张，寒夜身形高大，蜷缩成一团的时候也是很大一坨，只是这里的环境过于杂乱脏污，颜无殊才没第一眼注意到同样破破烂烂的男人。
　　他伤得实在太重，爬起来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但即使这样颜无殊也不敢轻视他，在对方靠近时下意识往后蜷缩。
　　但他其实无处可退，这地方并不大，他坐的床更是简陋狭窄背靠着墙，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逼近。
　　寒夜瞥了眼玻璃水槽，里面的血液堪堪覆盖槽底，皱眉，不由分说抓住颜无殊的手腕就要再来一刀。
　　颜无殊吓得拼命挣扎，但他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仿佛蚍蜉撼大树，眼看着他手上凝出血剑，颜无殊急中生智：“你、你别割手腕了，那里流血很慢的！”
　　男人竟然真的停下动作，语气生硬：“那要割哪里？”
　　只想拖延时间的颜无殊说：“竟然问我，你不应该很熟练吗……”
　　随即他又想到这人是组织老大，平时这种琐事应该有其他人为他代劳。
　　寒夜眉毛微动，似乎察觉到少年的小心思：“别耍花招，我不介意杀了你再放血。”
　　颜无殊顿时不敢再乱说了，不过他这句话，倒是让颜无殊读出一些信息：相比直接杀了他放血，寒夜似乎更想要活着血祭。
　　简陋病床上的少年抿唇：“……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下手利索点，我很怕痛。”
　　男人面露不耐：“废物。”红到发黑的剑体寒光四射。
　　少年顿时不敢再乱说，在男人逼视下颤抖着开口：“我说我说，就是……大腿那边……”
　　大腿？男人神情困惑中透着一丝犹疑。
　　“大腿内侧，根部那里，有一条动脉，流血快，不是主动脉……不会一下子流干死掉，应该、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吧。”越说越小声，都快哭出来了。
　　听明白了，寒夜毫不留情命令：“脱。”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要完结了！信我啊！没几章了！


第95章 
　　顶着对方虎视眈眈的视线,颜无殊开始慢吞吞脱裤子。
　　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好怎么脱身，只是本能的不想挨刀，先前跳海时中的那一剑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颜无殊都怀疑是不是发炎了。
　　但是寒夜显然没有等他慢慢脱的耐心,在颜无殊磨磨蹭蹭时一把抓住他的后腰,毫不留情开始扒他裤子。
　　颜无殊试图挣扎但根本没用。
　　寒夜动作很利索,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一提一拉，颜无殊的长裤就被扒拉到膝盖处。
　　躺着的医疗床脏污简陋，衬得贴在上面的腿愈加白腻娇嫩,有些丰腴的大腿肉在男人粗暴的动作下轻轻颤动,一看手感就很好。
　　他整个人都是干净柔软的，在这种环境下尤甚,连膝盖弯都透着粉，寒夜的动作忍不住顿了一下。
　　要在这样的肌肤上开口子,还真得是铁石心肠冷酷嗜血的变态才行,巧的是,寒夜就是这样的变态。
　　于是他在短暂停顿后立刻凝出剑，一手抓住那手感极佳的大腿：“分开。”
　　因为害怕并得很紧的颜无殊顿时更紧张了：“你……你别动，我自己来。”
　　在这煎熬的十几秒里,颜无殊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他不知道放完血自己会不会死，或者说寒夜要的究竟是“鲜活”的血液，还是打算可循环利用,分次使用祭品。
　　前者颜无殊当场就会死，无论是流干血还是用完宰了,后者他也许能苟活,但就像是个移动血包,迟早有耗干的那一天。
　　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颜无殊深吸了口气，缓缓分开双腿：“你割、割吧……”
　　他穿的是平平无奇的平角棉内裤，白色的，因为坐姿的关系卡在大腿肉那有些紧。
　　寒夜随手一刀大腿附近，颜无殊连叫也来不及，他想说那个位置不对，但奇妙的是这一刀下去他依然不觉得痛，就像醒来时分明手腕上有伤口，他却毫无感觉，甚至不如肩膀上的伤痛。
　　男人则是盯着那伤口看了一会儿，又弯腰从玻璃水槽里蘸了点凝固的血仔细打量，甚至嗅闻了一下，眉头拧紧。
　　“幻术？你会幻术？”
　　颜无殊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却见对方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接着突然拽住他在他身上搜索着什么。
　　“啪嗒”，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寂静的房内格外明显。
　　绿宝石和一个装满瑰色液体的小瓶子出现在寒夜手上。
　　是临走前温以诚送他的宝石，还有……宫明镜沉睡前给他的未知液体，颜无殊下意识想伸手夺回，被男人毫不留情推开。
　　那小瓶子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某种廉价指甲油，被随手扔到床上，寒夜举着那枚绿宝石端量。
　　“你杀了小丑？”他语气罕见的困惑。
　　颜无殊一惊：“什么？”
　　寒夜试图碾碎宝石却失败了，皱眉：“人死后异能会自然消散，但如果在死前用特殊的异能锁住就能保存，你们具备这个条件。”
　　他指的是玉成规，确实如此，颜无殊曾在修炼场见识过，玉成规能按比例抽取异能封锁，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寒夜的意思是，这绿宝石是温以诚的异能……
　　颜无殊还没有拨开脑内的云雾，寒夜再次尝试碾碎无果后失去耐心，朝着窗外用力一掷，随着这一下玻璃水槽内干涸的血迹以及颜无殊手腕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是伪造出来的幻象。
　　颜无殊还在想那绿宝石，想温以诚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异能，寒夜对此却没什么好奇心，疑惑也只不过一瞬，没了阻碍就要动手了。
　　也懒得叫他自己掀开裤沿了，男人自己上手，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抱起来，让颜无殊靠坐在床沿，两腿悬空，下方就是玻璃水槽，这样等会儿血就会顺着腿部曲线流进去。
　　颜无殊瞬间回到现实，见这情况不免想到：这样不可避免会浪费啊，血更多会流在床上。
　　正这么想着，颜无殊只觉得大腿那处一紧，接着便是疼痛，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男人突然放开他蹲下身。
　　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那处，颜无殊脸噌得红了，紧接着又因恐惧变白。
　　这人真的是个变态！竟然喝血。
　　确实不用担心浪费，一滴都没浪费。
　　不过更糟糕的是，颜无殊发现对方的情况在好转，刚才还破破烂烂气息混乱的人逐渐稳定下来，身上的伤口虽然没好转，却不再继续溃烂。
　　不能再等了。
　　趁着寒夜还沉浸在其中，空中凝聚出光矢，颜无殊眼中闪过短暂的挣扎后，闭上眼，光矢骤然落下。
　　大腿处的温热消失，但他没有听到血肉破开的声音，颤巍巍睁眼，就看见男人站在他面前，零星的光点是箭矢曾经存在的证明。
　　瞳孔骤缩。
　　碎了？
　　寒夜看了眼稀碎的光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种程度？”
　　“如果是刚才在水上教堂的那箭，你就能穿透我的胸膛，决心之矢？你配不上这名载史册的异能。”
　　颜无殊抿唇，他无法反驳，刚才他确实犹豫了，决心之矢，没有洞穿对方血肉灵魂的决心，就像纸片般脆弱易碎，再耀眼的光矢，也不过空有其形。
　　如果说寒夜原本对颜无殊的态度是重要的祭品，经过这一击后便急转直下，一把掐住颜无殊的脖子。
　　“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只有这种程度？”
　　“像你这样的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用你的血淬炼我的剑，也算废物利用了。”
　　颜无殊感到呼吸困难，他艰难地看着男人的眼睛，因为窒息泪水不自觉盈出眼眶。
　　他心里也确实很想哭，谁愿意被骂废物了呜呜呜你才是废物呢呜呜呜，他都要死了还要受这折磨。
　　一滴眼泪落在手背，寒夜像是被烫了一下，不自觉松了些许，也许是因为喝了对方含异能的血，产生的某种共鸣，他神情有些怪异，但很快就忽视了这点异常，捞起少年打算快点放血完成祭剑。
　　事实上颜无殊没有骗他，那个位置放血比手腕好多了，流速满足他的要求不容易凝固。
　　失血中颜无殊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从刚来时的老金，到临别前的那枚绿宝石，想到了小缘，想到了爸爸妈妈，不知怎么还想到了那个烦人的上司。
　　少年的脸色渐渐白了，脸上还有泪痕，眼神却逐渐清明，边哽咽边说：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弱者，你要血，给你好了，都给你。”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反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与对方冰冷平静的眼睛对视：“但你要是用了我的血，还要去伤害我在意的人，我不允许。”
　　光在狭小的室内凝聚：“你会吗？”颜无殊直直看着他，眼里是少有的执着，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寒夜没有回答，他掰开少年的手，这个问题似乎显而易见。
　　答案是不能，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而会死的人只会是颜无殊。
　　仿佛是绝望中最后的爆发，绚丽的光矢盈满整个房间，以势不可挡的态势袭向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
　　光芒黯淡，室内恢复寂静，男人眼中透出不可置信，那漫天的光矢碎裂无数，却依然有几支贯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大股大股流下，男人站在原地抬手触摸伤口，皮肉开裂被穿透的感觉自然不好受，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皱眉，不过：“这样是杀不了我的，你该瞄准这里，还有这里。”
　　手指点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接着又移动到太阳穴的位置。
　　“究竟是善良还是软弱，无所谓，你失败了。”
　　话虽如此，他已经连挪动都费力，没死却也离死不远了。
　　从未使用过如此强度的异能，本就失血过多的少年根本无力再多说什么，瘫软下来，倚靠在简陋粗糙的医疗床边，脸色白得惊人。
　　而刚才还强撑着说话的寒夜也终是支撑不住，屈膝缓缓坐倒在墙边。
　　无人注意的角落，玻璃碎片散落在床边，里面的液体缓缓发，逐渐弥漫整个房间，散出窗外，溶进天空。
　　颜无殊视线清晰时，就看见脏乱的废弃医疗室墙壁逐渐扭曲，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视线模糊，但随着意识愈发清醒，他发现房间确实在扭曲，不仅如此，连窗外的世界都在逐渐扭曲。
　　相隔千里的伦琴岛，盛旌扬如有所感，突然抬眼望着天空，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躺在民宿里即将油尽灯枯的温以诚透过窗看向天空，先是错愕，随后露出一丝恍然，乃至于幸福的笑容。
　　祁留卿则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爱欲傀儡，是这么回事啊。”他摸向心脏的位置。
　　颜无殊看不到这些，他虚弱无比，面对看起来即将分崩离析的世界唯有恐惧。
　　他想逃离这里，但实在没力气了，在他试图起身却扑腾倒回去时，有人抱住了他。
　　寒夜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浑身没一处是好的，连移动都费力了，竟然还上赶着给人当人肉靠垫。
　　不希望少年受伤，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这个念头仿佛刻在了他的dna里，却让寒夜陌生到手足无措。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少年一点也不愿意和他多接触，几乎是在意识到是他的瞬间就挣扎着推开，宁愿自己倒在冰冷的地上，漂亮白嫩的双腿沾满灰尘也不顾。
　　看的寒夜又心痛又渴望，渴望？我在渴望什么？寒夜要疯了。
　　颜无殊被磕痛了，人又清醒了一点，意识到刚才寒夜干了什么，感觉世界又魔幻了一些。
　　怎么回事，他也被扭曲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我说的


第96章 
　　两人都像被吓到,各自退开好几步。
　　颜无殊扭头警惕地看向寒夜，没想到对方的神情同样迷茫，甚至有一丝慌张。
　　但眼下更紧要的问题还不是寒夜，而是逐渐扭曲的世界,颜无殊在原地休息了多久,就观察了多久,发现除了他们所在的空间，外面的空间似乎都随着扭曲化为混沌了。
　　如果这是世界终结……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要跟这样的变态待一块啊，想想就想哭了。
　　察觉到颜无殊在哭的寒夜心又不静了,忍不住靠近想要安慰他。
　　察觉到这个念头他一边咒骂见鬼一边身体又很老实地靠过去。
　　“你干嘛啊？快走开！”都世界终结了,颜无殊主打一个真实自我。
　　被嫌弃的寒夜不知为什么有种既熟悉又无奈的感觉，仿佛这种场面过去也曾有过。
　　伤口随着动作开裂,失血过多的寒夜嘴唇发白，险些栽倒。
　　以为是自己弄伤他,下意识慌了的颜无殊扶住他：“你怎么样啊？”
　　说完又想到这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不过,反正都要一起死了，也无所谓了，于是颜无殊将人扶好靠在墙边。
　　寒夜心中又有种奇怪的感觉,熟悉而温暖。
　　扭曲扩散，房间边缘都开始模糊了。
　　颜无殊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落在一旁寒夜的手背上，胸腔中从未有过的陌生情感一下冲垮了他的防线。
　　突如其来的,让他头晕目眩心脏狂跳。
　　为什么？
　　过往的一起浮现眼前，匪夷所思的,他回忆起关于颜无殊的所有细节,很奇怪的,他以为自己从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却清晰到仿佛昨日重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他被自己触碰时的微妙反应，他说的或嗔或怒的话，最终回到初见时瞭望塔上遥遥相望的身影。
　　当时他以为那是来自宿命的血液吸引，如今想来根本不是的，他要的从来不是他的血，而是这个人。
　　“你怎么了？”颜无殊这会儿终于发现寒夜的异常。
　　但他没有等到回到，世界扭曲的最后一秒，他隐约看见寒夜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看口型是，会再……见？
　　意识湮灭。
　　柔和温暖的光线……像是在家里，颜无殊房间有盏小夜灯，颜色和市面上的有些差异，这个颜色。
　　意识到自己还没死，颜无殊惊讶起身，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
　　“越总？”
　　环顾四周，他认出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工位上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是这么当员工的？”熟悉的挖苦。
　　见他没有反应：“睡糊涂了？怎么不说话，再这样扣——”
　　戛然而止，猝不及防被抱住，他听到少年毫无保留的大哭声。
　　男人顿了片刻，缓慢而珍惜地回抱住少年。
　　等颜无殊宣泄地差不多了，男人从桌上抽纸递给他，缓缓退开，维持着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颜无殊一边擦一边道歉。
　　“我做了个好长好清晰的噩梦，梦里我被一群坏人欺负，他们好坏啊，太可恶了，醒来就没忍住……对不起啊越总，我不该在工位上睡着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多可恶？”
　　“啊？”这个问题出乎颜无殊意料，不过他还是努力形容：“就是……非常非常可恶。”
　　“你讨厌他们。”
　　“当然讨厌！”颜无殊毫不犹豫。
　　于是他看到越总的神情黯淡了一瞬，颜无殊正奇怪，却见对方已经恢复如常。
　　“没什么事回去吧，今天不需要你加班。”
　　“哦，好。”
　　颜无殊恍惚想着越总其实是个好人，虽然总是要他做这做那做一些不是他职务范围内的事，而且对他格外挑剔，但是工资给的多，像是这种情况一定会让他休息，除了那次陪他出差，也从不让他加班，公司福利比别的公司多得多，多到颜无殊怀疑越总是做慈善的，怎么动不动送东西的。
　　手已经握上门把，门却在他之前自己开了，进门的是张秘书，对方动作很小心很轻，看见颜无殊睡眼朦胧的站在里面他没惊讶，反而是看到越总他露出惊讶的神情。
　　“越总您怎么不再多睡会儿？洛师傅不是说您这病吃了药一定要睡够周数，不然又该头痛了，您上次那惨状我都还记得。”他似乎想到什么，转向颜无殊，下意识就要指责：“是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看见男人不善的眼色舌头立马打折：“呃，没事，我是说，你俩是不是一起睡了，啊不对，我，哎哟我这嘴，也不知道在说啥哈哈哈……”
　　两人又交流了些事情，颜无殊听不太明白，张秘书请示完就火速跑路，似乎是要去找那个洛师傅。
　　颜无殊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越总刚才也在睡觉，还有，他有什么病？
　　他忙着想，一时忘记自己要出办公室，越总竟也不催促他。
　　“越总……”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是上司和下级之间常有的距离感。
　　颜无殊背对着越总，听动静越总似乎是在翻阅文件。但实际上越重山手按在文件夹上翻阅，眼睛却一错不错凝视着他。
　　“我是想问，你的病严重吗，是什么病？”颜无殊确实想知道，哪怕忽略心中那股怪异感，他也下意识地关心这个问题。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颜无殊以为他不想回答，正失落，就听到男人说：“很严重。”
　　颜无殊立刻回头追问：“什么病，能治吗？”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越重山率先挪开目光。
　　“臆想症，得不到的人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听到这病名颜无殊一怔。
　　他有些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但还是问了：“……什么时候得的？”
　　“去年七月十三。”
　　这么精确？脑子突然卡住，这好像是……他来面试的那一天。
　　颜无殊想起来了，确实是那天，他记得很清楚，和他生日只隔了三天，爷爷送了他一套有点小贵的职场套装，他印象很深刻，既因为那套标志着他要踏入职场的衣服，也因为初次面试，就是在那天他遇到了越总，对方亲自面试的他。
　　当时他还很奇怪这人好像不是这里的老板，也不是HR，怎么突然要面试他，当时的老板却说这位是未来的大老板，于是颜无殊诚惶诚恐地进行了一对一面试交流，获得了他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所以：“那个噩梦，是你……”
　　大约是经历过光怪陆离的异能世界，颜无殊很自然地猜测。
　　即便现在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世界也并非他以为的那么“普通”，恐怕他都不会很惊讶。
　　“是。”出乎意料的，越重山承认的很干脆。
　　“我生来就有奇怪的能力，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最终一定会到我手上，只是它未必是我最初想要的模样，因为这一切都是在半梦半醒间完成的，我的身体里寄宿着偏执的恶鬼，它会不择手段带回一切我想要的。”
　　颜无殊浑身发冷，但回忆起梦里发生的一切，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梦里我没见过你。”
　　“梦里每个人都是我。”
　　不对，还是不对：“他们并没有不择手段。”掠夺他，甚至一开始都很排斥他，如果说是想得到他，以他们的能耐，明明很简单，即使是越总本人，在这个世界也不难做到。
　　男人从办公桌上端起一杯水，兑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喝了下去：“喝药可以压制。”
　　他竭尽全力拽住心中那头狂躁的野兽，不去惊扰他最钟爱的玫瑰。
　　“但他们还是很烦人……”小声咕哝。
　　颜无殊这里说的不是他们坏，而是总想粘过来，尤其是那个张口闭口老婆的傻子。
　　烦人这两个字格外清晰：“抱歉。”
　　即使是在梦里，他们也各有各的恶劣，情感缺失，玩弄人心，恪守成规，权力欲望，嗜血边缘，还有名为自由实则逃避的软弱。
　　摊牌后的越重山格外好说话，颜无殊不自觉就得寸进尺了。
　　“那你告诉我，宫明镜给的那瓶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用了就梦醒了？”
　　越重山似乎在整理脑海里的海量记忆：“他破解了那个世界的基本构成，瓶里的液体是梦境的原始力量。”
　　“那是什么？”颜无殊追问。
　　男人凝视着他：“我对你的欲望。”
　　爱欲傀儡，牵丝成戏，他是那个被爱欲寄生濒临失控的傀儡，只有将丝线送到他的玫瑰手上，才能温顺地奉上爱意。
　　颜无殊脸噌地红了，这人在这点上意外的和宫明镜有点像，总是能毫不羞耻地说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简单来说，变态。
　　“作为我欲望的载体，在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就已经注定了消亡。”
　　梦醒的人自然会从梦中消失，宫明镜不过是提前选择了他想要的结局。
　　听完这些颜无殊脑袋里乱乱的。
　　“现在你都知道了，离开吧。”平静地说出说这话的越重山，西装下的手不自觉握成拳，颤抖着像是要毁灭什么，又像是在竭力克制。
　　“啊？”
　　颜无殊先是一愣，接着突然就觉得很委屈：“你为什么赶我走啊。”
　　不是说好的喜欢他吗，颜无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现在就是很委屈。而且明明，明明寒夜在最后说的是不要离开他，怎么这人就要他离开呢。
　　他想起来了，刚醒来时，这个人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想像以前那样忽悠他。
　　“我不走。”
　　越重山却是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了什么，不敢置信地抬眼，露出了他迄今为止最失态的神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颜无殊顿了下，点头。
　　梦寐以求的未来出现在他眼前，越重山整个人如遭雷劈，甚至感到一丝晕眩。
　　片刻后他抑制不住的狂喜，那些压抑的记忆和情感一并涌上来，让他整个人飘飘然。
　　“老婆。”
　　听到这个称呼颜无殊一下就清醒了，恼：“你怎么和那些人一个样啊。”
　　“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我……我再问一遍。”越重山深吸了口气，像是有些缺氧，“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是那种在一起，当我老婆的那种。”
　　颜无殊脸上现出犹豫，在男人紧张到变形的面色下，点头。
　　他好像，是喜欢的……颜无殊也说不清，但是如果让他这辈子都不再见到这个人，他不愿意，这点颜无殊很确定。
　　他也不想看到这个人失魂落魄，像是大雨倾盆里无家可归的野狗。
　　像是对待此生唯一守候的珍宝，越重山如释重负地拥住他的玫瑰。
　　他的救赎。
　　谢天谢地。
　　越重山的病好了，在喜提老婆后，不仅臆想症好了，连从小那诡异而危险的能力也变得温顺可控了。
　　颜无殊对此却有苦说不出。
　　刚开始那阵因为病的原因这家伙还小心翼翼的，每天稳定喝药，只索要一点点亲昵补给自身，生怕自己犯病失控，对老婆简直言听计从分毫不敢冒犯。
　　谁知日子好过了，越重山这天生的变态就开始不安分了。
　　“我肚子好痛，你别弄了。”
　　“让我揉揉。”揉着揉着就吸上了。
　　老婆瘾犯了这人什么都看得出来。
　　颜无殊边哭边想着，早知道就再多想想了，不能跟变态谈恋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
　　感谢一直以来陪伴我的小伙伴！（追连载真的辛苦了，尤其碰上我咳）
　　比心比心，都是我的好老公（？）
　　本来还想惯例来个检讨总结，想了想没必要，完结快乐就完事了！
　　缓两天更新番外，就写小殊高中时候的故事，应该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