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小王子
　　作者：布兰琪
　　简介：
　　金珂日记：
　　2010.6.4
　　爸爸带回来一个野种，长得好漂亮，狐狸精也一定长得很好看。
　　可是妈妈才离开了一个月。
　　好难过，我要弄死这个野种。
　　6.5
　　爸爸让我叫他哥哥。我往他的饭里加了安眠药，死吧，好哥哥。
　　操，没死成。
　　网上说两粒安眠药不要紧。
　　12.25
　　野种想学钢琴，爸爸竟然同意了。
　　嚯，野种给我买了一副拳击手套当圣诞礼物。算了，今天不叫他野种了。
　　季秋白真是贱骨头。
　　2016.9.1
　　和男的谈恋爱被爸爸发现了，被打得住进医院，季秋白照顾了我一个多月。
　　本少爷不赊人情，我问他要什么。
　　他说想听我叫哥哥。
　　呸，真不要脸。
　　9.3
　　今天看到哥哥的演出视频了，他的手指好白好长，真想把他的手焊在钢琴上。
　　他拿了第一。
　　不对，我这么开心干嘛。
　　2018.8.12
　　去海岛旅游，最喜欢的一张自拍丢了，除了哥哥的房间外翻遍了整个家，没找到。
　　难受。
　　9.5
　　今天闯进了哥哥的房间。
　　臭野种，竟然叫我滚。
　　我滚了。
　　等等——为什么我的照片在他那？
　　①二人无血缘关系
　　②受小时候被猥亵过，性格不好
　　③季秋白攻


第1章 哥哥，你回来了？
　　屋外乌云密布，偌大的金家别墅灰暗闷热，季秋白摸索着玄关处的灯光开关，刹那间，灯火通明。
　　季秋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在学校里赶了一个通宵加一整个上午，终于把要参赛的钢琴曲作品录制好了。
　　完美主义者的生活有一个弊端，就是做事太慢。
　　本来想要回屋小憩一会儿的季秋白忽然顿住了脚步，他微微抬起眸子，二楼传来的喑哑古怪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人在家。
　　空气中卷席着一股躁动的湿意，热浪的流动迫使着胳膊上的毛孔大开，季秋白额前的几缕碎刘海紧紧贴着肌肤，他甚少有如此心烦意乱的时候。
　　他知道那人是谁，也知道那人在干什么。
　　季秋白干涩的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他在那人的房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托在手里，准备转身离开。
　　他太热了，现在应该回去冲个冷水澡。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兀然打开，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传进了季秋白的耳畔：“哥哥，你回来了。”
　　这声“哥哥”将季秋白有些分离的神智瞬间拉回，他僵直了身子，没有转身看房门后的人。
　　“金珂……”他艰难地开口，“金叔叔说过，不让你从外面带人回家。”
　　“哦……”金珂挑眉着拉长了音调，餍足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我爸不是说不让我带乱七八糟的男人吗？我又没带男人回来。”
　　季秋白这才机械似的转身，从房门口挂衣服的地方瞥到了一条黑色的长裙。
　　屋内的大床上探出了一双修长的腿，细腻的毛孔和透着玉泽的小脚……那跟腱和腿型怎么也不像是男人的。
　　下一秒，女人娇柔清脆的声音彻底粉碎了季秋白的幻想。
　　“金少——家里来客人了吗？”
　　金珂侧目低沉地笑了一下，哄她道：“我哥回来了，不是客人，别急，等会儿就来陪你。”
　　再看他现在的模样，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只来得及扣上两颗纽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白皙的脸蛋透着些许红晕，额前的刘海是湿的，被他随意地撂了上去。
　　那双狐狸眼微微向上挑起，眼尾蒸着水汽，似笑非笑的模样。
　　不难猜出他刚才做了什么。
　　季秋白握紧了拳头，呼吸都费力些：“你交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金珂细细品味了这个词，似乎十分新奇的模样，“算是吧。”
　　季秋白对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感到暗恼。
　　“金叔叔希望你在学校好好学习，你还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
　　这一类的话金珂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要是有良心早就浪子回头了，哪里用得着季秋白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规劝。
　　他就是一个坏东西，没有出息的浪荡子，每天只知道和自己的亲爹对着干，偶尔还捉弄一下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他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是学校里的楷模，是家里的儿女典范。他这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风明月，似乎天生就是为了衬托金珂这种臭虫的。
　　放到往常，金珂确实就会这么想，然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前脚刚敷衍应下，后脚就奔赴下一个风月场。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季秋白这次说的话内容和往日无异，可是性质不一样了。
　　因为金珂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哥哥，你是在生气吗？”他咯咯地笑出了声，那声音重充满了恶劣的味道。
　　季秋白愣了愣，别扭地转过头去。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好。”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喜欢女人，是不是觉得我像从前那样喜欢男人才好？”
　　这番话问得莫名其妙，可是季秋白却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季秋白脸上闪过愤怒的神色，整个人呆呆地僵站在那儿，手里托着的外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可以这么说……
　　下一刻，他看见了金珂勾起的唇角。
　　他不是在问他问题，他是在取笑季秋白。
　　“金珂，你要是因为我而去……”季秋白吞吐道，“去交女朋友的话，实在没有必要，我说了，我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那天的事情，你当作没看见就好了。”
　　“可我看见了啊。”金珂斜倚在门边，“那张照片我放到我的卧室去了，哥哥以后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要，用不着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或许是“偷鸡摸狗”这四个字对季秋白这种三好学生的冲击力太大了，他脸上微愠：“金珂。”
　　有时候，单喊名字的气势比骂人的脏话还大。
　　放到以前，金珂确实会听着不舒服，但是现在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季秋白看，仿佛逗着一只踩到自己尾巴的猫一样：“我在呢，哥哥。”
　　有什么比抓到好学生的把柄还爽的事情呢。
　　“你……”
　　季秋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门口的声响给打断了。
　　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理了理衣角，抬眼正好发现了还在争论的两兄弟。
　　是金淮回来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金珂，你下来。”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三个人竟然都齐了，这偌大的别墅也显得不那么空了。
　　金珂敛下眼帘，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爸，你回来了。”
　　金淮没有看他，而是先望向了季秋白：“秋白，你先回屋。”
　　季秋白轻轻点了头，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又是要关门打狗呢？
　　金珂暗自腹诽道。
　　只见金淮的目光落到了门口那双黑色高跟鞋上，他没好气地问道：“这是谁的？”
　　这东西放得也不显眼啊，刚才季秋白就没看见，怎么他爸一回来就看见了。
　　金珂有气无力道：“女孩儿的。”
　　金淮的眼神严肃了下来：“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带人回家？”
　　“你不让我带男孩儿回来，我带女孩也不行？”
　　金淮知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胡搅蛮缠。
　　如果真是好好谈恋爱也就算了，可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就把人领家里来了，还当着自己的面，这不就是诚心想打他的脸吗？
　　金淮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能和金珂在一起的女孩儿和他过往带回家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这儿子总会变着法儿地气自己。
　　“滚出去。”金淮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也是想给自己这个儿子留一点面子，“别在我眼前晃悠。”
　　金珂歪了歪头，也没答话，转身就上楼，拿着车钥匙，带着“自己的女孩”出门了。
　　被这么灰头土脸地赶出家门当然不好受，可是金珂却没有一点难堪的样子。
　　过去的他说不定会骂上两声，但是现在的他只会心中暗喜。
　　他当然心情愉悦了。
　　因为他发现他爸爸奉若瑰宝的养子也是个坏东西。
　　竟然觊觎自己的弟弟。


第2章 金少这是又被轰出来了？
　　金珂一口气开了能有几十公里，全程默不作声，看不出来心情。
　　他最后停在一家大型商场边上。
　　金珂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到了窗外，斜着头目视前方：“下去挑个包吧，下午辛苦了。”
　　这些真少爷出手就是大方，这种商场的包没有小几万块怎么下得来？
　　那女孩儿心中一喜，脸上容光焕发。
　　“金少，下次有需要还来找我——”她打开了右边的车门，冲他递了个飞吻。
　　金珂没有回答，在送走那女孩儿后就掉头走了。
　　有时候他哥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个小孩儿，是一个可气又可笑的矛盾体。
　　他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因为想要引起妈妈的关注就故意调皮捣蛋，但是被妈妈教训过后心里又难受得很。
　　金珂确实气到自己的父亲了，但是又被人赶出来了。
　　可是这家里又不止他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他被赶出来不要紧，可金淮的那个养子怎么还能高枕无忧地享受着金淮的关心和耐心？
　　明明季秋白和自己一样坏。
　　他承认因为抓到季秋白把柄而产生的喜悦已经被冲淡了，冷静下里发现自己还是个没讨到好处的傻子。
　　金珂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他划到最后，直接找到了“晏含”的名字，然后打了过去。
　　这人是他的发小，也算是狐朋狗友，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
　　晏含不知道又在哪个女人或者男人的温柔乡里，响了十几秒都不接电话。
　　这人从小到大就是男女通吃，而且从来不会把身边的人留得太久，最长的一个可能也就一两个月，然后金珂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人了。
　　金珂不一样，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只喜欢男人，今儿这女的是他带回家演戏用的，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
　　从这一点来说，那个女人确实得到了与自己付出的东西不相等的报酬。
　　出神的这一会儿，电话已经被接起了。
　　对面响起了一道慵懒的声音，似是贪睡的树袋熊，挣扎地、缓慢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金少爷……早上好。”
　　金珂微微蹙眉，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还有剧烈翻滚的泥云，即使有点雨也能感受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甚至快到了晚饭的时。
　　“几点了，还没醒？”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可能是退出去看时间了。
　　晏含“卧槽”了一声，“都要晚上了。”他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很受影响。他总是玩得忘记时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金珂的脸黑了一下，然后问道：“还撑得住吗，出来陪我喝酒。”
　　他隐约记得晏含昨晚组了个大局，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
　　“金珂……你心情不好啊？”晏含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太了解金珂了，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中都能听出不对劲。
　　金珂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晏含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对方想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跟他说。
　　“要找几个MB吗，老胡那儿新来了几个大学生。”晏含忽然压低了声音，有些雀跃道，“那种温柔好脾气的小弟弟，你肯定喜欢。”
　　“就喝酒——”金珂烦躁地拖了个长音，“没心情。”
　　“还有，我喜欢比我大的。”
　　这两句话直接堵住了晏含的话。
　　晏含咂了咂嘴，“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上次去都没舍得碰，想留给你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聊天内容让金珂心烦意乱，他喘着粗重的鼻息，有点不耐烦了，“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叫别人了。”
　　“哎哎……等我穿个裤子，你开车来接我。”
　　“嗯。”
　　金珂挂断了电话，脚踩油门，朝晏含家里驶去。
　　从这到晏含家里也不多十几分钟的车程，他没多久就到了。
　　晏含今天穿得骚气，黑色后背镂空长袖和浅灰色的阔腿裤，配上一双精致的皮鞋，那一头闪亮的金发和扑鼻而来的Roja--goodnight kiss的香水味，就差把“我是男同”刻脑门上了。
　　不仅骚气，还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不得不说，和晏含站在一起，金珂“1”气逼人。
　　但是他知道，晏含从不做下面那一个，自己也一样。
　　两个男同在一起那么久，还没有一点暧昧气氛，不是闺蜜就是撞号了。
　　晏含抬腿上车，嘴里哼着一首欧美的流行歌，从后视镜里挑了挑眉，不经意间问道：
　　“金少爷这是又被家里轰出来了？”
　　这人好烦。
　　金珂瞥了他一眼，忍住了把他推下车的冲动。
　　“不会说话就闭上只会放屁的臭嘴。”
　　晏含“咯咯”地笑了两声，“你到底是不是你爸亲生的，我看他对那个养子比对你好多了。”
　　“我也怀疑过这个问题。”金珂嘲讽地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我太不中用吧。”
　　金淮一向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当年他知道二十年多年后的儿子是这副德性，估计早就把刚出生的金珂扔垃圾桶里了。
　　“我说真的，他现在都能把心偏成这样，到时候不会把财产留给你哥吧？”
　　“不会的。”金珂轻轻摇头，食指揉着太阳穴，“我有办法，让他一个子都拿不到。”
　　“什么办法？”晏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怕是少爷也喜欢听这些豪门八卦，尤其是自己好兄弟的八卦。
　　“等会儿告诉你。”
　　今天发现有善良的宝儿给我打赏了一千海星，遵守约定所以等会儿有加更章啦！（每增加一千海星会有加更）


第3章 他犯贱、他缺德（加更）
　　过了半个小时，金珂新买的玛莎拉蒂停在了Love Zone酒吧附近，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
　　他们开了个包厢，没有叫任何人，叫了点酒，衬着昏暗的光，有一句没一句地唠了好久。
　　金珂眼眸微阖，佯装不在意地解释自己前几日撞见的尴尬事，和他笃定能让季秋白拿不到一个子儿的信心来源。
　　“咳咳咳……”晏含被呛得满脸通红，“你说什么，你哥也喜欢男人，还喜欢你？”
　　“我没说这话。”金珂晃了晃手中的酒，一脸无辜。
　　“不就是一个意思吗？”晏含拍桌而起，“正常的男人会拿着自己弟弟的照片在房间里打飞机？说给你听你信吗？”
　　金珂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张照片是他暑假的时候去海南拍的，沙滩、海浪、椰子树，他穿着一个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拿着一块冲浪板，笑得灿烂——满满的少年感。
　　别说季秋白了，他自己都很喜欢。
　　他很少这样笑，因为那样的笑看起来是真心的。
　　只可惜相机丢了没有备份，只有打印出来的七寸照片。
　　他一直把照片保存得好好的，但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照片也丢了。
　　在此之前，他和季秋白的关系一直不错。也许是对方一直帮自己收拾烂摊子、出了事一直照顾自己的原因，金珂真的把他当哥哥看。
　　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是季秋白拿的照片。
　　可他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
　　直到有一天，他溜进了季秋白的房间——不过金珂不是来找照片的，他是来借吹风机的，他房间里的坏了。
　　他听见门口有轻微的喘息声，以为季秋白在做俯卧撑，于是就推门而入。
　　金珂有些尴尬，心想他怎么做这种事情都不锁门。
　　但是下一秒，他看见了季秋白手里的七寸照片，正是自己丢了的那一张。
　　他哥竟然对着自己的模样发情。
　　金珂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自从那天后，他俩之间变得比从前更冷淡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季秋白根本不敢主动找自己说话。
　　季秋白没求他保守秘密，金珂却没告诉任何人，晏含是第一个。
　　他心里痛快，但也只是偷偷痛快。
　　他能时不时用这件事逗逗他那“乖哥哥”，还能暗里鄙夷金淮的看人水准。他当亲儿子养的养子，竟然喜欢自己不中用的亲生儿子。
　　一想到金淮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情，金珂兴奋得血液都在沸腾。
　　对，没错，他不是好人，他唯恐天下不乱。
　　但谁叫他爸偏心。
　　“喂？金珂？”
　　晏含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还好吗？”
　　金珂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我说你那哥——不就是个变态吗？”晏含语气中带着些怒意，“等我哪天去收拾他。”
　　金珂捏着高脚杯，伸着白皙细长的脖颈，喉结不断滚动着，每一个迷离的眼神都像是勾引——不愧是gay圈天菜，多少人不要钱都想往他床上挤。
　　“用得着你去收拾吗？”他淡淡道，“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就目前来看，季秋白还没做出什么触及他底线的事情。
　　他哥看上去就是个淡泊名利的艺术家，在这件事发生以前，晏含以为他会和自己的钢琴过一辈子。
　　谁都想不到他有这样的心思，估计季秋白本来也不打算说，想要把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来着。
　　不过这样也挺有趣的，像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他捏着季秋白的小尾巴，却迟迟不给他判死刑。
　　金珂享受这种过程。
　　心理素质强大的男同似乎并不在意有人yy自己，反而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有些兴奋。
　　晏含没再说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
　　两个人喝到很晚，他们甚少喝那么素的酒，最后都各回各家了。
　　金珂喝得眼前都有重影了，没办法开车，找了个代驾。他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家门口，晃着身子换鞋。
　　下一秒，客厅的灯被开启，亮得宛若白昼。
　　有人在等着他。
　　金珂觉得刺眼，用手背挡了一下灯光。
　　“金珂，又喝酒了？”
　　耳畔传来的是一道如杯酒酿一般的醇厚男声，这世上只有他的哥哥声音那么好听。
　　可惜偏偏是要和他争家产的人，可惜爸爸只喜欢他一个。
　　金珂推开了前来扶自己的季秋白，语气有点儿冲，“走开，臭野种。”
　　他很久之前就这么叫季秋白，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人和金淮没有父子关系，而且他妈妈刚去世这人就来到自己家里，所以金珂才不断用“野种”二字刺激这个外来者。
　　季秋白手上一顿，还是按住了金珂，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我不成熟，你最成熟了，好哥哥……”金珂也不挣扎了，语气中有一些嘲讽。
　　“金珂，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你想要的吗？”季秋白眼神中闪过一抹沉痛，他真的看不金珂如此消沉下去。
　　放到以前，金珂一定会跟他骂起来，但是他这次没有，而是勾着季秋白的脖子呼气，“可是我这个样子你不是很喜欢吗，哥哥……”
　　季秋白整个人都僵住了，素来云淡风轻的他被撕开了镇定的外表，“……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他不想怎么样。
　　非要给这种行为一个解释的话，那就是他缺德，他犯贱，他见不得季秋白心里舒坦。
　　金珂起了坏心思。
　　之前对着照片都能爽得叫出声，现在他整个人都在季秋白怀里，他至少得……有反应了吧？


第4章 哥，你喜欢我吧
　　“哥，你喜欢我吧……”
　　金珂手忙脚乱地乱摸，脸上红扑扑的，因为喝酒喝得不清醒，双眼只留下一条细缝：“你老是一个人，爸给你介绍对象你也不要，是不是因为我？”
　　季秋白用了大力气，把金珂推到一边，发出“砰”一声巨响 “你喝醉了。”
　　他看上去有点生气。
　　金珂装作被推到了鞋柜上，双手胡乱抓着，造作地痛叫一声，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水。
　　季秋白马上就心软了。
　　“金珂，你撞到哪了，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的自责感动不了混蛋。
　　金珂揉着腿，然后冲他张开了手，“哥……你帮我抱上楼吧。”
　　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十岁出头的小孩张开手朝着笨拙地讨好自己的哥哥要抱抱。
　　可是今非昔比，他明明知道季秋白对自己的感情不一样，还一步又一步得寸进尺。
　　季秋白愿意清醒着上当。
　　他伸出手，将金珂打横抱起来，嘴里叮嘱着：“金珂，你要和金叔叔坦白也可以，我可以主动离开，但是希望你不要再做任何自己原本不想做的事情。”
　　走到楼梯口，他又加了一句：“你可以讨厌我，可以觉得我恶心，但是你别为了气我再去伤害自己。”
　　多深情啊，好哥哥。
　　原来这么爱呢。
　　金珂一边压下心中那股不适感，欣赏着季秋白优美的下颚线，一边乖乖应道：“哥哥，我也很喜欢你。”
　　季秋白呼吸一滞，再低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装的。
　　可是季秋白不忍心拆穿他。
　　就让他的记忆停在这一刻吧。
　　“晚安。”
　　他放下了金珂，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次日清晨，金珂难得八点钟就起床了。
　　和煦的晨光打在了长桌上，金珂身着高领的黑色打底衫，和浅灰色的九分裤，脚搭在椅角上，露出一段引人浮想联翩的脚踝。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着搅拌棒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排阴影。
　　金珂真的很漂亮。
　　季秋白起床准备去学校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呆愣了两秒钟，然后回过神来。
　　“最近怎么不去学校了？”
　　他接过做饭阿姨递过来的早饭，不经意间问到。
　　“最近校庆，放假。”金珂慵懒抬眸，好像还有些困乏，“哥，你不想我待在家里吗？”
　　一边的阿姨听到这对话，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碗给打碎。
　　季秋白不是金淮亲生儿子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家里的每个阿姨和司机都知道。
　　这也就导致大家心里都有数——季秋白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很尴尬，尤其是在有金珂这个亲儿子存在的情况下。
　　但是这兄弟俩平时不常见面，没想到一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
　　季秋白握着餐叉的手轻微抖了抖，没有抬头，平静地说：“怎么会，我就是问问。家里平时都没什么人在，金叔叔总是一个人，你可以陪他说说话。”
　　他递给身边的阿姨一个安心的眼神。
　　闻言，金珂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搅拌拿铁的动作更肆意了。
　　“哥……”
　　他扬起修长的天鹅颈，抿了一口咖啡，“我爸又不喜欢我，一看见我就生气。我不找他讲话，他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天。”
　　金珂好像活得很通透，但是又没有那么通透。
　　季秋白静默了片刻，手指尴尬似的蜷缩又张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话。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金珂，他也会很讨厌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来人，得到的比金珂这个亲生的都多。
　　但是他不想和金珂争夺什么，他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一方。要不是曾经金珂偷过两个人的头发去医院做过亲子鉴定，证实了他真的和金淮没有血缘关系，季秋白也要以为自己是私生子了。
　　这些年来，谁也不知道金淮在想些什么。
　　“那你注意安全，最近少喝点酒。你还年轻，别伤了身体。”季秋白用完早餐，擦了擦嘴，不重不轻地说道。
　　金珂端起了咖啡准备上楼，笔直的身姿像是从小练国标似的，“好的，哥哥。”
　　说到这，两人已经没什么能聊的了。
　　可是当季秋白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金珂又忽然扭头：“哥哥，今天晚上几点回来？”
　　季秋白一怔：“八九点吧。”
　　“那你晚上来我房间一趟吧。”
　　金珂的脸上没有任何挑衅或者玩弄的表情，好像真的是有正经事找他一样。
　　可是他俩能有什么正经事儿，目前两人的关系不过是点破没说破，要是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尴尬得可不止季秋白一人。
　　站在门口的季秋白忍不住握拳，“我这两天有点忙，不太方便。”
　　“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金珂把手搭在了扶梯上，歪了歪头。
　　擦洗餐桌的阿姨身体一僵，不自然地看向了季秋白。家里请来的都是老实人，这种话再听下去，怕是会被吓跑了。
　　季秋白脸皮薄，当然也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他无奈地点头答应了。
　　“最多十分钟时间，我回来还有学校的工作要处理。”
　　一个音乐教授的助理，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
　　他哥哥整日沉浸于钢琴创作中，就活脱脱一个艺术家。工作不过是他生活中的很小一部分，怎么金珂一回来，季秋白的工作就变多了呢。
　　不过金珂也没再讨价还价，他“嗯”了一声，冲楼下轻轻晃了晃手，“哥哥再见。”
　　季秋白微微阖眼，心中叹了口气，“嗯。”
　　他有点讨厌金珂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知道金珂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金珂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也不会让金叔叔好过。
　　这些季秋白都不在乎，他只是有点担心金珂。
　　因为他看惯了金珂这个样子——张牙舞爪地伤害到周围每一个人后独自一个人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他那么容易受伤，可是却从来不让人关心他。
　　他像小时候班里捣蛋的那种“问题学生”，不断引起别人的注意，在真的被人注意到后却又更加顽劣地捣蛋，他想告诉别人自己一点都不脆弱。
　　其实金珂一点都不开心。
　　从来都不开心。


第5章 偶尔试试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金珂望着自己床头柜的那张照片发呆。
　　这简直不像自己，他当时是怎么能表现出得出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的？
　　他嗤笑了一声，然后一只手抱着头坐在床上，不慌不忙地打开了电视机。
　　都是一些狗血爱情剧，要么就是枯燥乏味的历史剧和悬疑剧，真没意思。其实金珂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只是偶尔会用它来打发时间。
　　毕竟他现在没事情做。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振了两下，在此之前金珂已经快要睡着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往身侧探了两下，拿到了手机。
　　——你爸爸要让季秋白进公司。
　　金珂的心骤然一坠，手指有些发软，打下了几个字回复：“什么位置？”
　　给他发消息的是金淮身边的秘书，也是他的阿姨，自己妈妈的亲妹妹。
　　这么多年来金淮一直没有换秘书，也许是因为心中还藏着一份对逝去妻子的愧疚。
　　他阿姨敢把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告诉金珂，也是笃定了金淮不会拿自己怎么办，也可能是因为金淮根本就不介意让自己的亲儿子知道这件事情。
　　对方聊天框界面上一直显示着“在输入”，可是金珂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他放下了手机，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操。”金珂低声咒骂了一句。
　　在花了几分钟时间平复心境之后，他又重新打开了手机。
　　对面是阿姨的回复：“直接进高管层，他没说具体的位置，估计还要等几天才正式宣布。”
　　金珂左半边脸的肌肉抽了抽，这真是他回家以来听到的最坏的消息了。
　　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说不介意季秋白进公司，不介意他分家产，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介意的。
　　他爸爸好像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亲儿子放到未来的规划里，也从来不关心金珂未来会走什么样的路。
　　正如当年他高考之后填报志愿，金珂没有选经济系，金淮知道之后也只是“哦”了一声。
　　金淮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儿子进公司，继承自己的家业。
　　他就那么差吗……
　　差到他爸爸宁愿把自己的所有家业分给一个已故好友的儿子，也不愿意留给自己的亲儿子。
　　季秋白姓“季”，不是姓“金”……
　　金珂自己都不清楚，他在意的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走了，还是在意那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父爱。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差劲了，所以金淮才不喜欢自己，可是他想要的“优秀儿子”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手掌无力地张开，然后又像蚕茧一样把自己牢牢裹住，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复了自己的阿姨一句：“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金珂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问问季秋白：“我爸让你进公司，你知道了吗？”
　　久久，对面才传过来了答话：“知道了。”
　　“你要进吗？”金珂掐着手机，手指都泛白了。
　　季秋白对这个问题好像很为难，又是沉寂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该犹豫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他的“把柄”呢。
　　明明就很想拿到金家家业，但还是矜持地装一会儿，这世上没有比他哥哥更厉害的“养子”了，能把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金家人衬托得一文不值。
　　金珂心中冷笑，不想再等对方思考，而是直接发了一句：“你去吧。”
　　他哥从小到大都是音乐特长生，对于经济这方面一窍不通，他所谓的“优秀”不过是拿各种奖项和荣誉堆砌起来的，如果真的让他进公司，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金珂很期待有这么一天。
　　“金珂，对不起。”
　　对面回了这么一句话。
　　对不起什么？是谁对不起谁？
　　金珂感到自己的胸口窜上来一股怒气，排不出去也无法化解。
　　他直接删了和季秋白的对话框，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晏含那边去。
　　这几天晏少爷比从前忙了不少，既要哄自己身边那几个宝贝儿，还要哄着阴晴不定的金少爷，黑眼圈都比之前重了一些。
　　“喂，金珂，你怎么又起那么早？”那边传来重重的鼻音，显而易见——晏含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接自己的电话的。
　　“现在快十点了。”金珂的语气很重，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晏含当然能听得出来出问题了。
　　于是他的声音也清醒了很多：“什么事儿？”
　　“你能帮我搞到那药吗？”金珂语气认真，他看了眼手表上的具体时间，补充道。“最好下午五点前。”
　　晏含有点结巴，“什……什么药？”
　　“就是你之前和阿川玩的时候，他给你搞来的那药，”金珂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他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不是金珂，”晏含有点匪夷所思，他道，“你以前不是说自己不用那玩意儿吗？”
　　“偶尔试试，”金珂淡淡道，“最近那个在床上什么都不会，要不是长得还行，我早就把他甩了。”
　　听到这儿，晏含发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哦”，“你等着，我下午开车给你送过来。”
　　“嗯。”金珂挂了电话。
　　他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双眸微阖，静静地躺在床上。
　　手机上又传来几声振动，但是金珂已经没有力气拿起查看了。
　　下午晏含短暂地过来坐了会儿，放下金珂想要的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金珂又收到了自己父亲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地接起，很想听听对面是因为什么事情来找自己。
　　“今天晚上我给你约了你白叔叔家的女儿在一起吃饭，她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比你大了三岁。你把你身上那股流氓痞气收一收，别吓着人家。”
　　金珂花了三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爹这是在给自己相亲呢。
　　虽然不太懂对方的目的，但是他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爸，人家是千金小姐，至于跟我这种小流氓在一起吃饭吗？”他嘲讽道。
　　“你白叔叔的女儿之前看到了你的照片，很想跟你交个朋友。”金淮也不打算瞒着他，“我给你卡上打了钱，第一次见面别那么小气，让人家笑话。”
　　金珂细细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合着是这千金大小姐看中自己了，不是金淮主动为自己找的？
　　那金淮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利用自己拉近和白家的关系？
　　这也太荒谬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在此之前金淮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给自己相亲，只要不带回家，他也没再管过自己喜欢的人是男是女。
　　金珂的手随意耷拉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香烟，弹了两下烟灰，金色扳指泛着冷光，挑眉道：“爸，你去问问白小姐有没有弟弟或者哥哥什么的，我更希望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第6章 我是同性恋
　　“金珂。”金淮愠怒道，“你什么时候能干点正经事？”
　　“爸，你所谓的正经事儿就是跟女孩子一起相亲吗？”金珂夹着香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了一股浓烟，“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女孩，何必为难我呢？我又不可能娶她，帮不到你什么。”
　　不知道是第一句话还是最后一句话激怒了金淮，对方的音量拔高了许多，像是命令下属似的，“你今天晚上必须去，餐厅已经给你们定好了，等会儿地址发给你。”
　　然后他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
　　金珂缓缓将手机从自己的耳边拿了下来，视线一直停留在花园里的花篮摇椅上。摇椅由绿藤和跳舞兰仿真花做成，赋予了普通孩子对浪漫的定义。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打开的地方，视线正好对上这个小小的园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花园，却是他童年中所有快乐的来源地。
　　他那个只知道工作的父亲从来不会关心自己，如果不是保姆提醒，也许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
　　他妈妈也很忙，没有人陪他玩，他只能在这个小小的花园里和保姆玩捉迷藏，他还以为全世界的父母都这样。
　　可是金珂后来上学了，他的同学们给他讲了很多小故事，他们的父母在他们的童年中扮演的角色和他想象中的有太多偏差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金珂不知道。
　　他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好久，直到远方的天空烧起了红霞，暮色顶去了辉光。他动了动已经麻了的腿，然后僵硬着打开了手机的消息。
　　金淮竟然给他俩选了一家中餐厅，他以为又是那些看起来很“高端”的西餐厅。那白小姐不是英国回来的吗，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不过金珂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久，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休闲的风衣，然后喷了点古龙香水就直接往外走去。
　　大部分情况下他不会这么听话，可是对面那个女生到底是无辜的。虽然是他爸擅作主组了这个约会，但是主人公是他，无故缺席很不尊重对方。
　　也许是金珂当惯了男同，平时和女生们接触不多，所以对她们还是很有礼貌的。
　　晚高峰路上有点堵，导航预计的三十分钟车程硬是被拖成了将近一个小时，金珂掐着点赶到了餐厅，坐下的时候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好意思，白小姐。”他将风衣随意地搭在了后背的靠椅上，“路上实在太堵了，你已经等了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对方是一个看上去很知性的温柔型姐姐，她的双手轻轻撑着下巴，在看到金珂的那一瞬间眼里流露出一抹惊艳。“先点餐吧。”
　　“好的。”
　　金珂将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先转向对方，不经意间开口：“你先点自己喜好吃的吧。”
　　他只用一抹余光打量了一下对方，便找到了对方长相最大的特点——很讨中国家长的喜欢。
　　看着温文尔雅、端庄从容，要是他妈妈在世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只是金珂这样的人注定是要让所有人都失望的，因为他天生就不喜欢女生，无论什么样的都不喜欢。
　　“谢谢，”白彦楠接过了菜单，脸上露出淡雅的微笑，“我一开始以为你会定一家附近的法式高档餐厅，没想到你会定这样的地方，金叔叔应该没有把我喜欢吃中国菜说给你听吧？”
　　“……没有。”金珂的脸僵硬了一下，然后十指交叉看向窗外，“白小姐在英国待惯了，应该更想念家乡菜。”
　　他没有拆他爸的台，更没有说什么尴尬的话让白彦楠难堪。
　　但事实上他挺讨厌这种感觉的，就好像强行把自己和另外一个人拼凑在一起似的。他不懂女人，更不会猜女人在想些什么。
　　金淮的这个举动还真是多此一举，除了最后会伤害到这个女孩子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结局。
　　“金叔叔跟你说了吗？”白彦楠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和金珂搭话，“其实我在英国的时候经常和国人打交道，但是我依旧觉得孤单。回国之后我的心情也没有缓过来，我父亲给了我一些同龄人的照片和信息，如果我有兴趣就帮我牵个线。”
　　她的言下之意太明显了，金珂喝了一口柠檬水，没有直面接她的话。
　　把“相亲”和“选对象”说得那么隐晦，果然是大家闺秀。
　　她父亲介绍给她的那些同龄人不过就是从他的交友群中选出几个适龄的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的。
　　金珂认为自己并能没有什么能够吸引陌生人的闪光点，真要说的话可能也就只有这副看起来还不错的皮囊了。
　　“很荣幸被白小姐看中，”金珂开门见山地说，“只可惜我们也只能做朋友了。”
　　他不想让对方在自己身上浪费什么感情，还不如刚开始就交代明白。
　　“嗯？”白彦楠放下了菜单，脸上的表情绷住了片刻，很久都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跟她讲话了。“我看上去很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吗？”
　　她牵强地笑了一声，然后拿起杯子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果汁，歪了头道：“我应该没有这么不堪吧？”
　　“不是你的问题，白小姐，你看上去很迷人。”金珂薄唇轻启，“或者我父亲没有跟你讲过，我是同性恋吗？”
　　闻言，白彦楠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她似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缓了片刻才答道：“你确定自己只喜欢男人吗？我在英国遇到的很多……”
　　“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也没有遇上能让我心动的女孩子，”金珂眼神飘到了窗外，喉结滚动了一圈，“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白彦楠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从小众星拱月的她并不想和一个一上来就拒绝自己的男人再讨论什么，也只好泄气道：“那是我唐突了。如果你早点给我发消息就好了，应该没有浪费你的时间吧？”
　　“没有，和白小姐一起共进晚餐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金珂拿湿纸巾擦了擦手。
　　“那你父亲不会反对你的性取向吗？”白彦楠还是有点感兴趣，“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知道大部分中国家长都很介意这件事情。”
　　“他一直都很反对，只是没工夫管我了。”金珂一点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混日子的纨绔子弟，“我让他感到头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第7章 季秋白长得很好看
　　白彦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聊天内容扯开到别的话题上。
　　金珂全程都静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两句自己的意见。
　　两个人相谈甚欢，一顿饭大概吃了一个多小时。
　　临走的时候，金珂提出要送白彦楠回家。
　　“真可惜啊，”白彦楠的目光流转到金珂的身上，“如果你只是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但是哪怕你喜欢的是女生，我都会追你的。”
　　金珂抿唇一笑，不置可否。
　　他开着车带白彦楠回到了她家中，然后还和白彦楠的父亲打了声招呼。
　　对方的神情淡淡的，显然是不太欢迎自己。
　　也是，谁希望自己的女儿和他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呢……白彦楠刚从英国回来不知道，但是她爸和自己的爸爸可是交情不浅的朋友，她爸能不知道金珂是什么货色吗？
　　金珂佯装客气地离开了白家别墅，刚发动车子没多久就收到了白彦楠的消息。
　　“我爸说让我考虑一下你哥。”
　　他的手指抖了抖，没有回复消息，握紧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路。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弹来了消息。
　　“可是我不喜欢你哥那一款的，看起来太斯文了。”
　　金珂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他看起来不斯文吗？
　　“人不可貌相。”金珂随手回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哈欠。
　　“也是。”对方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我爸说是让我选，其实我根本没得选，我已经猜到自己最后会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结婚生子了。”
　　金珂微微歪着头，他专注着开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复白彦楠。
　　他其实有预感，白彦楠的性格可能并不像她看上去那么“乖巧”，他身边也不乏有国外留学回来的，这些人都是有钱的富二代，出国买文凭去了，回来之后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不过白彦楠说自己不喜欢季秋白那一款这件事儿着实让他有点惊讶，毕竟从小到大金珂在和季秋白的“比试”中从来没有当过胜利者。
　　眼见着白彦楠还不断地给自己发消息，金珂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嘴上说是放弃了，但是心理上可不这么想。
　　金珂的回复总是疏离中带着些客气，他们断断续续聊了半个小时，金珂终于到家了。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金珂估摸着季秋白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脱去了外套，随手摆放在沙发上。
　　窗外有细细的雨，这几天都是阴雨天，淅淅沥沥的。
　　金珂倒了一杯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爸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他总是出差去别的地方，自从金珂上了大学之后，父子俩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
　　如果没有季秋白，他将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一晚上。
　　金珂只觉得无趣，连消遣时间的事情都找不到做。
　　他平日里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拿起手机之后也根本不知道看什么好。
　　这漫长的等待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或许是因为金珂心里盛着事儿，所以干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得金珂都已经开始打哈欠了，门口才突然传出“滴”的声音，一阵推门的声音响起。
　　金珂晃了晃脑袋，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季秋白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从容地走进家门。
　　和金珂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子顿时僵硬了。
　　“那么晚，还没睡？”他低沉着出声。
　　“等你呢。”金珂揉了揉眼睛，然后抓了抓头发。他看着季秋白有些打湿了的刘海，问道，“外边的雨很大吗，哥哥？”
　　“不大，我忘记带伞了。”
　　季秋白解释道。
　　“嗯，你要去楼上等我吗？”金珂目光深沉，“我直接去你房间？”
　　季秋白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想推辞，“金珂，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
　　“我觉得还是尽快解决这件事比较好。”金珂回答道。
　　“如果你想问我有关于公司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季秋白无奈道，“明天我休息，到时候再说，行吗？”
　　“哥哥，如果今天不和你说清楚的话，我整个晚上都会睡不好。”金珂用很平淡的声音跟季秋白讨价还价，他知道对方吃自己这一套。
　　能让金珂感到难受的任何事情都会令季秋白感到自责和心疼。
　　具体是因为什么，金珂不想深思。
　　季秋白看上去是内心斗争了一会儿的样子，随之还是作出了妥协。“好吧，不要聊到太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他将黑色大衣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的是一件灰黑色打底衫，可见他紧实的上半身和隐隐约约的肌肉。
　　金珂很久没有见过自己哥哥脱衣服的样子，差点忘记了这人常年健身，身材很好。
　　其实他哥哥长得很好看，不是白彦楠说的那种柔柔弱弱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更像是上个世纪的香港男明星，五官线条都很匀称流畅，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金珂眯了眯眼睛。
　　要是没有这层尴尬的身份绊着，他说不定真的会给季秋白一个机会。
　　季秋白转过身来看他，然后又嘱咐了一句：“我先去洗个澡。”
　　金珂看着他淋湿的头发，点了点头，“好。”
　　“十五分钟后来我房间找我。”
　　“好。”
　　金珂看着季秋白一步一步地踩了上去，心中有种莫名的雀跃。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黄色包装的颗粒物，静静端详了片刻，然后收回了眼神。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去得很快，金珂轻轻走了上去，手里端了两杯热水。
　　季秋白给他开门的时候还在擦头发，水珠从耳后一路滑到了白皙的脖颈和紧实 的胸膛前，他的眼中蒸着水汽，鼻头也有些红红的。
　　两个人在门口对峙了好一会儿，双方都没有说话。
　　金珂的眼皮向上抬了抬，开口打破沉寂：“哥哥，我们要一直在门口站着吗？”
　　季秋白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金珂将手中的两杯热水放到了他的书桌上，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昨天忘记是更新的日子了，明日继续更新补偿。


第8章 你求我啊
　　季秋白的目光停在了那杯水上，似乎是不相信对方有那么好心。
　　毕竟今天金淮刚宣布让自己进公司，金珂怎么会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呢。
　　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冲突，他还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金珂望着他的动作，微阖眼眸，手指轻敲着白松木桌面，塌下去的肩窝起深沟，他有很明显的锁骨。
　　“你今天想说什么？”季秋白将水杯放回了书桌上，胸膛下的沟壑若隐若现，“问完了早点回去睡觉吧，应该快回学校了吧？”
　　“嗯。”金珂轻轻应了一声，“还有两天。”
　　“好。”季秋白坐在了床上，和对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金叔叔让我进公司，是觉得我不能一辈子都靠钢琴吃饭，你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金珂冷声道:“我能多想什么，我爸根本不管我做什么。我当年没学商科，他什么话都没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我进公司，但是他不得不找个继承人，哥，你是不二人选。”
　　最后几句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季秋白拧着眉头，“不是这样，金珂。”
　　“他今天叫我去相亲了，”金珂故意这么说，他关注着对方的脸色，没看到季秋白有什么变化，于是有些失望道，“是白叔叔的女儿，你应该听说过。”
　　季秋白呼吸一滞，大腿内侧因为紧张而抽了一下，“你确实到了该谈女朋友的年纪。”
　　“我才二十一，”金珂不屑道，“该谈女朋友的人应该是你吧，哥。”
　　季秋白没有答话，他不想就感情问题继续和金珂聊下去。
　　“你只想和我说这些吗？”他转移话题道，“无论如何，我只会在公司里待满一年，一年后我就会离开。”
　　他的目光流转到了金珂的身上，十分真挚道：“金珂，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抢什么。”
　　“哥，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掉价。”金珂扯了扯唇角，“原来我爸一开始就不打算留给我的东西，是你根本就不稀罕的东西。”
　　季秋白身上冒出了冷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重要了，”金珂双手抱胸，轻轻靠在书桌上,“你不用给自己一年的期限，我已经不在乎你怎么样了。我爸让你进公司你就去吧，我也没有那个立场生气，毕竟那是他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说到底，金淮并没有义务把什么东西都留给金珂。
　　“我之所以只会在公司待一年，”季秋白解释道，“是因为我跟金叔叔谈过这件事儿，他让我去公司帮他一年忙，到时候他会告诉我我爸自杀的真相。”
　　闻言，金珂猛然抬头。
　　他有些诧异道：“你爸自杀？”
　　“对，”季秋白缓缓道，“你知道我是从我爸死后才被金叔叔带到金家的，他们俩年轻时是很好的朋友，我爸曾经在部队里给金叔叔挡过子弹，手臂上还带着一条疤。我一直都觉得我爸挺正常的，但是忽然有一天收到了他在家自杀的消息，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
　　金珂知道自己的父亲年轻的事情是当兵的，也知道他和季秋白的父亲是战友，但是没想到他们俩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所以说，季秋白的爸爸是金淮的救命恩人，所以他才会对救命恩人唯一的儿子那么好？
　　金珂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虽然这解释的通，但是他觉得有点牵强。
　　这不是金淮对自己这么冷漠的原因。
　　金淮当然可以对自己战友的儿子好，但是他也可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很好。
　　这两点是不相斥的。
　　“那一年后呢？”金珂问道，“一年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会放弃我的音乐事业的。”季秋白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我对管理公司没有兴趣。”
　　话说到这，金珂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在对方的水杯里下药了。
　　不过他的后悔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因为他坚信——就算真的有错，那也是金淮的错。
　　季秋白不无辜，谁叫他喜欢上一个混蛋，金珂向来没什么良心。
　　“我也对管理公司没有兴趣。”金珂晃着水杯里的热水，明明是一杯普通的白开水，放到他的手里，偏偏生出一种盛着法国红酒的高脚杯的感觉。“不过哥哥是自己放弃的，我是从来没有被选择过。”
　　季秋白抿了抿唇角，这样的话他根本无力反驳。
　　“你……”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喝水喝少了的缘故，“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金珂看见他双颊泛红，额头上还是冒细汗，就知道药效已经发作了。
　　他微笑着站起身子，“好，晚安。”
　　季秋白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不过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吧……”
　　他走了两步，还没靠近金珂就晃着身子倒了下去。
　　饶是这样，坐在地上的季秋白也没有怀疑是金珂动的手脚，他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金珂，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叫120吗？”
　　实在不是他矫情，若是普通的发烧头晕，他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
　　只是这次的感觉实在很不一样，季秋白也说不上来。
　　金珂半蹲下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哥，你是一点都不防着我啊……”
　　季秋白的身子一僵，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刻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转过头去，目光定在了书桌上的那杯水上。
　　那杯水在昏暗的灯光下十分平静，好像真的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白开水。
　　“药是我从晏含那里要来的，不伤身体，你放心。”金珂解释道，“只是这药会让人……上火，哥，你得败败火。”
　　他的眼角漾开了一抹笑意，季秋白知道这眼神中的意思。
　　“金珂，你……”季秋白指着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你给我下药……你想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金珂当然不打算趁虚而入，毕竟他对自己这个哥哥并不感兴趣。“哥，你现在很难受吧？”
　　季秋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这样吧，你求求我，你求我上你，我不介意帮你败败火。”金珂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
　　1.真的车在后面，现在还没到时候。
　　2.攻是季秋白。
　　3.金珂前期不太友好，马上就会变好的。


第9章 我给他捐二十万
　　季秋白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金珂拿这件事情威胁自己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戏弄自己。
　　季秋白说不上来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滋味，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跟被烧着了似的，脑子也逐渐迷糊起来。
　　他知道自己浑身的冲动都涌去了什么地方，但是他一直压着这股冲动，至少不能在金珂面前出丑。
　　“你……出去！”季秋白虚弱无力地说道，“金珂，你，滚出去……”
　　金珂饶有兴趣地看着季秋白蜷缩在地上的样子，“哥，我说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金珂……我求求你，”季秋白的手颤颤巍巍地扶上自己的胸膛，他看上去是想把那碍事的浴袍给脱了，但是理智劝住了他的行为，“你快出去。”
　　其实晏含给的这药并不是什么强效药，只是助兴的*情药罢了。
　　金珂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看着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小时候就一直这么捉弄季秋白，难道他全都忘记了吗？
　　难不成对方是有什么受虐症？就这样还能暗恋自己这么久？
　　“哥，你不是喜欢我吗？”
　　金珂继续点火，眉眼之间确实鄙夷和嫌弃。
　　“以前背着我给自己弄过几次？现在人都站在这里了，你不好好珍惜机会？”
　　他的话像恶毒的诅咒一样，萦绕在意识不清醒的季秋白脑海里。
　　他知道金珂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戏弄自己，他一直喜欢看自己出丑的样子。只是金珂从前从来没有这么过分，因为那个时候的金珂还不知道季秋白的心意。
　　“快滚！”
　　季秋白狞着脸说道，他迷离的双眼带着些许怒气，这是他第一次冲金珂发那么大火。
　　“行啊，”金珂感觉自己热闹也看够了，于是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一边站起来一边往后退，“这可是哥哥唯一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季秋白听着这些话，气得怒火中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样东西就朝金珂掷过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没有力气砸到金珂的，但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扔到了他的头上。季秋白举起的是床头柜上的闹钟，那是金淮前两年给他从英国带回来的，又重又有尖锐的饰品。
　　金珂感到自己的额角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滑过。
　　他流血了。
　　金珂下意识地摸了一把，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抹鲜艳的红。
　　他用舌尖顶着上颚，眼睛也向上翻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咒骂了一句：“操。”
　　季秋白的意识彻底浑浊了，嘴里甚至发出了两声嘤咛。
　　金珂退出去前又望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犹豫着要不要强上来着，然后忽然被一通电话的铃声给吵断了思路。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晏含，于是刚接起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脾气。“干什么？”
　　“语气怎么那么冲，金少？”晏含笑着打趣道，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哦——金珂你不会是在办事吧，我打扰到你了吗？”
　　“废话。”金珂当然不会跟他说自己把他送来的药拿来干什么了，“有话快说，没事就赶紧撂了。”
　　“我这还真有事儿。”晏含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严肃了些许，“刚才你前男友的电话打到我这了。”
　　“前男友？”金珂拧着眉头，“我哪里有过这个东西？”
　　他实在没想起来自己跟谁谈过恋爱。
　　“他说是，不是我说的啊……”晏含立马撇清关系，“他说马上要来上海找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来上海找我？”金珂眯了眯眼睛，发出了一声嗤笑，“疯了吧。”
　　他能不能找到是一码事，自己到时候还在不在又是另一码事了。
　　金珂想起这些事情就烦，除了那些一夜*的对象以外，他最多只有过一两个床伴，而且撑不过一个月就分开了。
　　成年人解决一下需求而已，当时都是约定好的，怎么现在还来做纠缠。
　　而且金珂对那些人向来很大方，分开的时候也很体面，他是哪里对不起人家了，至于那人跑上海来追自己？
　　“我马上要回京城了。”金珂冷漠道，“他就算要来也找不到我，有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电话，如果是想要纠缠的话就可以让他滚了。”
　　随后，金珂也不太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当男同有这么一个好处，就是不担心对方会拿孩子要挟自己。
　　所以金珂一下子就认定了对方是来胡搅蛮缠的。
　　金珂倒是也不介意，如果那人到时候上门找自己，闹心的也不过是他爸和季秋白而已。
　　被这通电话一打搅，金珂彻底失了兴趣。他头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脸上一直挂着血可真够瘆人的。
　　金珂半夜驱车开往了医院，只留下了屋里痛苦的季秋白。
　　他也问过晏含，只要自己弄两次等药效过就行了，也不是什么毒药，所以金珂放心地离开了。
　　金珂离开家之后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吃了顿午饭。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只有做饭的阿姨在忙活，楼上静悄悄的，金珂以为家里没有别人了。
　　头上的伤让阿姨吓了一跳：“小珂，你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这阿姨在他们家做了好多年了，金珂愿意亲近，所以叫得也亲热些。
　　他不太喜欢自己家里的雇佣工叫自己“少爷”什么的，总感觉那样太过疏离。
　　金珂闻言抬起了头，轻轻回答道：“没事的，阿姨，就是昨天晚上从床上摔下来了，磕在桌子边上了。”
　　“那么严重？”阿姨确实也是关心金珂，“你不跟阿姨说，阿姨也好跟你做些清淡的吃。”
　　“没事儿，”金珂摆了摆手，“这些菜味道都不重，您别忙活了，坐下来吃点吧。”
　　“秋白今天也是，”那阿姨擦了擦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大早上起来手臂上有一道好长的口子，你王叔叫了家庭医生来给他包扎了一下。”
　　“王叔”是他们家的司机，也是很早之前就在他们家做事的。
　　金珂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哥哥怎么了？”
　　“他说是昨天晚上低血糖犯了，当时正在削苹果，然后晕晕乎乎地划到了自己的手。”阿姨的语气中充满了心疼，“你们年轻人做事都当心一点，这要是磕着碰着留疤了多可惜。”
　　阿姨见过的这么多雇主中，就属金珂和季秋白长得最好看，跟那明星似的，果然富人家的孩子就是漂亮。
　　这俩人在阿姨眼中都跟精心呵护的艺术品似的，有一点伤着了都觉得心疼可惜。
　　金珂的心忽然乱了些，他不知道昨天晚上留季秋白一个人在房间里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对方当时意识模糊，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尖锐的利器也不足为奇。
　　他扒了两口饭菜，然后忽然又想起了自己额头上的伤，心里也就平衡了。
　　毕竟他哥对自己并不客气，昨天晚上自己也头上破个大洞，这下算是扯平了。
　　可是……他哥哥伤的是手。
　　那个小钢琴家最引以为傲的手。
　　金珂心里忽然涌上些许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知都因为什么而心烦意乱。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动静。
　　金珂拿着碗筷的手一顿，向阿姨问道：“哥哥今天在家吗？”
　　“嗯，”阿姨回道，“本来他想出去的，但是被你王叔劝住了。”
　　“哦……”金珂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望着二楼，露出审视般的目光。
　　季秋白大抵是在换衣服，没过多久便打开了门，他向下望去，一下子和金珂目光交汇了。
　　“哥，来吃午饭啊。”金珂慵懒地说道，“阿姨刚做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身边的阿姨还不知道这两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将兄弟两人的伤联系到一块去，于是也关心地问道：“秋白，你现在下来吃一点吧，早上都没吃多少东西。”
　　“不用了，”季秋白淡淡回应道，“我在自己房间里吃了点东西，现在已经不饿了。”
　　他这副打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金珂叹了口气，“哥，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季秋白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唇道：“去牧田广场。”
　　“你去那儿做什么？”
　　“有个公益汇演，演出所得会捐给残障儿童保护协会，”季秋白道，“主办方跟我约了好几次，前几次都有事推辞了，这次答应了下来，不能不去。”
　　“不行。”金珂下意识皱眉道，“你现在的情况得好好养伤。”
　　季秋白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出了房门，“金珂，抱歉，我得去。”
　　阿姨听着两人对话的内容，也想要劝阻：“秋白，真的不能请假吗，你这手……”
　　“放心吧阿姨，我没有问题的。”季秋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鞋。
　　金珂也有些着急了，他三五步跟了上去，马上换好了鞋，抢着在季秋白前一步将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
　　“哥，上车。”
　　季秋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没有动弹。
　　金珂有些不耐烦了，“你那个什么公益，主办方电话号码给我，我直接给他捐二十万，你能不能不去了。”


第10章 说软话
　　季秋白还是站在那儿，脸紧绷着。
　　“金珂，你又想做什么？”
　　这回他可真是错怪了金珂，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是不想让季秋白继续糟蹋自己的手。
　　“哥，你上来。”金珂这才意识到不能和季秋白硬着来，“我想看看你的手。”
　　季秋白哪怕也把头磕破了，金珂都不会这么不安。
　　他想起自己和季秋白关系最好的那几年，虽然金珂始终没有对季秋白敞开心扉，但是他特别喜欢看对方弹琴。
　　他也是在第一次看过季秋白演出之后，才开口叫了他一声“哥哥”。
　　季秋白的手指动了动，他僵硬地看着金珂，然后用没受伤的那一只手打开了右侧的车门，挤了上去。
　　他的两条大长腿在这窄小的跑车座位上显得无处安放，金珂看了他一眼，然后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着他的手臂：“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弄的。”季秋白淡淡回答道。
　　“我知道是昨天晚上弄的，”金珂锁眉道，“真的是刀子？”
　　“是。”
　　“刀子能弄得那么深吗？”金珂一直没抬起头来，而是继续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季秋白颤着手，然后又抽了回来。
　　他看着金珂额头上的伤口，眼神有些灰败：“金珂，你昨天晚上怎么样？”
　　他这个问题把金珂打得措手不及，明明季秋白的伤看上去也很严重，但是他还是更关心金珂的伤势。
　　“我没什么大事儿，”金珂昨天晚上去医院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医生告诉他这只是外伤，静养几天就行了，“只是在脸上，难看了一点罢了。”
　　“嗯。”
　　季秋白点了点头。
　　其实他昨天晚上将闹钟砸向金珂之后就后悔了，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他却偏偏使用暴力……
　　如果再偏一点，如果砸到了金珂的眼睛，那季秋白得自责一辈子。
　　他对金珂一直是纵容的，大概是因为他自己都打心底里觉得亏欠于金珂。
　　季秋白反省了一晚上，突然意识到金珂做出那么偏激的事情，是因为白天得知了自己即将要进公司的消息。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边展现的态度太模糊了，要是他一开始就向金珂说明自己的目的和初衷，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演变得那么糟糕了？
　　他始终相信，金珂就是个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对方只是想让大家多重视他一点罢了。
　　“那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金珂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你这真是一不小心吗？”
　　“不是。”
　　季秋白坦诚道：“昨天晚上我为了保持清醒划的。”
　　闻言，金珂的音量都拔高了几分：“你为了保持清醒，划你的手？”
　　“我不知道划了哪里，”季秋白摇了摇头，咬着下唇道，“我其实没有很清晰的意识，我只是想用疼痛保持清醒。”
　　金珂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听季秋白这么解释，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真的有点任性了。
　　他不该把季秋白一个人扔在家里，更不该是在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
　　“只划了一刀吗？”金珂眼神有些复杂，“医生说要多久好？”
　　“就一刀，他让我先静养半个月。”季秋白叹了口气，“金珂，你后天就回学校了是吗？”
　　“嗯。”金珂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视着前方。
　　“那你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吧，”他又叮嘱了一次，“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只待一年。”
　　金珂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发动了跑车，发出“嗡嗡”的声音。“我说真的，你今天别去那个汇演了，我会帮你处理好后续的事情。”
　　“不需要。”季秋白推拒道，“你把我放下来吧。”
　　“你别想出去了，你不要手了吗？”金珂睨了他一眼。
　　“我不去了。”季秋白选择了妥协，他也知道自己确实坚持不了那么久的演出。“但是我需要下车。”他不想坐在金珂的车上。
　　“我带你去吃饭。”金珂冷哼道，“你刚才说吃过了也是骗阿姨的吧？”
　　季秋白低下了头来，没有说话。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金珂微微歪着头，没有再看他，“我也不是每天都有空没事找事的。”
　　接下来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有悠扬的车载音乐，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金珂选了一家西餐厅，他也不知道季秋白喜欢吃什么，只不过自己昨天刚吃了中餐，今天想换换口味。
　　季秋白好像不挑食，他也不讲究这些东西。
　　两个男人一起来西餐厅吃饭，其中一人因为准备演出还穿得十分正式，另一个人则是随便套了一件休闲的灰色的后背镂空毛衣，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裤，这样的搭配看上去有些奇怪。
　　金珂刚才吃了一点，现在出来没什么胃口。
　　他就点了一份牛排，“这家店我小时候经常来，你可以尝尝。”
　　季秋白面前则是堆满了东西，他看上去也没什么食欲的样子，“金珂，下次别那么浪费钱了。”
　　金珂用手撑着脑袋，有些无聊地看着他：“我爸给我的钱还是挺多的，我也只能花钱了。”
　　这就叫浪费？
　　那他怕是没见过自己真正浪费起来是什么样子。
　　在富贵人家待了几年又怎么样，季秋白当了十九年的穷人，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福气享受金珂享受的一切。
　　一想到这，金珂心里涌现了几分扭曲的快感。
　　“吃完就回家吧。”他擦了擦嘴，然后继续道，“今天就到这里了，稍后我会把钱打到你的卡上，你如果不捐就自己留着吧。如果你还给我，我还会打回去，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金珂直到自己只有这样说，对方才肯接受自己的钱。
　　季秋白肯定不会私吞，那么这笔钱还是会流向那个什么保护协会。
　　那也算是金珂自己妥善处理了这件事了。
　　果不其然，季秋白脸上先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然后又深深叹了口气：“金珂，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了？”
　　“嗯。”金珂敷衍地应了下来，反正他以后见到对方的次数都有限。
　　他将季秋白送回了家中，第二天哪儿都没去，两个人虽然没什么交流，但是也算是和平共度了一天。
　　离开家门的前一天晚上，金珂叫了晏含一起出去喝酒。
　　晏含今年刚从学校里毕业，他爸让他接管在京城的分公司，过不了多久还会跟自己在京城汇合。
　　年轻的时候再浑，只要到了继承家业的时候，总会变得越来越成熟。
　　他也不知道他和晏含一起喝酒谈天花天酒地的日子还有多久了。
　　金珂才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很小，就是一个没经过历练的大学生，做什么事儿都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俩出来聊正事的时候一般会点一个私人包厢，然后一喝就是一晚上，困了就睡在包厢配备的卧室里。
　　“你爸真打算让你哥进公司？”
　　晏含咂舌道，眉眼之间尽是不可思议。
　　“嗯，”金珂举着酒杯，双眼之间有些迷离，“他前两天出差，到现在还没回来，下一次估计得过年见面了。”
　　他门父子俩之间虽然一直如此，但是金珂依旧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落寞。
　　“不是我说……”晏含也喝多了，说话有点不经过大脑的样子，“你那么在乎你爸干什么，你就当个没心没肺的富二代白眼狼又如何？”
　　金珂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笑，“到底是把我好吃好喝养大的，你说他不负责任，但是也无可厚非，从来没让我过过苦日子……冲这一点我都得感激他。”
　　“晏含，说真的，我跟你不一样。”金珂微微扬起头，抓了一把头发，看上去有些失意的样子，“你有爹有妈，还有一个姐姐，有幸福的一家。”
　　“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有我爸。”
　　最后一句话有些苦涩，金珂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想把这些苦全都咽回肚子里。
　　“好吧，我是不理解你。”晏含回应了一句，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于是扯开道：“你打算毕业之后怎么办？”
　　“不知道。”金珂的声音轻轻的，“今年冬天回来，我爸再不让我进公司的话，估计就是没戏了。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我饿死在街头，最多就是啃几十年老呗。”
　　“你想得倒是挺开，”晏含挑了挑眉，“不打算出国深造几年啊？看着你哥掌管自己家里的事业不闹心吗？”


第11章 深夜来电
　　“暂时没有出国的想法，”金珂端详着手中的鸡尾酒，脸上带着点微醺的醉意，眼角有水雾，“走一步算一步吧。”
　　晏含轻笑了两声，然后抬起手来跟他碰杯。
　　两人喝得很晚，金珂摇摇晃晃地走进包厢自带的卧室，打算和晏含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他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要凌晨一点钟了。
　　困意侵袭着金珂的脑海，他没过多长时间就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天他还得赶飞机，为了避免睡过了头，他在临睡前强撑着意识定了一个闹钟。
　　朦胧之中，金珂听到一阵急促的铃声，他还以为是自己定的闹钟响了。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打开台灯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现在是半夜三点钟。
　　手机就在附近，他伸手捞了一下，看到了来电提示。
　　——季秋白。
　　金珂拧着眉头，本来想直接挂了，却一不小心按了退出键。
　　手机退回了来电提示的页面，显示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一共有九个，都来自于同一号码。
　　金珂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找回了原来的界面，按下了接听。“喂，哥哥。”
　　对面的声音急促中带着些庆幸，“金珂，你在哪儿？”
　　“……酒吧。”
　　其实过去的他经常夜不归宿，他不知道为什么季秋白今天晚上忽然打这么多电话。
　　“好……”季秋白艰涩道，“有人陪着吗？”
　　金珂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沉沉的晏含，闷声“嗯”了一下。
　　季秋白还以为他找了什么男伴陪着，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声音还是很平静：“那就好，明天要去上学，别忘记回家一趟。我明天要上班，你叫王叔开车送你去机场吧。”
　　“好。”
　　金珂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声，“哥，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了，”季秋白回答道，“你睡吧，早点休息。”
　　“嗯。”金珂本来想要直接挂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嘴上先冒出了声，“哥哥，今天为什么打那么多电话给我？”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季秋白有些低沉的声音：“怕你出事。”
　　“我又不是第一次晚上不回……”
　　“嗯，我只是害怕你忘记明天上学，来提醒你一声。”季秋白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也不想多说了，“晚安，挂了。”
　　金珂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间，于是也回了一声：“好。”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他的眼睛又酸又涨，金珂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他现在又累又困，直接将手机调成了“睡眠免打扰”的模式，确保自己能安心睡觉之后，金珂埋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又陷入了沉睡中。
　　次日正午，耳畔传来洗漱的声音，金珂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裸露上身的晏含叼着牙刷在那儿划拉手机。
　　金珂看着这人紧实的胸膛和结实的八块腹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晏含，你早上能穿衣服吗？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男朋友。”
　　晏含扔开了手机，放下了嘴里的牙刷，龇牙乐了：“是不是羡慕？”
　　“羡慕你大爷，”金珂爬了起来，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大清早把我吵醒。”
　　“还早呢，少爷？”晏含在一旁作夸张状，“中午十二点了。”
　　“操……”金珂看了眼时间，发现还真是中午了，于是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要回去拿行李了，等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赶不上就赶不上呗，你还差那点改签的钱啊……”晏含在一边疑惑道。
　　“这不是麻烦吗，”金珂起身三两下套好了衣服，“今儿没空跟你叙了，等你到京城我请你吃饭。”
　　“行。”
　　等我调整一下……可能再来一周就忙完了，大家等等我！


第12章 那你跟他谈个恋爱呗
　　“小珂，你回来了？”金珂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他们家请的阿姨准备离开，“中饭吃了吗，要不要阿姨再去给你做……”
　　“不用了阿姨，我就回来拿个行李。”金珂急着赶回来，额发被吹到了两边，随手将自己的浅灰色大衣挂在一架上，“家里有人在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季秋白在不在家。
　　阿姨愣了片刻，随后答道：“秋白刚走，我给他做了午饭。”
　　“哦……”金珂向来不关注季秋白的上班时间，只知道他有时候去得早有时候去得晚，于是也没有多想。
　　“对了……”阿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金珂，“小珂，你昨晚去哪儿了，你哥哥可担心了。”
　　金珂皱起眉头，这才想起了昨天半夜的九通未接来电。
　　“我昨晚和朋友在外面喝酒，没什么事儿，”他正好借机问清楚，“阿姨，昨天出什么事情了，我哥为什么那么担心？”
　　“那看来就是一场误会了，”阿姨松了口气，“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昨天我做饭的时候发现厨房的水果刀不见了，然后吃饭的时候只有秋白一个人下来，我们俩那时候不知道你已经出去了……”
　　金珂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呢？”
　　“秋白以为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出事了，就撞开了你的门，”阿姨说到这儿，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啊小珂，你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进去看看你在干什么，你卧室被撞坏的门已经叫人来修好了。”
　　金珂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他房间里也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是听见“季秋白闯进了他的房间”这样的话，他的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反应，金珂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秋白看见你房间里的垃圾桶里全是带血的……纱布，”阿姨解释到这已经开始有些结巴，“就，就想着问问清楚。”
　　没什么不好开口说明白的。
　　无非是担心他自杀。
　　金珂听到这已经明白了过来，原来他哥是担心自己出事了才一直给自己打电话。
　　他从前不会喝那么多酒，昨天晚上是兴致上来了才和晏含喝得烂醉，连电话声音都没听见。
　　估计季秋白一开始只是随便打个电话求稳妥，但是自己这边一直不接，反而把他给逼着急了。
　　“昨天我换药来着，所以垃圾桶里都是带血的纱布。”金珂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伤口还没结疤，他也是胆大，昨天喝那么多。“我没什么事儿。”
　　阿姨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心里一软，忍不住说道：“小珂，你这几天吃得清淡一点，回到学校里注意休息。”
　　听到这些话，金珂有点儿心虚，“好的，阿姨，您慢走。”
　　目送阿姨走后，金珂甩了甩脑袋，刚才没感觉，现在确实有些头晕脑胀的。
　　他缓缓站起了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垃圾桶里带血的纱布已经被清理了，整个房间都没有被动过，丝毫看不出来有人来过的痕迹。
　　金珂没有停留多久，最后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别墅，看着这个冷冰冰的“家”，拎着行李关上了家门。
　　大三的金珂已经没有多少课业了，至少比大学前两年轻松许多。现在的他说是过去上学，其实就是混日子。
　　金珂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过校外倒是有一些“酒友”，也都是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他们一听金珂回京城了之后，纷纷约他喝酒吃饭，但是被金珂婉拒了。
　　因为他最近遇到了一个小麻烦。
　　前两天晏含给他打电话说的那个“前男友”真的来找金珂了。
　　金珂起初还不以为意，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真的纠缠到京城来了。
　　原来这个“前男友”是金珂刚来京城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学长，两个人在学校社团里有过几面之缘，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就看对眼了，加上社团活动多，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大概是金珂没有把话说清楚，给他造成了“他们在谈恋爱”的错觉。
　　后来那位学长出国留学了，金珂跟他慢慢断了联系，他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到此就结束了。
　　没想到对方以为是自己的不告而别惹恼了金珂，他才跟自己断了来往。现在这位学长找到金珂，说要补偿他。
　　其实金珂连他是谁都不太记得了，他只知道每一个跟自己有过一段的人最后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自己，因为金珂从来不会亏待他们。
　　就算是这位不告而别的学长也不是例外，他们相处的时候金珂肯定给他送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
　　都过去两年了又回来找自己，金珂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至少他自己认为这世上不会有这么深情的人，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何必再吃回头草，他金珂又不是香饽饽。
　　这天是周日，金珂起得很晚，醒来之后也没做什么正事，而是窝在房间里。
　　“我现在更好奇一件事情，他是怎么找到你的电话号码的。”金珂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高腰九分裤，露出了纤细的脚踝，他站在落地窗边，一手夹着手机，一手拿着一杯热牛奶。
　　他看上去有些无奈，夹着有些苦中作乐的语气，“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出去上课了，他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我说你何必呢，他上赶着要补偿你，你给他个机会不就行了。”晏含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道，“我是不知道他哪来的电话号码，估计使了些手段吧，追人哪有不费力气的。”
　　听到“追人”两个字，金珂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词儿在他这可真是够新鲜的。
　　“还是说人家长得不够入您金少爷的眼？”晏含夸张道，“你从前不是跟他处过吗？”
　　金珂的脸一黑，“没处过。”
　　“那你就跟他谈个恋爱呗，”晏含嬉笑道，“看人家多真诚啊。”
　　金珂就知道自己不能跟晏含商量正事儿，这货的狗嘴里向来吐不出好话。
　　就当他忍无可忍想挂了的时候，门口忽然传出了一阵敲门声。


第13章 我妈没给我生哥哥
　　金珂眯了眯眼睛，心里想道，难道这人都找上自己家里来了？
　　他记得这个学长过去还挺矜持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金珂本来还有点头疼，但是想到刚刚晏含跟自己说的话，也就释怀了。反正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情，有人上赶着跟自己好，何必这么矫情呢？
　　“喂，金珂，你怎么不说话？”晏含话中的笑意还没断，“我说真的……”
　　“闭嘴，有人来找我了。”金珂嘴角扯了抹笑，“挂了。”
　　“哎……”
　　他没等晏含说完就径自挂断了。
　　金珂撂下电话，不慌不忙地前去开门。
　　随着“叮”的一声响，门外面的那张脸逐渐显露了出来。令金珂意外的是，门外的人根本不是那位纠缠他的学长，而是有些日子没见的季秋白。
　　京城十一月已经很冷了，而对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风衣，鼻尖和双颊都沾着点红，长长的眼睫轻颤着，像是吹了冷风过来的。
　　“哥哥？”金珂有些讶异，没来得及多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季秋白看着门后的人，一瞬间也有点没接受过来的样子，“金珂……是你？”
　　显而易见的是，他们二人对碰面这件事情都没有事先预知到。
　　“先进来吧，”金珂的视线落在了他青紫色的手背上，“楼道里太冷了。”
　　季秋白抿了抿唇，拎着行李箱的手一紧，“好。”
　　金珂斜倚在沙发上，也没有伺候对方的意思。“桌子上有热水，你可以倒一杯。”
　　季秋白没有动作，向来得体的他难得显得有些局促。
　　不过这屋子里确实舒服，他刚进来就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被一股暖意给打开了。
　　“金叔叔的助理发给我的地址，我就直接找过来了，他说公寓里有人在维修厕所，让我直接敲门就行，我还没拿到钥匙。”他解释道，“公司委派工作，让我到京城出差，大概要在这儿待一个月。”
　　“我爸的助理？”金珂拧着眉头，他还记得他爸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年轻男生，自己的公寓也是对方帮忙定的。
　　估计是弄错了。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哦——那你在这待会儿吧，他应该给你发错地址了。”
　　季秋白点了点头，将自己行李箱中的厚外套拿了出来。
　　看着他的动作，金珂忍不住嗤笑道：“哥，您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查查天气吗？这里可不是上海。”
　　“来得太急了，也没有很冷。”季秋白小时候在北方长大，确实抗冻，“我已经在联系小马了，等会儿就离开。”
　　“嗯。”
　　金珂也不愿意跟季秋白待在一起，谁愿意跟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共处一室呢？
　　他自己本身是gay也不好使。
　　季秋白环绕了一下四周，对金珂平日里住的地方大概有了印象。
　　兄弟俩就这么对峙着，纵使金珂已经装作自己很不在意对方的存在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两眼。
　　“哥哥，你要不然先坐下来吧。”他忍不住开口道，“我爸那助理回复消息很慢，他忙的很呢。”
　　其实他这话有种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因为当初对方给自己定公寓的时候忙手忙脚的，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星期才安置好。
　　真不懂他爸为什么要任用这种年轻的男生，毛毛躁躁办事不稳妥。
　　所以当季秋白说那个马助理给他发错了地址之后，金珂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季秋白垂首敛眸，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怎么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季秋白划开手机查看消息。
　　——季哥，不好意思！我刚和那边联系好，他们说给你准备的公寓漏水了，他们现在在修补呢。
　　——刚刚问了金董，他的意思是让您先暂住在少爷那儿。
　　季秋白看到这两条消息后眼眸微微放大，手里也抖了一下，看着金珂，翕动了一下嘴唇。
　　坐在沙发上的金珂有些莫名其妙，他刚想问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是他爸。
　　金珂抬起了头，精致的下颚线和尖尖的下颌在空中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但是当事人的脸上十分不耐烦：“喂，爸。”
　　“你哥现在在你那？”
　　电话那头传来了金淮低沉的声音。
　　“嗯。”金珂这时候还不知道金淮想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吗？你那个助理弄错了地址，他马上就走了。”
　　“他现在走不了了。”
　　“嗯？”金珂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上半身挺直地坐在沙发上，施舍了几抹余光给一边的季秋白，“什么意思？”
　　“小马给他定的公寓漏水了，现在正在修。修完了可能也不好住，最近几天先住在你那儿吧。”
　　这番话让金珂啼笑皆非，“不是，爸，你们定酒店的钱都没有了？”
　　金氏破产了？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问出来，金淮就厉声打断他。“他在你那住两天怎么了？小马给你定的公寓不够你们两个人住的吗？还是说你们兄弟二人住不到一起去？”
　　“可以啊，”金珂挑了挑眉，气性也上来了，“如果你不怕出事的话。”
　　非要把他和季秋白凑在一起做什么，他看着这人犯膈应，这几个人都没数吗？
　　他听见“兄弟”这两个字就想吐。
　　他妈又没给他生一个哥哥。
　　“你……”金淮似乎还想骂些什么，但是被金珂提前挂断电话了。
　　手机被无情地扔在了茶几上，发出了“砰”的巨响，在偌大的公寓里显得有点突兀。
　　气氛有些尴尬。
　　季秋白闷闷道：“我等会儿就出去，酒店我已经看好了。”
　　“用不着。”金珂没好气地说，“你不住在我这儿，回头我爸又得讲究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秋白，“哥哥，你住在这不开心吗？”
　　什么意思……
　　季秋白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我没有要和你住在一起的意思……我也没有事先知道他们的安排。”
　　“没说你是故意的，你紧张什么。”金珂将手心放在了自己紧闭的双眼上，装作小憩的样子，随手指了一间房，“那是间空房，里面只有几本书，你直接搬进去吧。”


第14章 没有必要的人
　　季秋白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权衡之后还是决定留在这，转过身打开了金珂给自己指的那间房间。
　　房间里传来一阵动静，那是季秋白在收拾行李。
　　金珂的左眼皮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淡定地看着电视，但事实上连电视上放的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你喜欢看偶像剧吗，金珂？”收拾出来的季秋白望着沙发上的金珂，似乎有些诧异，因为他不觉得对方是这样的风格，“声音那么小，能听得见吗？”
　　金珂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电视，里面的女主正“啪”的一声甩给男主一个耳光，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楚，但是猜到应该是什么骂人的话。
　　金珂：“……”
　　“没有，我刚刚在想事情。”他直接关掉了电视机，“马上要中午了，你要吃什么吗？”
　　他拿出了手机，“我点外卖。”
　　声音淡淡的，不是很热情，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在的。
　　他想和季秋白维持这种疏离感，因为他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纠缠。
　　“不用了，”季秋白问了一声，“冰箱里有菜吗？”
　　金珂愣了一下，“没有。”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会买菜回来，他家的厨房完全是摆设，金珂从来都没有做过一顿饭。
　　这个回答是在季秋白的意料之内，他叹了口气，“楼下附近有超市吗？”
　　金珂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顺着回答道：“有。”
　　其实不是很近，走路过去也得一刻钟。
　　只是他哥既然愿意伺候自己，他又何必推辞呢。
　　“想吃什么？”季秋白问道。
　　金珂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大概停了能有五六秒钟，“那家超市的海蟹卖得挺好的，我想吃梭子蟹炒年糕。”
　　这道菜在沿海城市还挺有名的，但是内陆很少人知道，他是在故意刁难季秋白。
　　而且他之前无意间听到小区的大爷说那家超市的海蟹区每天都人满为患，想要的话得起早去买。这个点早就没有了。
　　没想到季秋白答应得倒是快。“行。”他又从房间里面拿了一条围巾，草草围了几圈就出门了。
　　门口传来了“叮”的一声，金珂意识到这人已经走了。
　　他忽然想到……他哥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都对自己百依百顺的。
　　那正好了，他现在可没有请保姆，免费现成……还是倒贴的季秋白有什么不好。
　　一想到他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做事儿，金珂阴郁的心情比方才明朗了许多。
　　他好心地给季秋白发了一个位置，然后就合上了手机，开始办公。
　　学校里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金珂最近并不轻松。
　　在刚做完一个ppt差点忘记点保存后，他差点没绷住情绪。
　　一边抖着手点保存，嘴里一边喃喃道：“什么破作业还要让少爷亲自做。”
　　他偶尔会自言自语，但是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傻得可笑。
　　就譬如刚——金珂提交作业之后才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的情绪为什么那么阴晴不定。
　　大概是因为得知要跟自己的“哥哥”同住几天后有点接受不了吧。
　　就在金珂想要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那么快就回来了？这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吧。
　　如果季秋白打车或者根本没买什么东西，半个小时好像确实足够了。
　　金珂没有多疑，直接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
　　没想到房门外的人根本不是季秋白，而是缠着他的那位学长。
　　到底是找到这里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说道。
　　其实学长长得不差，看上去也没有很夸张，甚至有些清秀。学长的刘海是塌下来的，微微有种三七分的感觉，皮肤很白，戴着理工科男标配的半框眼镜。他穿着灰白色的大衣和黑色毛衣打底，修长的双腿被完美得勾勒了出来。
　　金珂眼前稍稍一亮，然后挑着眉头道：“学长。”
　　段鸿出示了手里的餐盒，“在外边买的饭，中午吃了吗？”随着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打扰到你了，我直接找学弟要的你们班的通讯地址，上面有你的住址信息。”
　　这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不怀好意的也不多，段鸿也算是难得的“追求者”。
　　金珂轻笑了一声，“学长，你这么做不怕我烦你吗？”
　　“我就怕你不愿意见我，”段鸿眼底藏着些许爱慕之色，他只想见到对面的人一眼，“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你上课了，你现在在躲着我吗？”
　　说躲着他倒也不适于，这人在金珂心中没有这么高的地位。
　　非要给这种行为一个解释的话，那就是他怕麻烦。
　　段鸿每次遇见自己都要聊上好久，他就算再闲也不想搭理。
　　“没有，”如果他俩有可能，他还是希望把精力停留在更原始更纯碎的事上面，只是他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因为他过去给这人留下的“青春学弟”的印象太深了，吓到别人可不好。
　　“学长留学回来，只是在我们学校当个教授助理，不觉得很亏本吗？”金珂倚着门框，也没有让对方进来的意思。
　　这是他刚刚得知的消息，段鸿回来之后直接来他们学校工作了，怪不得能天天蹲到他的消息。
　　他的原意是告诉对方别对自己这么上心，根本就没有意义，但是对方会错了以。
　　段鸿差点就想牵起对方的手解释一番，“不是的，金珂，你听我解释。我出去留学不是为了找什么好工作，是因为家里逼得太紧了，我怕你生气才想晚一点告诉你，但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直接就把我拉黑了。”
　　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打扰到他的正常生活了。
　　金珂心里解释道。
　　谁一声不吭地出国还给自己的床伴发那么多消息，金珂觉得这就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于是他二话不说地删了对方，亏得对方还以为是自己生气了。
　　金珂都想不起来细节了，因为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
　　对面这个人，也是一个很没有必要的人。
　　想吃梭子蟹炒年糕……


第15章 出门别忘记带伞
　　金珂久久不出声，段鸿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于是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能先进去吗？”
　　他手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正好金珂也饿了。
　　他闪开了身子，眼睛微阖：“进来吧。”
　　金珂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段鸿的眼睛都亮了些，“好。”
　　他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把饭菜摆在餐桌上，然后招呼着自己过来。
　　其实金珂没有想得很多，他这个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的，自己开心就好了。
　　至于对方怎么理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他轻哼了一声，坐在了饭桌边上。
　　这人买得挺多，等会儿季秋白过来的时候也能吃一点。
　　“这是你大一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水晶虾仁饺子，”段鸿给他盛了一碗，“是在学校附近的那家饺子馆里买的，我一早就预定了。”
　　这家店金珂还有些印象，手艺确实不错。
　　他们家生意很好，要想吃的话也得提前预定。段鸿对他确实是上心，但是金珂并不打算领情。
　　“谢谢你，学长。”金珂尝了一个，然后放下了筷子。
　　段鸿有些紧张地看着金珂，担心对方不满意：“怎么了，是凉了吗？”
　　“不是。”金珂还没那么矫情，“我只是想说……”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金珂……”
　　季秋白在喊他的名字。
　　金珂看着对面有些呆愣的段鸿，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可真有意思。
　　他慵懒地说了一句：“来了……”
　　“门口是有别的客人吗？”段鸿艰涩道，“是别的男生？”
　　金珂知道对方想歪了，不过也疲于解释，“麻烦你帮忙开个门吧。”
　　段鸿离房门确实更近一点，金珂去开门的话还得让段鸿让位子。
　　“哦……哦好，”段鸿有点魂不守舍的，“你坐在这儿等着吧。”
　　他的速度很快，没让房门外的季秋白等太久。
　　两个人见到彼此的那一刹那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段鸿想的是这么好看的男人出现在金珂的家里，肯定不寻常。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而季秋白的眼神也暗了暗，他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金珂家里就多出了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
　　“哥哥，洗洗手吃饭吧，我学长给我买了午饭。”
　　金珂望着僵硬在那儿的二人，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哥哥？”段鸿喃喃道，随之眼里迸发出庆幸的目光，原来他们俩是兄弟。
　　“学长，这位是我哥，我爸派他来京城出差，暂住在我这儿。”金珂轻佻道，“他刚刚去买菜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段鸿面色稍霁，“哦……”他友好地伸出手，想要跟季秋白打个招呼，“我是段鸿，是金珂的学长。”
　　他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对面这人的神色，因为他知道一般人家里都不能接受同性恋，如果季秋白是金珂的哥哥，那么他应该也不好说自己是金珂的追求者。
　　“我叫季秋白。”他僵硬地跟对方握手。
　　段鸿的心情是好了，但是季秋白可没有，他手里还拎着一堆菜，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金珂，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季……”段鸿的手指了指他，又转头望向金珂，“你们……”
　　“我哥是我爸的养子，所以不跟我们一起姓。”金珂擦了擦嘴，解释道，“不过他从小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我们跟‘亲兄弟’一样。”
　　他咬重了‘亲兄弟’三个字，季秋白听着感觉有些别扭。
　　“啊……原来是这样。”段鸿明悟了然后伸手接过季秋白手里的菜，“这么冷的天，这附近也没有超市，辛苦季哥了……”
　　这么称呼后，段鸿也愣了一下，“是得叫哥吧？”他挠了挠头。
　　“我二十七了。”季秋白抿嘴答到。
　　“我二十四，”段鸿又贴着笑脸，“季哥看着真年轻啊，跟大学生没什么差别。”
　　“之前我哥也是在大学里工作的，和你一样当教授的助理。”金珂在一边不咸不淡地插道。
　　段鸿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些富二代也愿意待在学校里工作，确实是不愁吃不愁穿，做什么事儿都随心所欲，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任性。
　　“不过我哥可不是普通教授的助理，那位教授是一个钢琴大师，我哥本身也是学钢琴的，进公司之前在全中国演出，出场费可不低。后来我爸觉得他应该进公司历练一下，他才辞去了从前的工作。”
　　金珂解释得越具体，季秋白的心里也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金珂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介绍自己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段鸿更惊讶了，那么在他眼前的这人应该算得上是一位音乐家了。
　　“原来季哥那么厉害。”这句话可不是溜须拍马，他是认真的，“那确实不是我能比的。”
　　季秋白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跟他们讨论下去，他看了一眼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你们年轻人聊吧，我自己下一碗面就回房间了，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这也太不像话了了，段鸿正要说什么挽留着一起吃饭，就听见金珂接道：“哥，厨房太久没用了，你顺便帮我把灶台擦擦干净吧。”
　　“……好。”季秋白闷声回答道。
　　段鸿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走向了厨房，心里一阵犯怵。他偷偷在金珂耳边道：“你哥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是，”金珂气定神闲地解释道，“他就是这样的，不喜欢和生人讲话。”
　　这个解释也挺合理的，不是说那些艺术家们都有点精神问题吗……孤僻应该也是很正常的。
　　段鸿不再疑惑，而是和金珂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金珂一边享用着“追求者”带来的午餐，一边看着季秋白忙活的身影，心里涌出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他本来不想搭理段鸿的，但是看样子这人对季秋白的杀伤力很大，把他暂时留在身边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哥还要在这待那么久。
　　季秋白在厨房里做饭，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偶尔往回瞟。
　　当他看见两个人头贴着头说悄悄话的时候，他的眸光顿时没了光彩。
　　看吧，全世界的人都能和金珂在一起，但是他不行。
　　他是他的哥哥。
　　也只能是他的哥哥。
　　屋外的交谈声还在继续，段鸿有所准备道：“我昨天晚上看了一眼最近电影院的排场，有一部动作大片儿还挺受欢迎的，我还没看，你想去看吗？”
　　金珂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啊……我好像听说过，我也没去看呢。”
　　谈恋爱，看电影……这么有情调的事情，他还没有做过。
　　他的时间不多，平时很忙，很少有闲情逸致跟一个陌生男人做这些事情。
　　还是去高档会所喝酒打桌球更适合他。
　　厨房的动静慢慢轻了下去，金珂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季秋白，眯了眯眸子：“哥，我晚上有事儿要出去，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不用做我的饭了。”
　　季秋白的身子一顿，然后回答道：“好。”
　　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段鸿低下了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晚上有事儿？”
　　“没有事儿吧。”金珂歪着头看他，“学长刚才不是说看电影吗？”
　　段鸿有些喜出望外：“你是答应了？”
　　“嗯……”金珂闷声道，“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
　　这是头脑一热做出来的决定，但是目前为止金珂还没有反悔。
　　他看着季秋白暗沉下去的脸，不知道是得意多一点，还是恶心多一点。
　　得知对方对自己的心思后，金珂的心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季秋白很奇怪，也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心中十分得意。
　　现在仔细想想……他对这份感情是不恶心的。
　　金珂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所以不是真的很反感吧。
　　段鸿心中暗喜，但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咳：“行，那我来买票吧。”
　　“好。”金珂淡淡应道，“学长下午要是忙的话就先离开吧，谢谢你今天给我带午饭。”
　　这句话有些疏离，而且像是赶人的样子，段鸿愣神片刻，随之笑了笑：“好，那我晚上来开车接你。”
　　“好。”金珂站起了身，等着段鸿让位子，“我来送送学长吧。”
　　虽然这么被人“赶走”的感觉不太好，但是对方已经答应了自己晚上一起看电影，段鸿想着这怎么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进展，于是还是开心更多，“好，那晚上见。”
　　“晚上见。”
　　金珂扯出一抹笑容。
　　关上门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季秋白的房门，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天一个上午发生了不少事儿，闹得金珂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决定回去睡一觉。
　　下午的天气并不好，窗外有些阴沉沉的，不过金珂睡得很熟，根本没有看见远处翻滚的乌云和骤然变化的天色。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钟，他起床冲了一包麦片，然后喝了一袋酸奶。
　　在此期间都没有看见季秋白。
　　桌上吃剩的餐盒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可见季秋白也不是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跟着金珂的屁股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小到帮金珂收拾吃剩的餐盒，大到在医院照顾他一个多月，只因为他喜欢男人的事情被发现然后被金淮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金珂刚搬到京城的时候诸事不顺，他本来以为上了大学甩脱了家里的束缚之后能变得更加自在，但是他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他处处都不习惯。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没有季秋白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所以会不舒服吧。
　　金珂窝在了沙发上，莫名其妙地有些烦躁。
　　他站起了身，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了“4：30”的刻度，提示着他应该出发赴约了。
　　正当金珂有些愣神的时候，他听见了季秋白房间拧门的声音。
　　二人四目相对，季秋白率先别开了眼神，递给了金珂一把伞。
　　“你等会儿出门别忘了带这个，”他提醒道，“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晚上有雨。”
　　金珂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住了。
　　“好。”
　　“注意安全。”季秋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可以的话，早点回来。”
　　要是放在以前，金珂肯定会说“不用你管”，但是看着季秋白这副样子，他的话止在了喉咙里。
　　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季秋白低着头转身，没有再说一句话。
　　金珂看了眼手中的伞，走到门前去给人开门。“来了，学长？”
　　“嗯。应该没有很早吧？”段鸿看着他手里的伞，“我临走的时候忘记拿了，想着是坐在车里也没事，没想到你拿了。”
　　金珂很想反驳一句“车子又不能停在别人家门口，还是会被淋到。”但是一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在和对方谈恋爱，做什么那么矫情，于是就单单应了一句，“好。”
　　两人离开了，偌大的公寓变得更加冷清了。
　　好在季秋白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慢慢走回了房间，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而这边的两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饭后就赶往了最近的那家电影院。
　　电影院的灯光十分昏暗，金珂坐在位置上，怎么都不太舒服。
　　他没想到段鸿买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虽然不是情侣座，但是确实给人提供了可趁之机。
　　“之前我学弟说这部片子前面挺好看的，后面剧情太赶了。”段鸿起了话题，“但是总体还不错。”
　　从这周开始，暂定一周五更，周四周五不更新。


第16章 一把伞的报答
　　“嗯……”金珂心不在焉地回复着，他转动着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心思也没放在电影上。
　　“等会儿看完电影了你还想去哪里？”段鸿隔了一会儿又问道，“还是直接回家？”
　　“……回去吧。”金珂打了个哈欠，心想现在的人谈恋爱真是够无聊的，每天腻在一起做这种事情不会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哦……行，”对方的语气中有些淡淡的失落，不过他很快又就扬起了笑容，“那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嗯。”
　　金珂今天难得没有自己开车出来，坐着段鸿的车，当然也得对方送回家。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很快就放完了，金珂只觉得自己困得快要睡着了，不过碍于段鸿在，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走出了电影院。
　　“金珂？”段鸿歪着头看向他，眉眼之间有些担忧，“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哦……没事儿。”金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太晚了有点困。”
　　“现在吗？”段鸿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发现才九点半。
　　这位少爷的作息那么健康吗？
　　“那我赶紧送你回去吧，最近天凉了，当心感冒了。”段鸿接过了金珂手里的伞，扶着他进了停车场，“多亏了你这把伞了。”
　　淅淅沥沥的雨，下得不是很大，但是惹人心烦。
　　要是没有金珂手中的伞，他们身上肯定都湿了。
　　金珂听着这话，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哥给我的。”
　　听着他忽然沉下来的语气，段鸿一愣，“啊……原来是这样。”
　　“嗯。”
　　金珂不愿多说话，被人送到了副驾驶座上后就开始闭眼小憩。
　　段鸿撑着伞绕到了另一边，然后坐上了驾驶座，“今天晚上过的好快啊。”
　　他们正常人的约会结尾是不是还得说两句话感叹一下？
　　两个人都不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金珂微微睁开了眼睛，“是啊。”
　　段鸿握着方向盘，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掌心正在微微出汗。
　　前方闪烁的霓虹照在二人的脸上，昏暗的车厢慢慢升起了一股暧昧。
　　段鸿的心意早就写在了脸上，而金珂答应他出来，也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我说……”
　　段鸿微微启唇，在一个红灯的指示下停了下来，他看着瘫在座位上的金珂，声音有些沙哑：“金珂……我们今天晚上算什么？”
　　听到这句话后金珂忽然精神了许多，他斜眼看着段鸿，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些许疑惑。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下一刻，他看见段鸿的脸忽然放大。
　　对方想亲自己。
　　金珂避无可避，也没有想着躲开这个吻。
　　他很吝惜自己给出去的吻，但是如果对方对自己够上心的话，那他还是不会拒绝的。
　　段鸿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金珂也不会那么抗拒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闭上眼睛的段鸿时，金珂想到的全是他手中那把湿哒哒的伞。
　　下一刻，金珂用手指封住了段鸿的唇。
　　“学长，我们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还是在追自己。
　　段鸿尴尬地愣在了原地，眼看着红灯变成了绿灯，于是赶紧看着前方，转移注意力。
　　“不好意思啊金珂，是我太心急了。”
　　“没事。”
　　金珂又重新瘫在了位置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接下来的路程谁都没有再说话，段鸿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唐突，眼神中一直带着歉意。
　　其实金珂倒不是觉得进程太快了，他从前也会跟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滚床单，这种事儿全看对方长得好不好，会不会来事儿。
　　只是他看着段鸿，想起离开的时候季秋白给自己的那个眼神，就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金珂也搞不懂自己这股烦躁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车又开了没多久就到他的公寓了，段鸿沉默着开到了他家楼下，在金珂要下车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啊，金珂。”
　　“嗯？”金珂解开了安全带，“学长如果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跟我道歉的话，那完全没有必要。”
　　“是我太心急了，”段鸿挠了挠头，“如果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儿，”他完全不在乎这个，“我上楼了，学长回去早点休息吧。”
　　虽然他自认为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在对方眼里，这看起来更像是生闷气的样子。
　　金珂也不在乎对方是怎么想的，他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就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十分昏暗，映衬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他只感觉自己的内心有点焦灼。
　　他经常会因为坏天气和阴暗的环境变得情绪敏感。
　　金珂开了家门，本来以为季秋白会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自己，但是他在沙发上坐了半天都没有等到。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有可能已经睡觉了吧。
　　金珂不纠结这个问题，他站起身来，打算洗漱之后也去休息。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
　　“金珂……我还没有家里的钥匙。”
　　这是季秋白的声音。
　　他一晚上都在外边？
　　金珂有些疑惑，走到玄关处给他开门。
　　季秋白的双颊泛红，双眼微阖，身形也不太稳的样子。
　　但是几乎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金珂就闻到了这浓重的酒味。
　　他喝酒了？
　　原来他哥还会喝酒。
　　季秋白身上的板正西服有些皱了，一看就是出去应酬了。
　　金珂好心地想要扶着他，但是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哥喝了酒……”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快睡着了。
　　原来有教养的人酒醉之后都是安安静静的。
　　金珂被他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勉强伸出手关上门后，将人安置在了沙发上。“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难得喝酒还喝得那么多，亏他能找到家门。
　　金珂叹了口气就转身拿蜂蜜去了。
　　当他端着泡好的蜂蜜水回来的时候，发现季秋白已经睡着了。
　　他瑟缩了一下身子，好像是感觉到冷了。
　　金珂拽下了沙发上的毛毯，想要盖在对方身上。
　　但是下一刻对方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拉过了金珂的身子，将人紧紧禁锢在怀中。
　　“哥，你干什么……”
　　季秋白结实的胸膛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
　　金珂看到对方这副醉醺醺的样子，竟然有些呆了。
　　这男人是真的好看，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好看。
　　接着，他看到了季秋白的左眼滑下了一颗滚烫的泪珠。“好难受……”
　　金珂的心跳忽然空了一拍，望着他长长的眼睫，伸手想要把他的泪给抹了。
　　他微微低了头，却被身下的人一把抓住后脑勺，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给钳制住了。
　　季秋白的眼睫上还挂着泪，他微微睁开眼，斜着头轻轻附上金珂的唇。
　　雷声响，雨点轻。
　　他的吻宛若绵绵细雨，只是啃咬在唇瓣上，酥酥麻麻的，轻轻舔舐着。
　　金珂感觉自己全身都僵住了，半分都动弹不得。
　　他从来没有在接吻的时候有过这种全身过电的感觉。
　　理性告诉他不能陪季秋白这么胡闹，但是一想到对方是醉酒不清醒的，金珂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拱火。
　　他将双手插进了季秋白的头发，侧着头加深了这个吻。
　　“嗯……”季秋白闷哼了一声，仰着头配合金珂。
　　津液交融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个人的脸都逐渐开始发烫，直到金珂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开始有反应的时候，他才猛然放开了季秋白。
　　要命……
　　这人是谁？
　　他可是季秋白。
　　金珂喘着粗气，望向了季秋白，眯起眼睛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男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生物，气氛到了谁都可以。
　　他不能给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自言自语道：“算是你今天给我那把伞的报答吧。”
　　吃饱了不负责的大少爷一枚呀（俏皮）


第17章 别再戏弄我了
　　次日，季秋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
　　原来这就是喝醉了之后的滋味。
　　他掀开被子后，发现自己的裤子和外套被脱了。修长的双腿架在床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遮盖。
　　是金珂把他的裤子和西装外套脱了。
　　季秋白似乎有些后悔，为什么昨天晚上要喝那么多。
　　“砰砰。”就在这时，金珂敲响了他的房门，“哥，你醒了吗？”
　　季秋白慌忙盖上了被子，“醒了，有事吗？”
　　“我给你送早饭，”对方道，“下次别喝那么多了，你昨天都没意识了。”
　　闻言，季秋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有些晦暗，“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金珂平淡的声音让二人都以为昨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进来了？”
　　“好。”
　　只见金珂端着餐盘稳稳地走了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季秋白不想跟他说太多话，“多谢你。”
　　他们俩清醒的时候就跟陌生人似的，还不如小时候亲近。
　　金珂双手抱胸看着他，戏谑道：“哥，你可以啊，也不怕醉倒在外边被人捡走。”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季秋白不敢直面他的眼神，闷着头说话。
　　“我这小区里可多男同了，”金珂一点都不避讳地讲给他听，“像你这样的，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季秋白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他不明白金珂送完饭之后继续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事儿吗？”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没事儿了，”金珂咬了一下嘴唇，看着季秋白紧实的胸膛，因为他的背太宽厚，将白色的衬衫撑得很紧，“哥，你该买大一点的衬衫。”
　　“够了。”
　　季秋白不明白今天对方为什么三番两次地用暗示或者挑逗的话语刺激自己，包括昨天脱了自己裤子的事情……都很让人费解。
　　他的感情现在已经暴露在光下了，金珂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还要说这些来试探自己。
　　季秋白的脾气是很好，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好脾气永远都没有限度。
　　“金珂。”他虽然动了怒，但是声音中更多的是落寞，“你不用一直这么试探我。我是……喜欢你，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一辈子都会是你的哥哥，你不用担心什么。你想玩什么，想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也不会管你，你别来逗我了。”
　　金珂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想。
　　“我也早就跟你说了，如果我的存在让你感到很烦恼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提出来。”季秋白垂下了眼眸，“我会主动离开的。”
　　他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他现在留在金家，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没弄明白，如果他擅自离开，金淮那边也没法好好解释。
　　季秋白不介意金珂把他的心思告诉金淮，他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金家，但是这些年来金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他不会忘记。他现在是个有能力的成年人，肯定会报答金家的恩情。
　　他不喜欢现在这样……一边顶着金珂哥哥的身份，一边还要被他明里暗里得戏弄。
　　他很难受。
　　季秋白承认自己确实不应该喜欢金珂，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份感情公之于众。
　　他情不自禁，他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你误会了，”金珂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罢了。”
　　继续待在这房间里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季秋白的这一番话把金珂的好心情都给搅乱了。
　　“我走了。”
　　他撂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可以听得出来对方使了小性子。
　　季秋白揉了揉眉心，在房间里冷静了好一会儿。
　　不行……他不能再在金珂这儿待下去了。
　　片刻之后，他掏出了手机，翻找着电话簿。
　　“喂，帮我在这附近定一家酒店，谢谢，嗯好。”
　　季秋白看着逐渐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感觉自己冷静得差不多了，抓了把头发，换上衣服开始收拾行李。
　　而这边的金珂直接离开了家门，叫了几个人出来喝酒。
　　他早就把昨天晚上的“小意外”抛掷脑后了，外边的花天酒地才是他的舒适圈。
　　他哥说的没错啊，他想怎么玩是他的事儿。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金珂驱车开往了自己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压着自己，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这些地方了。
　　这儿对金珂来说是最容易发泄情绪的地方，至少每次他过来的时候都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而烦忧。
　　他的那些富二代酒友们早就在里边等着自己了，还贴心地给自己点了一个小男孩。
　　酒色不能离，这些人找自己出来从来没有喝过素酒。
　　金珂看着撑着笑意往自己身上贴的小男孩，挑了挑眉，伸手把他揽在怀中。“多大了？”
　　他贴在人家耳朵边上问他。
　　“十九了。”那男孩明显是刚干这一行，说话都没什么底气，“成年了。”
　　耳畔传来一阵轻笑声，男孩发现自己要服侍的客人含笑看着自己。
　　“我不喜欢那么小的，你在这陪我喝酒吧，大家散了之后你就回去吧，”金珂从裤兜离掏出一根细香烟，“帮我点上。”
　　男孩怯生生地拿着打火机，靠近金珂给他点火，“能不能……试试？”
　　“什么试试？”金珂吐出一口烟，睨了他一眼。
　　“金少试试我吧，我还没有过……”
　　男孩的声音更弱了。
　　金珂用手指夹着香烟，然后弹了一下烟灰，“第一次？”
　　“嗯。”
　　这里的男孩都很会来事儿，知道留住客人过夜得到的报酬远比陪喝酒一晚上挣得多。
　　“第一次”这三个字对男同没什么诱惑力，金珂是不喜欢麻烦的人，不想把身下的人弄疼弄哭了还要小心地去哄。
　　“我晚上有事儿，没法留在这儿。”这也算得上是婉拒了。
　　金珂怕对方再说些什么话缠自己，干脆站起了身，说自己要上厕所。
　　但是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遇见认识的人，而且是昨天晚上才见过面的人。
　　段鸿就站在走廊上，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发丝也很凌乱，像是刚跑来似的。
　　这种眼神告诉金珂——他又遇上了一个麻烦。


第18章 哥，我病了
　　金珂的心情正烦得很，没心情对段鸿解释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问得段鸿一愣，他低着头，缓缓答道：“我刚才在你家楼下等你，看见你下来了之后没忍住跟了你一会儿，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来这种地方。
　　“你跟踪我？”金珂眯着眼，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呢，看到你想要看见的了吗？”
　　他忽然想起来，或许站在他对面自诩是他“追求者”的男人从来都不了解自己。
　　两个人认识的时候，金珂才大一。他那个时候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没玩开很正常，他也不是故意骗对方的。
　　而且他从来没有把段鸿当成自己的男朋友过。
　　“我还是……不太相信。”段鸿艰涩地咽了口水，“你是自愿过来的，还是被朋友骗过来的？”
　　“什么意思？”金珂冷笑了一声，他想要再点一支烟，但是发现手头没有打火机。于是就撑着手臂道，“这地方我常来，谈什么骗不骗的。”
　　“学长，这地方在你眼里很脏吗？那可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
　　金珂懒得和这种从小乖到大、不敢违背父母意愿的好学生去解释什么，他愿意怎么理解也无所谓。
　　这地方确实不太干净，但是他们也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用不着段鸿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教训自己。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段鸿翕动着嘴唇，还是一副不敢接受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深处，金珂永远是一副阳光明媚的学弟模样。
　　他会在午后的窗台旁边陪着自己弹吉他，在放学后陪自己打会儿球，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个私人包厢面前冷冰冰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你可错了，”金珂懒懒地抬起眸子看人，“我就喜欢来这样的地方。”
　　段鸿这回彻底失语了，他看着面前的人，只感觉到无比得陌生。
　　“那我们……”
　　“就这样吧，学长。”金珂不想再和他有别的纠缠了，“你和我根本就不合适，我不喜欢被束缚的生活，你还是回去吧。”
　　段鸿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要在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继续留在这里确实说不过去。
　　毕竟一开始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也是他一个劲儿地缠着对方，现在还想和对方辩解什么吗？
　　那太狼狈了。
　　如果还想要给自己留一点尊严的话，现在就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金珂看着对方“落荒而逃”似的身影，突然就不想回到那个包厢里去了。
　　他冲天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来给自己的朋友们发了一个“身体不舒服”就借口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最近心情波动得厉害，稍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发火，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为什么。
　　就在这时，季秋白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喂，金珂。”
　　这声音有些沉重。
　　“怎么了？”
　　“我已经收拾行李搬出去了，打电话告诉你一声。”季秋白道。
　　“嗯。”
　　金珂听到他搬出来了，本来有些不爽，但是也按捺着情绪，“给你找的公寓装修好了？”
　　“还没有，但是我继续住在这应该会打扰到你。”季秋白的声音有些哑，“家里的冰箱有我买回来的菜和牛奶，少喝点酒，对胃不好。”
　　“嗯。”金珂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本来还想让他哥给他多当几天保姆的，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受不了了。
　　“我在京城会待上一段时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季秋白又在电话那头说道。
　　“行，”金珂现在觉得自己的头脑发热，需要去外边吹吹冷风。“没什么事儿就挂了吧。”
　　接着，不等对面回答自己，他就擅自挂上了电话。他烦躁的情绪在得知季秋白要离开之后达到了顶峰。
　　金珂一个人开车开到了郊外，随便找了个马路边停了下来，然后不管自己身上穿着的几万块一件的名牌，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他随手抄起了手边的一个小石头，向远处砸去，无边的孤独侵袭着他，金珂感觉自己也是够可笑的，放着一堆朋友和美酒美人不管，跟神经病一样开车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发泄情绪。
　　“大少爷，作成这样，难怪没有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他喃喃自语道。
　　他就是这么奇怪的人，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是其实他不喜欢一个人，他偶尔也很想要人陪陪自己。
　　郊外的夜景不错，至少月光都比城里亮些。
　　金珂感到有些冷，蜷缩成一团，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家里人一起出去露营，妈妈抱着他看月亮，还给他抓萤火虫。
　　那个时候他们的家还挺和睦的，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也会抽时间来陪陪自己。
　　那是他短暂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什么烦恼和忧虑都没有。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变成了一个人，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他总是借酒消愁，总是在外面“找刺激”、宣泄情绪，但是只有他知道这些法子都不管用。
　　他还是很难过。
　　一阵冷风吹过来，金珂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估摸着时间，是该回去了，总不能坐在外面坐一晚上。
　　回家的路上，金珂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估计是刚才吹风吹得久了。
　　回到家后他立马洗了个澡想要睡觉，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跟烧着了似的，嗓子也像是烧干了一样，像是踩到了棉花上，轻飘飘的。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金珂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发烧了。
　　他艰难地打开抽屉，找到了快要落灰的温度计，测了一下自己的腋温。
　　——三十九度四。
　　金珂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很想睡上一觉自己挺过去，但是手却鬼使神差般地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翻开了电话簿。
　　都说发烧的人做很多事儿都是没有意识的，比如他现在：
　　“哥，我好像生病了。”
　　因为生病，他的尾音像是带着点哭腔的样子。
　　现在是半夜两点钟，但是季秋白心中并没有被打扰睡眠的燥怒，而是充满着担忧。
　　电话那头甚至能听见他起床的细细簌簌声。
　　“你等着啊金珂，哥马上就来。”
　　“好……”
　　这一声好像是幼兽的呜咽，既无助又可怜。
　　周二周三的更新并到一天了，所以明天请假，周三会多一点。下个月初我隔壁的古耽就完结了，到时候这本的更新会更多一点。


第19章 疤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中的金珂忽然听见了门口猛烈的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管是谁，直接站起身来给人开了门。
　　他从给季秋白打电话那一刻起就是没意识的，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金珂！”
　　季秋白一看见他，慌忙想要把人给搀住，但是面前的人好像没有骨头似的，一下子就倒到了他的怀中。
　　“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用力地掐了一下季秋白的胳膊。
　　“嘶……”季秋白抽疼地叫了一声，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稳步地走向了卧室。“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能烧成这样？”
　　“你是真的来了……”金珂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喃喃了一声，然后往季秋白的胸膛里拱了两下。“哥，我好难受。”
　　“吃过退烧药了吗？”季秋白趴在他耳边问。
　　“吃过了……”
　　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季秋白叹了一口气。
　　也罢，问了也白问，这小孩现在根本就不清醒，他就当他已经吃过药了吧，毕竟药不能多吃。
　　季秋白不想看着他继续这么难受，于是从浴室里打来了一盆凉水，拧了湿毛巾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又从浴室里摸出来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望着全身发烫发红的金珂，咬了咬牙，开始解开对方的衣扣。
　　其实他本来不想这样趁人之危，但是对方是在病中，季秋白只能安慰自己是别无他法了。
　　“马上就会舒服的……”季秋白听到了身下人小声的哀咛，哄他道，“等等就不难受了。”
　　金珂任由着对方给自己擦拭身体，他现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季秋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他。
　　他解开了金珂上半身，在擦到肚脐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有些小凸点，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疤，看上去像是人为的。
　　这儿的灯光太暗，季秋白颤着手打开了床头灯，刺眼的光照将这些丑陋的疤痕展示得十分清晰，它们像一些罪恶的印记，让季秋白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小凸点看上去像是烟疤，而其它地方密密麻麻的像是小刀留下来的刀疤。
　　他们看上去并不整齐，施暴者留下这些印记的时候似乎是随兴而起，毫无章法。
　　季秋白差点忘记了呼吸，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隔着空气抚摸这些受过伤的地方。
　　他又愤怒，又心疼。
　　“这件事你从来没有跟哥哥说过……”
　　季秋白的声音抖得很厉害，他压抑住自己心中快要喷薄的情绪，继续有耐心地给他擦拭着身子。
　　明明不是什么累人的活，他却感到自己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他以为金珂只是有点小脾气，偶尔对金淮发牢骚来博取关心。他以为金珂一直过得很好，至少是除了没有母亲陪伴以外还算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
　　他没有想到金珂身上有这么多受过虐待的痕迹。
　　他一下子就排除了金淮，如果金淮这么做的话，凭着金珂的脾气，不可能还对自己的爸爸抱有期望。
　　可是金珂小时候接触过的人极少，这事情会是谁做的？
　　“哥……”金珂迷糊中打了个滚，近似撒娇道，“你陪我睡觉吧……”
　　季秋白的喉结滑动了一圈，他看着全身通红的金珂，猜想对方现在一定难受极了。
　　如果他上床了，对方清醒过来指不定对自己怎么冷嘲热讽呢。
　　他倒是不怕金珂说自己怎么样，只是他现在上床对金珂无益，他身上也是热的，又不能帮他降温。
　　“像以前那样，哥……我想像以前那样。”
　　金珂的这一句话突然唤回了季秋白的记忆。
　　金珂刚开始接受自己成为他的哥哥的时候总是喊季秋白来房间陪着他一起睡觉，兄弟俩总是抱在一起睡。
　　那个时候的他对季秋白一点防备都没有，大概因为是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家产的观念。
　　一想起这个，季秋白起了恻隐之心。
　　“等会儿，哥帮你把全身擦过一遍之后再陪你睡觉。”
　　他继续擦拭着身下人的全身，没有看到他的私密部位，也没有再看见被虐待的痕迹。
　　季秋白松了一口气，把东西都收拾回浴室了之后又坐回了床上。
　　他拿出体温计又给对方测了一遍体温。
　　——三十八度五。
　　虽然没有退烧，但是温度总算没有那么高了。
　　现在的金珂已经已经睡得很浓了。
　　季秋白困得眼皮子快要撑不住了，最后也迷迷糊糊地倒在了金珂的床边。
　　他到最后都没有上床。
　　因为季秋白知道，想要他陪着一起睡觉是昏迷中的金珂才会说出口的，清醒后的金珂一点都不想。
　　次日，金珂很早就被难受醒了。
　　他单腿微微弯曲，在床上艰难地蠕动了一下，撑起上半身之后，才赫然发现了睡在自己身边的季秋白。
　　“哥？”
　　他有些困惑，然后突然感觉头被扎了似的疼。紧接着，昨晚的画面走马灯一样放映在自己的脑海里。
　　季秋白大半夜来家里照顾自己？
　　金珂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搞什么啊……”他喃喃自语道。
　　他这些动静已经把趴在床边浅眠的季秋白吵醒了，对方的双眼有些朦胧，还有一些劳累过度休息不足留下来的红血丝。
　　“金珂，醒了？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现在头还晕吗？”季秋白一连串问题让躺在床上的人不知道应该先回复哪个比较好。
　　他看金珂呆呆的坐在那儿，叹了口气，拿出了体温计，递给他道，“你先测个体温，看看有没有退烧。”
　　金珂点点头，张嘴含住了体温计。
　　他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蛮正常的，就好比现在——他至少知道不能对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的人发脾气。
　　五分钟后取下体温计——三十六度五。
　　看到这个数值后，季秋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退烧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鸡蛋面。”金珂的声音轻轻的，“不吃青菜。”
　　“加两片好不好？”
　　季秋白的声音十分轻柔，真的跟哄孩子似的。
　　金珂皱了一下眉，片刻之后又松开。“……好吧。”
　　他看着季秋白站起身来，因为身子睡麻了半边，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晃了一下。
　　“哥……你留在这再住几天吧。”金珂咬住下嘴唇，怕对方误会，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生病了，你得照顾我。”
　　“你省下的酒店钱正好用来买菜了。”
　　季秋白刚想说一句“酒店钱公司会报销，我住在这儿你还是会不舒服”，但是他看见金珂脸上隐隐的祈求之后，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生了病之后的金珂好像是一只收了爪子的小猫，你只要顺着毛捋，他也会冲着你喵喵叫。
　　他的脾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顺过了。
　　季秋白点了点头，担保道：“哥搬回来住，给你做饭。”
　　金珂也跟着点了两下头，这两天郁结在心中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散开了。
　　他也解释不了这是什么原因。
　　没过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做好了，季秋白怕累着金珂，特地多走了两步送到了他的床边。
　　病中的人没胃口，但是金珂吃季秋白做的面胃口却很好。
　　他的妈妈没有给他下过面条，但是他小时候总听别人提起“妈妈做饭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金珂觉得“妈妈的味道”应该就像是他哥给自己做的这碗面一样。
　　“哥等会儿去看看有没有你那天说的海蟹，上次看了没买到。”季秋白看到他吃的那么香，心中也跟被填满了一样。
　　“不……不用了。”金珂心虚地别过眼神，他能说什么，说超市里的海蟹得一早去排队，其实很难买到？
　　那不就承认了自己那天在耍他吗？
　　“我知道需要去很早，现在才五点多，应该有的卖。”季秋白叹了口气，“上次没买到的时候我就问了。”
　　他没问金珂知不知道这件事儿，他也不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耍自己。
　　季秋白的爱是无私的，何时何地都拿得出手。
　　不仅限于情爱，更是一位兄长处于责任对弟弟的关爱。
　　“我不想吃了……”金珂摇了摇头，他的手盖住了季秋白的手背，接触的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让季秋白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两个人都有些错愕，不过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也，也好，”季秋白磕巴道，“你现在也该吃点清淡的，中午和晚上还想吃点什么，我等会儿再去一趟超市。”
　　“不用麻烦了哥。”金珂的声音轻了下来，“你临走前不是给我冰箱里塞了很多菜吗？你就用那些菜吧，我不挑。”
　　怎么可能不挑，面前的这位小少爷不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
　　但是季秋白清晰地记得对方的喜好，所以冰箱里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行，那我不走了。”
　　他看着床上人有些苍白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昨天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他要问吗？金珂愿意说吗？
　　见季秋白一直盯着自己看，金珂有些困惑：
　　“哥，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提前预警……这文中后期有个小刀子，但是不在感情线上哈。


第20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啊……没事。”季秋白移开了眼神，还是打消了问那些疤痕的想法。
　　他不想揭开金珂的伤疤，无论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肯定给金珂留下了噩梦般的回忆。
　　季秋白不想这么心狠。
　　“学校里请过假了吗？”他问道，“今天该上学了。”
　　“今天没课。”金珂撑着眼皮子回答道，“我等会儿还想再睡一会儿。”
　　“好。”
　　季秋白今天也推了跟客户的见面，什么都不如照顾自己的弟弟重要。
　　“我现在去给你做饭吃。”
　　“……好。”
　　待季秋白离开房间后，金珂慢慢地坐定了起来，他掀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受过伤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晦暗。
　　虽然昨晚烧得难受，但是他依稀记得对方给自己擦了全身。
　　那就不可能没看到这块地方。
　　其实刚才季秋白要是问的话，他不会不回答。这件事情早就过去了，他从来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挺想找一个人倾诉的。
　　顺便再……心疼心疼他。
　　现在想想，他发现自己也挺不要脸的。虽然他对季秋白那么差劲，但是还是想着让对方照顾自己，爱自己。
　　他也想回报对方，但是偏偏那个人是季秋白。
　　金珂更希望是那些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的人，至少那些人对自己的感情更加纯粹。
　　不就是要钱吗，他有的是钱。
　　可是偏偏季秋白什么都不要，他根本不用金珂开口，就能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这种感情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一样，明明金珂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但是也不舍得把它丢掉。
　　那就当他是自私吧。
　　自私的孩子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金珂下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又躺了回去。
　　正当他想要闭目养神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金珂一把捞过了自己的手机，看到来电联系人是“晏含”。
　　他抬了抬眼，顺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金珂。”
　　“怎么了？”话说回来，他们俩也好久没有联系了。
　　“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我刚刚看了一下，我爸给我准备的公寓离你那儿挺近的。”晏含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怎么样，兄弟不带我在京城玩玩？”
　　金珂没有带耳机，还按了免提，这哥们儿的嗓子就算压下来了也能让整个房间都听到。
　　不巧的是，季秋白正端着刚做好的鸡蛋面走了进来。
　　“……我生病了，躺在家里，你先自己玩吧。”
　　“别介呀，”晏含有点扫兴，“你生病了，怎么生病了，要不要我带两个男模过来看看你？”
　　季秋白的身形一顿，连门都忘记关了。
　　金珂：“……”
　　“我是真生病了，”他无奈道，“你自己留着玩吧。”
　　“你怎么了？”晏含的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要不要兄弟过来看看你。”
　　阿弥陀佛，别过来给他添堵就不错了。
　　“我哥在照顾我呢。”金珂也觉得有点尴尬，把免提给掐了，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你不用过来了。”
　　晏含在手机那头皱着眉头，“不是我说啊，金珂。你哥对你有那样的心思，你还放心让他照顾你？你不怕他趁着你迷迷糊糊不清醒的时候把你给吃了啊？”
　　金珂沉着声，“改天再跟你说。”
　　他挂掉了电话，然后给晏含编辑了一条消息：“他不会这么做的。”
　　他看着季秋白端着鸡蛋面，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趁热吃吧。我是不是打扰到你打电话了？”
　　“不是……”金珂也觉得自己说不清楚，“晏含那人嘴欠。我听着头疼，不想跟他讲话了。”
　　“我就先走了。”季秋白垂下眼眸道，“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叫我。”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哥哥。”金珂叫住了他，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却感觉自己咬了舌头似的说不出话，“刚才晏含跟我开玩笑。”
　　虽然后面的话季秋白应该没有听见，但是金珂还是有点心虚。
　　“没事的。”季秋白早就习惯了金珂的生活作风，就算不是开玩笑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先走了。”
　　“等一等。”
　　金珂不想让他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压低了声音，其实这句话他很不好意思说出口。
　　金珂是真的很想知道，季秋白是天生就跟保姆一样会照顾人，还是因为他喜欢自己才那么照顾自己。
　　听到这话，季秋白的眼神暗了些。
　　“你以前对我也很好。”他答道。
　　金珂想过了所有可能，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我吗？”他指了指自己，“哥，我好像一直对你都不太好。”这一点他必须承认，季秋白在他心中就是一个可恨的“别人家的孩子”的形象，金珂给他好脸子的时候都很少。
　　“嗯。”季秋白点了点头，“别问那么多了，我在这里等你吃完，然后把你的碗给拿出去。”
　　不过这句话真的激起了金珂的好奇心了，他心里跟被挠了似的，甚至联想到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他哥做的面很香，还贴心地洒了两滴香油，对金珂这种刚生过病的人来说诱惑力可大了。
　　没过几分钟这碗面就见底了，季秋白接过他手里的空碗，一句话也没说就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金珂总觉得自己的哥哥像是生气了一样。
　　是因为什么？
　　他猜不出来。
　　季秋白一个人在厨房里刷碗，想起刚才的画面，嘴里喃喃了一句：“你忘记了而已。”
　　这一天很快就过完了，晚上晏含又打来了电话。
　　某男同说给自己带来了一束鲜花，还有一个果篮。
　　金珂笑骂他是神经病。
　　不过他还是让晏含过来了，并且提醒道：“我哥现在在我家，你说话办事儿什么的都小心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还在乎起你哥的感受了。”
　　金珂哑着声音问道：“我以前很不在乎他的感受吗？”
　　“不能说不在乎。”晏含郑重地回答道，“你压根没怎么在我面前提起过他。要不是我们两家关系好，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金珂的脸色一变，抿着嘴唇道：“无论如何，他都是在我生病中唯一一个过来照顾我的人，你等会儿说话什么的客气一点。至于那件事情你就当作不知道吧。”
　　“哦哦行行行，”晏含敷衍了两声，“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我现在要开车过去了。”
　　“你直接过来吧，我哥会给你开门。”
　　金珂撂下了电话，然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叫来了自己的哥哥。“哥，这是我家的钥匙，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进来吧。”
　　他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把备用钥匙，直接就抛给了季秋白。
　　季秋白接过了钥匙，有些疑惑，他解释道：“金珂，哥过两天就要走了。”
　　金珂面部表情一僵：“不是要在京城待一个月吗？”
　　“嗯，有个盐城的客户需要我去接洽，临时消息。”季秋白回答道，“应该还要回京城一趟，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
　　“哦……”
　　晚点还有一更，弥补昨天的。我在这里解释一下，金珂需要一个心软的过程，他不可能一下子喜欢上哥哥。现在还是季秋白的单相思，金珂这边的感情还没有很浓。我一开始就给大家排雷了，金珂前期有点过分，还会捉弄哥哥，他俩前期本来就不是双向奔赴。后面在一起的时候金珂当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果等下不下去，或者前期已经接受不了的话建议及时止损，众口难调，我没法让每一个人都满意，抱歉。


第21章 你怎么不从了他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晏含就出现在了金珂家门口。
　　看来他说的没错，他家确实离自己这儿挺近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赶到了。
　　“金珂，家里有客人吗？”听到敲门声的季秋白先来询问了一下金珂。
　　“哦……是晏含，他说要来看我。”金珂回答道，“哥，你给他开一下门吧。”
　　大概是因为刚刚听了这两个人的电话内容，季秋白怔了一下，然后答道：“好，等会儿。”
　　他开门之后并没有看到人，而是被一大簇鲜艳的玫瑰花吸引了目光。
　　晏含躲在那束玫瑰花后边，平滑地伸出了脑袋，“兄弟~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结果和季秋白四目交汇，双方都愣在了原地。
　　季秋白联想到了那种偶像剧里的油腻男，叼着玫瑰花自以为魅力无限的样子。
　　而晏含想到的是——这人不是不要自己的男模吗，怎么自己点了一个！
　　没办法，他根本没有把面前的帅哥和金珂嘴里的“季秋白”联想到一起，他还以为他哥哥是一个变态，变态能好看到哪儿去。
　　金珂久久没看见有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些担心地下床望了一眼。
　　“哥，你们在干什么？晏含，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金珂的一句话惊醒了愣在那儿的两个人，他们往金珂的方向望了一眼，都哑了声。
　　季秋白闪了身，给晏含和他的一大束玫瑰花让了道。“不好意思，请进吧。”
　　晏含不好意思将花拿低了一点，他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哈。”
　　金珂看到他捧着的一大束玫瑰花，顿时黑了脸。
　　“妈的……”他低声咒骂道，想要直接骂晏含二百五，不过他看了一眼沉默中的季秋白，还是收回了这个冲动。
　　给病人送花，百合也行，向日葵也行，谁捧着这么一大簇玫瑰花看望病人？
　　晏含一天不办骚事就浑身难过是吗……
　　金珂简直不想跟这个人站在一起，显得自己跟他的品味差不多似的。
　　好在他买的果篮还像是那么回事，看着季秋白默默将果篮放到了厨房边上，金珂叹了口气。
　　他把晏含拉到了一边，“你……”他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兴奋地打断了。
　　“那是你哥季秋白？”晏含打量着季秋白，彼时的他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换上了休闲的睡衣，修长的双腿撑着宽松的睡裤，弯腰的时候显出了窄腰宽肩，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好身材。
　　“是啊。”金珂这才想起来晏含还没见过自己的哥哥，他端起了桌上的热牛奶，云淡风轻道，“怎么了？”
　　“你哥长这样，你怎么不从了他？”
　　“噗……咳咳咳，”金珂呛着了，他憋红了脸看向晏含，“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的季秋白也走了过来，看到金珂呛着难受，忙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没事，喝牛奶呛到了。”金珂摇了摇头，将牛奶放回了桌子上。“哥，我有点事儿要和晏含说，你先回房间吧。”
　　“……好。”季秋白抓了把头发，无声地走回了房间。
　　他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剪了，如果用小皮筋应该可以扎出来个揪揪。
　　他深邃的五官透露出一股忧郁的气息，季秋白是帅哥，这一点谁都没有办法反驳。
　　晏含的目光就没从季秋白的身上移开过，“草……这么有型，不愧是音乐家啊……”
　　金珂忙堵住了他的嘴，往他的嘴里塞了一根香蕉。
　　还好这句话季秋白没有听见。
　　他这朋友像是半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不是……金珂，我之前还以为你被什么猥琐的变态男给骚扰了，你这哥哥竟然这么帅啊……”晏含转过头来看他。
　　“闭上你的嘴，”金珂没好气地回答道，“那是我哥，我劝你最好收回你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晏含咂舌道，“你哥看着好高啊……”
　　“一米八八。”金珂顺口回答道。
　　晏含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看四下无人，便偷偷靠向金珂，“根据求根公式，你哥的那个至少有……”
　　下一秒，他的嘴里又多出了一根香蕉。
　　金珂面露凶光，“我再说一遍，那是我哥，停住你的yy。”
　　“不是，金珂，你跟我来这一套。”晏含都笑了，“你私下里啥样我不清楚啊，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反正对你死心塌地的，你怎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给什么机会？一个上床的机会？一个炮友的身份？”金珂冷笑了两声，这次他剥的香蕉终于到自己嘴里了，“那该怎么收场？”
　　晏含愣了一下，“这倒是个问题。”
　　“换成任何人我都能给个机会，唯独他，不可以。”金珂的声音轻了下来，“而且他也没想着能和我有什么。”
　　除了醉酒那天意外的一个吻。
　　其实金珂并非担心不好收场什么的，他做过的疯癫事又不止一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就算是和季秋白真的玩了一场，闹的不太开心，他也能厚脸皮地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是他家里的原因，更不是为了两个人各自的体面。
　　之前的金珂确实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总觉得这是个玩弄折磨他的绝佳机会。但是现在的他不这么想了，至少最近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他很讨厌他哥低着头偷偷难过的样子。
　　金珂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了，那么他和季秋白之间就没有什么余地了。
　　他不想看到季秋白难过，也不想他对自己失望。
　　这份感情或许没有他想得那么龌龊，这对于金珂来说也万分难得。
　　怎么会有人见过自己的所有坏脾气，见过自己最恶劣的一面之后还喜欢自己呢？
　　季秋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金珂忽然有点舍不得。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给季秋白什么真诚的回应，那还不如不给回应了。
　　这也算是他混蛋了二十一年来做过的最有良心的一件事了。
　　况且……季秋白隐忍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越界。
　　他是真的只想在自己这里扮演好哥哥的角色。
　　“这也太可惜了……”晏含叹惋道，“就算名不正言不顺，好歹也是个少爷，长得还这么好看，不跟着那些富二代一起玩真是可惜了。这可是这个圈子的损失。”
　　“有吗，我可不觉得可惜。”金珂睨了他一眼，“我哥还没谈过恋爱呢。”
　　这种洁身自好的人以后去相亲应该还是挺吃香的。
　　之前白彦楠的父亲不是还想让季秋白当自己的女婿吗？
　　只可惜他们白家一个二个看上的都是男同，白彦楠和他爸只能把目光放到别人家身上了。
　　晏含又和金珂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就走了。
　　金珂也不敢留着他，怕他嘴里再冒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出来。
　　他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的身子轻了不少。
　　这时，他手机里一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少爷小姐待的群炸开了消息，说是要去旅游，问金珂感不感兴趣。
　　他挑了挑眉，在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什么地方？”
　　正好最近的糟心事儿不少，旅游也是一件放松的事儿。
　　立马有几个人在下面回复：“盐城。”
　　大家元旦快乐哈！3k海星到了我看见了，按照约定会有一章加更（每加一千海星会有加更）最近有空的时候会补上，就在这几天！


第22章 你如果不是我哥就好了
　　盐城？那不就是他哥马上要去的地方吗？
　　金珂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打了几个字：“多少人？”
　　“现在确定要去的就四五个吧。”
　　“金少不来一起玩吗？韩哥带我们自驾。”
　　“是啊，整天在学校里待得我闷死了。”
　　金珂撂下了手机，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来回复道：“我哥正好要去盐城出差，我跟他坐飞机过去。”
　　其实坐在车上的时间也是旅途中既舒适又放松的一段时间，金珂要是不跟着他们一起还挺可惜的。
　　不过还好……至少金珂愿意去，人多总归是热闹一点。
　　答应好他们之后，金珂踱步到了季秋白的房间，敲了敲门：“哥，你睡觉了吗？”
　　“没有。”里面传来季秋白沉闷的声音，“有什么事儿吗？”
　　“我过几天要和朋友们一起去盐城玩，”金珂解释道，“我能和你一起坐飞机过去吗？”
　　里面忽然沉默了一阵子。
　　金珂怕他误会，又添了一句道：“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
　　“……可以，我是后天的飞机。”季秋白答道。
　　“他们要再过三四天才能来，”金珂回答道，“那我们先走？”
　　下一刻，门忽然打开了。
　　季秋白看上去刚洗完澡的样子，刘海湿漉漉地挂在额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
　　“金珂，我是去办公的，到时候可能照顾不到你。”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你现在没课吗？想出去就出去？”
　　金珂还真是想出去就出去。
　　“课少，”他回答道，“不会耽误的。”
　　“你现在刚痊愈，别在外边待太久了，小心着凉。”季秋白看着金珂露出的一大段脚踝，皱着眉头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就一起去吧，我等会儿叫助理帮忙再定一间房。”
　　“好。”金珂摆摆手，“哥，你早点睡觉。”
　　季秋白微微抬了一下下颌，“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这两天金珂就出去上了一堂课，剩余的时间都是待在家中。他没出去玩乐，也没有再跟晏含联系了。
　　季秋白帮他托着行李，两个人看着真的跟去旅游似的。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金珂也在飞机上睡着了。
　　怕他着凉又生病，季秋白贴心地给他盖了一条毯子。睡梦中的金珂只是轻轻转了个头，感觉鼻尖有点痒，然后嘟了一下嘴。
　　季秋白的手指颤了颤，然后克制地收了回去。
　　他闭上了眼睛，决定好好休息一会儿。
　　盐城在南方，温度比京城高一些，二人穿的外套有点厚重了。
　　下了飞机后，金珂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抱在了怀里。“哥，这儿有点热。”
　　季秋白托着两个行李箱，他擦了擦汗道：“嗯，先去酒店放东西吧，我事先叫了车。”
　　“好。”金珂接过了他的外套，“先脱下来吧，等会儿走这么一路会很热。”
　　季秋白有点受宠若惊，毕竟对方很少主动帮自己的忙。
　　“谢……谢谢。”他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没事。”
　　金珂垂眸看向两个人的外套，心想：他对季秋白有那么差吗？
　　只是帮忙拿个外套，像是做了什么贡献似的。
　　他们坐上车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中，金珂大部分时间都塞着耳机听歌。
　　或许跟着季秋白一起来盐城就是个错误，他们俩之间的那成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要像以前那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珂就是觉得和季秋白一起出去要更舒心一些。即使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总是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混在一起，但在做选择的时候，季秋白也依然是他的首选。
　　他瞥了一眼正气凌然、不苟言笑的季秋白，再想着自己几个月前撞破的事情，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晏含前两天的话萦绕在金珂的心间，虽然那货来自己家那天像是没有开智一样，但是审美还算是正常。
　　“你怎么不从了他……”
　　“你哥原来这么帅？”
　　这些话时不时地窜进金珂的脑海中，把他的心绪搅弄得更乱了。
　　直到下了车，他的心情也没有平复下来。
　　拿到房卡后，季秋白将其中一张递给了金珂。
　　“你的房间就在我房间旁边，有什么事儿直接来找我就成。”
　　“嗯……”金珂接了过来。
　　这里是盐城的市中心，距离游山玩水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他猜想那些少爷小姐们肯定也不会住在乡下，来了之后应该也是先在市中心落脚，他们到时候应该能凑到一起去。
　　“白天我会出去见客户，只有晚上的时候才确保有空。”季秋白继续叮嘱道，“这两天你朋友还没来，你先在酒店里待一会儿。”
　　“好——”金珂拖了个长音，然后带着自己的行李回到了房间，“哥，你不用管我。”
　　他也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他吩咐得这么面面俱到。
　　季秋白刚想说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他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吧。”
　　这儿很安静，金珂拉上了窗帘，感觉这是个睡午觉的绝佳机会。
　　他看着群里炸开的消息，点进去看全都是发旅游攻略的。
　　金珂只是迅速地瞥了一眼，就感觉到了这些人的无趣。
　　他突然有个想法……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可以跟季秋白一起出来旅游一次。
　　毕竟季秋白是那种事先什么都安排好的人，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很轻松。
　　这次是不可能了，接下来这几天季秋白应该都会忙着谈业务，哪里有功夫搭理自己。
　　金珂感觉炸开的群消息让人头疼，一下子开了静音，然后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金珂，你疯了吗……”他喃喃道。
　　这几天脑海里怎么尽是些有的没的，难不成被晏含洗脑成功了吗？
　　还是说季秋白照顾了你这么几天就把你感动得什么都忘记了？你就这么缺爱吗？
　　金珂在心中骂着自己，然后翻了个身，将手背盖在双眼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如果不是我哥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没有心理负担地做坏事了。


第23章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这两天金珂没怎么看见他哥，他发现只要自己不主动找季秋白，他也不会来找自己。
　　季秋白和自己的弟弟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坚持不越线。
　　“金珂，你现在在哪里？我叫韩哥带我们来接你。”
　　一个和他玩得不错的富家公子哥儿在群里艾特他了。
　　金珂无聊地翻着手机，这才看见他们一行人已经到盐城了。
　　他直接甩过去一个地址。
　　他们现在刚下高速，要来盐城市中心至少还得一个小时。
　　足够金珂收拾行李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根本就没有出去，也没怎么动过行李箱，直接拎着东西走就行了。
　　他一只手抱头躺在床上，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应该先去跟季秋白打声招呼。
　　金珂下了床，缓缓打开房门，绕到了隔壁房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哥应该回来了。他记得这两天季秋白一直是上午出去见客户，下午回来整理资料。
　　“哥哥，你在吗？”金珂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回应：“有事吗？”
　　“我要走了。”金珂在门外轻轻地说。
　　里面寂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道闷闷的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金珂又问了一句。
　　“还要三四天。”季秋白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打开房门见他的意思，“回去的时候就自己坐飞机回去吧。”
　　“我不知道他们要在那儿待多久。”
　　“你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不用因为要和我一起走而改变行程。”季秋白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疲惫，他这几天真是累极了。
　　“哥……”金珂抿了抿唇，“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这两天他总感觉对方在躲着自己。
　　或许是他想多了，但是他确实是很久没有见到季秋白了。
　　如果是换个地方躺两天，那么金珂完全没有必要提前和季秋白一起出来。
　　但是要问金珂到底想要什么的话，其实他也说不上来。
　　他不是要季秋白一天到晚陪着自己，也不是让他抽时间和自己一起出去玩，他只是不想……对方躲着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都说那么久的话了，季秋白还是没有没有开门放他进来。
　　他在克制什么，该有的感情和不该有的感情他都有了。
　　像现在这样避而不见才显得刻意吧……
　　下一刻，他见面前紧闭的房门“喀嚓”一下打开了。
　　季秋白有些许憔悴，他以前从来没有因为工作的事情忙成这样。
　　他的双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不像是上午刚出过门的样子。
　　“刚刚睡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见金珂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季秋白随意抓了一把，然后解释道。
　　他长舒一口气，“我最近太忙了。”
　　听上去是很完美的解释，但是金珂还是感觉对方在欺骗自己。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他哥的事情上。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破。
　　“那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季秋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临走出门的时候，金珂故意在走廊上发出来很大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心中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又上来了，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心情不通畅的源头在哪儿。
　　他感觉自己这么作很可笑，感觉无人回应自己这件事儿更可笑。
　　同程的人都感受到了金珂周围的低气压，大家打过招呼就没有再闲聊了。
　　刚刚跟金珂联系的公子哥儿捅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儿，“金珂，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对方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男生，没有别的富家子弟身上那股浪荡气息。
　　金珂看他还算是顺眼，也就耐心回答道：“刚刚和我哥吵架了，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听会儿歌就好。”
　　他掏出了耳机，拒绝了周围人询问的目光。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凑热闹的，金珂情绪怎么样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在他们眼中，这些豪门权贵的家长里短十分有趣。
　　刚才开口的男生也噤了声。
　　他叫孟年，算是金珂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年年，你男朋友这次怎么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前面副驾驶上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转过头来问他。
　　有人不想说话，总不至于让全车的人都闭嘴。
　　孟年挠了挠头，他的双颊飘过红晕。“他在工作，没空一起来。”
　　“你们平时都出去吗？”开车的“韩哥”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孟年是这个圈子里的出名人，家里有钱又专一，还是个听话可爱的男孩子。
　　他已经和男朋友在一起两三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
　　“上个月去了辽城。”他的眼中在放光，一想到男朋友，他嫩白的脸上就洋溢着笑容。“玩了四五天。”
　　“你们都去干了什么啊……”
　　周围一直在聊天，而金珂一直戴着耳机，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在发呆。
　　那些幸福距离自己太远了，他永远做不到孟年那样专一，也遇不到一个值得自己专一深情的男朋友。
　　“到地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车的韩哥喊了一句，打断了金珂的沉思。
　　现在已经晚上六七点钟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外面烧烤，然后回酒店。
　　这里还不到景区，但是已经很近了。
　　明天起来的时候不用开很久的车前往景区。
　　“金珂，你可以吗？”孟年在一旁询问道，“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的话，可以先回酒店。”
　　他的声音很轻，怕自己这么问会让对方显得格格不入。
　　金珂扯了抹笑容，“大家一起出来玩，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一般不在同龄人面前耍少爷脾气，也很少在大家兴致高涨的时候扫兴。
　　今天确实是有点情绪失控了。
　　“好哎。”孟年拍了一下手，“那大家一起去吧，场地和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我等会儿去附近的超市提一箱酒。”韩哥道。
　　“我跟着一起去。”孟年举起了手。
　　年轻人在一起玩的时候放得开，虽然这一车都是少爷小姐，但是没什么人摆架子。
　　该忙活的时候一起忙活，没有人躲懒不做事的。
　　今夜的雾气格外重，来自城里的少爷小姐们以为这是郊外的正常现象。
　　附近没什么居民，游客也少。
　　这似乎不是该旅游的好天气。
　　明日双更，大概会有新进展（我尽量）。


第24章 我喜欢哥哥类型的
　　烧烤架上熏出来的烟雾被风吹开了，金珂不小心吸进了一口烟，呛了好几声。
　　他感觉到有些闷热头晕，心想着这么多天了自己还没适应盐城的气候。
　　几个人已经撑好了野餐布，有些人在串签子。
　　金珂拿起烧烤串放在烤架上反复翻面，不一会儿就闻到了肉味。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极其难得做吃的东西，好在没有太糟糕，像是那么回事儿。
　　韩哥已经开好了酒，在野餐布附近等着他们。
　　“金珂，我来帮你吧。”孟年蹿了出来，伸手接过了金珂手里的烧烤串，“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还好。”
　　金珂拿手背揉了揉眼睛，望着远方天空几颗疏星。
　　“孟年……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他突然问道。
　　被问到的孟年愣了一下，平时也会有人这么问他，但是他没想到金珂也会这么问。
　　毕竟这位少爷是出了名的“浪子”，谁都没见过他谈恋爱，也没见过他对谁上心。
　　“就……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做很多各自都喜欢的事情啊。”孟年还是回答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解释金珂能不能理解得了。“喜欢一个人才会和他谈恋爱，其实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做什么事儿都很开心。”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金珂又问道。
　　“好啊，”孟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回味男朋友对自己“好”表现在什么地方，“他会关心我几点回来，如果回来得太晚的话就会打电话催我回家。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不会限制我的交友。”
　　“他会提前看好天气预报，刮风还是下雨都会提醒我，给我准备伞，或者直接来接我。”
　　“如果我有什么想吃的，就算是半夜给他打电话他也会给我送过来。”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如果要工作就请假来陪我。”
　　“嗯……其实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不嫌弃我是个男孩子吧，”孟年挠了挠头，“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喜欢他，但是他从来不介意跟别人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就是……很有安全感吧。”
　　金珂：“……”
　　他手下的动作一顿，然后喃喃问道：“这就是男朋友吗？”
　　“是啊，”孟年浅浅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其实都是一些细节，但是能做到这些的人肯定是真的爱你。”
　　“哥哥也可以做到这些吧。”金珂忽然插道，“这不是只有情侣才能做。”
　　“嗯……”孟年错愕地点了点头，“哥哥也确实可以，不过有些事情哥哥也不能做啦。”
　　“比如呢？”金珂问道。
　　“比如接吻啊，你会跟你哥哥接吻吗？”孟年眨了两下眼睛，调皮地反问道，“这种事情只能和男朋友一起做吧。”
　　闻言，金珂的眼皮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手里的串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孟年看到金珂的反常，忽然想到这人跟自己混的不是一个圈子，他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男孩，接个吻……甚至做更过分的事情也很正常。
　　这些人跟男朋友可不一样……孟年正要张嘴解释什么，只听对方又问道：“你们家里人都同意吗？”
　　孟年有些惊愕于为什么今天金珂的话那么多，要知道平时他可是不关心自己的私生活的。
　　而且他看上去很迷茫，像是自己有这方面的问题似的。
　　难不成这位沪圈来的小少爷想谈恋爱了？
　　这可是个稀奇事，要放在以前孟年想都不敢这么想。
　　谁家的男孩儿这么有魅力，竟然能把金珂迷得浪子回头？
　　“我还没跟家里人说……他已经和家里人坦白了。”孟年诚实地回答道。
　　金珂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跟男的谈恋爱……也不能叫谈恋爱吧，就是养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爸知道了，差点没把自己给打死。
　　“你爸会同意吗？”
　　“我也不知道，”孟年摇了摇头，有点苦闷的样子，“就是怕他们不同意所以才一直不告诉他们。”
　　毕竟孟年的家境不错，他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家里想让他正常结婚生子也很正常。
　　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的。
　　金珂知道，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情已经让自己的父亲够“丢人”的了。金淮现在不管自己，不代表他以后也不会管自己。
　　没有什么比金家的脸面更重要的了。
　　“对了金珂……”孟年抽了两下鼻子，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闷？”
　　“是……”金珂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只有自己这样感觉，“还有点热。”
　　“我们刚从京城赶过来，感觉热应该很正常。”孟年不甚在意地说，“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吧，希望明天别下雨了。”
　　“天气预报上说没雨。”金珂道，“应该不会妨碍我们的行程。”
　　“但愿吧……”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烤出了两大盘的烤串。
　　“先停一会儿吧，等会儿吃完了再烤。”那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挤进了两人中间，“我看一会儿火，你们先把东西端过去吧。”
　　“嗯。”
　　孟年端起了烤盘，和金珂一起走到了韩哥那边。
　　晚风柔柔的，缓缓吹散了金珂胸前的闷热。
　　他坐了下来，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金珂，来几个？”韩哥拍了拍手边的酒箱，“我给你拿。”
　　“先来一瓶吧，”金珂伸手准备接，“今天身子不太舒服。”
　　“好嘞，接着。”这几个人没有什么逼酒的习惯，和他在会所的那群朋友完全不一样，他们虽然都是富家子弟，但是比会所那些人要“洁身自好”一些。
　　金珂单手拉开了易拉罐，感到了久违的舒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种普通的酒，坐在这种安安静静的野外，和一堆朋友出来玩了。
　　他这几年在京城的生活只教会了他怎么消磨时间，怎么做一个废物少爷。
　　“我们来转瓶子吧！”又一个女生提议道，“真心话大冒险！”
　　韩哥淡淡地笑了，“这种都是年轻人喜欢玩的……”
　　“韩哥你又不老！”他也才二十八九的样子，和他们也算是同龄人。
　　金珂刚想说自己不喜欢玩这种游戏，但是一想到自己不该这么不合群，于是也就没有多说话。
　　他完全可以花钱找一堆小男孩陪自己玩游戏，玩更加刺激的游戏，但是那种感觉绝对和现在不一样。
　　真心话大冒险？或许听着有些幼稚无聊，不过对于金珂来说也算是旅途中的一种消遣了。
　　原先的生活他都过厌了，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也好。
　　“来吧来吧，我都准备好了！”女生拿出来了一个空瓶子，“先说一句啊，不能玩赖。”
　　孟年在一旁腼腆地笑了一下，他一向不会拒绝别人。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韩哥也无奈点头了。
　　“那我先来吧。”女生轻轻地转了一下瓶子，数道目光落在了这个瓶子上。
　　瓶口最终停在了孟年的位置上，大家都看向他。
　　转瓶子的女生开口道：“真心话，大冒险？”
　　“年年有男朋友了，就真心话吧。”周围的一个男生劝道。
　　“好啊。”女生也没有为难的意思，“年年觉得呢？”
　　孟年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往下问。
　　“那我可就要问点劲爆的了……”她的眼神飞到了孟年的身上，嘻嘻”了两声，“年年，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金珂喝酒的手势一顿，虽然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一想到等会儿自己也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于是就留了个心眼，听孟年怎么回答。
　　孟年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他支支吾吾道：“这个……不是很明显吗？”
　　“年年这么可爱，肯定是被照顾的一方啦！”原先开口的男生替孟年解围了，“来来来，年年转，下一个。”
　　孟年向他递去了感激的一眼，然后伸手拿瓶子，轻轻转了一下。
　　这回瓶子转到了金珂那边。
　　“金少，选什么？”女生问道。
　　“真心话吧。”金珂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问的，于是慵懒地回答道。
　　“金少喜欢什么类型的啊？”那个女生试探地问了一句，“都没听说过金少谈恋爱。”
　　“哥哥吧。”金珂随口回答了一声。片刻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回答有歧义，于是改口道，“哥哥类型的，我喜欢年纪大的。”
　　“哦……”
　　大家恍然大悟。
　　也有几个不知道金珂性取向的，脸上都多少带着些诧异。
　　不过这里又不止他一个同性恋，大家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没再看向金珂。
　　这回又轮到金珂转瓶子。
　　他的手气似乎不太好，自己转向了自己。
　　原先问问题的女生又凑了上来：“还是真心话吗？”
　　“嗯。”
　　“嗯……金少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这些人是不是不太了解同性恋群体，问来问去就这么几个问题。
　　金珂放下了酒瓶，丝毫没有避讳道：“上面的，只做上面的。”
　　晚一点还有一更~


第25章 哥哥，好黑啊（加更）
　　看着天气越来越差的样子，诸人没有玩很久就准备收拾收拾离开了。
　　金珂没喝多少酒，他开了车窗，吹着风，头脑清晰得很。
　　同行的人有几个喝得特别醉，得让人架着才能上车。
　　他们定的酒店在景区周围，没有他在市中心住得豪华，但是也算得上是干净舒服。
　　金珂疲惫地扎进了被子里，然后掏出手机给季秋白报平安。
　　“哥哥，我已经到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
　　金珂翻了个身，又打下了一段话。
　　大概是问季秋白今天怎么样，做了什么。
　　在发送的前一秒钟，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将所有话都删除了。
　　他不该和季秋白说那么多，他最近是怎么了。
　　他没再发消息，对面却发了问候的话：“今天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顺利。”金珂马上回复道，“有点累，想睡觉了。”
　　“晚安。”
　　季秋白的文字明明很客气，但是偏偏叫人看出了一股子关切的味道。
　　他不善言语，总是把自己的心意藏在行动中。
　　金珂从床上弹了起来，掀开行李箱拿出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不太稳定的样子。
　　金珂眯着眼睛，本来想要查看一下屋子里的灯光是怎么回事，但是下一刻便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地动山摇的震感。
　　他感觉自己踩到的地面在震动，床头柜上、电视机前、窗台上很多小东西都砸落到了地板上，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音。
　　金珂只感觉一片窒息，这时候的他才缓过味来，也明白了晚上那股挥之不散的闷热感是从哪里来的。
　　这边的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会有大雾，他们晚上碰见这么浓的雾，本来就很蹊跷。
　　他们遇上了地震。
　　从小长在东海之滨的金珂哪里遇到过这个，他刚开始意识到这是地震的时候确实有点慌乱，但是只花了几息的功夫就平复好了情绪。
　　他带着手机，抓了两瓶饮用水和两袋面包，赶忙躲进了卫生间。
　　本来金珂想着逃跑，但是一想到自己这是住在高楼层就放弃了。
　　这地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外边有刺耳的尖叫声，还有一些脚步的声音。
　　金珂犹豫了，他刚想打开卫生间试试能不能逃出去，外面就掉下了一大块墙皮。
　　下一刻，整个房间轰然倒塌，金珂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地下坠，在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将东西纳进怀里之后，双手抱在自己的头上。
　　他想到了小时候看那些新闻里的大地震，这种灾难会伤亡很多人。
　　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金珂这才意识到自己很怕死，更怕死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震感才消失了。
　　卫生间的官道多，支撑了小小的空间，金珂感觉周围有点暗，但是自己没有被重物压着。
　　耳边有细细的哭声和呼叫声，这种来自于活人的讯号给了金珂些许勇气。
　　他动了动手，感觉自己手上有点疼。
　　有可能是受伤了，但是他不知道是单纯擦破了还是流血了。
　　水掉了一瓶，他摸不着，怀里还剩下一瓶。
　　他单只手打开了手机，看到自己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金珂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得救，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还是决定先联系自己的哥哥。
　　电话响了很久，但是因为信号不稳定的原因，他迟迟打不通。
　　手机的电量有限，金珂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一直向外打电话、发消息，但是没有一次能成功。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出去了第一条消息。
　　“哥……我遇到地震了。”
　　这句话发过去没过十秒钟，季秋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也在盐城，不过市中心距离这儿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波及到他吧……
　　金珂划开了接听键，然后虚弱道：“喂，哥……”
　　电话的信号有点不稳定，双方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你现在怎么样，金珂？”季秋白刚才也感受到了震感，但是他们这边并没有什么大碍。“还好吗？”
　　他的呼吸声在电话那头显得极其不稳定，他着急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来。
　　“我被压在下面了。”金珂回答道，“好黑啊，哥哥……”
　　季秋白心疼坏了，也害怕极了。电话那头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一样，“你等着，哥马上过来，你等着……”
　　“你别过来，哥……”金珂记得这种大地震后面还有余震，“这里很危险。”
　　“你现在受伤了吗？身边除了手机还有什么？手机还有多少电？”季秋白想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喘不上气，他说不出话。
　　那种窒息感快要掐死他了，季秋白恨不得让自己代替金珂承受这种痛苦和绝望。
　　“不知道……还有一瓶水，两袋面包，不到百分之五十。”金珂也不敢多说话，他必须要留存体力，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困多久。
　　听到这样的情况，季秋白稍微放心了一点。
　　至少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会有救援队的，哥……让专业的人过来吧，你别过来冒险了。”金珂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滚向了自己，他没办法抵挡，被这块石头砸中了脑袋。
　　应该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滚过来的，因为砸上去的力道并不大。
　　但是这块石头长得不规则，尖锐的一角磕坏了金珂的额头。
　　他感受到有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额角往下流，他的眼睛都挣不开了。
　　“啊！”他尖叫了一声。
　　季秋白现在算得上是草木皆兵，听到对方这么叫，吓得手机都没拿稳：“怎么了金珂？”
　　金珂更加绝望了，他红着眼睛，小声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回复道：“有一块石头砸中我了。”
　　“保护好头。”季秋白心急如焚，他已经拉开了房门，不管走廊人群的躁动，走楼梯下了楼，“先不说了，手机留好电。”
　　“哥……我会不会死啊。”金珂木讷地问。
　　他不太喜欢黑，从小就不喜欢。
　　如果要死的话，他也不想憋死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
　　“说什么呢，哥不会让你死的……”季秋白不忍心听下去，“哥哥现在赶过来救你，你等着。”
　　金珂“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本来还想找人聊两句，算是提前准备好“遗言”，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聊的人。
　　迅速给晏含发了一条消息后，他关上了手机。
　　如果他死了，这世界上会有几个人难过呢？
　　他哥哥会的吧……
　　家里做饭的阿姨和开车的王叔都会难过的。
　　他爸爸会难过吗？他不知道。
　　不过金淮这下就有理由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留给季秋白了。
　　金珂心中一片酸涩，他发现自己活过的这二十一年什么都不是，他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外面的媒体记者应该已经开始报道这起事故了吧……
　　他能隐约听见外面救护车的声音，也能听见搜救犬的声音和人们翻开废墟的声音。
　　金珂这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埋得并不深。
　　可是他好困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周围很黑，外边应该天亮了吧。
　　他又翻开了手机，看到季秋白问自己的地址。
　　金珂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季秋白被卡在了山路上。
　　前方道路拥挤，很多过往的车辆都被限制了通行。
　　他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啊——”生性平和的他第一次那么暴躁。
　　他现在过去也很难进入灾区，季秋白知道自己的到来或许根本没什么用。
　　但是他必须要来，他要让金珂知道自己一直在，他不想让金珂在那狭小闭塞的空间里绝望地等死。
　　他只盼着上天能眷顾金珂，让他平安无事。
　　“哥……你现在在哪儿？”
　　金珂问道。
　　“在路上呢，”季秋白接通了对方打过来的电话，他擦掉了自己的泪水，努力让声音变得正常一些，“现在还好吗？”
　　“还好。”金珂的声音越来越轻了，“我想睡觉，哥。”
　　“不能睡。”季秋白还是没忍住，颤抖着哭出声，“哥求你了，金珂，现在先别睡。”
　　“别哭，哥……”金珂的鼻子一下子酸了，“我感觉周围的救援人员在靠近我，等我听见声音之后会呼救的，我还有力气。”
　　“都是哥没用，哥没保护好你。”季秋白现在知道了金珂的地址也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现在根本就进不去。
　　他的声音中充满着自责。
　　“哥，不是你的错……”金珂想要跟季秋白坦白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和季秋白多说，惹得他伤心，自己也不好受。
　　他现在真的需要保存好体力。
　　“哥，不说了。”金珂的声音更轻了。
　　“好，”季秋白最后又嘱咐了一句，“金珂，你要是能平安出来的话，哥什么都能答应你。”
　　他立刻退出公司也可以。
　　他永远消失在金珂的面前也可以。
　　只要金珂能平安。
　　只要他能平安……
　　“好。”金珂浅浅一笑，然后掐断了电话。
　　耳畔传来了几道急促的犬吠声，然后是几道人声，“这里好像有人！”
　　“有人！”金珂用尽了力气，“这儿有人！”
　　有人来救他了。
　　他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你好，你听得见我们的声音吗？”
　　“可以……”金珂虚弱地回应道，他全身都软了下来，“辛苦了……”
　　没写到感情升温，快了！原定的大纲中本来想叫哥哥亲自去救他，但是我搜寻了一些资料后觉得普通人进灾区救援这件事并不合理，还有可能给救援人员带来麻烦，所以就减去了这个环节。大家只要知道面对死亡更能激起人们心中最本能的欲望就行了，哥哥是金珂最绝望的时候唯一的精神支柱！


第26章 是不是喜欢你呢
　　金珂醒来时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
　　他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刺痛，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酒精味。
　　他对医院的感觉并不陌生，他之前住了一个月的院，每天都是躺在床上望着这样的白色天花板发呆。
　　金珂的大脑放空了几秒钟，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是被压在地震灾区的废墟之下的。
　　他被救了。
　　他没死。
　　大概是因为昏迷前已经听到救援的声音了，所以金珂心中劫后余生的惊喜稍微被冲淡了一些。
　　他向下瞥去，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打上了石膏，左手手背上扎了留置针。
　　怪不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原来是骨折了。
　　之前金淮把他打得身上多处骨折，他对这种痛感也不陌生。
　　“好的，我等会儿就去办理陪护证。”季秋白跟着护士一块走了进来，一边点头一边绕开，怕自己碍着护士的工作。
　　“病人这几天要输液，”护士解释情况，“他在废墟下被困太久，很久没有进食了，先买一些无刺激的流食给他。”
　　“好的，好的。”
　　季秋白礼貌地点头，然后看着护士给金珂换盐水。
　　金珂也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护士的动作。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护士要照顾的病床很多，很快就退出了房间。
　　空气中寂静了几秒。
　　“现在感觉怎么样，”季秋白坐了下来，眉眼之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饿了吗，我刚刚点了外卖，南瓜粥好吗？”
　　“可以……”金珂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难受。“想喝水……”
　　“我来给你倒水。”季秋白站起身来，他身边的生活用具都是崭新的，估计都是新买的。水瓶中早就盛满了热水，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这个医院都是地震灾区送过来抢救的病人，是距离灾区最近的一家公立医院。等你稍微好一点了，哥带你转到市里的医院。”
　　“不用……”金珂轻轻摇头，“又不是什么重病，等我能下床就出院吧，也不用去别的医院了。”这边会有比他更需要这张病床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季秋白就是觉得……自己怎样都能凑合，但是换到面前的人身上就不行。
　　在不影响医疗物资的情况下，季秋白愿意给金珂最好的条件。“先不说这个了，你先住着。”
　　“你吓死哥了，金珂。”季秋白埋着头，似乎是又想起了那天的惊险，他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们通过手机联系到我了。我那个时候还在路上堵着。”
　　“对不起，哥没来得及……”他没再说下去了，但是金珂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鼻子一酸，有股浓郁的情愫在胸腔中酝酿。
　　金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哭了。
　　“跟你没关系，哥……”他声音轻轻的，“你在这儿不是有正事吗？公司那边怎么办？”
　　“我已经把所有业务都推了，金叔叔那边也已经打过电话了。”季秋白解释道，“这时候你就别管这个了。”
　　金珂转正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我爸怎么说啊……”
　　“他说……”季秋白有点难以开口，“让你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情全都往后推。”
　　“他在干什么呢？”金珂问道。
　　“公司……最近太忙了。”季秋白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有些不忍。
　　“太忙……”金珂喃喃了两声，“哦，太忙了。”
　　他在心中笑自己自作多情。
　　问这东西做什么呢，难不成指望对方来看你吗？
　　金淮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金珂的安危。
　　他以为……或许这次不一样呢，毕竟他差点死了。
　　算了，他失望的次数够多了，多一次少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季秋白抚上了金珂的脸，“没事的，金珂，哥一直陪着你呢……”
　　这话在这种时候显得弥足珍贵。
　　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他在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永远是季秋白陪着自己。
　　被爱的人永远都有恃无恐。
　　金珂过去以为自己对季秋白的心意不屑一顾，但现在想来好像也不是这样。至少他在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想的是季秋白，没有想他那个自私凉薄的父亲。
　　他好像离不开季秋白，这句话深深藏在他的潜意识里，在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在他不愿意承认的危险禁区。
　　死前是能想通很多事情的，比如说……到底最在乎谁。
　　哦对了，他还给晏含发了个消息，这家伙估计已经急疯了。
　　金珂的眼皮子跳了一下，然后艰涩地开口道：“哥……有人给我打过电话吗？”
　　季秋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手机没电了，一直在充电。”
　　“哦……”金珂现在也没办法动弹，只好无奈道，“等会儿你帮我给晏含报一个平安，可以吗？”
　　“好。”季秋白抿了抿唇，担心道，“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一会儿，哥会帮你解决好一切。”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太有安全感了，金珂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睡眠中。
　　他感觉自己在深海中潜伏，周围挤来的深压快把他压垮，他感觉浑身疼痛，偶尔还有窒息的感觉。
　　他不是在做梦，他是在回忆自己在废墟之下的感觉。
　　“哥……”
　　金珂在睡梦中小声开口，带着受尽委屈似的哭腔。
　　“我快死了。”
　　他的眼眶都是红的，眼角还有几滴泪水，金珂当真是怕极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冷脸对待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他原本就是个有点娇气的小少爷，但是他只有在这种不太清醒的时候才会对别人撒娇。
　　季秋白这两天对这种小动静十分敏锐，他立马反应了过来，然后摸着金珂有些苍白的脸蛋，“有哥在……有哥在。”
　　天塌下来都没事，哥帮你顶着。
　　“哥……”
　　金珂猛然惊醒，背后吓出了冷汗。
　　他看着季秋白有些忧心忡忡的眼神，身上跟过了一遍电似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轰然倒塌了。
　　痒痒的，麻麻的，还有一点酸涩。
　　哥哥，这种感觉到底算是什么？
　　我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你了呢。
　　我在这边明确一下免费时期的更新时间吧。以后更新会在晚上十一点整，如果有突发情况——晚更或者断更请假都会在评论区事先说明，一周五更，周四周五是不更新的。只有在玉佩每加一千和入v的时候才会加更。（v后应该会改成一周六更，大概会在下周末14号左右入v，全书字数不会很多，全订大概五块钱的样子）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啦，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呀~


第27章 帮我解皮带
　　“你可急坏我了，金珂！”电话那头的人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晏含难得这么严肃地和金珂讲话，“电话也不回，我以为你交代在那儿了呢！”
　　“安心吧，”金珂正躺在床上吃季秋白喂给自己的苹果，“我现在快痊愈出院了，本来就没什么事儿。”
　　“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啊，哥们儿？”晏含不可置信地说道，“那可是地震啊，我看新闻报道上说已经死了几十个人了！”
　　“是啊，”金珂叹了口气，“我运气比较好吧，埋得不深。”
　　其实这次的地震震级不低，只是震源在郊外，这才免去了很多的损失。
　　像金珂这样的倒霉旅客还有很多，这次地震的伤亡基本都来自外地。
　　他昨天跟自己同行的朋友们联系过了，大家都没什么事儿，甚至有两个在地震的时候都没进旅馆，躲在了外边的空地上，彻底躲过了一劫。
　　金珂在其中算是受伤最严重的，医生说他右手的骨折没有半个月都不能拆石膏。
　　这下好了，原本在学校里不想做的作业，这下彻底不用做了。
　　“你可真是运气好，”晏含这几天一直关注着盐城的地震情况，每次看到伤亡人数的增加，他都能想起自己那没心没肺的兄弟，“什么时候回来，你还敢在那儿待？”
　　“等我出院吧，我哥还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业务，估计至少得三四天。”金珂擦了擦嘴，“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晏含摇摇头，“想请你吃个饭，庆祝你死里逃生。”
　　金珂笑骂道：“等着吧，少不了你掏腰包的。”
　　他们没有聊多久就挂断了电话，晏含被他爸派来的助理盯着，不允许他上班时间摸太久鱼。
　　而金珂这边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院了，季秋白开车带着他前往市里的酒店。
　　这一路上比来之前的气氛稍微好一些，金珂心中的烦闷退散了许多。
　　他望着车外，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只感叹活着真好。
　　“哥……”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金珂忽然开口道，“能不能办理标准间，我一个人住不太方便。”
　　虽然他出院了，但是他的手还没有拆石膏呢。
　　标准间也就是双人床，金珂想要和他住在一起。
　　季秋白递上身份证的手抖了一抖，似乎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最近是因为金珂受伤了还是他们之间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他总觉得自己和金珂在慢慢地过界。
　　过那条属于兄弟之间的界线。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季秋白并不奢望什么。
　　不过面对金珂带着些乞求的狗狗般的眼神，他又心软了。
　　他冲着酒店柜台的工作人员改口道：“麻烦改成标准间，还是三天，谢谢。”
　　手续不一会儿就办好了，金珂在哥哥的身后，露出了得逞一般的笑容。
　　季秋白拉着两个行李箱，坐着电梯陪着金珂一起上了楼。
　　他还是细心地将所有东西事先整理好，并且将自己的资料拿出来，他准备下午办公。
　　他的客户在盐城，显然也是清楚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故之前季秋白联系他说要把谈判日子往后拖的时候，对方表示理解。
　　拖可以，但是事情总不能不办。
　　金珂看着季秋白忙碌的身影，懂事地没有再打扰他，自己架起了平板电脑看电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金珂忽然想上厕所。
　　他不太利索地爬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的裤子宽松好脱，但是出院的时候换成了带皮带的休闲牛仔裤。
　　换裤子的时候是一位男护士帮着给他换的，那个时候他哥忙着给他办理手续。
　　可是……现在怎么办？
　　金珂盯着自己的下半身半天，然后才冲外幽幽喊了一句：“哥，能不能过来帮我个忙。”
　　季秋白闻声而来。
　　“帮我解下裤子……哥。”
　　金珂掀起了自己的卫衣，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腰。
　　只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季秋白怔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走过来，“怎、怎么换了这样的裤子？”
　　“就带了三套换洗的衣服，一套在被救出来之后扔了，一套还没洗，只剩下身上这一套。”
　　“晚上我带你出去买。”季秋白默默移开了目光，只是不看着皮带怎么也解不好。
　　手在上边捣鼓了半天，皮带纹丝不动。
　　当然解不好了，少爷当年在英国看上的皮带，正是看中了它的花里胡哨。
　　“哥，你看着解吧，不看着解不开。”金珂将他的头掰上去了一点，让他正视自己的胯部。
　　只是两个人肌肤接触的那一秒，双方都愣了一下。
　　季秋白有点磕巴了，“好、好。”
　　他微微蹲了下来，专注地看着那条复杂的皮带。
　　金珂觉得这样的站位有点似曾相识，如果他的手再覆盖在季秋白茂密的头发上的话……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想可要出大事了。
　　他哥要是再不把皮带解开，那他可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原始冲动了。
　　就被季秋白按着呢，怪尴尬的……
　　好在季秋白手巧，看着解马上就解开了。
　　“你上厕所吧，好了……叫我，我给你系上。”季秋白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卫生间。
　　金珂也觉得脸上有点烫，用左手拍了一下脸，把刚才脑海里不干净的东西全都忘记了。
　　他也在想一件事儿。
　　他现在似乎……不止想和季秋白维持这种兄弟关系了。
　　嗯……有点不道德，还有点不要脸。
　　草。
　　他干过的不道德的事情多了，难道还差这一件吗。


第28章 想送他礼物
　　两个人在盐城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三天，在第四天下午抵达了京城机场。
　　金珂的手打着石膏，做什么事儿都不方便。
　　现在他走到哪儿都是一身轻松，季秋白在身后拿着所有行李。
　　“哥，我爸怎么没给你配一个助理？”
　　“有……”季秋白擦了擦汗，浅浅笑道，“我派他去别的地方了，暂时不能来京城。”
　　“助理还能有什么事情？”金珂皱眉，“不就是帮你做事吗？你把他派到外地做什么，出差的时候都不能帮衬你。”
　　看他哥半夜还在整理资料，金珂就觉得他哥辛苦。
　　哪个董事长儿子半夜做这些杂活的。就算是养子……也罢，季秋白这个养子本来就比自己这个亲儿子待遇好。
　　“去别的地方也是帮我做事，”季秋白含糊道，“金叔叔给我配的助理还挺尽职的。”
　　“哦……”金珂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家之后，金珂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自己的卧室，而是在客厅里坐着。
　　他抬着眼看整理东西的季秋白，掏出了手机，点开自己的朋友圈，随便打了一行话：
　　“无聊，有没有出来玩的。”
　　片刻之后他收到了来自晏含的消息。
　　“你来京城了？”
　　“我跟你说我前天发现附近有一家川菜馆不错。”
　　没等着晏含往下说，金珂就冷漠地回了一句。
　　“不是你。”
　　晏含的“要不要出来尝尝”甚至只打了一半。
　　晏含：“……”
　　他打开语音输入想要对金珂输出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但是看到对方下一秒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要约人出去。”
　　这句话一下子让晏含消气了，他对八卦最感兴趣了。
　　他转成文字输入，然后打道：“怎么的，钓鱼呢？”
　　金珂回答道：“很真诚。”钓鱼这个词总有种轻浮的感觉。
　　“那你他妈在朋友圈呻吟有个屁用，你要主动出击啊！”晏含给他出起了主意，“听兄弟的，直接约，你这么钓没用。”
　　“直接约，不好。”
　　金珂努着嘴。
　　他知道自己约哥哥出去，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他想让对方主动约自己。
　　这里面的意义大不一样，晏含不懂。
　　晏含刚想和他说不能扭捏，追人就得雷厉风行一点，但是一想到金珂是第一次追人，力道太猛容易把人家吓住，于是就体贴地改口道：“那你先给人家送礼物啊，这不是你们沪圈大少爷那一套吗？”
　　“滚蛋。”
　　金珂觉得这样的描述显得自己又土又没脑子。
　　不过送礼物确实也好。
　　他从前没给季秋白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十三岁刚见面那一年给他买了个小王子蛋糕，能保留下来的只有蛋糕上的小小玩偶。
　　那个时候季秋白已经十九岁了。
　　而且那个时候金珂还不知道这是未来要跟自己争家产的人，还以为对方只是借住自己家几天的可怜大哥哥。
　　他只看见了季秋白在房间中点燃了一根棉签，插在一块面包上。
　　他说：“祝自己十九岁生日快乐。”
　　棉签很快就燃没了，哪怕是棉签燃起的那一刻，季秋白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笑容。
　　金珂没有犹豫地跑出了自己家，在附近的私人烘焙坊定了一个小王子蛋糕。
　　他出手阔绰，蛋糕做得十分精致，还特地吩咐了店家玩偶要真的，这样能保留下来。
　　在一片盛开的玫瑰园，小王子站在中间。
　　金珂满意极了。
　　他爸也真是的，自己的生日忘记也就算了，别人的生日也从来不记得。
　　这么好看的大哥哥，一个人对着面包许愿，看起来太可怜了。
　　金珂小跑着回家，轻轻敲开季秋白的房门。
　　“大哥哥？”他把自己定的蛋糕高高举了起来，“生日快乐！”
　　他笑得很甜，眼睛清澈得很，像是从来没有被大人世界的欲望和虚伪玷污过一样。
　　季秋白本来都快睡了，听到这声音慌忙去开门，“小珂？”
　　他将到自己胸膛的小男孩揉进了怀里，“外边那么大的风，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
　　“嗯……”金珂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听见你今天过生日了。”
　　他把蛋糕塞在了季秋白的手里，“没有蛋糕的生日怎么叫生日。”
　　季秋白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谢谢，小珂。”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
　　还那么好看。
　　那一刻，面前的男孩简直像天使一样，打开了季秋白闭塞了十九年的心。
　　原来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金珂回过神来，望着聊天框，看着晏含弹出来的一堆“××牌手表”“法国×香水”“××家的皮鞋”，眉头拧了一下。
　　他哥不喜欢奢华，这些东西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金珂上一次送他哥哥礼物还是生日。
　　生日……
　　后天是他的生日。
　　但是他的生日为什么要给季秋白送礼物？
　　算了，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是玩音乐的，会喜欢什么？”
　　金珂不厌其烦地问道。
　　其实他知道季秋白心悦自己，但是他不能贸然出手。
　　他需要一段冷静期，来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和季秋白在一起。他从来都不在乎二人的身份，但是如果要来真的，他总得考虑清楚。
　　毕竟他心中的那股感觉也只是才有个苗头，也许过了这新鲜劲儿就什么也不是了。
　　而且估计他哥不会同意，季秋白可是个又克制又守本分的老实人，怎么会对金珂的一时兴起中招呢？
　　出于这些考虑，金珂宁愿多花点时间，也不想贸然行事。
　　几秒钟后，他的手机传来了很多图片。
　　一些很夸张的卫衣，松松垮垮的，看着能容纳四五个人，中间还挖了几个空洞。
　　还有一些很长的耳饰和骷髅头吊坠，看着很廉价，但是每个都不低于五万人民币。
　　金珂：“……”
　　真是难为他了，竟然能把这些昂贵的破烂儿搜罗到一起去。
　　“没想到啊，金珂，你原来喜欢这么潮的。”
　　“？”
　　金珂一头雾水。
　　他说的哪个关键词触发了他体内的“二百五”神经了？
　　“是古典音乐，妈的。”
　　金珂冲着晏含发了消息。
　　这次那边回复得没有那么快了，大概过了能有三五分钟，晏含才回复道：“礼物我想不到，不过等你们在一起了之后，约会可以一起去戏剧院。”
　　算是这小子还靠点儿谱。
　　金珂偷偷记下了。
　　他扬起了嘴角，手上的字打得却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


第29章 趁人之危不好吧
　　“哥哥，今天不出去吗？”
　　金珂起床已经九点钟了，发现季秋白还在家中。
　　平常这个点儿，季秋白早就出门了。
　　“嗯。”
　　季秋白系上了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他专注地擀着饺皮，旁边是一碗和好的肉馅。
　　别的不说，季秋白除了长得像少爷以外，这勤快劲儿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少爷。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用跟客户周旋，他还花时间在厨房包饺子。
　　金珂有点惊讶，他慢慢走进了房间，看着季秋白，问道：“哥——怎么忽然想起来包饺子？”
　　“你昨天晚上和晏含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想吃吗？”季秋白头都没抬，和对方讲话一点都没耽误他干活，“我会包饺子，你现在受伤不方便，就不要满世界瞎跑了。”
　　昨天他是跟晏含提起了一嘴，只不过说的时候也很漫不经心。
　　金珂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都能被人记到心里去。
　　他的心里一软，“哥，点外卖也是一样的。”
　　“我不喜欢看着你点外卖，外面的东西到底没有自己做的放心。”季秋白浅浅笑了一下，“这种纯手工的味道很好的，我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做，同学都说好吃。”
　　“那我今天也尝尝吧。”金珂乖巧地退了出去，坐在餐桌上，目光紧盯着季秋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季秋白的腿很长，穿着阔腿裤的样子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他手上的骨骼感很强，在干活的时候更加赏心悦目。
　　晏含说的是啊，这么好看的人，从了他不就好了。
　　何必跟他浪费那么久的时间呢？
　　这种念头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瞬间，下一刻金珂就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贸然改变心意，季秋白不可能那么容易接受。
　　他肯定会怀疑自己的初衷，说不定会给他吓回上海。
　　这可不行。
　　不过……金珂眯了眯眼睛。
　　他哥的腰好细啊。
　　手指也长。
　　他又想起了那天撞见哥哥在房间中……的场面。
　　那么好看的手，那双弹钢琴的手，做种事情没有一点不和谐。
　　反而更加……香艳了。
　　草，他怎么看人做个饭，自己还硬了。
　　金珂看着自己胯下的异常，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站起身来往卫生间走去。
　　大清早的，他没有那个精力和兴趣奖励自己。
　　金珂捧起了凉水，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等着“异常”慢慢消失。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找新的床伴了。
　　上次那个还是开学的时候分开的。
　　他不喜欢会所的男人，那里的男人不知道跟多少人上过床，虽然金珂自己也不太检点，但是他向来爱干净。
　　而且那种一晚上的关系也不是他想要的。
　　多数情况下，只要是没有碰酒，金珂还是愿意精心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不是酒精上头和随便一个男孩滚床单。
　　他最近，或者说接下来的很久时间应该都不会找了。
　　他的新目标是季秋白。
　　金珂知道自己对季秋白的感觉很奇怪，像是蒙上了很久的纱一下子被掀开，守了很久的窗户纸一下子被捅开似的。
　　他竟然……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有点喜欢上季秋白的事实。
　　也许这么多年的照顾早就让他心软了，只是出于身份原因，他一直抗拒季秋白。
　　他不像季秋白这么克制清醒，他心中的身份障碍指的是对方要和自己抢家产的事实。
　　在金珂眼中，季秋白一直都是对手。
　　金淮只看中自己的养子，在他闪耀的光辉下，金珂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在这样的环境下，金珂怎么看季秋白怎么不顺眼。
　　这么多年来，金珂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金淮的家产？说真的，金珂不在乎钱，只要能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就行，就算是季秋白继承了金淮的所有东西，他也不可能让自己挨饿受冻。
　　他只是愤愤不平，也许是自卑，他难过，自己比不上季秋白，自己的亲爸爸也只喜欢这个养子。
　　金珂更厌恶的，是金淮那不平等的爱。
　　不过随着他越长越大，金珂逐渐看开了许多。感情在他这儿越来越不重要了，尤其是父爱。
　　还不如季秋白给的爱多。
　　这么想着，金珂看季秋白都顺眼了许多。
　　金珂现在分不清自己对季秋白的感情到底是喜欢多一点还是依赖多一点，但是他心中多少有点数。
　　因为他最近发现自己……对季秋白是有欲望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了，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他在房间里吃了一点面包，然后开始赶学校里的作业。
　　有些作业的用手量不大，他现在已经可以做起来了，要不然到时候有的忙的。
　　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季秋白喊他起来吃饭。
　　“我给你煮了一碗饺子，你出来尝尝？”他看着金珂面前堆积的书，改口道，“不然还是我给你端过来吧。”
　　“不用了，哥。”
　　金珂爬下了床，跟着季秋白走出了房间。
　　纯手工的味道确实不一样，比外卖点的饺子好吃多了。
　　就算刚啃完面包没多久，金珂也感觉自己的食欲上来了。
　　季秋白有些疲乏，眼中的红血丝昭示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他吃完了之后就撂下了一句话：“金珂，你吃完了之后把碗放在厨房就行了。哥有点儿困，先去睡个午觉。”
　　他最近在工作和生活上连轴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好……”
　　金珂看到季秋白揉着眉心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大痛快。
　　他爸也真是的，季秋白才上任，给他那么多工作做什么。
　　吃完后，金珂撂下了碗筷，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他鬼使神差般的、悄悄走进了季秋白的房间。
　　睡个午觉也不锁门，他对金珂真是一点防心都没有啊。
　　季秋白的侧颜轮廓很完美，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瑕疵。
　　他的眼睫很长，轻轻扑簌着，但是能看得出来已经熟睡。
　　金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嘴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趁人之危不好吧。


第30章 偷亲
　　金珂看着季秋白红润的嘴唇，鬼使神差般地凑了上去。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连季秋白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了他的脸上，他只感觉季秋白的味道很好闻。
　　双唇相贴的那一刹那，他有一种偷腥的猫一般的感觉。
　　像是做坏事得逞了之后的快感和兴奋，那种感觉无法描述。
　　疯了，他也觉得自己疯了。
　　竟然会对这样“偷偷”的行为感到上瘾。
　　金珂不敢停留太长的时间，唇瓣几乎刚贴上就分开了。
　　他的心好像打鼓一样，“砰砰砰”，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过去的二十一年中，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差点想叫出声来，他想叫季秋白的名字，他想让对方清醒着吻自己。
　　不过金珂到底还是没有惊动季秋白，他悄悄站了起来，尽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走了。
　　离开的时候还帮季秋白带上了门。
　　片刻之后，原本躺在床上的季秋白忽然睁开眼睛，他颤抖着双手从床上爬起来，摸着自己的嘴唇，眼中晦暗不明。
　　他连鼻息都不太稳定，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可是那么清晰的触感，他怎么骗自己是梦。
　　金珂……他想做什么。
　　又想戏弄他吗……
　　季秋白的手无力地垂下，现在他连一点想要继续午睡的心思都没有了。
　　“为什么。”
　　他喃喃道。
　　而另一边的金珂忙着赶作业，丝毫没有察觉到季秋白已经醒了。
　　“有两个ddl，老师上课的笔记等会儿我pdf发给你。”这消息来自于孟年。
　　好巧不巧，孟年和他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人。
　　金珂看着消息，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谢谢了。”他现在只有左手能用，和人聊天基本上都是语音条。
　　“不用谢。金珂，其实你用不着这么赶……你跟老师说自己的右手骨折了，老师不会怪你的。”
　　金珂咬了一口苹果，没有立马回复。
　　他才不是怕老师怪罪，他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毕竟这些作业不能不做，到时候挤到一起去做更加麻烦。
　　金珂现在还在为自己大学生的身份而感动苦恼，感觉被限制了自由，还多了一堆没有用的作业。
　　“我在家也是闲着。”金珂给他发了语音，“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上次回去怎么样？”
　　“我啊？”孟年回复道，“没有受伤，什么都好。”
　　“那就好。”
　　金珂又咬了一口苹果，语音有些模糊不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啊。”
　　“什么？”
　　孟年有些好奇，从前这大少爷的话不多，他还以为金珂本来就很高冷，最近怎么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和你男朋友……是谁先追的谁啊？”金珂问道。
　　“嗯？”
　　孟年有些惊讶，最近金珂问的这些问题，明显是想谈恋爱了……
　　“不算谁追谁吧，过了暧昧期，在一起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懂。
　　他跟他哥又不可能有暧昧期。
　　“那你觉得，在感情中，应该是谁先表白？”金珂又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回答，不过既然对方这么问了，孟年也仔细地想了想。
　　“我觉得……应该是更照顾对方的那个人去表白吧。”
　　这句话有歧义。
　　若是说生活上的照顾，绝对是他哥照顾他。
　　但是根据上次那些人避免孟年尴尬而想出来的托词，这个形容明显就是在说……恋爱关系中的1。
　　金珂蹙了一下眉，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
　　他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大，那么也只好他去表白了。
　　等着他哥表白？不可能。
　　季秋白不知道喜欢自己多少年了，还只敢拿着自己的照片在房间里打飞机，他怎么可能会主动跟自己表白。
　　“怎么追一个成熟男性？”他又问道。
　　看到后面四个字，孟年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多大年纪的？”
　　“二十七，和你男朋友差不多的年纪。”
　　“那这还挺年轻啊。”孟年松了口气。
　　“做事风格比较成熟。”金珂回完这句话后又觉得不对劲，其实有时候他哥也不太成熟。
　　他能把金珂照顾得很好，但是不知道下了京城的飞机会降温，不知道给自己多添一件衣裳。
　　“怎么说呢……投其所好吧，要时不时找他聊天，适当的时候做一些亲密的事情……算是试探吧，看他会不会避开你的动作。”
　　最后一点怎么像是试探对方喜不喜欢自己，而不是追求别人。
　　他倒是不用知道季秋白喜不喜欢自己，对方都已经承认了。
　　不过做一些亲密的事情……这个可以有。
　　“谢谢你了，孟年。”金珂回复道，“回头再跟你联系。”
　　两个人的交流到此结束了。
　　金珂用仅剩的左手伸了个懒腰，推开面前的作业，想出去从冰箱里找点吃的。
　　但是他没想到季秋白也正好在厨房。
　　“哥……”乍一看见季秋白他还有点心虚，“你午睡醒了吗？”
　　“嗯。”
　　季秋白不咸不淡地应道。
　　其实他压根没有休息好。
　　他看着金珂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对方总是这样，把自己的心绪搅乱，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事情好玩吗？
　　明明他已经不要求金珂做什么了，他不需要任何感情上的回应，也不需要金珂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什么要对他做这种事情？偷亲他很好玩吗？
　　这不是正常的兄弟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除了上一次醉酒。
　　那一次醉酒，他意识十分模糊，只记得自己恍惚间亲了一个人。
　　现在想起来，除了金珂以外，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他不记得是自己主动的还是对方主动的，所以他努力忘记这件事儿，但是没想到被今天这个偷亲刺激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根本忘不掉。
　　“哥，酸奶没有了，等会儿去超市买……”话还没说完，金珂就向后倒去。
　　原来是冰箱有点漏水，他踩进了水里没站稳。
　　季秋白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但是两个人的站位没有着力点，他跟着金珂也倒了下去。
　　他把金珂抱在怀中，自己成了肉垫。
　　季秋白发出了一道闷哼声，被金珂听见了。
　　“哥……你没事吧？”
　　今天来晚了不好意思各位！下一周的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明天应该也会更新，可以关注一下置顶评论哈。另外，大家要是带入哥哥的角度的话，只会觉得金珂在消遣自己，毕竟最前面还有下药事件……对吧！不要急各位，前面该做的铺垫不能少对吧！谈恋爱的时候包甜！


第31章 我喜欢你
　　金珂慌乱之中爬起来，向季秋白伸出了手。
　　两手相贴的那一刹那，季秋白跟触了电似的甩开了。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本来也没想用那么大的力气。
　　金珂被这道余力甩到了地上，头脑还有些不清醒。
　　他哥把他推开了，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季秋白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想要扶他。“对不起小珂，我刚刚……”
　　“你怎么了？”
　　金珂拧着眉头，眼神中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哥，你刚刚很不正常。”
　　季秋白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金珂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如果一定要给一个解释的话，那么他觉得——
　　“哥，下午的时候你是不是醒着？”金珂开口问道。
　　他的心开始剧烈地撞击胸腔，连呼吸都难受。
　　金珂看着季秋白躲闪的眼神，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他一定知道了，但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扯开了似的难受，季秋白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哥，为什么要把我推开，我有什么地方……”
　　“哪里都错了。”季秋白摊在了地上，兄弟俩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两两相望着，“金珂，好玩吗？”
　　“什么……”金珂艰涩地开口，嘴唇有点泛白，“什么好玩？”
　　“我是你哥哥。”季秋白别过头去。
　　“哥哥怎么了，”金珂不太稳当地站起来了，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哥哥？哥哥不是也拿着我照片在房间里……”
　　“够了。”季秋白打断道，“金珂，如果你很介意这件事情，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了。”其实就连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只是这些没有必要给金珂解释，解释了之后也没法改变什么。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我早就说过，我立马消失在你的面前。如果你还想我和你好好地在一间屋子里生活，那就不要老是拿这件事……”季秋白的声音有点发软，甚至带着尾音的颤动，“不要老是用这件事开我的玩笑，金珂，我很难受。”
　　他怕自己的这份爱太卑劣，太恶心。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就像下水道的蟑螂臭虫，永远见不了天光。
　　见不了也就罢，那就让它永远在黑暗处。
　　为什么要把它拿出来，为什么要让它被最不应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它的存在。
　　季秋白很害怕。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不，不是那样的。”
　　金珂嗓子发紧，他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没有给季秋白一点尊重，没有给他一点回应，甚至一直对他冷嘲热讽，一直没有把他回事。
　　对方怕，很正常。
　　如果他是季秋白，他也不相信这样的自己会真的付出真心。
　　“哥……”金珂慌了，“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呢，你相信吗？”
　　这句话一出来，世界仿佛了静止了一般。
　　季秋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鼻间红红的，眼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微微仰着头，下颌翕动，好像斗争中夺不到猎物的小兽，又可怜又不服输。
　　“你疯了吗，金珂。”
　　“哥，一开始疯了的就不止我一个吧。”金珂苦笑了一声，“这家里，离经叛道的又不止我一个。”
　　“我是你哥。”
　　“你不是我哥，我姓金，你姓季，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金珂慢慢爬了过去，像一只失落的小狗，“哥，你别管我爸怎么想，你想和我谈恋爱吗？只要你想……”
　　疯了，都疯了。
　　这个世界都疯了。
　　季秋白往后退了一点，语气中带着些许疏离感，“金珂，谁都能照顾好你。我对你的作用，跟你请一个保姆的作用是一样的，你见过的人太少，还不懂。”
　　“我见过的人不少。”金珂反驳道，“你别着急否定我，我就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他睁着水汪汪的双眼，和季秋白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要季秋白怎么答应呢……就因为金珂当年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自己的昏暗的生命，他就能抱着那点回忆回味八年。
　　哪怕后来的金珂从来没有给自己一点好脸色，哪怕他用最厌恶的表情冲他喊：“野种，滚出我家。”
　　他在金珂面前，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
　　他的爱要多少有多少，都可以给金珂。
　　但是唯独这个名分不能有。
　　而且季秋白从来也没有奢望过这个东西。
　　“金珂，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他不知道金珂搭错了哪根筋突然说喜欢自己，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照顾了他这几天，心中有些感动罢了。
　　这种感情迟早会褪去，他们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考虑过。”金珂也倔强地看着他，“我爸心疼你，你就在一边看着。他反正再怎么样也只能打我一顿，他也不会把我打死。”
　　听见他这么说，季秋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对，金珂，你还是没有考虑过后果。”这话说得太小孩子气了。
　　他喃喃道，“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不觉得自己和金珂能有什么好结果。
　　哥哥是嘴硬心软啦，大家莫慌，窗户纸已经捅破了，马上就会松口了。（这本感情线是不虐的，剧情上后面会稍微有一丢丢）今晚过凌晨十二点会有入v双更哈，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


第32章 女孩的表白
　　距离上次两个人争论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来，金珂天天泡在学校里，和季秋白根本没见过几次面。
　　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勇敢了，他已经能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
　　是季秋白推拒自己，是他不够勇敢。
　　金珂大少爷这辈子还没由被人拒绝的经验，他经历的事情确实不够多，也确实没有季秋白考虑得长远。
　　他是典型的享乐主义，及时享受当下，至于后果……可能要等它发生的时候再想办法应对。
　　毕竟只是一个未出社会的学生，跟季秋白这种在外边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考虑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昨天晚上他听见季秋白打喷嚏了，还看见家里的垃圾桶有拆了包装的感冒药。
　　他哥好像生病了。
　　金珂忍住了想要问季秋白怎么了的欲望，转身回到房间，却因为这件事情闹了一晚上的郁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捅破窗户纸的男女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他和季秋白还不一样，有他爸那层关系在，季秋白永远都不会和自己真正的闹掰。
　　不过会像现在这样，装作陌生人一样。
　　这种感觉也……糟透了。
　　金珂坐在学校的咖啡厅里，拿着笔记本，但是事实上根本没有认真做作业。
　　他在发呆。
　　要不然直接把他哥弄晕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认也得认？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金珂自我否定似的摇了摇头。
　　不行，坚决不行。
　　像他哥那样的人，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得花很多功夫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这样子硬来是不可行的，那样古板的人，只会和断了关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见自己。
　　之前他在房间里……被自己撞破就躲了一个月。
　　正当金珂在思考怎么把季秋白拿下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封粉色的信纸。
　　他夹着笔，眯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递信封的人。
　　精美的封面，还有几个爱心，一看就是情书。
　　“同学你好，请问能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面前的女孩儿个子不高，但是笑起来很甜美。
　　她带着粉色的贝雷帽，穿着淡粉色的制服裙。
　　“是这样，这两天看见你一直坐在这儿，我一直关注着你，我是一年级英语专业的唐蕊。”
　　这番自我介绍已经算是诚挚了，金珂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有人盯着他们，大家都认为面前的这个可爱的女孩能成功要到联系方式——金珂一直一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对象的样子。
　　“联系方式我能给你。”金珂在纸上写下了一大串号码，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他有很多种理由拒绝面前的女孩子。
　　比如说他不喜欢女生，比如说他喜欢年纪大的。
　　金珂觉得这么回复更直接一些。
　　女孩有些错愕。
　　她转身看了一眼周围数道目光，大概明白了面前的男孩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
　　“下次遇见喜欢的，还是要勇敢去要联系方式哦。”金珂好心提醒道，“不过别挑这么多人的地方，有些男人没有他们看上去这么礼貌呢。”
　　唐蕊又紧张又尴尬，她攥着衣角，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
　　金珂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她，并且微微笑了一下：“可以当朋友的。”
　　“谢，谢谢！”
　　唐蕊收下了纸条，神情不太自然地离开了咖啡厅。
　　周围的人也收回了看好戏的目光。
　　金珂理了理自己的高领毛衣，整理了一下桌面，想要带着笔记本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晏含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什么事儿？”金珂问道。
　　“没啥事儿，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地方，来不？晚上来喝个酒。”
　　金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本来想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几点？”
　　“晚上，你只管来吧，我提前定好包厢。”
　　“嗯，你定吧。”
　　金珂放下了手机，心中却没有一点期待。
　　其实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晏含了。
　　也罢，就当是老朋友见面了。
　　反正他也没有地方去，回家之后他哥还躲着自己。
　　金珂手伤了不能开车，在校门口叫了个出租车直接到晏含说的会所的位置。
　　一般晏含这么叫他的时候都没有组局，应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见面。
　　包厢比较暗，晏含准备了几瓶好酒，金珂看见他的时候，对方正挂着笑和别人打电话。
　　金珂自顾自地坐到了一边，刚开了一瓶酒，就听见他说：“那你等会儿什么时候来，我给你发个位置。”
　　“嗯好，我朋友已经到了。”
　　金珂斜瞟了他一眼，等到晏含挂断电话之后才问道：“怎么了，还有人来？”
　　“一个朋友，模特公司里的签约艺人，”晏含挤眉弄眼道，“一米八七，八块腹肌，宽肩窄腰。”
　　金珂仰头喝了一口酒，心想着这些他哥都有。
　　还比他高了一厘米。
　　“怎么样，认识认识呗，对方也是个不差钱的富二代。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晏含道。
　　“合着你今天叫我出来是做媒的。”金珂翻了个白眼，“人家这条件，同意给我上吗？”
　　这种身材，还不差钱，疯了吧出来找金珂这样的。
　　他可不当下面的，无论对方有多优秀。
　　“认识认识呗，”晏含不清楚对面什么情况，但是知道金珂肯定喜欢这样的，“先别下定论说自己不合适，万一合适呢？”
　　金珂叹了口气，“随便吧。”
　　反正他现在也不介意这么多了。
　　“我那个朋友说可能会晚点到，咱俩先喝酒。”
　　“嗯。”金珂并不对这种男模特有什么格外的期望，毕竟家里已经有个养眼的了，“先喝酒。”
　　“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晏含问道。
　　“有那么明显吗？”金珂苦笑了一声，“我最近……不太敢回家。”
　　“为什么？”晏含眯着眼睛，显然也是有些醉醺醺的样子，“那不是你的公寓吗？”
　　“是我的，”他答道，“不过我哥现在住着。”
　　“你哥怎么了？”晏含拧着眉头，“别跟我说你是因为你哥才不敢回家的。”
　　金珂忽然垂下了头，他脱去了黑色大衣，露出了一段窄腰，在幽微的灯光下有一种生人勿近的伤感。
　　他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微阖着，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是啊。”
　　？
　　凭什么？
　　晏含怀疑自己的好兄弟上次发烧被烧坏了脑子，或者是上次地震后伤到了脑子，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是你家，你有什么不敢回去的？”
　　“我不想见到我哥。”金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中裹挟着些许烦躁。
　　其实他不想提起季秋白，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
　　一提起他就想起前两天自己被拒绝后的尴尬。
　　“不是吧哥们儿，你爸偏袒你哥也就算了，你也要服输吗？你怕他做什么啊？”
　　晏含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你一个姓金的，还怕他一个外人不成。”
　　金珂摇了摇手，“你不懂。”
　　不是这件事情。
　　要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还好了……他已经不在乎金淮把自己的家产留给谁了。
　　就算季秋白是养子，也有权利继承家产。
　　他烦心的又不是这件事情。
　　“我又不懂了……”晏含轻笑了一声，“好了哥们儿，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既然他这么会整幺蛾子，那兄弟我给他点苦头吃吃。”
　　金珂以为对方又是在跟自己开没有意义的玩笑，于是也跟着笑了一声，“你能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了。”
　　“这事儿啊，你帮不了。”金珂摇着头，脸颊带着些许红晕，“你就别凑热闹了。”
　　两个人喝得都有点醉，说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像胡扯了。
　　不多时，那个晏含口中的“男模”到了。
　　看着比例确实很好，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看着倒不像是中国人。
　　金珂有点醉了，看着来人，眯了眯眼睛：“帅哥看起来像是混血。”
　　“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男人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幸会。”
　　帅哥的普通话十分标准，看来应该是从小生活在中国的混血儿。
　　金珂挑起眉梢，开了一瓶红酒，倒在手边的高脚杯中。“幸会。”他把酒递给那个混血帅哥，“我叫金珂。”
　　“唐文昇，中文名。”男人接过了酒杯，“我以前听过你的名字。”
　　“嗯？”金珂尾音上扬，“我好像没有和唐先生共同的交际圈。”
　　“金家很有名，金家小公子当然也很有名。”唐文昇举起了酒杯，“你这么叫我，还不如叫我帅哥。”
　　金珂被逗笑了，“好吧，叫你文昇，可以吗？”
　　“好。”
　　唐文昇的酒量很好，性格也比较幽默，三个男人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他们都是gay圈里的出名人，这年头，又有钱长得还好看的同性恋可不多。
　　金珂喝得晕乎乎的，因为右手臂有伤的缘故，他一直用左手端酒杯，手都酸了。
　　他慢慢地没了意识，靠在背后的真皮沙发上，酒也跟着快倒了。


第33章 再心软一点
　　唐文昇手疾眼快地接住了，才避免酒杯中的酒水洒满金珂的裤子。
　　晏含还稍微有点意识，他笑道：“金珂太久没出来喝酒，酒量变得那么差。”
　　“他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唐文昇看着金珂，眼中闪过了浓厚的兴趣，“我家里跟金家在上海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哎哎哎……那可不行，”晏含虽然醉酒了，但是还是知道要为自己的好兄弟说话，他指着金珂，后又指着唐文昇，很大声地喊道，“你们俩撞号啦！”话语中带着一股兴奋。
　　明明充当着媒婆的角色，在看到事情有点进展的时候又跳出来狠狠奚落他们根本不能在一起——并且自得其乐。
　　怪不得金珂一直觉得自己的发小是个神经病。
　　“嗯，我知道。”唐文昇没有因此气馁，“以后再说吧，不着急。”
　　“你可别强迫他，”晏含带着酒气道，“他可是个不服输的主，他爸都拿他没办法。”
　　“知道了，大不了做朋友，也很好。”唐文昇无奈道。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和金珂挺有眼缘的，他没有这么随便，对他来说，选择伴侣是一件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
　　“那就成……嗝，”晏含感觉自己胃里的恶心劲儿上来了，“不好意思兄弟，我今天可能得提前走。”
　　幸好他今天也没有开车，是打车过来的。
　　“嗯，好。”唐文昇点了点头，他看着身侧的金珂，心想着该怎么办。
　　这人已经昏睡过去了，难不成要给他在外边开一个酒店房间吗？
　　看着面前醉得同样不省人事的晏含，唐文昇放弃了求助他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金珂的手机突然亮了。
　　备注是“哥哥”。
　　“他哥给他打电话了。”唐文昇询问道，“要帮忙接吗？”
　　“接吧，他哥也在京城，这个时候正好把金珂整回去。”
　　晏含晕乎乎地答道。
　　唐文昇点了点头，将手机拿了起来，“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季秋白焦急的声音，“请问你是……”
　　“我是金珂的朋友，他现在喝醉了，你是他哥哥对吗？”
　　“对我是，”季秋白没等对方开口就直接说道，“麻烦你把地址给我好吗，我现在把他带回家。”
　　“好的，”唐文昇道，“我们在天角街和立南街交汇处的一个私人会所，具体地址是……”
　　挂断了电话后，包厢中一片寂静。
　　唐文昇看着金珂的侧颜，忽然有点好奇，他们这一家人的颜值是不是都这么高。
　　可惜他不知道季秋白根本就不是金珂的亲哥哥。
　　恍惚间，他听见金珂好像在说话。
　　唐文昇挑了挑眉，凑近了些。
　　“哥哥……”
　　“哥……别讨厌我。”
　　他刚刚说的是，他哥哥？
　　为什么会有人在睡梦中念叨自己的哥哥，难道是刚跟哥哥吵完架？
　　他想凑再近一点听金珂在说什么，但是忽然被对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喂喂喂，你别亲他啊，你不能趁他睡了……嗝，耍流氓，是吧。”晏含早就不清醒了，唐文昇刚刚还以为这人已经睡着了。
　　“……”
　　突然弹起来，还挺吓人的。
　　金珂别过了头去，明明是梦话，却偏偏叫人听出了一股委屈感。
　　“哥哥……对不起。”
　　“哥，我想回家了。”
　　唐文昇叹了口气，此时金珂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更加可爱了。
　　怎么会有人出门还想着哥哥，还这么恋家。
　　表面上是精明的富二代大少爷，背后却是一个小孩子。
　　怎么办，虽然很不合适，但是很对他的胃口呢。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季秋白就出现在了他们包厢的门口。
　　这时的唐文昇看了一眼手表，原来已经快一点钟了。
　　怪不得金珂的哥哥会急着赶过来，这么晚不回去，家属当然担心了。
　　“不好意思，麻烦了。”季秋白一进门就看到了醉倒在沙发上的金珂，他慌忙走了过去，将人打横抱起。
　　“谢谢你给我提供地址。”季秋白对唐文昇点了点头，“我现在带他回家了。”
　　他看了一眼另一个躺倒在沙发上的人。
　　原来是晏含，怪不得。
　　就在这时，晏含似醉非醉地跳了起来，“哎……文昇，你和金珂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他故意看向了金珂，但是目光却落在了季秋白的脸上。
　　“我早就说了——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这句话说出来带着刻意之嫌，也许是醉者无心，可是这包厢里的另外两双耳朵都听见了。
　　晏含虽然醉着，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带着点小心思。
　　他早就知道金珂的这个哥哥对他没安什么好心思。
　　最近又把他的好兄弟逼成了茶饭不思的样子——虽然晏含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金珂说了，那就一定和季秋白逃不开关系。
　　说两句气气季秋白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在晏含眼中，唐文昇也并非什么良配，今日带他们出来见面，更多的是想让大家交个朋友。
　　都是一个圈子的，以后出来玩也好放得开。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季秋白整个人的身子都僵硬了一下。
　　此时的他，走也不是，留在那也不是。
　　唐文昇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没事儿，日后有的是机会。”原来他哥哥也知道金珂喜欢男人。
　　“日后”二字更叫人心生不安。
　　季秋白艰涩地开口道：“那……那我先带他回去了，你们要是有什么话想跟金珂说，就等着他清醒之后吧。”
　　“嗯，好的。”唐文昇目送他离开。
　　在车上，金珂一直乱动。
　　季秋白是打车过来的，他怕金珂难受，一直抱着他。
　　“哥，是你吗？”
　　金珂迷迷糊糊地说道。
　　“是我。”季秋白沉稳道，“等会儿就到家了，再忍忍。”
　　“哥……”金珂一下子冒出了哭腔，扑到了季秋白的怀中，“我好想你。”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季秋白的心脏，他颤抖着手，拍了一下金珂的肩膀。
　　他发现金珂的肩胛在微微耸动着。
　　……原来他在哭。
　　“你不是喜欢我吗？”金珂埋在他胸口，“为什么拒绝我？”
　　“为什么这两天不理我，躲着我？”
　　“我好难受……”
　　季秋白真的见不得怀中的人这副模样。
　　说实话，这两天他内心也一直在挣扎。
　　他给不出一个好答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和金珂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相处。
　　他喜欢金珂，喜欢很久了，他本来就舍不得怀中的人这么难过。
　　季秋白也想过，如果不接受金珂的心意，他们之间的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直像现在这样装作不认识吗？
　　他们之间，或许本来就不应该把什么都说清楚。
　　到家之后，季秋白费力地将金珂放到沙发上。毕竟是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他从小区门口一路抱过来也有一点吃力。
　　他想要给金珂泡一点蜂蜜水，但是金珂拉着他的衣袖，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走。
　　“金珂，听话，松手。”
　　季秋白有耐心地温柔道。
　　“不想你走。”
　　金珂喃喃道。
　　他忽然抬手搂住了季秋白，对方没有防备，被人拉到了怀里。
　　“金珂，你干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唇就被人封住了。
　　这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尝起来有点苦。
　　季秋白克制地想要推开他，但是摸到了他眼角的泪。
　　手停在了半空中，最终无奈地收了回去。
　　他给了金珂一点回应。
　　正是这点回应，让金珂的攻势更加凶猛。
　　他报复性地咬了一下季秋白的下唇，隔了好久之后再松开。
　　季秋白的大脑有些放空，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没摸到血。
　　但是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口腔中弥漫开的味道，唇上也麻麻的。
　　这算什么？
　　他内心苦笑。
　　一直以哥哥的身份照顾他，却和他做了这样的事情。
　　不止一次。
　　他躲着也没有用，躲着也避免不了。
　　金珂是个倔脾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如果不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根本不会服软。
　　“金珂。刚才是醉了，还是醒着？”季秋白不相信金珂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金珂侧着脸躺在沙发上，脸上红扑扑的。
　　说他清醒也不太合适，他只是有点意识，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哥……你把我抱回卧室吧。”
　　他张开手，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季秋白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去抱他。
　　金珂从正面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跨开在他的腰侧。
　　季秋白搂着他的大腿，将人抱去卧室。
　　他将人的大衣剥开，脱去他的皮靴，被子掖得好好的。
　　“哥，你陪我睡觉吧。”金珂双眼睁开了一条缝，“我喝完酒……半夜容易难受。要是难受得厉害……我怕我找不到你。”
　　听着真够假的，季秋白何尝不知道这是他的小把戏。
　　不过他说的也对，万一他半夜头疼想吐，季秋白还能在身边照顾着。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你要是再心软一点，就差答应他了。”他轻声叹气道。
　　马上马上……


第34章 小混球
　　次日，金珂从被窝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季秋白早早就离开了。
　　他侧躺着，用手轻轻拂过季秋白躺过的位置，心中有些许落寞。
　　今天下雨了，房间里也灰蒙蒙的。
　　外面淅淅沥沥的，听着有些催眠。
　　而金珂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坐起身来，下床洗漱了一下。
　　抬手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钟。
　　他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想着给自己点什么外卖。他哥一般会给他留早饭，但是现在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当金珂走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了伫立在阳台的季秋白。
　　他只穿了一件灰绿色的薄毛衣，还捋到了胳膊肘，他双手撑在了窗户边，只留给身后的人一个寂寥的背影。
　　金珂眼尖地发现，季秋白的手里夹着一根细香烟。
　　那不是他的烟。
　　季秋白自己买了烟。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过去的二十七年他从来不碰烟和酒，但是最近他开始两样都沾了。
　　难道自己的事情真的让哥哥这么为难吗？
　　金珂的心沉了下去，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阳台上，从季秋白身后抱住了他。
　　“哥，为什么抽烟。”他闷闷问道。
　　季秋白的窄腰被人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身子前后晃了一下，然后用没夹烟的那只手碰金珂的胳膊，想叫他放手。
　　“不放。”金珂不仅没放手，还将头靠在了季秋白的颈窝处，“哥，我试过了，我在学校里躲着不见你，回家也不跟你说话。这也是一种解决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弄得我很难受，我不喜欢，我不要躲着你了。”
　　闻言，季秋白叹了口气。
　　“金珂，我们要一直这么说话吗？”
　　“嗯。”金珂没有服软，“这样说话我挺舒服的。”
　　季秋白：“……”
　　他放缓了语速，语气也更加温柔了：“你先放手，我们面对面说话好不好。”
　　“除非你让我面对面抱着你。”
　　季秋白有些哭笑不得，这人不过是喝醉了酒睡了一晚上，上哪儿学得这副无赖的模样？
　　“金珂，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
　　这话一出，他感觉搂着自己的手力道更大了。
　　“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抽烟，是不是因为我？”金珂坚持问道。
　　季秋白垂下了头，看着窗外的雨点，似是在斟酌回答。
　　“还有工作上的事情。”
　　他并没有否认金珂的原因。
　　“我不懂你在纠结什么，”金珂的语气有些委屈，“你明明也喜欢我。”
　　“金珂，喜欢你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很久了。”季秋白毫无掩饰地对他表白道，“所以我知道，我不会开玩笑，我很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你呢，你明白吗？”季秋白还是解开了他的手，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你觉得你喜欢我，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在你生病发烧的时候来照顾你，还是在你地震被困的时候一直安慰你？总要有个契机吧，金珂。”
　　“无论是什么，我都知道一件事——你喜欢我的日子也不过就这么几天。”
　　季秋白在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也许过了这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自己爱上的是一时新鲜，你有认真跟别人谈过超过一个月的恋爱吗？”
　　金珂咬了一下嘴唇，“我没跟别人谈过恋爱。”
　　“如果我做你的第一个恋人，你知道自己需要背负起什么责任吗？你心里清楚，我们俩的身份摆在那儿……”
　　“我明白，”金珂插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还是爱玩的年纪，”季秋白苦涩道，“你周围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你经受得住诱惑吗？恋爱跟你以前认为的感情关系是不一样的，你需要做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忠贞。”
　　金珂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哥，你昨天是不是见到唐文昇了？”
　　季秋白怔住了，虽然不知道昨天那个男人叫什么，但是他能猜到金珂嘴里说的“唐文昇”是谁。
　　“如果是你昨天一起喝酒的朋友的话，那我确实都见到了。”
　　季秋白坦白道。
　　金珂已经忘记了自己那段时间干了什么，难不成他和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男人激情接吻被自己的哥哥撞见了？
　　不可能，他昨天晕乎乎的，但是如果做了这样的事情，脑子里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是晏含的朋友，只是叫过来一起喝酒。”
　　金珂差差点嘴瓢了，他急切地解释道。
　　季秋白别过头去，“他是你的什么人，我又不在乎。”
　　“哥，你明明在乎。”金珂执起季秋白的手，“你很介意我和别的陌生男人在一起，做任何亲密的事情，对吗？”
　　季秋白想要抽回手，但是金珂攥得太紧了，他没有抽回来。
　　“金珂……”
　　“哥，你想想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早就变质了！”金珂垂着眼睫，“从我发现你喜欢我的时候就回不到过去了，你现在还在坚持着什么底线？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弟。我们现在本来就已经跟分手之后最坏的结果差不多了，在一个屋檐下都躲着彼此，还有什么结果比这个更坏，老死不相往来吗？”
　　“那也是不可能的，哥哥。”金珂继续说道，“你是我们家的人，你躲不了我一辈子。”
　　季秋白的手狠狠一抖，夹着的烟掉到了地上。
　　金珂捡起了烟，往后走去，在烟灰缸里掐了火，然后扔到了垃圾桶。“哥哥，别抽烟了。”
　　季秋白无力地向后靠去，靠在窗户上。
　　“金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的话，也用不着在这儿抽烟消愁了。
　　“哥哥，跟我试试吧。”
　　这句话好像一个诱人的陷阱，又危险，又夹杂着致命的吸引力。
　　“哥哥，我的手机可以给你。”金珂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你如果对我感到不放心，可以随时查岗。九点钟之前我会回家，行程会跟你报备。”
　　“这些都是小事，看起来没什么，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绝对的诚心。”
　　这番话说得诚挚，季秋白毫无疑问地动摇了。
　　他苦涩地垂下头，心里默念：
　　怎么招惹上这么一个小混球了呢？
　　求求隔壁新开的预收：cp1196872 《长柏山庄》 双海王|追妻火葬场 京圈太子×顶流明星 金珂和哥哥到时候会客串哦，是同一个世界的文~这本文的主角应该也会出现在《小王子》后期的，嗯。
　　另外，我要改一个固定的更新时间，大家觉得几点钟合适嘞（之前十一点觉得太晚了）


第35章 我在等你
　　季秋白没有给他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厨房做饭。
　　金珂也没有再逼着季秋白，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季秋白的背影，他知道自己需要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
　　同时他也在反省自己……过去对季秋白到底有多差，才让他这么防着自己。
　　季秋白炒了两个菜，又煮了鸡蛋面，一共花了半个小时多一点。
　　“下午我要去见客户，”他一边夹菜一边道，“你说的事情，晚上给你答复。”
　　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在这段时间内，他必须要考虑到未来会发生的所有后果，以及评估自己承担风险的能力。
　　金珂一听这事儿有戏，双眼都开始放光。
　　“哥，你……”
　　“我没有答应。”季秋白插话道，“我只是说我考虑一下。”
　　“嗯。”金珂乖巧地低下头来扒拉面条，“我等你的结果。”
　　“今天外面下雨了，没有事情就不要外出了。”季秋白吃得快，没一会儿就见了碗底，他抄起自己的大衣，吩咐道，“碗放水池里，等着我回来洗。你的手还没好，回去好好躺着。”
　　“嗯。”
　　金珂这时候什么都能听进去，“我等你回来。”
　　他看着季秋白离开，还贴心地给他递去了一把伞。“外面的雨大。”
　　季秋白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没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金珂的头，“回去休息，做自己的事情，不要浪费时间等我，我在工作。”
　　“好——”
　　金珂拉长了音。
　　房门关上后，世界一片寂静。
　　金珂看着窗外模糊的大雨，忽然觉得下雨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喂晏含，”他给自己的好友打了个电话，“昨天是我哥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晏含那边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啊……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哥来的时候，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唐文昇跟你在一起吧。”
　　“我昨天喝醉了没有做什么事情冒犯到人家吧？”
　　“冒犯？”晏含嗤笑了一声，“你喝醉了乖得不得了，你能冒犯到谁呢？”
　　“对了，”他又道，“唐文昇跟我打过电话了，他想要你的电话号码，我直接给他了哈。”
　　“你……”金珂无奈地说，“我最近在追别人啊。”
　　“这不是没追上吗？”晏含翻了个身，又打了个哈欠，“多认识个人怎么了？你不就喜欢这种成熟型的。”
　　“你怎么知道追不上。”金珂反驳道。
　　一听到这句话，再加上他的语气，晏含忽然就清醒了许多，他从床上弹了起来，“金珂，你不是吧，你来真的？”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拉倒吧你，我还不知道你？”晏含把“拉倒”二字说得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不过你怎么想好的……我以为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了，等到二十五六的时候家里给安排相亲联姻完了。”
　　“谁要相亲，娶女生吗？”金珂无奈道，“我只能对男的硬起来，你说我怎么娶女孩儿？”
　　“你爸能同意吗，你打算把那男的带回家吗？”晏含八卦道。
　　金珂：“……”
　　他低头沉思，然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他已经去过我家了。”还住了八年呢。
　　“卧槽。”晏含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你爸没把你打出来？连带那男人？”
　　“我爸挺喜欢他的，”金珂模糊道，“他不会打他，只会打我。”
　　“啧啧啧，”晏含更加惊讶了，“到底是什么人？”哪里来的狐媚子，有这样的本事，把金珂迷得浪子回头，还能把金淮也治得服服帖帖的？
　　“改天再跟你说吧，现在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金珂含糊道，虽然他现在心里有底了，但是季秋白到底还没答应自己。
　　“金珂，以后咱俩的圈子就不一样了。”晏含痛心疾首道，“以后你要做专一的好男人了，我再也不能给你介绍男模了。”
　　金珂笑骂道：“去你妈的。”
　　“改天领过来让我瞧瞧，”晏含叮嘱道，“让我见见是什么人。”
　　“其实那个人你认识……”金珂轻声道，“不过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一堆作业呢。”
　　“什么我认识，哎金珂你说清楚……”
　　对面的求知欲没有被满足，金珂就心狠地挂上了电话。
　　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季秋白的答案啊……
　　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孟年每天跟泡在蜜罐子里似的，心想应该也不差吧……
　　下午这几个小时，金珂感觉格外难熬。
　　下午四点钟，雨停了。
　　雨后的空气有些湿冷，金珂打开了窗户，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自从他哥哥来这儿之后，冰箱里的啤酒都被换成了牛奶，各种厨用电器的使用频率都高了很多。
　　这才是过日子啊……
　　其实如果不娶媳妇，跟他哥这样的人过日子也挺幸福的。
　　原谅他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大少爷。
　　就在这时，他裤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
　　一声，两声，三声……
　　金珂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抖着手放下牛奶去掏手机，看到了来电联系人——“哥哥”。
　　季秋白给他打电话了。
　　明明不冷，但是他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金珂划开了接听键，清了清嗓子：“哥……”
　　“喂？”季秋白的声音清冷又沉稳，“金珂，在家吗？”
　　“在。”
　　“你说的那件事情，我考虑了一下午。”
　　金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圈，“嗯。”
　　“我同意跟你在一起。”
　　金珂的鼻息都不太稳定了。
　　“但是有一个月的期限。”季秋白提出了条件，“这一个月内，我会用男朋友的身份照顾你，你也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你可以提前提出分开，当你觉得自己只是新鲜感过去了的时候。一个月后，如果你觉得还是喜欢我，那我们就这么一直在一起。期间有任何问题……包括来自金家的问题，我会负责到底。”
　　金珂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上，喜悦在心中酝酿，他似乎才意识到……他一直被人爱着。
　　电话那头的季秋白，给了他很多年、默默的爱。
　　“哥……我想见你。”他小声道。
　　“下楼，”季秋白简洁道，“我在等你。”
　　决定了，一周六更，周三不更新，每晚九点准时更新，以后宝贝们在这个点过来看就可以了哦！


第36章 谢谢你也喜欢我
　　金珂挂断了电话，慌忙换上鞋子，拿起外套，因为动作太急了，还差点把自己绊倒了。
　　走出公寓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季秋白笔直地站在那儿，手里撑着一把伞。
　　他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只要站在那儿，就让人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外边下着毛毛细雨，金珂直接奔到了季秋白的怀中。
　　因为用力太大，两个人往后倒了两步。季秋白稳稳接住了他，拂去了他头上落下的小水珠。
　　“怎么不带把伞？”他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
　　“因为你带了，”金珂搂住了季秋白的腰，“伞还是我给的。”
　　“去吃饭。”季秋白的下巴抵在了金珂柔软的头发上，不止是金珂高兴，他也是……只是他向来喜怒不外露，旁人看不出来罢了。“想吃什么？”
　　“我以为你今天会亲自做饭。”金珂的声音轻轻的，“冰箱里有菜。”
　　他哥向来不喜欢在外边吃饭，他总是担心外边的饭菜不干净。
　　“嗯，我知道，但是今晚去外边吃。”季秋白牵起了金珂的手，“手那么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之间没有挨得很近，但是金珂总觉得季秋白的声音像是趴在自己耳朵边上讲话一样。
　　痒痒的。
　　这是他第一次用男朋友的身份牵自己的手。
　　他看见季秋白的耳垂有点微微泛红。
　　“哥……你想去哪儿？”金珂低头望向两个人牵手的交合处，“你想吃什么？”
　　“我记得你学校附近有一家日料店，听说里边的海鲜不错。”前两天他见客户的时候，对方给他推荐了这家海鲜餐厅。
　　“你想吃海鲜吗，哥？”金珂抬起头来问，“喜欢吃？”
　　“还好吧……”季秋白浅笑了一下，“我只是听说里边的环境不错。”
　　“那就去吧。”
　　金珂在地下车库里停了两辆车，他把钥匙递给了季秋白，他的手不方便，只能对方来开车了。
　　他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心里有些埋怨。
　　还得过几天才能去拆石膏，这手可真碍事。
　　季秋白提前预约了包厢，服务员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里的装修风格确实不错，上的海鲜也精致新鲜，季秋白从前对选餐厅这种事情不擅长，这次选的倒是像那么回事。
　　他大概能猜到季秋白的原生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好，所以他哥一向省吃俭用，来这样的地方吃饭也不是他的风格。
　　大概是因为要跟自己吃饭，才选了这种地方。
　　“我们的食材都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绝对是新鲜的。”身旁的服务员解说到，“二位有需要加餐或者别的服务随时叫我。”
　　金珂一看这架势，心中估计了一下，这顿饭怎么也得两三千块钱。
　　他哥现在拿着公司里的死工资，也不知道他爸给不给打零花钱，这一顿饭菜得让上几天班才能挣得了啊……
　　金珂对钱的事情没有概念。
　　他只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么辛苦。
　　“哥，你怎么选了这么贵的地方？”金珂用手戳了戳季秋白，看着身后一直冲着他笑的服务员，心生不满。
　　季秋白用耳朵凑近了他的唇，“怎么了，不喜欢吗？”他轻声问道。
　　“不是……”金珂咬了一下嘴唇，“你得上多久的班才能挣到这些啊……”
　　一听这话，季秋白愣了愣。
　　“你怎么担心这个了，叫你出来吃饭不是为了给你增加心理压力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少爷都能随手拿出来二十万给自己捐款，难不成还担心这点小钱吗？
　　应该只是怕自己挣钱辛苦吧……
　　想到这儿，季秋白心中又动容了些。“你放心，金叔叔待我不薄。我之前到处巡演的时候也有演出收益，我全都攒下来了，我有很多钱，你再难养都养得起。”
　　金珂怔了怔。
　　从前跟他在一块的人一大半都是贪图自己的钱，他在感情关系中一直扮演着“大款”的角色。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再难养都养得起。”
　　“哥，我也有钱……”金珂嘟囔道。
　　季秋白掐了一下他的脸，“别嘀咕了，吃饭。”
　　金珂摆正了脸，“哦……”
　　其实他也不是因为贵才嫌弃这家餐厅。
　　而是这家餐厅每个包厢里都配一个服务员看着自己吃饭，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奇怪了。
　　他和季秋白刚在一起，什么都还没做过。
　　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允许自己做什么了。
　　唉。
　　菜已经上了一半，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季秋白本来在给金珂喂蟹腿，二人纷纷往回看，看见了餐厅的服务员拿了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是白玫瑰。
　　“您好金先生，你的伴侣季先生为您点了这束花，祝福你们感情美满，长长久久。”
　　服务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并将手里的玫瑰花递了过去。
　　金珂有些无措，他听见“伴侣”的那一刻就已经心慌了。
　　谈恋爱，原来这就是谈恋爱。
　　这是他哥坚持在外面吃的原因吗？
　　季秋白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个服务员，她们分别退了出去。
　　包厢静了下来。
　　季秋白帮金珂接过了那一大束玫瑰花，放到了一边的座位上。
　　“金珂，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买花。”难得的，季秋白的声线中也让人听出了一股紧张的情绪。
　　“之前的表白都太草率，被你知道心意本也是个偶然。”他继续道，“我第一次当别人的男朋友，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和从前照顾你有什么区别，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得比从前更好。”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天开始的。”季秋白坦白道，“我给你买圣诞礼物，我照顾你住院，我给你弹琴……不仅因为我是你哥哥，还因为……我喜欢你。”
　　他捧起金珂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吻都来得炽热、真挚。
　　季秋白揉了揉他的头发，抵着他的额头，用再温柔不过的声音：
　　“谢谢你也喜欢我。”
　　明日休息，周四继续更新~


第37章 金珂，不要乱摸
　　这顿饭吃得很久，在听过季秋白的表白之后，金珂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都忘记了。
　　季秋白开车将人送回了家中，在外边待了那么久，金珂也有些累了。
　　第二天要去上课，他不能熬太晚。
　　“哥，我先去洗澡，等会儿帮我递一下浴巾，我的手不方便。”
　　“好。”
　　金珂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他的右手不能动，一个人洗澡很费劲，其实他刚才更想让季秋白帮自己洗。
　　不过……
　　算了，他哥跟他可不一样，要是在一起第一天被自己吓到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得循序渐进地来。
　　季秋白在金珂的卧房里看书，听见金珂的大衣外套里突然震动了起来。
　　有人给金珂打电话。
　　季秋白走了过去，把震动的手机掏了出来。
　　“金珂，你手机响了。”他冲着浴室喊道。
　　洗澡中的金珂勉强听清了季秋白的话，他关掉了花洒，然后问道：“谁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过去跟自己有过关系的人吧？
　　不过他跟他们分开的时候讲得那么清楚，应该不至于还打电话回来找事吧？
　　就算是段鸿……也不可能了。
　　“陌生电话。”
　　季秋白道。
　　“哦……”金珂松了一口气，“你接吧，哥。”
　　之前都说了季秋白能查看自己的手机，要是他现在心虚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季秋白犹豫了一会儿，想着金珂平时也不谈业务，陌生来电的话……应该是什么骚扰电话，接着也不打紧，于是就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
　　他清冷沉稳的声音有别于金珂清脆的少年音，对面愣住了片刻。
　　空气好像停滞了几秒钟。
　　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怯怯的女声：“请问，是我昨天在咖啡馆碰到的小哥哥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电话的主人。”季秋白抿唇答道，“你有什么事吗？我等会儿可以转告给他。”
　　“啊……是这样，”唐蕊道，“我有个事儿，想……请他帮忙。”
　　女孩的声音很软，季秋白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声音的主人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可以让金珂等会儿给你回拨过去。”季秋白听着对方支支吾吾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谢谢，谢谢。”女孩十分客气有礼貌，“麻烦你了。”
　　“没事。”
　　季秋白本来都要挂上电话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不受控似的问了一句：“你们昨天在咖啡馆认识的？”
　　“嗯。”唐蕊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猜到大概是同学或者哥哥一类的人，于是大着胆子坦白，“我昨天主动要的联系方式……”
　　季秋白怔了一下，“然后金珂直接给你了电话号码吗？”
　　“啊……他叫金珂吗？”小姑娘有些错愕，不过还是一五一十地说，“是这样，但是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当时有很多人看着，他大概是怕我尴尬才给了我电话号码。”
　　听到这样的解释，季秋白垂下了眼眸，神色淡淡的。“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让他给你回拨过去的。”
　　“对了，请问你是……”唐蕊试探道，“你是他同学吗？”
　　“不是。”季秋白回答道，他握紧了拳头，“我是他男朋友。”
　　“啊……”唐蕊喃喃了一声，然后红着脸，逃一般地挂断了电话。
　　季秋白看着手机页面上的通话记录，手垂了下来，怅然若失的样子。
　　多大的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对方一个小女孩，他吓人家做什么呢。
　　不过他刚才跟唐蕊说话的时候真的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原来他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季秋白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他的占有欲好像很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忍着，之所以没有没有爆发，是因为在那之前金珂一直都不属于自己。
　　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他侧过头来望着浴室，下一刻就听见浴室里传来的声音：“哥，把浴巾给我，我已经洗好了。”
　　季秋白站起身来，“来了。”
　　浴室里蒸腾着水气，季秋白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被这股热量给打开了，他的胸口有些躁动。
　　金珂脸上挂着水珠，头发被他随意地抓了上去，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是谁打电话啊，哥？”金珂接过了浴巾，然后擦了擦自己的上半身。
　　“一个女孩，不知道名字。”季秋白又扯过了一条毛巾，帮金珂擦头发。“说是昨天刚和你在咖啡馆认识。”
　　金珂的神色一僵。
　　他的鼻间有点红红的，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季秋白，红润的唇翕动着，解释道：“哥，那是……”
　　“我已经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你不用解释，”季秋白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跟她说了，我是你男朋友。她说有事儿找你帮忙，你等会儿给她回一个电话吧。”
　　不过季秋白猜测着，这女孩应该也不敢再接金珂的电话了。
　　“哥，”金珂对着镜子发愣，“你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
　　“嗯。”季秋白的声音很轻，但是他心中却波涛汹涌，“怎么了？”
　　他把湿毛巾换下，换上了吹风机。
　　“没事。”金珂摇了摇头，仰起头来看着季秋白，长长的眼睫扑簌着，“你要是不想，我去拒绝她。”
　　“没关系的，金珂。”季秋白关上吹风机，认真道，“我不会插手你正常交友，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应该也不会让你帮忙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人家有求于你，你就答应了吧。”
　　“哦……”
　　吹风机又一次打开，季秋白的手指温柔地穿过金珂的发丝，这是他第一次帮他做这种事情。
　　大概吹了五分钟的时间，金珂的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
　　金珂转过身来，抱住季秋白的腰。
　　紧实又结实……他忍不住偷偷摸了一把。
　　“哥，陪我睡觉吧，今天晚上。”金珂的手慢慢往下移，直到发觉了某些异样。
　　他抬起头来，看着季秋白，有些结巴道：“哥，你是不是……”
　　季秋白的眼底划过暗芒，声音也有点哑：
　　“金珂，不要乱摸。”


第38章 就抱抱
　　有些事情，你越说不让做，那人就做得越起劲。
　　金珂趴在了季秋白的怀中，摇了摇头。“哥……你健身几年了？”
　　“大学开始，好多年了。”季秋白摸着怀里人毛茸茸的头发，还有令人心旷神怡的洗发水香味，“我还没洗澡，等我洗好了再说。”
　　“你就在我这儿洗呗。”
　　金珂的语调好似撒娇。
　　不知道为什么，季秋白仿佛能看见他背后有一条狐狸尾巴在转。
　　这小子……一撒娇准没安好心。
　　“不行。”季秋白拒绝道，“我也没答应在你这睡，你明天要起早上课，我明天要起早见客户。”
　　“这跟在一起睡觉没什么关系呢，哥哥。”
　　金珂又环上了季秋白的腰，“哥，你以后健身带上我呗？”
　　“我现在没有固定的时间，要全国到处跑，见客户。”季秋白无奈道，“你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吗？”
　　季秋白掐了一把金珂的腰。
　　嗯，确实更肉乎乎一点。
　　不过还是能感觉到锻炼过的痕迹的，只是没出太大的效果罢了。
　　季秋白从前一不小心看到过，金珂是有隐隐约约的腹肌的。
　　“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金珂叹了口气，“估计只能这样了。”
　　“这已经很好了。”季秋白解开了他的手，“我要回去了？”
　　“能不能在这陪着我？”
　　金珂还是不死心，争取了一下。
　　季秋白思虑了片刻，“晚上早点睡觉，就陪你。”
　　“十点钟就睡。”金珂踮起脚来亲季秋白的脸，“快去洗澡，我给你拿睡衣。”
　　说着，不容他拒绝，就推着季秋白进浴室。
　　“哥，记得用凉水冲冲啊！”
　　调笑完季秋白，金珂就闪出了浴室。
　　季秋白有些错愕，反应过来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
　　他不认为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对喜欢的人起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对方刚才还那么拱火。
　　不过季秋白低头看了看，心想最近实在是太久没泄欲了，才会那么容易就起反应。
　　让金珂抓住了取笑自己的好机会。
　　也罢，也罢，用凉水冲冲吧，比立在那儿好看一点。
　　也许他以后会和金珂走到最后一步，但是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地步。
　　所以现在的欲望应该忍着，至少……等到一个月以后。
　　万一他俩真的谈崩了，日后也不至于太难堪。
　　季秋白没有再出去，就在金珂的浴室冲了个澡。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
　　“金珂，我的睡衣拿过来了吗？”
　　他冲着外面喊道。
　　金珂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他走进了浴室，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季秋白。
　　“给你。”
　　浴室门里只探出来了一只手，金珂什么都没看见。
　　见状，金珂心里怨声载道的。
　　要是放到往常，他跟另一个人白天看对眼了，晚上就能回去开房。
　　但是季秋白跟这些随随便便的人不一样，他跟他哥是在……谈恋爱。
　　对，谈恋爱。
　　不能胡来，要尊重彼此。
　　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金珂在心中默念了两遍，然后靠在浴室的门口，“哥，你好了叫我。”
　　“现在几点钟了，金珂？”
　　“九点半了，”金珂刚刚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哥，我想睡觉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嗯，我好了。”季秋白打开了门，然后擦着头发，“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吹完头就过来。”
　　“好~”
　　金珂乖乖地走了出去，瞥了一眼去拿吹风机的季秋白。
　　他俩现在的同居生活还挺幸福的。
　　但是他哥上班的地方在上海，他迟早要回去，他只是来京城谈生意的。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让季秋白在这多留这一会儿。
　　“金珂，睡觉。”季秋白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催他睡觉，“说好的，十点钟前。”
　　“嗯。”金珂坐到了床上，牵着季秋白的手，“一起睡。”
　　他们兄弟俩这八年来从来没有一起睡过觉。
　　这也是第一次。
　　季秋白躺倒了下来，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碰到彼此。
　　这算什么……这跟分房睡有什么区别。
　　金珂努着嘴靠近季秋白，“哥，抱着睡。”
　　“十点钟了，”季秋白没有睁眼，“再闹就很晚了。”
　　“哥……”金珂可不管对方有没有应允，他直接抱了上去，“不闹，就抱抱。”
　　“金珂……”
　　季秋白的声音夹杂着几分震慑，还有几分妥协的无奈，“你要搂着就好好搂着，做什么乱蹭？”
　　“哥，你也搂着我吧。”金珂得寸进尺道。
　　季秋白的手划过了他的腰，“这样可以了吗？”
　　划过去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腰上的凸点。
　　他知道那是什么。
　　金珂也静默了，他感觉到了季秋白碰到了自己的伤疤。
　　积年旧痕，他自己都快淡忘了。
　　季秋白沉默了一阵子，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金珂，上次你发烧，我给你擦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
　　其实他开口也耗费了很大的勇气，他不知道这对于金珂来说意味着什么。
　　万一是对方很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呢？
　　季秋白刚开口就后悔了。
　　不过好在金珂很快就给出了答复：“哥，你很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季秋白抵着对方的额头，似是安慰，“不想说，就不说。哥不好奇。”
　　“没事的，哥。”金珂拿毛茸茸的头拱他的下巴，“其实这件事没人知道，藏在心里很久了，我从前也很想找人倾诉的。”
　　季秋白搂紧了他，“是谁伤害了你吗？”
　　“嗯。”金珂缓缓开口道，声音低沉了下来，“是我的亲叔叔，那个时候我才十三岁。”
　　季秋白心里一紧，“你的……叔叔？”
　　那就是金淮的亲弟弟了。
　　“嗯，他有……心理疾病吧，我不知道。”金珂的声音有些落寞，“那个时候没人管我，妈妈得了重病，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爸……你也知道的，整天忙于工作。我亲叔叔是同性恋，还专门挑年纪小的。正是因为没人管我，他才看上了我。”
　　季秋白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凉起来了，好像被密密麻麻的碎末扎了上去，不疼，但是不好受。
　　“所以他不仅虐待你，还……”
　　“想过，不过我老是挣扎，他没有得逞过。”金珂咧开了嘴，“他就变本加厉地在我身上留伤。”


第39章 不想只亲亲
　　“十三岁，十三岁……”他喃喃道。
　　刚上初中的年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金珂小时候没人管这件事他多少有所耳闻，但是他没想到在这件事背后，小小的金珂承受了那么多。
　　他只是个孩子……这样的人渣，怎么下得去手。
　　季秋白的身子往金珂那边侧了一下，他想要贴近金珂，好像这样能让他感觉到多一点点的温暖。
　　“哥，没事的。”金珂抱着季秋白的头，感受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哥跟他用了同一款洗发水，现在对方身上、头上沾的都是自己的味道。
　　像是户外的野物进入了自己的雄性领域，得到了久违的慰藉和安全感。
　　面前的这个人是他金珂的。
　　面前的这个人在心疼他。
　　“哥，其实我都快忘记了，这事儿都快过去九年了。”金珂扯出一抹笑，房间已经关灯了，对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能感觉到他在撑着笑。
　　“他在我身上只留下了这些疤痕，别的也没什么了，毕竟我也没让他得逞。”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一样拂过季秋白的心。
　　可是这力道没那么柔软，反而剧烈，扯得人生疼。
　　“他最后怎么样了……”季秋白沉着声问道。
　　“我叔叔吗？”金珂微笑道，“他被我爸送进监狱去了。”
　　“真的吗？”
　　“嗯……”金珂拖长了音调，“虽然我爸不喜欢我，但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他应该还是向着我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季秋白问道。
　　“是被他撞见的，我叔叔虐待我的地方就在现在的金家别墅。”金珂回答道，“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又没人疼没人管，什么都不懂，他威胁我一句，我就不敢说出去了。”
　　“金叔叔亲眼撞见了？”季秋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脊背。
　　“嗯，不过他只是生气，倒是不惊讶。”金珂蹙眉道，“或许我叔叔的行径他多少有所耳闻，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是因为我叔叔把手伸到我身上了，才大发雷霆，将他送进了监狱。”
　　“你知道被判了多久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当时我爸只跟我说送进监狱里去了。”金珂想起这件事还有些苦恼，“要是放出来得太早，我见到他肯定忍不住……”
　　“任何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再让他们靠近你。”季秋白的声音沉沉的，他的情绪跌落谷底，不过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稳重，“别怕，金珂，现在有我。”
　　季秋白从来不说大话，他对金珂的承诺向来有效，期限为永久。
　　其实他还想说，如果再见到那个毁了金珂的人，或许他会比金珂更先忍不住出手。
　　那个人该死，他该下地狱。
　　他的胸中酝酿着汹涌波涛，不过最终也没有表现出来。
　　还好金淮处理得及时，他的立场也够坚定，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心软。
　　如果不是那样，金珂也许根本不会这么快地恢复过来。
　　出于这一点，他都要感谢金淮。
　　“哥，我真的没事了……”金珂安慰他道，“如果你没问，或许我也不会再告诉你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算我叔叔被放出来，我们也很难有再见面的时候。”
　　八年了，若是他真的还在较劲，那么他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生活。
　　“所以，我刚来到金家的时候，你叔叔刚被送到监狱是吗？”
　　季秋白心疼地问道。
　　按照金珂说的时间线，那么在他们认识前的不久，金珂还在饱受虐待。
　　“嗯……”金珂在季秋白胸口上画圈圈，“不过你来之前，我爸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其实金珂原本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他刚刚摆脱噩梦没多久，就能用健康的心态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他照样对家里来的陌生人充满关怀，他知道季秋白长得好看，这么好看的哥哥，不应该一个人在房间里伤心。
　　他的出现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季秋白暗了十九年的心。
　　“金珂，哥对不起你。”
　　金珂自己都一身伤啊，他还有爱别人的勇气。
　　他本来会走出那个阴影的，他记得金珂原本笑得很好看的，只因为自己的出现……金淮的偏爱让金珂逐渐变得偏执、乖僻，甚至有些叛逆。
　　说白了，这么多年来，金珂对季秋白的敌意从来不来自于他本身。
　　而是那个不懂得爱孩子的父亲。
　　谁也不明白金淮为什么如此偏心。
　　是因为他要把对旧友的恩情弥补在他的孩子身上？
　　还是因为别人家的孩子适合宠，自己的孩子适合打压谩骂？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金淮自己知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金珂不知道这短短几秒钟内季秋白想了多少，他温柔地拍了拍哥哥的头，“哥哥，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可能根本就感受不到有人对我好，有人一直关心我。”
　　“我要谢谢你，哥。”只是这觉悟来得太晚，非要等到他动心了，金珂才后知后觉。
　　季秋白是这个冰冷的家留给他的唯一温暖了。
　　现在想来，金珂根本不后悔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什么都压过自己，因为那个哥哥很爱自己。
　　季秋白不再作声了。
　　现在说什么都很晚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金珂身边待着，好好爱他。
　　“睡觉吧，哥，我好累。”金珂又打了个哈欠，他钻到了季秋白的怀中，“以后天天陪我睡觉可以吗？”
　　“好。”
　　“以后可以天天一起吃饭吗？”
　　“好。”
　　“以后可以天天一起洗澡吗？”
　　季秋白的“好”字都快出口了，还好刹车及时。“这个不可以，金珂。”
　　“哥，我想。”
　　他慢慢地爬了起来，趴在季秋白的胸口上，“哥，为什么会对着我的照片自、慰啊？”
　　季秋白不说话。
　　“哥，我不想只亲亲。”
　　金珂撅起了嘴，只不过对方在黑暗中看不见。
　　“……什么时候能做一点过分的事情呢？”
　　他的询问这样大胆直白，季秋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刚发现海星竟然又够加更的条件了——让我挑个黄道吉日加更，应该就在这两天。各位除夕快乐哈！


第40章 男朋友会生气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们俩明天谁也别想准时到了。
　　季秋白清咳了一声，“金珂，睡觉好吗？”
　　“哥，你别跟我躲避这个话题。”金珂就趴在季秋白的胸上，耍赖似的语气。“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
　　他嘟囔道。
　　“金珂，哥其实……”季秋白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哥其实不太懂这个。”
　　“没事的，哥。”金珂的语气突然兴奋了起来，“就……第一次会比较疼，后面就好了。”
　　“你放心，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
　　季秋白忽然沉默了，他的手指插到了金珂的头发里，缓声道：“你经验很多吗？”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其实问这个没有什么意义，季秋白又不是不知道金珂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
　　而金珂就更紧张了，他从前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是在他没有付出感情的基础上。
　　季秋白和那些过一段时间就会腻乎的床伴可不一样。
　　他该怎么回答季秋白的这话呢？
　　“哥，我……”
　　“没关系，你不用说，”季秋白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在乎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是因为我不想。”
　　他和金珂的圈子不一样，他们的生活和经验完全不一样。
　　只要金珂以后不二心，季秋白不会跟他翻烂账。
　　但是如果哪一天得知对方还是喜欢过去的那种生活，季秋白也会识趣地放手。
　　金珂感觉季秋白的心情失落了些，他现在应该在心中自己劝说自己不要介意。
　　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哥，要不然……”金珂下定了决心，“我还没做过下面的，我可以为了你试试。”
　　季秋白突然睁开了眼睛，“金珂，上面，还是下面，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的不是这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我……”
　　“好了，别愁了。”季秋白搂着他的腰，“到了那个地步自然就有了，先睡觉。”
　　金珂没有再缠着自己的哥哥，点点头乖乖睡着了。
　　季秋白却被闹得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好几次才睡着。
　　他和金珂，真的要做那种事情吗？
　　他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
　　他不敢，他在金珂那儿一直划了一条线。越过这条线就是不对，越过这条线就是有罪。
　　可是……
　　可是他现在不仅仅是金珂的哥哥，还是他的男朋友。
　　情侣之间做这种事情，不是正常的吗？
　　季秋白心想，或许他应该迈过心中的那道坎。
　　他亲了亲睡梦中的金珂侧脸，搂着他安心地睡着了。
　　次日，金珂一早去上学。
　　刚在一起的状态应该是甜蜜的，但是他却有点忧愁。
　　昨天晚上他和哥哥谈的那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明显地看出来季秋白有些抗拒。
　　对方是不是真的嫌弃自己脏呢。
　　金珂转着笔，下巴抵在桌子上，心想谈恋爱就是不一样，他从前可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脏不脏”这件事情心烦。
　　他知道自己心烦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担心那个人会不会介意。
　　下午，咖啡时间。
　　金珂想着给唐蕊那个小女孩回电话，但是他这边打过去之后，对面怎么也不接。
　　罢了，不接就算了，出了事哥哥还要生气。
　　这时候，晏含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少爷，这两天你怎么没声了。”他道，“唐文昇那边还想着跟你再约一次呢。”
　　“不行，”金珂不耐烦道，“你跟他说，我有对象了。”
　　“兄弟，你这理由可不太好搪塞啊……”
　　“搪塞个屁，我真谈了。”
　　“……”
　　晏含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追到了啊？”
　　“嗯。”金珂闷声道。
　　“你这也不太像谈恋爱的样子啊，怎么不开心呢？”晏含关心道。
　　“你不懂，”金珂知道对面这个花花公子肯定不能帮到自己，也不能共情自己，“跟你说了也没有。”
　　“哎呦……”晏含惊奇道，“什么东西我不懂啊，说出来听听呗。”
　　“不说了，我等会儿要回家了。”金珂开始收拾自己的包了，“我哥还在等着我。”
　　“什么，你哥还在啊？”晏含拧紧了眉头，“你心情不好跟你哥有关吧？”
　　金珂刚想说不要把什么都往他哥身上扣，但是仔细一想对方这么说确实没毛病。
　　他正在愁自己会不会被季秋白嫌弃呢。
　　“唉……你别管了，今天约我喝酒什么的也算了，我要回家吃饭。”金珂心情不好，不想聊天，丢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晏含这边已经明了了，金珂这样的语气就是默默回应了，他心情不好就是和季秋白有关系。
　　他没想到电视剧里的养子挤掉亲生孩子地位的戏码竟然真的发生了。
　　最让人感觉恶心的是，这养子还暗恋他的“弟弟”。
　　其他人跟自己没关系，但是这件事的主角可是他兄弟啊。
　　晏含给金珂噼里啪啦打下了一段话，“金珂，你哥那边我给你解决。”
　　“什么东西？”金珂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喃喃道。
　　他回复道：“你别乱来，不许动他。”
　　可惜文字没有语气，达不到警告的效果。
　　他看着这段对话，觉得不对，又添了一句：“我哥又没有惹我，我只是单纯心情不好。”
　　“行了，知道了。”晏含那边回复了一句。
　　金珂没有再回复他，而是想着赶紧回去见季秋白。
　　刚才他哥说要再过半个小时才能到家，他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现在才三点半，他还有时间跟哥哥一起去超市逛一圈，然后买点菜。
　　唐文昇发来了信息：
　　“谈了恋爱也可以做朋友吧？”
　　“我妹妹跟你在同一所大学，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金珂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哥哥在，肯定不喜欢自己和对方有太多的接触。
　　如果要让哥哥完全接受自己，他首先就得做到哥哥说的“忠贞。”
　　他们认知的动机不纯，再说“做朋友”也有点勉强了。
　　“不好意思。”他回复道，“男朋友会生气。 ”


第41章 不要动我哥
　　话说到这，对面的人再不识趣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多问了。
　　“好吧，祝你和你男朋友幸福。”唐文昇回复了最后一句。
　　金珂回了个“谢谢”。
　　他家离学校不远，只要有时间他就会选择步行回家。
　　反正他哥说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家，他从这儿走到家里最多二十分钟。
　　路上经过一家大商场，金珂驻足了一会儿，走进了一家高奢品牌的皮包店。
　　他看他哥的皮包都有些磨旧了，用的还是他做音乐教授助理时候的包。
　　金珂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爸火急火燎地将他哥哥送进公司，这是亏待了他还是怎么的，他哥竟然连一个包都不舍得换。
　　恋爱需要送礼物，孟年和晏含都这么跟他说过。
　　金珂也没什么审美，要是此刻晏含在身边就好很多。
　　他扫视了一圈，看见柜台摆放的那几个男士包，心想自己好像挑不来皮包，于是就招来了售货员。
　　“你们这，最贵的一个，打包起来。”金珂财大气粗地说，“装好看点，送人。”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标准的微笑，她一下子猜到了对方大概是什么人，也不跟金珂弯弯绕绕的，直接道：“好的先生，请稍等一会儿。”
　　她引着金珂，“先生可以先到这边的沙发上做一下，我们马上给您包好。”
　　“嗯。”
　　金珂坐着，掏出手机给季秋白发了一条消息：“哥。回来有礼物给你。”
　　季秋白在开车，经过了一个红灯停下来回复他：“什么？”
　　“你到家之后就知道了。”
　　金珂故作神秘。
　　这个时候，他买的皮包也打包好了。这是一个很精致的手铃包，很符合季秋白的年纪和身份。
　　金珂看过了，他挺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季秋白喜欢不喜欢。
　　走到家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按照季秋白说的，再过十几分钟就能等到他回家了。
　　金珂给季秋白准备了一杯热牛奶，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摆在了玄关处最明显的位置。
　　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等到季秋白。
　　金珂心里悬着，给季秋白发了消息：“哥。怎么还没来？”
　　对方没有回应。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耐心一点，手却止不住地给季秋白发消息。
　　“哥，路上堵车了吗？”
　　“哥，怎么不回复消息？”
　　他拨了电话，对面却提示关机。
　　是没电了吗？
　　金珂心中越来越躁，他抓了一把头发，看着屋外的霞光慢慢褪去，暮色盖住了整个窗台。
　　他想冲出去找季秋白，但是也不知道对方在哪儿。
　　他怕自己出去了之后，季秋白一回来找不到自己。
　　金珂心里越来越慌。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大活人，难不成失踪了？就算是手机停电了，这会儿也应该到家了吧？
　　金珂捂着额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晏含说的“我帮你解决你哥”。
　　是他吗……可是他不是已经叫晏含不要插手这件事了吗？
　　金珂不安地掏出了手机，颤着手找出了晏含的电话号码。
　　他还没拨过去，对方却主动给自己打了过来。
　　金珂立马划了过去，“喂晏含，我哥在你那吗？”
　　“我正要跟你说呢，兄弟！”晏含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种感觉很熟悉，每次金珂跟他合伙做缺德的事情的时候对方都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我让鄞海找人把你哥搞走了，你哥这种人估计没碰过这样的场面，这回准能把他吓回上海，你不用再受那个养子的窝囊气了！”
　　听完这番话，金珂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谁叫你动他了，我他妈说过我哥欺负我吗？”
　　鄞海……鄞海是什么人，整个京城的富二代都略有耳闻。
　　一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混，跟着有钱人办事，还经常干一些不正当的事情。
　　要不是背后有人撑着，早就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了。
　　要他说，这人就是小喽啰的老大哥，有钱人的狗腿子。
　　这个人办事够狠，只有有钱什么都能做。
　　晏含这句话说得倒是对，他哥从来没有跟这一类的人打过交道。
　　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晏含结巴了一下，“你，你说过啊！”怎么没说过，虽然没有明确说过“欺负”二字，但是每次在他面前吐槽金淮和季秋白的时候，晏含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怨气。
　　金珂有些语塞，他该怎么跟晏含解释那只是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这样了？
　　“我他妈……”金珂郁闷道，“我和我哥在一起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他妈烦心的不是我哥欺负我，是……算了改天再跟你说。”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换鞋，语气不太友善。
　　晏含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跟你哥在一起了？这么多天以来你一直说的对象是你哥？”
　　“嗯。”他没好气地回答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晏含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我草，我他妈不知道啊。”
　　“我想着跟你出来见个面，正式把我哥介绍给你！”金珂翻了个白眼，他一直以来都把晏含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本来想要正式一点，但是没想到对方会错意了，还给自己捅出那么大一个篓子来。
　　他很想臭骂晏含两句，但是一想到对方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他好，金珂就闭住了自己想要骂人的嘴。
　　“我跟你说不要插手了，你怎么还动手？”金珂想到，今天下午他不是和晏含说得很明白吗？
　　“我以为你那是不想让我趟浑水的客套话呢！”晏含确实有时候大脑缺根筋，想得跟正常人都不一样。
　　其实他没说的是，上次他们喝完酒之后，晏含说要给季秋白点教训，就已经开始暗中联系鄞海了。
　　这次只是把他安排好的计划实施起来罢了。
　　“算了，”金珂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停车库，“你跟鄞海打个电话，我现在去找他。跟他说，不要动我哥——听到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加强了很重的音。
　　他真的很生气，还很害怕。
　　鄞海的手段恶心的很，要是真的触及到了金珂的底线，他背后有谁保着都没有用。
　　晏含没干好事，但是帮了正忙，大家不要骂哦，我正在考虑赐给他一个老公哈哈哈哈。


第42章 他被喂了药
　　金珂坐在车上，看着晏含发过来的地址，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的自己。
　　“喂，晏含，你现在跟鄞海联系上了吗？”
　　“还没打通电话，”晏含那边也是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是好心帮了倒忙，“我这边联系着，你先开车去。”
　　“嗯。”
　　金珂挂断了电话，连发泄情绪的时间都没有，立马驱车准备前往目的地。
　　跑车发动机传出来的巨大噪声宣示了金珂的心情，但是他的心随着拥堵的街道越来越凉。
　　“他妈的……”金珂仰着头，看着前方水泄不通的道路，低声咒骂着。
　　他又给晏含发了条消息，说让他现在也出发去找。
　　晏含那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离目的地更近一点，说不定比他到得更快。
　　金珂这边堵了半个小时的车，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还好晏含在十多分钟前给自己发了消息，他已经到那儿守着了。
　　目的地是一家高级会所，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背后，成交了一笔又一笔难以启齿的交易。
　　金珂跑得额头冒汗，漆黑的楼梯里打着暖光，但是金珂只感到了无边的恐惧感。
　　找到了房间号后，房间两边站着看守的小喽啰殷勤地给金珂开门。
　　金珂这张脸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
　　“金少。”他们也知道自己这边办了错事儿，更是不敢怠慢，“这边……”
　　“滚开。”金珂一把子推开了他们，语气中佯装着镇定，他冲了进去，看到了晏含手忙脚乱地拍往季秋白脸上拍水。
　　“帅哥，醒醒，喂——”这样的呼唤根本就是无济于事，晏含看到金珂闯进来的那一刹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一阵呆愣。
　　“金珂……”晏含嘴唇翕动，“你哥他……”
　　金珂一下子跪在了季秋白面前，“他们对我哥做了什么？”这样的语气，冰冷中带着几分威胁。
　　他这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杀人一样。
　　“你先听我说，你哥他没事，就是被人弄晕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晏含的嘴有些干，解释起来也十分心虚。
　　金珂皱着眉头，转眼看着急于解释的晏含，和周围几个不顶事的眼生杂碎。
　　“鄞海跑了？”
　　他问道。
　　“没有，下面的人说鄞海还没来，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晏含提议道，“要不先把你哥带出去？”
　　金珂环视了一周，看着身边几个低头不说话的“小弟们”。
　　“你先别着急报仇，这祸是我闯的，你要赖就赖我，你为难他们几个也没有用。”晏含在一旁扒拉他，他说这话也不是为了替这几个人开脱，而是避免金珂被人记仇。
　　每一个道上有每一个道上的规矩，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晏含搞错了，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把怨气往别人身上撒，传出去了对金珂的名声不好。
　　鄞海不是什么人物，但是人家人脉广，晏含想着能不让金珂趟浑水最好，要不然防不住这种小杂碎在背后暗算人。
　　晏含也不是孬种，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出发点是为了金珂好就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这些事情都得往后稍稍，当务之急是把金珂的哥哥给安顿好。
　　金珂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眯着眼看身后架着的摄像机，全身都在冒冷气似的，“怎么的，还打算录像？你们是想干什么，还得录下来？”
　　他扯了一抹笑，“平时这事儿没少干，是吧？”
　　身旁一位小弟立马站出身来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呢，金少。你可以看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想上前把摄像机拿下来供金珂查看。
　　金珂上前走了两步，没有预兆地，直接把那个摄像机踹翻，众人忍不住惊呼。
　　“金珂……”晏含刚想开口劝阻，但是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闭了嘴。
　　金珂抓了一把头发，叉着腰，烦躁地仰头看天，身子转了一圈后，突然又猛地发了力，重重地踩了那台摄像机几脚。
　　“操你妈的……”他一边踩一边骂，他一想到自己要是来晚了会发生什么，就恨不得让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去死。
　　再昂贵的摄像机也禁不住他这么踩，不一会儿那台摄像机就烂成了几块，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修好了。
　　身边的小弟腿有点软，怕自己受牵连，提前跪了下来装作一副弱态。
　　他知道金珂是什么人物，这富二代虽然正儿八经不干坏事，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干坏事。
　　他低着头，金珂看不出对方脸上的情绪。
　　不过金珂可不管这些，他半蹲了下来，抓着那位小弟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拿着摄像机的发票，让鄞海来找我报销，我十倍偿还。”金珂也不想为难这些狗腿子，不过脾气上来了确实收不住。
　　他到底也没怎么样，除了语气差点以外也没打人。
　　踩烂了摄像机还十倍偿还，他也不欠他们的。
　　让鄞海亲自来的目的很明显，金珂这样安排已经很妥当了，要是对方再在背后乱嚼舌根，那可就是鄞海自己的问题了。
　　他相信鄞海是个识趣的人，不至于冒着风险得罪自己。
　　金珂拍了拍那人的脸，一脸晦气地放开了他，站起身来往回看。
　　“晏含，帮我把我哥背到车上。”晏含比他更壮一点，应该更轻松一些。
　　“好好，你在前面看路。”晏含背起季秋白，现在的他才是最愧疚的那一个，“我背着你哥。”
　　金珂点了点头，开了房门就把人往外运。
　　季秋白的长腿在金珂的跑车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狭小的空间勉强挤进了一个人。
　　晏含把季秋白放下之后已经是满身大汗，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的重量不容小觑。
　　“晏含，你别跟着去了。”金珂皱眉道，“你自己回家吧，其他事儿以后再说。”
　　“等等兄弟，”晏含扶着车门，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哥先被喂了白丸子，我去的时候才给他迷晕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发作了。”
　　“白丸子”是他们那一圈的人特有的称呼，和之前晏含拿给金珂的药是同一批的，药效也一样。
　　“你他妈不早说！”金珂转身看向季秋白，果不其然，季秋白的脸上已经开始泛起阵阵红晕，喘气的动静都和睡着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想着之前路上的堵塞，这会儿估计也没好多少，等到到家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
　　“我要是先给你说了，你不得把那个包间里的人都给宰了？”晏含想起这件事儿就后怕。
　　“附近给我开个房，”金珂决定今晚不回家了，也不想再和晏含纠结什么，语气催促，“尽快。”
　　今天把4k海星的加更补上，晚点还有一章，明天周三休息哈。宝贝们，作者平时只检查一遍，可能检查不到有些错别字，发现的宝贝可以跟我说，感谢各位哦！


第43章 我想要很久了（加更）
　　晏含看着金珂，再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季秋白，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违和感。
　　金珂说要开房，肯定是亲自给季秋白解决了。
　　越想越不敢想。
　　“我和我哥都没带身份证，”要不然金珂也不会让晏含来订房间了，“你有没有附近认识的酒店，帮我迅速办个入住。”
　　晏含最近在这一带玩儿，说是没有打点好关系的酒店，金珂是不相信的。
　　这人看上谁就直接领去开房了，酒店肯定是不陌生的。
　　“把你送到向隅家的酒店吧，”晏含估计他们家的酒店离这儿也不远，“等我，我现在给你联系一下向隅。”
　　宋向隅是金珂的学长，大家平日里都是一起玩儿的。
　　金珂听这名字确实耳熟，也就放下了心。
　　他们花了不少力气才将人整去了酒店，这时候季秋白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意识。
　　晏含可不敢在这儿多待，他将人放下之后就逃一般地离开了。
　　“金珂……”季秋白的声音有些干哑，等到他的视线开始聚焦之后，他才看清了金珂的脸。
　　“哥……”金珂趴在床旁边，握着季秋白的手，“我在呢。”
　　“你……”季秋白看了一眼陌生的环境，“不是你，太好了。”他喃喃道。
　　金珂不懂季秋白在说什么，“哥，什么不是我……”
　　“有一群人……他们在我快进家门的时候迷晕了我，”季秋白艰难地解释道，“他们说是你派来的，我不信。”
　　他不相信金珂之前那么费尽力气地让自己跟他在一起，结果是耍自己玩。
　　他不相信金珂会把感情当儿戏，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戏耍的对象。
　　不，他认识的金珂没这么坏。
　　他已经变了，他和过去不一样。
　　虽然季秋白被人绑走之后……心里确实慌了。
　　尤其是金珂……他在自己下班的路上还跟自己发了一句有“礼物”送给自己。
　　他怕这个礼物就是把自己绑走拍一些不雅的视频，以此作威胁。
　　季秋白宁愿相信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相信是金珂做的这一切。
　　“你来救我了，是吗，金珂……”季秋白微微伸着头，“不是你做的。”
　　“哥，不是我做的，”金珂有些心疼，还有十分的愧疚，要是他早点和晏含说清楚，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对不起，哥哥，我来晚了。”
　　“不是你就好。”
　　季秋白真怕……虽然是他提出的一个月的期限，但是他比金珂怕多了。
　　他怕这些天的相处是他的黄粱一梦，他怕金珂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
　　若是不当回事也就罢了，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可是他受不了金珂一次又一次地践踏自己的真心。
　　还好……他说不是他做的。
　　“对不起金珂……”季秋白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哥有点不舒服，这里是哪儿，咱们先回家吧……”
　　“不走了，哥。”金珂用手拦在了他的胸膛上，“你中药了，你没感觉吗？”
　　“我感觉好热……”季秋白道，“金珂，不要在这儿，你出去等我一下……”
　　“哥，你这样会很难受的。”金珂不舍得看到季秋白这么难受的样子，“我来帮你吧。”
　　此时，他多年坚守的“必须在上面”的理念已经破碎了。
　　他哥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还平白无故糟了那么大的罪。
　　大不了就让给季秋白一次，他们日后还有很多机会。
　　第一次谁在上面并不重要。
　　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他手上已经开始解开衣扣，“哥，你来吧。”
　　床头柜上贴心地放好了避孕套和润滑剂，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季秋白会不会用。
　　“金珂，不要、不要这样，”季秋白按住了他的手，纵使他现在身上跟被点着了似的，脑子也不太灵活，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你别这样，哥不想……”
　　“哥！”金珂按住了季秋白的手，趴在了他的身上，“对不起，哥，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多多少少跟我有关系，具体是什么我明天再跟你解释，你别硬撑着等着药效过，会很难受的。”
　　而且多憋几次会有副作用，会再也起不来……
　　上次季秋白就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他宁愿在自己的胳膊上拿刀子划伤口，也不愿意自己给自己解决。
　　“我不想用这件事情要挟你……”季秋白额前的头发汗湿了，狼狈地贴在肌肤上，“如果我来，我希望是你做足了准备的，不是现在这样……赶鸭子上架，金珂，你出去等一会儿，我自己解决。”
　　他只要知道金珂没有故意要害自己就够了。
　　至于别的什么，不能成为金珂给自己“献身”的理由。
　　“哥……”
　　“金珂，你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做下面的，是不是因为，你的叔叔？”季秋白不合时宜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个人一直坚定做一件事情，如果不是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事情，那么就是有别的原因。
　　金珂之前太看重这件事了。
　　其实他不是什么臭屁傲娇的小孩，也不是什么“非1不做”的少爷，他只是太害怕了。
　　季秋白不相信那样的伤害没有给金珂留下一点阴影。
　　如果这样的事情会引起金珂的痛苦，那么他宁愿不做。
　　这跟在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除非是金珂自己做足了准备并且心甘情愿，不然季秋白是不会同意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行，这对金珂不公平。
　　金珂感觉自己的瞳孔都震动了一下，“哥……”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承认。
　　他没想到季秋白会用这个理由拒绝自己。
　　他说的是对的，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而且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
　　其他人当然是不行的，但是季秋白属于例外。
　　“哥，我做好了准备。”金珂的手放在了季秋白的衣领上，他轻柔道，“别人不行的，你可以。”
　　他低下头来，附上了他的唇。
　　季秋白仰着头跟他接吻，下半身不受控制地磨蹭着金珂的下半身，布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暧昧。
　　他有力的手臂按在金珂的脊背上，另一只手钻进了金珂的头发里，二人抱在了一起。
　　季秋白猛一下翻过身来，喘着大口气，“金珂，把第一次留给我清醒的时候，好不好？”
　　金珂扑簌着长长的眼睫，突然的中断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
　　“哥……那你怎么办。”
　　他刚才摸到了。
　　他能感觉到，季秋白憋得好难受。
　　季秋白已经烧得糊涂了，他也不跟金珂客气了，他解开了裤上的拉链，“帮我……用手，好吗？”
　　他现在不清醒，没有力度的控制，没有经验的克制，只会弄伤金珂。
　　“哥，我给你用嘴，”虽然他不太会。
　　不过他看“猪跑”的经验太多了，或许可以试一下。
　　……
　　金珂去漱口了。
　　卫生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季秋白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他打开手机，准备给金珂点个外卖。
　　他们俩都没吃晚饭呢。
　　金珂精疲力竭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瘫在了季秋白的怀中，“哥，好累啊……都给我整困了。”
　　季秋白顺着金珂的头发往下抓，一口亲在了他的侧脸上。“等半个小时就能吃饭了。”
　　“哥，我说要给你的礼物，是真的礼物。”金珂回家的时候拍过照片，那可是他第一次送给季秋白正儿八经的礼物，当然要留念一下。“喏，是这个。”
　　一个很精致的包装盒。
　　季秋白举起了手机，仔细观察了几秒钟，“里面是什么？”
　　“一个包。”
　　一个十几万的包。
　　金珂环住了季秋白劲瘦的腰，“哥，你回家看就知道了。”
　　“好……”季秋白摸了摸金珂的头，“其实我今天很开心，金珂。”
　　“哥，我也很庆幸，还好你没受伤。”金珂趴在季秋白的大腿上，“哥，其实我做好了准备，你直接来就是了。”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我想要很久了。”
　　微博搜索：布兰琪琪子 私信我暗号“9261”，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到后期还会发一些约稿，是金珂和哥哥哦。（要是能求个关注就更好了捏）关于这一章我有一些补充说明：
　　1、不互攻。
　　2、宋向隅是下一本男主受，前面第一次中药的时候有提到是晏含和“阿川”一起玩儿的时候用的药，这里的阿川是裴牧川，下一本男主攻。（不是他俩一起玩，是他俩玩别人啊！避免误会解释一下。）
　　3、真车也很快了，这里过渡一下。


第44章 你怎么不穿裤子
　　季秋白愣了一下，伸手揽过金珂的肩膀。
　　“其实，我本来想再过一段时间。”他想着，其实他现在和金珂才在一起没有多久，“太快了，金珂。”
　　“嗯，我知道。”金珂垂着眸，“哥，我不想你走。”
　　“什么？”
　　“你又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等到过年回家也还要两三个月，我不知道你能陪我多久。”金珂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至少还要待二十天，”季秋白沉声道，“我回去也不是一直待在上海，我会回来看你的。”
　　“但是我不想分开。”
　　哪有这样的，刚尝到一点甜头就要分开。
　　“金珂，你要这么想，”季秋白无奈地安慰道，“我们已经比其他异地情侣好很多了，你一回家就能见到我，我现在也有能力随时来看你。”
　　当然，能安慰自己是最好的。
　　但是金珂不想，他不要跟别人比，他就要最好的，他就是要时时刻刻都跟季秋白在一起。
　　二人在酒店里度过了一晚上，还好他们俩第二天没什么事儿，也不急着回家。
　　次日，金珂在季秋白的怀里醒过来。
　　这次的药效比上次的还是要猛一些，季秋白好像很累，他从前不会这么贪睡。
　　金珂裸着上半身，昨天半夜偷偷脱掉的。
　　他没有裸睡的习惯，但是这样会显得有仪式感。
　　好像他们昨天晚上真的做了什么似的。
　　裸着上身果然还是不习惯，金珂掏出了自己的衬衫，慢吞吞地穿了上去。
　　“金珂……”季秋白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嘴很干的样子，“现在几点钟了？”
　　金珂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快十点钟了。”
　　“我该起床了。”季秋白想要起身，“已经那么晚了……”
　　“哥，别起了。”金珂的一只腿拦在了季秋白的大腿上，“这么躺着好舒服。”
　　季秋白向下瞥了一眼，“金珂，腿怎么是光着的？”
　　偷偷脱衣服被发现了。
　　金珂尴尬地收回了腿，却被季秋白一只手抓过脚腕。
　　金珂的脚腕很细，竟然一掌就能握住。
　　“等等……不冷吗？”季秋白掀开了被子，将人整个包在了里面，“小心感冒了。”
　　“不会。”
　　金珂刚刚醒的时候点了外卖，“哥，留在这吧，我点了吃的。”
　　“留在宾馆做什么？”季秋白问道，“不是十二点就要退房了吗？”
　　“这是宋氏的产业，晏含跟宋向隅打过招呼了，”金珂侧身搂着季秋白，“你在这待着吧，不会有人赶你的。”
　　但是会有人来打扰。
　　下一刻，屋外响起了门铃声。
　　金珂拧着眉头，“怎么回事？”
　　他坐起身来，“哥，你躺在床上，我去看看是谁。”
　　“……好。”
　　金珂猜到是晏含那个倒霉催的，于是裤子也不穿了，直接下床开门。
　　果不其然，屋外是晏含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早上好啊，金珂~”
　　“卧槽，”还没等金珂回过神来，晏含就惊叹了一声，“少爷你怎么不穿裤子。”
　　至于大惊小怪吗……金珂揉了揉眉心，这人又不是没和自己一起同床共枕过，再说了……他穿了内裤的好不好？
　　这时候，晏含身后站出了一个人。
　　那人估摸着和晏含差不多高，总该有一米八三八四的样子，比自己还稍微高一点。
　　那人长得一张昳丽的俊脸，一双桃花眼下点着连着两颗黑痣，高挺的鼻梁不像是天生能长出来的，他梳着武士头，编了一个俏皮的小辫。
　　美得有点雌雄不分。
　　如果说他哥是沉稳的音乐家，那么对方看起来更像是风流不羁的艺术家。
　　“嗨学弟，我们家的酒店体验如何？”
　　卧槽……怪不得宴含要惊叹。
　　对面怎么还有个男人？
　　他叫自己学弟……他就是宋向隅吧？
　　“宋学长……”金珂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拘谨。
　　草……他现在只想穿裤子。
　　晏含关上了门，“你进去穿个衣服，我们在外边等你。”
　　“……”
　　金珂小跑着回去，屋里的季秋白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将金珂的裤子直接抛给了他。
　　“金珂，接着。”
　　“谢谢哥。”
　　“那是你的朋友吗？”季秋白问道。
　　“是晏含和宋向隅。”金珂急匆匆地套上裤子，“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儿，哥哥你等等。”
　　既然有人来了，季秋白也不好意思在床上继续躺着。
　　晏含来这儿的目的很明显。
　　一，道歉。
　　二，赎罪。
　　金珂已经听过了他的道歉了，他现在眼神中有厉气，其实他现在更生气的是为什么他们俩要过来打扰自己和季秋白的美好上午。
　　“金少，你这么看着吧，鄞海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摄像机的钱我已经帮你赔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金珂没好气道。“你这个点来了干什么？”
　　这孩子看上去跟闹觉似的，语气有点冲：“你不知道我跟我哥在一起吗？”
　　“……知、知道，”晏含有些磕巴，“金珂，都十点了。”
　　“那又怎么样？”
　　“你跟你哥还不醒……你们俩一大早？”晏含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那眼神中还夹杂着一分耐人寻味，两分起哄，七分猥琐。
　　“滚。”金珂现在手里要是有东西，一定拿着东西砸这个人，“还有什么事儿？”
　　他才不想跟晏含说，他现在和季秋白还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放在金珂身上确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什么事儿了，正好碰着小宋，就一起过来看看你。”晏含道，“这是他们家家族产业，他正好来巡查一下。”
　　听到“家族产业”四个字，金珂顿时双眼放光。
　　“晏含，你不是要赎罪吗？”金珂将人拉到了一边，“你找个机会跟我们家谈个生意，帮我留住我哥，他没过多久就要回上海了。”
　　“什么？”晏含听着头大，“宝贝儿，你们家产业多，涉猎广，但是我们家就是搞投资的啊？”
　　“我不管，你给我搞定。”
　　闻言，晏含翻了个白眼。
　　“行吧行吧，真是欠着你的了。”


第45章 他是我老婆
　　晏含特地挑了个日子，请金珂和季秋白一起出来吃饭，当作是赔罪。
　　其实金珂早就觉得没什么了，毕竟这件事情到底也没有产生什么恶劣后果，但是晏含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虽然他还没弄懂是什么情况，比如说……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搞上的。
　　于是他把“谢罪宴”定在了晚上，中午的时候先把金珂约了出来，兄弟两人去吃了一顿火锅。
　　“你说什么，季秋白刚开始还不愿意？”晏含惊讶道，“他不是惦记你好多年了吗？”
　　“他自己心里偷偷惦记，也没想着跟我能有结果。”金珂拿舌尖顶了顶上颚，然后轻轻呼了口气，“他考虑得多，跟我们这种人不一样。”
　　“我说……你不怕被你爸打死吗？”晏含蹙着眉，“那是你哥唉。”
　　总是没有血缘，外人们也早就认定了季秋白，一口一个“小季总”地叫着。
　　金珂是金淮的亲儿子，大家心中就更加清楚了。
　　他们俩凑到一起去……跟亲弟兄两个有什么区别？
　　“不是我哥，是我老婆，”金珂没好气地回答，似是暗中翻了个白眼。“我姓金，他姓季。”
　　晏含为难道：“不是，我是知道这一茬，但是传到别人那儿，话就不一定这么好听了。”
　　“我管他们在背后说什么，”金珂撑着下巴，其实他没有多大的食欲，他望着沸腾的锅底，“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别人说我，我也说别人，扯平了。”
　　“呵……大哥，”晏含败兴道，“你不在乎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爸，你爸可在乎了。”
　　要不是金淮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他怎么会一直不重视自己的亲儿子。
　　“我知道，”金珂道，“大不了就是打我一顿，虎毒不食子，总不至于打死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能跟我哥继续谈恋爱。”
　　听到金珂这么说，晏含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哥们儿，你这是吃了谁的恋爱脑，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晏含身手摸了摸金珂的额头，“摸着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啊。”
　　“唉！你有病吧，”金珂拍走了晏含作乱的手，“我早就跟你说我是认真的了，听起来很可笑吗？”
　　“不是可笑，是——稀奇！”晏含拍了拍大腿，“金珂，哥们儿几个，没想到你能最先浪子回头。”
　　“滚蛋！”
　　金珂轻笑了一声，“反正以后不许欺负我哥，上次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哥也不计较。”
　　“多谢你和你哥宽宏大量，”晏含抱拳道，“今天……”
　　就在这时，晏含的手机响了一声。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金珂拿着长筷，瞥了一眼，他的手背抵在下巴上，长长的眼睫扑簌了两下，看上去十分优雅的样子：“晏总现在就是不一样了，吃个饭都那么忙。”
　　“唉不是，是向隅，”晏含的眉头紧锁，划拉了一下手机，看了很久的屏幕，也没有打字回复。
　　“他现在跟阿川在一起，你知道吗？”晏含放下了手机，“这两人能搞上，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
　　晏含晃了一下筷子，一副道行很深的样子，“我告诉你，两个雄性都很优秀的时候，他们各自的领域之间是有壁垒的，同性相斥知道吗？”
　　裴牧川和宋向隅可都是花花公子富二代，一个类型的男人在一起不嫌累吗？
　　晏含至今都没敢打听他俩谁愿意躺着做下面的。
　　“什么都有可能，三个月前我对我哥还厌恶至极。”金珂不经意间答道，“这种事儿哪里说得准。”
　　“有句话我现在说你可别生气，”晏含瞟了一眼他的神色，继续道，“其实我之前光听你说你讨厌你哥，但是并没有看出来你真的对他有恨意。你……说话的时候经常会不经意间提到他一下，有时候咱俩绕着你哥的话题就出不去了。”
　　“我的意思是，在感情关系中，一个人老是提另一个人的时候，不论是好话还是坏话，都暗示了你对他有若有若无的好感。”
　　晏含说完这句话后，咽了咽口水。
　　金珂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烫毛肚。
　　“晏含，这话你要是放在三个月前说，我一定会掐死你。”他云淡风轻道。
　　下一刻，他换成了稍微轻松一点的语气。
　　“不过现在倒是很中听。”
　　晏含假笑道：“哦……”
　　“宋向隅给你发的什么东西，刚才看你一脸为难的样子。”金珂问道，“你们俩竟然这么熟。”
　　宋向隅还是学生，快毕业了，和金珂在一个学校上学。
　　他们的朋友裴牧川跟宋向隅同一届，大家都在一起上学。
　　都是在大学里混日子的有钱富二代，一出学校就回家继承家产了。
　　“说起来，我跟阿川更熟一点。”其实晏含在这位身上学到了不少花招，俩人一起“玩”的日子也不少于晏含和金珂在一起的日子，“这次是向隅帮了忙，要不然大晚上的也不能立马弄到宾馆，让两个没身份证的人入住。”
　　这里是京城，古代的“天子脚下”，就算他们再有钱，大部分时候还是得遵纪守法。
　　为了避免没有必要的麻烦罢了。
　　这时候，人脉关系就更重要了。
　　“他刚才给我发消息，其实是跟我要‘白丸子’，”晏含拿手遮了一下嘴，偷偷道，“我也不知道干什么。”
　　“这种药，阿川不是有吗？”金珂抬眼道，“怎么还朝你要？”
　　“这才是我难办的地方啊！”晏含苦笑道，“我猜这事儿阿川根本不知道，要不然阿川直接自己跟我要了。你说向隅万一是拿这药去搞阿川怎么办？那我当然不能给吧……”
　　晏含初步猜测，“我觉着吧，这俩人可能因为谁上谁下的问题，至今还没有做过。”
　　如果宋向隅准备用这个逼裴牧川就范，那晏含不就又成为罪人了吗？
　　金珂冷笑了一声，“其实谈恋爱的时候，根本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有人在……”晏含话说到一半，神情忽然僵住了，“唉等等，怎么这么说，你过去不是最在乎这个了吗？”
　　金珂眼神飘忽了一下，“那是你的错觉。”
　　不，不对，这话不对。
　　晏含眯着眼睛，“金珂，你这话有问题啊，你跟你哥——你不会是……”
　　九点之后还没更新的话大家就可以去看评论区置顶，要么是请假，要么就是迟点，置顶会说明情况的。这两天是我哥哥结婚，忙里忙外的没时间更新。昨天说要给大家双更补偿，今天可能也来不及了。大家不要等二更，早点睡觉，今天来不及的话明天肯定有了。请假一般都会弥补上的，感谢大家的配合和支持~另外，微博的感谢我不一一回复了，太多啦，爱你们！


第46章 哥，要牵手
　　金珂立马打住：“不是。”
　　“哦……”晏含没趣地叹了一声，“不过你那哥哥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个啊。”
　　“不是，他也不是。”金珂闷闷回答道。
　　金珂也不是，季秋白也不是，那么他俩谁是？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晏含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不是吧，你俩不会还没有……”
　　他的两个食指弯了弯，然后戳了一下，手势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金珂撇了一下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吧，不是吧，”晏含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金珂，你谈起恋爱玩儿得那么纯？”
　　“退一步说，那天你哥中药了。”晏含回忆道，“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金珂僵笑了两声，“又不是只有一种解法。”
　　“不会吧，你哥不让你碰？”晏含摸着下巴，“道德感还挺高。”知道不能趁着中药的时候和金珂糊里糊涂地……
　　金珂敷衍了两声。
　　他才不会告诉晏含，自己才是求着被上的那个。
　　不过毕竟是和他哥……这个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下面的……他也从来没有当过，如果真的和他哥——这样就也能说自己是把第一次给他哥了。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值得的。
　　“金珂，不是我说，其实你可以让你哥试试。”晏含打量了金珂一眼，“男人对这种事情会上瘾的，只要你能勾住他的心，他以后就会……欲罢不能。”
　　晏含说得绘声绘色，表情还有一些销魂。
　　金珂在桌底揣了他一脚，“滚，我又不是卖屁眼的。”
　　“这可是两码事，”晏含深有体会似的点了点头，“男人，道德感再高都没什么用。只要你一回把他伺候舒服了，以后他都不会抗拒你的亲近的。”
　　金珂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其实晏含说得没错。
　　他哥现在确实很抗拒自己的亲近，也不能说是抗拒吧，就是感觉总是放不开。
　　就算是那天在酒店里……第二天他们俩也就恢复了之前在一起的状态。
　　他们俩至今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第一次很重要。
　　要让男人第一次尝到了甜头，后面才会对你欲罢不能。
　　这句话……有道理啊！
　　金珂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默默地记了下来。
　　金大少爷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什么都得靠别人教着。
　　“今晚我还想叫阿川和向隅过来一起，”晏含试探着，询问金珂的意见，“你和他们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要一起做生意。”
　　金珂舔了一下嘴唇，“我认识不认识都不要紧，以后这个家说不定也不是我挣钱。我爸那么偏着我哥也好，兜兜转转还是我的。”
　　晏含：“……”
　　“不过既然跟我哥有关系，你今天恰好请的也是我们俩，那就一起见个面吧。”金珂继续说道，“上次的事情本来应该当面感谢他，这次正好一起见面了。”
　　“嗯，那我来安排。”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一堆有的没的，下午金珂要去上课，二人分道扬镳。
　　金珂这两天都没心思上课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小时候上学听老师说谈恋爱会影响成绩，他现在深有体会。
　　一堂课下来，他的眼睛几乎一直没离开过手机。
　　就怕消息突然弹出来自己没及时回。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工作，没有时间给自己发消息。
　　有时候他就盯着手机发呆，脑海里都是这几天和季秋白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不会天天想着跟他做爱，就这么单纯在一起，金珂也觉得很开心。
　　这种感觉确实从来没有过。
　　以前金珂碰上的都是互相都不付出感情的人，他把别人约出来只是为了发泄，是定期就会做的事情，就跟头发长了需要理发，衣服旧了需要换新的一样。
　　他现在跟他哥完全不一样。
　　确实……有时候会想要，只限于气氛到了差点擦枪走火的时候而已。
　　他能看得出来季秋白还没做好准备，或许跟晏含说得一样，只有让对方彻底做了男人之后才能让对方迷上跟自己做这件事情。
　　金珂现在又纠结又期待。
　　“哥哥，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一句话在编辑框上删了又删，打了又打，金珂到底也没有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算了算了。
　　不能强求。
　　金珂在教室里纠结了一下午，等到快要五点钟的时候，他看着时间差不多， 应该准备去见晏含了。
　　这是他给自己和季秋白准备的“谢罪宴”，他要是不准时去，那有点说不过去。
　　“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你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正当金珂沉思的时候，对方的消息忽然弹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
　　金珂背上背包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季秋白接到了金珂。
　　季秋白目视前方，一边倒车，一边问金珂：“今天下午想对我说什么？”
　　“啊，啊？”
　　金珂有点发懵。
　　“我这边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季秋白解释道，“但是没有看见你给我发消息。”
　　“啊……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金珂含糊道，“哥咱们赶紧走吧，等会儿这边就该堵车了。”
　　“金珂……”季秋白忽然叫住了他的名字，但是也只是叫住了他的名字。
　　“嗯？”不知道为什么，金珂莫名地有些紧张心虚。
　　“有什么心事要跟我说。”季秋白敛眸道，“不许憋在心里。”
　　“哥，你真想知道的话，等到今天晚上结束回家之后我再跟你说。”金珂退了一步，手心微微冒出点汗，“我们先去晏含那儿吧。”
　　季秋白有点担心他，不过既然听到他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再多问。
　　“好。”
　　晏含请客的地方是在一家高级海鲜餐厅，还特地定的包厢。
　　季秋白和金珂并排而走，两个人只是肩并肩走着，没有再亲密的举动。
　　金珂一把捞过了季秋白的手。
　　“金珂……”
　　“哥，人家情侣都牵着手。”
　　季秋白愣了一下，也没有挣脱，“好。”　握得更紧了。


第47章 你要药干什么
　　包厢内的座位都是真皮沙发，一个长发男人双腿跨开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腿上，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他正在拿着自己长长的发尾去扫对方的下巴。
　　裴牧川被扫得有些痒了，他抓住了宋向隅的手，“宝贝儿，等会儿可要来人了。”
　　宋向隅的眼尾有些泛红，天生就带些妖精的气质。他不置可否，往前拱了一下，发出“咯咯”的笑声。
　　“嗯，这样确实不好让人看见，”宋向隅舔了一下自己的小虎牙，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我也不想粘着你，可是你这两天都没来找我了。”
　　裴牧川往宋向隅的腰杆上狠狠捏了一把，“听说你去向晏含求药？”
　　宋向隅轻笑了一声，“就知道晏含这个嘴，藏不住事儿。”
　　“你也没拜托他保密啊。”
　　“为什么要药？”裴牧川捏着宋向隅的下巴，迫使他往上抬一点。
　　宋向隅乖得像一只猫咪，温顺地伏了下去。
　　二人贴着胸口，宋向隅的下巴被放开了，他将脸贴在裴牧川的颈窝附近，吐气道：“你怎么不来找我，昨天的那个哪里比得上我。”
　　裴牧川微微眯眼，“跟踪我？”
　　“哪里敢，”宋向隅轻笑道，“小武碰巧看见了，拍了照片给我看。”
　　裴牧川的手钻进了宋向隅的头发里，凑近轻轻嗅了两下，“你的洗发水味道一直都没变，那么喜欢这一款吗？”
　　清透的薄荷香，和他这种富有攻击性的美丽似乎有些不匹配。
　　“嗯，喜欢。”宋向隅看着自己的手，像猫咪舔毛时候的眼神和姿态，“好用。”
　　“可是我不喜欢一直用同一款洗发水，哪怕再香。”裴牧川的眼中忽然闪着冷光，哪怕脸上还是笑意，“你明白吗？”
　　宋向隅怔了一下，随即放纵地笑道：“阿川，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最近好无聊呢。”
　　裴牧川挑了挑眉，大掌覆在他的腰上，随即往下摸，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是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我的眼光挑得很，可不跟你一样，谁都可以，”宋向隅打了个哈欠，“跟你试过之后，就对别人不感兴趣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别喜欢上我了。”裴牧川半开玩笑似的，“外边现在都以为我俩在一起了呢。”
　　“随便他们怎么想呗，”宋向隅的手环上了裴牧川的脖颈，“阿川，晏含都把我们俩凑到一起来了，今晚不待在一起吗？”
　　“去我那儿吧，”裴牧川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药我有，不用找晏含。”
　　宋向隅偷偷凑近了裴牧川的耳朵，掐着气儿，“听说那个药吃多了就没法起来了，吃了你负责吗。”
　　裴牧川不在意地笑笑，将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被我上那么久了，什么时候需要你起来过。”
　　“裴牧川，咱俩总有散的时候，总不能过河拆桥吧。”宋向隅眼神瞥向了别处，“我又不是一直当下面的。”
　　“好，那不吃药了，我什么时候逼过你。”裴牧川安抚他道，“今天怎么不扎头发了？”
　　“我……”
　　就在这时，包厢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宋向隅在裴牧川的嘴上啄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开门。
　　“你们俩那么快就到了，”晏含是和金珂兄弟俩一起到的，他笑着和屋里的两个人打招呼，“进来吧，今天晚上大家喝点酒。”
　　“早说要喝酒，你还不如定个稍微热闹一点的饭店，”金珂牵着季秋白的手坐到了对面，“在这儿我都没有喝酒的欲望。”
　　“别讲究这些了，”晏含脱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打在沙发后背上，“那不是怕委屈了各位少爷们。”
　　裴牧川和宋向隅多多少少知道晏含前两天干了什么事情，他们知道晏含请金珂二人吃饭的目的，也知道对方请他俩过来的目的。
　　二人并不介意，多一个朋友并不是坏事，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以后做事儿多个照应。
　　“金珂今年已经大三了？”宋向隅微微抬眸，“毕业后去你家公司里？还是留学？”
　　“不知道，”金珂看了季秋白一眼，“公司已经有我哥了，我也不用做什么了。”
　　见状，裴牧川和宋向隅心照不宣地没有多提什么。
　　他们都猜到了，这二人本是一对兄弟，现在在一起谈恋爱，怕是还没有经过金淮的同意。
　　凭着他们对金氏董事长的理解，他们俩能够真的走下去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能说什么败兴的话，只能祝福。
　　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大家年轻的时候都能放纵地玩，至于结局是什么，他们不在意。
　　“我以前听过季总，”宋向隅道，“钢琴大师柏崎南的亲传弟子，我们学院好多人都知道。”
　　宋向隅就读于音乐学院，对于这些还是比较清楚的。
　　季秋白微笑道：“叫我季秋白就好，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老师了。”
　　“又会做生意，又会弹钢琴，金珂，你男朋友很优秀呢。”宋向隅轻笑道。
　　“我哥一直都很优秀，”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比觉得自己很烂还深刻于骨髓的事情，那一定是——自己的哥哥很优秀，这是金珂从小听到大的话，不过他现在听到之后已经很平静了，甚至有些小自豪。
　　反正是自己的男朋友。
　　“今天没别的事情，大家吃饭就好了。”晏含举起了酒杯，“这桌子就我一个单身，我没什么好求的，你们等会儿吃饭稍微收敛一点，别欺负我一个单身哈。”
　　听到这些话，宋向隅的眸子向下倾了一些。
　　裴牧川只是跟着举起了酒杯，并没有纠正他。
　　其实，如果真的谈恋爱，宋向隅绝对是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拿一个。
　　被误以为谈恋爱就谈恋爱吧，这有什么呢。
　　“晏含，少喝酒，太重了，我们弄不动你，动不动就耍酒疯。”金珂嘴上嫌弃着，手里也没有拦着对方喝酒。
　　弥补请假的，这一章有点难产，久等啦！


第48章 嫌弃我吗，哥
　　这顿饭吃得轻松，几个人喝得都有些晕乎乎的。
　　裴牧川和季秋白要开车，所以没有多喝酒。
　　金珂有季秋白送，宋向隅有裴牧川送，只有晏含，掏出手机，边打酒嗝边给自己找代驾。
　　金珂喝醉之后有个特点，他不耍酒疯，只是默默地睡觉。
　　他窝在沙发上的一角，脸上有些红扑扑的。
　　季秋白低下头来，给金珂理了了一下前额的碎发。
　　“季总，嗝……那个，金珂，要不要我帮你背下去？”晏含已经不能正常走路了，他爬到了沙发上的另一边，嘴上还在逞能。
　　季秋白微笑着摇了摇头，“等会儿我给他抱到车上，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
　　季秋白的手臂很长，一下子就把金珂打横抱了起来。
　　金珂被这动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哥……”
　　“搂着我的脖子，金珂。”季秋白像是哄小孩的语气，“等会儿就回家了。”
　　“哦……”
　　金珂乖乖照做了。
　　“哥，我有点难受。”金珂迷迷蒙蒙的，“想喝果汁。”
　　“去便利店买好不好？”季秋白一边稳稳地抱住他，一边往楼下走，“明天去超市买点水果。”
　　“嗯……”金珂在季秋白的肩膀处拱了一下，“哥，买避孕套。”
　　季秋白的脚步有些许迟疑，“金珂？”
　　“家里没有避孕套，顺便再买一瓶顺滑。”金珂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哥……你来吧，第一次你来吧。”
　　季秋白将人稳稳地放上了车，“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
　　“嗯。”
　　金珂在车上躺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晕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门口忽然进了一阵冷风。
　　季秋白回来了。
　　金珂抓着季秋白的脖子，唇也贴了上去。
　　他的嘴里有一股红酒味，而且又软又凉。
　　季秋白闷哼了一声，他慌忙把手伸到后边，将车门关上了，然后双手抓着金珂的后脑勺，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斜着头，二人高挺的鼻梁撞在一起的时候很不舒服。
　　金珂将他的一只手拿了下来，顺着下衣摆钻进了自己的内衬里。
　　“哥，你摸摸我……”二人的唇舌难舍难离，这是一个湿吻，金珂的眼神有些迷离，模糊地讲下了这么一句话。
　　季秋白并没有拒绝，他带着金珂的腰，还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肉。
　　“哥，好难受。”金珂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下面硬了。”
　　季秋白喘粗气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掌慢慢往上摸去，反复摩梭着什么，“我也硬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隐忍。
　　“这里开到家要多长时间，哥……”
　　“二十多分钟。”季秋白回答道，“不堵车的话。”
　　“回家吧。”金珂呼了一口气，放开了自己的哥哥，“哥哥，你买的果汁呢。”
　　“在这儿，”季秋白将手里的果汁扔给了他，“避孕套，润滑剂都买了。”
　　“哥，我没有往家里带回来人过。”金珂解释道，“我不想去酒店。”
　　“嗯，我知道，”季秋白心里一紧，看着前方的路。
　　这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季秋白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平静过。
　　他的小拇指都在打颤，喉咙又干又紧。
　　“乖宝贝，下车了。”
　　他拍醒了金珂，“还是要哥给你抱上去吗？”
　　“嗯……”金珂的声音像刚出生的动物幼崽。
　　季秋白现在抱金珂已经很熟练了，不到五分钟，二人就回到房间里了。
　　“先洗澡吗，宝贝。”季秋白关上了门，在他耳边轻轻问道。
　　“冲一下吧，我想清醒一点。”金珂脱去了自己的外套，“哥，一起洗吧，好不好……”
　　季秋白的眼底有些晦暗，他喑哑着：“好。”
　　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二人的皮肤都有点发烫。
　　“金珂，还好吗？”季秋白问道。
　　“嗯。”金珂挂在了季秋白的身上，“哥，我那儿没人碰过，除了我的叔叔。”
　　季秋白满眼都是金珂，声音细腻温柔：“都过去了，宝贝。”
　　“他用手……”金珂也是喝醉了，说话有些不清醒，“他想用手，太疼了，我大声尖叫，他就放开了。”
　　季秋白摸着金珂的头发，“还疼吗？”
　　金珂摇了摇头，“怎么会。”
　　“心里还疼吗？”季秋白低下头来，他长长的眼睫微微颤着，像是捧着自己的珍宝，在金珂的锁骨上印下了虔诚的一吻。
　　“还好吧……”金珂笑了一声，“就那样，我都快忘记他长得什么样了，我跟你说啊哥，我小时候发誓要杀了我叔叔的。”
　　季秋白的手捏得泛白，“他不值得。”
　　“嗯？”
　　“他不值得你毁了一辈子跟他同归于尽。”如果一定要同归于尽，也不该是金珂这个受害者。
　　金珂扯了扯笑容，“哥……我有好几次都不想活着来着。”
　　“别这样，金珂。”季秋白的心里有些酸涩，“我在呢。”
　　“哥，有你这句话，我可能会在未来某个想死的瞬间，想起你。”金珂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二人之间的气氛没有旖旎暧昧，反而像是冬夜中靠着取暖的两个人。
　　“傻话，”季秋白宽大的臂膀拥住了他，“你喝多了，金珂。”
　　“哥，我想跟你做。”金珂乖乖地靠在了季秋白的怀里，“你别拒绝我了，行吗？”
　　“我不会拒绝你，”季秋白一直拒绝这件事儿，从来不是因为自己不想，“你明天上午有课，我……我没什么经验，你真的放心交给我吗？”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中间夹杂着些许期待，但是被那浓浓的心疼给淹没了。
　　“放心啊，哥。”金珂靠在了季秋白的怀里，像是关卡中的起步口哨，给予对方满满的信任，示意他开始，“哥，我洗好澡了。”
　　季秋白关上了花洒，将人打横抱起，慢慢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很暖和，暖色调的灯光打在双方身上，看着十分温情。
　　季秋白吻了吻金珂腰间的伤，大的，小的，有些已经淡到看不见了，有些还很清晰。
　　“哥……”金珂的腰在抖。
　　“你会嫌弃吗？”
　　季秋白的目光落在了金珂的脸上，“我恨我不能早点去你家，这样你就不会被混蛋欺负了。”
　　他的声线并不平稳，他很想将自己胸口中那股烦躁的情绪发泄出去，但是他知道不应该在金珂面前发泄。
　　他已经是可怜的受害者了。
　　季秋白关上了灯，只有暗暗的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
　　爱到极致才不会嫌弃那个人，只会心疼他受过的所有伤。


第49章 彻底属于我了
　　外边开始下雨了，噼里啪啦地打在了窗户上。
　　房间里偶尔传来一阵呜咽声，上升的室温快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融化了。
　　二人交织的黑影被微弱的床头灯光映在了雪白的墙壁上，缱绻缠绵，难舍难分。
　　这对于二人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哥，我觉得我现在是清醒的。”金珂搂着季秋白的臂膀，他在对方的左肩上咬了一个牙印。
　　季秋白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很轻的一个印子，可能明天就会褪下去。
　　“我想咬一个深一点的印子，但是又怕弄疼你。”金珂咧嘴笑了一下，“哥，你也一辈子都不要忘记我吧，好吗？”
　　季秋白恍惚了片刻，然后抱着他的腰，“还说自己是清醒的，嘴里尽冒出傻话来。”
　　“好困，”金珂闭上了眼睛，安详地躺在季秋白的胸前，嘴里轻轻嘟囔道，“屁眼疼。”
　　季秋白不知道接什么话，只好帮他擦了擦额前淌过的一滴汗，“我带你去洗澡。”
　　“哥……”金珂打了个哈欠，带着困意，季秋白猜不出来对方有没有酒醒。“还挺舒服的。”
　　季秋白被噎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感觉，”金珂甚至有些回味，他第一次躺在下面不出力，“就是有点疼。”
　　“对不起。”季秋白搂着他的腰，“我不太会。”
　　“哥哥从今以后就不是处男了。”金珂的语气中带着调皮和势在必得的小骄傲，“我的手机里，有我在海岛的那张照片。”
　　“嗯，”季秋白摸了摸他的下巴，“以后不会有人拿你的照片了。”
　　金珂躺倒了下来，枕在了季秋白的肚子上，“我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你，我以为是自己弄丢了。”
　　“……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为什么有那么多对不起。”金珂捏着季秋白的耳垂玩，“我又没有怪过你。”
　　“这是我……八年来做过的最过分的一次事情，还被你撞见了。”季秋白无奈道，“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这叫什么坏事。”金珂的语气轻快，甚至有一丝勾引的意味，“哥，你当时对着我的照片真的能望梅止渴吗？”
　　“……”
　　“你不想射我嘴里吗？”
　　“……”
　　“你不想跟我做吗？把我迷晕了，拉到房间里，把我绑起来，蒙上眼罩，那样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
　　季秋白每说一句话，但是耳垂越来越红，不知道是被金珂捏红的，还是逗红的。
　　“金珂，我不敢。那个时候，你是我弟弟。”
　　金珂肆无忌惮地笑了，他往下捏了一下，“哥哥，你又有反应了。”
　　这副顽劣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样子。
　　季秋白忍无可忍，翻到将人压在身下。
　　他的声音有些哑，兴许是好久没喝水，刚才又出一身汗的缘故。
　　“金珂，那段时间，我心里更多的是害怕。”季秋白解释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你，但是我分不清是责任感更多还是爱意更多。我一直都以为……我还是更喜欢把你当弟弟。”
　　“但是那一天不一样，我听到你快要出门了，你和一个男人打电话，你们约了房间号，你说他今天生日你会陪他。”
　　“可是你已经好久没有给我过生日了……金珂，”季秋白的眼神忽然有些落寞，“其实我也想让你陪着，哪怕是冷嘲热讽，哪怕没有一点好脾气。”
　　“我发了疯，我乱了心智。你的照片是我藏起来的，但是我一开始并不打算作别的，只是在你上学之后做个纪念。那是我第一次……拿出来做那种事情。”
　　“我很害怕，”季秋白慢慢低下了头，将头埋在了金珂的颈窝，“原来我对你有欲望，原来我不想当你的哥哥。我羡慕，甚至是嫉妒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伤心，因为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份欲望让我感到恐惧，原来我那么不堪，我不配当你的哥哥……我想起了你对我厌恶的眼神，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垃圾，是个不堪入目的下流货色。”
　　“所以你后面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那么害怕。”季秋白轻轻嗅着金珂的发香，“其实我很高兴，我希望你多喜欢我一会儿。”
　　季秋白的声线开始颤抖，“金珂，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一切，真的。”
　　金珂沉默着听完这段话。
　　其实季秋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这是难得的，金珂能听见季秋白说出那么长一段话，而且是发自肺腑的声音。
　　本来金珂只是想逗逗他，倒是没想到这一逗惹出了对方那么多伤心话。
　　“哥，对喜欢的人有欲望有什么好丢人的，自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那一刻，我天天都想着和你上床。”金珂抚摸着对方的脊背，结实的肌肉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现在我已经彻底属于你了，”金珂继续道，“你不要害怕，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嗯……”
　　“年后我会向家里坦白，我爸肯定会想要杀了我。”金珂突然想起了这么一桩事，他撑起了脑袋，眯眼瞧对方，“哥，你要尽快赚钱啊，到时候我爸把我的账户给冻结了，我就成了一个穷光蛋了。”
　　“不会让你受苦的，”季秋白握着他的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金叔叔的，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会负责。”
　　其实他现在想起来，自己最亏欠的是金淮。
　　季秋白的爸爸有严重的旧伤，金淮对自己说过，他现在对自己的所有好，都是为了弥补他爸爸的救命之恩。
　　季秋白在金家安安稳稳呢地过了八年之后，又把金家唯一的儿子给拐走了。
　　这是两码事。
　　无论金淮欠季秋白爸爸多少，都跟季秋白和金珂的事情没有关系。
　　季秋白心有愧疚，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对不起金家。
　　但是只要金珂一直喜欢自己，他就不会放手。
　　他会用尽自己剩下的一切去弥补。
　　暗号在评论区置顶，十点半统一发。


第50章 金珂，不要胡闹
　　金珂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白皙修长的大腿有一半都露在外面，而他整个人都是趴在床上斜着头睡的，看上去有些“香艳”。
　　季秋白举着锅铲，带着淡粉色的围裙，本来想进来喊金珂吃饭，但是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他的手抖了一下，“宝贝，吃饭了。”
　　金珂翻了个身，嘴里嘤咛了两句。
　　他揉了揉眼睛，“哥，现在是中午的饭还是早上的饭啊……”
　　“上午十点钟，先起床吃一点点，中午快一点钟的时候再做一次饭。”季秋白解释道，“快点啦，不可以不吃早饭的，对身体不好。”
　　“哦……”金珂看到了季秋白的行头，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哥……”
　　他伸着手，“你怎么那么像小媳妇。”一副要抱抱的姿势。
　　季秋白叹了口气，放下了锅铲，然后解开了围裙，将人考拉抱了起来。
　　其实季秋白只是打扮得像小媳妇，怀里的这位是言行都像小媳妇。
　　原来金珂和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是这样的，季秋白身为当事人都有些惊讶。
　　“怎么，还要不要我给你穿衣服啊？”季秋白哄道，“光着大腿在外面，也不怕着凉。”
　　季秋白狠狠捏了一把对方的屁股。
　　金珂“嗯”了一声，“哥，有一点点疼。”
　　“那就快去穿衣服，马上就快冬天了。”季秋白一边抱着他，一边带他找衣帽间，“不要冻感冒了，宝贝。”
　　金珂不情愿地从季秋白身上跳了下来，挑了一件墨绿色的毛衣，带着点烫金花边，像是出去写生的美术家——他现在穿得越来越保守了。
　　“哥，我今天想出去吃烤肉。”金珂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好久没吃了。”
　　“好。”季秋白在面对金珂的要求的时候，只会说这个字，“你先起来吃一点早饭，中午我带你出去。”
　　金珂扭了扭自己的手，“哥，我的右手现在还是使不上来力气，用力的时候就会疼。”
　　“毕竟是骨折，骨折也不是一件小事，”季秋白安慰道，“没事的，现在家里也用不着你干活，我还能在这儿陪你很多天。”
　　前天金珂刚去拆了石膏，最近突然能用右手了，还有些不习惯。
　　“哦……”
　　季秋白为金珂做了一道梭子蟹炒年糕，暂时放到了冰箱里。他今天晚上见客户，来不及回来吃晚饭了，只能先给金珂把东西都准备好。
　　早上是一锅的皮蛋瘦肉粥，还给他蒸了四个奶黄包。
　　“洗完手吃饭，我给你热一杯牛奶。”季秋白忙活着，“好不好？”
　　“哥，你过来陪我吃饭……”金珂坐在椅子上，支着手撑着脑袋，看着季秋白忙碌的身影，“我一个人吃没有胃口。”
　　季秋白扭头看他，无奈道：“微波炉里面热好牛奶我就过去陪你。”
　　“嗯。”金珂拿着调羹，按一下，按两下，就是没有吃饭的打算。
　　他还真的想等到季秋白过来了之后再吃。
　　随着微波炉“叮”的一想，季秋白端着手里的那杯牛奶，慢慢地走到了金珂的面前。
　　“哥今天忘记给你煮鸡蛋了，”季秋白突然想起来了，“牛奶要喝完哦……”
　　“嗯，”反正金珂也不喜欢吃鸡蛋，有没有鸡蛋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哥哥，寒假想旅行吗？”
　　“嗯？”
　　“等到我们回家之后，要是我爸知道了我俩的事情，肯定会气得把我赶出去的。”金珂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下场，“不如我先定好旅游计划，然后出去玩两天。”
　　季秋白给金珂搅动碗里的粥，怕太烫了，“可以，你想去哪儿玩？”
　　“哪儿都行吧，出国也可以。”金珂靠在季秋白的肩膀上，眼尾末端微微翘起，弯成好看的瑞凤眼，“国内好玩的地方我基本都去过了。”
　　“好，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地点你定，我来给你提前安排好。”季秋白道。
　　这种宁静的日子，是季秋白和金珂从前都没有奢求过的。
　　季秋白给自己搅拌粥，感受着凉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将碗递给了他。“金珂，吃饭，我给你把后面柜子里摆的酒擦一下。”
　　“哎呀，哥……”金珂不想看着对方这么忙来忙去的，“你都做了，周末阿姨来还做什么？”
　　“我闲不下来。”季秋白顿了顿，其实他没有说的是，自从昨天晚上他和金珂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冷静下来了。
　　“我擦完酒就来陪你，你先自己喝两口。”季秋白必须做一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要不然的话，脑海里就会一直浮现昨晚的画面。
　　“好啦。”金珂端起了碗，静静地“欣赏”季秋白干活的样子。
　　他的脚不受控地轻轻举了起来，脚趾间轻轻勾了勾季秋白的裤腿。
　　白皙中透着点粉嫩的脚趾头，很难不让人想起昨天晚上某人蜷缩在身下的样子。
　　他看着季秋白对自己的挑逗无动于衷，但是耳垂却开始慢慢地变粉。
　　“哥，我不想出去了，我们待在房间里做一下午好不好？”
　　此话一出，对方差点失手打烂了酒瓶。
　　“金珂，不许胡闹。”他关上酒柜的窗，蹲下来，抓住了金珂的脚踝，然后把他的脚插回棉拖鞋里面去。
　　“小心着凉。”
　　季秋白站起身，“我去给你找袜子。”
　　“好嘛……”金珂嬉笑了两声。
　　季秋白中午带着金珂去吃了一顿简单的烤肉，然后把他送回了学校。
　　金珂平时在学校里常去的地方就是咖啡厅，那儿是个看书的好地方。
　　他本来走在路上，迎面却撞上了宋向隅。
　　对方拿着一把吉他弹唱，坐在草坪上正中央，周围围了很多漂亮学妹。
　　宋向隅今天把自己的头发稍微卷了一下，额前散落着几根卷碎发，高挺的鼻梁给他增添了几分混血感，好像那种欧美音乐巨星。
　　本来金珂是不想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步自动停住了。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也算得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有几个学妹认出了她，一边害羞地靠近，一边窃窃私语着什么。
　　金珂这边的动静不小，宋向隅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
　　“金珂。”他冲着他摆了摆手，“好巧啊。”
　　金珂这下没办法走了，只好迎着笑脸：“宋学长。”
　　宋向隅收起了自己的设备，然后扛着吉他，向他走了过来。“竟然遇到你了，你去哪儿？”
　　“我去咖啡厅。”金珂手里只抱着一本书，“去看书。”
　　“这样啊，我刚好也想喝咖啡了，我陪你走一段路吧。”宋向隅露出明朗的笑容。
　　和昨天跟裴牧川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其实金珂也说不上上来。
　　“学长和阿川现在在一起？”两人并排走着，金珂忽然问道。
　　这是他们那边的人默认的事情，只是谁也没有听宋向隅和裴牧川亲口承认过。
　　其实金珂和裴牧川更熟悉一点，所以叫得比较亲昵。对方也是大四的学长，要不然就该叫他学长了。
　　“嗯……”宋向隅没想到对方直接这么问出来了，他抬头看天，干笑了一声，“怎么算是在一起，像你和季总那样的吗？”
　　“嗯，谈恋爱。”金珂抿抿唇，“我和我哥在谈恋爱。”
　　这话乍一听有点奇怪，不过他们这种人最烦的就是多管闲事，朋友谈恋爱，跟谁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他们不应该插手，更没兴趣插手。
　　“谈恋爱啊……真是个新奇的词儿，”宋向隅把自己额前的发拢到了耳后，眼神的光似乎黯淡了些许。“其实我跟阿川一开始就是在一起觉得有意思，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学长现在不像是没有其他想法的样子。”直觉告诉金珂，面前的这个人喜欢裴牧川。
　　昨天他喝醉了，但是看着宋向隅和裴牧川相处的过程中，不像是游戏人生的样子。他从宋向隅的眼睛中看出了失落、喜悦、牵挂。
　　这些东西，不会是一个纨绔富二代有的。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有的眼神。
　　金珂从前不明白，但是现在也算是领悟了一些东西。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宋向隅轻笑了一声，卷翘的碎发随着微风浮动了两下，挂在了山根上，面上并没有被拆穿的羞赧，“不过这也无所谓吧，只要没人告诉他，他永远不会知道的。”
　　其实周三本来是休息的，不过我明天想把隔壁欠着的番外写完，今天就先更新啦！明天就不更新了哈~


第51章 他和哥哥是幸运的
　　用着最洒脱的语气，说着最违心的话。
　　金珂没尝过爱而不得的滋味，更没受过暗恋的心酸。
　　不过他想起了哥哥。
　　那些年的煎熬中，那些年看着自己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不打算告诉他吗？”金珂脸上细腻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色，他就这么偏头望着宋向隅，棕黑色的瞳孔盛的是一片波澜不惊。
　　不，或许他不该这么以己度人。
　　不是所有人的暗恋都能得到像季秋白那样的结果。
　　金珂和季秋白，都是幸运的。
　　“怎么能告诉阿川呢，你们认识他比我认识他还早，你们觉得他是那种会收心的人吗？”宋向隅不甚在意地笑笑，“现在这种状况很好了，至少他还愿意隔三岔五地陪着我。”
　　“学长，实话说。”金珂顿了顿，望着眼前草坪上枯败的波斯菊，语气没由来地沉了下去，“在没知道这件事以前，我也不认为你会喜欢上一个人。”
　　宋向隅可是他们大学有名的风流种，男女通吃，四处留情。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都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金珂耐心解释道，“比如说我，晏含现在还在惊讶我会跟一个人谈恋爱。”
　　宋向隅不知道自己那点琐事，要不然可能会更惊讶。
　　因为他跟自己讨厌了八年的人和解了，还开始谈起了恋爱。
　　“我有旁敲侧击过，只不过给自己惹得伤心罢了。”宋向隅伸出手掌，遮住刺眼的阳光，脸上还是笑着的，“金珂，祝你和你哥哥长长久久。”
　　他突然道。
　　金珂怔了一下，“谢谢。”他愣愣道。
　　“学长，”他转了话锋，语气中似有遗憾，“如果实在不可能的话，也不用太惦记了，你本来能活得比现在潇洒一万倍。”
　　那个风靡不羁的宋向隅，不应该为爱所困。
　　宋向隅“啧”了一声，“那就借你吉言，我尽量。”
　　他不打算继这个话题再跟金珂聊下去了，因为他们二人情况不一样，谁也不了解对方。
　　到咖啡厅不过是短短一段路，二人的友情却好像升华了一般。
　　咖啡厅门边有个走廊，他们刚走到那儿，暗处就蹿出来了一个高大的人，他来势汹汹，拽着宋向隅的衣领：“宋向隅，你他妈疯了！”
　　金珂放下了书，伸出拳头做攻击状。
　　“没事，没事……”宋向隅冲着金珂张开了手掌，示意不用冲动，“这是我的朋友。”
　　“你他妈还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陆武放开了他的衣领，胸口还在剧烈地喘气，“你能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有尊严的人看！”
　　他瞥了一眼金珂，眼中带着凶光。
　　“没事。”宋向隅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衣领，面上依旧是光鲜亮丽，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金珂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了吧。”
　　“为什么吃那种药。”陆武低下头来，似乎有些丧气，“你明知道裴牧川是什么人，你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打动他的。”
　　宋向隅的笑容颤抖了一下，“嗯，我知道。”
　　“那你……”
　　“小武，”宋向隅提前压住了他的暴躁，“我什么都知道，但是这不代表着我能忍得住。”
　　“忍不住就离开他行不行！”陆武的眼底似乎藏着火，“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你是欠他的，还是低他一等了？”
　　“好……”宋向隅答应道，“我会离开他的，你放心。只是现在还在同一个学校里，最后半年的时间了，也不用弄得这么难看吧。”
　　“但愿你到时候能记住你所说的一切。”陆武揉了揉眉心，“我真是不理解你。”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宋向隅的眼角似乎闪过了晶莹的水珠，待金珂再看的时候，那些眼泪已经不见了。“你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他了？”
　　“嗯。”陆武没好气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打了他一顿。”
　　宋向隅露出浅浅的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我那是气不过！”陆武竖起了眉头，“你知道他多欠揍吗？”
　　“嗯。”宋向隅的声音淡淡的，“别去找他了，我和他一毕业就会散的。”
　　“他到时候要是不放过你，我就把他揍到撒手。”陆武的语气还是横冲直撞的。
　　“人家可是裴家的独子，你就不怕裴家的报复吗？”宋向隅失笑道。
　　“他要是这点事儿都找自己家里人来帮忙，那我是真心瞧不上他。”陆武不屑道，“再说了，谁怕谁啊。”
　　他们这一块的人家中都有紧密的生意联系，裴家不至于因为这么一次小打小闹就跟陆家断绝关系了。
　　有钱有背景永远都硬气，到哪儿都是硬气。
　　“那我就谢谢你替我出这一口恶气了。”宋向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咖啡。”
　　陆武拂去了他的手，“晚上喝酒。”脸上依旧是恶狠狠的。
　　“好……”
　　宋向隅向金珂招手，“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改天咱俩一起喝一杯。”
　　金珂怅然若失，不过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下次见。”
　　经过了这件事后，金珂下午怎么都静不下心来继续看书了。
　　他无聊地扒拉着手机，忽然看见季秋白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宝贝，我可能真的要陪你到寒假了。”
　　金珂心中一喜，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打，“有生意了？”
　　“嗯，是晏家的投资合作合同，流程可能要走将近一个月。金叔叔助理联系我了，他让我继续留在京城。”
　　这不靠谱的发小总算是破天荒地做了一回人做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之后，季秋白又问道：“金珂，这是不是你的安排？”
　　“嗯，算是吧。”
　　“晏含说要给我们俩谢罪，我就让他想办法把你留下来。”
　　对面久久不说话。
　　金珂有些紧张，“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买菜，晚上给你做糖醋鱼。”
　　季秋白打字的速度不快，他现在正在外面，“今天的应酬取消了，晚上可以好好陪你了。”
　　“好~”
　　“无论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感谢一下晏含。”季秋白又回道。
　　“放心吧哥，他跟我的关系，用不着分那么清楚的。”
　　又忘记定时了。。。


第52章 我还想要
　　挂断电话后，季秋白有些惴惴不安。
　　他和金珂在这儿过得仿佛找到了世外桃源，但是他心里知道，在这儿的每一分一秒都是偷来的，他格外珍惜。
　　因为他们迟早要回去见到金淮，迟早会向他坦白……或者被他提前发现。
　　别看他之前在金珂面前说得信誓旦旦，事实上他心中没底。
　　没有哪一位父亲希望看见自己的儿子和“正常人”不一样，更何况这是他的两个儿子。
　　金淮只是不管金珂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认同过金珂“玩”男人的做法。
　　同性恋……在他们老一辈的人来看，确实是不入流的东西。
　　季秋白怀揣着心事回家了。
　　当金珂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偌大的公寓中只有厨房亮着灯。
　　季秋白在做饭，锅里翻腾的“滋滋”声让他忽略了对方开门的声音。
　　倏然，他感觉自己的腰间多出来了一双手。
　　金珂趴在季秋白的颈窝处，“好哥哥，做什么好吃的呢？”
　　季秋白差点抖落了锅铲，“怎么回来一点声儿都没有？”
　　“是你太专注了。”金珂努了努嘴，嗅了两下，“好香。”
　　季秋白扭头在他的额头上“啵”了一下，“洗洗手，这道菜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好……”
　　金珂洗完手了之后回到了餐桌上，将整个客厅的灯都开了。
　　“哥，我今天看见了宋向隅。”金珂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嘴上找着话题。
　　季秋白不动声色地将金珂喜欢吃的鱼啊蟹啊推得离他更近了，“嗯，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是无意撞见，金珂也本着为人保守秘密的道德感，“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
　　“学校里应该也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季秋白用虎口处替金珂抹去了嘴上的油渍。
　　金珂在喜欢的人面前不懂自谦：“那是。”
　　“竟然还有人主动找你要联系方式……”季秋白突然想起来了这桩事，“你们这一辈的年轻人，比我上大学的时候勇敢多了。”
　　“哥……你别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行不行，显得你很老似的。”其实仔细算算，他们也不过就相差了六年。
　　再加上季秋白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浑然天气的老气横秋，让金珂觉得他在跟长辈谈恋爱似的。
　　“确实不年轻了。”季秋白淡淡回答。
　　“年底爸会给你相亲吗？”金珂扒着饭，嘴里填得鼓鼓囊鳃的，“他老是操心你的亲事。”
　　“会吧。”季秋白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每次都拒绝了，出去吃饭之后也没有第二次了。”
　　“哥……如果我没有跟你在一起，你会随便跟一个爸爸满意的女孩子结婚吗？”
　　金珂浓密的眼睫扑簌着，像精致的洋娃娃，这一脸刨根问底的样子又添了几分幼态。
　　季秋白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不喜欢，就不会。”
　　“哥，我不能给你生孩子。”金珂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看来季家和金家都要绝后了。”
　　季秋白被这句话逗乐了，他摸了摸金珂柔顺的乌发，“什么时代了，不要这么封建，自己过好这一辈子就足够了，旁的不要管了。”
　　“嗯……”
　　金珂拿着自己左边脸蹭季秋白的手掌心，“哥……”
　　“怎么了？”
　　“我今晚还想要。”
　　说出来没有半分羞赧和臊热。
　　闻言，季秋白差点被鱼刺卡住。
　　“什么？”
　　“我今晚还想要。”金珂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哥哥，原来在下面那么舒服。”
　　季秋白怕面前人语不惊人死不休，赶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怕等会儿一不小心噎住了。
　　“宝宝，做这种事情需要休息。”
　　他一本正经地变相拒绝道。
　　“啊……”金珂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确实没考虑这一点，不过才隔了一晚上，哥哥你很累吗？”
　　“我不累……”季秋白语塞道，“我是担心你，我怕把你弄伤了。”
　　若是金珂是一个不会受伤的铁人，那季秋白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心中有愧。
　　可惜他的小少爷是个宛若陶瓷般易碎的精致娃娃，他舍不得这么折腾他。
　　“不会的，哥哥。”金珂觉得自己还挺耐草的，“好吗？”
　　“那等会儿带你去洗澡。”季秋白拒绝的时候本来就带着点口是心非，怎么架得住对方软磨硬泡。“金珂，晚上声音小一点。”
　　“嗯？”
　　“我昨天晚上就担心邻居投诉……”
　　“哥，这一层只有一户。”
　　“楼上也会听见的。”
　　“他们听不见……”
　　不知道怎么的，二人连餐桌都没收拾，推推搡搡地就走进了浴室，稀里糊涂就吻在了一起。
　　季秋白买的避孕套着点果香，原来这是可口、交款。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全程都变得无比顺滑。
　　今天的小少爷被伺候得舒服了，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额前湿了一片。他紧紧地抓着季秋白的黑发，却又怕弄疼他。
　　他看到黑发的耸动，全身的脉络都伸展开来，一寸寸被灌上了温水。
　　谁说人间无天堂，金珂马上就感觉自己到天堂了。
　　“哥……”
　　他缓缓降落，仿佛踩在了棉花上。
　　季秋白吻了吻他的眼下痣，“宝贝，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金珂把主动权交给了面前的人，“还早。”
　　长夜漫漫，长情缱绻。
　　半夜十一点钟，季秋白披着外套，坐在一边办公。
　　他已经盯着电脑长达二十多分钟了，但是不是在思考，更像是在发呆。
　　金珂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被子只保护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他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凤眼眼尾处泛出两滴晶莹的水珠。“哥……大半夜的，不要看了好不好？”
　　这两天金珂的语调越来越粘腻，撒娇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金珂，”季秋白面色严肃，“我登入公司内部系统，发现了八年前的一份招标书。”
　　“嗯……”金珂翻了个身，双手都撑在下巴上，“怎么了？”
　　“八年前，金梦集团旧称为金宇集团？”
　　“啊……”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季秋白来自北方，这么多年对金家的产业也从来不管不问，怪不得不知道这件事儿，“是啊，我妈妈叫陈梦宇，名字选取于我爸妈的名字，至于八年前为什么要改……我也不知道。”
　　“你说，你的妈妈名字中带‘宇’？”季秋白艰涩地咽了一口水，“也带着‘梦’？”
　　“啊，对啊。”金珂有些犯困了，“哥，别查这些了好不好，你上来陪陪我吧，我想睡觉了。”
　　听完这样的解释，季秋白好像轻松了一大截的样子。
　　“来了。”
　　他们做得可能比较多，没有暗号就是没有扩展版啦！不过后面还会有的。


第53章 是他吗
　　这一个月以来，金珂每天周转在学校和家里，原本脸上还有些骨感，但是现在被季秋白喂得圆润了不少。
　　京城的十二月份格外得冷，寒风打在脸上，像刀割似的。
　　金珂今天约孟年出来喝下午茶，顺便在一起讨论下期末考试的事情。
　　少爷平时不喜欢学习，但是学分至少要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至少也要拿到。
　　废了老大劲考上的一个口碑和排名都不错的中外合办的大学，就算再苦也得熬到毕业。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晏含问他“要不要出国”，他们大四的时候有项目，要是有那个意愿，可以直接申请去英国的本校读研究生。
　　反正周围的公子哥儿富二代基本上都有这个打算，要不然不会来这个学校读书。
　　“金珂，听说你谈恋爱啦？”孟年扑簌着大眼睛，脸上挤出来两个小酒窝，“是哪里的人啊？”
　　金珂抿了一口卡布奇诺，“嗯……你们都听说了？”
　　“是啊，”孟年点点头，他不能喝苦的，于是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明明是咖啡，在他那儿却生出一种甜牛奶的味道，“学校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啦！我好像还经常看见他来接你，是一个腿很长的哥哥，看着像是模特公司里面的签约艺人。”
　　听到对方这么夸季秋白，金珂心里也甜滋滋的，他的唇角抿出一条细线，微微向上的弧度。“还好吧，他身材确实很好。”
　　“之前在盐城的时候，我听你老是问我谈恋爱的事情，就猜测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孟年揶揄道，“过去也没听见你问过别人这种事啊。”
　　“那个时候……我打算追他。”金珂垂下头来，拿着咖啡勺搅拌了两下，“所以才问你这么多的。”
　　“真好啊……”孟年眨了一下眼，“那你们马上过年回家岂不是见不到了？”
　　“都是成年人了，想要见一面还不容易吗？”金珂口是心非地说。
　　其实他们俩比任何没结婚的情侣都更容易见到彼此，家都是同一个。
　　“说的也是……”孟年哀声叹气道，“可惜我没有这么自由，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跟我男朋友的事情，我跟他只能偷偷摸摸的。”
　　“那你打算瞒家里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我想跟我男朋友的感情更稳定了之后再说。”
　　“哦……”金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家里人也不知道，打算过年回去告诉我爸。”
　　金淮在业内雷厉风行的严肃形象是出了名的，他们作为家中小辈，未来还要接管家业，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些。
　　比如孟年就知道——金淮是个不好惹的人。
　　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豁达的长辈，真的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这件事情吗？
　　“你爸会同意吗？”孟年谨慎地问道。
　　“不会。”金珂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倦色，“我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因为他是我爸，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孟年的嘴成了“o”字型。
　　“我已经做好了我爸把我扫地出门的准备了，”金珂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所以我做了寒假旅行攻略，准备出去玩一趟再回来。”
　　孟年：“……”
　　原谅他跟金珂比起来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最过分的就是跟一个男人谈恋爱，而且暂时还没有跟家里人坦白。
　　“那你打算跟你爸一直这么僵下去吗？”孟年的语气有几分茫然和倾佩。
　　“我爸第一次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把我打进了医院，我哥照顾了我一个多月。”金珂的语气中是一派云淡风轻，“后来稀里糊涂地也就这么过来了，他也只是生那一时气，无论我再怎么混蛋，都改变不了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这个事实。”
　　后来的金珂也一直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金淮把他亲叔叔送进监狱的时候他就开始考虑了。其实说到底金淮只是不喜欢自己，也不陪伴自己，但是他把一个父亲的基本义务履行了，还让他做了这么多年不愁吃不愁喝的富二代。
　　他们父子俩关系是不怎么样，但是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每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金珂心里的恨意就会少一点，虽然他父亲偏心，但是也没有让自己饿着冻着。
　　虽然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生了那么大气，后面也一直阴阳怪气的，但是至少没有跟自己断绝往来。
　　他不是什么好父亲，但是至少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混蛋。
　　“他又不会打死我。”只要金珂有一口气，他就有力气跟自己的爹作对。
　　他想，他们上辈子大概是一对仇家吧，今生来报仇了。
　　孟年艰涩地咽下了嘴里的咖啡，“金珂……你不害怕吗？”
　　他当了一辈子的乖孩子，从来不知道忤逆家里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我家里……跟你家里有一点不一样。”金珂也懒得跟他解释，他没有经历过自己所经历过的，怎么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做法。
　　“哦。”孟年乖乖地低头写作业。
　　他的手在纸上蹭了蹭，像是开小差的样子，“不过你的情况比我好，你家里至少还有一个哥哥，我是独子，所以我更不敢跟他说他们说了。”
　　金珂：“……”
　　现在整的，他都不敢把自己跟自己的哥哥谈恋爱的事实告诉面前的人了。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金珂不经意间抬起头来，本来想拢一下额前遮眼的碎发，但是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感。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大衣，皮肤偏黑，眉眼之间有种鹰隼一般的审视感，他双手粗糙，拉起咖啡厅的手把就准备往外走。
　　金珂的心猛然跳空了一拍，这个背影，好眼熟。
　　不过……怎么可能。
　　不会这么巧的。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孟年抬起头来看他，拿笔尖戳了戳他的手，“金珂，你在发什么愣呢？”
　　金珂回过神来，“啊……没事儿。”他慌张地低下头来，“想题呢。”
　　今天登录签到可领2023个海星哦，宝贝们别忘记啦！


第54章 金珂，下雪了
　　后半段时间，金珂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他的脑海全被刚才那个偶然撞进视线的陌生人占据了。
　　孟年大概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早早地跟他分道扬镳。
　　“金珂……我看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足啊，我感觉你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有一点吧。”金珂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酸涩，“谢谢你的笔记啊，孟年。”
　　“没事，你先回去睡一会儿吧，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身体还要重要。”
　　孟年的额发被奶黄色的贝雷帽压得很低，他穿着针织外套和白衬衫，驼色的大衣搭在了椅背上。他站了起来，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很可爱。
　　他开始收拾起了东西，金珂见状也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
　　其实孟年和金珂站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兄弟，金珂一米八的个子在孟年面前显得十分壮硕。
　　孟年看着像是不经世事的小孩子，但是其实他的心比谁都细。
　　就像现在，他发现了金珂的不对劲，也没有越界地多问，而是叫人回家休息。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打的回去了，金珂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孟年关切地问道。
　　“嗯，没事儿。”金珂扬了一下手中的车钥匙，“我开车来的。”
　　接下来，金珂跟失了神一样地开车回到了家中，季秋白下班回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宝贝。”季秋白发现了金珂换下的鞋，但是在客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于是走进了他的卧室，“怎么了，卧室的灯都不开？”
　　金珂翻了个身，面色疲惫地看着手里还托着黑色西装的季秋白，“哥哥……”
　　他张开了双手，季秋白会意，迎着抱了上去。
　　“怎么了，在学校里谁给你委屈受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过去的金珂总觉得自己的哥哥性格有些清冷，没想到对方还能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
　　都说声音是能治愈人的，金珂现在才体会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润在了温水里，全身疲惫的毛孔都张开了，疯狂地吸收着活力和养分，和季秋白拥抱，是和他做爱以外最舒服的事情。
　　“哥哥……”金珂不知道从何讲起，难道要跟他说自己今天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叔叔长得很像的人，所以失魂落魄了一下午吗？
　　他不想让季秋白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他曾那样装洒脱，信誓旦旦地对季秋白说自己已经放下了。
　　八年了，都说时间能抚平一切。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
　　金珂无力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哥……我感觉自己好像长不大，永远被困在了过去。”金珂承认曾经的洒脱只是自欺欺人。
　　如果真的让他再碰见他的叔叔一丸侠曾越亮正理次，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他都会陷入那噩梦一般的回忆中，全身发寒。
　　这些话其实挺无厘头的，金珂也不管季秋白能不能听得懂，只是像幼鸟一样藏在父母的翼下，他想藏在季秋白的怀中。
　　季秋白顺着金珂抖动的脊背摸去，暖热的手掌支撑着他，“金珂，别害怕，你已经挺过来了，没有人要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
　　自从他和金珂在一起之后，这样的话重复了不亚于百次。
　　他就是想一遍又一遍地跟金珂说，他爱他，不要怕，有他在。
　　他要把这句话刻在金珂的骨髓中，他要让对方彻彻底底从噩梦中醒来。
　　他有精力把同样的话从重复百遍千遍，也有耐心陪面前的人走到最后。
　　“哥……”金珂薄唇泛白，“我今天下遇见了一个人，长得很像我的叔叔。”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那么害怕吗？
　　季秋白坐在了半边的床上，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你叔叔在坐牢，宝贝，不要害怕。”
　　“但是已经八年了，我不知道他被判了几年，他会不会被放出来了？”
　　金珂抓住了季秋白的领带，往常带着点旖旎的动作，如今却失了那个味道。
　　“哥……我这几天都不想去上学了。”
　　这一声像求救，像呐喊，像诉苦。
　　季秋白的脸抵着他的脸，“不去就不去了，多大点事儿。正好最近我的事情也少了，我可以在家好好陪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做饭。”
　　金珂好像找到了点踏实感，“我不确定，哥……但是真的很像。”
　　季秋白觉得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茫茫人海中，如果不是刻意，怎么能这么碰巧地遇见了。他一边安慰着金珂，一边盘算着怎么去打听一下金珂叔叔真正的下落。
　　接下来季秋白做饭的时候，金珂就像小跟班一样守在季秋白的后面，形影不离。
　　就算是去外边拿个葱的功夫，金珂也要跟着。
　　季秋白不嫌他，他心疼他。
　　“金珂，能不能帮我去剥一下大蒜？”季秋白想让金珂找点事情做，这样注意力能够集中一点。
　　“好……”金珂默默无言地对着垃圾桶剥大蒜。
　　冬天入夜快，周围的人家都亮起了灯。
　　厨房的灯光是暖色的，锅里翻腾的热菜和腾腾的热气，添了许多人间烟火气。
　　最爱的人也在身边。
　　不一会儿，窗外忽然惊起了一道呼声，是一道稚嫩的童声。
　　“下雪啦！”
　　季秋白抬起眸子，看到灯光下飘落的雪花。
　　他拉起了金珂，专注道：“金珂，下雪了。”
　　小时候住在上海的金珂对雪没什么印象，只记得08年还是10年的时候雪格外得大，他家保姆给他堆了一个小雪人，金珂还给它找了个斜挎包，他从妈妈卧室里偷来的十几万的爱马仕，把保姆吓得够呛。
　　他不太喜欢下雪，因为妈妈知道了那件事后，也没有理睬自己，“孩子喜欢就拿去玩吧。”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然后就赶着出差了。
　　次日是除夕，阖家欢乐的日子。
　　像是一个石子打进了大海里，不见一点波澜。
　　金珂想，哪怕是她说自己两句呢。
　　他觉得雪真是冰冷冷的，把人的心都冻住了。
　　不过面对此情此景，就算是心中勾起了不算美好的回忆，他面上也带着浅浅的笑。
　　“哥……你小时候在北方长大，还会对这个感兴趣吗？”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整个院的孩子都在，大家一起打雪仗，可有意思。”季秋白的童年更加久远，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应该是想到了不错的事情。
　　“整个院？”金珂抓住了字眼，“哥，你小时候住在四合院？”
　　其实他一直都不太清楚自己的哥哥具体是哪儿的人，只知道是北方的。
　　“啊……不是，”季秋白收回了眼光，继续盯着锅里的菜，“只是出租房，在一个院子里。”
　　“哦……”
　　“等会儿带你下去堆雪人好吗？”季秋白忽然提议道，“等雪下得再厚一点。”
　　突然发现海星又到了可以加更的量，明日加更哈~


第55章 小雪人
　　金珂举着大蒜的手一滞， 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愣。
　　“怎么了？”季秋白看着他默不出声，还以为他不喜欢堆雪人，“不喜欢就待在家里吧，也不是一定要去。”
　　说着，还自我劝说似的添了一句“家里还暖和一点”。
　　金珂望着窗外飘零的雪花，“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怎么堆过。”
　　“没事，我们一起。”
　　从前在京城，下雪的日子里金珂基本上不出去，窝在家里给自己泡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复习玩考试结束了直接飞回上海，他甚少享受这种雪的乐趣。
　　也许是因为08年或者10年那场大雪太冷了，他想起雪的时候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的形象，那是他的妈妈，本该是最爱他的人。
　　雪总是能提醒金珂，他没有父爱，也没有母爱。
　　母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之所以比父亲好是因为母亲不偏心，而且死得早。
　　人们对于永远留在回忆里的人总是多一点包容。
　　简简单单的一顿晚饭，两个人却吃得很慢。
　　季秋白说了一些最近出去办公遇到的趣事儿——不能叫趣事儿，都是一些无聊的琐事，比如说遇到拦路的小学生， 比如说看到了一种平时很少见的鸟。
　　金珂很有耐心地听面前这个不善言辞的人安慰自己。
　　季秋白这样寡言少语的人也会绞尽脑汁地想点子让金珂心情好一点，说笑话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笑吗，金珂觉得一点也不。
　　但是他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这种感觉任何人都给不了，只有他的哥哥能给。
　　“哥……”金珂打断了季秋白的故事，他枕在了对方的手背上，“我没事了，菜等会儿都凉了，现在不吃就不好吃了。”
　　季秋白顿了一下，放下了右手的筷子，摸了摸金珂的头。“宝宝，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儿都要跟哥哥说好吗？”
　　“嗯……”金珂吸了一下鼻子，“我会的。”
　　“我最怕你什么都不说。”季秋白垂眸看着他，“你能够跟我说你今天遇到了什么，是谁让你不开心了，这样真的很好。”
　　只要对方不跟自己藏心事，那季秋白总有解决问题的方向。
　　晚饭后，季秋白牵着金珂的手下楼。
　　因为想要暖暖身子，他们走了楼梯。
　　“哥，其实我感觉——有时候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还挺浪漫的。”
　　金珂不喜欢运动，但是为了保持身材还是不得不去健身房，他尤其不喜欢强制规定的运动，从前在高中初中测一千米都是他花钱雇人代跑的。
　　金珂家的楼层高，就算是下楼都花费了不少力气。
　　“比如说什么？”季秋白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比如说现在，放着电梯不坐反而走楼梯吗？”
　　“不是，走楼梯不浪漫。”
　　金珂很谨慎地回答道，“是和你一起走楼梯浪漫。”
　　季秋白闻言一怔，声控灯适时地熄灭了——因为两个人停留得太久了。
　　他一手握着金珂纤细的脖颈，一手搂着他的腰，然后低下头吻他。
　　楼道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还有心跳声，咕咚，咕咚。
　　“宝宝，对不起，我忍不住。”
　　金珂倏然笑了，用恶劣的语调道：“哥哥，现在胆子这么大了？”
　　季秋白没说话，而是牵着金珂继续往下走。
　　小区的绿化做的不错，灌木丛上堆着的都是雪。
　　前方有小孩子在玩耍，他们也因为雪的降临而感到兴奋。
　　“还好车停在地下车库里，”金珂搓了搓手，“外面真是太冷了。”
　　“哥穿得更厚一点，我去给你运雪，你想堆成什么有样就堆成什么样。”
　　季秋白穿着很厚重的羽绒服，这些衣服都是他到了京城才买的。
　　这一个月以来，金珂给他添了不少衣物，还给他腾出了一个衣柜。
　　“好——”金珂拖着长音，白色的护耳显得他整个脸都圆润了一圈，脸上被冻出的两片红，像是幼儿园简笔画人物的腮红，又刻意又可爱。
　　他蹲在了地上，决定暂时跟雪“不计前嫌”。
　　附近的雪还不算太厚，金珂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两个石子当眼睛，一片绿叶当鼻子，可惜了——这次找不到十几万的爱马仕包包给这个小雪人了。
　　“怎么不做得大一点？”季秋白运来了很多雪，他往金珂冻得发红的双手不断地哈着热气，“还有很多‘材料’。”
　　金珂看着自己堆出来的那个小小的雪人，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哥。其实这雪人保存不了多久，明天是晴天。”
　　“那也是你做的啊。”季秋白掏出了手机，“我给他拍个照片。”
　　金珂看着他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对着小小的雪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照。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子伏在地上看上去有点勉强，或许是因为雪人太小，这画面看上去还挺好笑的。
　　“哥哥……”
　　金珂不在意地拉起了季秋白，“等会儿弄脏自己的衣服就不好了。”
　　远方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没有停下来，但是金珂已经有离开的打算了。
　　外边太冷了，而且起风了。
　　季秋白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好，回家休息吧。”
　　金珂忽然搂住了季秋白的腰，“谢谢你，哥，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对方将人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在外面吹过风之后，发现家里格外暖和。
　　二人在浴室里一起洗澡，然后在床上弄了两次。
　　第一次尝试过后，金珂慢慢习惯了自己是0这件事。这感觉出乎意料地不错，他决定以后一直让他哥在上面了。
　　季秋白在床上很会“伺候”人，这一个月来，金珂不知道被季秋白弄出来了多少次——用各种各样的方式。
　　总归都是爽，在下面还更爽，慢慢的，金珂也就适应了。
　　他怀疑自己已经被季秋白“驯化”了，如果让他现在去当上面的，反而有种十分怪异、不和谐的感觉。
　　“哥……”金珂抱着季秋白的脖颈，哼哼唧唧的，“身上都是汗。”
　　“等会儿一起去洗澡。”
　　“嗯……”
　　金珂每次做完这种事情都会睡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哥……”他感觉到季秋白在挪动自己，于是挣开了朦胧的睡眼，“小雪人怎么样了……”
　　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说梦话。
　　季秋白顿了一下，“小雪人很好。”
　　他给金珂洗净了全身，然后穿上衣服，披了件外套，悄悄地出门了。
　　金珂在屋里睡着了，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季秋白好像离开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次日在冰箱里发现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金珂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摸狗狗那样摸了摸雪人的头，浅浅一笑。
　　“没有十几万的爱马仕，两万块钱的古驰行不行？”
　　精神状态差来晚了，抱歉，评论区有事先说明。有二更，但是不确定时间，别熬夜，早点睡觉宝贝们。明天周三休息。


第56章 宝贝，不要怕（加更）
　　金珂提前一个星期才开始复习考试，反正他的课程少，这么短时间也足够他通过考试并且取得一个不错的好成绩。
　　因为他就读的学校够有钱，所以学校里是WiFi全覆盖的，可以通过教育渠道直接连到外网，而且除了个别课程以外都是全英文授课，学校里大部分学生的口语都不错，这让金珂觉得——就算以后出国留学也不会太费劲。
　　但是看着窗边正在用电脑处理文件的季秋白，金珂神情恍惚了一阵。
　　他有点舍不得面前的人，出国留学？他现在就算是和季秋白分开一天都会觉得不适应。
　　外面阳光正好，适合出去约会。
　　金珂在家里窝了好几天，只有期末考试的那两三天出去了几趟。
　　“哥……我们今天出去约会吧。”金珂懒洋洋地开口道，“还不着急回家的事情，我不想回去。”
　　回去之后要跟哥哥当“地下情人”，还要忍受他爸每天的冷嘲热讽。
　　虽然说他现在已经不太介意自己的爸爸偏心这件事了，但是不好听的话还是不要听了，经常生气容易生病。
　　“好。”季秋白应了一声，他手下敲打键盘的速度很快，但是不妨碍他对金珂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去看电影吧，好不好？”金珂忽然想起来，电影院的爆米花还挺香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觉得电影院的爆米花就是比外面做得好吃。
　　不知道某人还记不记得前一段日子和学长出去看电影，吐槽这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事？
　　“都可以，等我忙完，宝贝。”季秋白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屏幕，不过他好像并不专注，因为他听清了金珂说的每个字。
　　金珂在茶几上随便摸了一把，掏出了一袋瓜子。“哥，我想先过完年再跟我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的金淮。
　　金珂的心猛然坠落，因为心虚，手心发了一层薄汗。
　　他抓起手机，请了清声：“爸。”
　　“嗯。”金淮还是这么惜字如金，语气还是这么寡淡没有波动。
　　“怎么了？”
　　“你和你哥什么时候回来。”金淮的声音低沉又带着极低的气压。“公司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考试也结束了吧？”
　　“三天后吧，”金珂躺在了沙发上，一只手展开扶着沙发，尽量用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季秋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正在码字的季秋白停住了动作，抬起眸子看向金珂。
　　“住在一起，不能问问吗？”金淮冷声道。
　　助理小马早就把他俩一直同居的事情告诉了金淮，金淮当然不理解，但是他不会多嘴地问。
　　没那个心思，更没那个功夫。
　　“哦，那我晚点跟他说，让他自己来联系你吧。”金珂冷淡地说道。
　　“你和你哥……”金淮顿了顿，“现在还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金珂怀疑自己耳朵聋了，出现了幻听。
　　要不然怎么能听见那么离谱的话。
　　好吧，金淮的意思可能是更想问季秋白怎么样。
　　但是加了个“你”，金珂还真是受宠若惊，这话肯定是把自己也包含进去了吧？
　　“一切都好，他现在给我当保姆，我连找阿姨的钱都省了。”金珂嘴里说着狠话，却对季秋白投去了一个苦瓜脸。
　　那表情好像在说：“哥哥，我快撑不住了。”
　　季秋白轻笑了一声，阳光斜照在他的脸上，侧脸完美的轮廓，微微盖过眉毛的凌乱刘海，像是欧洲的古典艺术画。
　　实际上季秋白不只是保姆，还兼顾了床伴等重要精神需求角色，而且是白给的。
　　“金珂！”金淮厉声道，“你太过分了。”
　　“爸，”金珂冷笑了一声，“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哥哥上赶着给我服务，又不是我逼他的。”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金淮打断了金珂的混账发言，“我以为过了那么久，你已经变了，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
　　金珂玩弄着沙发枕上的穗儿，不停地绕圈圈，“什么变了，爸……你不会以为我让他睡在我家几天，我俩就成了手足情深的好兄弟了吧？”
　　“不说了。”金淮显然不想听金珂讲话了，“有功夫赶紧滚回上海，你外公还等着你拜年。”
　　祖父辈中，外公是唯一一个尚在人世的长辈了。
　　听到这个名字，金珂的心里一软，嘴巴也没有那么硬了。“知道了，跟外公说我一回去就去看他。”
　　“嗯。”两个人不算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季秋白这时走了过来，“你要回去看外公吗？”
　　“嗯，外公对我还行。”金珂移开了怀里的抱枕，坐在了季秋白的腿上，“不过我俩很少联系，他对我好，应该是因为他爱自己的女儿。他对我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妈妈还在人世，看见你平安长大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这句话让金珂很有好感。
　　因为他说，“看见你平安长大”而不是“看见你变得那么优秀”“看见你长得那么俊俏”。
　　“长大”是每一个正常健康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原来只要平安长大父母就会开心了，原来不是每个父母都会苛求自己的孩子做到完美。
　　金珂不忍心告诉那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其实他妈妈不会很开心的。
　　他妈妈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这么说，他肯定会爱屋及乌的。”季秋白搂着金珂的细腰，“那么是应该经常看看他。”
　　“我去看望外公的日子不是很多，”金珂答道，“外公家在宁波不在上海，开车从跨海大桥过去也得两个多小时。”
　　“今年我陪你。”季秋白拿下巴挠了挠金珂光滑的脸，他最近没有剃胡须，稍微露出了胡渣，有点痒，不疼。“我开车送你过去，我自己找酒店住下。”
　　“不用了哥，你直接住我外公家就行，他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老糊涂，他知道你只是被收养的，不是我爸在外的私生子。”
　　金珂揉了揉季秋白的脸，“哥……该刮胡须了。”
　　“等会儿出门刮。”季秋白窝在了金珂的胸前，“金珂，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了从前。”
　　金珂立马塌下脸来：“哥，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嗯，哥知道，哥只是觉得新奇。其实你刚才那两句挺逼真的，哥都差点以为回到了从前。”
　　金珂沉默了一阵，然后把手插进了对方茂密的黑发：“对不起，哥。”
　　“都过去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别上心。”季秋白缓缓坐直了，亲了金珂一口，“走吧，等会儿去看电影。”
　　“好~”
　　约会——只要跟合适的人，做什么都舒心。
　　金珂觉得这极度无聊的片子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两个大老爷们儿选了个情侣座，周围都是男女小情侣和爸爸妈妈带着孩子。
　　“哥，快结束了，等会儿想去超市买菜。”
　　“好，想吃什么？”
　　“边逛边选吧，一下子叫我说，我倒是选不出来。”
　　“好。”季秋白收了收二人的垃圾，全都倒在了爆米花桶里，“回家之后我能给你做菜的机会就少了，今晚做得丰盛一点。我和金叔叔说了，三天后回家，跟你一起回。”
　　“好。”金珂想着这几天要不要多做几次呢，如果太频繁的话季秋白会不会吃不消。
　　超市的蔬菜区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老太太，像金珂和季秋白这样的年轻人，而且是一对男人，基本上见不着。
　　“不喜欢这个。”金珂将季秋白手里的芹菜换成了土豆，“不喜欢吃芹菜，还是土豆比较好。”
　　季秋白无奈地看着购物车的东西，肥羊肥牛，毛肚虾滑，还有平常不轻易吃的金针菇——这人的目的那么明显，他都不好意思说穿了。
　　“宝宝，要吃火锅的话，家里有电磁炉吗？”
　　金珂转过身，挠了挠头，“有。”
　　“那火锅调料呢？”季秋白又问。
　　“没有。”金珂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虽然常年不开火，但是他对家里有什么没有什么还是很清楚的。
　　“知道了，等会儿我们再去调味品区逛一圈。”季秋白将购物车里的西兰花也放了回去，“那就按着火锅的配菜来买喽？”
　　“嗯嗯。”金珂重重点了两下头，“还有麻酱！”
　　之所以会爱上火锅，是因为发现了麻酱这种好东西。
　　作为一个在上海生活了十八年的人，金珂从来没有尝试过调味区的麻酱。
　　直到来上大学，北方的朋友们一个个按着他的头安利，他尝过之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很好吃吗？”季秋白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我以前也喜欢吃。”
　　“好吃，我喜欢好多北方菜。”金珂拉着季秋白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
　　正当此时，季秋白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色的大衣，压低的鸭舌帽，肤色和前两天见到的一样，嘴唇泛着青紫色，步履匆匆地在眼前一晃而过。
　　金珂的瞳仁慢慢失焦了，他嘴角的笑容滞住了，整个人也像是僵在了原地。
　　又是这个人。
　　他没认错，就是前两天咖啡馆里的那个人。
　　他没有看自己一眼，就像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可是金珂还是一下子就害怕了。
　　季秋白发现了金珂的不对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宝宝，怎么了？”
　　金珂一下子回神，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一下子缩到了季秋白的怀中。
　　“哥……有鬼。”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类似哭腔。
　　“怎么会？”季秋白看到金珂这样，一下子六神无主起来，“宝宝，别怕，我在你身边呢。”
　　“哥，我叔叔，刚才在你背后。”
　　听到这句话，季秋白下意识地转过身。
　　后面空无一物。
　　他回头看向金珂，揉了揉他的毛，莫不是最近期末复习压力大，把人弄得精神恍惚了？
　　可是金珂不像是会因为期末考试而给自己增添心理负担的人。
　　“宝贝，后面什么都没有，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了。”
　　“哥……”金珂垂着头，因为他也有一米八的缘故，并不能整个人完全埋在季秋白的胸里，“我看见了。”
　　“没事，坏人已经跑了。”季秋白一个劲儿地安慰他，“咱们不挑了好不好，剩下的缺了什么东西咱们回家叫外卖。”
　　金珂缓缓地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已经空了，连挑菜的大爷大妈都很少，偶尔有一个人望着出怪动静的他们，又不好意思多看似的匆匆别回头。
　　他点了点头，“哥，我真的看见他了。”
　　季秋白握住了金珂的手，“那咱们再站一会儿，等走远了再出去。结完账就出超市，直接坐到车上好不好？”
　　这样的安排让金珂的安全感增加很多，“哥，你不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吧？”
　　“你不是说你看见了吗？”季秋白的脸抵着金珂毛茸茸的头发，“看见了，不想见就躲开，接下来哥一直陪着你。”
　　金珂感觉自己的心被填满了。
　　他从前也太不识好歹了，要是能早点和季秋白修成正果，是不是能被他多宠好多年？
　　“谢谢你，哥哥。”
　　不管了，我没睡今天就是没过，二更奉上。这章字数比较多所以可能比较贵哈，大家不要误会了！


第57章 只有你能听
　　因为金珂已经说过两次自己看见了小时候侵犯他的叔叔，所以季秋白决定早点回上海。
　　他不知道金珂遇见的那人到底是谁，有可能是一个长相相似的陌生人，被碰巧遇见了两次，也有可能是金珂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出现了幻觉，还有可能是——真的碰见了出狱的金岚。
　　如果让季秋白来判断，他可能会倾向于第一种和第三种可能。
　　无论怎么样，这个金珂嘴里的“叔叔”此刻在京城，他们现在回上海是没错的。
　　在飞机上，金珂一直在睡觉，他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密汗，眉头轻轻蹙着，看上去不太安稳。
　　季秋白握着金珂的手，他望向窗外的云层，心中自始至终都如同被重物压着，一点都不踏实。
　　他的愿望是，金珂一切都好。
　　家中也并非避风港，家中依旧有狂风暴雨。
　　季秋白知道这趟回家意味着什么。
　　但是如果是为了金珂，他愿意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反正……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做尽恋人之间做的事情，这件事本身已经够离谱了，不是吗？
　　出机场，家中的司机亲自来接送。
　　上海的冬天，十二月底，风的力道很重，鬼哭狼嚎似的，人走在大街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金珂戴上了自己的针织帽，脸上和鼻间都红彤彤的。
　　季秋白很想把人拉到自己怀中，用宽阔的胸膛为他挡一下风，但是看着老王在一边，他只好不动声色地挡在金珂身边，二人之间隔着至少十厘米的距离。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温声道：“宝宝，冷不冷？”
　　“哥……”金珂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同样用气音回答道，“我们好像地下情哦~”
　　季秋白不置可否，“现在心情稍微好一点了吗？”
　　或许是心理暗示，金珂知道上海和京城离了一千公里，自己不想见的东西已经相隔很远了，所以一下飞机，脸上的愁容就消下去了一些。
　　“还好，我有点犯困，哥哥。”
　　有些人睡完一路还是困，金珂就是这样的人。
　　“从这儿到家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不堵车的话。”季秋白悄悄道，“困的话在路上继续睡一觉吧？”
　　“嗯。”
　　金珂现在确实也很想钻进季秋白的怀里——早知道就不让老王来接了，真烦。
　　他现在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一样。
　　平时骨头懒惯了，被季秋白搂着才是常态。现在要让他站在这儿，还要面对魔都的狂风，实在是吃不消。
　　老王开车求稳，一路慢腾腾的，没有堵车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家。
　　金珂一回来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舟车劳顿的，他现在骨头都疼。
　　一回来还要跟自己的哥哥搞地下恋。真受不了。
　　“小柯……”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姨来敲房门。“吃饭了。”
　　其实他们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两点，金珂没有吃午饭，但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于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被叫醒之后被多久就饿了，肚子空得厉害，以至于听见“吃饭”二字心跳都加快了一拍。
　　金珂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微微抓成三七分的样子，“来了。”
　　现在是六点钟，房间外已经黑透了。
　　偌大的别墅，空荡的楼梯，丰盛的晚饭，却只有金珂一个人享用。
　　“阿姨……”金珂疑道，“我哥呢，他还在房间里？”
　　李阿姨回过头来望着金珂，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秋白出去了，好像说是有音乐演出。”
　　“什么演出？”金珂心中的安全感一下子就降低了，“大晚上的。”
　　外面的风可怖，有一种要撕裂一切的感觉。
　　金珂内心惶然，“这么冷的天……”他本来想说“哥哥会冻感冒的”，但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成了，“他疯了吧”。
　　“今天不是正式演出，是和上次那个什么……哦对，牧田广场的主办方见面，商讨一下最近演出的事情，只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免费的了。”
　　“哦，原来是这样。”
　　金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直接吃吧，别等他了，他饿不死自己。”
　　李阿姨赧然一笑，“小柯，你自己吃吧。”
　　虽然无论是清洁阿姨还是做饭阿姨都直呼家中两位小辈的名字，但是她们不敢轻易逾矩，碰上那种讲究的人家，她们可是要尊称对方一声“少爷”的。
　　“我自己一个人吃多浪费，那么新鲜的菜。”金珂倚着酒柜打了个哈欠，“阿姨，一起吃吧，你在我们家做了这么多年，还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李阿姨推拒再三，终究还是被金珂劝动了一起吃饭。
　　金珂有些食不知味，他嘴上叫着“季秋白饿不死自己”，但是心中又挂念，他知道季秋白一个人的时候很会凑合，吃饱就行。
　　他只有在给自己做饭的时候才会那么讲究。
　　那个牧田广场的什么主办……大大小小是个甲方，请哥哥办事至少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吧。
　　要是放在以前，金珂直接给季秋白打电话叫他回来了。
　　挣那几个破子儿，喝着北风，何苦呢？
　　不过金珂知道自己可能即将面临着被扫地出门的境况，他知道哥哥挣钱是为了养活自己。所以他原来还可能制止季秋白，现在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金珂挥霍惯了，这是第一次操心这种的事情。
　　饭后，季秋白给金珂解释了自己的去向。
　　是两条文字短信。
　　——宝宝，我现在在外面接商演，你要过来找我吗？
　　——家里的钢琴被送到原来我工作的学校里去了，你现在过来，哥哥给你弹琴。
　　这是季秋白想了很久但是不敢开口提起的事情。
　　金珂亦然。
　　他最喜欢听自己的哥哥弹琴了，但是总是拉不下脸去求对方。
　　他心中一动，打字道：“不是有商演吗，到时候再听也可以，还可以多听几首。”
　　“那不一样。”
　　季秋白对这样的事情一贯认真严谨。
　　“那是为了赚钱，他们付了票钱的，而且谁都能听。”
　　“我这是给你准备的，只有你能听。”


第58章 爱之梦
　　牧田广场坐落于区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它连着一片知名品牌商场，而季秋白正在一个商场中的咖啡厅等着金珂。
　　牧田广场经常有音乐会和演出，主办方在附近有自己的试音棚和乐器室，季秋白是这儿的常客，直接刷脸进去就行了。
　　金珂开着车，出来的时候阿姨也没有多问，只当他是急着见自己的那帮子酒肉朋友。
　　这儿没有下雪，只有呼啸的寒风，偶尔还有雨夹雪——那才是最要命的。
　　今夜的天气不给力，冻得让人不想出门。
　　街上只有几个裹着身躯疾走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金珂的到来。
　　他慢慢地走进温暖的商场，身上的寒意顿时抖落了一半。
　　咖啡厅在进门的左手边，季秋白手里捧着一杯拿铁，他戴着驼色的围巾，还难得地搭配了一副金框眼镜，略长的头发扎出来了一个小揪，额前荡着几缕碎发。
　　有些人长得就像雕塑家伟大的杰作，而有些人是女娲捏累泥人之后用树条随意甩出来的泥点子。
　　季秋白毫无意外地属于前者。
　　这样的人都能单身了二十七年，不知情的人以为是搞音乐的人心中多少带着点精神隐疾。
　　过去的金珂总会说季秋白是“艺术家”，不过那样多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见到季秋白工作状态后的金珂才发现，他哥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湮没在公司里，沾得一身铜臭味真是可惜。
　　“哥哥！”
　　终于走到了外面，金珂再也不用压抑自己，他拉开了咖啡厅的门，径直走向季秋白，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
　　季秋白被惯性带着往后倒了一点，他无奈地勾唇笑道：“怎么跑得那么快，也不怕摔跤。”
　　“今天晚上是我一个人吃的饭，”金珂有点委屈的模样，“你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对不起，哥错了。”
　　季秋白将人揽在了怀里，还好咖啡厅的沙发座够宽敞，能够禁得起金珂的折腾。
　　这时店里并没有多少人，偶尔几个听到了动静还忍不住回头朝他们这边看，然后迅速地移开目光。
　　大城市的人对同性恋还是很尊重的，只是毕竟生活中不常见，所以他们好奇。
　　“你今晚来我房间呗。”
　　金珂抬起眸子，眼神十分清澈，但是只有季秋白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叔叔回来了怎么办？”
　　“他又不会来我房间。”
　　“他找我的话怎么办？我从你房间里出去？”季秋白笑道，“说完在外面可骗不了人，我很少夜不归宿的。”
　　也许是心虚自己以前经常在外面鬼混，金珂低下了头。
　　“那我去你房间吧。”
　　“我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金珂。”季秋白捏了捏金珂被冻得发红的耳垂，“一天不跟我谁在一起就难受吗，宝贝？”
　　“对，很难受。”金珂一点都不害臊，“哥你吃过了没有啊，生意谈得怎么样啊？”
　　“主办方请客吃饭，还是附近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其实季秋白吃不惯西餐，只是对方盛情难却。
　　谈生意想来需要一个得体的场所，哪怕双方都不是很讲究的人。
　　“他跟我谈酬劳，其他的事情都能在网上协商好。”季秋白冲着咖啡馆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把自己早先定好的黑森林小蛋糕端上来。
　　“吃点甜点，想喝什么饮料吗，我再给你点。”
　　金珂舔了舔嘴唇，“想喝哥哥喝过的咖啡。”
　　季秋白一怔，还好这咖啡只是拿来暖手的，里面至少剩了四分之三。
　　“你喜欢的拿铁。”
　　他将咖啡递到金珂手里。
　　金珂理所当然地接了过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淡粉色的唇上留下了一滴棕色的咖啡。
　　季秋白垂下眼眸，拿起餐巾纸帮他轻轻抹去。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季秋白发现金珂喜欢有意无意地勾引人，偏偏季秋白就吃他这一套。
　　“宝宝，咖啡好喝吗？”
　　“好喝。”金珂不想逗他了，于是问道，“哥哥这次能挣多少钱？”
　　“有七天连续的演出，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季秋白回答道，“比从前轻松许多，所以单场的报酬偏少，七天下来也就一百来万吧。”
　　金珂对钱没概念，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坐在那儿弹几首曲子就有十几万块钱，说明他在业内的商业价值还是不低的。
　　其实季秋白是沾了自己老师的光，光“柏崎南亲传弟子”这一个标签就足够夺目。
　　“哥，要是我爸一直不原谅我，我出来又找不到像样的工作，那你岂不是要一直养着我吗？”
　　“养吧，你多好养。”季秋白亲了亲金珂的额头，“走，带你去琴室。”
　　除了金淮以外，恐怕也只有季秋白能对金珂说出“你多好养”这四个字了。
　　空荡荡的琴室只有前台的小姐姐守在那儿，看见是季秋白，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然后直接就放行了。
　　“季先生，您的卡，请刷卡入内。”
　　季秋白接了过去，道过谢之后扭头对金珂说：“跟酒店一样的，用卡。”
　　金珂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琴室的钢琴质量都很高，季秋白只是随便挑了一间房间，这台钢琴至少有十几万，是欧洲买来的原装进口品牌。比不上金淮之前给季秋白买的施坦威，不过音质也已经十分完美了。
　　尤其是落在金珂这种外行耳朵里。
　　“《爱之梦》，”季秋白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李斯特的。”
　　金珂不懂这些，找到身边的沙发座就坐了下来。
　　浪漫主义风格的音乐总有一种执着的美，前期的循序渐进铺垫了高|潮时期热烈轰动的感情。
　　人们总是在音乐中诉说感情，季秋白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像讲故事一样告诉金珂，他的情意不假。
　　“要是配上大提琴合奏就更好了。”c段末尾，季秋白结束了这支曲子。
　　“要点评一下吗，宝贝？”
　　“我……我哪里会点评。”金珂别过头，老实道。
　　其实他的心在砰砰乱跳，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大学里的女孩子会喜欢草坪上弹吉他的男孩。
　　久经风月场的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天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像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一样脸红心跳。
　　恋爱像是一坛后劲十足的甘醇浓酒，刚喝下的时候甜丝丝的，沁人脾胃，久了之后醉倒其中，无法自拔。
　　这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浪漫。
　　“你想听什么吗，宝宝。”


第59章 坚定地选择你
　　“嗯……”金珂对音乐一窍不通，只听过几首流行乐和欧美歌，名字还都忘记了。“哥哥想弹什么，我就听什么。”
　　“嗯。”
　　季秋白只有在面对钢琴的时候才算是找到了自我，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金珂都不忍心打扰，怕挡住了照向他的光。
　　季秋白的手指很长，这是金珂在床上就领教过的。
　　他能轻松地跨八度，他跟金珂说过，只要琴练久了，九度也是轻轻松松的。
　　白皙的手指，灵活的手指，音乐家的手指，伸进金珂嘴里的手指，给他**的手指……
　　欣赏着欣赏着，本质就变了味儿。
　　金珂没有出息地起了反应。
　　他一方面懊恼，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下流得恰如其分。
　　谈性色变不是金珂本色，对喜欢的人有欲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他穿着短款的面包服，遮不住下面。裤子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那么回事儿。
　　季秋白扭过头来看金珂，正好看到了垂着头盯着胯下的金珂。
　　“宝宝，你再干什么？”
　　“没有……”金珂立马抬起头来，“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觉。”
　　季秋白看他双颊泛红，以后他是生病了，不放心地站起身来奔向他。
　　“脸那么红，发烧了吗？”
　　“空调开高了吧。”金珂心虚道。
　　季秋白挨着他坐在了一起，金珂自然地搂住了季秋白的脖颈，“哥哥……”
　　“别闹，有监控。”季秋白下意识地拿手掌盖住了金珂的脸。
　　“哥，别遮了，我都坐在这老半天了。”金珂安详地躺在了季秋白的怀里，“哥，你的手指真好看。”
　　季秋白一愣，然后张开了自己的五指。
　　“是吗？”
　　“嗯……我硬|了都。”金珂不害臊，“听琴听的。”
　　有些恋爱关系中的两个人凑在一起非常难得。
　　一个纯爱，一个变态。
　　季秋白只是单纯地以琴传情，而金珂听了之后却开始想入非非。不过季秋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喜欢金珂的各种样子。“回去之后，你可以来我房间待到睡觉前。”
　　“等会儿出去买套吧，放在我床头我不怕被发现，反正他们知道我什么德性。”金珂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嗯……好。”季秋白的脸皮薄，不过对于金珂，他向来是有求必应。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季秋白也没心思再给金珂弹琴了。
　　外面风大，他不想待到太晚，于是和金珂一前一后地回家了。
　　其实凭着金珂的混账，他完全不用在金淮面前藏着掖着。
　　他之所以要过完这个年再坦白，是想让这个空荡荡的别墅有一点家的感觉。
　　过年，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这是过去从来都没有做到过的。因为金珂过去不喜欢季秋白，他总是在餐桌上沉默或者呛季秋白一两句。饭桌上死气沉沉的，比公司聚餐更显得有疏离感。
　　今年没有这个担忧了，就当是他给季秋白圆梦吧，圆一个家的梦。据金珂了解的，季秋白从小也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从来没有对家的印象，也没有过年的印象。
　　他也不想在年前惹是生非，那样未免有点晦气。
　　金珂赖在季秋白房间，被“伺候”了两次之后舒舒服服地走的。
　　回到房间后，金珂迅速地洗了个澡，本来想要直接入睡，却收到了金淮的消息。
　　“我要去苏州两天，你和你哥在家直接让阿姨做饭就行了。”
　　“你唐叔叔最近跟我吃过饭，我们聊了聊，他有一个女儿还在读书，刚好是你们学校的，你们俩明天见个面聊聊吧。”
　　金珂很费解，为什么自己的爸爸那么乐此不疲地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
　　他才二十一岁，又不是快奔三了，有必要这么急吗？
　　“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金珂冷漠地回了一句。
　　对面的回答也很快，而且是也没有什么温度的文字：“我不同意。”
　　“我同意就行了，又不是你跟他在一起过日子。”
　　对面沉寂了许久，就在金珂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金淮又发了一句：
　　“男的？”
　　“不然呢？”金珂擦了擦头发，然后迅速地穿上了睡衣，把家中的空调开了二十七度。
　　“你要是非要跟男的在一起，就不要跟我姓了，滚出这个家。”
　　金淮毫不客气地道。
　　放狠话谁不会，这么多年以来，金淮说了多少次类似“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个而儿子”“我打断你的腿”这样的话。
　　金珂也说了多少次“我死都不……”“你打死我吧”“我明天就离家出走”这样的话。
　　只可惜都没怎么实现过。
　　“爸，我喜欢男孩子。我去跟唐叔叔的女儿见面我也只会告诉他我俩没可能，你非要我去祸害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吗？”
　　“你好好对她，好好爱她，就不是祸害。”
　　看到这句话，金珂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撂在了床上。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猛烈地振动了一下。
　　金淮给他发了饭店的地址。
　　金珂：“……”
　　总是拿这一套对付他，上次跟白彦楠也是这样，先斩后奏。
　　就仗着他不会不赴女孩子的约。
　　金珂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开了房间门，钻到了隔壁房间。
　　季秋白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金珂，“宝宝，怎么又回来了？”
　　金珂别过头去，锁上了房门，“我爸又逼我去相亲，我才二十一岁他就逼着我成家。”
　　季秋白心底一凉，他知道就算自己再优秀，金淮再偏心自己，也不可能让他和金珂在一起。
　　“哥，你说我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金珂眉头紧蹙，“要不然怎么会对我的婚事那么上心，他从前都不管这些的，我高中就跟他出柜了啊。”
　　“发现了什么？”
　　“就是……我俩的事情啊。”金珂叹气道，“哥，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是不是一直担心我爸那边，觉得对不起我爸？如果我爸叫你跟我分开，你会听他的话吗？”
　　金珂搂着季秋白的腰，趴在他背上问道。
　　“……有过，要不然不会耗那么久。”季秋白坦白道，“不过我会承担自己的责任，金叔叔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没齿难忘，我会报答他的。”
　　“至于你——我既然选择了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的，坚定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你别担心。”


第60章 陌生人
　　次日，金淮把唐叔叔的女儿手机号码发给了金珂，并且让他自己联系。
　　金珂紧紧地握着手机，而季秋白就坐在他身边。
　　“哥……”
　　“我不想跟那个女孩浪费时间，我不去了。”
　　季秋白的目光落在了那串数字上，“金叔叔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
　　“嗯……”
　　“不过你得跟那个女孩子解释清楚，再跟人家道个歉。”
　　毕竟违约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
　　“好。”
　　话音刚落，金珂的手机进来了个来电。
　　这串电话号码有点眼熟，跟金淮发给他的那一串还挺像的。
　　“喂——你好。”对面是很甜美的女声，不过有点打颤，似乎有点露怯。
　　“你好。”金珂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个人同时开口，双方都愣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声音，金珂在这种嘈杂下忽然静了心。
　　“你先说吧。”金珂谦让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爸怎么跟金伯父聊的，其实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事先没有问过我。我跟你打电话过来也是想告诉你，今天的晚餐取消吧，我哥哥会带我出去吃饭的。”
　　金珂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缓缓道：“好，其实我也是打电话来告诉你今天没法去的。”
　　“哦……没有打扰到你就好。”
　　“好的，再见。”说完金珂就想按掉挂断。
　　他不想跟陌生的女孩有太多交集。
　　但是在他下手的前一刻，女孩又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金珂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但是金珂还是立马心虚地警惕了起来。
　　他身边坐着季秋白，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最怕忽然有电话打进来问自己是不是还记得对方，总像是老情人讨债来了。
　　这是后天形成的条件反射，以至于让金珂短暂地忘记了，他从前虽然留情，但是不跟女孩子留情。
　　“嗯……不好意思，我记性有点差。”金珂心中打鼓。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我以为你知道我是谁。上次我打电话过来，是你男朋友接的电话。”
　　金珂和季秋白对视了一眼，搜寻了一下近两个月的所有记忆，总算是有了点印象。
　　咖啡店的小女孩？
　　竟然那么巧吗？
　　金珂这下真的有点尴尬了，上次因为怕季秋白心里吃味，后面那个女孩也一直没有找他，所以他就没有给她回拨过去。
　　他隐约记得，这个女孩子好像还叫他帮忙来着……
　　“我记起来了。”金珂咳了咳，“抱歉，上次……”
　　“上次真是冒昧了，我不知道你已经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电话那头的信号有点不稳定，似乎有很大的风声。“原来我们的爸爸认识，以后……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当然可以。”
　　“好~我跟你带电话的事情就不要跟你男朋友说了，我怕他误会，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约会的事情，你跟他解释一下我们都不是主动自愿的哈……”
　　“他就坐在我旁边，已经知道了。”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看见表情，但是金珂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僵硬了一下。
　　“啊……原来是这样，那祝你们玩得开心。”然后傻笑了两声。
　　挂断电话后，季秋白和金珂相视而笑。
　　“这女孩，我上次不会吓到她了吧……”
　　“可能吧。”金珂扑哧笑了一声，“哥……我爸出差了，这两天我们都能睡在一起。”
　　“好。”季秋白搂着金珂，轻嗅他发上的香味，“今天想吃我做的饭吗，我打电话给阿姨让她不要来了？”
　　“想~”
　　金珂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季秋白在厨房里忙活。
　　他翘着二郎腿，一边吃薯片，一边嗦手指。
　　明明看上去不太雅观，但是放到金珂身上倒是显得有些理所当然。如果李阿姨在这儿，肯定会嘱咐他饭前不要吃零食。但是他哥哥宠着他，就算觉得不妥也不会说他。
　　“金珂，出去帮哥哥买点料酒行吗？”季秋白喊道，“厨房里的好像不太够了。”
　　小少爷把薯片袋子放回了茶几上，优雅地拿餐巾纸擦了一下，“去哪儿买啊？”
　　“门口的大超市里，哥要看着锅。”
　　“嗯，好。”
　　金珂还是有点受不了，跑到厨房里冲了冲水，洗过手后歪了歪头，用能拉丝的眼神看着他哥，又一口偷亲在季秋白的脸上，“跑腿费。”
　　季秋白嗔了他一眼，“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多亲你几次。”
　　“这样哪里有偷亲来的刺激。”金珂走出门外，披上了一件羽绒服外套，“走了哥，等我十分钟。”
　　“嗯。”
　　今天的太阳不错，风也没有那么大了。
　　晏含刚刚给金珂发了消息，说自己后天落地。
　　“约个酒局。”
　　“有家室，不方便。”
　　“就我俩。”
　　“到时候发我位置。”
　　金珂打完字，将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不疾不徐地掏了出来，黑石林的气味更配复古低调的暗色高档办公室，在这儿阳光下被风吹散，倒显得有些浪费了。
　　他好久没抽了，自从和季秋白在一起之后，他的精神压力比以往小了许多，也没有以前那么空虚了。
　　或许是因为可以逃避，或许是因为在京城感受不到危机，所以金珂一直没认真去想自己和季秋白的未来。
　　他最近刚搭建好的安全感被他爸爸一通相亲电话给击碎了。
　　是啊，他是男人，还是富贵人家的男人，是有头有脸的男人的儿子。
　　这条路真的有那么好走吗？他真的能用耍赖叛逆来逃避一切吗？
　　如果离开他爸，他能干什么？
　　他以后总不能靠着季秋白养活自己一辈子。
　　想着想着，金珂已经走出了别墅区。
　　门口是大超市，前面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这儿的绿化很好，而且种了一些常青树，即使是冬天也不至于看起来太荒芜。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蹿出来了一道阴影。身手很快，而且看着很年轻。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麻绳，
　　金珂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掉头就跑，但是又被另一个人堵住了。
　　然后他就被人拖到了墙角。
　　口鼻被敷上刺激味的湿毛巾，他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他昏迷前只想着季秋白的脸。
　　哥哥还在家等着，他还等着自己的料酒……


第61章 再陪叔叔一次
　　金珂再次清醒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绑架了。他只记得有好几个人拖动着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时间。
　　眼前一片漆黑，他被人蒙上了眼罩，手被捆住了，但是脚是可以动的。
　　他扭了一下身子，感觉自己大概是在床上，躺下的地方很柔软。周围的味道很清新，不像是地下车库或者废旧的工厂那种地方。
　　金珂的心底不断涌现出恐惧，没有之前地震的时候那么镇定了。
　　他在人间有了软肋，他怕死，很怕。
　　“醒了？”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这声音熟悉得让人不安。“把他给放了吧。”
　　“金董……”
　　“放了吧，这么多人呢，你还怕他把我打死了？”那男人讥讽一笑，然后吸了口烟。
　　浓烟瞬间钻到了金珂的鼻腔里，因为失去了视觉，他的嗅觉和听觉变得格外敏感。
　　“你是谁……”金珂撇了一下头，似乎想听清声源。
　　“金珂，好久不见啊。”
　　金岚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增添了岁月的痕迹，他西装革履地坐在对面，头发梳得很有型，符合人们社会上精英男人的刻板印象。
　　只是那笑容让他本还算英俊的脸变得可恶了起来。
　　金珂刚被人揭下眼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这张脸，刻进了他的骨髓里，出现在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
　　“金岚……”金珂感觉能听见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他心中有些胆怯，但是面上一脸凶恶，像是张牙舞爪的猛兽幼崽。“你快放了我。”
　　“八年没见了。”金岚的目光落在了下人给金珂解绑的手上，“见到叔叔也不知道问声好吗？”
　　“叔叔？”金珂眯着眼，冷漠道，“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吗？我可以告你绑架——如果你不介意再做几年牢的话。”
　　“绑架？”
　　“坐牢？”
　　“……再？”
　　男人被烟蒙了眼睛，神情困在浓烟中，只是他一声比一声轻蔑，像是嘲笑金珂的这番说辞。
　　“金珂，你那么恨我吗？”
　　男人脱去了西装外套，露出洁白的衬衫和灰色的马夹。
　　这个动作在金珂眼里是一种危险信号。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点，金岚垂眸瞧他，恍惚间笑了一下。
　　“金珂，你知道，你长大了……”他开始加深微笑，“我已经不喜欢你这么大的了。”
　　“你他妈就是畜生！”
　　这句话惹恼了金珂，他猛地踢了对方一脚，但是只在他西装裤留下了一抹灰，被对方不当回事地抹掉了。
　　“何必动怒呢，金珂。”金岚靠在椅背上，用再云淡风气不过的语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是想关心自己的侄子过得好不好，看到你最近的气色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欺身，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伏身道：“我那个假侄子，给你伺候得还不错吧？”
　　假侄子，说的只可能是季秋白。
　　金珂脑海中瞬间如同爆炸了一样，“在京城的那两次果然是你！”
　　“错了，是三次。”金岚用手指比了个‘3’，“我还偷偷跟到你小区，看见你哥抱着你玩雪。”
　　他伸出了食指，像是才想到似的，“对了，我还拍了照片，你俩在雪地里拥抱——其实那时候我久在不远处看着你们。”
　　金珂全身都在发抖，他双目赤红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中有一块地方正在悄然崩塌……
　　“所以呢？你要把照片发给我爸吗？”
　　“不是呢，”金岚微笑道，“我给你一个机会，金珂。”
　　金珂胸口剧烈地起伏，没有答话。
　　“小时候那么烈性，长大后还不是乖乖上男人的床。”金岚的话像是扎在了金珂新伤，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对方是你哥哥，都是你家人，比我这个叔叔强到哪里去了？还是……你嫌叔叔年纪大？”
　　“滚！”金珂又怒吼了一声，“你也配跟他比。”
　　“金珂，你真是贱啊，贱到骨子里去了。”金岚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随意撑在腰上，显出来了很优秀的腰肩比。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身材能保持成这样很不容易。
　　他看着金珂，好像看着什么挣扎的臭虫，“小时候叔叔以为你喜欢女孩子，所以不肯服软，结果长大了之后一直玩男人，你——总不能说是叔叔带坏你了吧。”
　　金珂握紧了拳头，他现在很想，很想撕烂面前这个男人。
　　“金岚，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他语气低沉道。
　　“不然呢？”金岚哼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强迫别人了，我看上的人——要他心甘情愿地伺候我。”
　　“……你什么意思。”
　　“再来陪叔叔一晚上吧，这么多年没见，叔叔很想你。”金岚假惺惺道。
　　“金岚……”金珂抬起头来，凌乱的刘海搭在额头上，让他更有一种“不怕死”的冲动，“你不会以为，你那几张破照片能威胁到我吧？你可以把那些照片发给我爸，你哪怕有我俩上床的视频我都不怕。你以为……我会一直瞒着我爸吗？”
　　金岚挑了挑眉头，“好小子，这几年活得那么硬气。”他缓缓转过身去，双手抱胸，“不过我确实没那么想过，你们俩的照片，早就在被我拍到的那晚上，就传到你爸手机里去了。”
　　那也就是说……
　　他爸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和季秋白的关系了。
　　所以有了虚情假意的电话，所以有了急匆匆的相亲……
　　可是金淮为什么不说？
　　他不是最要脸面了吗？
　　他怎么没有连夜飞到京城扇自己一个巴掌，把自己打得半死？
　　金珂想要冷静，但是颤抖的鼻息还是出卖了他。
　　“金岚，说出你的筹码。”
　　“筹码，筹码现在怎么能让你知道呢？”金岚又抽了口烟，“金珂，你吸烟吗？”
　　他望着金珂的裤带，“我看到你装了一包黑石林，是不是抽烟了？”
　　对方问这些不着四六的话的时候，金珂心头反而渐渐升起了无边的恐惧。
　　“我那儿有更新鲜的玩意儿，你跟着叔叔不会吃亏的，叔叔能带你玩很多你以前没玩过的。”金岚蛊惑道，“说真的，再来陪叔叔一次吧。叔叔对你这样的已经不上瘾了，只是这么多年没见，心里身上都想着呢。从前到底也没怎么样过你，你让叔叔如愿一次，叔叔以后就不惦记了。”
　　这一章才是更新，昨天追到最新章的宝贝应该已经买了这章了，这章就算是送给已经订阅的大家了！


第64章 没有人爱他
　　金珂看着他张口闭口的样子，看着他翕动的嘴唇，忽然有一阵耳鸣。他已经不在乎对方说的是什么了，他只想狠狠地，揍对方一拳。
　　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上已经出拳了。
　　“金岚你找死！”
　　他怒吼道，好像要把八年来积累的怨气都打出去。
　　“砰！”
　　金岚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脸上立马浮现了一个红印子，他晃了晃脑袋，这一拳可能打得他轻微脑震荡。
　　牙齿磕破了腮肉，他感觉自己的嘴里有一阵咸腥。
　　“金董！”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直接压制住了金珂。金珂被人反手压制住，稍长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他发狂的表情。他没有妥协，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暴躁。
　　“你他妈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我他妈已经长大了，你他妈以为我还会乖乖地让你欺负吗！”
　　金岚拿手指抹去了唇角的血，晃了一下身形。他轻蔑地笑了笑，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把金珂放在眼里过。
　　“给我打。”
　　三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周围的打手们瞬间就将拳头落在了金珂柔软的肚子上，不出防备，金珂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腹内一阵绞痛。
　　有人打他的脸，有人打他的腿。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金珂已经躺倒再地上。身边有七八个人围着他，他实在双拳难敌。
　　金珂感觉自己的腹内一阵翻涌，用咸腥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停。”
　　周围的人应声而退。
　　金岚俯视着在床上没有动静的金珂，“金珂，这是你唯一选择的机会，我本来不想针对你，也不想给金家惹麻烦。”
　　金珂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你……一个做了八年牢的人，能给金家惹什么麻烦，咳咳，咳咳。”
　　“你爸……这么多年来对你不错啊。”金岚意味深长道，他硬生生转了话题，让金珂有些措不及防。
　　“你想说什么？”
　　“你爸没有反对你和你哥，而是当作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金岚笑问道。
　　金珂垂下了头，他不想听。
　　“这是我的片面理解，不知道对不对。”金岚道，“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差点要有个男嫂子了？他自己也是同性恋，真有意思，金家那么多同性恋，能繁衍到这一代也是奇迹。”
　　“哦……不对，也不是没有法子，比如说……找个喜欢穷小子的大小姐，大小姐家里不同意，自然便宜了我哥。”
　　他拍了拍金珂被打得通红的脸，“如果当年他俩再坚定一点的话就没你啦！”
　　语气那样戏谑，带着点嘲讽。
　　这一句话，让金珂沸腾的血液瞬间回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鼻翼轻轻耸了两下，眼中通红，盛满了泪水。
　　他很想忘记刚才听到的一切，想听到对方说自己是逗他玩的，是只是想要激怒自己的戏言。
　　“我的意思是，你爸不喜欢你妈，你妈也不喜欢你爸，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你爸还是个同性恋。”
　　“你的出生不被任何人期待，你的存在毫无意义——除了已经下地狱的老爷子老太太，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金岚回想了一下，“不过他们只是想要抱孙子，至于孙子是圆是扁，丑美与否，是不是叫“金珂”这个名字，并不重要。”
　　那一刻，金珂心如死灰。
　　原来他怨了这么多年的爸爸只是共犯，他对故去妈妈这么多年的惦记也是个笑话。
　　这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原来这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他们好虚伪啊，是不是？”金岚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吐出了最恶劣肮脏的话，“要说不爱，他们还上过床，生下了你，真恶心。”
　　“连带生下来的你，也恶心。”
　　金珂垂着头，呼气的声音都近似于无。
　　他已经麻木了，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像我啊，我就是喜欢和别人上床，我不谈爱，也从来不让别人怀孕。”金岚的烟还没有燃完，“别误会，我之前也让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陪过我，我可不是同性恋。”
　　“你这么恶心，小时候就恶心，可是长了白白净净一张脸，叔叔看着就喜欢得不得了，那么恶心的你配上下流的叔叔，刚好。”
　　“够了。”金珂哑着嗓子，他现在不想听对方说话，他的心在流血。
　　“金珂，你装什么呢？”金岚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来，你不也是一直在玩男人吗，你以为你跟我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是你给的钱多吗？那可就错了，叔叔可比你大方多了，你跟叔叔是一类人，咱们金家的人都这样。”
　　“我……我跟你不一样。”金珂的声音又嘶哑又低沉，“我以后不会这样了，那只是，之前的我。”
　　“金珂，你不会傻到骗自己真有浪子回头这一说吧？”金岚继续道，“你能保证以后自己不偷吃？我那假侄子也真是好骗。你们在一起两个月如胶似漆，在一起两年呢？五年呢？十年呢？”
　　“不，我不会骗我哥的。”金珂说着话，忽然忍不住咯出了一口血，他刚才咽得够多了，已经咽不下去了。“我跟你不一样，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带着嘶吼，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震慑力。
　　他真的，没力气了。
　　“你别跟我纠结这个问题，叔叔不管你会不会偷吃，叔叔只是想把自己八年前没得到的东西要回来。”
　　金岚自始至终语气都很平淡。
　　“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如果你愿意听话……那我不会打扰你们，你把要是把你哥赶走，我会给你们一笔优厚的生活费。不过如果你不听话，那叔叔只能不好意思了。叔叔只喜欢主动伺候的，不喜欢逼别人，相信不用重复第三遍了。”
　　金珂忽然有点害怕。
　　他不知道金岚的筹码是什么，对方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放人。”金岚摆了摆手，压制住他的人都纷纷退下了。
　　他的伤势看上去有点重，金岚打量了一下，遂吩咐道，“派个人，去找个私立医院，把他送过去瞧瞧，别把我大侄子打坏了。”


第65章 流落街头
　　“喂，哥……”
　　金珂拒绝了金岚让人帮忙把他送进医院的提议，他独自晃荡在空旷的大街上，寒风瑟瑟，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他的脸上挂着血迹，还有青肿的伤痕，发丝凌乱地挂在前额，来往路人与他对视后匆匆别开视线。
　　“金珂！”季秋白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庆幸，对方像是因为金珂失踪而被折磨许久的样子。“去哪儿了，我差点报警了！”
　　其实细算金珂和季秋白失联，也不过短短半日的时间。
　　“哥……”
　　金珂佯装的坚强在那一刹那溃不成军，他的眼泪汩汩流出，“金岚出来了，他真的出来了。”
　　季秋白的心凉了半截。
　　“你叔叔？”
　　“是。”
　　金珂仰头看着天上的几颗残星，“我想见我爸，现在就想。”
　　他有很多话要问金淮。
　　季秋白不明所以，他抄起外套往外走，“他把你绑架了吗？你现在在哪儿，已经逃出来了吗？”
　　“他把我放出来了，我现在走在锦海大街上。”金珂看到了路牌，声音有些怆然，“哥，有点冷……”
　　其实他也有很多话要跟季秋白说。
　　但是真的听见对方声音之后，他把自己原先设想的所有话都忘记了。
　　“你等着哥来接你啊，”季秋白急切道，“别在外面乱转了，找个暖和的店，哥哥去接你。”
　　金珂看着自己的左掌，被冻得通红发紫，怎么回事，他明明穿着羽绒服。
　　“好。”他艰涩道，“哥，他打我了。”
　　他像一个跟家长告状的幼稚园小朋友，等着对方为自己撑腰。
　　如果忽略金珂有些凄然的语气，季秋白会以为他在跟自己撒娇。
　　可是季秋白很担心。
　　他知道金岚不是什么知道轻重的好人，他甚至做好了……更坏的准备。
　　“他打你哪儿了？”说话之间，季秋白已经走到了地下车库。他坐在驾驶座上，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阵打颤，他控制不住，焦急、担忧、害怕的情绪紧紧压制着他的理智。
　　金珂抿了抿蠢，他看着路边飘香的牛乳奶茶店，忽然很想来一杯。
　　妈妈小时候从来不让他喝路边的奶茶店，她认为这是不健康的饮品。
　　可是那时候他很想喝，这种孩子般胡闹的感觉直到大了一点才消失，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欲望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
　　但是现在……他又有点想了。
　　他有好多钱，没人管他干什么，也没人在意他干什么。
　　金珂裹紧了外套。
　　好冷啊。
　　“金珂，别不说话，哥哥……”季秋白声线不稳，喉腔中涌出酸涩，“哥哥很害怕，我很担心你。”
　　“哥，我没事。”金珂回复道，“我在一家奶茶店。”
　　“地址发给我，”季秋白担心金珂的身体状况，更担心他的精神状况。“在那儿别动，有什么都等到哥哥来了之后再说，好吗。”
　　“嗯。”金珂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他点了一杯温热的牛乳奶茶，坐在了奶茶店的一角。
　　半个小时后，季秋白出现在了奶茶店的路口。
　　店里的服务员早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个满脸青紫的男孩，又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高个子男孩冲进了奶茶店，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那架势……就差把人嵌在自己身体里了。
　　“哥……”金珂终于不顾形象地哭出了声，他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最后，都融进了那一声哽咽里。
　　季秋白的心揪作一团，“哥带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了。”金珂轻轻耸着肩，单薄的肩胛宛若脆弱的蝶翼，他哭得那样可怜，“我不想……回那个家。”
　　季秋白以为金珂想到了幼时之事。
　　那栋别墅……有很多难堪的回忆。
　　“哥，开个房吧。”金珂一边抽泣，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联系一下晏……”
　　“不用，不回去就不回去。”季秋白拍了拍金珂的头，帮他理顺了刘海，“哥在这个区有房。”
　　“哥哥……自己的房子吗？”金珂有些怔然。
　　“嗯，哥自己的。”季秋白心疼地看着金珂脸上的伤，他压根不敢碰对方，“能先去医院吗？”
　　“去医院……”金珂喃喃重复道。
　　“嗯，哥担心你的伤口。”季秋白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他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好金珂，更恨那些伤害金珂的人。“你不愿意去也行，哥问问朋友能不能给你联系一个家庭医生过来。”
　　“不想去医院。”
　　金珂蒙在了季秋白的怀里，“哥，我不想回金家了。”
　　“不回就不回，哥跟你住在外面。”
　　季秋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刺痛，原来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受伤，自己却没办法为对方分担一点疼痛，这样的感觉如此窒息。
　　金珂一路无言，只是默默望着窗外。
　　路边店里粲然的灯光映在他眼中，他的眼中却如死水，无半点光彩。
　　季秋白不敢问别的什么，“金珂，饿吗？”
　　“一点点。”
　　“有想吃的吗？”
　　“哥哥做的鸡蛋面。”
　　“好。”
　　对话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
　　金珂看着后视镜，愣愣道：“哥哥……我爸已经知道我俩的事情了。”
　　季秋白呼吸一滞，“金岚看见我们了。所以……”
　　“是他说的，”金珂倏然笑了一下，“我说呢，他平时不关心我，这次怎么突然问我俩好不好了，原来他想说的是，我俩之间好不好。”
　　季秋白心乱如麻，“金叔叔有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他还在外地。”
　　金珂木然道：“哥，我爸他……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男人。”
　　“……什么。”季秋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年轻的时候是个同性恋，我妈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穷小子，他们是，用他们的话怎么说，哦对了，联姻。”金珂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们还是笑自己，“哥，怪不得他们都不喜欢我。”
　　季秋白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涌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不敢求证。
　　只听金珂继续说道：“哥，我叔叔，想让我再去陪他一次。”


第66章 为爱义无反顾
　　季秋白紧张地握住了金珂的手。
　　“宝贝，不要犯傻。”
　　“我不会的，哥。”金珂紧紧缩作一团，“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把柄，但是无论他有什么，都不足以让我搭上我自己。”
　　“也许我的存在并不让人期待，更不让人满意，或许毫无意义，或许遭人诟病，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他们的感受了，哥哥，因为有你在身边，我不想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你会伤心的。”
　　金珂遥望着远方的天空，“哥，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了，我去跟我爸说清楚，我们逃吧。”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干脆地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从前不讨厌自己的爸爸，只能说，不满意。
　　金淮没有照看好自己，导致自己被坏人伤害，但是金淮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又第一时间把自己的亲弟弟送进了监狱。
　　金淮不花时间陪伴自己，导致自己从小缺爱，心理扭曲，但是他从来不吝啬在金珂身上花钱，金珂从来没有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为温饱的事情烦心过。
　　金淮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财产留给金珂，也不让他进公司，但是他到底还是把他送进了一个国际学校，以后有直接出国留学的机会。
　　金珂从来没有觉得金淮为人父母是称职的。
　　但是还没有到“恨”的程度。
　　金珂从小认为父爱是抽象的，他朦朦胧胧能感觉到，但是又不那么真切。他从未觉得自己被照顾得很好，虽然他什么都有，但是他确实过得不舒坦。
　　他想起了那句话，爱是苦大仇深。
　　尤其是在不负责的父母和孩子之间。
　　这样的想法维持了二十一年，直到今天，有人跟他说，他的降生是个错误。
　　金淮一生都在为这个“错误”买单，如果他没有把金珂当成期待的孩子的话，那做到这样确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他不是一个召之即来的宠物，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仅要吃饱穿暖，他还要学会长大，学会社交，学会与人为善，学会保护自己。
　　这些事情，身为父亲的金淮并没有教给他。
　　金珂一度认为自己是坏孩子，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坏在哪儿。
　　“你想去哪儿？”季秋白问道。
　　“不知道，我不想待在上海了。”金珂转了个身，“没有什么意思。”
　　“你想去哪个城市，哥把在上海的房子卖掉，陪你去那个城市发展。”
　　季秋白义无反顾地说道。
　　“哥……我爸打算把东西都留给你呢，你现在还是公司的副总经理。”金珂笑了笑，“这可以换算成多少钱，你知道吗？”
　　“能换算成多少钱，都换不来一个你，”季秋白捧着他的脸，“哥不稀罕。”
　　“那我以后是不是还得去找个工作，”金珂忽然想到，“我得赚钱。”
　　“你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你现在还要读书，剩下一年的学费哥哥给你出，书读好了再上班。”季秋白的声音有些沉缓，好像快融入那倾泻的皎白月光中，“如果你不想和家里联系了，哥哥陪你在京城。你读书，哥上班。”
　　“哥，其实我爸也挺惨的吧，生下我这个没用又不孝顺的儿子。”金珂伸出五指，企图把自己的脸遮住。
　　可是光还是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个父亲的职责不只是生孩子，他要养你，要爱你，这些事情做不到，是他的失职。”季秋白安慰道，“金珂，不要老是妄自菲薄。”
　　“那你呢，哥哥，你不是还想知道你爸爸的自杀原因吗，你不想在公司里继续待了吗？”金珂轻轻问道，“我爸还会告诉你吗？”
　　“我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季秋白忽然哑声了，“追问这个没有意义，其实我在公司里学到的挺多的，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你知道的，我喜欢弹琴。所以我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把自己绑在公司里，就算真的知道了又如何，我爸又活不过来了。”
　　金珂敛下眸子，“是因为我，才让你放弃的吗？”
　　“不是。”季秋白屏住了呼吸，“别瞎想，我只是自己不喜欢，所以才决定离开的。”
　　“哥，你爸叫什么？”金珂忽然问道。
　　季秋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双眼匆匆别过去，他好像被一个戳穿心事的孩子，一切遮掩的动作都显得可悲可笑。
　　“哥，为战友养遗孤不错，但是我爸似乎太爱你了。”以往金珂说这种话总是掺着点阴阳怪气，但是今天不同，他好像真的只是在分析一件事情。“我从前还以为，他只是冷漠，不会对别人好，直到你的出现。所以我嫉妒你的一切，让我忘记了这种偏爱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季秋白一直默不作声。
　　“哥，你妈在哪儿，我好像从未听你提起过你妈。”
　　金珂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但是向外延伸出一道痕迹，看上去十分瘆人，“临走前，我叔叔好心地提醒我，我爸年轻时候相爱的恋人姓颜。”
　　“颜叔叔……谁姓颜，我从来没见过家中有谁和姓颜的人走得近的。”
　　季秋白仿佛被击溃了心理防线，他没打算瞒着金珂，但是这样展露真相的方式未免有点太难堪了。
　　“我爸，叫颜眠宇。”
　　“我妈，叫季语桐。”
　　他呼出一口气，“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我一直以为我爸是怀念亡妻，所以让我随季姓。”
　　季秋白又道：“我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或许真的如你猜的那样，但是我不知道。”
　　“颜，眠，宇，”金珂长睫扇了两下，他放缓了语调，认真地念好每一个字，“宇，所以不是因为陈梦宇，是因为颜眠宇。”
　　季秋白知道，金珂说的是金梦集团的旧称——金宇集团。
　　“八年前改名，是因为你来到了我们家里。”金珂好笑道，“一个名字而已，用得着紧张成这样吗？”
　　金珂抬眸望着季秋白：“我爸知道我喜欢男人之后把我打进了医院，我以为他对同性恋深恶痛嫉，没想到他不仅不讨厌，而且自己也是个同性恋。他那么勇敢，拿着爷爷的遗产独自创办了金梦集团，原来那幢三角大楼是我爸和你爸爱情的结晶……”
　　他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所以他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啊……所以，他打算把一切都留给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觉得金珂妈妈是被爸爸欺骗了，我个人不太喜欢女性在婚姻中被男同欺骗的剧情，所以我不会写这种东西的。金珂妈妈是因为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所以听了家中长辈的安排，但是金淮没有就自己取向的问题上欺骗他妈妈。具体我后面再解释一下哈~


第67章 金珂，这是家
　　季秋白想要开口安慰，但是他翕动了一下嘴唇，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有时候，得利者的发言会让失利者处于更加无地自容的境况中。
　　车在流动的公路上缓慢地穿行着，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钟，双方的无言让气氛有些尴尬。
　　“哥……我没有怪你。”金珂抽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刚才沉默的那几分钟是不是又哭过了，他的眼睛红了一圈，“你别不理我。”
　　“哥没有不理你，哥只是……”
　　季秋白顿在了这里。
　　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这样的感觉已经在心中绵延了八年，可是他的一句“对不起”又能怎么样，能换来更好的结局吗？
　　说到底，他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站在金珂身边。
　　季秋白心乱如麻。
　　其实他不该为这种事情纠结，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他明明应该想出让金珂高兴的办法。
　　这段路程不远，但是季秋白恍惚间感觉过去了许久。
　　直到摸到自己家里的门，季秋白才逐渐回过神来。
　　关上门，金珂猛然扑进了季秋白的怀里，薄唇迫不及待地贴紧他的脸，随后亲了亲他的鼻梁。
　　金珂吻住了季秋白，像是沙漠中的枯树，在垂死之际不断试探，攫取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养分。他伸出了狂乱的根部，贪婪地汲取水源，他撕咬，他摩梭，他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好受一点。
　　季秋白显得有些无措，但是他心甘情愿地接受对方的狂风暴雨。
　　金珂的嘴唇有点红肿，剧烈的亲吻动作让他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脸上青肿的地方泛着火辣辣的疼痛，金珂瘫倒在沙发上，紧紧地拥住了自己。
　　季秋白脱去了外套，无言地抱住了紧紧缩成一团的金珂。
　　“宝宝，还好吗？”
　　“不是很好，哥哥。”金珂知道有时候成年人的体面需要用谎言来掩饰，但是在季秋白面前，他卸去了所有的骄傲，“哥哥，我好疼。”
　　季秋白呼吸一滞，“刚才弄疼你了吗，我给你找医生来。”
　　“不是……外面的疼。”金珂讷讷道，“哥，你再抱紧一点。”
　　季秋白紧紧拥住他的肩膀，但是又怕自己力道太大弄疼了他。
　　金珂不在乎这些，他不怕疼，他怕疼的时候没有人陪着自己，他怕自己一个人抱着自己流泪。
　　“哥，我要是早点喜欢上你就好了。”他喃喃道，“其实你刚开始来我家的时候，我特别想亲近你，我给你买蛋糕是为了讨好你，我想跟你做朋友，我怕你不喜欢我。”
　　他对季秋白本来没有一分一毫的偏见。
　　是他心理扭曲，是他嫉妒心作祟，是他把季秋白当成了假想敌。
　　才让他们蹉跎了这么多年。
　　“乖宝宝，没有人不喜欢你。”季秋白温声道，一边抚摸着他隆起的脊背，“为什么那么难过，哥哥好害怕你难过。”
　　“哥……”金珂蜷缩在季秋白的怀中，“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好。”
　　“等会儿还能一起睡觉吗？”
　　“这套公寓只有一个房间，”季秋白解释道，“我跟你刚在一起的时候定下来的，本来就是为我俩准备的。”
　　上海寸土寸金，但是季秋白不至于为了省点钱而买只配备一个卧室的公寓，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未来做准备。
　　他在刚和金珂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过和他未来的岁岁年年。
　　那个“一个月的约定”早就无人提起，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答案藏在每一个朝夕相处的瞬间。
　　季秋白心中有一份深思熟虑过后的冲动，旁人可以姑且将它称作“浪漫”。
　　“这是家，金珂。”季秋白认真地说，他用大拇指抹去了金珂脸上的泪痕，“宝宝才不是没有家的小可怜。”
　　在被反复折磨了一天之后，金珂因为听见“家”这个字而变得异常脆弱敏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摇曳在风中的狗尾草，别人一掐就断了。可是他的哥哥不辞劳苦地为自己这根不起眼的狗尾草搭了架子，悉心浇水，偶尔还晒晒太阳，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
　　他站起身来，缓缓打量自己的“家”。
　　季秋白是一个不善言辞，外表冷漠的人。金珂本来以为这套公寓会和他在金家别墅卧室的风格一般灰沉沉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套公寓装修采用了暖色调，空间不大，不显得空旷，每一样家具都显得恰到好处。
　　“我人过不来，但是装修的进程我一直盯着。”季秋白抿了抿唇，他有点紧张，怕金珂不满意，毕竟这里不是金碧辉煌的豪宅，这只是万家灯火中的一盏，是个小而温馨的避风港。
　　“这里是没有金家大，但是该有的都有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添的……”
　　“哥，我喜欢这里。”金珂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季秋白想要解释的嘴，“不用动了，什么都很好。”
　　季秋白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现在找医生来给你看看伤口好不好？”他摸了摸金珂柔顺的发，“我找我朋友，他应该有认识的医生，和金家没有关系。”
　　“嗯……”金珂点了点头，“哥哥安排吧。”
　　“我给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季秋白解开了他的羽绒服外套，“你被劫走后，是一直清醒的吗？”
　　“没有。”金珂敛神道，“我被弄晕了。”
　　“那你身体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比如针孔扎过后的那种疼？”季秋白紧张道，“我怕他们在你晕倒之后动手脚。”
　　“没有，全身上下都挺正常的。”金珂一开始怀疑对方给自己下药，所以刚醒来的时候就留意过了。
　　“哥，我明天再给我爸打电话。”金珂忽然搂住了季秋白的腰，“我们现在做吧。”
　　性*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方式，可是金珂不懂自己是在企图发泄还是寻找归属感。
　　他想让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季秋白反复抚摸，他想要季秋白在他的身体里面留下数不清的印记，
　　他要告诉季秋白，同时也是告诉自己，金珂是季秋白的，一辈子都是，别人无法染指。
　　季秋白解着金珂裤带的手抖了一下，“新家里避孕套还没买，会难受吗。”
　　“哥哥慢点弄吧。”金珂在季秋白耳边哝哝道。


第68章 那件事情考虑好了吗
　　“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是金淮中气十足的声音，掺杂着几分不满：“你现在在哪儿？”
　　就在三分钟前，金珂按下了金淮的电话号码。
　　他大概阐明了自己不会在家过年，并且已经搬出家的事实。
　　“爸，我前天被金岚抓走了。”金珂的手指不安地扣着沙发上的绒毛，其实面对这个所谓的父亲，他心中更多的是失望。“他什么都跟我说了，相信他也什么都跟你说了。”
　　对面沉默了。
　　虽然没有答话，但是金珂相信对方的心里和自己当初刚知道实情的时候一样，内心天翻地覆。
　　“你应该知道了……我和哥哥在一起了，我们俩是相爱的。你不需要同意，当然也不需要不同意，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金珂用以往的语气跟金淮说话，听着像是叛逆，但其实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你的一切都可以留给哥哥，我不会惹事生非。”
　　毕竟从法律角度上来说，金珂也是他的法定继承人。
　　“反正您也不喜欢我——不过我以后会回家几次的，当然，我可以给你养老，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金淮赚的钱够他用十辈子的，哪里需要金珂来养老。
　　他这般果决的语气，让金淮有一种近乎于慌张却气急的情绪：“你疯了吗，金珂。”
　　“爸，这么多年来，谢谢你。”金珂很认真地道谢，“可是我跟你一样，我喜欢男人，我不想相亲，如果你嫌丢人的话，可以对外宣称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出门被车撞死了。”
　　金淮没有说话。
　　“爸，喜欢男人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天生喜欢男人。我现在应该不用跟你多解释了，因为你也知道这种感觉。”金珂缓缓启唇道，“不过我好奇一件事情，既然你喜欢哥哥的爸爸，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妈结婚？”
　　“金岚跟你说了什么？”金淮向来沉稳的语气有一丝裂缝，“金珂，我现在在家，你现在跟秋白回来，我们好好谈。”
　　“不用了，爸。”金珂望着淡紫色的窗帘，内心逐渐趋于平静，“有些事情不需要见面谈，会很难堪。我不是你的客户，我是你的儿子。如果有些话太伤感情的话，那么在电话里讲也是一样的。”
　　金珂的声音缓慢而有力，“爸，其他的我不想问了，我只想问——你喜欢男人，我妈知道吗？”
　　对面好像传来了一道沉重的叹息声，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金淮最终选择了妥协。
　　“你妈知道。”金淮答道，“她喜欢一个当兵的小子，那人在部队里牺牲了。后来她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我，我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娶了她。我没有瞒她，她也没有瞒我。”
　　这段话让金珂心头一震，还好，比他想象中的好一点，没有那么不堪。
　　“哥哥的亲爸爸，自杀了。八年前。”金珂艰涩地开口道，“你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吗？”
　　“这件事……让你哥亲自来找我。”金淮还是那么不近人情，他并不打算跟金珂多说，“你告诉他，公司里的职位我还会为他保留，你上学的钱我还是会继续汇给你。”
　　此时此刻，他有那么一点父亲的样子。
　　可是金珂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冷。
　　“我已经委托律师立下了遗嘱，我死后的一半遗产会捐出去，剩下的一半是留给你们的。”
　　“你们”这两个字显得多么讽刺，他大半辈子都没有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考虑得这么周到过，也从来没有对金珂这么慷慨过，等到老了之后才想起来弥补给自己的孩子。
　　“爸……没事儿就挂了吧。”金珂疲惫道。
　　“你……”金淮犹豫了一下，顿了顿说道，“除夕回来吃顿饭吧，我让家里的李阿姨提前准备好饭菜。”
　　金珂没想到对方会开口邀请自己。
　　他更没想到，金淮对自己和季秋白在一起的事实没有半点意见。
　　金珂承认在那一刹那，他的心又软了。
　　他的呼吸声好像停滞了片刻，“……好。”他心里还没有答应，但是嘴上已经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这个字。
　　父子俩的谈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谐过了。
　　“你哥……要上班，你在家里少出去，我现在管不着金岚了。”金淮又叮嘱道，“不要再被他碰上。”
　　金珂想起了金岚威胁自己的那几句话，心中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好。”他应了下来，“不过他不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吗，为什么在外面有那么多人脉？”
　　金淮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可能被提前释放了。”
　　“他当年到底被判了多久？”
　　“……八年。”
　　那确实有提前释放的可能。
　　金珂没有多疑，他挂断了电话，心中舒畅了不少。
　　他想，如果以后他能用这样的相处模式跟金淮交流的话，或许还不错。
　　无论是季秋白还是金珂自己都很害怕金岚再次找上门来，只可惜这两天季秋白商演，没有办法一直陪着金珂，所以他只能叮嘱金珂好好地休息，不要轻易出家门。
　　金珂在家安逸地过了一周，这天他在阳台上修花。
　　就在他都快忘记有金岚这么个人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金珂，早上好。”金岚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如果他没有做过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可惜这样的声音在金珂耳朵里就是恶魔的低吟。
　　“金岚，”金珂握紧了手机，他放下了修建花枝的花艺剪刀，望着窗台泄进的阳光，“有事吗？”
　　“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不会忘记了吧，叔叔可是给你很长的时间了。”金岚低沉地笑道，“相信我，这笔买卖你一定不会吃亏。听闻你跟你爸决裂了，叔叔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无忧无虑地过完下半辈子。”
　　“滚！”金珂毫不客气地回复道，“不要再来烦我，把你那恶心的想法收回去。”
　　金岚爱极了小野猫发怒炸毛的样子，他有足够的耐心逗弄对方、征服对方。


第69章 他的爱没有花期
　　金珂忍受不住，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这么多天平静下来的情绪终究还是被金岚的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他一个人望着阳台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季秋白演出回来，才缓缓地从那种失神放空的状态中跳出来。
　　金珂有一种直觉……他好像离自己想要的好日子越来越远了。
　　可是，明明差一点就有了。
　　“宝宝，怎么了？”季秋白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于是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金珂，“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哥，金岚又给我打电话了。”金珂木然道，“他手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把柄？”
　　“别被他吓到了。”季秋白握紧拳头又松开，他轻轻为金珂捋顺了刘海，“你能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
　　“我也不知道。”金珂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缺德的事情。更别说能让他害怕到成为把柄的事情……金珂根本想不起来。
　　可是金岚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自信，金珂有一点疑虑和紧张。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回金家，我带着你。”虽然这座城市很美，而且他们还在这里有个家，但是任何能伤害到金珂的因素，季秋白都会想办法避免。
　　“好。”其实金珂不是个坚强的人，他是个很容易就消极抵抗、被动接受的人。
　　大不了去死，一了百了，金珂并不稀罕这世界上虚伪而又无聊的一切。
　　可是这么多天以来季秋白一直撑着金珂，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金珂是从季秋白那儿发现了活下去的意义。
　　今年的年味很足，除夕的白天，区里空了一半。
　　马路上张灯结彩，有人在搬运鞭炮烟花，塞满了整个后备车厢，他们准备拿到郊区的乡下放。
　　金珂从前向来不稀罕这些的，他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得不像是孩子，他缺乏属于孩子的天真和贪玩……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孤独。
　　和保姆惺惺相惜的日子让他感受不到半点温存。那些父母缺席的童年生活，还不如纸醉金迷的大学生活来得快乐，前者是别人施加的无趣，后者是自己选择的无趣。
　　今天是季秋白去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很多员工都已经离开公司回家过年了，但是金淮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季秋白属于公司的高层，而且家还住得近，没有什么理由抽开身。
　　今天也是回家的日子，回金家别墅的日子。
　　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金珂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他这几天都没有出过家门，就是害怕金岚找到自己。
　　一直逃下去不是办法，他是人，需要社交，需要晒晒太阳，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能让金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阴影，为了那样一个人，不值得。
　　季秋白手捧着一束碎冰蓝，另一只手拿着各色包装的仙女棒。
　　冬天的花不好定，尤其是除夕。
　　季秋白跑空了三条街，车都快开到隔壁区了，才相中一束包装好的碎冰蓝，纯玫瑰花，三十三朵。
　　花店的喷色技巧很好，既均匀又美观。花枝选的是白雪山，品相都是十分优质的。
　　其实季秋白不懂花，但是他在前一天特地查阅了大量资料，了解了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他看到金珂这两天在家中闲的没事就打理打理花，手里总是拿着一把花艺剪刀，或者是打刺器，好像只能在这短暂的美丽中寻找到一点心灵寄托。
　　季秋白想，以后应该一直往家里带花。
　　花是有花期的，但是季秋白的爱没有。
　　“哥，大过年的，哪里订到的花？现在的……烟花不好买吧？”金珂有些惊喜，立马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了他手中的大包小裹。
　　门口还有两个礼盒，那是季秋白为金淮买的酒。
　　“我听店里的姑娘们说，这叫仙女棒。”季秋白脱下了外套，这番折腾可费了不少劲，“市区不禁这个，咱们晚上回家可以拿到小区下面玩。”
　　“我都多大了。”金珂脸上浮起薄粉色，他今天穿的是淡灰色的厚毛衣，修长的腿荡在宽大的睡裤中，整个人比回家前还瘦了一圈，脚腕细得让人一只手就能握住。
　　“哥哥都陪你堆雪人了，跟年纪大不大有什么关系。”季秋白不甚在意地讲，“过年不就是这些事情吗？来，帮帮哥，哥买了一对春联。”
　　金珂移了下脚步，被季秋白一眼看出来光秃秃的脚底。
　　“宝贝，先穿袜子。”季秋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今天要回金家，等会儿去换衣服。”
　　“嗯。”
　　金珂陪着季秋白贴完了春联，然后又在家中的每一个门上都贴了“福”字，全程和季秋白一起，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意思一些。
　　下午四点二十分，两个人准备出发。
　　临走的时候，金珂往回看了一眼被布置好的家。
　　这是他第一年和季秋白做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只是他们订了初二的机票去海南旅游，大概到快开学了再回来，有可能就不经过家里了。
　　金珂想到这儿就有点舍不得，想多看两眼。
　　他知道的，金家那栋房子就算是过年也没有什么变化，家里人从来不张罗这些。
　　那一瞬间，金珂萌生了一些后悔的想法。
　　其实他更想呆在张灯结彩的家中跟哥哥一起吃团圆饭。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金淮，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了。
　　从家里开车回金家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到那儿正是晚餐时间。
　　李阿姨热情地招待了他们，擦了擦手准备走。
　　她也要回家里和家人一起团聚了。
　　金淮坐在沙发上，沉静地看报纸，看到两个儿子回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饭菜做好了，你们洗手准备吃饭吧。”
　　季秋白忙着放礼盒，放完礼盒后又去厨房帮着盛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金家那么有距离感，这可能是从儿子变成儿婿后身份认知上的清醒吧。
　　“别站在那儿了。”金淮放下了报纸，摘下了眼镜，冲着金珂道，“你哥不是给你盛饭了吗？”


第70章 会想你的，哥哥
　　起初的不告而别，再加上这么多天父子二人从来没有见过面，金珂心中倒是生出一种别扭的感觉。
　　他们三人从前在这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八年，没有哪一天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金珂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里这么平静和谐了。
　　正好今天是除夕，也算是歪打正着中了金珂最初的愿望——一家人过个好年。
　　他们没有唠什么家长里短，更没有唠工作事业，三个人一言不发，甚至能听见咀嚼饭菜的声音。
　　金珂却觉得这样的气氛比从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很多。
　　“最近你白叔叔联系我了。”金淮忽然开口道，“他说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金珂夹菜的手顿住了，白叔叔的女儿……不就是第一次给他相亲的对象吗？
　　他已经好久没有跟白彦楠联系了，上次加完联系方式之后两个人就很少说话了。
　　事实上是白彦楠一直孜孜不倦地给他发消息，但是见金珂越来越冷淡，就慢慢识趣地不主动联系了。
　　“爸，我已经……”金珂说了一半被人打断了。
　　“我知道，”金淮清咳了两声，“没有别的意思，最近白家和金家在合作，过年了应该吃个饭，他本来就是我的朋友。他的女儿好像已经交到了男朋友，这次只是两家人的聚餐，你不要多想。”
　　难得，金淮竟然这么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解释原因。
　　金珂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觉得金淮转变得有点太快了，快得让自己不适应。
　　“哥也去吗？”他轻声问道。
　　“你们俩都是我儿子，一家人聚餐，自然是都要去。”
　　闻言，季秋白和金珂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饭也快吃完了，等会儿碗筷都放在那儿，秋白跟我上楼，我有话要跟你说。”金淮放下了碗筷，又重新戴上了银框眼镜，走到了电视机面前。
　　金珂有些不安地望着季秋白。
　　后者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并且用嘴型道：“我马上回来。”
　　季秋白一走后，金珂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凉。
　　他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黏季秋白，如果对方不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他回越来越不安。
　　在家里还好，在外面的时候金珂会感到格外的焦躁和不适。
　　他一开始觉得这没什么，只是刚从家里出来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但是直到这一刻，金珂才发现，自己对季秋白的依赖性有点过分了。
　　可是季秋白不能随时随刻陪着自己，就像现在，他不知道季秋白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会跟金淮说些什么。
　　空虚，难熬。
　　如果非要用一些词语来表达现在的心情的话。
　　金珂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从裤带里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从手机里看到了什么，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上面的内容。
　　过了二十分钟，季秋白还没有下来。
　　金珂有点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想要上楼，冒着打破难得的家庭和谐的风险。
　　这一刻，季秋白忽然开门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的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外套，脚步听上去比平时沉重。
　　金珂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季秋白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他面上平静，但是心中莫名有些怯意——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哪儿，他有一种原始的渴望，不希望自己来之不易的平静被搅乱的渴望。
　　但是显然，季秋白的样子不像是没有事情发生过。
　　金珂猜想，这大概跟季秋白的亲生父亲有关系。
　　“哥……”
　　他喃喃了一句，“怎么了？”
　　“金珂，吃好了吗？”季秋白想要努力装出平易的样子，但是奈何身上有一种无形扩散的冷气，“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嗯……”
　　金珂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头看金淮，他知道金淮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哥哥怎么生气了？
　　上了车后，季秋白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宝宝，有件事情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嗯。”金珂不安地看着后视镜，虽然他的语气并没有体现他内心的焦躁。
　　“我这两天要回一趟京城。”季秋白似乎也有些不忍心，毕竟他跟金珂规划得好好的，“我要找……我爸的故人。”
　　金珂的脸上露出了了然却又可惜的神情。
　　“你知道你爸爸自杀的真相了吗？”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季秋白一直都是礼貌地叫他“金叔叔”的，但是今天忽然变了。“但是他跟我说，我爸自杀之前，他去过我爸那儿。”
　　金珂拽紧了自己的衣角，仰起头来，露出一截漂亮细嫩的脖颈，“我爸……会跟你爸的死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或许季秋白的精神状态也有些差劲，但是他在金珂面前还是一直想要表现出正常的样子。
　　“一定是这两天去吗？”金珂问道。他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声音在空荡的车厢中有些空灵。
　　“我不想耽误我们的旅行，我刚刚查了票，我今晚走，后天早上就能回来。”季秋白心有愧意，“那位……故友，我刚知道，他初五就要飞到瑞士了。”
　　“移民？”
　　“是吧，我也没问清楚。”季秋白颓败地垂下了头，神情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有些难以捉摸，“我希望快速解决这件事，宝宝……可以吗？”
　　“还能在家留多长时间？”金珂忽然道，“今天是除夕，哥哥的机票是什么时候？”
　　“晚上十一点半，到机场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那还来得及。”金珂看了一眼手表，“哥……你去吧。我在家等着你，早点回来。”
　　他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会想你的。”
　　季秋白停在了一个十足路口的红灯下，将金珂的脑袋掰了过来，在额头上面亲了一口。
　　“哥也会想你，对不起……没有陪着你过一个完整的年。”
　　“没事的，哥……我不想你留下遗憾。”金珂分得清场合和事情的主次。
　　“下次回来，哥哥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一定。”


第71章 有坏人欺负他
　　年初一，金珂一个人在家，闲暇无聊，拿着本书在阳台边上。
　　“我已经落地了，现在在酒店，宝宝。”
　　对话框那头是季秋白在报平安。
　　金珂呆呆盯着手机屏幕，他划拉了两下，然后拍下了窗外的天气。
　　“今天太阳好，哥哥。”
　　“京城也好。”
　　季秋白回应道。
　　“今天见到故友了吗？”金珂问。
　　“没有，现在才九点钟。”
　　原来才九点钟……可是金珂都已经醒了两个小时了。
　　他不困，睡不着，昨天晚上一个人睡觉，他开了一晚上的灯。
　　金珂忘记自己跟谁提起过，他不喜欢阴暗无光的地方。睡觉的时候有人陪着，黑一点倒也无所谓了。从前季秋白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不开着灯。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其实他在京城上学的时候一直独来独往，关灯睡觉也不要紧。
　　他不知道是因为跟季秋白谈恋爱后矫情了，还是因为再次遇见了金岚，让他把从前的这些毛病缺点一一再暴露出来。
　　“回来的机票是什么时候的？”金珂问到。
　　“初二早上，中午就能见面了。晚上去海南的机票，能赶得上。”
　　季秋白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的。
　　金珂看见这些文字的时候却感到心疼，这般舟车劳顿，哥哥的身子还吃得消吗？
　　“这样好累啊，哥哥。”
　　“不想耽误旅行。”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改签。”
　　“都定好了的行程，不要再改啦！”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先聊着，金珂能从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中找到安心的感觉。
　　花瓶里有两枝花耷拉了花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哪儿没做好的问题。
　　金珂将花挑了出来，听说拿热水烫一下底部的花枝再减掉能让耷拉的花起死回生，金珂打算尝试一下。
　　能怎么办，这是哥哥送的花，所以他不想花朵有一点损伤。
　　金珂拿花瓶接了点开水。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他的花瓶是玻璃的，接开水会碎裂。
　　猝不及防的，一整个花瓶在他的手上炸开了。
　　耳边传来一道轰响，金珂的心猛然下坠，整个人有一种失重却被拉扯着的感觉。
　　开水落得到处都是，有一滩落在他的脚上。
　　金珂穿露脚趾的拖鞋，没有幸免于难。
　　他的手和脚都被烫伤了。
　　“嘶……”
　　他抽痛地叫了一声。
　　金珂蹲了下来，仔细检查自己的伤势。还好只是被溅上去了一点点，没有特别严重。
　　他拿凉水随意冲了一下，然后扫花瓶碎片。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金珂下意识地以为那是金岚。
　　如果是陌生电话，那就不要接了。
　　他对自己说。
　　当他看见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时，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金淮。
　　金珂清了清声音，“喂，爸……”
　　“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有一块小碎片怎么也塞不进去，金珂蹲下来捡。
　　“我有点事儿，想求你。”
　　金淮的声音无比沉重，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低声下气的语气跟自己的儿子说话过。
　　金珂感到不安。
　　总是万般小心，碎片还是一不小心划到了手。
　　食指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衬着对面残忍的话，让金珂格外心凉。
　　“其实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是我没想到金岚会回上海。”金淮似乎很头疼，“你叔叔想见你。”
　　金珂有点想笑。
　　“爸，他想见我这件事……你我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你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让我去见他？”
　　金淮噤声了。
　　金珂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东西，“他之前说有我的把柄，我还以为是什么。他的意思是，我的把柄是你吗？”
　　真是……太看得起金淮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当金淮心中冒出这个打算的时候，金珂就已经心凉了。
　　“他知道金梦的一些事情……”金淮也知道自己理亏，“他说只是想见见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不要别的东西，只想见你，和你一起吃个饭。”
　　金珂感到一阵恶寒，彻骨的冷意，从他的经脉中一寸一寸地灌输进去。
　　他的小腿在打颤，但是他控制不住。
　　面前有破碎的花瓶，他甚至想拿起两片往自己没出息的小腿上划两下。
　　血和疼痛，是能让他忘记震惊和耻辱的东西。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他怕季秋白回来看到这些伤口会难过。
　　“爸……他曾猥亵你的亲儿子。”金珂压着嗓中涌上来的咸腥感，“他只是想见见我，这句话你相信吗？你信他什么都不会做吗？”
　　“……金珂，算我求你。”金淮似乎有些走投无路了，“他手里的东西如果曝光了，金梦就完了。那是我毕生的心血，你知道的。我能保证他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们只是在同一个包厢里吃饭。”
　　“包厢里？”金珂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手心，他的心似乎在泣血，“没人看着，确实方便。”
　　金淮想说什么，刚发出了气音，就被堵回了喉咙里。
　　“爸……你刚知道我喜欢男人的时候打了我一顿，我那时候伤得很严重，我在医院一个月，你从来没有看见我。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不好意思见我，其实只是不想见我吧？喜欢男人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吗，对于金董您来说……可是你自己也喜欢男人，还让你的儿子去陪男人，哈，卖儿子屁眼的倒是少见，爸……您还挺特别的。”
　　金淮在职场上叱咤风云那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么呛，从前金珂也没有说过这么过分的话。他微微愠怒道：“金珂。”
　　“爸，金梦集团做什么犯法的买卖了？还是怎么样了？难不成你会被抓走枪毙吗？”金珂问道，“我想听听，是多大的筹码，才会让你决定卖儿子。而且对方还是金岚……那个强奸犯，呵。”
　　其实当金珂听见对方的筹码和自己无关，只是会威胁到金淮的时候，金珂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至少他自己不会被逼到特别为难的境遇中。
　　只是金淮的做法让他心寒，让他觉得荒谬，这种冲击力比任何结果来得都要有强烈。
　　“金珂，我没办法跟你解释。”金淮避重就轻，“他知道太多东西了，对不起。”
　　其实正如金珂所说，如果这些事情曝光，他可能真的会被枪毙。
　　他没想过金岚会咬自己一口，明明……
　　“不好意思，爸，我不会去的。”金珂态度明确，“明天晚上我就要走了，你去请两个专门卖屁股的吧，我不干这个。”
　　说罢，金珂就要挂断电话。
　　“慢着，”金淮喝止了他的动作，“金珂，你必须去。”
　　金珂被这句话点着了，“爸，你疯了吧？”他冷笑道。
　　“别忘记，这么多年来你吃谁的，用谁的。”金淮放了狠话，这同时也是金珂最后的软肋，是他唯一理亏的地方。“金珂，你挥霍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说什么。金梦是我唯一的希望，你用的钱也都是金梦赚到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金珂感到有一把钝刀在自己的心口上划，金淮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加深这个伤口。
　　见金珂不语，金淮放缓了语气，“我真的不会让他对你做什么，他答应过我的。”
　　好可笑，可笑到让金珂不想再追究这句话有什么逻辑和意义。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金淮为什么还不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在乎金珂的死活，他只是自私呢？
　　金珂感觉身上还冷，他的手抖到握不住手机。
　　“这么多年来，欠你多少，报个数，我以后慢慢还。”
　　他不会放弃底线，为了季秋白，也为了他自己。
　　“我不用你还，金珂，我不缺钱。”金淮冷静道，“我希望你能够赴约。”
　　“爸，你很恶心。”
　　金珂挂断了电话。
　　他蜷缩作一团，在阴暗的房间里。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照不到光的角落，他却偏偏躲在了那里。
　　好冷。
　　疼。
　　“哥哥……”他失神地喃喃道。
　　有坏人。
　　他们趁着他的爱人不在欺负他。
　　1.咋说呢，哥哥走的这段时间不会出大事的，大家放心哈。
　　至于为什么不带金珂一起走……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季秋白一直都不太想让金珂知道自己的家事？而且他不知道金珂那么粘自己，对方面上表现得也很洒脱。
　　2.金淮自始至终都是很不要脸的，其实金珂自我感到的那些话（给金淮找的一些借口来表明他对自己儿子不算太差）都有破绽，后期会慢慢说明的。大纲里，金淮的恶心程度是能和金岚并列第一的。
　　3.没有强j情节！金岚再次出现后好像没有干实质性的坏事，他一直在当工具人。
　　另外，今天算是忙完了，以后应该不会像这周一样请假/延迟更新那么频繁了。


第72章 哥给你解决问题
　　金淮在这两天给金珂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金珂一个都没有接。
　　其实金珂的内心很焦虑。
　　他收到了金淮打给自己的账单，金珂粗略地看了一眼，那价格根本就是他还不起的。
　　他没有想到，金淮真的会用这笔钱来威胁自己……
　　金珂从前用成长过程中花的每一笔钱来安慰自己，或许金淮不是什么坏爸爸。
　　他只是不太关心自己的子女，他只是不轻易表达爱。
　　但是现在金珂看到账单上这一长串明晃晃的数字，他任何表情都做不许出来，心中宛若一滩死水。
　　这些安慰人的谎言，冰冷夜里的唯一光亮，竟然成为了刺向自己的刀。
　　养了他二十一年的“父亲”，现在用这笔钱来威胁他？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金珂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被“逼良为娼”的一天。
　　这就是他翘首以盼的父爱，这就是他虽然不喜欢但还算是敬重多年的父亲……
　　或许金淮从来都不关心自己缺不缺钱，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他只在乎自己的颜面。
　　谁不知道金珂是他的儿子，谁不知道金珂是金家的一份子。
　　他的吃穿用度、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金家人，金淮怎么允许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掉颜面。
　　其实金珂挥霍过的钱，在金淮那儿根本不值一提。
　　正如现在这样，金淮不缺钱，他在电话中也说了，他不需要金珂还他钱。
　　现在把账单发过来，只是为了逼迫金珂就范。
　　金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季秋白说了，对方现在正在候机，正常的话中午就能到上海了。
　　季秋白没有跟金珂说自己这一趟收获了什么，见到人之后问了什么，他只是有耐心地回答金珂的问题。
　　“乖乖在家等我，事情肯定都会解决的。”
　　季秋白沉稳如水的声音是金珂此时唯一的慰藉。
　　“哥……我不想去见金岚，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
　　“没事的，你等我回去。”季秋白时不时瞟着手表，此刻的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即出现在金珂的身边，“金淮那边我来说，你千万年别做傻事，我没有回家前，千万不要打开家里的门。”
　　他有点后悔……为什么非要这个时间出来了。
　　如果金珂出了什么事儿，他不会原谅任何人……包括自己。
　　“好。”金珂看着墙上挂着的钟，心中逐渐趋于平静，“哥，你说我爸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脸都不要地把自己儿子往外推。”
　　而且是推到那个恶魔的手里，那个曾经伤害金珂最深的人。
　　季秋白翕动了一下嘴唇，他有些恍惚，其实从前他也是不相信金淮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直到这次……他回到京城，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真相，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披着人皮的畜生。
　　还是他一直视若第二个父亲的畜生。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听着，金珂，这件事情也许你不能接受，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清楚一件事情……”季秋白呼出了一口气，“金淮他……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过分许多。”
　　金珂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听到季秋白说出这句话，多少让他也有点触动。
　　毕竟季秋白一直做了那么多年的乖孩子，他对金淮，可谓是百依百顺。
　　“哥，你这次回去之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金珂嘴里有些苦，他心中忐忑，“跟我爸有关系吗？”
　　“金珂……”季秋白的声线不是非常平稳，心中的情绪好像积攒许久，汇成江海，金珂的一句话像是给它开了个口子，千丝万绪争先恐后地流泻出来，快要击溃了他。
　　“我爸……”季秋白掩面道，“我爸不是同性恋。”
　　这句话直接让金珂懵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爸，不喜欢金淮，金淮曾经逼迫过我爸。”季秋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说出这句话的，“他们在骗你，也是在骗我。他们不是两情相悦，我……”
　　季秋白说着说着，感觉有点恶心。
　　他很难去联想当年的事情，他从胡院长那儿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精神紊乱了。
　　那些血淋淋的事实，那样不堪……
　　季秋白感觉自己身上也流着肮脏的血。
　　这辈子都洗不干净，搓不干净。
　　“哥，到底怎么了……”金珂心中越来越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爸还让你去见那位胡院长？”
　　“不是他让我见的，他只是跟我说，他在我爸生前见过他最后一面。”季秋白解释道，“胡院长，其实算是我的故友。金淮不认识他。”
　　金珂更加迷茫了。
　　不过季秋白心理素质更强大一点，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前摆着的是什么问题，他现在需要回去见金珂。
　　“别担心了，乖乖，等我四个小时，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挂上电话后，季秋白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和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
　　不够金淮的账单陈列的那笔数字，远远不够。
　　其实季秋白不相信金珂花了这么多钱，这是对方现在有意把金珂往死胡同上逼，就算是没有这么多，也会故意夸张加大这个数字。
　　他要带着金珂逃走，远离金淮，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真不愧是金岚的亲哥哥，他的所作所为真是一点都不“逊色”于金岚。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金珂几乎是盯着钟表度过的。
　　他快要难熬死了。
　　直到季秋白拧开了家中的门，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金珂才觉得自己好像被拉回了人间。
　　金珂扑进了季秋白的怀中，眼睑红红的，左眼下的痣显得有些可怜，他很狼狈，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季秋白忍住了落泪的冲动，将金珂揉进了胸膛中，“没事了，哥回来给你解决问题了。”
　　“我不想去见金岚……”金珂啜泣道。
　　他不想哭来着，可是听到季秋白的声音，他忍不住。
　　“有我拦着，他们带不走你。”季秋白咽下了苦涩，细细吻着金珂的脸颊，“ 不哭了，宝贝。”
　　马上到高潮了。
　　突然发现二位主角都挺苦的（各方面）最近在构思长柏山庄，背景大概是在这本书的四五年后，那时候哥哥和弟弟已经很幸福了，打算在下本书多弥补一点orz


第73章 别怪叔叔没提醒过你
　　是年初二，季秋白抱着金珂在床上坐了一下午。
　　两个人旅游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季秋白无奈地取消了机票，他已经很尽力地赶回家了，但是还是没有用，他们终究没能去海南。
　　“其实我真的挺想再去一次海南的。”金珂掰扯着手中抱枕上的流苏，似乎有些失落，“那张很喜欢的照片是在海南拍的，哥哥也很喜欢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一丝旖旎和调笑。
　　以往提起那张照片，金珂总会揶揄两句。
　　“嗯，哥哥很喜欢。”季秋白从后面拥着他，嘈杂的电视机背景音盖住了房中的静默，让气氛没有那么死寂，“金珂，你好久都没有那样笑过了。”
　　其实金珂是一个不太开心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但是每次看见金珂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季秋白都会内心一颤，并且被深深地吸引住。
　　比如说递给他蛋糕的时候，抬着头睁着大眼睛的样子，比如说在海南的时候，肤色没有那么病态的白，露出一排上牙，很像青春剧里面的少年男主。
　　那样的笑容太少了。
　　他的宝宝，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金珂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酸涩，“哥……以后总有机会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但愿如此，但愿他的宝贝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季秋白用嘴唇抿住了金珂的薄耳垂，缓慢的语气带着点温热，“我下午去找金淮。”
　　“……一个人去吗？”金珂心中有些忐忑。
　　“你想跟着一起去吗？”季秋白害怕以金珂目前的精神状态，独自在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他又不想带着金珂，他想让金珂离金淮远远的。
　　如果支付了那笔账单之后真的能让金珂和金淮彻底断绝关系，那么季秋白觉得这些钱并不算不值得。
　　“我跟他商量那笔钱的事情，如果这笔钱真的能够把你带出金家，那哥哥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季秋白爱抚地摸着金珂的肩膀，“只是要委屈你，跟着哥哥过日子了。”
　　怎么会是苦日子，跟季秋白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我有……”金珂苦涩地说，“我有一笔钱。”
　　“……什么？”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妈给我留下一笔遗产，我本来不想动的。”因为这些钱在金珂眼中和金淮给的钱并没有两样。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妈妈已经死了，不会拿着这笔钱来要挟自己。
　　“我本来打算把这些钱都捐了，我不想用他们留给我的钱。”金珂不情不愿地撇过头去，“但是现在，好像没有办法了。”
　　至少这些钱能拿来救急，还好他妈妈没有他爸爸那么无耻。
　　“两套在栎商茗居的房产，还有她公司股票的分红，那笔钱我一直没有动过。”金珂细数着，“有一千万左右的现金遗产，我之前委托了律师保管。”
　　“那……”季秋白算了算自己的财产，二人加起来应该是足够的。
　　只是……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季秋白掏出了手机，“把钱还给他，哥以后带着你去别的地方生活。”
　　金珂垂着头，轻微地点了点。“哥，谢谢你。”季秋白这又何尝不是把一切都押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何德何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季秋白第一声有些沙哑，“喂。”
　　“对，我来谈谈金珂的抚养费，我愿意支付你开出的账单，只要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来打扰我们。”
　　“您已经开出了这个账单了，你觉得现在这样说有意义吗？”
　　“先别说那件事情，”季秋白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今天找你，是为了金珂。”
　　季秋白握紧了拳头，看了身边侧目注视的金珂一眼，然后按下了静音，可以看出，他在压着火气，对面好像说了什么激怒他的话。
　　“对不起，宝贝，我先出去跟他说一会儿，你在房中等着我。”
　　金珂愣神道：“……好。”
　　季秋白重重地关上了房间的门，他的手紧紧抓着手机，金珂能清晰地看见他手上暴起的青筋。
　　金珂快把自己的手指抓破了。
　　他咬着下嘴唇，等待着季秋白回房间，这一段时间像是犯人在等待被押上刑场，他还没给自己盼死刑，但是莫名的恐慌抑制了他的呼吸，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快要溺毙在这种感觉之中。
　　金珂现在有些草木皆兵，正当此时，手机铃声忽然想起，金珂的腿脚立即软了下去。
　　陌生号码。
　　是金岚。
　　他果断地挂上了电话，又像抛开烫手山芋一样扔掉了手机。
　　第二个随之响起，他还是挂断了。
　　金珂感觉自己快疯了，他迟早被这些人逼疯。
　　金岚似乎厌倦了有人三番两次不接自己的电话，于是直接开始发信息。
　　金珂屏住气息，划开了手机。
　　“金珂，我知道你不想听叔叔说话，不过无所谓，这样也能交流。听说你和你爸闹翻了，对方拿着你抚养费的事情要挟你，没想到我哥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这可不是我授意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逼你，你可别恨叔叔。只是叔叔看你被蒙在鼓里太可惜了，于是好心地来提醒你两句。”
　　“听你爸爸说……我在牢里关了八年，哈，这八年来你从来没有查过我的去向吗，虽然你当年还小，但是凭着你妈那边的条件和势力，应该不至于连我的去向都查不出来吧。”
　　话说到这儿就断了。
　　金珂木然地望着这些信息，这两天他的大脑反应能力迅速下降，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些消息指向的是什么。
　　或者说，他的大脑认为自己理解这些消息的下场会给自己带来伤害，于是自动降低了他的理解能力，让他短暂地忘记这段文字。
　　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
　　他不知道季秋白在外面跟金淮吵了多久，他只看见了这段文字，他想把他翻译成自己能听懂的意思，但是他又不敢相信。
　　经过那么多天的骚扰，金珂第一次给金岚回了消息。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短短一句话，他组织了将近一分钟。
　　“你当年，到底有没有坐牢？”
　　他爸，到底有没有骗他。
　　金珂终究还是咬破了唇肉，嘴里弥漫了一股咸腥味。


第74章 你从来没有让我满意过
　　可惜的是，接下来金岚就不回复他了。
　　金珂内心翻江倒海，他呆呆地盯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季秋白还没有进门，他还在跟金淮争论着什么。
　　大概又过去了五分钟，季秋白疲惫地走了进来。“宝贝，问题已经解决好了。”
　　金珂抬起头来，鼻翼轻颤了两下，“他那边同意了吗？”
　　“暂时同意了吧。”季秋白揉了揉眉心，“金珂，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
　　“他好像犯法了。”季秋白沉重道，“金岚手上的把柄不一般。”
　　“那你是怎么说动他的？”金珂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他要我们那笔钱有什么用，还是会坐牢不是吗……”
　　“我们这边态度坚决，他去说服金岚就好了。金岚总不至于真的跟他闹得鱼死网破，金淮那儿一定有他想要得到的等价物。”
　　对于金淮来说，不费力气让金珂赴约当然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
　　但是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他也会想尽办法跟金岚达成另一笔交易。
　　季秋白心想，金淮要是真的进了监狱，那才是大快人心。
　　他第一次不敢直视金珂的目光。
　　因为只有那笔钱的筹码，他不至于那么快让金淮让步。
　　可是这背后的第二个筹码，真的要告诉金珂吗？
　　连他自己都不敢接受这件事情，他竟然拿这种事情威胁金淮，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是吗……”金珂垂下了头，长睫扑簌了两下。
　　季秋白莫名有些发虚。
　　似乎是为了寻求一点儿认同感，他单膝跪在了床上，将金珂揽在怀里，“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这也是我的猜测，或许只是金岚掌握了公司的机密，你先不要多想。就算他最后真的进了监狱，也跟你我没有关系。”
　　“可是他从小养我到大。”金珂喃喃道，“如果他的钱来得不干不净……”
　　“听好了金珂，不要瞎想，你欠他的已经还清了，”季秋白抱着他的头，“你从今以后跟他没有关系了，他是死是活也跟他没有关系了。”
　　“哥。”金珂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恨我爸，是因为我的关系吗？还是你回京城之后知道了什么？”
　　要知道，季秋白从前对金淮十分敬重，不为了那段虚假的父子情谊，就算是为了这八年多的养育之恩，他也从来不会说金淮一句坏话。
　　可是他最近好奇怪，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吗？
　　季秋白也不像是那种人……他能够分得清善恶是非，能够分得清谁对是错，至少能辨别出，谁是真的对他好。
　　他知道季秋白因为自己而迁怒于金淮，但是做到这种程度……似乎有些不像他了。
　　金珂有点害怕，季秋白一直没跟他说明白的那件事情……金淮跟颜眠宇的过往。
　　他说金淮强迫他爸爸，然后呢？
　　两个人是怎么分开的，季秋白的妈妈和他爸爸是不是真心相爱的，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有了季秋白，金淮又是因为什么样的机遇得知了季秋白的存在。
　　金珂迫切地想知道这件事情，但又有点胆怯，他害怕这其中有一丝一毫牵扯到了自己，他不希望有什么会破坏他和季秋白的感情。
　　“我……”季秋白哑声道，“我只是，恨他强迫我爸，这些年来他对我好，只是基于对我爸的愧疚和弥补，这种感觉，让我恶心。”
　　这样，倒也说得通。
　　金珂愿意相信这样的原因，至少这种原因不算太糟糕，他不想深问下去了。
　　“哥……”
　　倏然，季秋白的手机上来了个视频电话。
　　是金淮打来的。
　　季秋白下意识地想挂断，但是金珂制止了他的动作，“别挂，哥……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他。”
　　季秋白的手在空中顿了两秒钟，望着金珂决绝的眼神，最终他还是决定接下了这个电话。
　　金淮正在家中的书房，案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带着金框眼睛，穿着板正的衬衫和黑色毛衣马甲，一如既往的人模人样。
　　“金珂，你也在。”他深沉道，顺便推了一下眼镜。
　　“爸，金岚那八年去了哪儿？”金珂忍住不看他的脸，“你当年，是不是骗我了？”
　　金淮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得知这个消息。
　　“为什么。”见对方沉默良久，金珂的心终于全部灰落了。
　　“……金珂，那个时候你已经十三岁了。”金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内疚和赧然，“你应该具有自我保护的能力，而且你应该在第一次被……就跟我说。”
　　金珂很难相信，这人的第一句话不是“抱歉”，也不是解释自己的做法，而是先数落自己一顿。
　　怎样，这么说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吗？谁告诉他的。
　　“你想知道具体原因的话，就单独跟我说吧。”
　　季秋白和金珂对视了一眼，前者识相地走出了房门，走进了客厅。
　　等了一分钟，对方才再次响起声音。
　　“我的事业当年在上海刚稳住根基不到两年的时间，它承受不起任何舆论的打压。”金淮好像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似的，所以不留余力地伤害自己唯一的儿子，“金家不能出这种事情，那些无良记者会把它夸大，这代价很大，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什么夸大……”金珂喃喃道，“这不是事实吗？”
　　事实就是，金岚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他侵犯了自己的亲侄子，他是个罪人。
　　“也许吧，不过我也知道，他没有对你真的做什么，不是吗？”金淮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我说了，金珂，你当年已经不小了，你应该学会你保护自己。这种事情，本来不该发生的。”
　　这样的话，怎么会从一个父亲的嘴里说出来。
　　他在报复，他在怪金珂没有出面为自己解决金岚这个麻烦。
　　所以他用这种狠毒的话攻击金珂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维护着金家的脸面。喜欢男人确实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找过别人。年轻的时候再不懂事，我也只跟过秋白的爸爸……你呢，金珂。”
　　金淮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咖啡，“喜欢男人是你的事情，在这个方面我确实没资格说你什么，但是这么多年来，你做到忠贞了吗？你和晏家那小子，还有京城那几家的孩子走得这么近，染上了一身坏毛病，你在外面乱搞了这么多年，秋白竟然也能接受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没有教过你滥情，我打你，是因为你带回来的对象是社会上不入流的黄毛小子。”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给你收拾烂摊子。”金淮继续道，“包括你叔叔的事情，这件事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是他是我的亲弟弟，你能让我怎么办。我把他送到新加坡八年，谁能想到这小子混得不错，违背我的命令回来了。”
　　“金珂，我对你仁至义尽了。”金淮最后道，“你从来就没有做过让我满意的事情。”
　　金珂翕动了一下嘴唇，听完这份陈词，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反复碾压，压成碎，压成沫。
　　“金家的脸面，那么重要吗……”金珂的嗓子干得发紧，他艰难地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比我的命都重要吗？”
　　“我这辈子没什么看重的，秋白的爸爸在前，事业在后，”金淮冷漠道，“金珂，我跟你妈妈是成年人各取所需，你也不用在这方面浮想联翩。只是她跟我耍了一点手段，才意外有了你。我不喜欢孩子，是你外公想要的你，她也是父命难违。”
　　他妈妈是父命难违，他爸爸是不喜欢孩子。
　　那他到底算什么，他还不如手中的这个抱枕有价值，谁都不想要他，谁都不喜欢他。
　　金珂的手扣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挖出了几道血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快要昏过去了。
　　“够了吧，金珂，如果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话，那我劝你省省心。”金淮不想再跟金珂讲话，“当年的一切都没有留下证据，现在我比你更希望金岚进监狱。一个两个，真是麻烦……”
　　确实，金淮如果抓住了金岚的把柄，那他俩就能互相牵制了。
　　只可惜，这些往事早就没人记得了，除了金珂自己。
　　他身上被烫过的每一个烟头，留下的每一个刀疤和咬痕，都记录了金岚的罪行。
　　金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金淮的电话的。
　　直到季秋白进来，将他扶到床上去。
　　原来他摔下来了。
　　头好疼。
　　“宝贝，你流血了。”
　　季秋白慌张地请家庭医生来，翻箱倒柜地找消毒用品和止血的纱布。
　　金珂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要预告一下，明日有暗号~
　　另，金淮结局挺惨的，大家放心。


第75章 想死在哥哥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金珂从床上醒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换过了，应该是季秋白做的。
　　他这两天寡言少语，要么是坐在床上发呆，要么是站在窗台前面眺望远方的天空。
　　其实上海的冬天经常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的。
　　无论是金淮那边还是金岚那边都没有再跟他们联系。
　　但是季秋白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他担心，金珂的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因为那通电话以后，金珂什么都没说，季秋白问起来，他也搪塞过去了。
　　可是金珂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金珂不会跟自己藏事儿。
　　罢了罢了，季秋白苦涩地想，难道自己没有跟对方藏事儿吗？难道他就全盘托出了吗？
　　这天，季秋白端了一盘水果进来，看见金珂正在给一个人打电话。
　　“嗯，行，你送过来之后直接挂到我家门口吧，”金珂脸上衔着淡淡的笑，有点儿假，但是语气十分正常，和往日别无二致，“行了，别扯淡了，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种事儿你哪里懂，你能知道什么。”
　　对面的声音好像大了许多，但是季秋白听不清对方具体在说什么。
　　季秋白不明所以，但是他也没有打算打扰金珂，他给金珂的嘴里塞了一片苹果。
　　金珂滞了两秒钟人，然后乖乖地吞了下去。
　　耳边响起金珂拒绝苹果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清晰。
　　“不是哥们儿，你怎么突然变声音了，你和你哥大白天的玩什么呢，那么变态？”晏含大大咧咧地扯开嗓子喊道。“欺负我单身啊！”
　　“晏少爷玩得那么花，还好意思说别人呢？”金珂打诨道，“我哥在给我喂苹果，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怎么那么脏。”
　　“是是是，我是不理解你们小情侣怎么想的，得了，你们忙吧。”晏含晦气似的想要挂断电话，“你拜托我的那件事情，今晚我就能给你整好，你注意联系一下哈。”
　　“嗯。”金珂知道最后一个字音都是笑着的。
　　那语气让季秋白以为金珂已经走出来了，但是他看见金珂挂断电话后就翻了脸，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又变成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也许是感受到了季秋白的惊诧，金珂揉了揉眉心，头疼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哥，我不想在你面前也装作一副没有事情的样子，其实我现在……不太好。”
　　季秋白知道他不太好，但是他很害怕看见金珂像刚才那样，阴晴不定，季秋白会被吓出病来的。
　　“你刚才跟晏含打电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金珂点了点头，“是他。”
　　“你有事儿找他吗，是什么棘手的大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儿。”金珂扯开一抹淡淡的微笑，“我找他借钱来着。”
　　“钱不够吗，还是金淮又来逼你了？”季秋白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没有，这两天都没有人找过我了。”金珂深呼吸了两下，“我是怕，还完钱之后什么都不剩了，给自己多留点钱。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这笔钱还给晏含，不过凭着他俩的交情，朝他借钱应该比在外面借钱稍微方便一点。”
　　“对不起，是哥哥没有用。”季秋白这几年来一直很节省，但是他攒下的钱根本不够填上这笔账单的。
　　“哥，能吸烟吗？”金珂微笑道，“我有点想抽两支。”
　　季秋白从怀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金珂，他先是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然后用手轻轻扶着，嘴对嘴地给金珂点烟。
　　季秋白的头发已经留长了，扎了一个小揪，他本人又是浓颜大帅哥，颇有艺术家的感觉。
　　他微微侧过头来，像是街头一闪而过四处留情的时髦舞者，又像是沉迷在花花世界的公子哥，有些迷离的眼神，含着许多深情。
　　一缕烟轻轻升起，季秋白双手夹着香烟，呼出了一口，盖住了他的神情。
　　尼古丁，真是和酒精一样好用的东西。
　　金珂已经很久没有碰烟了，第一口还被呛了一下。
　　真是被人从地狱拽回去的，竟然连抽烟都不会了，这种话说出去，他金珂以后都不用在上海和京城混了。
　　他猛地抽了一口，然后捧起季秋白的脑袋，两片薄唇轻轻凑了上去。
　　季秋白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立马接住了这个吻。
　　他的口腔中被灌入了浓浓的烟，强烈刺激的味道狠狠触碰着他的各种神经，爽得发颤。
　　唇舌相接，多的是恋恋不舍和惺惺相惜。
　　“哥……”金珂喃喃道，语气发腻，“它起来了。”
　　他没说是谁，或许是两个人都有。
　　季秋白却以为对方在说自己，他猛地站起来，冷静道：“我去冲个澡，对不起宝贝。”
　　金珂拉住了他，“不是，哥。”他摇了摇头，松松垮垮的毛衣搭在肩上，半抹圆肩更加让人浮想联翩，“家里没有t，你能出去买吗？”
　　自从金珂来到这儿以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所以季秋白也没有特意准备这个。
　　他以为用不上。
　　“你……”季秋白试探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嗯。”金珂垂眸，“想要。”
　　短短两个字刺激着季秋白，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出尘的和尚，对金珂，他向来没什么忍耐力。
　　“等等哥。”季秋白的吻印在了金珂的额头上，“几分钟。”
　　“好。”
　　金珂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直到确认季秋白离开之后，金珂掏出了手机，“可以拿过来了，谢谢。”
　　没过多久，房间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金珂打开门后，并没有看到来人长什么样，只看见了门把手上的一个精致的袋子。
　　他拿着那样东西，手抖得厉害。
　　这袋子里装着的东西，怎么也不像是现金，或者银行卡。
　　季秋白动作也很快，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出去的短短几分钟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没有钻进金珂的房间，而是先给他做了一顿饭。
　　饭后，金珂主动揽住了季秋白的腰。
　　“哥……”
　　季秋白感觉自己都憋疼了，他弯着腰，吻住了金珂。“哥没法见到你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你太有本事，还是哥哥太没出息了。”
　　金珂露出了半边脸，对着墙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季秋白当然是没有看见的。
　　如果什么都会毁在这一天，那也请让他死在季秋白的怀里。
　　死在他的身下，死在他无边的温柔里。
　　……哥哥。
　　弄死我吧。
　　最后那只是句骚话


第76章 让金家颜面丧失的事情
　　清晨，窗外枝桠上的鸟儿清脆的叫声惊醒了梦中的金珂。
　　他这几天睡得不好，但是前一天晚上竟然出乎意料地进入了深度睡眠。
　　季秋白没有躺在身侧，厨房里有声响，他在给金珂做早饭。
　　金珂蹑手蹑脚地在墙上拍打着什么，然后面不改色地将一个黑色的小设备取下来，上面还泛着红光。
　　他在家中用了早饭，然后破天荒地提出来要出去逛一逛。
　　季秋白捏紧了围裙，“哥陪你去吧，正好哥也想……”
　　“没事的，哥哥。”金珂在玄关处换鞋，“我只是去小区公园逛逛。”
　　季秋白看着金珂神色如常，心中反复挣扎了几下……不过也只是在一瞬，“好。”
　　他不该这么应激，他应该把金珂当做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他有独处的权利，不应该过分关注他。
　　要不然金珂就算没有病，也会被自己看出病来。
　　“有什么事情及时跟哥哥联系，”季秋白摇了摇手机，“别忘记了。”
　　看着季秋白晃动着的手机，金珂下意识地一颤。
　　他扯出了一抹干笑，“嗯。”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金珂感觉自己的喉腔被灌入了冷风。最近可真是够冷的，楼道里阴森森的。金珂裹紧了自己的外套，戴上了黑色的口罩和深绿色的针织帽。
　　这一身行头，倒也确实像是出门逛公园的。
　　金珂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额前的碎刘海被针织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眉毛。
　　“晏含，我从我哥那儿弄到了公司账号，接下来怎么做？”他站在风口里，声音有些不清晰。
　　晏含咋舌道：“哥们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他想了一夜都没猜到金珂的意图。
　　“没事儿，我总觉得自己我妈的死跟我爸有关系。”金珂扯了谎，“今天是大年初七吧？”
　　“是啊，你要动手也不早点，今天大家都上班了。”晏含吐槽道，“你这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金珂搪塞道：“那也没办法，之前没想起来。”
　　“行吧，祝你顺利。”晏含打了个哈欠，他在上午一向没有精神，就算进公司了之后也还是如此，“那人的联系方式已经发给你了，你到时候联系他吧。”
　　“嗯。”
　　金珂搓了搓手，感觉自己的身子很冷。他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但是不放在嘴里。
　　昨天他等到季秋白睡着之后干了一件事儿，他第一次瞒着季秋白做这种事情。
　　他把季秋白的账号给整过来了，作为副总，他拥有很高的权限。
　　可是他一不小心看到了季秋白电脑里的一个私密文件。
　　只有一句话：“我真的有一刻很嫌弃你，为什么那么脏。”
　　金珂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直觉告诉他，季秋白这段话不是再说自己。
　　可是他翻来覆去，仔细琢磨着这段话的意思，他找不到第二个解释。
　　除了说他，还能说谁呢？
　　季秋白不会对人放狠话，他一直这么温温柔柔的，可是就是这样无奈不解的语气，才让金珂心中宛若刀割。
　　他的哥哥爱他，护他，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情。金珂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他不知道季秋白是怎么想的。
　　他确实脏，他无力反驳。
　　金珂有时候也会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是东西，为什么不能把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自己留给季秋白。
　　正如金淮所说的那样，季秋白凭什么跟他在一起，季秋白怎么可能不嫌弃他。
　　金珂很能理解季秋白，他不能原谅的是自己。
　　他哆嗦着，呼出了一口浓烟。
　　他不知道季秋白有没有暗中跟着自己，想来是不会的，毕竟他今天没有什么失常的地方。
　　金珂掐灭了烟头，径直走向地下车库，取走了自己许久未开的跑车。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钟，正是员工们进入到正常工作的时间。
　　金珂看着时间变成了“10：00”，心里一沉，对着蓝牙耳机吩咐道：“可以开始了。”
　　“是的。”对方回复的声音是被处理过的，对方不想暴露身份，可是金珂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说完这句话，金珂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前方，眼睛充血，车速不断加快。
　　他没有走高速公路，而是选择下乡，进入了一块非常偏僻的地方。
　　金梦集团，员工们早上九点钟赶往自己的岗位，只是上班第一天不能轻易沉下心来，于是花了点时间进入状态。
　　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刚刚渐入佳境。
　　倏然，员工们的电脑黑了。
　　整个公司都陷入了瘫痪状态，周边一片嘈杂。
　　金淮都没有幸免，他看着展示的大屏幕忽然失灵，眼神一暗。
　　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过，他的第一反应是对家公司黑了他们的系统。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下一刻，员工们的电脑忽然亮了起来。
　　只是不受操控地播放一个视频。
　　画面是暖色调的房间，看着像是普通家庭的摆设，而不是清一色白花花的酒店。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儿面色潮红，疲软地瘫在床上，视频里只截出了他的脸，和他的声音。
　　“老公……啊哈……”
　　“你弄死我吧，弄死我吧……”
　　隐隐的，视频忽然转了一下画面，给了一段特写。
　　是男孩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的，有烟头，有刀疤，男孩的手不断划过这些伤口，看上去好像很喜欢这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他身上那个男人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没露出来。
　　只有轻微的喘气声，还有肉体拍打肉体的声音。
　　“金珂，爽吗？”
　　他低低说道。
　　这一声尤为清晰，足以可见制作视频的人安何居心。
　　这段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钟，所有人在惊诧的状态没缓过神来，没有人来得及拿出手机录像，更没有人有那个胆子。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金珂是谁？整个公司没有人不知道。
　　这可是金梦集团的太子爷，正儿八经的金董亲儿子。
　　这……同性恋也就算了，还被人拍下来录像，可真是够惊世骇俗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顶楼办公的金董。
　　他现在……还好吗？
　　金珂生病了，以后会好的。请大家把他当做一个病人看，他这不是无理取闹和哗众取宠，相信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他的意图。
　　是亲妈，也心疼儿子，但是不到一个极值点没办法让他慢慢重归正常状态，这是大纲里埋的线，前面也做过铺垫。
　　今天周三本来休息，但是看到海星到了数量所以加更一章，明日还是九点，我尽量多更新一点快点把这个坎过去了。


第77章 窝囊废
　　金淮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段视频，直到屏幕页面再次黑下来，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动作。
　　会议室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默默瞥了他一眼，只是很快就移开了事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尴尬，气氛陷入了死寂。
　　这其中，金珂的阿姨也在，她坐在金淮右手边，拧着眉头，同样也是一言不发。
　　“金董……”
　　还是身后的小马助理打破了这沉寂，他的声音带着怯色：“会议还要继续吗？”
　　屏幕恢复了正常，站在面前的主讲人僵硬着身子，下去不是，继续站着也不是。
　　金淮揉了揉眉心，“你们出去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感觉比往日低沉许多。
　　众人抽开椅子陆陆续续退出了。
　　只留下金珂阿姨，也就是金淮的秘书。
　　她梳着低马尾，斜刘海紧紧贴着额头，一身豆沙色西装，气场也很强。
　　金淮将面前的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重重喘着粗气，几近咆哮：“你看看他在干什么！”
　　陈梦冉推了推金丝眼镜，轻声道：“姐夫，你最近对他做了什么？”
　　金淮眯着眼睛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他会莫名其妙做这样的事情，你也能看得出来，他这么做，是想让你难堪。”陈梦冉的心永远向着自己的亲外甥我那，她虽然不算了解金珂，但是她知道金珂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纨绔败家子。
　　这一切一定是事出有因。
　　“我怎么知道！”金淮恶狠狠地回答道，他才不会承认这些事情。
　　不过陈梦冉说得对，金珂只是想要羞辱金淮，才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不过是前两天金淮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强调了几次他毕生所为都是维护金家的颜面和地位，所以这小子才会用这种自毁型的方式，毁了他金家的颜面。
　　这事儿要是闹出去，金淮以后还怎么在员工面前立威？连这点儿家事都处理不好，连这唯一的儿子都教不好！
　　“我需要联系金珂。”陈梦冉冷静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她不相信金淮说的每一个字，她一定要去向金珂本人求证。
　　她怀疑，金珂受到了一些刺激，而且跟金淮逃不开关系。
　　她必须要管，因为这是她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的留念了。
　　电话拨过去，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她对方已经关机。
　　金淮斜睨着她，显然也是很想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破罐子破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生了这个儿子，是不是上辈子的欠了他的？
　　陈梦冉沉闷地回答：“关机了。”
　　她只不过坐在那儿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忽地站了起来：“金珂可能有危险——”
　　她放下了公文包，只拿走了自己的手机，“我要去找他。”
　　他做出这么反常的事情，陈梦冉怀疑金珂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问题。他们很多天不联系了，上一次联系，金珂一直用灰扑扑的语调，她还单纯以为对方是心情不好。
　　糟糕的设想是，可能是抑郁症一类的病。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病人的自控力，这是她姐姐曾经告诉她的。
　　在家里的季秋白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切。
　　因为工作交接，他不得不继续在公司待上一段时间，只不过金淮允许他在家办公，进行线上会议。
　　他的电脑接入了公司的账号，那段十几秒钟的视频，他全程看完了。
　　季秋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冷却了下来，变得冰凉。
　　他的脚上犹如灌了铅，他知道自己该起身找金珂，但是他站不起来。他像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该忏悔，该为被自己伤害过的人道歉。
　　刚刚，他打开了一个私密文件，看见了上次打开的时间。
　　今日的凌晨，十二点十九分。
　　季秋白猜到了，但是没想到真的如自己所料，金珂看见了。
　　他的一切声音都堵在了嗓子里，他几乎要窒息而死。
　　“不是……不是，”他喃喃道，薄唇抖动着，他紧张地掏出了手机，慌得快要流泪，“求你，求求你……接电话。”
　　可惜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哀求，对面只有重复的机械声音，对方已经关机。
　　金珂开车飙到了野外，公路两边有简陋的小宾馆，为了留宿过往的旅人。
　　他开车开累了，便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安置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有无数次想要一脚油门踩到底，什么都不管了，命只有这一条，一了百了。
　　可是他的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很多零碎片段。
　　有关于季秋白的，有关于晏含的，有关于他在京城的那一帮朋友……
　　他几度犹豫挣扎，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季秋白一眼，他怕在那之前，自己忍不住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们都来不及告别，如果就这么结束，如果在家里那一次是最后一眼，未免有点太遗憾了。
　　金珂躲在了一个小宾馆里，扣上房间的门掩面哭泣。
　　多窝囊啊，不想活，却也不敢死。
　　他害怕开机，害怕自己看见季秋白的消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一整个下午他都躲在这个小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一动不动。
　　小宾馆里泛着灰霉味的被单和藏垢的小阳台被阳光照射着，金珂嫌这阳光刺眼，僵硬地挺起麻了半边的身子，伸手去拉窗帘。
　　窗帘后有一柄小小的水果刀，看着有些钝了，放在那儿很久的样子。
　　金珂沉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遮住了所有的光。
　　人真是一种脆弱的动物，一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金珂的事情被瞒了下来，整个公司的人都被勒令封口，金淮出了公司，不知道是去见谁作甚了。
　　陈梦冉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只能把唯一的希望放在季秋白身上。
　　“我现在需要得知金珂在哪儿。”她沉稳地说，“希望你能够配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很害怕他有危险。我是他的阿姨，我不会伤害他。”
　　季秋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嗓子都压了。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说……什么？”
　　“我说，”季秋白哽咽了一声，然后迅速隐藏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陈梦冉沉默了，她听见季秋白的声音，忽然觉得很耳熟：“视频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季秋白的鼻息声给麦克风口制造了一些杂音，他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情绪不稳定，“是。对不起。”


第78章 开门，让哥哥进去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梦冉冷静地问道。
　　她见过的世面多，虽然自己家里的人搞乱、伦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但是她还是用最快的时间反应过来并且维持着理智。
　　这句问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知道，金珂和季秋白现在是炮友关系还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季秋白沉住气：“我是他男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几个月了。”
　　“好。”陈梦冉感觉这个答案比其他的几种可能要好一些，“他最近跟谁通过话吗？或者联系过什么人，这些你都知道吗？”
　　“……他一直在房间里，就跟我和……他的一个朋友联系过。”
　　对了，晏含！
　　季秋白眼前一亮，他记得清清楚楚，金珂走之前和晏含通过电话，并且跟他说是找晏含借钱。
　　说不定晏含真的知道一些什么。
　　季秋白和陈梦冉匆匆交代了两句，然后挂断了电话，花了一些功夫要到了晏含的联系方式。
　　此时，百里外的公路边上，一个灰落落的房间里，传来了一股腥味。
　　是新鲜的血液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金珂灰败的脸耷拉了下来，没有一束光照进来，紫色的窗帘透出了一些沉闷的光，添上些恐怖的色调。
　　初春的天，气温还未回升。
　　金珂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还卷起了袖子，露出半截洁白的手臂。
　　只是那细长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刀疤，正在往外渗血，让人有种抓不住的感觉——他的生命在流逝，在倒计时。
　　金珂冷冷扯出了一抹笑容，就在刚才，他往床头柜上垫了两千块钱的现金，最上面搁置了一张纸条——“尸体清洁费”。
　　他本来想放一千块钱的，但是害怕自己的血流得太多了，根本清理不完。
　　有点冷。他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像往常一下抱住自己的双膝，他只是打了个哆嗦，他知道等会儿睡过去就没事儿了。
　　金珂想要录一段视频给季秋白，但是又觉得多此一举。他没什么遗言，遗产早就委托律师安排好了，他在这个世上留不了一样东西。
　　他现在很丑啊，不修边幅，而且浑身是血，憔悴得看不出人样来，这个样子怎么能给季秋白看到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倏尔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会想死的呢，其实他本来不想死的。
　　他只是……控制不住地往自己身上划刀子。
　　他控制不住地伤害自己，他知道自己有病。病根早就在八年前埋下了，只是当时他天真地以为自己病好了。
　　过去的金珂一直被自己泡在蜜糖罐子里，哪怕眼前的事实已经无限逼近残忍的真相，他也会换着法儿安慰自己，给伤害自己的人找开脱的借口。
　　但是这次他们把他伤得太重了，一桩接一桩，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他还没有下意识地逃避，他们就掰着自己的脸让自己认清这一切。
　　看清楚了，金珂。没有人喜欢你。
　　你被人伤害，是因为你蠢，你应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可你还是掉进了别人下的套。你在叫嚣什么，明明是你给我找了麻烦。
　　金家的颜面，比你的性命重要。
　　金珂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这些恶毒的言语，他痛得喘不过气，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抓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到昨天晚上——季秋白的那个私人文件。
　　金珂现在变得很坏，他没有再为别人辩解的能力了，他已经把所有伤害自己的行为下意识地理解成恶意的、咄咄逼人的、未达目的不罢休的心理攻击，他已经疲于保护自己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一样。
　　“他们都不喜欢我。”
　　金珂呆呆地盯着一个黑黢黢的洞，不知道是引电线的还是老鼠洞——那不重要。他咬着下嘴唇，嘴唇上的皮被他撕烂了，渗出了一点血，给他苍白的面容添上了一点诡异的气色。
　　他撇过了头去，看着窗户。
　　其实如果光能照进来一点点，他也会舒服一点。
　　但是他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什么都进不来了，他全身发冷，这小小的房间宛若一个冰窖，他像是在冰窖里等死的亡命徒。
　　其实他很想叫一声“妈妈”，他以前在黑夜里叫“妈妈”壮胆，这两个字真的很神奇，只要这么喊了，他心中的恐惧真的会减少很多。
　　可是他现在不这么叫了，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自己的妈妈也不喜欢他。
　　他很想叫“哥哥”，可是他怕自己的哥哥真的来了，他又舍不得死了。
　　金珂忽然想起那个夜晚，被压在废墟中的夜晚，是他生命中最接近死亡的一天。
　　那个时候他的求生欲望特别高，因为他那个时候知道活下去还有盼头。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那么他当时也就不想着费那么大力气出来了，至少那个时候他死了，他还能安详地闭上眼睛，他可以骗自己是去找妈妈的，他妈妈肯定想他很多年了。
　　可是他偏偏要多活这几个月，知道了这么多……残忍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为什么怕黑了。
　　因为那几个月金岚每次来他们家的时候都不敢开灯，他怕保姆撞进来，只要不开灯，对方就以为金珂在睡觉。
　　他的所有痛苦都来源于黑暗。
　　金珂看不清对方在黑暗中对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失去了什么。
　　为什么忘记了这段记忆吗？
　　金珂几近癫狂，他好像什么都想起来了，八年前的那些细节，金岚在自己耳边说的污言秽语，以及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房屋里被清理的烟头，刀锋上沾着的鲜血……
　　还有，永无止尽的黑。
　　他再也看不见光了。
　　直到有一天，金淮回家撞见了这一场景，制止了金岚，还不解气地把他踹倒在地。
　　那大概是金珂这辈子最能感受到父爱的时候——哪怕他是因为金家隐含的丑闻而感到气不过。
　　金珂虚弱地笑了一下，这还没开始感觉到死亡的前兆呢，怎么已经开始回忆生平了？
　　恍惚之中，他听见了猛烈的撞击声。
　　他以为自己又碰上了地震。
　　可是他的房间没有晃动，只有门在“砰砰砰”地响。
　　“金珂，你是不是在里面！”
　　季秋白好听的声音完全变了腔调，尖锐的、刺痛的、绝望的，“开开门，让哥哥进去——”


第79章 要了季秋白的半条命
　　金珂的身子抖了一下，那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是敲门声一声比一声重，重到让人无法忽视。
　　“金珂，哥求求你——”季秋白的头垂了下来，手无力地贴着廉价酒店的木门，手掌被敲得生疼，他颓废地哀求道，“哥哥有话对你说，拜托你，给哥哥一次解释的机会。”
　　金珂的手指移了一下，木然的双眼出现了几分疑惑。
　　接着是另一道声音：“金珂，操你妈的，你他妈的出来！”
　　晏含气急败坏地跟着敲门，“你现在有事儿都不说了是吧，你还拿我当兄弟么！”他又踹了一脚门，“早知道你要做那种事儿，我就该亲自来找你，然后狠狠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两个人敲了许多下都没有反应，对视了一眼之后，晏含皱眉道：“不会出事儿了吧，直接把这门踹废吧——”
　　“不用了。”
　　金珂虚弱地回复道。
　　这一声让焦急状态中的两人瞬间放心了不少，至少人还活着。
　　季秋白带着哭腔，他双眼通红，看着像是许久没有阖眼了：“金珂，我有话对你说，你把门打开，我知道你看到那个私密文件了对不对，那不是在说你，你别误会！”
　　金珂慢吞吞地爬到了门边，拖出了一路的血迹。
　　他同样扒拉着门把手，但是始终没有开门。
　　手掌在门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其实金珂能感受到手很疼，有些血迹已经干了。
　　这副状态，真的离死不远了。
　　“哥……”他也忍不住落泪，他不知道季秋白的解释是真是假，他强迫不了自己信，也强迫不了自己不信。
　　他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他控制不住地伤害自己。
　　“哥，我快死了。”金珂用气声回道，“你们……回去吧。”
　　他怕他再看到二人，会舍不得死去。
　　晏含一边“操”了一声，一边叉着腰急得兜圈子，他掏出了手机，叫了“120”过来。
　　听着这虚弱的声音，就算没受伤也得去看看，既然他俩来了，就没有不把金珂安全带回去的道理。
　　“金珂……你听我说……”季秋白冷静了下来，他抑制住欲要流泪的情绪，“那段话说得不是你，是我自己，你出来我跟你解释好吗，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金珂心中“咯噔”一声，他心中有种简单而又别扭的情绪，又有些胆怯，他害怕季秋白是为了安抚自己才这么跟自己说，又害怕那是真的。
　　如果这背后有别的真相，那么这个真相对季秋白来说一定是很痛苦、残忍的。
　　金珂愣住了，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来，季总，你让让，我要直接踹门了。”晏含将季秋白拉到了一边去，“金珂，走远点，我怕伤到你。”
　　空气沉静了几秒钟。
　　大概有几息功夫的时间，破旧廉价的木质门被缓缓拉开了。
　　季秋白直接破门而入，接下了摇摇欲坠的金珂。
　　屋子是暗的，金珂的身上、手上都是血。
　　这一幕快吓坏了闯进来的二人，晏含惊叫了一声，然后赶忙开起灯。
　　灯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房间的床上、地板上、门把手上，到处都是血，二人怀疑这个人快把血流干了。
　　金珂虚弱地躺在了季秋白的怀中，后者颤抖着手想要捂住金珂的伤口，可是他越慌张就越笨手笨脚的，衣服撕了半天都撕不下一块干净的布，他无能地抓住金珂的手腕，却又怕弄疼了他。
　　“哥……”金珂笑了一声，“你恨我吧？我把我们俩上床的视频投在了公司的电脑上，其实他们都能听出你的声音……”
　　季秋白抽了抽，跪倒在地。
　　“是，我恨死你了。”
　　季秋白抱着金珂，他止不住落泪，滚烫的水珠滴在了金珂苍白的脸上，其实他想要坚强一点，但是他连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珂怔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眸，“对不起啊，哥，我想死，还把你拖下来。”
　　他能理解季秋白，他知道自己是个恶魔，谁跟自己有关联都会沾得一身腥。
　　“我要恨你……”季秋白闭上眼睛，又有两滴热泪自他憔悴的脸上滚落下来，“怎么把车开得这么快，路上出事儿了怎么办，你不要哥哥了吗？”
　　金珂临走的时候带上了那个微型摄影机，还自带定位追踪功能，他们是根据这个找到金珂的。
　　季秋白追踪他的路径的时候，看着他开车的时速，忍不住心惊肉跳。
　　金珂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感到一阵耳鸣，还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世界上的任何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感受到季秋白怀中的温暖。
　　若是能让他死在季秋白怀里就好了。
　　“我恨你怎么敢这么伤害自己，”季秋白的喉咙中吐出一阵悲伤，“你要死，你跟哥哥说，哥陪着你一起，你上哪都跟着哥一起，不许走，不许离开我，更不许抛下我……”
　　他说，如果要死，可以，他跟着他一块殉情。
　　世界上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如果有，那么季秋白陪着金珂一起死。
　　季秋白的下巴上已经有轻微的胡茬，他蹭了蹭金珂的脸，像是互相取暖的流浪动物，“你怎么能觉得我嫌弃你，金珂……哥哥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哥哥只心疼你。”
　　金珂的心抽痛得厉害，他终于经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恍惚间，他听见了哥哥慌张地喊自己的名字，和晏含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好像还有120救护车的声音——具体是什么他听不清楚了。他太累了，真的需要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了。
　　急救室外，晏含还穿着高定灰绿色西装——他来的时候就是这一身，季秋白找到他的时候，他还装模做样地在公司内部召开视频会议。
　　他靠在医院冷冰冰的墙面上，脸上一阵懊恼。
　　“如果——如果我当初问得再清楚一点就好了。”他当时以为金珂跟自己要微型摄影机只是和季秋白的恶趣味，找他联系黑客是因为调查他妈妈的死因。
　　谁知道金珂在骗自己！
　　“不关你的事。”季秋白抬起头来，他的发丝凌乱，毫无章法地贴在额头上，他抹了抹脸，“是我没照顾好他，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那天的异常就好了。”
　　他选择了最令季秋白心痛的方式报复金淮。
　　他把自己曾经受过的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在无声地控诉，因为他没有更完美的、使自己全身而退的办法。
　　于是金珂选择了同归于尽。
　　可是这一举动，也几乎要了季秋白的半条命。


第80章 他对他没招
　　手术历经四个多小时，医生走出了抢救室，疲惫地跟他们说，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住院查看一段时间。
　　季秋白点头如捣蒜，跟着医生，把对方说的注意事项都记在了心上。
　　这期间晏含曾被公司里的电话催过一次，这人搪塞着也就过去了，第二次再打来的时候，他直接就给挂了。
　　有道是患难见真情，能有这样的爱人在身侧，这样的好友陪伴，其实金珂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金珂是半夜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惊动了季秋白，对方就趴在床边，睡眠极浅，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被惊醒。
　　他看见躺在床上的人醒过来，瞬间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金珂，现在感觉怎么样……”季秋白对金珂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还疼吗？”
　　金珂苍白着脸色，摇了摇头。
　　“晏含刚刚回去了，这里离家里太远，他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季秋白解释道，“现在这边就只有我。”
　　“哥……”金珂迷迷糊糊道，“我出走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吗？”
　　“你……”季秋白掩了半张脸，“你阿姨知道了这件事。”
　　金珂没话说，眼睛往斜处的白墙壁上瞥了几秒钟，那墙壁有些泛黄，边缘处的墙皮都开始掉落——这附近没什么大医院，只能待在这种又小又老旧的医院里，好在季秋白给他办了单人间，还算是清净。
　　“她都知道了，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金珂喃喃道。
　　“金珂，下次别再让我们这么担心了。”季秋白不敢握他的手，一手扎着留置针，一手被割了脉，伤口还隐隐往外渗血的样子。“你阿姨还是很担心你的。”
　　“嗯。”其实金珂都明白，陈梦冉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
　　说是担心挂念自己，但是过年过节的从来不探望，平日里也没有一句问候的话，只有在涉及家产争夺和季秋白相关的事情上，陈梦冉才格外上心，生怕季秋白抢去了她姐姐的一星半点。
　　“还有……”季秋白欲言又止，纠结了几息功夫之后还是说了出来，“你外公正在从宁波那边赶过来。”
　　“外公？”金珂正眼看着季秋白，音量稍微拔高了些。“他怎么过来了？”
　　“他担心你，你阿姨什么都跟他说了。”季秋白回答道，“夜里出发的，这一会儿估计已经过跨海大桥了。”
　　金珂拧着眉头，可是在病中却只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他年纪大了，不应该过来插手这些杂事。”
　　“金珂，一家子都在关心你。没有人觉得你的事情是杂事。”季秋白放轻了声音，“你别觉得这世上没有人疼你、爱你了，你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们。”
　　金珂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有些重，“大概吧，对不起，哥哥。”他咬住了嘴唇，但是他没有力气，他的下颌都跟不受控了似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真的，控制不住。我已经把那把刀子丢尽垃圾桶了，可是我在脑海里不断地想它，想了几百次几千次，我终于还是把它拿了出来。”
　　对于那个时候的金珂来说，这把刀子无异于是解渴的毒药，他想给自己一个了断，它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佳的自杀利器。
　　说着，金珂开始大喘气，连心率都上来了。
　　季秋白又慌了，他捋顺了金珂的情绪，并且极力安抚对方：“不要紧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宝贝。”
　　金珂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哥，我是不是有病？我说真的，精神病。”
　　季秋白听得心里猛地揪痛，他感觉周围不流通的空气都成了钝刀，不留情面地给他裸露的肌肤割开口子。
　　“怎、怎么会，”季秋白给金珂掖了掖被角，他陪笑道，“就算有也没什么啊，生病了咱就去治，就是，就是——”
　　季秋白抽了抽，还好是黑夜，灯光照不到他眼角滚下的落泪。
　　“就是别再消失了，金珂。”他的话语极尽卑微，他真的在恳求金珂，“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哥像是死过一次一样。”
　　金珂鼻头一酸，他很想抬起手来摸摸季秋白的脸，可惜他做不到。
　　“哥，我不懂事。”
　　“不是你的错，金珂。”季秋白用气声说话，还绽出了一个微笑，纵使那哭腔都快压垮了话语的正常强调。
　　他真的觉得，金珂不需要担什么责任。
　　面前躺在床上的这个孩子，是一个非常命苦的人。
　　他被逼到这个份上，只能说世事不公。
　　季秋白只是气不过。
　　明明，明明他们都要跟金家彻底断绝关系了，明明金珂已经做了迎接新生活的准备了。
　　躺在同一张床上，盖一张被子，季秋白想的是他们?????蒸梨的美好未来，二人恬静的生活，而另外一个人想的是怎么去死，怎么脱离所有人去死。
　　就连离开前那一晚上……金珂那么主动，原来是想找拍视频的素材。
　　他想要跟身边的所有人都割裂开，那个视频……也是做好了季秋白会因此跟他一刀两断的准备。
　　可是季秋白偏偏要拽着他，他不让他一个人走，就算是闯鬼门关，也拜托带着他一起，不然季秋白不放心。
　　“以后，不许再胡乱揣测哥了，哥那么爱你。”
　　季秋白说过很多次“爱他”，但是没有一次比这一声来得更有力量。
　　金珂抿唇一笑，似是体力不支，又睡着了过去。
　　季秋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趁着月色朦胧，跑到厕所偷偷抽了两支烟。
　　可惜他不敢在外面停留得太久，他要看着金珂，一直看到他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真心实意地再一次绽开笑颜。
　　他再一次推门进房的时候，金珂又醒了一次，对他说了一声：“哥，床上来睡。”
　　季秋白脱下了外套，怕自己身上落了烟味，“别了，我怕压到你的手。”
　　“哥，我知道你睡觉老实。”
　　金珂最清楚不过了，季秋白睡相可好，旁人若是不动他，他就算躺几个小时都不会怎么动弹。
　　“哥……”金珂声音软了下去，“没你我睡不着。”
　　季秋白的心一下子放软了。
　　他知道，他一向对金珂没招。
　　怎么写着写着那么苦了……我以为这是个小甜文来着


第81章 金珂的外公
　　次日早晨，金珂的外公早早地赶了过来，出现在了金珂的床头。
　　他外公过来的时候，季秋白还躺在床上，轻轻地搂着金珂。
　　陈闫安清声咳了咳，将互相搂着的两个人都吵醒了。
　　季秋白慌忙地下床穿鞋，招待好远道而来的长辈，但是因为睡眠不足休息不够似的，精神有些不济，倒水的时候差点打翻了水杯。
　　陈闫安来的路上多多少少听说了二人的私事，于是见到这一幕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
　　退休多年，他早就将年轻时候的心性脾气磨圆了许多，小辈的事情也尽量是由着他们来，很少插嘴了。
　　因为那一桩婚事，他最疼爱的大女儿记恨了自己十多年。
　　已去之人不可追忆，他只好爱屋及乌，这八年来，他对金珂不是一般得好。
　　如今看到他被金淮逼得自杀，老爷子心中没气是不可能的。
　　金珂眼下有一圈乌青，衬着雪白如同透纸一眼的脸色，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似的。
　　“孩子……”陈闫安手里拄着一把拐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礼帽，穿着黑色的大衣和灰色薄毛衣，看着气质不凡，却不全像是个慈爱的，有隐隐的威压在其中。“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就要寻死觅活的……”
　　金珂见到自己的外公之后便安心了许多，他的声音柔和，“外公，外孙对不起你。”
　　“你差点吓死我了。”陈闫安坐到了二人身侧，季秋白瞬间让出了位置，站在了窗口。
　　“对不起，外公。”金珂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是金淮那个畜生做的吧！”陈闫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我退位多年，他就当我陈家是吃软饭的，上赶着欺辱你？”
　　“外公……”金珂没有承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盖住了陈闫安的手背，“我想跟我爸断绝关系。”
　　“好事啊。”陈闫安恨不得拍手称快，“怎么了，他不同意？”
　　“嗯……”金珂声音弱了下来，“他给我发了一个账单，让我支付这些年来的养育费。”
　　“荒谬！”陈闫安气得用拐杖敲了两下地板，他身子硬朗，背挺得笔直，只是猛地咳嗽了两声，忍不住压弯了腰，“他金淮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拿钱来压自己的亲儿子？他是你亲生父亲，养你是应该，就算打官司他金淮都占不到理。”
　　金珂缄默不语。
　　“这倒是稀奇，他竟然这么留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陈闫安是全然知道这些年父子俩的关系以及目前金家的势态的。
　　金珂想要跟金淮断绝关系，金淮该高兴才是，如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压住金珂，怕是有什么说不得见不得人的秘密在里头。
　　金珂捏着被角，“是……想让我和他生意上的好友女儿结婚，用我来换他在生意场上的顺风顺水。”
　　因为不想让陈闫安担心，也是给金淮和自己留几分面子，金珂才斟酌着没有把金岚的事情抖落出来。
　　要是陈闫安知道金淮想要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一个男人，那他不得坐上车立马去金家算账么。
　　金珂怕好不容易稳下去的势态又乱了，所以才给金淮找了一个稍稍“得体”的借口。
　　“混账东西，”陈闫安怒火中烧，“自己不中用，还要靠自己的儿子。”
　　要知道，当年陈梦宇可不是为了攀高枝才嫁给了金淮，说是姻亲，其实陈闫安就是找了一户自己看得上眼的人家。
　　那时候金淮还未和金岚分家，金淮也没有自己的企业和家底。说起来，陈家这是低嫁了。陈闫安可没有通过自己的女儿为自己谋取过什么，他做的错事只有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个当兵的小子罢了。
　　陈闫安不在乎金钱利益，“穷”是那小子众多缺点中最不要紧的一个。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海军。听说那男人几年几年地不回来，难不成让她女儿嫁过去守活寡吗？
　　纵然后来家道中落，但是陈闫安从来没有想过卖女求荣的事情。
　　金珂没有往下深说，他不太喜欢在自己敬重的长辈面前扯谎。
　　“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他需要多少接济，需要多少人脉，我来给他想办法。你也别为你爸做的那混帐事儿发愁了，”陈闫安叹了口气，“若是他真的能够见好就收，从此放过你，也不枉我特地赶过来一趟。”
　　金珂扯了扯笑容，心想，这不可能。
　　都说是搪塞借口了，金淮又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点钱而放弃纠缠自己呢？
　　更何况，他临走前还做了这种让金淮颜面尽失的事情。
　　只怕他们父子俩是要斗上一辈子了。
　　不过陈闫安的到来和他说的一席话，倒是让金珂心中好受许多。
　　“外公，这儿太偏僻了，你先找个酒店等着我出院吧。”金珂的身背波如蝉翼，像是风一吹就能被刮走了似的，窗户进来的凉风打在他身上，有一种西风萧落的破碎，他斜头顶着阳光，比先前正常多了的样子，“这里有哥哥照顾我。”
　　陈闫安这才看了季秋白两眼。
　　“金淮的养子？”他的尾音微微上扬。
　　看见金珂的外公对她这么好，季秋白打心底里高兴，他知道对方肯定不待见自己，于是故意做小伏低，恭敬道：“陈先生。”
　　“你和金珂那孩子，一起叫我外公吧，于情于理都该这么叫。”陈闫安微微抬起下巴，“借一步说话。”
　　金珂看了看季秋白，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知道外公把季秋白叫走，无非是要打点震慑一下，也就耐着他们去了。
　　只可惜了，外公有可能以为是自己的身边人没照顾好自己，但其实是金珂自己的心魔要杀死自己。
　　他现在有一件事情，迫切地想要弄明白，不然他寝室难安。
　　老爷子先走了，就宿在附近，季秋白走了进来，给金珂掖了掖被角。
　　“外公没有说难听的话欺侮你吧？”
　　“没有，陈先生十分绅士，犯不着跟我一个小辈颐指气使的。”
　　“也没有诘难？”
　　“没有。”季秋白淡然一笑，“金珂，你看，你还是有家人的，其实哥哥都有点羡慕你了。”


第82章 当年真相
　　金珂眉眼之间的神色落寞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儿，“哥，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责怪你，”季秋白握紧了他的手，塞回了被窝里，“我是想告诉你，金珂，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不是没有人伤心记挂。哥哥担心你以后再犯傻……”
　　“我知道了，”金珂的眼尾挤出两滴泪水，淌过了眼下那颗痣，“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嗯。”季秋白用指腹抹去了他眼尾的泪水，“你说，我听着。”
　　“你电脑里那封私密文件，是怎么一回事？”
　　金珂泪眼凝望他。
　　季秋白一怔，他做好了解释的准备，但是还没想好解释的说辞。
　　“你别瞒我，自从你回过京城一趟之后，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金珂不想撕开季秋白的伤疤，但是他不想再和对方之间有秘密，若是以后再因为互相隐瞒了彼此而闹成这样，那就要悔不当初了。
　　“金珂，非要现在听吗？”季秋白也知道其中利弊，他再也不敢瞒着金珂，省的这小子以后自己给自己洗脑得再要自杀，“哥哥本来想要等你出院以后……”
　　“现在说吧，”金珂打断了他，“哥，跟我有关，是吗？”
　　金珂猜想是这样。
　　若是跟他没有关系，季秋白又何必这般遮遮掩掩的。
　　金珂比往日憔悴了许多，颧骨比之前明显了些许，肤色十分苍白，几缕碎发贴在额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小狐狸般的刁滑，反倒是像个散落人世的精灵，但是实在是身子薄，像是随时能被风吹垮似的。
　　看他眼眶通红，几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季秋白心疼得厉害，“不……跟你没关系。”
　　他捂着胸口，“是金淮，是他的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金珂缓缓耸了一下肩，其实是深呼了一口气，“他又做什么了？”
　　“他纠缠了我爸许多年，从大学到工作，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儿子，还去纠缠我爸。金家这种人家，如果要讨媳妇，那就是连女孩儿都得精挑细选过的，跟别说我爸一个男人。”季秋白缓缓开口道。
　　或许是因为没有准备，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东挑一句西捡一句的，拼凑出了完整的说辞。
　　“胡院长是我爸在大学期间兼职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金淮也总是去帮忙做工，献献殷勤，所以金淮不算认识胡院长，但是胡院长对他有几分印象。院长跟我说，金淮当年想假意娶了你妈妈，然后再和我爸做‘人后夫妻’。”
　　这话一出，金珂捏紧了被角，却被季秋白紧紧握住，揉开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掌心，“我爸没有同意这件事——不，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同意过。后来他们来闹掰了，院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从那以后我爸开始喝酒了。金淮答应了他的父亲——也就是你已经过世的爷爷，准备在次年迎娶你妈妈。胡院长也给我爸介绍了一个女孩，是从他们院里长大的，毕业了当了京城的老师，确实是一门好亲事。”
　　“但是这件事情被金淮知道了。”季秋白说到此处，连呼吸都是疼的，“他糟践我爸，他恨我爸喜欢女孩子，恨他不答应自己的安排，于是……”
　　季秋白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滞然，“他给我爸下药，那药效太强，他几乎失去了神智。金淮捆了那女孩儿，给她迷晕了，弄到一个房间里去，金淮那时候疯了，他说既然我爸喜欢女孩，那就让他尝尝这滋味。他是在报复我爸，他明明知道……若是这件事情发生了，那女孩儿肯定再也不愿跟我爸在一起，他要毁了觊觎我爸的女孩儿，也要狠狠遏制着我爸，让他知道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金珂听得毛骨悚然，他的眼睛挤满了血丝，“那女孩……是你妈妈。”
　　他压着腔调道。
　　“是啊。”季秋白倏然笑了，“我妈果真就没有理会过我爸，但是她偷偷生下了我。她难产了，产后没多久便病弱而死。死前拖院长将我交给我爸。可是那天金淮又来找了我爸，我爸自那天起就疯了，他整日沉迷于烟酒中，闭门不出，也不出去找工作。要不是院长给他一口饭吃，吊着他的命，我怕是早就当孤儿了。”
　　金珂反过来握住了季秋白的手，“听你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没猜到胡院长是什么人。是他带着你长大的吗，你爸管过你吗？”
　　季秋白戚戚一笑，“胡院长管我，我的一手钢琴就是他教的，院里唯一的一架，又老又破的钢琴，我弹了十多年，直到高中被老师看重能去琴房。可是胡院长不只是要管我，他还要管别人。”
　　“是……医院院长？”
　　“不是，是孤儿院院长。”季秋白垂眸道，他不想让金珂看到自己的神情，于是干脆背着光低着头，“其实我从小也恨我爸，我恨他是个酒鬼不管我，我明明有爸爸，却要跟一堆没爹妈的孩子作伴……我不是瞧不上他们，而是心酸，金珂，你明白吗……我爸总共也没瞧过我几次，他有精神病……可我那时候不懂，只道他是狠心。”
　　“其实我跟孤儿没差别，真的。”季秋白很难想象自己是怎么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他感觉现在暴露在阳光下，内里的腐臭恶心全叫金珂瞧了去，“直到十九岁那年，金淮又来找我爸，我爸自杀，然后我就被金淮带走了。后来的事儿，其实你都知道了。其实我爸，本来是个高材生，前途明朗，未来可期。”
　　金珂的泪珠挂在了长睫上，欲落不落的样子。
　　八年前，他遭人侵犯，苦不堪言。
　　八年前，他哥哥生父亡故，飘零无依，寄人篱下。
　　怪不得之前季秋白说和同院的人玩耍打雪仗，那哪是什么出租屋，哪是什么四合院，原来是一堆没爹没妈的孩子待的孤儿院！
　　原来他哥哥才是没人疼的，他当年想自己有多苦，想自己多恨这个外来的人。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是两个可怜的人互戳心肺，偏偏他们谁都不可恨。
　　还好，金珂已经释怀了。
　　他多年寻求的父爱无果，他已经心死了。
　　不过金淮将季秋白带回家来这件事，他是感激的。
　　因为这让金珂明白了，原来有人会带着一身伤来爱你。


第83章 还能把我魂勾了去？
　　这也就解释了季秋白私密文件的那一句话，那句话中的“你”并不是指金珂，而是季秋白。
　　其实季秋白心中也藏着一只怪物，他自己都讨厌自己，嫌弃自己。
　　他觉得自己脏，是因为他的诞生也不在任何人的期待之下，他只是个意外，是一场犯罪下的产物，他何止是不该出生，他简直……不配出生。
　　他的出生带走了他妈妈的性命，加重了他爸爸的精神问题，还让罪魁祸首得逞了。
　　没有人期待才是正常的，其实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季秋白都觉得自己那个得了精神分裂症的爹没有在自己小时候掐死自己就已经是幸运了。
　　还好，他是和金珂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这些消息的，要不然他心中收到的创伤绝对会比现在大得多。
　　有了金珂在身侧，他也能坦然地面对这个真相了。
　　当然，他从来不觉得金珂矫情，金珂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可季秋白从小就看惯了人间百态，抗压能力自然比金珂好一些。
　　他的坚强和执着压制着心中的那只怪物，所以他看起来总是那么波澜不惊，如沐春风。
　　金珂在医院呆了几天之后就出院了，其实他身上的伤并没有多么严重，季秋白担心的是心疾难医。
　　他给金珂找了个心理医生，好在金珂没有作什么反应，很积极地配合治疗。
　　金珂之前对季秋白有心结，当心结解开了之后自然没有那么悲观了，他很想快点康复，早点回到正常的状态。
　　金珂的外公陈闫安亲自去了金家一趟，拿着金珂发给他的账单，直接将扬言会帮金珂付清这笔钱款。
　　只不过从此金珂和金淮再也没有关系，金珂放在金家的所有东西他都会托人带走。
　　这几年虽然陈家没落了，陈闫安退位了，但是他手里有不少资产，他没有儿子，想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两个女儿。既然金珂这边急着用钱，陈闫安也就不吝惜地先从里边调出一批了。
　　这笔钱的问题由金珂和季秋白两个毛头小子来解决当然是难事儿，但是对于陈家这样有根基家底的人家来说，根本就不能算是什么大麻烦。
　　金珂知道后也没有拒绝，他总不能什么都叫自己的哥哥出手，他这么多年来攒下这点钱不容易。
　　他手里的资产都是他妈妈留给自己的，拐个弯来说还是外公留给妈妈的，所以再拒绝也显得矫情，还不如就这么接受了。老人家所求的不多，钱财只是身外之物，用不完的总是要留给子女的。金珂能做的也不多，以后常去宁波看望就是了。
　　这天，金珂半倚在沙发上剪花枝，这是从厄瓜多尔进口的品种，他细心地修剪打刺，虽然弄得家中有些乱，但好歹是找了个事儿做，不至于太憋闷了。
　　开学还得等半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之前，金珂打算一直在家里待着。
　　晏含斜躺在沙发上，指尖摆弄着手机，他摸了摸沙发的料，瘪了瘪嘴：“金珂，你终于把你身上那股土大款的气质收起来了，不用真皮的沙发了？”
　　“真皮太贵，”金珂搭腔，“我和哥哥现在能省就省。”
　　晏含翘起了二郎腿，不以为然又加上点阴阳怪气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呢。”
　　“以后我可就不是富二代了，全靠晏大少提点接济了。”金珂面无表情地玩笑道，“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手里没什么钱，欠的一屁股债刚还清。”
　　“呵。”晏含冲天翻了个白眼，“你手里的家产加起来没有九位数总得有八位数了，你跟我哭穷，我现在就一个臭打工的。我爸天天使唤我，在员工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晏含划拉着手机，忽然大叫了一声，“我这支付宝才多少零花钱……啊！金珂，把你家贱骨头的鸡领走，又来抢我小鸡的饲料。”
　　金珂：“……”
　　他将修剪好的花插入了花瓶中，揉了揉眼睛，“晏总，您这有总裁的样子吗？你爸不给你留面子，估计你家员工也不会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
　　“我身份摆在那儿，谁能说我不正经？”晏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冷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公司最近刚进来的人有多猖狂。”
　　“那你怎么不把他们给开了？”金珂斜睨了他一眼。“很优秀？不舍得？”
　　“业务能力暂时不论，”晏含像是来了兴趣，一下子起了身，手搭在双膝上，“新来了个法务，长得……嘶，那叫一个带劲。”
　　金珂蹙眉，“男的女的？”
　　“男的啊！”晏含眨巴了一下眼睛，“刚毕业的大学生，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你这话说得，他长得很可爱？”金珂也偶有兴致多问了一嘴。
　　晏含犹豫了几秒钟，“倒也不能用‘可爱’形容，只能说是——‘泼辣’。”
　　金珂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扑哧”笑出声来。
　　“晏含，你现在特别像那种……古代逛青楼偷腥的官人。”
　　“呸！”晏含啐了他一口，“你懂个屁，我都已经勾引他好几天了，我又没强迫人家。”
　　金珂心中诡异，“晏含，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是，兄弟我难得找到这么一个看对眼的，不尝尝滋味儿实在不甘心。”
　　金珂戴上了一副没有镜片的银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外国小说的译本，云淡风轻道：“你可别耽误人家直男，不答应也别给人家穿小鞋，也别强迫人家，一个没有背景的大学生，能混到你公司里，说明人挺厉害。”
　　“我他妈就差把‘谄媚逢迎’刻脸上了，还强迫。”晏含从鼻腔里出气，“一开始是跟个贞洁烈女似的，但是最近他家里碰上事儿，他爸得了绝症，做手术要用钱。”
　　金珂瞪大了眼睛看他，“晏含，你可真是够下三滥的。”
　　“滚滚滚，”晏含摆了摆手，“你懂个屁，那我也不能当捐款送给他吧，我给他开的价已经够高了，不仅能解他的燃眉之急，还够他花一二十年的。”
　　金珂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确实没有强迫，只是抛了个选择题给那个新人员工。如果细究起来，晏含还算是那人的恩人呢。
　　毕竟是从走投无路到一线生机，虽然这代价有点惨痛就是了。
　　“我以为你碰到自己喜欢的会谈个恋爱，你老子也盼着你收心呢吧？”
　　“他是盼着我跟哪家的千金收心，不是勾引公司员工。”晏含也坦率得不要脸，“再说了，我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个二十出头的新人罢了，还能把我魂勾了去？玩玩也就算了。”


第84章 晏含，我需要你的帮助
　　金珂扶了扶眼镜，不置可否：“晏含，你这两天老是往我家钻干什么？”
　　晏含见到他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不能把他跟某种精神病患者联系到一起去。
　　他怎么回答，说他其实是怕他在家出事儿，所以放着公司的班不上，秘书的电话不接，顶着压力在金珂家里陪着他？
　　季秋白这两天也不怎么出门，但是他不能24小时盯着金珂，上次他看着金珂，还是让金珂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还差点丢了一条命。
　　多一双眼睛看着总是多一份安全。
　　晏含向来都是嘴上不饶人，但是做人处事从来不比别人家的好兄弟差。
　　“躲懒儿啊，”晏含干笑了两声，背靠沙发，双手架在了后脑勺上，“这不刚过完年，想继续玩两天呗。”
　　金珂拧了拧眉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哥去超市买东西，怎么那么久都没回来？”晏含扯开话题道。
　　“不知道，”金珂翻着的那面书页停在了正中间，“晏含，你知道我为什么生病吗？”
　　晏含被问得一激灵。
　　这话能不能问？
　　他知道对方是心理疾病，哪里敢问那么多，万一撕开了什么陈年旧伤，引起创伤后应激反应怎么办？
　　他仔细回想起来，其实自己根本也没有猜测过金珂为什么会自杀。
　　说到底，金珂自杀的这件事情并没有让晏含觉得非常意外，这事儿放在金珂身上，他信。
　　晏含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兄弟总是带着忧郁和悲观看待世间万物，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情，这世上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真的开心。
　　抛开那种应付的干笑和轻蔑的冷笑，晏含甚至没有怎么见过金珂的笑容。
　　只是过去的晏含也没有想过这个人还真的会自杀。他以为，这都是金珂自己的性格问题。
　　“我亲叔叔在我13岁的时候猥亵我，我爸骗我把他送去了监狱，但是其实他为了不上新闻头条而把对方偷偷送到了国外。八年后他回来了，也就是前段时间，他先是骚扰我，然后又将我和我哥的事情告诉我爸。他说想让我陪他一次，因为他手里掌握着我爸的把柄，所以我爸逼着我陪他，不然就还清过去二十一年所有用过的金家的钱。”金珂尽力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晏含说清楚。
　　“其实我本来不想再多说，但是我觉得日后可能会找你帮忙，所以我应该告诉你。”其实金珂还是隐瞒了很多细节，但是事情的主线是说明白了，“我爸，我叔叔，他们还逍遥法外。”
　　金珂将手里的小说随意地扔在了茶几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我不想放过他们。”
　　就算钱还清了，金珂也还是惦念着金淮的养育之恩。至少他的存在给了自己很多年的安全感，纵使那一切都是虚假的。
　　所以金珂不准备找金淮的麻烦，他觉得金淮最亏欠的人是季秋白和他的父亲。
　　这笔帐，算是金淮还给季秋白的。
　　而金岚就更别说了，他做过的恶事怕是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金珂不能容忍金岚这样的人继续在外面放肆。
　　他要反击，他要把伤害过自己的人亲手送进监狱。
　　“如果他们不得到惩罚，我不会安心。”金珂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也翘着二郎腿，有些凝重道，“晏含，你觉得我心狠吗？”
　　晏含嘴巴微张着，他那容量有限的大脑暂时还没有把金珂刚才说的话理解完全。
　　13岁？猥亵？
　　金珂的第一句话冒出来的时候，晏含就已经懵了。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连细枝末节都没有听到过，他也看不出来啊！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是那颗跳动了许多天的好奇心被满足的短暂快感，但是这股感觉很快被滔天的内疚和心疼给淹没。
　　“金珂，出过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晏含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我怕我提前告诉你，会提前自杀。”金珂也躺在了沙发靠背上，双手环胸，“晏含，这事儿在我心里是个坎儿，我始终过不去。在没遇见我哥之前，我根本没办法将这事儿再拿出来说。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我爸表现得很果决很关心我的样子，我早该在十三岁的时候就疯了。”
　　晏含的喉结滚动了一圈，“我能理解……你这心理素质已经够强大的了。”
　　“我刚才能把这些事儿复述给你听，不是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是因为有求于你。”金珂说话也比较坦率，“金淮现在肯定防着我哥，我俩现在不能求助于家里人，只能求助我们的朋友们。”
　　仔细看，金珂的鼻翼轻耸着，手指也在颤抖。
　　尽数吐出这些话对于一个刚自杀完出院的人来说并不简单，金珂是亲自在那些伤口上撒盐。
　　晏含立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你放心，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我一定帮忙帮到底。”
　　“谢谢你，晏含。”纵然金珂早就知道晏含会这样回答自己，但是听到之后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多亏有你在。”
　　“你跟我做什么这么客气。”晏含摆了摆手，“你把命留住，别让我以后找不着人喝酒就好。”
　　虽然他还没有从刚才那番话感受到的震惊余韵中走出来，但是他也聪明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晏含很难想象金珂经历了这么多，如果放到他身上，估计早就跟恶人挣个鱼死网破了吧。
　　他没有忌惮，也没有依靠，更没有什么良人能让他投鼠忌器。
　　但是金珂有，季秋白永远站在他身后，他为了和季秋白以后的好日子，只能选择智取，不能强攻。
　　虽然麻烦了点，但是晏含承认，想通了之后，他是有点羡慕金珂的。
　　就在这时，随着密码锁的提示音，季秋白拎着两大袋新鲜蔬菜和鱼肉解开了房门。
　　晏含回头瞅了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了个懒腰，“你家的都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季秋白留客道：“吃个饭再走啊，菜都买回来了。”
　　“不用不用，”晏含连忙摆手，“有个新递上来的项目等着我敲定呢，我回去看看。”
　　季秋白带上了围裙，“那也不着急啊，回去也得吃饭啊。”
　　“哥，你让他走吧。”金珂也知道晏含刚才憋得有些辛苦了，刚才那些事儿，让他一个人回去花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吧。不然以后晏含对着都自己得小心翼翼的，朋友处成这样挺累的。
　　“哦，那你慢走。”季秋白招呼好晏含后，拿着锅铲走进了厨房，冲着客厅的金珂喊，“宝贝，鱼怎么做？”
　　金珂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走回了房间，“红烧和糖醋都行。”
　　“好——”
　　金珂这两天很容易累，本来想要回床上小憩一会儿等着吃饭，但是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他不能闲下来，闲下来会想事情。
　　他只能想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哪怕是做一些十分无聊的事情也好。
　　房间最左边有一栏放书的地方，金珂把自己的专业书都放上去了，这些书平日里季秋白平时是不会碰的。
　　谁都不知道，这些书中藏着一本平平无奇的笔记本，那是他的日记。
　　壳子是灰绿色的，已经有些过时了。里面有些泛黄，散发着一种旧书页的味道。
　　其实金珂原本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小学的时候老师强制让他们写日记，金珂从来不写。
　　要交给别人看的东西都不是真的，真的日记，别人看不得。
　　金珂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记过，也没有打开来看过了。再次看到这本笔记本的书封，他感觉自己心中某块地方塌陷了下去。
　　金珂打开来，翻到了第一页。
　　“2010年4月6日，晴。”金珂小声念了出来。
　　“爸爸带回来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但是哥哥看着不太高兴，我看见他过生日了，可是没有人给他买蛋糕，我给他买了一个蛋糕，是小王子的，最近老师刚让我们课外读了《小王子》。我希望他开心一点，能够陪我久一点。”
　　“2010年5月8日，阴。爸爸对哥哥很好，要是爸爸也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2010年6月4日，晴。原来这人是个野种，难怪他长得那么漂亮，狐狸精也一定长得很好看。真难过，妈妈明明刚去世没多久，这野种比我还大七岁，可我爸妈在有我之前已经结婚八年了。我要弄死这个野种。”
　　“2010年6月5日，多云。爸爸还让我叫他哥哥，可是我叫不出口。我往他的饭里加了安眠药，死吧，好哥哥。妈妈，你在那边冷吗，如果要一命偿一命，我就来陪你。”
　　后面添了新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操，没死成，网上说两粒安眠药不要紧。废话，我要是放一瓶进去的话就被那个野种看出来了啊啊啊！”
　　“2010年12月25日，雨夹雪。野种想学钢琴，爸爸竟然同意了，就凭他也配？本少爷拉了那么多年的小提琴至今连《两只老虎》都拉不出来，他能学成什么样。
　　嚯——野种给我买了一副拳击手套当圣诞礼物，算了，今天不叫他野种了。季秋白真是贱骨头。”
　　金珂笑了笑，然后直接跳看了好几页。
　　“2016年9月1日，超大的暴雨。和男的谈恋爱被发现了，被我爸打进医院了，季秋白照顾我一个多月。本少爷从不奢人情，我问他要什么。季秋白说想要听我喊他哥哥。呸，真不要脸。”
　　“2016年9月3日，晴。今天看到哥哥的演出视频了，他的手指好白好长，真想把他的手焊在钢琴上。他拿了第一！！！不对，我这么开心干嘛？”
　　“2018年8月12日，暴雨。去海南旅游，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丢了，除了哥哥的房间外翻遍了整个家，没找到。难受。”
　　“2018年9月5日，晴。今天闯进了哥哥的房间，里面有急促的呼吸声，我以为他在做俯卧撑。天哪，他在拿自己的漂亮手指干什么，那可是弹钢琴的手指……他叫我滚。臭野种，竟然叫我滚？我看到他双眼通红，有些害怕，于是我滚了。等等，我的照片为什么在他那？”
　　日记到此为止就没有了，他只记到了去年的九月份。
　　金珂鼻腔一酸，他抚摸这些文字，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日记中的他不像人前的他那样，终日里灰扑扑、阴沉沉的，日记的他会吐槽，会骂人，会撒娇，会生气，更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距离太远了，他离过去的自己太远了。
　　就当他发呆的时候，厚重的日记本里忽然掉出了一个暗红色的薄本子，“哐当”一声在地上。
　　金珂有些发懵，将暗红色的笔记本捡了起来。
　　他心中有些忐忑，怎么会出现别人的东西，是不是有人看过了？
　　翻开一看，是季秋白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度。
　　开头一句话是：“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日记，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宝贝。这本日记放在家中，前几日出差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断了三个月，我料想你以后也不会记了，出于私心，我想要继续记下去。如果日后你看见了，生气的话就骂我两句，我给你做最爱的梭子蟹炒年糕。”
　　“2018年12月25日，大雪。我的宝贝牵着我逛商场，我们买了好多菜。我们一起堆了雪人，他明明很喜欢，却装作不在意。迷迷糊糊中他喊了一声‘小雪人’，我下去把原来做的那个运了上来。冻死我了。不过他很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
　　“2018年12月27日，晴。宝宝做了噩梦，我将他抱在怀里，他怀里很香，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我们竟然谈恋爱了，我是金珂的男朋友……好宝宝，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2019年1月8日，雨夹雪。宝宝最近两天不开心，他说想跟我私奔。我过去是不敢的，但是为了他，我愿意。”
　　“2019年1月15日，雪。上海难得下雪，宝宝今天失踪了，好在又找回来了。想早点跟他一起私奔，一起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别再被坏人欺负了，宝贝。”
　　“2019年2月4日，晴。我买了一束花，送给我的爱人。”
　　“2019年2月5日，阴。大年初一，我却不得不回京城一趟，我有点害怕这个结果，我是个胆小鬼。最近宝宝的精神状态不好，我要快点回去陪他。”
　　“2019年2月6日，阴。我好脏。”
　　“2019年2月11日，阴。金珂，你不如捅我一刀来得痛快，我要疼死了。”
　　“2019年2月12日，阴。我恨你。”
　　“2019年2月13日，阴。我恨你。”
　　“2019年12月14日，晴。我恨死你了，你再离家出走我就打断你的腿。”这句话被划掉了。后面又添了一句，“是我的错。”
　　“2019年12月16日，晴。春天来了，等宝贝好了之后一起去野餐踏青。未来还有好多好日子呢，对吧？哥哥爱你。”
　　日记到此就结束了。
　　金珂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躺在日记本上，他捂着嘴，不想发出声来。
　　但是快吃饭了，季秋白一定会发现的，他不知道自己在遮掩什么。
　　胸口好疼。
　　“宝贝——吃饭了。”
　　外面传来季秋白的吆喝声。
　　金珂有点哑，于是没出声。他呆呆坐在床上，双眼无神。
　　他不想让季秋白进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但是他不回应，季秋白一定会进来看见。
　　他陷入了两难。
　　季秋白终究还是推门而入了，看见金珂通红的双眼和耷拉着的手，还有摊在床上的日记本。
　　他也一下子愣住了。
　　金珂站了起来，似乎没组织好语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想避开伤心话，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开心话。
　　他环住了季秋白的腰，没经过思考，嘴角抽了两下：“哥，原来我遇见你那天是晴天。”
　　今天的和昨天请假的合二为一了。
　　日记内容大家在文案上看过一遍了，这里有点扩写的成分，这其实是这本书最开始想到的内容。


第85章 瞧你那穷酸的样
　　季秋白释怀地笑了一下，他摸了摸金珂毛茸茸的后脑勺，“对不起啊宝贝，之前一不小心打开了你的日记。”
　　之前金珂也许还不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日记本被别人看见这件事情，但是经历这么多之后，他心中已经感觉无所谓了。
　　“没事的，哥……”金珂不想和季秋白在房间里温存下去，他感觉自己不应该一直陷入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去吃饭吧。”
　　“你先洗把脸，我去给你盛饭。”季秋白将人推进了卫生间，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间。
　　金珂是非常要面子的孩子，他应该不希望自己总是被爱的人看到掉眼泪的画面。
　　金珂没有推拒，待季秋白离开房间后，他猛地往自己的脸上冲了几把冷水。
　　正如季秋白所说的那样，好日子还长，不要难过。
　　借着昏暗的灯光，金珂拿指腹揉了揉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眶。他一只手撑在了洗手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足足看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次日，晏含打了个电话过来，约金珂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做什么？”金珂正好调了一杯拿铁，只是糖放多了，有些腻，他皱了皱眉，“我已经好久都不出门了。”
　　“来了就知道了。”晏含发出了伸懒腰时的声音，听上去得意又慵懒，“兄弟有好事儿，今晚请你吃饭，你来咖啡馆找我吧。”
　　金珂还想多问些什么，对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们俩的对话框中弹出了一条地址。
　　金珂无奈地抬头看季秋白，对方正绕在自己的后面准备擦酒柜。
　　“哥，我出去见晏含。”
　　季秋白的动作滞在了半空中，“怎么了，突然约你出去？”
　　“也没什么，他没跟我说，”金珂也不知道晏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都这样了，他也不好推辞。
　　季秋白有些担心金珂，他目前还不能完全放心让金珂一个人在外面跑，“那哥送你过去？”
　　“嗯。”金珂将泡腻了的咖啡倒在了水池里，他不愿意喝糖太多的东西，“麻烦哥哥了。”
　　晏含不知道季秋白那么紧张金珂，不然也不会特意把金珂叫出来。
　　他现在正在跟一个人斡旋。
　　本来晏含选在了某家高档私人会所和尹书安见面，那边的环境更好些，而且白天的时候很安静。
　　但是这人死活不愿意去那儿，好像料定晏含会做什么事儿一样。
　　这家咖啡店的景致不错，但是周围人的交谈声太大了。晏含一进门就受不了了，最终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包间，这才稍微好一些。
　　圆桌上摆了一束粉色的郁金香，还有一包定制刻上“Have a good day”的餐巾纸，晏含的心情确实不错，但是来的人头上像是顶了一朵乌云，摆着张臭脸不说，连眉眼都带着戾气。
　　尹书安——听着像是很有书卷气的知识分子，但是对方显然不是这样。
　　他看着白白净净的，但是五官很锋利，完美的下颚线条和高挺的鼻梁散发着雄性荷尔蒙气息，只有乖乖放下来的刘海，显得和他的五官有些不协调。
　　“晏总。”他咬着下嘴唇，“我想跟你谈一下。”
　　“嗯。”晏含越看他越满意，就差吹个口哨庆祝了。这时这咯人的沙发背都显得舒适了许多，“协议我已经发给你了，这算是我俩人的个人约定。你是学法的，我知道这可能不具备什么法律效力，但是我晏含说到做到。”
　　就在昨晚，这小子终于松口，说答应跟晏含在一起。
　　这是一种十分委婉的说辞，谁都知道这种交易不过是单纯的肉体关系罢了。
　　其实尹书安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不然他不会铤而走险。
　　这件事如果东窗事发，董事长为了自己的儿子，直接开除自己也不一定。这一行都是靠人脉背景的，尹书安在冒着自断前程的风险，不仅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也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晏含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纸文书推给了他，“这笔钱会分期打在你的账户上，这件事情已经交给我的助理解决了。”
　　“……好。”尹书安动作迟缓地拿过了那份协议，其实上面没几句话，但是昨夜他却花了很长的时间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张卡，是我额外给你的零花钱。”晏含从文件包里拿出了一张卡，用两根手指夹了出来，“里面有二十万，拿去换一身行头。”
　　他看着尹书安的廉价牛仔外套和做工粗糙的盗版帆布鞋，撇了一下嘴。他拉了拉自己的黑灰色双排扣西装外套，那可是他拜托朋友从法国的香奈儿专柜拿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穿。脖子上喷的这款香水都是从十几瓶中脱颖而出的，皮鞋上个星期刚拿去擦过。
　　他见这小子前至少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捯饬自己，这小子像是洗了个脸就出门了。“你穿成这样，我以后怎么带你出去？”
　　晏含翘着二郎腿，尖头皮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度，似乎是别有用心，他那段细长的脚腕暴露在柔和的日光灯下。
　　尹书安低下头来，“我可以，不出来。”
　　晏含眯了眯眼镜，双手环胸，挺起下颌：“你说什么？”
　　“晏总不是只想让我陪你吗？”尹书安一字一句道，“协议上没写，我还有陪你出来的义务。”
　　“你是怕被人看见，然后议论你被公司的总裁包养吗？”晏含轻笑了一声，扣了扣手指，“可是这是事实呢，宝贝儿，纸包不住火。”
　　尹书安的双肩耸立着，握紧了拳头，语气却放软了：“晏总，我求你了。”
　　晏含掏了掏耳朵，“什么？”
　　“我不想得罪你们这些上层人物。”尹书安压抑着情绪，“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晏含也怕真的吓走了这只不易到手的小肥羊，“不出去就不出去了，带着你确实丢人，瞧你那穷酸的样。”
　　无奖竞猜——晏总是老公还是老婆？


第86章 等着他们狗咬狗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事情，做不过是对协议的确定，尹书安刚毕业谨慎一点也很正常。
　　然而在人没走的时候，金珂就到了。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金珂不以为意，以为对面这人是晏含请来新介绍的朋友。自己现在生着病，多认识一点人也是好的。
　　他随意地将自己的手提包扔在了圆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晏含身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金珂。”
　　尹书安刀子一般的眼神挖了金珂一下，然后“砰”地站起身来，“失陪了，晏总。”
　　金珂莫名其妙地看着对自己敌意满满的人，对晏含投向了一个询问的目光：你跟这人说我坏话了？
　　晏含摊开了手，摇了摇头。
　　他看着尹书安的背影，也没有拦下他。
　　这人戴上了牛仔外套上自带的帽子，里面将头压得很低，看着像是落荒而逃。
　　金珂看见他的穿搭和对面一口没动的咖啡，想着这人应该不在晏含的交际圈里。
　　他的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晏含……刚才走这人，不会是你公司里的……”
　　“是啊，”晏含意味深长地对着门口笑了笑，“是不是脾气还挺大的？”
　　金珂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其他的先不说，你见他，把我喊出来干什么？”
　　“让你看看啊！”晏含搂住了金珂的肩膀，“是不是还挺带劲儿的？”
　　金珂：“……”
　　他拨开了他的手，拿着菜单点了一个tapas和一杯拿铁。
　　“我还是不懂，你叫我来做什么。”金珂双手抱胸，审视着看着晏含，“你霸王硬上弓成功了？”
　　“去你的，”晏含啐了他一口，“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买卖而已。”
　　金珂听见“买卖”这个形容词，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大概是脱离了富二代这个身份之后，心中对普通人多了些许怜悯之情。
　　“他现在度过的应该是整个人生中最不容易的一段时间了。”金珂感慨道，“你如果想跟好聚好散，还是多体谅一点吧。”
　　“我倒是想对他不好一点，你看我的热脸都快黏在他的冷屁股上了，”晏含一阵白眼，“就他这性子，谁能欺负得了似的。”
　　说到这，金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晏含，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你身边的新人？”
　　“……可以这么说吧，”晏含挠了挠头，“其实也是找个理由叫你出来晒晒太阳，季秋白把你关在家里，片刻不离地照顾你，我看着都憋闷。”
　　金珂沉下眼皮：“哥哥是为了我好。”
　　没过多久，金珂点的餐到了，服务员敲响门后递了进来。
　　金珂抿了一口咖啡，果然还是外面做的好喝。他从前跟阿川出来喝咖啡，对方总说外面的咖啡是刷锅水，金珂倒不这么觉得。
　　他没有那么敏感的味蕾，只要不那么甜，不那么苦，那就都能喝。
　　他看了一眼标价，六十五块钱。
　　对面没有人动的那杯咖啡比自己的这杯拿铁更加花里胡哨，上面还喷了奶油，应该要价更高。
　　金珂猜不出为什么刚才那位没有动这杯咖啡，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喝不惯？
　　就像金珂能一眼看出来这人不在晏含的交友圈里面一样，他知道这人也一定和晏含不是同一类人。
　　这种不算上的了台面的关系，真的是这二人能够在一起的唯一方式了。
　　“晏含，你好像是第一次把你身边的人带过来让我看。”金珂瞥了他一眼，“这帅哥不一般啊。”
　　晏含没当会事儿，“哪里的事情，就是碰巧了。你没发现之前那些人哪怕是为了钱都对我嬉皮笑脸的，但是这人收了我的钱脾气还这么臭？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金珂：“……”这人是什么受虐体质。
　　没过多久，晏含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笑眯眯的，顶着金珂疑惑的目光，回答道：“小狐狸精发来的语音。”
　　他直接开了外放：“晏总，如果您下次要跟别人会面，那么我们可以另外约个时间。提前走了很不好意思，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俩的二人时光。”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越听越不是滋味。
　　晏含才想起这人气冲冲地走了是什么原因。
　　原来尹书安是把金珂当成自己的身边人了啊？
　　带着自己的小情儿去见另一个小情儿，确实有点不好看。这跟直接扇尹书安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金珂瞟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哎……不解释解释？”
　　晏含本来想要打个字回复一下的，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逆反劲儿一下子上来了，他把手机撂到了一旁：“一个小情儿，跟他解释什么？怎么，他没哄着我高兴，我倒要哄着他高兴？”
　　“哦……”好在金珂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自己，“这两天，我哥在搜集证据。”
　　一听对话转换了话题，晏含的神情也肃穆了许多：“说到底，他现在还能进公司吗？”
　　“不知道，”金珂沉思道，“他确实好几天没出门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不能去公司了，还是他想要在家里一直陪着我。也许我哥自己都不知道，毕竟金淮那边没有动静。”
　　“这样的话就难办了。”晏含摸了摸下巴，“不然等他们狗咬狗？”
　　后面金珂又跟晏含详谈了许多，晏含现在已经弄清了金家这些破事儿了。
　　金珂唯一没有对晏含说的，就是金淮当年对颜眠宇做过的事情。
　　他只是用“金淮喜欢颜眠宇”类似的话概括略了过去。
　　“我也在想这件事情，毕竟我们手上没有一点证据。”金珂蹙眉道，“金淮的事情我们没有头绪，但是我正在找人跟踪金岚，他强奸幼童的事情绝对有迹可循。”
　　听见“强奸幼童”，晏含的心也酸涩了许多，殊不知，几年前金珂也只这些人中的一个。
　　“只要把金岚逼到走投无路了，他总会想着法把金淮也拽下水。”金珂冷笑了一声，“我这个叔叔，我最了解不过了。”
　　自私、虚伪、贪婪。
　　所有的腌臜词都能用在这个恶魔身上。
　　最近在榜单上，海星一直在涨，我已经不记得涨了多少了……反正快要完结了，我就直接日更到完结，周三不休息啦！（请假的话一般都会在第二天补回来）


第87章 眷恋他身上的味道
　　“哥哥，我回来了。”金珂一进门就解开了围巾，客厅里灯光很强，季秋白在沙发上看书。
　　“回来了，坐吧。”
　　季秋白招呼着。
　　这时，金珂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哥哥，你的鞋子上面怎么都是泥渍，我下车之后你也跟着下去了吗？”
　　金珂还以为季秋白把自己送到地方之后就走了呢。
　　季秋白揉了揉眼镜，浅笑了一下：“啊……碰到了一个路人，和他撞到一起去了，刚下过雨，所以就溅了一身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金珂将自己手提包挂在了衣架上，扑进了季秋白的怀里，“在马路上还冒冒失失的，跟你道歉了吗？”
　　“嗯，态度还不错，我看他年轻就没有刁难他，不过就是一双鞋而已，拿去洗洗就行了。”季秋白搂过了金珂，“今天和晏含出去玩得开心吗？”
　　“和那家伙出去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他就是怕我在家里太闷了，把我叫出去解解闷罢了。”金珂努了努嘴，“他想把自己的身边人介绍给我认识，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积极。”
　　“那不是好事儿吗？”季秋白挑了挑眉头，“我还以为他这个年纪收不住性子呢。”
　　“什么好事儿……又不是男朋友，床伴罢了。对方还是因为凑不到自己爸爸的手术费才答应跟晏含在一起的。”金珂一提起来就觉得这事儿会没戏，“晏含这个人，看着不太靠谱。”
　　当时金珂刚跟季秋白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打算挑个正式的日子和场合介绍对方认识，这算是金珂认定的人了。
　　然而晏含这边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他就上赶着这么积极，看着就不像是能长长久久的样子。
　　“好啦……别人的事情咱们少置喙吧。”季秋白摸了摸金珂的后脑勺，沉下了声音，“听说金淮和金岚吵了一架，在办公室里，吵得很凶。”
　　金珂眼镜一亮：“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公司里还是有心腹的，虽然我在公司里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算是把管理层给打通了，还有能接近金淮的相关人员。”
　　季秋白不打算对金珂有所隐瞒：“是金淮的助理——小马。”
　　金珂长睫扑簌着，“他？”
　　“自从上次他给我订房出错之后我就发现了。”季秋白深吸一口气，这些事儿他还没有跟金珂坦白过，“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学历又不高，能够走到金淮身边不是没有理由的。”
　　金珂的内心忽然一阵恶寒：“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是。”季秋白点了点头，“他的面容，酷似我爸年轻时候。”
　　金珂忽然感觉一阵反胃，他拿起垃圾桶，对着里面干呕了几声，可惜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过小马的说辞是，他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季秋白一边拍着金珂的背，一边解释道，“只是金淮有时候会把小马叫进办公室，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跟他说一些悄悄话。他对着小马叫我爸的名字，但是不会做什么过分的动作，最多是抓着他的头发，但是从来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
　　“他就是个疯子。”金珂擦了擦嘴，然后虚弱道。
　　“小马心里很害怕，他能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也是偶然，这些事情是我在年前得知的。在那之前，我们的联系已经比较密切了，只是他过去还不愿意跟我敞开心扉。”
　　“金淮是不是给他钱了？”金珂闭上了眼睛，“谁愿意忍着恶心做这种事情？”
　　“是。”季秋白点头道，“很丰厚的一笔钱，而且不出卖肉体，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金珂露出厌恶的表情：“我都想不到词来形容金淮，你说他是深情还是披着深情皮的伪君子呢？”
　　“我从来不觉得他对我爸的感情有多么坚不可摧，”季秋白递给了金珂一瓶矿泉水，示意他漱口，“我爸遇见他是倒霉，本来他有很好的前途，如果不是因为金淮，他不至于当半辈子疯子。”
　　“如果我早几年知道这些事情，估计我也会变成疯子，”金珂附和道，“那个小马为什么愿意告诉你这些事情？”
　　“因为我开的价格比金淮更高。”季秋白浅浅一笑，“金淮应该没有猜到会有人来撬墙角，更不会猜到有人猜到了他俩的关系。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马的那张脸，和他毛手毛脚的做事态度，我根本也猜不到这一点。”
　　小马屡次做错事，金淮驭下严格，但是一直留在他身边，无疑有鬼。
　　“他竟然敢背叛金淮？”金珂笑了一声，“这小子胆子挺大。”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见钱眼开，但是最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季秋白锁眉道，“小马好像是知道什么，他害怕金淮做什么不法的勾当，所以着急把自己撇出去，所以才有求于我，要不然等着他打开心扉……估计还得好一段日子。”
　　对了……小马这个助理的身份，简直是当卧底的最佳保护屏障。
　　“金淮竟然不避着他？”
　　“他怕是想着反正小马也看不出来，不过这小子第六感挺准，知道要出事儿。”季秋白冷笑道，“金淮背后可能真的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季秋白的语气有些遗憾，“你的阿姨被停职了，她应该会跟你外公一起回宁波。”
　　金珂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又了然地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
　　“没事的，据我所知，你阿姨和金淮也吵了一架。”季秋白将人紧紧箍在了怀里，生怕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让金珂感到不安，“她本来就不太想待在那个地方了，你阿姨工作能力很强，离开金淮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
　　今天一天的折腾下来金珂也累了，他躺在季秋白的怀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他感受到季秋白将自己抱了起来，向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像幼兽眷恋母兽身上的味道，金珂对季秋白有一种戒不掉的依赖，他疯狂地吸入季秋白身上的味道，这样熟悉的味道能给他带来一个好梦。


第88章 双方背后的秘密
　　次日，下雨天，卧室内一片昏暗。
　　金珂揉了揉眼睛，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轻微打字声。
　　“哥……几点钟了？”
　　季秋白似乎没想到金珂能在这个点醒过来，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讶异。
　　“宝贝，怎么五点多就醒了？”
　　他身上只穿着单衣，室内没有开空调，金珂看着他，担心他冻坏了。
　　现在上海也就零上几度，季秋白坐在那儿会被冻感冒的。
　　“才五点多啊……”金珂望着远方的天空，翻滚的乌云，预兆着今天的坏天气，“哥，怎么穿那么少？”
　　他拿下一件外套想要给季秋白披上，对方接过外套之后将人赶回了被窝，“你现在好好休息。”
　　最近几天金珂的情绪都很稳定，季秋白不允许任何外在因素破坏金珂稳定的状态。
　　“才睡了几个小时，不困吗？”季秋白趴在被窝边，“我在处理事情，乖乖。”他摸了摸金珂的额头。
　　金珂拉住了季秋白的手，“哥哥，你不困吗？”
　　他慢慢坐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新证据？”
　　“嗯。”季秋白也不打算隐瞒，他也坐在了床上，“小马现在正在跟我联系，我以为我的打字声音不会吵到你来着。”
　　“没事。”金珂揉了揉太阳穴，“是我的睡眠太浅了。”
　　相比于这个，金珂更关注小马又跟季秋白说什么内容了。“哥，你们现在在谈什么？”
　　“现在的情况……挺复杂的。”季秋白叹了口气，“小马现在的状态很差，昨天晚上金淮喝多了，他俩昨晚酒后乱性了。”
　　金珂被这话惊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小马也喝酒了？”
　　“没有，他是被迫的。”季秋白想起这件事请就头疼，“四点多钟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来不及穿衣服直接去客厅里接的。他在电话那头一直哭哭啼啼的，看来受到的惊吓不小。他跟我说金淮这两天脾气一直很暴躁，他已经辞退了两个调过来的秘书了。小马最近的工作状态也不好，但是金淮舍不得辞掉他。小马虽然保住了工作，但是没少挨骂。”
　　“金淮最近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金珂沉下声道。
　　“是，肯定有原因。”季秋白赞同道，“我的猜想是，他最近应该在和金岚交涉什么，毕竟上次的事情没有解决，金淮势必要拿出其他的好处来让金岚为自己封口。”
　　“金岚贪心不足，他们俩争执不断。”金珂补充道，“再加上我之前在公司里闹这么一出，所以金淮现在的心情应该差到谷底了。”
　　听见金珂猝不及防地提起公司视频的那件事，季秋白心理一痛，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现在先得解决小马的问题。其实小马没有做过这样的准备，昨天晚上完全是个意外。他现在还在办公室里，金淮也在，他正在董事长办公室睡觉，小马在外面跟我聊天。”
　　季秋白回头看着亮着的电脑屏幕，眯了眯眼睛，“他给我传了一些东西过来，公司的……净资产证明、公司演变及业务概况、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经营风险分析一类的文件。”
　　金珂不懂这些，“什么？”
　　“其实我刚开始也没看懂金淮是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是前几年的，都放在一个文件里。我用之前的公司账号应该是能看见的，里面的内容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季秋白秉住了呼吸，“但是我看到了一个照片，是小马偷偷拍下来的，是符合境外上市地条件的说明，还有关于跨境上市的方案。”
　　金珂这才恍恍惚惚的，“金梦集团准备在境外上市？”
　　“不是准备，”季秋白才想到，“我猜，能让金淮这么担心的事情，应该是他已经偷偷上市了。这几年他在背后运作着整个金梦，但是他具体做了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知道。境外上市的审核情况是会被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公示的，但是我没有查到，当然，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得过这样的消息。”
　　金珂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小马，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他从金淮和金岚打电话的内容中猜到了一点，然后顺藤摸瓜。这里有些文件不是机密的，真正机密的文件都被小马偷偷拍下来了。”
　　听到这儿，金珂都为这个没见过几面的人捏了把冷汗。
　　要是被金淮发现了，以他疯狂的性格，不给小马褪下层皮是不可能的。
　　小马也算是赶鸭子上架，最初的他根本没打算涉险。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他打算背叛金淮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回头了。
　　“他也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只不过办起杂事来毛手毛脚的。
　　“你醒之前，我还在看文件，小马刚回去睡觉，”季秋白头疼道，“其实我挺担心他的，要是露出马脚，金淮盛怒之下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季秋白毫不怀疑金淮这个疯子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他若是哄着金淮高兴，将自己身上的那股不安和担忧全都表现成受辱后的不甘，说不定不仅不会引起怀疑，还能引起金淮的同情。”金珂抿唇道，“有昨晚的事情打掩护，他应该不会被怀疑，你让他最近几天消停一点吧，省的引起金淮的注意。”
　　“嗯，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哥……”金珂瘫了下来，“你也别累着自己，总之这件事情还不急，现在金淮腹背受敌，金岚那边的事情他都还在头疼呢。你也别太逼着自己将这件事查清楚，无论结果怎么样，都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你再在那边坐着受冻，肯定会感冒的……”
　　刚才因为听见小马的哭诉，季秋白始终静心不下来。
　　他浑身跟冒火似的，阵阵燥热不断涌出，和金珂说的一样，他现在真是太着急弄清楚真相了。
　　话讲到这个地步，季秋白也没心情再看文件了。
　　他掀起了一块被角，抬起腿来坐到了床上，“我是太着急了。”
　　金珂顺势趴在季秋白的怀里，“你抱我睡觉。”
　　“好。”
　　季秋白定了一个九点钟的闹钟，说是不困，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眼皮子的酸涩。
　　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二人醒来的时候比清晨有精神多了。
　　季秋白还是一成不变地起床做早饭，金珂坐在床上抱着平板电脑看电视。
　　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屏幕上闪过的画面都没有吸引到他的目光，时间一点点流逝，金珂感觉自己身体里那种无法抑制的空虚感又出现了。
　　他开始发冷汗。
　　正当金珂受不了想要呼叫季秋白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的消息通知栏闪过了晏含的消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跟踪那么多天都比不上派一个人入狼窝好使。”
　　金珂呼吸一滞，他感觉自己打字的手都要失灵了。
　　“晏含，你在说什么！”
　　“你不会真的送给金岚一个孩子吧？”
　　晏含：“……不是孩子。”
　　金珂皱起了眉，“是大人？”随后他想起了荒谬的可能性，“你自己去了？”
　　他想起晏含那股胆大妄为的冲劲，觉得这个猜想不无道理。
　　“……”
　　晏含刚要说什么，又看见对面弹出了一条消息：“不可能，金岚不喜欢你这样的。”
　　他捏紧了拳头，他这样的咋了！还不是花容月貌的美男子一个，配金岚绰绰有余好吗？
　　“金珂，你听我说……”晏含不打算跟精神病人计较，“我是派了几个手下。”
　　“手下？金岚竟然敢用？”
　　“你也知道，我曾祖父和祖父辈那一代是混帮派的。他从前有一些手下，他这些手下有子孙。现在这些孩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不少。当时我爷爷为了洗自己的生意费了不少工夫，这些手下的身份也被他隐藏得好好的。我派他们去，肯定是最合适的。”
　　“那你刚才说的……是有什么消息了么？”
　　“嗯，有人给我传照片了。”晏含沉默了几息的时间，“金岚经营着一个地下赌场，同时也是性*交易所，我怀疑那里是涉及人口买卖的。这家赌场的位置十分隐蔽，目前凭着他们的身份还进不去，但是他们负责将抓来的人带过去。”
　　金珂听着更为震惊，他本来以为金岚不过是这种肮脏交易的买方，没想到他也是卖方的一环，他的背后，可能有一张巨大的人口买卖交易网。
　　“根据你所说，金岚可能确实只侵犯了幼童，但是阿三他们提供的信息表明，被带进赌场的不只是小孩，还有大人，主要是……漂亮的女人和男人，集中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样子。”
　　这简直骇人听闻，这消息已经让金珂感觉这不是自己插手就能处理好的程度了。
　　“或许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
　　“嗯，”晏含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这里有一些实物证据，等会儿我开车给你送过来吧。”
　　“好。”


第89章 觅得良人
　　晏含开车到了他们楼下，季秋白和金珂一起下楼去接他。
　　晏含降下了车窗，他戴着墨镜，笑着跟金珂二人打招呼。“今天气色不错啊——”
　　他双手递过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在这空隙间，金珂瞥到了他的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
　　金珂似是揶揄道，“晏总，挺忙啊。”
　　里面的人显然是不想要露脸，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刻意地低下了头。
　　晏含拍了一下金珂的手背，“得了吧你。”
　　“不上去坐坐？”
　　“不去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出去吃饭。”晏含的手收了回去，“你们也回去吧。”
　　“嗯。”金珂捏住了递过来的文件，心情却有些沉重，他没有忘记清晨的时候季秋白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他不想，或者说是不敢打开这个文件。
　　季秋白在他身后揽住了金珂，“怎么了，宝贝？”
　　“胸有点闷，喘不上气。”金珂捂着自己的胸口，“哥，我现在在想，也许这些事情不是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如果真的像晏含猜测的那样，那么确实不是我们力所能及可以解决的。”季秋白抬眼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金岚这是刑事犯罪，会有法律制裁他的。”
　　“那金淮……”其实金珂一直没有对金淮那件事情投入太多关注度，主要还是因为就算金淮再坏，他也是他的亲生父金珂。由他来揭示金淮的罪行，总让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会怎么样？”
　　金珂想象不到那个画面会是什么样的，他不能原谅金淮，但是他也不能亲手推金淮下地狱。
　　他现在被纠结和仇恨的情绪纠缠着，而且还为金岚的事情感到头疼和胆怯，如果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的精神状态又会濒临崩溃。
　　“如果我的猜测成立，那金淮同样是死罪。”季秋白回答了他，“金珂，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做这些都是咎由自取，我从小到大用过金家的钱，我外公都已经帮我偿还了。我现在不欠金淮的，也没有为他养老送终的义务。他从前就不喜欢我，后来还这么对我……有他没他，不过是有没有父亲这个空名的区别罢了。”
　　金珂落寞地低下了头。
　　或许他心中的那股不安不是来自金淮，而是来自自己。
　　人一旦形成了固有的执念就很难改，就算后面认清了事情的真相，也逃不过被那二十多年慢慢形成的固有认知的影响。
　　他从小就想要变优秀讨父母开心，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金淮才不偏爱自己，他一直想要得到金淮的承认和他的关心。
　　金淮伪装面具的撕破，与其说是让金珂的幸事，还不如说是他的一场浩劫。他认清了自己虚伪父亲的真实面目，但是这种真实让金珂心痛。
　　信念高楼轰然倒塌，伴随而来的是精神状态的分崩离析。
　　“哥，今天能带我出去玩玩吗？”金珂牵着季秋白的手，“我感觉这一个月以来太累了，各种破事……接踵而至。”
　　季秋白心疼地摸了摸金珂的脸，“想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我在家里待了太久了，有点腻了。”
　　“嗯。”季秋白想了想，“那……我们直接上车？”
　　金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刚想说自己穿得太随意，但是又不想折腾了，于是道：“好。”
　　其实季秋白和金珂都是一时兴起，二人对去哪儿玩、玩什么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也罢，哪怕是坐在车上吹吹风也是好的。
　　季秋白看了眼金珂的坐姿，乍一眼没什么，后知后觉，心中猛然抽疼，他忽然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金珂的双腿是并拢的，双手搭在双膝上，看似乖巧的姿势。他一双眼一直在往外望，默不作声。
　　金珂以前从来不这样。
　　他从前会斜斜瘫在驾驶座上，双腿随意地放，就算是皱眉也有一种凌人的傲气。他要么会漫无目的地玩手机，要么就是双手抱胸闭眼小憩，虽然看着像是个无大作为的二世祖，但是比现在小心翼翼、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很多。
　　季秋白喜欢金珂稳重一点，也希望他仪态、举止等方面有所改观，但是如果代价那么沉重，那么季秋白更喜欢原来那位形象难看的小祖宗。
　　在季秋白对金珂所有的祈愿中，希望他开心这一点最重要。
　　成事在人，金珂只是生病了，如果身为他的爱人，季秋白能做得面面俱到一些，那金珂的痛苦也会少一点。
　　一定都会变好的，一定。
　　“到了。”季秋白减缓了速度，慢慢开车进去，门口由保安核对他的身份，在问过一句话后就直接放行了。
　　金珂抬了头，“什么地方？……像是学校。”
　　“我的母校，成华音乐学院。”季秋白答道，“目前我还是教授的助理，身份没有注销，所以能直接进来。”
　　“还是助理吗，”金珂喃喃道，“哥，你没想过当个大学老师吗？”
　　“学历不够，我当时没有继续念下去。”季秋白答道，“我本来也不擅长授人知识，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哥……如果你当初一直在北方，是不是就没办法成为出色的钢琴家了？”金珂嗓子干了，他感觉自己组织语言有些困难，“如果说金淮对你有恩，你……”
　　“我把我早几年的学费，还有在金家的花销也核算了一遍，这笔钱早就打在金淮的账户上了。说到底，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我爸妈本来会组建一个家，就算没有爱但是也会很温馨。可是金淮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我们一家人都直接或者间接被他迫害了，这一点我分得很清。”季秋白沉稳地打着方向盘，“我不会私仇公报，我只是想让地下的人安心。如果要道歉，金淮应该亲自去找他们。”
　　金珂的世界暂时停止了一切喧嚣，他分析着季秋白的这段话，才想到原来季秋白从来不是什么面善心软的好好先生，他爱恨分明，拿得起也放得下。
　　“哥，”他苦笑了一声，“或许我应该向你学学。”
　　“不要，金珂。”季秋白，“不要改变自己，你变不了，而且会让自己更痛苦。遇到坏人坏事我们可以想招应对，毕竟错的又不是你。”
　　这个时候他已经停好车了。
　　季秋白捧起金珂的脸，浅浅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带你来这，不是为了让你难过的。走吧，去见见我的老师，还有我的学生们。”
　　金珂一愣，“……哥，你不是助理吗？”
　　“收了几个学生，不是学校系统内认定的，是教授技艺的，他们也是私下里叫我老师。学校那种系统化规范化的教育我不能完全得心应手，不过教他们弹琴还是可以的。”
　　金珂“哦”了两声，然后乖巧地跟着季秋白下车。
　　季秋白的老师是柏崎南，教授的名号是挂在成华音乐学院下的，这位大师的名声响亮得全国都知道，金珂当然也不陌生。
　　最近碰巧柏老师在学校里，季秋白这才想着带金珂来看看。
　　二人本以为他会在钢琴房练琴，或者做一些研究，但是见面的时候，没想到对方在逗鸟。
　　“嘬嘬嘬，苏华这个小气鬼。”
　　“嘬”似乎是下达命令的暗号，一听到这个字眼，笼子里的鹦鹉就开始学舌：“苏华是小气鬼，苏华是小气鬼。”
　　“真乖。”柏崎南又对笼子里的小鹦鹉“咯咯”了两声，一人一鸟，其乐融融。
　　苏华是成华音乐学院的校长，只要是学校里的学生，没有人不知道的。
　　季秋白：“……”
　　他从车里后备箱拿出了两瓶红酒，那是上次准备好带给老师的，只是一直都没有空来找他。
　　他敲了敲门，知道自己的出现不合时宜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了招呼：“老师，我来看你了。”
　　柏崎南被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转过身来看季秋白，“怎么来的时候脚步声都没有？”
　　“怕打扰到别人，这附近不是教学区吗？”季秋白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柏崎南的个人办公室，然后将红酒放在桌子上。
　　“校长最近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柏崎南刚想说，但是看到了身边的金珂，觉得面生，一下子憋了回去，“有一个项目，他没有给我拨款。”
　　“……要多少？”
　　柏崎南信口胡诌，“几百万吧。”
　　“……老师，校长的工资还没有你一场演出费的零头多，学院里的项目资金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您别拿这种数目来吓唬他了。”
　　柏崎南清声咳了咳，背过手走到他们面前，“这是谁啊，不介绍认识一下？”
　　季秋白就等着这句话：“老师，这是我的男朋友，今天带过来给你看看。”
　　其实季秋白的用意很明显。
　　他没有父母，他只有一个如父亲一般的老师。
　　他想把金珂带到柏崎南面前，告诉长辈——自己已经觅得良人了。


第90章 见到他们很开心
　　柏崎南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面色红润，精气神看着也好。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和皮靴，装扮更像是西方人的风格。
　　他挑了挑眉，看着略显局促的金珂，没有做出过多的评价。
　　“那你得跟着他一起叫我一声师父啊，小伙子。”
　　金珂愣了愣，然后声音小到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程度：“师父。”也许是太紧张了。
　　他舔了舔嘴唇，叫的声音更大了：“师父。”
　　柏崎南坐了下来，没有像寻常父母一样问东问西的，而是缓缓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沓现金。
　　这是他刚从苏华那儿捞到的油水。
　　“乖孩子，过来。”他冲着金珂招了招手。
　　金珂先是和季秋白对视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些许的茫然。
　　季秋白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金珂站了起来，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别怕，又不会吃了你。”柏崎南笑了笑，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
　　和金珂想象中的不同，柏崎南不仅平易近人，而且甚至有点老顽童的感觉。
　　他的头发也留得很长，用皮筋扎了一个低马尾。眼尾有一点细纹，但是也只有笑起来比较明显。他身上有一种老绅士的气质，就好像他的外公，与陈闫安不同的是，柏崎南没有那么不苟言笑，在小辈面前，他并不吝惜自己的笑容。
　　金珂躁动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笔直地站在对方的办公桌对面，“师父……”
　　“手伸过来。”柏崎南拿出了厚厚一叠现金，目测至少有两三万，“接着。”
　　金珂受宠若惊，他怎么敢收柏崎南的钱，“不不不……”
　　“你收着——”柏崎南加重了音，“这是你的改口费，你今天跟着秋白叫我‘师父’，这是你应得的东西。”
　　金珂愣了一下，“改口费……”
　　“我看你们应该也不会跟普通的男女情侣一样举办婚礼，要不然这钱应该是在你们的婚礼上给你的。反正你‘师父’也叫了，这钱也给你，以后要是去哪儿安家落户，别忘了跟师父说一声。”
　　金珂的心中淌过暖流，此时他感受到季秋白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收了吧，金珂，师父他老人家早就知道你了。”
　　“何止是知道啊。”柏崎南冷哼了一声，“那段时间着急求我跟你一同演出，还帮你冠名，我还以为你要吃不起饭了，没想到是要急着成家了。那日之后这小子就成天在我的耳朵边上叨叨他男朋友的名字，我还以为这人得了失心疯。”
　　柏崎南教训自己的学生丝毫不嘴下留情，“过去那么久才舍得把人带过来，马上正月都过去了吧？”
　　金珂讪讪地收下了钱，但他总觉得在长辈面前谈论这些东西有种内容怪怪的。
　　“前段时间出了点儿事，”季秋白糊弄了过去，“要不然早就过来给你拜年了。”
　　这段时间他片刻不离地守着金珂，就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他再次受到伤害。
　　他知道柏崎南也不在乎这些虚礼，所以也没有着急过来。
　　柏崎南确实不介意，不过他少不了调侃季秋白几句。
　　金珂紧张的情绪在这种气氛中慢慢松缓了下来。
　　他们二人在柏崎南的办公室里待了十几分钟，然后柏崎南说要睡午觉，就把他们俩打发走了。
　　季秋白和金珂并排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学校里绿化不错，小路两旁种了两排常青树，“学校里的空气好清新，我回到京城的学校就没有这么清新了。”
　　“嗯，每年春天的时候学校里都会迁回一批白鹭。”季秋白悄悄牵起了金珂的手，“可惜现在还是冬天，所以看不到。白鹭在外面可不常见，有点可惜了。”
　　“这样啊……”金珂的目光放向了他们双手的交合处，“哥哥，这是在学校，说不定会碰见你的学生……”
　　“看见就看见吧，本来就是带着你去见他们的。”季秋白展颜一笑，“你不是说在家里太闷了吗？带你出来多见几个人。我刚才在手机上问过他们了，他们现在正在琴房。”
　　“啊？要去见他们吗？”
　　“嗯，有几个本科生，还有一个研究生，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因为那个研究生比你年纪稍微大一点，所以我单拎出来说一声。”
　　季秋白安抚道，“不过他们的性格都很沉稳，不会闹你的，你放心。”
　　“嗯……”虽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金珂还是有点慌，“哥，等会儿我叫他们什么，他们叫我什么啊？”
　　他想起自己的手提包里还装着柏崎南塞给自己的现金，又紧张兮兮地问了一句：“我要给他们钱吗？”
　　季秋白闻言“扑哧”一笑，“宝贝，不要想那么多，你直接过去就行了，他们平日里也只是请教我一点问题，用不着那么严肃的。”
　　“哦……哦，”金珂感觉自从自己踏入这个校园之后就变得不聪明了，“那我就放心了。”
　　中午的琴房并不吵闹，大多数人都在午休，有些人在拿着手机看大师的演出，有些人在扒琴谱。
　　他们听说了季秋白要带着“师母”来，也知道老师喜欢的是一个男孩子，于是提前几分钟给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的，更有人提前去门口迎接了季秋白。
　　“老师好。”来迎接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大男孩，肤色稍黑，但是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十分好看。“师母好，这边请。”
　　他的性格是这几个人中最外向的一个，和季秋白口中的“沉稳”有些不沾边。
　　“师母长得好可爱啊。”在等电梯的过程中，那个男孩儿夸了金珂一句。
　　金珂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身后的季秋白给了那个男孩回应——他瞪了他一眼。
　　季秋白鲜少做出这样的表情，这是他为人师的时候特殊的一面。
　　金珂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表情，笑着问他的学生，“你们老师平日里也对你们这么凶巴巴的吗？”
　　还没等学生答话，季秋白就开始为自己辩驳：“哪有凶巴巴……”
　　那个学生吐了吐舌头，小声学舌道：“哪有凶巴巴……”稍微带点阴阳怪气和揶揄兴奋的感觉。
　　当然了，这里是电梯，就算是他声音再小也能被二人听见。
　　金珂觉得这个学生还挺有意思的，对方也这么觉得。他又被季秋白瞪了一眼，然后用手做拉链状封上了自己的嘴巴。
　　二人走到了琴房中，学生们正襟危坐，等待着季秋白夫夫的到来。
　　“老师好……”
　　“师母好……”
　　两声整齐的叫喊声在寂静的中午显得有些突兀。
　　金珂似乎感觉有点尴尬，扯了扯季秋白的衣角，“你怎么让他们这么叫我啊……”
　　“我可没吩咐，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季秋白小声回应他，然后对着大伙喊，“各位，好久不见。”
　　“老师你怎么才回来啊……”
　　“柏老师说你回去继承家产了，我还不信，老师你真是富二代啊？”
　　“老师自从你走后我有问题都不敢直接问柏老师了……”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面前，金珂觉得自己成熟多了。
　　对面这群学生是真的把季秋白当作一个知心的长辈，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天真可爱。
　　“行了，这不是回来了。”季秋白推开了围在自己身侧的众人，“今天是带着我男朋友回来看看柏老师和你们的，我今后不会在上海常住，不过会经常回来。上个学期我确实是回家帮忙了，但是开学之后应该还会再回来继续跟着柏老师演出，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微信联系我就行了，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
　　后边有两个女孩子，在听见“男朋友”之后目光不断在金珂身上流转，倒也不至于冒犯，但是让金珂感到后背一凉。
　　他从两个女孩子的目光中看出来了兴奋和好奇，他知道对方并没有恶意。
　　“那这么说，老师你上个学期是真的回家继承家业了，然后发现不合适又回来干了吗？”一个男孩举手发言道。
　　季秋白发现这群孩子真的对“富二代”这个头衔情有独钟。
　　是与不是，能影响到他是不是季秋白吗？能影响到他弹钢琴的实力吗？
　　“别多问了，”身边有个女孩制止了他，“你就当是不就完了呗？”
　　季秋白扶额道：“是换了个工作，但是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曲折，你们不要围坐在一起了。我们过来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回京城了。”
　　学生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的没完，金珂和季秋白一样头疼。
　　他们俩在琴房待了二十多分钟，直到身边的学生们没有话再问才出来的。
　　季秋白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我现在真是有点后悔了，你这样一天下来得够累的。”
　　“没事的，哥哥，看见他们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的年纪比我都小。”
　　“学音乐的大多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同学，他们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也还没有出社会，各各都是乐天派，自然看着幼稚一些。”
　　“哥，我今天挺开心的，也谢谢你愿意带我来见他们。”
　　季秋白浅浅一笑，“宝贝，你也知道我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亲人了，我的老师，还有里面那些小崽子们，可能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留在上海，所以带着你来见见他们。”
　　“嗯，我懂得。”金珂顶着午后的阳光，“见到他们真好。”
　　二更（明日有点事儿


第91章 怕小小白不灵啦
　　“晏含跟我说这里是在一个海岛上。”金珂目光沉重地盯着文件袋里的照片，“距离我们这里不远，好像只能坐船过去。”
　　“岛上？”季秋白端来了两杯热牛奶，穿着宽松的睡衣，他上了床，将金珂揽在了怀里，“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那么谨慎。”
　　“这样的话会很难办。”金珂紧紧捏着照片，“他有可能在早就那里占山为王了，就算是警察出手也很难发现他们的窝点，毕竟能利用地形优势。能经营这样的产业，找到这样的地方做遮挡也不奇怪。”
　　“在岛上的话，确实很难对付。”季秋白沉思道，“你要先报警吗？”
　　“不，再等等，先不能打草惊蛇。”金珂知道金岚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在没有找到充足的证据前贸然报警，只会让对方更加警觉。“没事的，哥哥，我们好好想想办法。一定有别的更加循序渐进的方法。”
　　“好……”季秋白握着一杯牛奶，递给了金珂，“今天在我学校里待了一天，也没有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现在感觉累吗？”
　　“没有，哥哥的学校很好。”金珂接过了牛奶，轻轻抿了一口，“你以后真的要离开上海吗，毕竟你的所有……”
　　“我也不喜欢一直待在同一个和地方，我本来就喜欢四处走走。”季秋白安慰着他，“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纵然金珂从季秋白的嘴里听过了许多次那样的情话，但是每次听见都能让他怦然心动。
　　如果没有季秋白，金珂实在很难坚持下来。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之后，宝贝打算干什么呢？”季秋白问道，“宝贝明年就要毕业了。”
　　“我还没有什么想法……”金珂瘫在靠枕上，“哥，其实我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过得挺失败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金家的荫蔽之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没有为什么发愁过。但是脱开金家的身份之后，我甚至不知道怎么能养活自己。金家以前那些人脉和资源现在通通跟我没有关系了，如果跟一般的毕业大学生一起去竞争，我能力没有他们强，更没有他们有耐心，我不知道做什么……”
　　当年的金珂那么看不起季秋白，觉得他不过只是得到了金淮的偏爱。
　　他对季秋白很少有真正服气的时候。
　　不过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他眼高手低罢了。季秋白年少成名，师从名人，一次出场费就能顶上普通人几年的工资。他进公司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新身份，并且在管理层做得游刃有余。
　　他真的很了不起，金珂很庆幸自己喜欢上了这么优秀的人。
　　“金珂，那不是你的错，”季秋白叹了口气，他知道金珂又开始自我怀疑了，“如果进公司的是你，你不会做得比我差，金淮不重视你，更不锻炼你，你根本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我很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如果这样让你感到烦恼的话，那么……哥哥也不是养不起你，你可以不用赚钱的。”
　　金珂淡然一笑，“哥，你要我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虽然他在金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废物大少爷，但是若是让他一直被另一个男人包养着，他心里也会萌生一种怪怪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哥哥，金珂不想完全依赖季秋白。他想自己也可以有用一点，这样的话，季秋白也能从自己这边多得到一点安全感。
　　“很想，但是不舍得……”季秋白吻了吻金珂的额头，“其实说真的，我还挺怀念过去的你。”
　　“过去的我？”金珂双手枕头，“张牙舞爪、盛气凌人、自私冷漠？”
　　“是随心所欲和嘴硬心软。”季秋白捏了捏他的脸，纠正道。“如果你未来陷入了迷茫，那哥哥就先帮你买个咖啡店，你来当老板，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金珂没想到，向来强势的自己还有被人“包养”的一天。
　　他没有看资料的心思了，直接钻进了季秋白的怀中，“哥……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季秋白抬起他的下巴，慢慢地贴近他的唇。
　　因为喝过牛奶，唇上还沾着点晶莹，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辉。
　　空气中有一股陌生的气味，有点像橡胶制品经过某种化学反应后产生的味道，钻进季秋白的鼻腔，那味道不难闻，有一种别样的旖旎风情。
　　“宝贝。”季秋白没有亲下去，而是捏了捏金珂泛粉红的耳垂，低沉的声音，“你好像不太对劲。”
　　金珂茫然地扇着长睫毛，也许是因为季秋白眼中蒙着雾气的缘故，他总觉得金珂的眼睛湿漉漉的。
　　季秋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圈，“宝贝，可以亲我吗？”
　　金珂双手搂住了季秋白的脖子，慢慢地靠近他。
　　这动作有点生疏，双方都有些恍惚，自从金珂精神出现问题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季秋白最近更多的是给他拥抱和额头吻，二人连接吻都很少。
　　金珂贴近了他的唇瓣，伸舌探了探他的唇缝。
　　他的手上移钻进了季秋白的头发里，“哥……你是不是憋久了？”
　　“你也知道啊……”季秋白捏了捏对方的屁股，直接将人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小混球……”
　　不过话是这么说，季秋白可一点都没有要怪他的意思。
　　他在金珂面前当了八年的忍者了，又哪里在乎这十天半个月的。
　　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比金珂的心理健康更加重要。
　　“哥哥，我上次没有让别人看见你的样子。”金珂眯着眼睛道。
　　“不许提。”季秋白想要封住他的嘴，“我不想听那件事。”
　　“不是的哥哥……”金珂的肩膀耸动了两下，似乎是笑得很开心，“我想说……”
　　他靠近了季秋白的耳朵，吐气道：“哥哥每次跟我接吻之后表情都很迷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季秋白身子僵硬了一下，不过只是短短一下，然后就跟着笑了：“这样吗……”
　　“嗯，哥哥的这一块。”金珂你捏了捏季秋白的右肩膀，这一块的肌肉练得很厚，“锁骨很深呢。”
　　他每次失神的时候会盯着季秋白深深的锁骨看，季秋白经常锻炼身体。他看到季秋白连续而又有节奏的肌肉起伏，那是空气中橡胶味最浓重的时候。
　　光是听到这样的话，季秋白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没有想到金珂能够那么快地接受这种事情。
　　他还以为自己要等很久，他已经做好了那样的准备。
　　“金珂，怎么那么突然？”季秋白压抑着内心的雀跃。
　　嗯……
　　金珂咬着唇，有点犹豫。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晏含和尹书安的事情，才想起来自己和季秋白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这样对季秋白不公平，他们不是可以一直运转下去的机器，他们是普通的情侣，也需要做这种事情来增加感情。
　　金珂觉得自己已经正常很多了，而且他本来对和季秋白做这种事情并不排斥。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一点。
　　只是有了那个视频的影响，多多少少会有点阴影罢了。
　　他想要给季秋白一个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样的说辞比较得体。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下，他脑子一抽：
　　“因为怕小小白再不用就不灵了……”
　　此话一出，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季秋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最后一次暗号是在番外啦！
　　解决掉坏人就完结，但是具体要多久，把控不好呢！
　　大概四月头上！


第92章 不要怜惜我
　　次日，金珂醒来的时候，发现季秋白还躺在身侧。
　　二人的上身都是光着的，还好室内的空调开了一晚上，要不然肯定感冒。
　　金珂抬眼看床头柜上散落着的两只手表，随便拿起了一只，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季秋白通常很早的时候就会起床，很晚会睡到这个点。
　　金珂摸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清晨的寂静和季秋白发上的清香，心中一片宁静。
　　昨晚他们在床上弄了两次，然后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弄了一次，出来之后没忍住又来了一次，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一点钟了。
　　二人长久不做那件事情，情到深处都有些疯狂。
　　“宝贝。”季秋白忽然在他的怀里开口，他的声音十分沙哑，“醒了，饿了吗？”
　　金珂沉思了一会儿，“饿了，但是还想再抱一会儿。”
　　季秋白笑了，轻轻柔柔的，让人骨头发软，“我点个外卖吧。”说罢就要找手机。
　　金珂的眼睛忽然睁大：“哥哥今天跟我一起吃外卖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外面的快餐了。
　　主要是季秋白不肯，因为他始终坚信外卖送过来的饭菜十之八九都不干净。
　　但是纵使家里做得再香，金珂偶尔还是忍不住想要点点外面的垃圾食品解解馋。
　　“嗯，一个月就吃一次。”季秋白摸出了手机，然后开始点外卖。
　　他挑选的动作很快，金珂也不挑剔，然后两个人就又开始腻乎在一起了。
　　金珂拍着季秋白的左肩，一下，一下，像是哄着孩子睡觉似的，“哥哥，昨天晚上是不是累坏了。”
　　季秋白“嗯”了一声，难得声音中带着点撒娇粘腻。
　　“哥，我感觉和你做好爽。”
　　金珂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认真，既不想调情也不像玩笑。
　　季秋白却猛然抬起头来，捏起他的下巴：“那和谁做不爽？”
　　这话还容易被人找漏洞，只可惜金珂早上起来的脑袋是放空的，他也不没想到季秋白会这么回答自己。
　　季秋白也是还没清醒，要不然不会这么为难金珂。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季秋白亲了亲他的面颊，“以后也只能和我做。”
　　“哥哥第一次是在二十七岁，”金珂掰着手指头，“如果这么算的话，哥哥还能用很久。”
　　季秋白清醒了一些，“什么叫还能用很久？”
　　“因为我之前听说，年轻的时候纵欲过度会导致后期……不行，”他嘿嘿一笑，“哥，你不会有这个问题。”
　　季秋白沉思了一会儿，“可是我之前自己解决过。”
　　“有很多次吗？”
　　“不经常，我没有那个时间，”季秋白十分坦诚，“和你在一起之后就没有过了。”
　　金珂摸着季秋白的头，细细想来，发现季秋白还真的挺可怜。
　　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做这种事情也没有十分频繁，这对于一个刚尝到新鲜滋味的季秋白来说无疑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你好像……从来不跟我主动提。”金珂的声音弱下去了一些。
　　“我对这种事情并不上瘾。所以……我更尊重你的意见。”季秋白整理着金珂的碎发，“这么多年来我不找伴侣的原因也是我根本不需要，我更不想结婚生子。在我小时候，还不知道当年真相的那段时间，我其实会偶尔怨憎我爸。”
　　“怨憎他？”
　　“我怪他乱生孩子。”季秋白苦笑道，“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克制不住私欲，而且不负责任的男人。以前生物老师讲到生殖交配的时候，我才明白了我是怎么来的。那个时候我爸的病正好又开始发作，他在家里嘶吼、乱叫，他喝了很多酒，把房间弄得很乱。我感到生理性恶心。”
　　如果对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季秋白来说，结婚生子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我以前不理解这种事情，我以为是我爸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所以才会有了我，但是他本来不想有我。”
　　季秋白常常陷入一种混乱——人的欲望有罪吗？
　　他有解决过生理问题，但是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跟排泄一样，是正常的，不掺杂任何欲望的。
　　他一向克制，从来不接触这种会让他丧失理智的事情。
　　他第一次失智是因为金珂。
　　在那之后他才发现，他是有欲望的，人类无法切断这种念想，积压久了之后，在爆发的那一刻会更加明显。
　　“我以为我会一直克制住，但是我高估了自己。”季秋白继续道，“我以为我对你的那种喜欢是单纯的，是不掺杂任何欲望的，但是我没想到——金珂，你的一句话就够我发疯的。”
　　因为金珂要跟别人出去开房，他发了疯似的对偷来的照片手冲。
　　不，他根本没有克制住。
　　他早就疯了许多年。
　　金珂的心颤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捋着季秋白的头发，“哥，过去的我让你很难过吗？”
　　“不是很难过，你从来没有错，你又没有喜欢我的义务。所以我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谢谢你也喜欢我’。”季秋白否认道，“我对你的感情，可能远比你想象中的还多得多。我不仅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想彻底拥有你。”
　　“哥……”
　　“吓到你了吗？”季秋白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对不起啊宝宝，过去的我真的很想把自己和那种控制不住欲望的禽兽区分开来，至少是跟我爸区分开来，但是我的所有理智一旦放到你身上就不够用了。我一直不主动，是怕吓到你。”
　　“哥……”金珂低下头来，“你怎么会吓到我呢。”
　　他一直都感觉季秋白太温柔了，温柔到有些触摸不着的感觉。
　　季秋白今天能跟他说这些他很开心，至少让他知道，季秋白对自己有强烈的欲望，这不是一件坏事情。
　　“现在去洗漱吗，宝贝？”季秋白问道。
　　“嗯。”
　　金珂磨磨蹭蹭地跟上了季秋白的脚步。
　　但是临到浴室的时候，他忽然抱住季秋白的腰。
　　“哥，你下次发疯给我看吧。”金珂的声音轻轻的，脸贴在他的背上，“不要怜惜我。”
　　为番外的*做个铺垫


第93章 你就是打量着我好欺负
　　中午，季秋白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有意思”的消息。
　　“先生您好，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很想告诉你。我曾经见到你的男朋友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咖啡馆私会，举止亲密，希望您能留心。”
　　这条消息的发出者并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网名，还是很简单的“Y”。
　　而且当这条消息发到季秋白手机上的时候，金珂正在拿他的手机玩消消乐。
　　他本来都玩困了，但是因为这条消息，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哥……”他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身边人的怀中，彼时，季秋白正在练字。
　　季秋白的手抖了一下，这张刚写好的字算是废了。
　　他无奈地放下笔，“怎么了？”
　　他当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或者说他拿金珂一点办法都没有。一般人练字的时候要是被打扰，估计早就发毛了。
　　“有人跟你举报——说我出轨。”金珂压根没把这条消息当回事，毕竟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他很想知道这人是谁，“你看看吧。”
　　季秋白心中狐疑，拿过了手机，看着对话框顶上的“Y”，沉思了片刻才想起来。
　　“这个人……好像是我那天送你去见晏含回来的时候撞见的那个路人，就是他给我鞋上溅了泥。”
　　金珂往上翻，确实看见了二人的对话。
　　对方一直在道歉，并且给季秋白转账了五十元钱。
　　“这笔钱是他拿来让我去洗鞋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关系，那双鞋也不值钱。”季秋白解释道。
　　那笔转账是过期了的，这表明季秋白并没有收下。
　　“那他怎么知道我的？”金珂灵光一现，“哥，你说你看见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我只记得穿了牛仔外套，和我差不多高，瘦瘦的，像是附近的大学生。”
　　一听到这个陈述，金珂心中瞬间明了了。
　　这不就是晏含身边的新人吗？
　　竟然跟他哥哥碰上了。
　　所以昨天送资料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跟哥哥在一起，然后才觉得自己身为“晏含的情人”又勾搭上季秋白，犹豫了很久之后又来告诉季秋白？
　　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在想什么呢，现在才来告诉季秋白。
　　金珂趴在季秋白耳朵边上解释了两句，偷偷摸摸的，然后对方瞬间露出了顿悟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家中还要这么跟季秋白讲话。
　　有时候金珂的小动作是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挺可爱的。
　　“那我得跟他解释一下。”季秋白想要拿过手机。
　　“哥哥，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啊。”
　　“嗯……就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晏含是你的朋友？”
　　金珂顽劣地笑了笑，“其实我更想让哥哥发，我是被哥哥包养的呢。”
　　季秋白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不许胡闹。”
　　“好了哥哥，你不用回复他了，这件事情我回去会跟晏含说的。”金珂亲了他的侧脸，“你继续练字，我回房间，不打扰你了！”
　　“那我十二点开始做午饭。”
　　季秋白悄悄靠近金珂，低下头，抱着他深吻了一会儿，亲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眼神迷离的金珂，注视着他嘴角的晶莹，眼神一暗，“去吧，宝贝。”
　　“嗯。”
　　金珂拖着季秋白的拖鞋走进房间——他总是穿对方的拖鞋，比自己的大了两码，然后故意发出嗒嗒的声音，吸引正在做饭或者练字的季秋白的注意。
　　季秋白注视着他的身影，感觉他比之前开朗了很多。还好，感觉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
　　回到房间后，金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晏含打电话。
　　“你说什么，他跟你哥还有交集？”对面的嗓门很大，做了那么久的总裁，一点成熟稳重的气质都没有培养出来。
　　“也不算什么交集，就是路上碰巧撞到了的情分。总之这件事情你自己去解释清楚吧，我哥就不回复他了。”
　　“行啊。”晏含坐在转椅上，在四下无人的事后转来转去的，一百八十度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一件事情，我想做，但是我暂时不打算告诉我哥。”金珂的语气沉了下来。
　　晏含的头皮发麻，直觉告诉自己，不敢告诉季秋白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行，我不听，”晏含郑重地拒绝了他，“你安心呆在家里吧，拯救世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求你了祖宗，少惹事儿吧，我上次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他祈求的语气有点滑稽，但是金珂却笑不出来。
　　“不行的，晏含，这件事如果没有我出场，那根本就没有转机。”金珂放缓了声音，“我哥一定不同意我去，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晏含咽了口水，似乎是被打动了，试探道：“你说？”
　　“我想去见金岚，引蛇出洞。”
　　晏含差点被刚才咽下的口水给呛到。“大哥，你脑子没问题吗？你这个想法跟自杀有什么区别，那可是金岚，你以为他是什么善人吗？”
　　“只有这样了，晏含，你的手下在那儿一时半会只能在赌场外围打打杂。”金珂咬牙道，“金岚是个谨慎的人，要不然他不至于为非作歹了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小打小闹的证据伤不了他，要是想要推他进监狱，那就只能一锅端了。”
　　“那也不能你亲自去啊！”晏含干瞪眼，“你忘记他对你做过什么了吗？”
　　“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有和他谈判的筹码。”金珂握拳道，“他对我强奸未遂，一直是他的心结。”
　　“金珂，你真的要亲自去见金岚吗？别说你哥了，我也不同意你去。我不帮你。”
　　晏含冷哼了一声，尾音还有点傲娇。
　　“晏含，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儿的。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的胜算更少，才要出事呢。”
　　晏含听着他的话，回过味儿来：“不是，哥们儿，你威胁我啊？我不吃你这一套我跟你说。”
　　虽然他的语气弱弱的。
　　“那好吧。”金珂的语气有点遗憾，“那就当我没说吧，晏含。”
　　他想要挂断电话。
　　当他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电话那头犹豫了许久的晏含急刹车道：“等等，金珂！你不许胡来！”
　　金珂勾起了一抹唇角：“晏含，我需要你的帮助。”
　　大概有几秒钟的功夫，晏含像是八爪鱼一样瘫在了转椅上，认命似的愤愤地说：“臭金珂，你就是打量着我好欺负！”
　　“谢谢，改天联系你。”金珂挂断了电话。


第94章 不该是我下地狱
　　金珂坐在客厅，木然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
　　他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不算清晰的动态画面和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麻痹着他的神经。
　　这东西太珍贵了，他不知道老天算是怜爱他还是想要打击他，竟然把这种东西送到了他的手边。
　　最近他登上了自己的邮箱，说来也是巧合，金珂从前不用邮箱，但是最近实在闲得发慌。他不仅将从前的旧书旧衣物拿出来检查了一遍，还时不时地登上自己以前的账号查看各种东西。
　　在这个邮箱里，他收到了一年前的一份陌生邮件。
　　这是一个视频的链接，主题是“金珂少爷，我是林慧穆。”
　　林慧穆是他小时候的保姆，陪着金珂一起长大的，但是在他十三岁之后就辞职了。
　　那段文字清晰地讲述了十三年前发生的一段往事。原来林慧穆的女儿——那时只有十五岁的孟彩珍，也曾经遭受过金岚的侵犯。
　　金珂依稀有印象，这是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姐姐，小时候来过他家两次。
　　只是在林慧穆辞职之后，她再也没有过来了。
　　这段视频是孟彩珍录下来的，因为设备不好的缘故，画面不清楚，但是最致命的是，它拍到了金岚的脸，还录下了他的声音。
　　这件事情金淮也知道，金淮给了她一笔不算丰厚的封口费就把她们打发走了。当年林慧穆心系自己的女儿，所以没有在意自己得到了多少补偿。身为人母，当然也很在乎自己女儿的名声，金淮就是拿住了这一点，才轻松地处理好这母女俩的事情。
　　画面中的女孩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各种疤，甚至还有金岚施暴的画面。
　　金珂全身战栗着，他咬碎了一口银牙，无数次想要把视频里的恶魔亲手掐死。
　　可是他救不了那个女孩，更救不了自己。
　　林慧穆说，她的女儿去年自杀了，她翻到了她的遗书，还找到了这段音频。
　　原来那件事情一直给孟彩珍留下了心理创伤，直至抑郁症，最后还是熬不住走了。
　　她遗书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我有超能力，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坏人去死。妈妈，我想报仇。”
　　林慧穆悔心不已，她懊恼自己没看护好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也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所以她把希望放在了金珂的身上。
　　这是金珂让晏含帮自己的原因，他手里拿到了证据，让他有了和金岚谈判的筹码。或许也不能算是筹码，算是给自己的镇定剂，让他在面对金岚的时候双腿不用发软。
　　可是金珂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他差点想销毁这个证据，因为这样清清白白的女孩留在这世上的不该只有这样的东西。
　　金珂一遍又一遍地观看那个视频。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这么做，这么做是不尊重那个女孩。
　　但是他潜意识里又告诉自己，他没有把视频的受害者当成另外一个人。
　　他在看自己，他在看自己被施暴，看着自己求饶，看着自己挣扎，看着自己陷入泥潭，看着自己不得善终。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珂醒了。
　　他恍然回神，因为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吃饭”。
　　金珂揉了揉眼睛，长吁一口气，站起了身，“哥哥，来了。”
　　这世界上还有人每天等着他吃饭，所以下地狱的不该是他。
　　周日，阳光明媚，适合外出。
　　金珂叫来了晏含，目的地金盛酒店，晚上八点半。
　　他借口和晏含出来吃饭，季秋白没有怀疑，直接让他俩走了。
　　晏含开着车，带着扳指的手指在等红绿灯的空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我以为你要做什么呢，原来就只是让我陪你去见金岚。”他语气轻松道，“顺便让我跟着你一起骗过你哥？”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和你一起去我也安心些。”金珂阖眼小憩，“晏含，我要留着这条命。”
　　“啊？”晏含转过头来望他，有些迷茫，“留谁的命。”
　　“我的。”金珂沉声道，“你放心，接下来做的每件事情我都会很谨慎，我要活着。”
　　他要和季秋白一起好好活着，他们有太多事情还没有做。
　　晏含闷声道：“哦……”
　　金珂的这句话也是给他塞了一粒定心丸，虽然以后季秋白不会再相信自己了，但是如果能完成金珂的愿望，那晏含也就不顾及这么多了。
　　“我叫下人查过，金盛酒店是金岚自己的产业。”晏含分析道，“如果你在那儿消失了，没有人能发现。”
　　“所以他选择在那种地方见我。”金珂冷笑了一声，“金盛顶楼是总统套房，里面的保安都是他的人，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晏含抓紧了方向盘，“金珂，你有几分胜算？”
　　“我没有胜算。”金珂望向了车窗外，“我要输。”
　　“你什么意思？”晏含拧眉道。
　　“我要去岛上。”金珂的心沉下去了半分，“晏含，到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
　　“金珂，你他妈疯了吧？”晏含骂骂咧咧的，“你被他带去那地方，不得被褪下层皮？”
　　“所以你要快点来救我啊。”金珂莞尔一笑，“哥哥最近在处理金淮的事情，你让他忙活去吧。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安然地回家。”
　　晏含在公路上猛停了，“不行，掉头，我不可能让你去。”
　　“你听我说。”金珂按住了晏含的手，“我不是把自己送给金岚，我是想要跟他谈判。”
　　晏含烦躁地甩开了他的手，“他怎么可能跟你心平气和地谈判？”
　　“他回来之后，我明确了一件事情。”金珂沉缓道，“金岚现在的恶趣味是不喜欢强迫别人，他喜欢别人厌恶他却还不得不低头顺服的样子，喜欢别人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但是还要乖乖服侍他的样子。”
　　不然金岚早该在掳走他那天就强迫他了。
　　“我要假装有把柄在他手里。”金珂笑声凄厉，“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我有求于他，不得不向他臣服。”
　　晏含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你能有什么诉求，能有什么把柄！他只会觉得你是欲擒故纵！”
　　“不，有一件事情他会相信的。”金珂自信中带着点可怜，“我会求他，帮我把金淮送进监狱。”


第95章 成败在此一举
　　晏含听了之后久久无言，不过车厢里的气压很低，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位爷心情不好。
　　他烦躁地敲了一下方向盘，嘴里低声咒骂，还喃喃道：“我他妈要是再牛逼一点就好了，也犯不上你冒着这种风险见那个畜生。”
　　金珂倒是开朗一笑，“你再牛逼能牛逼到什么程度，做世界超人飞到那个岛上把他的基地炸了？别开玩笑了晏含，你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很难解决的，你想要得到一样东西，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可是……”晏含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家银行前面的停车位上，他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情绪。“可是我很担心你。”
　　金珂的心一软，他望着车窗外的霓虹，憧憬道：“晏含……我是个很懦弱的人，也是个自私的人。你就当我想要换得后半生的安稳，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如果能彻底摆脱金岚对我的影响，那我能承受这样的代价。”
　　“我不要听什么代价不代价，你给我完好无损地回来。”晏含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出事儿了，我就把你初中收到的情书都寄给季秋白，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金珂听到之后瞳孔骤缩，“哥们儿，玩得这么大？”
　　金珂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的，从小到大的追求者不断。
　　他从幼儿园开始就被表白，等到大一点的时候，小朋友都认字了，就开始给他写情书，塞零食。
　　金珂刚开始还会收下，久而久之的就有点乏了，尤其是在察觉到自己对女孩儿没感觉的时候。他又怕被爸爸发现，担心金淮认为自己不务正业早恋，于是开始对这些东西犯难了。
　　初中的时候他还很乖，没有高中的时候那么叛逆。不过后来他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对金淮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时候晏含主动提出帮金珂保存这些情书，金珂欣然答应了。
　　不过谁能想到晏含留了这么多年？
　　“你你你……”晏含的反应比他还丰富，“你他妈不会真的是下面的吧？”
　　他一句“屁股开花”就把对方给炸出来了？
　　晏含没看过金珂投给公司的视频，只是知道个大概，他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平时说金珂做0也只是放个嘴炮。从前金珂也从来没有正面提过，谈起这个话题过几次，晏含也只当他是同自己玩笑。
　　没想到这人竟然顺着往下说了，难不成金珂真的在季秋白那边给人当老婆啊？
　　“组织对你很失望，”还没等金珂亲口承认，晏含就继续道，“我看到了魔都猛1的坠落，而且还瞒着他最铁的哥们儿。”
　　金珂扶额道：“晏含，我没有刻意瞒你，你也没有问过我。”
　　“行了，金珂，你以后和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晏含佯装沉痛缓解气氛，“不过也挺合理的，人家季总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看着也是当1的料。”
　　金珂：“……”他想起来了自己难产的腹肌，心中忽然就开始不好受了。
　　“金珂……”晏含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平安地回来。如果你实在抵挡不住了，就跟他说晏家有好处给他。我不相信晏家的诚意还赢不了他的色心，他是个商人，应该清楚利弊。”
　　如果和晏含他们这种层次的企业合作，这背后能带来的利润超乎他的想象。
　　“晏含，他做的生意不正当，我不想你跟他扯上关系。”
　　“我当然不可能跟他一起贩卖人口，他不是还有上得了台面的企业吗？”晏含抽动了一下肩膀，“我是想说，金淮那个老东西不帮你，但是我能代表晏家站在你身后，你不是孤立无援的。”
　　金珂心中淌过暖流，但是没有答话，他和晏含之间不需要说这么多。放出晏家吓唬金岚当然是没必要的，但是如果这样想能让晏含安心，那就让他这么想吧。
　　二人没再交谈，晏含开着车朝着金盛酒店的方向去了。
　　金珂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金岚，再次看见他的脸的时候，他惊觉自己内心异常平静。
　　大概是受的创伤多了，心中已经没有再起波澜的力气了。
　　“我在电话那头说得很清楚了，”金珂站在晏含身边，但是悄悄退了半步。“金岚，你可以提你的条件。”
　　其实他这个细节工作做得挺好的，带着晏含来表明他还不信任金岚，也是处于谨慎的考虑，落在别人的眼里还挺像那么回事。
　　若是金珂一开始就是奔着来找金岚的犯罪证据的目的，那应该是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怎么可能带着别的人过来。
　　金岚瞧了二人两眼，放肆地笑了：“金珂……到底还是来求我了。也不知道你跟你爸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要闹到这个地步。”
　　他在那装呢。
　　之前金淮公司投放视频的事情瞒得再严实也不可能瞒过金岚，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看热闹的样子。
　　明明是他把当年的事情一点点透露给金珂，现在却来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能不知道金淮和金珂已经僵到什么地步了吗？
　　“开出你的条件，”金珂颤着声音又说了一遍。
　　金岚深深地笑了，“金珂，我喜欢跟你做交易，你爸那个东西太不识趣，跟他谈话比跟你谈话费劲多了。”
　　金珂就知道……这人肯定已经和金淮谈过了，而且肯定是狮子大开口，要不然金淮不至于在公司发那么大脾气。金珂猜到了……这两人还没达成一致。
　　金岚放松地躺倒在沙发上，看着金珂身边的晏含：“我的第一个条件是，请小晏总出去吧，这里不需要晏总的出席。”
　　晏含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又着急地握住金珂的手，“我……”
　　“你先走吧。”金珂咬唇道。
　　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了。
　　金岚肯定会让晏含离开，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第一步就是让晏含离开。
　　这种事情还不至于打乱金珂的节奏，他拍了拍晏含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嘴型好像在说——帮我保密。
　　他不希望季秋白太早知道。
　　今晚，能熬多久是多久。
　　至少撑到他跟着金岚到那个岛上。
　　刚才他和晏含已经商量好对策了，晏含派出的人会于今晚在岛上制造一些骚乱，迫使金岚回去，只要金珂到时候缠着他一起走就可以了。
　　躺在床上好久，生病了实在难受，更晚了大家见谅。


第96章 今晚跟我回去一趟
　　晏含走后，两个人都很久没有再开口。
　　金珂垂下眼帘，内心无比平静，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害怕的。
　　说实话，他没有几分把握。
　　“好了，金珂，还没吃晚饭吧。”金岚冲着外边拍了两下掌，“上菜吧。”
　　金珂本来离金岚很远，但是只要坐在一张餐桌上，那就必然要跟金岚面对面地讲话。
　　金岚倒了两杯红酒，为了证明里面没有放药，自己先尝了一口。
　　“你过来找我，是因为已经知道了金淮犯了什么事了？”
　　“没有，”金珂咬唇道，“只是猜到了一点，如果被揭发了，应该是要吃枪子的事情吧？”
　　金岚挑眉道：“你既然知道，那就说明你很想让你的父亲去死。”
　　不，金珂压根没有那个想法，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金淮，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犯下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当缩头乌龟，让季秋白一个人处理金淮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他是要装装样子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听到这话，金岚忽然大声地笑了：“金珂，你确定吗？”
　　包厢中寂静了几秒钟，金珂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手掌心，他有意无意地避开金岚赤裸裸的目光，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是的。”
　　也就是这副挣扎的模样，落在金岚眼中格外得可信。
　　而且他很欣赏……并且享受这样的目光。
　　他喜欢被自己奴役的那一方用这种恐惧、难过、耻辱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样会增强金岚的征服欲。
　　“你知道金盛酒店里面有什么吗？”金岚竖起了食指，朝着天花板的方向，“最上面。”
　　金珂对上了他的视线，似乎想给自己壮胆的样子：“金岚，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但是今天不方便，我还等着回家。”
　　“哦……回家。”金岚意味深长地长叹道，“你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金珂的嘴唇一抖，“关你什么事情。”
　　“你哥哥不知道吧？”金岚笑了两声，发出不怀好意的试探，“他知道你过来找我吗？”
　　金珂忽然抬起了目光，忍着恶心握住了金岚的手臂，“不要告诉我哥，不然我立刻离开。”
　　“你以为你现在走得掉？”金岚眯起眼睛。
　　金珂面色一变：“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金岚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我随便说说的。”
　　金珂别过了眼神，“金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不过我希望你信守承诺，就这一次……以后也不要来纠缠我。”
　　“你放心，只要试过之后我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自然也不会一直纠缠你，更没有兴趣联系你哥。”金岚敲起了二郎腿，“我曾经想到过你会来找我，但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你应该想到的。”金珂喃喃道。
　　“好了，吃饭吧。”金岚的神情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过来的红酒，你应该会喜欢的。”
　　金珂推了一下面前的酒杯，“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酒。”
　　金岚也没有生气，只是面色完全冷了下来，“金珂，想要跟我谈判，应该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这话一下子将气氛压到了冰点。
　　金珂看着面前的这杯酒，动作有些犹豫。
　　事实上，他不想喝酒不是装的，他害怕金岚的一切动作，金岚刚才喝的那杯酒确实没事，但是如果药下在酒杯里面呢？
　　他不相信金岚。
　　不过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下了。
　　金珂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滚动的喉结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格外吸引人的目光，白皙的脸蛋透着一圈红晕，金岚盯着他喝酒的动作，眼底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贪婪。
　　他对金珂这么多年的惦念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小子的的确确是个极品。
　　金珂撂下了酒杯，喘了几口气。他自杀被救下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东西了，好久不喝，突然再次体会这味道，只能感受到一股灼喉的刺激。
　　“可以了吗？”
　　“嗯。”金岚满意地点点头，“金珂，你今晚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虽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话后他还是恶寒了一把。
　　他连想都不敢想那种画面，他害怕自己会吐出来。
　　金珂不知道回答什么，于是干脆选择沉默。
　　接下来两个人不再讲话，只是对着这张餐桌默默无言地进餐。
　　金珂在故意拖延时间，连切牛排的动作都被延长了很久。金岚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不过他也不拆穿，只是静静地给他添酒。
　　金珂倒是真的有点醉了，他死盯着金岚的脸，心中焦灼地倒计时。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在晚一点季秋白就要发现不对劲了。
　　“吃好了吗，吃好了就……”金岚的话音还没落下，外边就有人冲了进来，甚至连门都没敲。“不好了……”
　　金岚抬起嫌恶的目光，“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不好意思老大，”外面进来的小喽啰实在没时间解释自己的莽撞，一股劲走到了金岚的身边，瞟了金珂一眼，然后呼出了一口气，靠近了他的耳朵，小声地交代了一些事情。
　　金珂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低下了头去，并不关心那个小喽啰对金岚说了什么。
　　只见金岚的表情忽然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老千去管了吗？”
　　“千老大已经去了，但是他还是让我们来告诉老大一声……”他犹豫着说道，“可能需要老大亲自回去一趟。”
　　金岚的胸脯忽然剧烈地起伏，他咳嗽了两声，像是被气到了一样，“真是不要命的一群东西。”
　　“老大……”身后的小喽啰等着金岚的回复，“可以直接做直升机……”
　　“不要，太显眼了。”金岚否决掉，“去联系码头，坐船回去。”
　　“好。”
　　那人点了点头，恭敬地退下去了。
　　金珂看到人走了，明知故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金岚尽力将自己的语气放平缓，“金珂，今天晚上你得跟我走一趟，放心，我不会动你，有什么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第97章 跟我走
　　金珂紧握的手忽然舒展开了，终于。
　　不过他面色佯装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这两天都不能回到这里了，你得跟着我去一个地方。放心，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不会受到任何亏待。”
　　金珂垂下了头去，嘴上斟酌着用词：“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这样跟你说吧，”金岚心急如焚，不过面上端得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不想被金珂看出来端倪，“那儿是我名下的企业，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我回去解决。”
　　“你解决问题，何必要带上我？”金珂问道。
　　“怎么说呢……”金岚不想把带走金珂的目的说得太明白，这样两边都不太好看。不过如果不说明白，他又劝服不了金珂跟着自己走。
　　他总不能说他是怕金珂回去冷静了几天之后反悔了？
　　季秋白看金珂看得紧，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被他发现了，以后金珂想要再出来也可就难了。好不容易看到送到自己嘴边的肉，金岚怎么舍得放弃。
　　而且……他还挺想看季秋白知道金珂失踪后疯狂寻找的样子的。
　　如果说君子有成人之美，那么金岚承认自己有能从破坏别人的关系中找到快感的恶癖。
　　他和金淮前几天闹得那么僵，对方不就是打定了自己只能从金梦集团得到利益，所以才死死咬住不松口，认为总能逼得自己后退一步。
　　别的不说，如果金珂没有出现的话，那么金岚还真算是被人拿捏了。
　　因为金岚知道的是金淮的秘密，他如果想要获得好处，只能从金淮那儿索要。一旦他狮子大开口，金淮完全有可能拒绝自己。
　　他守着那件事又不能和别人换取利益，抖出去了自己更是一毛都拿不着。
　　金淮逼着他少要点，可是他又坚持想要多要一点，所以二人僵持了那么久。
　　但是现在金岚的态度转变了。
　　他遇到了更诚心的合作者。
　　无论出于什么角度考虑，他都不可能把金珂送回去。
　　这件事真是来得太突然了，要不然他现在都应该带着金珂坐着电梯上顶楼的总统套房了。
　　“你知道我们的合作都进行到一半了，出于私心，我不想放你走，怕突生变故。不过你也了解我，我不强迫你，真的是单纯好吃好喝招待你。”金岚举起了手，示意自己的好心，“那是一个很美的小岛。”
　　很美吗，或许是这样。
　　金珂能猜得出来，背靠大海，碧水蓝天，群山环绕，肯定是美的。
　　可是他一想起金岚在做什么交易，就恨不得炸了那个岛。
　　那样灭绝人性的地方不应该出现，那么多孩子、妇女、老人等着回家。
　　金岚这个畜生……
　　金珂手掌心都是汗，他的神经高度紧绷。“既然你这么说，应该不会没收我随身携带的东西吧？”他的内心十分忐忑，因为他这个要求很有可能会被拒绝。
　　“当然，不过你要是有刀具一类的……”金岚没有说下去，明人不说暗话，金珂也懂。
　　“放心，我说的是手机。”金珂掏空了两个口袋，“通讯用的，至少骗骗我哥。等我出去之后我可以跟我哥解释我只是被你抓起来关了几天。”
　　“你哥会相信？”
　　“他为什么不会相信？”金珂反问道，“你抛出各种条件逼我就范，我誓死不从，然后你对我失了兴趣，这时候晏含带着他的诚意来换我，你就把我放了。”
　　听到这些话，金岚会心一笑。“你还真是会忽悠你哥。”
　　“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保持和外界的通讯，至少别让他认为我出了什么事情。”金珂抿唇道，“可以吗？”
　　金岚眯着眼睛想了想，如果只是把金珂带到一个有人看管的房间，那应该不会泄露出去什么东西。
　　让金珂给季秋白报信也好，他省得季秋白狗急跳墙报警，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忙，哪有闲工夫应付那些人。
　　“可以。”金岚道，“有一点你要答应我，季秋白那边你得哄住了，别让他报警，要不然……”
　　说这话的时候，金岚的神情异常的严肃，“要不然我一定会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金珂心里发毛，不过面上仍旧扯了一抹笑意。“你放心，我当然会劝他。他报警说你绑架的话……警察查出来是我自导自演，那我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岚冷笑道：“你知道就好。”他还是知道的太少了，如果只是绑架，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害怕警察来查。
　　有些东西可以糊弄过去，有些东西糊弄不过去。
　　金岚摸了摸金珂的手背，被他很快地躲了过去。不不过金岚也不心急，现在二人还没谈妥，他可以给金珂一点时间适应。
　　“好了，码头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就跟我一起走吧。”金岚看了眼手表，“到那估计得过凌晨了，我这两天比较忙，有事情要处理，你可以自便。不过……不要走出我给你划定的活动范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配合。”
　　金珂淡淡点头。“我等着你就是了。”
　　说罢，一行人简单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坐车到码头，然后一起到岛上。
　　金珂一上车就被带上了黑色的头套，而且还被绑了起来。粗糙的麻绳磨得他手腕疼，密不透光的头套也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几乎是一瞬间金珂就起了心理反应，他害怕黑暗，更害怕未知的东西，这能勾起他最厌恶的那段回忆……
　　金岚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不好意思了，有些东西不能让你知道，所以暂时只能这么对你了，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你可以获得自由。”
　　金珂僵硬着坐在后车位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如果他预料的那样，金岚防着自己，防得特别严实。
　　不过他能答应自己和外界保持联络就好。
　　这时的金岚怎么也不知道，原来金珂已经知道自己正在经营的灰色产业是什么。他更没有想到，对方是抱着摧毁自己的心来的。
　　回去的路上，金岚的目光沉甸甸的，连金珂带给他的惊喜感都被冲散没了。
　　“他要什么就给他准备什么，只要不涉及地下一层的东西，你可以把他的活动范围划大一点。”他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明日不更新，今天提前更


第98章 撞见秘闻
　　这是金珂待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二天。
　　如同金岚所吩咐的那样，底下的人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自己，这期间他没有见到金岚，但是也感觉不到有其他的大事情发生。
　　他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行。
　　金珂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地跑到这个岛上是为了什么，他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他必须要出去找到些什么东西。
　　季秋白早就在家里心急如焚了，金珂昨晚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安慰好，并且发誓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他倒是没说自己来这个岛上取证据，而是撒谎说自己被绑架走了，这一点倒是和之前交代给金岚的说辞一模一样。
　　金珂朝着窗户向外望去，看到了一片蔚蓝色的海。
　　四方没有别的东西，这个岛就这么孤零零地伫立在广阔的海域里。
　　这里的人想逃都逃不走。
　　这栋建筑物内，也许就跟他隔了一层地板的房间里，可能就有人正在受苦。
　　金珂苦涩地笑了一下，他自己又何尝是来享福的。他自己跳进了这个狼窝里，要是不留神的话可能命都没有了。
　　“现在如何？”这事来自晏含的消息。
　　“金岚还在解决自己那边的事情。”金珂回复道，“我还没有见过他。”
　　“你那边能脱开身吗？”
　　“不行，有两个人看守着我，我没法出去。”
　　对面陷入沉默。
　　那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
　　“如果很困难的话，你就不要出来了。到时候我直接报警，你趁乱逃出来。”晏含过了很久才回复道。
　　“逃出来之不太可能的，但是我能趁着慌乱找到一些证据。”金珂拽着手机，“当然，这是我实在没法溜出来的情况下。”
　　就算是警察来了，金珂相信金岚一定做了完全的准备。
　　他可以在慌乱之中采集到一些证据。
　　“等等等等，让我理一遍……”
　　晏含那边陷入了无措和慌乱，最终难过地抒发情绪：“金珂，我是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冒险。”
　　“警察接到举报，会来查他。但是如果没有查到货真价实的证据，他们没有办法抓金岚。我相信金岚还是有这个防范意识的，而且如果没有一次就将他绊倒，他后面会更加警惕。”金珂洋洋洒洒打了一大段文字，“他现在放心让我跟过来，还让我拿着手机，就是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那么多东西。他还以为……我只是在他名下的一个工厂或者企业里。我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这是非常难得的，能够直接绊倒他的机会。”
　　“那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金珂甚至能感觉到晏含说出这话的语气。
　　“你有想过你哥吗？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等着你的外公一家吗？”
　　“金珂，我更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晏含情绪不稳定，胡乱一通打下了很多字。
　　金珂看着这些文字，紧咬着嘴唇。
　　“晏含，他好好活着一天，我就没法好好活。你就当我自私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跟泄了气的皮球，躺到在床上。
　　他感受着这股卷携着寒意的海风，心里也越发冰冷。
　　昨天晚上他很晚才入睡，入睡之前想了很多事情。
　　脑中偶尔闪过后悔的情绪，但是转瞬即逝。
　　其实他曾经有无数次濒临死亡，但最后不是被季秋白救下，就是被其他人救下。
　　尤其是在地震的那一次，他以为自己此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他何尝不知道，有许多人折在了那次地震中。说的过一些，他的命有别人成全的原因在。他是幸运的，如果不是有种种客观条件，那么该死的是他。
　　人活这一次，不应该窝窝囊囊地过一生。
　　金珂想，就当是报答那次救命之恩。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用他的命换其他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只是在想到季秋白的时候，他的心会忍不住发颤。
　　他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是他更想尽力做到保护好自己，尽力平平安安回家。
　　他答应过那么多人要好好活着。
　　哥哥……
　　金珂胸口感到一阵窒息，他站了起来，想要出去上厕所。
　　厕所就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金珂已经去过两次，每次都有人跟着。
　　这次也不例外，金珂身边还是跟着一个人。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金珂停住，靠着门框解释了一句：“哥们儿，上大号也要跟进来看吗？”
　　那人眼底闪过一抹尴尬，看着不太精明的样子。
　　金珂不耐烦地指了指里面的墙壁，“你怕我跑出去？”
　　然后又双手环胸：“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站在门口等。“动作快点，五分钟内解决好。”
　　金珂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尖，“金岚说让你们伺候好我，你连人拉屎都要管？”
　　还好以前做过傲慢不讲理的大少爷，要不然金珂真不知道这副模样该怎么装。
　　那人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以外什么也不剩了，也不知道老大看上他什么了。
　　他皱眉转身，“你爱多久多久吧”
　　金珂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吹着口哨进去了。
　　他不是无缘无故闹这一出，而是昨晚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些响动。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并不真切。
　　而那时，看守他的下人就站在不远处，厕所门也不让关。
　　后来他又来上了次厕所，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金珂不死心，想要再来一次。
　　然而，这房间静静的。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金珂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墙那头忽然响起了一些稀碎的小动静。
　　然后忽然一声尖叫传来，伴随着稚嫩的哭泣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啊！”
　　金珂反迅速地打开了手机，手指抖得不像样。
　　对面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女人的，还有小孩的，还有几道尖锐的男人声音。
　　“啊——操你妈的，这疯女人敢咬我！”
　　然后是两道钝器撞击肉体的声音。
　　金珂捂着自己的嘴唇，眼眶通红。
　　如果没有亲耳听见，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声音远远比听说和猜想的那些东西来得有冲击力的多。


第99章 让人很想成家的感觉
　　挨打的大概是个女人，她尖锐的叫声突然就停了下去，但是身边有两道孩子的啜泣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金珂心中一紧。
　　“操，这疯娘们儿不会断气了吧。”
　　“你也是，谁叫你打她头的，最近本来风声就紧，人都不好弄进来，你还弄死一个。”
　　被教训的那个人——应该也是刚才的施暴者，嚣张的气焰立马弱了下去，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谁叫她咬我，我怎么知道刚刚打中她哪儿了。”
　　“得了，等会儿被老千知道了，你得挨骂。”
　　那个男人好像踹了她两脚，语气有些可惜地说：“这模样本来能卖个好价钱。”
　　“得了，等会儿处理处理吧，把这两个孩子拉走。”
　　金珂听到这儿不该再多录下去，他急忙按下了冲水键，低头平复心绪。
　　他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很难想象这道墙的对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一直看着他的人猛烈地敲了几下门：“喂，你还在里面吗？”
　　敲门声越来越响，金珂立马走到了门前，打开，语气也不太好：“催什么催？”
　　那人眯了眯眼睛，观望了一眼里边，狐疑问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就在刚才，有人联系他说，有个女人跑了之后被抓回来了，现在正在隔壁“受刑”。
　　可别被这小子听见什么声响，发现端倪可就不好了。
　　金珂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什么动静？我上厕所呢。”
　　拿人放心了些许，再次试探道：“隔壁是有人住的。”
　　金珂横眉道：“有人住关我什么事儿，怎么的，他们不让我上厕所？”
　　他站了出来，把对方逼得后退了一步。
　　“你们老板挣了那么多钱，连一整栋楼都包不下来，还要跟别人混着住？”金珂张望一番，“还是这海景房太贵了，你们老板图省钱？”
　　“你……”他们平日在这座岛上作威作福惯了，除了他们自己的上级，还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不过他知道对方是个仗着老板喜欢便狐假虎威的废物花瓶，就算有怨言也咽回肚子里了，他还不至于跟这种人计较！
　　“老板有老板的打算，你管那么宽做什么？”他的眼角闪过一抹阴戾。
　　金珂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你们老板可是让你们善待我，下次再在我上厕所的时候打扰我，我可要向你们老板告状了。”
　　“对不起，请回去吧。”那人也算是能屈能伸。
　　金珂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走在他前面，慢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待门口的响动声弱了下来之后，金珂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才的录音传给晏含，又不放心地上传到自己的账号，然后彻底地删除了这份文件。
　　包括这两天和晏含之间的所有聊天记录，他每五分钟就要删一次，重要的信息全都被他上传到自己的账号里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
　　有了那份录音，他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只是那个惨死的女人……
　　金珂心中一凉，想到自己和她明明近在咫尺，便忍不住心生悲戚。
　　他能想到的对那个女人的唯一安慰，便是她从今以后不用再受苦了。
　　愿你来生，平安喜乐。
　　金珂苦涩地抿唇，发愣般望着大海。风光旖旎、碧海青天，却是困住那么多人的牢笼。
　　夜晚，银星点点，海风习习，比前两日少了点阴寒。
　　金珂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不知道晏含手里的人给金岚带来了什么麻烦，让他这么多天都没有空来见自己一面。
　　当然，金珂并不愿意见到这个人……
　　但是他怕拖得越久，不稳定的因素就更多。
　　大概十点的样子，金珂都已经快要入睡了。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脚步声，自己的脸上有轻轻的、被人拿指腹抚摸的痕迹。
　　金珂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做了噩梦般。
　　看到眼前出现的人，金珂的情绪并没有放松许多。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金岚的触碰，不过在退了大概十厘米左右，他停住了，又僵硬又尴尬，反而更加真实了：“你想做什么？”
　　“没事儿，我有点疲惫。”金岚眼角下有一点乌青，可以看得出来这两天他确实不太轻松。
　　金岚心中的弦忽然拉紧了，“那你，今天……”
　　“我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好，抱歉——你还得在这多待几天，”不知道是因为金岚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还是久居高位心中冷漠更多，金珂不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儿愧意，“这边的人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他如鹰隼般的目光扫在了看门的两个喽啰身上，那两个人立马低下了头。
　　其实他俩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他们对金珂始终做不到“恭敬”，连“客气”都没有。
　　金珂也懒得生事，“都挺好的。”
　　“哦，那就好。”金岚的声音轻了下去。
　　若是不清楚他们关系的人看见了这一幕，一定会感慨金岚的细心，他那样锐利扫视的目光，真的像是十分关爱自己的侄子一样。
　　只是金珂只当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尤其是白天听到了那样的声响之后。
　　他不相信自己唯一撞见的这一桩是偶然的事情，他手里一定有不少的人命血案！
　　“其实……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倒是有点羡慕季秋白了。”金岚笑了一声，“我那个假侄子。”
　　金珂别过头去。“什么意思？”
　　“我羡慕他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看到你躺在床上的样子。”金岚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真的累过头了，“金珂，你有时候给人一种……很想成家的感觉。如果能娶到一个跟你差不多的老婆，那这滋味还真是不错。”
　　金珂佯装淡定地扯住了一抹被角，盖在了自己的腿上，“金岚，我只答应你这一次。”
　　“我知道，我也只是偶尔想想。”金岚换了一种慵懒的语气，“人工作久了也会累，也想回家，只是一般人对家的幻想太美好了。成家了又怎么样，金淮和你妈，包括你在内成立的那个家，不也是不像样吗？”
　　金珂不知道他是真的对成家不感兴趣还是故意挖苦自己。


第100章 我哥哥怎么了
　　金珂的喉咙一哑，“那只是个例。”
　　他和她父母组建的那个家庭是畸形的，夫妻不和睦相爱，对唯一的儿子不管不顾，“家”这个概念早就名存实亡了。
　　“金珂，想听我们家的故事吗？”金岚的眼神有些晦暗，他今天大概真的是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所以才会这么多话。
　　金珂沉住气，“什么家，哪个家？”
　　金岚低沉笑了两声，嗓音十分富有磁性，俊逸的面庞被温和的灯光打出了一片阴影。若是忽略他做的事情，那么谁都没有办法否认——他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中年男人。
　　“当然是我的家，你爷爷奶奶，哦……还有你爸。”
　　金珂捏住了拳头，悄悄藏在被角下。
　　说实话，他并不想听对方废话。
　　更不想听金家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用猜都知道，那肯定又是一团乱麻。
　　不过金珂现在不得不顺着金岚的意思，“嗯。”
　　“你爷爷奶奶虽然是家里介绍认识的，但是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相敬如宾。他们俩人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是比你爸妈的情况好很多。”金岚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不过他们对两个儿子都不上心。”
　　金珂忽然抬起了头。
　　“上一辈的人就没有教好，金淮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父亲……”金岚冷笑一声，“我们四个从小就不像是一家人，从前我并不稀罕这个家。”
　　金珂长睫轻轻扫了一下，其实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没有想过金淮的“坏”是谁教的，他也不知道金淮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是正常的。
　　“不过我和你爸的问题也不完全都是因为你爷爷奶奶……家庭条件优渥，父母不关心，周围的朋友都不是什么好人，孩子确实很容易长歪。”
　　金岚的声音又缓缓传过来，“你爸当初被你爷爷逼婚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
　　“其实你爸那点混蛋基因完全是被你爷爷激发出来的，”金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谁叫你爸喜欢男人，还不要命地想要把人往家里带。”
　　“你又好到哪里去？”金珂嗤笑了一声，“你做过的惊世骇俗的事情少吗？”
　　金岚完全不在意他话语里的攻击性，“是啊，不少。不过你爷爷奶奶至死都不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情。”
　　金珂懒得搭话，他没有必要和金岚在这方面扯皮。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金岚话说得多了，人也显得更加疲惫了，“我猜到你也许并不喜欢听这些，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就当闲聊吧。你休息吧，我等会儿还有事情。”
　　金珂发掘了金岚的不对劲，大概和这两天遇到的麻烦有关系。
　　“金珂，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金岚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西装，“其实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亲侄子。”
　　金珂的心猛然一抖。
　　“所以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从来没觉得有悖伦理，我对你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欣赏”这个词说得实在太好听，金岚那种肮脏的感情，怎么能用“欣赏”来形容。
　　“金岚，我还要等你多久？”他蜷缩在了角落，“你已经关了我两天了，这两天我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
　　金岚皱起眉头，观望了一眼金珂呆着的这个小屋，大概还不足十平方米，实在狭窄得很。
　　“抱歉，这一点确实是我疏忽了。”
　　金岚不经意间提起：“连上厕所都要人跟着，难不成这里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当然没有。”金岚的表情没有一点破绽，“这里只是我名下的一家公司。”
　　“那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金珂冷笑道，“我今天上厕所上到一半被人敲门，他怕是担心我从这楼上跳下去。”
　　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金岚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身后把头快埋进胸里的两个人，“上厕所就不用看着了。你们接下来对金珂客气一点，他是我的贵宾。”
　　“是。”
　　金岚又道：“这一层金珂都可以自由活动，明白了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犹豫和不可置信。
　　但是他们不好违背金岚的意思，只好恭敬应了下来。
　　金珂松了一口气。
　　“我能抱一下你吗？”金岚问道。
　　那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好像真的是个尊重别人的绅士似的。
　　金珂全身一僵。“金岚，你今天怎么了？”
　　“算了，”金岚自嘲地笑了笑，好像因为刚才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而变得有些懊恼，“跟我说声再见吧，我可能又很长时间不能来看你。不过我确定最晚再让你等两天。”
　　金珂呼吸一滞，虽然他很不乐意搭理这个畜生，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再见。”
　　金岚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他并没有因为金珂的这声“再见”而感到缓解，刚才一系列不和常理的行为，似乎只是为了为难金珂。
　　“我相信你最近应该很关心你哥的事情，看在你今天这么乖的份上，我送你一个礼物。”
　　金岚掏出了手机，给金珂发送了一个文件。
　　金珂谨慎地打开，发现那是一个视频。
　　打开视频的第一秒就让他陷入了窒息之中。
　　画面上是三五个人扭打在一起，但是显然另外几个人都是一伙的，季秋白被人围在了一起。
　　他被群殴了，对面那伙人明显是来者不善。季秋白一开始还能应付，但是后来就慢慢疲于防备了。
　　再后来他看见晏含也出现在视频里，好像是赶过来帮哥哥的。
　　不过那几个人没有下死手的样子，看上去只是想给季秋白一个教训。
　　金珂发疯似的抓住了金岚的衣角，“等等，这是什么？”
　　“我哥怎么了，对面打他的人是谁派来的？”
　　他神情凶狠，好像要吃了金岚一样。
　　金岚啧了两声，他知道只有季秋白的事情才会让金珂这么失态。
　　“没什么，但是你哥好像得罪你爸了，你难道不清楚你哥最近在干什么？”
　　金珂当然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他才会害怕！
　　决定了，四月头上完结。这个月底两天可能会因为隔壁开新而耽搁更新，具体我也不确定，到时候再看……


第101章 你的目的不是金淮
　　难不成最近哥哥手机金淮犯罪证据的时候被人察觉了？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金珂十分担心，“金岚，我哥到底怎么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金岚无奈地摊开了手，“我平时也没兴趣关注季秋白做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在我这的缘故，我也不会特地派人去他家楼下看着。”
　　金珂只感觉一阵胸闷气短，原来这段时间金岚一直派人盯着哥哥！
　　“金岚，我想再求你一件事情。”
　　他眼皮子松泛了下来，内心仿佛十分煎熬的样子。
　　金岚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已经困了。“你说。”
　　“保护我哥，别让他受到伤害。”金珂艰涩地开口道，“反正你的人都已经在那儿了。”
　　“在那监视一个人和保护一个人可是两码事。”金岚轻笑一声，“这买卖不划算啊……”
　　“你想要什么？”金珂知道自己现在能拿出来的有限，自己有的那些东西，金岚并不一定感兴趣。
　　金岚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金珂那儿真的没有别的想要东西了。
　　“算了，我能保证你哥不被人弄死。”金岚真是乏累了，他不愿再多呆，“就当是你被关在这多天的补偿吧。”
　　对方难得那么好心，金珂当然也不敢得寸进尺。
　　金岚走后，金珂联系了季秋白：“哥哥，你最近怎么样了？”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先报平安。“金岚最近不来看我，好像已经对我没有兴趣了。他最近有事情要忙所以没来管我，只是暂时将我囚禁了。这里的人没有为难我，你不要担心。”
　　对面久久没有回答。
　　金珂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他站起来凝望远方的天空，看到了一片乌云翻滚。
　　海上的暴风雨来了。
　　这是他胸闷的原因吧……
　　当他愣神之际，手机那头传来了一声振动。
　　金珂慌忙地查看内容，那消息却让他一惊。
　　“金珂，你怎么不听话？”
　　接二连三的消息又蹦出来。
　　“为什么跟他硬碰硬，为什么骗哥哥？”
　　“我现在，很担心。”
　　金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后又觉得没必要。
　　季秋白是个聪明的人，金珂消失了那么多天，两人的联络没有断过。哪怕是从只言片语重也能发现端倪，也许金珂的某句话不经意间就暴露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哥哥，我没事，我已经拿到了一些证据。”
　　金珂装作平静地回复道。
　　金岚的担忧他当然也有，他当然也害怕季秋白沉不住气报警，报警是最关键的一环，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哥，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人？”金珂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但是这条消息发出后，季秋白没有再回复了。
　　今晚的气压很沉，金珂总是会莫名心悸，他的手脚冰冷，头脑也晕乎乎的。
　　门口看守的两个人偶有动静传过来，那细微的声响在一点点磨灭金珂的心理防线。
　　现在是十一点半，正常人该休息的时间。
　　不过金珂迟迟没有睡意，他等着季秋白的回复，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季秋白……怎么了？
　　金珂心中不安到了极点，正当他打算追问季秋白的时候，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会救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内容并没有让金珂安心下来半分。
　　他怎么救自己！
　　金珂心中慌乱，生怕自己原来制定好的计划被打乱。
　　“哥，你现在怎么样了？”
　　“哥，不要乱来，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正当他编辑第三条消息的时候，不算坚实的木门被一下子踹开，狭小的房间被灌入一阵冷风。
　　金珂被震得抖了一下身子，瞪大眼睛往后看，脑海一片空白，伴随着一阵“嗡嗡”的耳鸣。
　　金岚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明显是来者不善，他身边的空气都降温了几度。金岚收回了脚，崭新锃亮的皮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极具攻击性。
　　金岚的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不知道是因为休息不足，还是情绪失控，“金珂，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冲后面的人摆了摆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不好！
　　金珂还在震惊之中，想到了自己手机的聊天记录还没有删。
　　他开始回想自己跟哥哥刚才那一段中，是否透露了一些金岚不该知道的东西。
　　金珂在脑海中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直指自己目的的内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着金岚的手下将自己的手机抢走，他只是作势反抗了一下就顺从地将递给了对方。
　　接下来金岚的话，却让他松下的这口气又吊了起来。
　　“金珂，我很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金岚笑意不达眼底，“也怪我这两天一直在这儿，消息不通，所以知道这事儿也晚一些。”
　　“你哥哥明明都已经把所有证据查清了，金淮也已经被批准逮捕了，为什么你还在这儿拿自己跟我谈条件……还是说，你的目的根本不是金淮？”金岚语气冰冷，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金珂的手机，却没有打开查看，他心中已经无比笃定，所以用不着再看这些证据。“哦……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为什么你哥没有跟你说呢？你的手机可是一直留在你那儿的，季秋白搞定了这么一桩大事，竟然忘记跟你分享了？”
　　金珂内心防线轰然崩溃，他差点丧失了理智。
　　哥哥已经解决好金淮那边的问题了，为什么不跟自己说！
　　也对……他也没有事先告诉季秋白自己是拿了金淮这个理由欺骗金岚。
　　在季秋白眼中，自己只是被抓走了！
　　而且金珂一直跟季秋白说自己很平安，对方看自己还能跟他联系，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处境十分危险。
　　怪不得这两日金珂一直觉得季秋白特别忙，大部分消息都不能第一时间回复，原来是因为——他正在处理金淮的事情！
　　几息的时间，金珂脑中已经排除了好几种对策。
　　他现在在这个孤岛上，当然不可能跟金岚硬碰硬。


第102章 怎么脱身
　　“我哥不知道我的目的，不告诉我很奇怪吗？”金珂扯了抹嘴角，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只是知道季秋白最近的动作，但是不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将金淮连根拔起的能力，季秋白也确实疏于告诉自己。
　　不过金珂猜测，季秋白是因为怕同样身处困境的自己过于担心才没有将这件事情及时告知。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多拿一份扳倒金淮的证据！你也知道的，我没有告诉我哥……我来找你的筹码和目标。”
　　金岚眸子一转，似乎是被金珂说动了。
　　金珂依旧十分冷静，但其实他的手心都是汗水。
　　“不过既然我哥已经解决了问题，那想必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跟你合作了。”金珂知道自己现在提这个很危险，但是迫于境况还是必须说出来，要不然对方还是会发现不对劲。
　　金珂面露心虚的表情，“金岚，”他的声音哑了几分，“放我出去。”
　　事到如今，整件事的演变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没办法预估大家下一步要做什么，包括自己。
　　现在的金珂除了随机应变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金岚面露几分不虞，他当然不想放人。
　　好不容易揪住金淮的一个把柄，没想到自己没有用这个筹码从别人那儿捞到任何好处。
　　准确的来说，金岚现在正处于愤怒的边缘。
　　没有人敢这么戏耍自己。
　　“金淮那个废物。”金岚力道不小地踹了身边的凳子一脚，那个凳子立马被掀翻，场面有些混乱。“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精心养大的假儿子给一锅端了吧？”
　　他冷笑了两声。
　　字里行间都没有应金珂方才的话。
　　金珂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金岚，我们的合作也终止吧。你也知道，我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求，你现在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不是吗？”
　　他最后两句话放缓了语调，明显是有些中气不足。
　　他表现出有些害怕的样子——不过他现在心中确实一直在打鼓。
　　金岚眯着眼睛，眼中的红血色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怖。
　　“金珂，谁说我要放你走了？”他双手叉腰，微微鞠躬。明明是气急败坏，却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暴躁，“你以为你现在还走得掉吗？”
　　如果这事儿没发生，或许金岚还会同意让人把金珂送出岛。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他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金珂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金岚，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金岚气急反笑，他不知道怎么处置面前的人，但是就这么放他回去——自己肯定是不甘心的，“你就在这待着吧，等我什么时候解决好那边的事情再来商量你的问题。”
　　金珂沉住气，“金岚。你是要绑架我吗？”
　　“你不会以为这两个字能威胁到我吧？”金岚也没了好脸色，“你的手机我会拿走，你还是乖乖在这……”
　　“不好了老大，”门外有慌乱的杂声，“警察来了，人数不少。而且……听说是因为……”
　　他凑近了金岚的耳朵，迅速地说出了几个字。
　　金岚眼中顿时爆发出凶光，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金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把警察招来了？”
　　金珂顶着那尖锐的目光，“跟我没有关系。”
　　“你敢说你没有给你哥发过定位？”金岚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人，“你不是能控制好你哥吗？”
　　虽然事情发展早就超乎自己的想象，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他不知道外边的警察是哪里来的，但是若非要算的话……也是时候来了。
　　“我尽力了，”金珂低沉道，“我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多，这一切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我哥这两天不怎么回复我的消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如果他要报警……那我肯定是拦不住的。”
　　他抬起头，眸光轻闪，“反正是报的绑架罪，只要我帮你们解释，警察也不敢做什么。”
　　这两人都心如明镜，警察真正来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真的只是绑架，那至于那么慌张吗？
　　金岚咬了咬牙，他不敢把真相告诉金珂，不过看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栋楼是拿来干什么的了。
　　他暂时打消了疑虑，拎起金珂的衣领，“走。”
　　金珂这几个月来变得瘦弱了许多，一下子就被金岚这种身高马大的人拽了起来。
　　他反抗了两下，却被扇了一个巴掌。
　　“金珂，别挑战我的耐心。”
　　“金岚，你是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解释吗？”金珂头偏了过去，“明明很好解决的问题……”
　　“不用！”金岚低吼了一声，然后将人丢给了自己的手下，“按照原先准备的来，你跟我先去汽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手下。
　　“老大，咱们还带着他干什么……”他们的老窝都要被端了，老大还带着这个小白脸做什么！
　　金岚阴笑着，看向了金珂，“说不定他关键时刻能救我们呢。”
　　转眼间的功夫，几个人都已经退出到外边了。
　　“都说是绑架了，能不带上个人质吗？”
　　这句话让金珂几近崩溃，他满怀着恨意的眼神射向了金岚，但是对方很不在意的样子。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解我在做什么，不过你也不用知道了。”金岚趴在金珂的耳边，厉声道，“你哥竟然有胆子报警，就得做好人质被撕票的准备吧？”
　　金珂板起脸：“金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问题弄得这么复杂。”
　　“不知道就别问了。”金岚现在对金珂又何尝不是满怀恨意。
　　这样荫蔽的一个据点，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只怕他金岚的名字接下来也要出现在警察的通缉令上了……
　　正好最近风头过剩，去国外避避风头也好。
　　有这么个小东西作伴，也不算孤单了。
　　金珂被人捆绑住手脚，嘴也被封了起来。
　　这回真变成绑架了！
　　他扭动了两下身子，然后就停止了挣扎。
　　他现在拗不过金岚，不能用蛮力……
　　谁告诉他现在怎样才能脱身！
　　明天不一定能更，先请个假！这两天真的很忙啊啊啊555


第103章 死而无憾
　　夜晚的大海波涛汹涌，他们坐的小艇只能塞得下四五个人，金岚带了两三个心腹，其中一个人看着金珂，省得他闹出什么动静。
　　金岚拨打着电话，他脸上有很明显的阴郁之色，“操。”
　　大概是电话那头没有打通，他一怒之下差点将手机摔了出去。
　　船上有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听着他们的对话，金珂猜到了这人大概就是这些天来一直提到的“老千”。
　　“老大，”那人噎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眼中弥漫着难堪，“警察到那儿了，已经端了。”
　　他们的老巢十分隐蔽，但是如果被发现，就难逃一个“死”字。
　　他们之所以兴风作浪了这么多年，是因为已经和这边的相关人员打点好了关系。
　　只要外面的人不进来，里面的人基本上也不会被发现。
　　所以今天金岚一听到外边的警察来了之后，才会那么慌张。
　　纵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见自己多年来的事业毁于一旦的时候，他的心也颤了两下。
　　“他妈的。”金岚怒着锤了小艇栏杆几下，“到底是谁。”
　　金珂眨了眨眼睛，要不是嘴被胶带封着，他一定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是谁举报的金岚，是谁将警察引过来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刻已经注定了——金岚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以后没有无辜的人再会折在他的手里了。
　　金岚拽着金珂的手机，面色阴沉地翻看着最近的聊天记录。很遗憾，他并没有找到什么。
　　但是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儿跟金珂逃不开关系。
　　“你哥哥现在还在联系你呢。”金岚不阴不阳地笑着，这声音传到金珂耳朵里，格外得刺耳。
　　对方带着头套，现在也只有耳朵能听见声音。
　　“不发消息了，哼……”他冷笑了一声，“反应太慢了。”
　　人都被他们带出去那么远了，对方才明白过来金珂的手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金珂心中戚戚，若是他事先知道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那么他之前怎么也得……
　　好好看看季秋白。
　　照片也行。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哥哥现在在哪儿，是在家中等着自己，还是跟着警察来到了那座岛上？
　　他会不会怨自己又独自出来行动，怨自己不跟他打招呼就离开？
　　他上次说，如果自己再不告而别，就会打断自己的腿，让自己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他身边。
　　金珂苦涩地想，如果现在他能见到季秋白，能够永远跟他在一起，那么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得那么勇敢，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十分豁达——毕竟他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他不想当英雄，他想跟季秋白回家。
　　这种濒死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他不知道金岚要把自己带走干什么，不过肯定不会做好事就是了。对方料定了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他哪怕撒气都会先拿自己开刀。
　　如果……
　　如果他要侵犯自己，那么金珂一定会赶在他的动作之前了结自己的性命。
　　或许他早就死了，死在过去的某个瞬间里。
　　如果没有季秋白，他早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
　　他刚见到了人间的太阳，转眼又被拉到地狱里。
　　不过还好，这次他是主动选择的地狱。
　　原因有很多，再回忆一遍之后，金珂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金珂，我问你。”金岚冰冷的声音又传来，“你是不是故意跟着我上岛的？”
　　金珂僵硬了几秒钟，他被人掀开了嘴上的胶带，嘴唇边泛起火辣的疼痛。
　　“不是你让我跟着你上岛吗？”他缓过神后回答。
　　“你不知道这岛上有什么？”金岚眯着眼睛，“你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晏含做的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有两个马仔背叛了我，”他说起这个还有些咬牙切齿，“他们那栋楼的一楼放了火，趁乱之中有些人逃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所以那天被打死的女人，就是逃出去的人。
　　为了拼一个逃跑的机会，她把命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逃出去的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她带着一个拖油瓶。”金岚狞笑了一声，“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我的人根本找不到她。”
　　金珂心里抽痛，不用猜也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生意，对吗？”事到如今，如果金岚还没有猜到金珂的用意，那么他也用不着混了。“最大的败笔就是，叔叔太喜欢你了，金珂。”
　　他的语气忽然轻松，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叔叔太喜欢你了，所以叔叔舍不得让你逃了，把你带到了这里。”金岚继续道，“舍不得把你关在小黑屋里，还派两个人去照顾你。”
　　金珂背后发凉，如果掀开头套会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煞白。
　　“你说，叔叔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你该怎么赔偿我？”金岚望着起伏的海面，说的内容和冰碴子一样冷。
　　金珂也发笑， 他笑得怆然，笑得难看，“金岚，你这几年本来应该待在牢房里。”
　　他突然语气发狠，他的情绪已经积压了许久，“你当年做过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应该下地狱！”
　　金岚听着也不恼，他看见金珂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你终于承认了，金珂。你既然恨不得我死，怎么会安安心心地跟我做交易。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手里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能够让警察出警逮捕我。”
　　金珂不打算告诉金岚。
　　他昨天已经将保姆邮件发送给自己的视频发给了晏含，晏含手里已经有了那天他在厕所录下的音频，和他派去当卧底的人的一些供词和证据，这么多东西，当然足够警察逮捕金岚。
　　“金岚，你就当你运气不好吧。”金珂的声音喑哑，他说话暗沉沉的，仿佛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你以为你逃出海就没事了……”
　　“不好了，老大！”那个老千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手里拿着望远镜，“警察追上来了。”
　　“那么快？”金岚瞳孔放大，他此时此刻已经懒得听金珂在讲什么。“在哪儿？”
　　“他们也是开着汽艇来的。”老千回答道，“快追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警察的汽艇比自己这边快上不少。
　　“我们这边有人质，他们不敢……”
　　就在此时，天空上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金岚的这艘小艇几乎已经被包围了！
　　金珂松了口气。
　　“我们这边有人质，他们不敢轻易射击。”老千迅速地判断，“老大，我们还有跟他们谈判的机会。”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金珂。
　　然而金珂却早有预料地惨笑一声，为了不给他们抓住自己的机会，他行动果断，将原本就松松垮垮的头套甩掉，踹了身边的小喽啰一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跳海。
　　这艘小艇的栏杆很低，他本身长着一米八的大个子，轻而易举地倾倒了出去。
　　金岚等人想要拦住他，但是已经抓不住人了。
　　好几双眼睛盯着金珂跳海的身影，包括天空上和远处的警察。
　　在那一刹那，金珂感觉到海水争先恐后地涌进自己薄弱的身体。他快被冰冷给吞噬，他无法获得一丝氧气。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要死了。
　　众人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怕自己成为众人的负担和拖累，警察这边投鼠忌器，肯定会给金岚逃跑的机会。
　　金珂不想成为负担，他既然敢来，就做了死的准备。
　　在海水将他淹没之前，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也成为了他的遗言：“哥哥，对不起。”
　　金岚掏出了手枪，往海里打了两下，但是很显然，他没打中金珂。
　　金珂感觉自己仿佛出现了幻听，他听见了季秋白的声音。
　　他听见一道慌张、急促的呐喊，那是一道尾音拖得很长的“金珂”。
　　听说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
　　金珂死而无憾了。


第104章 我爱你（大结局）
　　这是第几次从医院中醒来？金珂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望着头顶上洁白的灯罩，头脑一顿眩晕。
　　死了？还是活了？
　　现在的金珂反应力十分迟钝，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想这些问题。
　　他身上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他下意识地皱眉。
　　“醒了，金珂醒了！”
　　耳畔传来的是晏含熟悉的声音，过去的他总觉得晏含十分聒噪，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难听。
　　可是再次听到这声音，他心中泛起无边的酸涩和……思念。
　　“晏含……”他想要发声，但是发不出来。
　　“你先别说话，我去叫你哥，还有护士来看看你。”晏含满脸憔悴，能看得出来他这几天并不好过。
　　金珂只能微微睁眼，不过好在他能理解晏含的话。
　　不一会儿，他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季秋白瘦了，瘦得很明显。
　　过去的他五官只是有些锋利，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可是现在的季秋白瘦了好大一圈，连颧骨都有些微微突出。
　　金珂的眼中一下子盛满泪水。
　　季秋白看见清醒的金珂，几乎失声，他动作放慢，缓缓跪在金珂的床边，哑声道：“你醒了？”
　　金珂眨了两下眼睛，示意自己的回答。
　　护士在门外跟晏含叮嘱着什么，传来的轻轻的对话声。
　　但是此时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世界万物都被他们二人阻挡在了外边。
　　“你以后，别吓我了。”季秋白说不出任何指责和威胁的话，他看见面前脆弱的人儿，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可以，他想把金珂揉进怀里。
　　他想痛哭一场，庆幸自己失而复得的运气。
　　金珂心中酸涩，他很想给季秋白擦擦眼泪，但是他抬不起手。
　　手伤插着针管，他不敢动，也没有那个力气乱动。
　　季秋白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这和素来爱干净的他十分不协调，“你睡了三四天，哥哥差点以为你醒不来。”
　　“金淮已经落网了，之前我怀疑他的罪名成立了，是危害国家安全罪，极有可能会被枪毙。”他迅速地给金珂交代了一下，“他落网的时候供出了金岚，但是他不知道金岚具体在做什么，只是猜到了几分，警察联系到了我，我这里有晏含那天递给我们的证据，然后晏含跟着过来了。”
　　“他手里有很多证据，包括你在岛上搜来的。”
　　“警察下达了逮捕令，但是我们没想到金岚准备得那么周全，而且我们几乎刚到岛上，他们的人就发现了。”
　　其实季秋白本来不想那么快报警，因为他不想拿金珂的生命开玩笑。
　　他是一个十分自私的人，他没有那么大义，如果这种事情会危害金珂的罪名，那么他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只是事情一旦开始，他就控制不住发展的走向了。
　　金珂知道了这件事的大概经过，也知道了大概的结果，于是点了点头。
　　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活着，哥哥还活着，金淮和金岚马上都要去死了，这样的结果对于金珂来说已经足够。
　　说完这些话，季秋白颤颤巍巍的，他想要站起身来，但是一不小心就晕倒了。
　　还好晏含回来得及时，将人给接住了。
　　他叹了口气，对上金珂担心的目光，无奈地将人扶到了隔壁的床上去。
　　“你哥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已经给他检查过了。”晏含缓缓解释道，“你跳海之后，是季秋白跳下去给你救上来的。”
　　金珂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这两天我和他聊了很多，他说他小时候练憋气，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又加入了游泳队，是游泳队的副队长，拿过上海市比赛的第二名，在那样的情况下，比警察还有用。”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跟警察打过招呼，他自己就跳下去了。
　　那个时候，晏含以为季秋白是要殉情。
　　晏含按下了呼叫护士的按钮，叹气道：“你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吓人吗？你一开始没有醒，我差点以为他要跟着你去了。”
　　金珂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躺了下来，汹涌不断。
　　“你也是挺有种，怕别人威胁就敢跳海是吧？”晏含眼眶也红了，他别过头去，不让金珂看见自己胡子拉碴还双目晶莹的脸，“你要是死了，我把你骨灰扬海里，以后过清明节，让你连个给你上坟的人都没有。”
　　金珂勾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种包含了太多意味。
　　“你这些事儿不能白做。”晏含偷偷抹泪道，“我找了几家上海的大媒体公司，把这件事情报道出去，你现在是大英雄，金珂。我跟着你也沾光了。”
　　金珂笑得更深了，如果有力气，他真的很想跟晏含抱一下。
　　这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金珂终于出院了。
　　他现在身体的各项机能恢复得不错，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季秋白比较紧张，说什么也要让他在医院里多躺几天。
　　金珂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好在他有胃口吃得下饭，凭着季秋白的手艺，他迟早把人给养回来。
　　出院的第一顿，二人在一家商场的私房菜馆里用午餐。
　　“哥，晏含说你小时候还练憋气。”金珂靠在季秋白的肩膀上，不管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真有这种事情吗？”
　　季秋白不停地给金珂喂饭，给他擦嘴，“嗯。”
　　“是跟你爸有关系吗？”在金珂的印象里，季秋白应该和青春期那种叛逆的中二少年没关系。
　　他早过了任性的时期，他做的每件事情都有理有据。
　　季秋白的手一顿，无奈地坦白道：“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他放下了筷子，认真解释道：“我爸从前发病的时候会把我的头往水里按……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发病了，因为他在感觉我快窒息而死的时候会突然收手。”
　　金珂的心一紧，“那你……”
　　“后来我干脆自己练了练憋气，我爸再折磨我的时候我也会假装快死了……其实我还撑得住，”季秋白再提起这些的时候已经释怀了，“上大学了之后，我觉得这本事不能白练，就去练了游泳，效果出乎意料得好。”
　　金珂心疼道：“哥哥……”
　　“我很感谢他。”季秋白忽然正了正神色，“如果他小时候不折磨我，我根本没有那个本事把你给救出来。”
　　当然，当时那个情况危急，要不是没有那么多警察帮忙，他也根本救不回来金珂。
　　后来的金珂才知道，原来金岚一伙人被当场击毙了。
　　现在只剩下金淮的事情没有处理了。
　　“哥，对不起。”金珂没什么话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有愧于季秋白。
　　“没关系。”季秋白哪里舍得怪他，他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地说，“下个月十五号是金淮开庭的日子。”
　　金珂心头一震，压下心中的酸涩。“去看看他吧。”他清声道。
　　季秋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跟着说了一句：“好。”
　　事情尘埃落定，两个人的生活应该步上正轨了。
　　金珂和季秋白回家，明明离开了没多久，金珂却十分思念这个地方。
　　这个小小的公寓，小小的房间，却承载着季秋白慢慢的爱意，和他付出一生的决心。
　　打开门，“轰”得一震，金珂差点失聪。
　　缤纷的彩带飘落到自己的脸上，他看向屋里的人，孟年，晏含，还有平时联系比较多的好朋友。
　　“surprise！”晏含率先猴叫了一声，“金珂，二十二周岁生日快乐！”
　　周围又想起了此起彼伏的生日祝福。
　　金珂呆愣了一瞬，然后看向了季秋白：“哥哥？我今天生日？”
　　“嗯。”季秋白显然事先知情，“所以让你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就是想赶在你生日的这一天。”
　　“好了好了，赶紧进来吧。”孟年关上了门，将二人推了进来。
　　众人的情绪十分高涨，显然大家都带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态给金珂过生日。
　　金珂受宠若惊，这是他第一次过那么热闹的生日。
　　周围都是自己的朋友，都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吃蛋糕喽——”
　　晏含推出了一个小蛋糕车，大概有十寸，一个深蓝色背景的花园，周围都是花瓣，中间站着一个小王子。
　　这个蛋糕他认得，是金珂给季秋白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也是唯一一个。
　　“许个愿望吧，寿星。”周围人跟着起哄。
　　金珂又没出息地眼眶通红。
　　他看着季秋白，喃喃道：“哥，我觉得我有点矫情。”
　　季秋白笑了，“怎么了？”
　　“我想哭。”
　　季秋白将人揽在怀中，不理会周围起哄的目光，“那在哥哥怀里哭。”
　　“哥。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金珂顿住了，他觉得自己特别差劲，自己身上有那么多坏脾气，但偏偏有人将自己视若珍宝。
　　明明他只是送了季秋白这么一个蛋糕，给他匆忙地过了一个简朴的生日，去让他用一生来还自己。
　　“哥哥觉得你特别好。”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金珂对于季秋白来说，是有点任性但是又有点可爱的大少爷。
　　是天赐的礼物，是蒙尘的明珠。
　　是独一无二的小王子。
　　世间一切珍贵的东西都配得上金珂，他就是该娇生惯养的，季秋白也乐得伺候他。
　　金珂揽住了季秋白的腰，听见对方轻轻说道：
　　“谢谢你让我陪你度过二十二岁的生日。”
　　“以后你生命中的每一个生日，每一天，每一秒钟，都有我的出席。”
　　“金珂，我爱你。”
　　那是他做了很多年的事情，也是他打算做一辈子的事情。
　　“哥哥，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金珂搂紧了季秋白，小声地说。


正文完。
　　接下来就是番外，还有些没交代的细节会说清楚滴！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微博私信我，我尽量满足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