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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小师妹》作者： 敛舟
　　文案：
　　文案一
　　琉国公主翁聆箫从小就被关进了冷宫，她不会说话，被宫人称为“哑巴公主”。一天夜里，她被人带去了飞叶津书院，莫名其妙地成了闻弦歌的徒弟。打开心结的她终于再度开口说话，此后一直在书院学习。十年后，她下山历练时莫名遇到了一个总是缠着自己的漂亮姐姐。甩不掉，躲不开，甚至还……打不过。无奈之下她只好叫家长，没想到师父闻弦歌见到漂亮姐姐后道：聆儿，叫师姐。
　　师……师姐？翁聆箫敢肯定漂亮姐姐绝对不是书院里的，那又是哪来的师姐？
　　公冶丝桐从小被师父抚养长大，师父恣意妄为，她也被宠得无法无天。有一天她在江湖中闲逛时，捡到一个漂亮妹妹。她要把漂亮妹妹拐回家，可是这个妹妹好正经，总喜欢说教，说得她想抓狂，到底是哪个老学究教出来的啊！妹妹不仅不让她拐，还找家长，不过这家长好眼熟，师……师姑？
　　文案二
　　开局凄惨的小公主在被掌院带回飞叶津后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不仅有师父，有师姐，有师妹，还意外多出来一个魔教的亲戚！
　　公冶丝桐：我是你师姐。
　　翁聆箫：放屁！我师姐都是书院的，你是魔教少主！
　　公冶丝桐：（无奈）我师父是你师父的师姐。
　　翁聆箫：啥⊙?⊙？
　　公冶音：我看看谁欺负我家小宝贝了。
　　公冶丝桐：师父，我才是你的小宝贝。
　　公冶音：乀(ˉεˉ乀)滚！聆箫才是我家的，傻孩子，不然你哪来的媳妇？
　　公冶丝桐：师父高明！！
　　闻弦歌：师姐，你还我徒弟！为啥又抢我徒弟？T﹏T
　　江封悯：你为什么要说又？
　　闻弦歌：(╯‵□′)╯︵┻━┻你还有脸问？
　　掌院：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弦歌，使劲打，不用给我面子。
　　江封悯：盼柳！你管不管了？
　　殷盼柳：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顾离：（叹气）大师姐快回来镇山啦！夫子们要翻天啦！
　　辰絮：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顾离：X﹏X
　　无法无天的魔教少主拐正派乖巧的书院师妹的故事。
　　飞叶津第一部 《流光入画》景含幽X易迦辰絮 
　　飞叶津第二部 《郡主要宠妻》顾离X秦栖 
　　飞叶津第三部 《闻师傅追夫记》殷盼柳X闻弦歌 
　　飞叶津第四部 《掌院》江封悯X舒云慈 
　　飞叶津第五部 《帝相两倾国》冯静苏X薛艾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公冶丝桐，翁聆箫 ┃ 配角：飞叶津老老小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宠你到地老天荒
　　立意：努力活在当下


第1章 又到毕业季
　　飞叶津书院，位于风国、庆国、荥国和历国四国交界的一座山中。因此山为流水环绕不得进出，唯有山下渡口能往来行舟。渡口名飞叶津，故书院名为飞叶津书院。书院中所有人皆是女子。专门教导各国公主、郡主和世家大族家的小姐文史礼仪、女红厨艺、琴棋书画等等技艺。久而久之，飞叶津书院已经成为各国名门贵女们的专有书院。飞叶津出身的女子，就被人打上了知书达理的标签。
　　书院中的老师都是很神秘的人。即使是书院的学生也很少有人清楚这些老师们的来历和过往。而书院的掌院，更是一个神秘到很少有人知道其姓名的女子。
　　在书院中，每年都会招收大量来自各国的名门贵女，但是能否进入各院老师门下，成为入室弟子，就要看个人的资质和造化了。在这里，最没用的就是身份。这里的公主郡主不是按个数，而是按批数。
　　名门贵女们大多是幼年被送入飞叶津书院，一般学习五年以上可以出师下山。各院入室弟子多半学习十年左右才会下山离开。当然也有受不得苦学了一两年就离开的，这样的并不算出师，将来不得已飞叶津书院学生自居。
　　绿水满池塘，点水蜻蜓避燕忙。
　　又到了飞叶津书院一年一度的毕业时节，要离开书院的弟子们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和师妹们道别，还有的去拜谢各位夫子的教诲之恩。每个夫子的院子里都有来道别的弟子，唯独掌院和江封悯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弟子们未经传唤，从来不敢踏入掌院的飞花小筑，至于江封悯……她一般都在飞花小筑里蹲着。
　　“有了辰絮以后，你是越来越清闲了。”一身白衣的江封悯坐在湘妃榻边的小凳子上，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绾成髻，几缕随发垂着她也不在意，倒是别有一派潇洒风流。此时的她正努力将掌院的注意力从书上移开。
　　同样一袭白衣的掌院正躺在湘妃榻上，全身雪白，倒显得眸如点墨，青丝未束，如水一般流过江封悯的手掌，让人爱不释手。掌院舒云慈是个很矛盾的人，随着年龄渐长，她的眉眼少了年轻时的锐利，愈发柔和起来，仅从外表看，这就是个柔弱的清丽美人，只是她美得极致，美得绝俗。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掌院的霸气只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增长，不曾有半点儿减损。
　　掌院头也不抬，“这是自然，辰絮做得比我好，你当我十年心血是白花的？”
　　江封悯终于伸手抽走了掌院手里的书，“最近书院没什么事，我们是不是也该下山去放松一下？”这才是她打的主意。
　　对于这个敢打扰自己看书的家伙，掌院只是瞪了她一眼，“我又不累，不需要放松。”
　　“云慈……”江封悯撒娇。
　　掌院全身起了一阵恶寒，“好好说话！”
　　“我想和你出去走走。”江封悯委屈脸，却不敢再撒娇来恶心人。
　　“啪！”方才被抽走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掌院的手中，她将书卷起，轻轻敲在江封悯头上，“别闹。”
　　想下山玩未果的江封悯垂头丧气地走出飞花小筑，抬头看了看渐浓的暑意，路旁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缕缕花香扑鼻，虽不名贵，倒也清新。
　　远处有两人结伴而行，以江封悯的目力，也只能勉强认出正是书院里负责教授乐器的夫子闻弦歌和教授绘画的夫子殷盼柳。这两人在书院里纠结了许久才修成正果，之前还总是暗戳戳地在一起，如今倒是喜欢公开秀恩爱了。
　　闻弦歌和殷盼柳都是才从院子里逃出来的，太受弟子欢迎的坏处就是她们的院子这几天都没断过人，两人实在受不了了，准备去后山找个清净的地方避一避。
　　闻弦歌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从小被师父师姐宠着长大，到了飞叶津依旧有殷盼柳宠着，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也还是如孩子一般喜怒形于色，是书院里最好相处的夫子了。相比之下，殷盼柳就老练深沉得多。她的话不多，也不会随着其他人胡闹，算是书院里少数几个靠谱的夫子了。
　　“聆儿要下山了，我有点担心，这孩子几乎没离开过我身边。”两人边往后山走，闻弦歌边说出自己的烦恼。
　　“每个弟子都要经历这一关的。”殷盼柳倒不是很担心。
　　翁聆箫是闻弦歌的入室弟子，虽然不是年纪最小的，却是入书院最晚的，所以也是最后一个下山的入室弟子。入室弟子学艺满十年下山历练，其后若是还回书院，就要抛弃其他身份。比如掌院的两名弟子易迦辰絮和景含幽，都抛弃了自己的公主身份回来的。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回来，比如江封悯的大弟子冯静苏，就在云国当着女帝。无论是否回书院，这一番下山历练是不会少的。原本以翁聆箫的武功，闻弦歌也不至于如此担心，但是翁聆箫和其他弟子不同，她儿时受过刺激，进入书院时连话都不会说，过了几年才能正常说话，因此书院上下都很疼她，而她却总是很自卑，觉得自己比不上其他弟子。
　　“聆儿和其他人不一样啊，你也知道她受过刺激，又是被孩子们宠着长大的，此次单独下山，我怕她应付不来。”闻弦歌皱起好看的眉，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殷盼柳笑，“现在知道担心了？当初我劝你少疼聆儿一点，让她吃点苦头对她有好处，你偏不听。”
　　对于殷盼柳的拆台，闻弦歌伸手拍了她的手一下，“我不疼还有其他人疼，你干嘛只说我一个？”
　　殷盼柳“刷拉”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替闻弦歌挡开树枝，“她们又不在我面前。”
　　同一时间，刚从院子里出来的翁聆箫就被一群弟子又堵回了院子里，“聆儿师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个漂亮的姑娘红着脸道。
　　翁聆箫只好边道谢边收下了不知道第多少份礼物，同时在想着怎么摆脱这群即将毕业下山的师妹。
　　“师姐，今年你是不是也要下山啊？你要去哪里？我们会不会顺路啊？”有消息灵通的师妹问。
　　翁聆箫挠挠头，“我还没想好，要和师父商量后才能决定。”
　　“师姐，我们等你呀！”又一个师妹大声道，满院子的女孩子一齐笑起来。
　　翁聆箫被笑得脸都红了，“不……不用了。”
　　好不容易哄走了师妹们，翁聆箫赶紧逃出来，前后左右看一看，她决定到大师姐辰絮的院子里避避风头。
　　辰絮的院子里没有辰絮，这也不奇怪，作为书院首徒，辰絮如今已经是实际上的掌院，大小事务都要她来操心，忙得很。
　　“来避难了？”院子里，青衣女子正在擦着手中的长剑，见她进来笑着问。
　　“呃……含幽师姐……”翁聆箫尴尬地打着招呼。
　　景含幽，掌院的另一个弟子，辰絮的同门师妹，当然也是辰絮的枕边人。这两人一向形影不离的，怎么今天辰絮不在，景含幽却还在？
　　景含幽看出翁聆箫的疑问，“师姐去飞花小筑了。”
　　翁聆箫明白，掌院传唤，那就不是想跟着去就能跟着去的。
　　“聆儿，有没有想好下山后去哪转转？”景含指指另一边的石凳。
　　翁聆箫走过去坐下，看着景含幽继续擦剑。“师姐，我能去的地方不多，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我就想去看看我的外祖家，还有……”她低下头，一脸黯然。
　　对于翁聆箫的身世，景含幽是知道的。“聆儿，想去哪便去哪，别忘了你是飞叶津的人。”
　　翁聆箫抬头，看到景含幽和善的微笑，她也跟着笑起来，“师姐，你觉得我有能力自保吗？”她很清楚自己的天赋，在全都是天之骄女的书院中，她不算最差的，但是比她优秀的人有很多，她实在没什么自信。
　　“安啦。”景含幽放下手中的布巾，拍拍她的肩，“你没问题的。”
　　“真的？”翁聆箫高兴。她是个单纯的人，只要是信任的人说的话，她都会信的。
　　飞花小筑。
　　掌院询问了关于毕业弟子的问题，最后问道：“聆儿今年也下山了，你有没有做安排？”
　　辰絮眉目如画，精致纤巧，粉嫩的唇微微上扬，是一抹温和的笑。“回师父，会有人跟着聆儿下山的。”
　　掌院挑眉，辰絮绝少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卖关子，除非不想活了。她心中疑惑，却没有再问，“你心里有打算就好。聆儿当初是我带回来的，我不许她出事。”
　　“是，弟子明白。”辰絮转身刚要走，又被掌院叫住，“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吩咐就不能留你一会儿？你着急回去干嘛？去陪景含幽？”掌院突然别扭起来。
　　辰絮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大，“师父若是有空，陪弟子下盘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了，走过路过给个收藏啊，爱你们，比心。


第2章 出门遇险
　　午后，暑气愈发浓了。树上蝉鸣不断，空气中微风拂动，却也是热的。
　　辰絮回到自己的院子，景含幽等在回廊下，“聆儿在里面睡着了。”
　　辰絮点点头，“让她睡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坐下吃饭，景含幽问：“怎么说了这么久？”
　　“师父对你还有气，我当然得哄着。”一提起这个辰絮就止不住的笑意，掌院这几年愈发像小孩子了，总要哄着才高兴，她也就拿掌院当小孩子哄，不仅不觉得麻烦，还觉得挺有趣的。
　　景含幽就没这么轻松了，垮下脸，“师父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原谅当然是早就原谅了，只是她心里还有不爽而已。”辰絮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景含幽的碗里，“你在师父面前还得继续加紧尾巴才行。”
　　景含幽就觉得尾巴骨一紧，她好想要师姐的安慰啊。
　　下午翁聆箫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了辰絮和景含幽的身影。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到师姐们为了书院整天忙碌，自己竟然还在担心无力自保，果然差距好大。
　　站在院子里，她抬头看着蓝蓝的天，飘忽的云，对于山下的世界，她其实还是有一点期待的。
　　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书院里走动的人不多，翁聆箫去了语凝楼找副掌院肖长语。肖长语曾是渊国女帝，这些年在书院里待得没有修身养性，倒是愈发活泼了。
　　“聆儿，快进来，外面天气热。”肖长语倒了杯茶递给翁聆箫。
　　“肖师傅，聆儿要下山了。”翁聆箫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肖长语显然早就知道，并不意外，“你打算去哪儿？”
　　“我想去渊国看看。”翁聆箫喝了口茶，苦苦的，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肖长语点头，“去渊国好啊，遇到危险也会有人帮你。”
　　翁聆箫脸红，“肖师傅也觉得聆儿无力自保吗？”
　　肖长语拿走翁聆箫手里的杯子，丢了几块果脯给她，“你的武功没有问题，是你自己不自信。”
　　翁聆箫抬头，肖长语摆摆手，“别问我怎么自信，我要是能教你早就教了。你也不用问别人，可着书院数，除你之外，就没有不自信的人。这东西你要自己领悟，下山去闯闯就好了，别被你几个师姐吓到，她们那样的天赋，在整个大陆上也不多。”
　　翁聆箫不是第一次听肖长语这么说了，捂着嘴笑，两人又聊了些渊国的事，晚饭前，翁聆箫离开了语凝楼。
　　虽然翁聆箫是闻弦歌的弟子，但她的生母是渊国公主，肖长语的堂姐，当初被送去琉国和亲，这样算下来，肖长语是翁聆箫的小姨，关系自然比旁人又近了一层。
　　几天后，毕业的弟子已经陆续离开飞叶津，翁聆箫也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闻弦歌揪着小手绢一脸不舍，就差泪眼相送了。
　　“聆儿，人都说穷家富路，这些银票你带着，在外面千万别委屈了自己。”闻弦歌掏出一沓银票塞给翁聆箫，仿佛塞的都是废纸一般。
　　翁聆箫都被吓到了。“师父，您好有钱！”
　　“咳……都是小钱。”闻弦歌摆摆手，看着翁聆箫将银票收好才罢休。
　　殷盼柳进来，就看到师徒俩仿佛在坐地分赃一般，不禁摇摇头，“不至于。”殷盼柳拉着人走了，“你这样孩子看了会更舍不得离开的。”入室弟子都要在师父身边学习十年才能下山，自然比普通弟子多了一份感情。这些夫子们都没有孩子，便把自己的弟子当成孩子一样，教是真教，疼是真疼。
　　“这么多孩子下山，也没见谁像你一样。”殷盼柳嘴上数落着，手里却拿着帕子给闻弦歌擦眼泪。
　　“那怎么能一样？其他孩子都那么自信，我的聆儿却不行。”闻弦歌不哭了，却止不住叹气。
　　“所以才要她下山去，多历练一下就好了。”殷盼柳摇头，她可得看好闻弦歌，别让这家伙偷着下山护着徒弟。
　　翁聆箫虽然不如其他人自信，却是个乖巧懂事的，临下山前，她去向每个夫子道别，最后来到了飞花小筑门口。
　　“掌院，聆儿求见。”
　　进了门，翁聆箫行了大礼，“聆儿多谢掌院十年前的相救之恩，如今弟子即将下山，虽然未知前路如何，却定当勤谨自省，不负书院教诲。”
　　掌院将她扶起来，“聆儿，你只下山去闯便好，不用顾忌着书院的名声，也不必忌惮那些国家或者江湖门派的势力，万事随心，别太委屈自己。”
　　翁聆箫点头，“弟子知道了。”
　　同一时间，天机轩的谢玉裳突然睁开眼，屈指算了一下，然后摸着下巴嘀咕着，“这下有趣了。”
　　夜里，陪着师父一同看星象的冷微之发现夜空中的两颗星星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她怕自己看错了，拉着温无影问：“师父，您看那两颗星是不是和平时不一样了？”
　　温无影看也不看，“你都看了十几年星星了，这种事还用问我？”
　　“师父！”冷微之拉住温无影已经飘起来的身体，愣是把人扯了下来。
　　“哎？”温无影无辜脸。
　　“师父，您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冷微之抓着温无影不撒手。
　　温无影继续无辜脸。
　　又来这招，冷微之叹气，温无影每次扮无辜她都无奈。温无影飘走了，冷微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兴趣地摸起了下巴。
　　翌日早起，翁聆箫就悄悄下山了。她很清楚自己在书院里是最受宠爱的，因为她的身世可怜，夫子们，师姐们都愿意疼她，她不想给大家造成麻烦，所以一大早就偷偷下山了。
　　晨起练功的景含幽撞了撞身边的辰絮，“真的偷跑了啊。”
　　“聆儿总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一定会悄悄走的。”辰絮收了自己的裂天剑，“含幽，今天给你个任务，看住闻师傅，别让她跟着下山。”
　　景含幽刚要说什么，辰絮又跟了一句，“师父交代的。”
　　“是！”景含幽不敢多话了。
　　早饭后，掌院叫来辰絮，“无影带着湖儿走了，是你安排的？”
　　“听湖儿师姐说，聆儿此次下山会遇到大事，温师傅和湖儿师姐去看热闹了。”这是掌院给温无影的待遇，只有她可以随意离开书院，其他人可都要请假的。
　　不说书院里的安排，且说翁聆箫，起早下山，过了飞叶津渡口，出了书院范围还不到中午。此时她面前有两条路，一南一北，渊国在飞叶津东南方，她想了想，却走上了往北的道路。她的目的地根本不是渊国，而是琉国。
　　琉国位于大陆北部，接壤国家众多。皇帝翁浩苏也是个有志向的，可惜能力有限，但做个守成之君还是合格的。另外，翁浩苏号称琉国第一美男子，其三子四女个个美貌。翁聆箫生母肖茵如被怀疑与人有染，所以翁聆箫并不为翁浩苏承认，四个公主里可没有她。
　　血脉之事从来都是大事，也是翁聆箫心里解不开的结。当年她太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她长大了，要去琉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北上，进入荥国地界，荥国富足繁华，她一路走来，少不得买了一些小玩意儿，林林总总装了一个大包袱，倒像是个卖货的。
　　越往北走，暑热终于减退了些。翁聆箫在一个镇子上雇了一辆马车代步，没想到刚出镇子进了山，她就被劫了。
　　车夫吓得躲到一旁，一群山贼过来掀开车帘，就看到马车里一个黄衣姑娘抱着个大包袱一脸惊恐，为首的山贼眼睛直放光，好漂亮的姑娘！
　　“姑娘，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为难你。”山贼觉得这就是个好哄的小姑娘，随便一咋呼就好了。
　　翁聆箫抱着自己买的东西，看来车外这么多人，下意识就想叫师姐，这才意识到如今自己是一个人。她委委屈屈地下了车，“你们要什么？”
　　山贼见她听话，笑道：“我们什么都要……哎呀！”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翁聆箫一脚踹翻。
　　“要脸吗你？要我两个好玩的就算了，还什么都要，我千辛万苦买的东西，哪能给你？”翁聆箫踹翻了人，还不解气地在上面踩踩踩！
　　山贼们都傻了，这翻脸也太快了吧？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动手的时候，被踩的山贼脸都瘪了。
　　翁聆箫抬头，见乌压压的山贼扑过来，她下意识就是跑，抱着包袱转身就上了树。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她跑得速度一点都不慢。跑了没多久，她回头已经看不见山贼的身影了。
　　“原来他们真的很差劲。”在书院的时候，她从来都是被师姐们追得狗一样狼狈的人。
　　第一次意识到对手弱的翁聆箫也不跑了，坐在树上抽出自己的洞箫“啼痕”，凑在嘴边吹了起来。
　　翁聆箫跟随闻弦歌学艺，学的就是以音律为攻击手段。闻弦歌最擅长的乐器是琵琶，她在琵琶上资质有限，却在洞箫上天赋极高，加上的武器是墨玉笛，两相融合，让她完美地承袭了闻弦歌的绝技含音集。
　　洞箫声本就呜咽，以啼痕吹来更是如诉如慕，令听者伤心。


第3章 艳丽的姑娘
　　翁聆箫在吹奏中加了内力，远处的山贼寻声而来，走到半路就一个个头昏脑涨，倒地不起了。
　　等翁聆箫回到出事地点，看到这样的情况，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看着孤零零的马车，车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撇撇嘴，在车厢里留了一些散碎银子，想来车夫不会丢弃马车，会找回来的。
　　荥国断华城，繁华富足，往来客商如云，是荥国北上交通要道上最大的城关。
　　城南有一座四层高楼，是城中最大的琴馆，名叫彩蝶楼。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彩蝶楼里四周高朋满座，却不喧哗。当中的高台上，一名粉衣女子正在弹奏一曲《浣溪沙》，琴声柔婉清新，十分动人。听曲者侧耳倾听，沉醉其中。
　　一曲毕，满堂掌声。
　　粉衣女子起身施礼后悄悄退场。原本还算安静的楼里突然喧闹起来，来此的熟客都知道接下来是本晚的压轴表演，听说今天会有一个新人登场，却不知技艺如何。
　　檀香袅袅，一会儿变成了灰。一缕幽香在空气中飘动，淡淡的，冷冷的，沁人心脾。
　　一阵鼓声响过，高台上出现了一名红衣女子，艳丽的大红色衣裙在女子更加艳丽的容貌下都显得逊色三分。女子青丝高绾，竟然梳了一个男子的发髻，用一根大红色的丝带系着，插了一根珊瑚簪子。女子手中抱着一架古琴，竟也是红色的，殷红如鲜血，诡异妖娆。
　　楼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女子端坐，将琴放在琴几之上，素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曲声流淌，犹如仙乐。
　　一曲《踏莎行》，惊得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一曲终了，女子抬头看着四周听客的表情，唇角微微弯了弯，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一连串的鼓声将楼里的人全都惊醒，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一场终身难忘的战场厮杀。没错，是听的，所有的画面感全都来自琴声和鼓声。古琴悠扬，本不适合同鼓声合奏，但是这一场合奏却相得益彰。女子停手时，一阵风吹过，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冷汗涔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女子起身施礼，而后抱琴离开。
　　彩蝶楼里再次沸腾，大家都在打听此女的名字来历，然而即便是彩蝶楼的掌柜，也不清楚这位毛遂自荐的红衣女子的来历，但是他清楚这是一棵摇钱树，只是等到他派人去找的时候，红衣女子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城西的一家客栈里，一个江湖人打扮的年轻人正追着刚刚回来的红衣女子上楼。此时已是夜晚，红衣女子突然回头，红色古琴抵着年轻人的前胸，“吴天诚，你再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走廊里昏黄的灯笼光亮，映照出吴天诚年轻帅气的脸。“公冶姑娘，在下没有恶意……”
　　红衣女子冷笑，“恶意？就凭你？”她扬起骄傲的下巴，那张艳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勾魂摄魄。“别说我小看你，即便你有恶意，我也不怕，我就是觉得你讨厌而已，别会错了意。”
　　吴天诚看着红衣女子抱着琴进了房间，摇摇头转身下楼。
　　红衣女子刚刚将琴放在桌子上，就感到寒光一闪，她闪身躲避，一把长剑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刺了过去。她赤手空拳和来人打了十几招，将来人按到桌子上。“你闹够了没有！”
　　来人是个穿着夜行衣的姑娘，此时人被按在桌子上，却依旧不服不忿，“公冶丝桐，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公冶丝桐冷哼一声，一记手刀砍晕了女子，提起来出门直接从二楼走廊丢了下去。“你们听着，这算金凤堂欠我的！”
　　楼下有人接住女子，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公冶丝桐回到房间，点起蜡烛就看到方才女子留下来的长剑，她拿过来看了看，剑柄上錾着“金凤”二字，她摇摇头，随手一挥，长剑刺入墙角的木制屏风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不多时，屏风碎裂。
　　郑云凤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家传的金凤剑遗失在客栈中，她赶紧来寻，就看到了戳进屏风中的金凤剑。客栈老板跟她要损坏屏风的银子，她瞪了老板一眼，还是让手下人给了。
　　“这间房里的人呢？”
　　老板道：“这里面的姑娘清早就走了。呃……”老板迟疑了一下，好像有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事？”郑云凤朝着手下人一点头，一个丫鬟又给了老板一锭银子。
　　老板看着银子，笑道：“小的还看见一个英伦侠客跟着那姑娘走了。”
　　郑云凤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公冶丝桐背后背着她的古琴“卿岑”准备出北门离开断华城，没想到在北门附近的街道上遇到了十天一次的集市，她逛了逛，看到一些好玩的小玩意儿，顺手买了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朵开得正艳的蔷薇，她十分喜欢。
　　在城门口，她雇了一辆马车赶路。她刚离去不久，吴天诚就买了一匹马追着出去了。行了五里不到，吴天诚没有追上公冶丝桐，反倒被越甩越远，最后他的马干脆趴下不走了。
　　前面赶路的公冶丝桐冷笑，叫你还追，就不信甩不掉你。
　　又赶了六七里路，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看样子要下雨了。车夫说他知道前面有座破庙，询问公冶丝桐是否要去破庙暂时避雨。
　　当他们赶到破庙的时候，雨刚好落了下来。公冶丝桐背着卿岑琴走进这四面透风的破庙，庙中供奉的是关公，只是年深日久，关公的塑像金身早就满是灰尘，旁边的周仓关平也倒了，看着一片破败景象。
　　天上的雨顺着庙顶的缝隙流下来，在地上形成一处水洼。公冶丝桐看完这些，一转头，发现车夫不见了。
　　她皱着眉，冷哼了一声。学习音律者耳朵都是很灵的，在雨声的干扰下，她还是听出来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周围。
　　公冶丝桐一抖背后的琴袋绑绳，卿岑琴露出，她一转身，已经坐到地上，古琴横在膝盖上，手指轻轻一拨，铮铮然竟然出现了金石之声。
　　外面穿着蓑衣斗笠的黑衣人个个摩拳擦掌，手握剑柄，就等着命令冲进去动手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之时，“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公冶丝桐漂亮的眼眸微眯，手中琴弦一拨，一道劲风挟着内力攻向门口进来的人。
　　“呜哇！”门口一声惨叫，是个姑娘的声音。
　　公冶丝桐抬头，破庙的大门彻底被她的内力摧毁，风雨一下子吹进来。
　　门口一个黄衣姑娘抱着个大包袱，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打湿，趁得小脸苍白，站在那里楚楚可怜。
　　“你不是金凤堂的人？”公冶丝桐问。
　　“什么金凤堂啊？”黄衣姑娘正是来此避雨的翁聆箫，大雨让她忽略了这里浓重的杀意，她刚刚准备进来避雨，结果就是一记杀招，若不是她的耳朵够好，听出琴声不对，这会儿不死也受伤了。
　　“人家就是来避个雨而已，你干嘛出手伤人啊？”翁聆箫站在门口被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破庙里光线很暗，她也不敢贸然往里走，只好将身子往墙边靠靠，暂避风雨。
　　公冶丝桐准备好的一记杀招被翁聆箫破坏，外面金凤堂的人也不是傻的，一声令下闯了进来。
　　翁聆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一紧，被一股力量扯进庙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关公像边上了。
　　“照顾好自己。”公冶丝桐手拨琴弦，原本悠扬的琴音此时都是催命的利器。
　　金凤堂前来的都是好手，对于公冶丝桐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公冶丝桐以琴音攻击虽然厉害，但是大雨降低了琴音的攻击力，对方已经有人突破琴音的包围攻到公冶丝桐面前。
　　公冶丝桐右手弹琴不停，左手一挥，一根银丝已经绕住对方的脖子，她的手微一用力，对方的脖子上就是一道血痕。
　　“住手！”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攻击停止，公冶丝桐手上的银丝也没有继续用力。
　　“郑云凤，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公冶丝桐冷冷地问。
　　郑云凤皱着眉，“放了我师兄，我放你走。”
　　公冶丝桐收了银丝，“记着，这是最后一次。”
　　她起身收好卿岑，刚要离开，眼角余光看到关公像旁边的翁聆箫，“你也走吧，这里危险。”
　　翁聆箫抱着自己买的小玩意儿，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看出来了，好危险。”
　　公冶丝桐没说话，也没管翁聆箫，独自迈步走到破庙门口。
　　外面的雨还在下，倾盆之势，仿佛有人将天捅漏了一般。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而后是惊雷之声。
　　公冶丝桐本已走到门口，见状又折了回来。她这一折返，倒是让金凤堂这些人紧张起来。
　　“明明是我赢了，为什么我要走？”公冶丝桐微微扬起下巴，“你们走。”
　　郑云凤漂亮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但最终她还是带着人走了。
　　公冶丝桐又转头看着翁聆箫，翁聆箫可怜巴巴地问：“那个……我可不可以留下？外面的雷声好大，我害怕。”
　　雷声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响了一串。翁聆箫吓得抱紧了自己的包袱，一脸惊恐。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破庙过招
　　公冶丝桐这时候才仔细看这个闯进来的小迷糊，竟然越看越漂亮，眉眼不算惊艳，但是耐看得很，属于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而且和自己容貌过于具有侵略性不同，面前这个姑娘的容貌真的是温柔婉约的代名词，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我叫公冶，你叫什么？”
　　翁聆箫歪着头，“我叫聆儿。”
　　公冶丝桐挑挑眉，这丫头还是有点脑子的，竟然听出自己没报真名，也给了自己一个小名。
　　“你全身衣服都湿了，不冷吗？”
　　经公冶丝桐这么一提醒，翁聆箫才想起来还有冷这回事。她委屈地点头，“冷的。”
　　公冶丝桐转头看了眼四周，想找点东西生堆火。但是这里实在过于破败，连点生火的东西都找不到。
　　翁聆箫猜出来她要生火，她想起坏掉的木门，跑过去一看，木板早就被雨水淋湿，就算能用也得烤干了才行。
　　她有些失望地回来，就看到公冶丝桐几下就把关公像给拆了。这些塑像都是木制的，拆了刚好用来生火。
　　“这样不好吧？”翁聆箫总觉得进了人家的庙避雨，还把人家的塑像拆了，这种念完经打和尚的行为不怎么厚道。
　　公冶丝桐抬头，“我是无所谓，要不然你冻着？”说完也不等翁聆箫回答，抓起地上一把干稻草点燃，慢慢引燃了碎掉的塑像。
　　翁聆箫撇撇嘴，明明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差？
　　公冶丝桐边往火堆里添木头边问：“方才那么危险你都敢进来，看来你的武功不错。”
　　翁聆箫摸头，“我……没看出有危险，要不然就不进来了。”
　　公冶丝桐停下手，“会武功对吧？”
　　翁聆箫点头。
　　“哪个门派的？”
　　翁聆箫却摇摇头。
　　公冶丝桐挑眉，“没有门派？”
　　“有，但是不能说。我师父说的。”
　　闻弦歌在翁聆箫下山前特意叮嘱，飞叶津书院因为掌院太嚣张，在各国和江湖中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可以说黑白两道都被掌院率领一群坑徒弟上瘾的夫子们得罪了个遍，所以下山之后不是自己人最好不要报上师门，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公冶丝桐觉得翁聆箫这么回答还挺有意思的，这一下自己倒不好再问了。
　　“一会儿雨停了你就走吧，我要去前面的粱宗城，你不要和我同路。”她是一番好意，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结果翁聆箫听了苦着脸，“我也要去粱宗城。”
　　公冶丝桐又丢了块木头进火堆，“那就自求多福吧。”她从来都不是多好心的人，多和翁聆箫说几句话，无非就是下雨天无处可去打发无聊罢了。
　　翁聆箫抱着包袱坐到火堆边，“你多大了？”
　　“十七。”公冶丝桐随口答着，见火堆燃得总不够旺，她挥手一掌，火借风势，终于熊熊燃烧起来。
　　“看你很有经验的样子，是不是经常出来四处闯荡啊？”翁聆箫感觉到暖和，又往火堆边凑了凑。
　　公冶丝桐看了她一眼，“看你的样子倒像是第一次出来的，怎么？大户人家的小姐？逃婚出来的？”
　　翁聆箫脸红红，“才不是，我就是出来走走。”
　　“当心走错了地方把小命混没了。”她继续拆塑像，“看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出来至少该带个丫鬟。”
　　“我才没有娇生惯养！”翁聆箫不满。她是被宠着长大的，但是书院里没人有特权，她也是挨过打，受过伤，吃苦受累一样没落下。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公冶丝桐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来拆。”凭什么自己要这么辛苦，便宜了这个丫头？
　　翁聆箫挽了袖子过来拆塑像，叮叮当当拆了半天，公冶丝桐坐在一旁用手支着头，看翁聆箫就差上牙咬了，也是无奈。“你都没有件兵器的吗？刀剑都行，劈开就完了。”
　　翁聆箫委屈地摇头，“我不用刀剑。”她还是上牙咬吧。
　　公冶丝桐没再吱声，外面的雨小了些，她走到门边去看天色，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响，她猛然回头，就看到塑像碎得四分五裂。
　　翁聆箫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得意地朝着公冶丝桐扬了扬下巴。
　　风吹雨入，沾湿了公冶丝桐的长发，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公冶丝桐的脸。翁聆箫是见惯美人的，但是如此艳丽的容貌，被闪电照得更加立体生动，她缩回得意的小下巴，露出惊艳的神情。
　　公冶丝桐走回火堆旁，突然出手，一掌击向翁聆箫。翁聆箫被吓得兔子一样窜了出去，落到墙角谨慎地看着她。
　　“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都不打声招呼啊？”
　　公冶丝桐冷笑，“许你扮猪吃虎，还不许我偷袭了？”
　　“谁扮猪吃虎了？你才是猪！”翁聆箫委屈，她这一天天的，饱受惊吓不说，还要被人偷袭，刚才要是反应慢了，这会儿可得结结实实挨上一掌，这上哪儿说理去？
　　公冶丝桐不和她斗嘴，手中银丝一闪，已经攻向翁聆箫，翁聆箫吓得赶紧躲开，身姿轻盈似燕，虽然表情惊恐，但是公冶丝桐一眼就看得出翁聆箫的武功绝对不低。只是几招下来，她竟然没有看出翁聆箫的武功路数。
　　“喂，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啊！”翁聆箫边躲银丝边说。
　　“谁要你客气？”公冶丝桐手上银丝再甩，丝毫不留情面。
　　翁聆箫生气地抽出啼痕，拦住银丝一绕，成功锁死银丝，银丝被拉得笔直，两人对峙，谁都不肯松劲。
　　“你讲不讲理啊？无缘无故干嘛打我？”翁聆箫怒道。
　　公冶丝桐依旧冷笑，手指在银丝上轻轻一拨，银丝上的震动传导开去，翁聆箫一看就明白了，赶紧在自己这边也拨了一下，双方的内力借由银丝传导交汇，互相抵消。
　　公冶丝桐一抖手，收回了银丝。“你究竟是谁？我还没有遇到过能在牵魂丝上抵消我内力的人呢。”
　　“那只能说明你遇到的人少好嘛？”翁聆箫噘着嘴，无缘无故打了一架，虽然对方没占到便宜，自己也没吃亏，但是她被吓得够呛，完全是硬着头皮上的。
　　“你……”公冶丝桐刚要发作，目光落到了翁聆箫的啼痕上，“吹来听听。”
　　“我干嘛要听你的？”翁聆箫过来抱起自己的包袱，“你不用怀疑我，等雨停了我就走，才没有兴趣掺和你的江湖仇杀呢。”
　　这场雨又下了半个时辰才停，天色也亮了起来。翁聆箫抱起包袱，回头看了公冶丝桐一眼，似乎想打个招呼，却看到公冶丝桐刻意别过脸，她索性也不吱声了，起身走出破庙。
　　树木犹如被洗过一遍，苍翠欲滴。空气中是青草香气，润润的。翁聆箫深吸了一口雨后的清新空气，辨了一下方向，朝粱宗城走去。
　　公冶丝桐半晌没动，她始终想不明白翁聆箫怎么能抵消自己的内力。这不是内力深厚就可以的，在牵魂丝上用内力攻击，是她师父想出来的招式，就是为了防止牵魂丝被对方抓住，自她闯荡江湖至今，这一招百试百灵，就算对阵比她内力强的高手，她也没有失手过，怎么对上这么个愣头青就不好使了呢？
　　林中鸟鸣，有脚步声靠近，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跑进来，正是吴天诚。
　　公冶丝桐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追过来了？你是不是嫌郑云凤对我下手不够狠？”
　　吴天诚十分焦急的样子，“我就是因为这个而来。公冶姑娘，云凤她联合了我爹，现在是惊龙帮和金凤堂联手，就在下山的路上埋伏着准备对付你呢。”
　　公冶丝桐脸黑了一大片，抬手抓着吴天诚的衣领子，“那正好，我抓你当人质，看看你爹还有你未过门的媳妇还敢不敢动手？”
　　吴天诚倒是不反抗，“如果这样能够保你平安，我自然是愿意的。”
　　公冶丝桐一把推开他，“你还有脸说这话？我与你有什么相干？若不是你整天追着我，郑云凤吃醋，我怎么会和金凤堂结下梁子？现在你跑出来当好人？”她背起卿岑琴走出破庙，突然回身指着追上来的吴天诚鼻子道，“吴天诚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对我没有恶意我就会一再纵容你。我唯音宫做事从来没有善恶，只论好恶。”
　　吴天诚站在原地，“公冶姑娘，在下只是想你平安无事。”
　　“你的存在才是我最大的危险，滚！”公冶丝桐转身就走。
　　吴天诚愣了愣，马上又追上，只是不敢追得太近，生怕被公冶丝桐发现。
　　公冶丝桐虽然不怕惊龙帮和金凤堂联手，却也不愿意自投罗网，她选了另外一个方向的下山道路。只是刚刚走出去一段路，她就想起翁聆箫是走去粱宗城的那条路。“不会被那个傻丫头撞上了吧？”她立刻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我干嘛管她？”于是又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要不……去看看？”继续转身，“惊龙帮和金凤堂又不会难为她，我担心什么？”再转身……
　　跟过来的吴天诚就看到远处公冶丝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他看得眉开眼笑，“多可爱的姑娘啊！”


第5章 赶尽杀绝
　　翁聆箫背着包袱往粱宗城方向走。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树叶上还有雨水滴落，她蹦蹦跳跳走得欢快，前面已经能够遥遥看到粱宗城的轮廓，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种感觉……她握紧了啼痕箫。
　　在书院的时候，夫子们很热衷的一个游戏就是拉着入室弟子去后山，然后由不同的夫子出手偷袭。每次被拉去的弟子不同，人数也不同。迄今为止，她只单独经历过一次，其余都是和师姐们一起。那一次她记得很清楚，就是这种感觉，被人盯住的感觉。
　　她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不过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几步上了身边的一棵树，居高临下，立刻就发现了周围隐藏在树林中的人。
　　对付自己的？翁聆箫挠头，不至于吧，她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仇家。不过她是怂的，不管对付谁，她也不愿意和这么多人正面对上，想了想，她决定原路折回去。
　　她落下来刚要往回走，冷风袭来，她急忙闪身避过，一把飞刀贴着她的肩扎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叫了一声，立刻跑了。
　　这里埋伏了惊龙帮和金凤堂的好手，原本他们没想出手阻拦翁聆箫，奈何翁聆箫自己觉察出问题，准备往回走。这要是让她告诉了公冶丝桐，这些埋伏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些人必须出手将翁聆箫灭口。
　　翁聆箫的身法不慢，后面的人追得竟然很辛苦。她像猿猴一般在树上跳来蹦去，看着凶险，却没有失手。
　　就在她差不多甩开后面那群人的时候，一个中年人飞身跃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翁聆箫不得不停下来，关键时刻她也不含糊，啼痕箫抬手就打，中年人手中一把长刀，举刀一架，翁聆箫就感觉手指发麻，差点把啼痕箫扔出去。
　　她明白对方力气大，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再不敢和对方硬碰硬，改为以巧破力。这样做需要的时间就长了，眼看着后面的追兵陆续追过来，自己却还摆脱不了，她急了，手中三根银针飞出，不是同时，是分了先后。银针细小，尖端闪着蓝色的光芒。
　　中年人一见那一点蓝色，就明白银针上淬了毒，他不敢接，只能闪身避过。翁聆箫要的就是这个闪身，她追着银针，身子狸猫一般从中年人身边挤了过去。
　　“拦住她，不要让她去报信！”一个女声叫道。
　　翁聆箫的耳朵多灵，一听就知道是方才破庙里那个领头的姑娘，那么这次的埋伏肯定是奔着公冶来的，想到此她边跑边将啼痕箫凑到嘴边，啼痕箫发出一种极为刺耳的声音，在这雨后山林里一下子就传出去很远很远。
　　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的公冶丝桐此时已经做出决定，就在她朝着粱宗城的方向赶路的时候，听到了刺耳的声音。
　　“嘶……”她牙疼似的倒抽着冷气，脚下却加快了脚步。远处追着她的吴天诚被这声音刺激得头昏脑涨，只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再也无法追上公冶丝桐。
　　惊龙帮和金凤堂的人也是同样的反应，一个个虽然勉强支撑，却被这声音刺激得头昏眼花，走路都在晃。
　　翁聆箫吹得正起劲，身后刀锋袭来，她不得不停止吹奏躲避。
　　“妖女，你哪里学来这么妖邪的武功？”中年人气势汹汹地问。
　　“你少含血喷人，什么妖邪武功？分明是你要为了杀我找借口，年纪一大把还以众欺寡，好不知羞！”翁聆箫不敢用自己的箫去碰对方的刀，只能不停地躲闪。
　　这么打吃亏的终究是翁聆箫，她本就缺少单独对敌的经验，再碰上这样一个一力降十会的人，很快就险象环生。
　　“公冶！公冶！救命啊！”翁聆箫最大的本事大概就是呼叫支援了。在书院的时候打不过就喊，总会有师姐来帮忙的。
　　中年人听了这话倒不着急杀了翁聆箫了，他本就要围攻公冶丝桐，如果翁聆箫能把公冶丝桐引来，倒是省了他的力气。
　　陆续追来的郑云凤等人听见翁聆箫的声音也明白过来，赶紧四下埋伏，准备围攻公冶丝桐。
　　“铮！”弦音起。一道内力攻向郑云凤，郑云凤猝不及防被打中，翻出去老远，一口鲜血吐出来。
　　“公冶丝桐！”一个青年人大叫一声，所有人亮出了兵器。
　　琴声不绝，赫然是一首杀气腾腾的《广陵散》。所有的音都被压到极限，这曲子演奏出来一点都不悦耳，每一声都仿佛压在人的心上。
　　郑云凤受伤，中年人难免分心，翁聆箫借此机会窜上了树，几下就找到了公冶丝桐所在的位置。她也不下来，坐在树干上将啼痕箫凑在嘴边，合着琴音，同是一曲《广陵散》。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琴箫合奏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公冶丝桐意识到了。她抬起头看了树上一眼，眸光中的疑惑逐渐变为笃定。她手下的琴音突然一变，是《高山流水》，翁聆箫也跟着吹起同样的曲子。
　　惊龙帮和金凤堂的人寻声追来时，一个个都跟喝醉了一般，脚下没了根。
　　“快，擂鼓！”郑云凤虚弱的声音道。
　　后面几个大汉支起三面大鼓，鼓声隆隆，硬生生将《高山流水》击碎。
　　公冶丝桐皱眉，对方竟然学聪明了，懂得用声音来干扰她的琴音。她左手袖中的牵魂丝出手，想要攻击对方的鼓手，却被人拦住。
　　她“啧”了一声，觉得有点麻烦。
　　琴音已经被人干扰，她只能停下手。然而树上的翁聆箫却没有停。她的箫声和着鼓声，很快就将两种乐器的声音融为一体。
　　惊龙帮和金凤堂的人注意力都在公冶丝桐身上，没人在意翁聆箫。中年人提着长刀过来，大喊道：“公冶丝桐，只要你保证离开我儿子，我可以饶你一命。”
　　公冶丝桐将卿岑琴立在旁边的树下，起身道：“吴帮主，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令郎那样的人，我还看不上。”
　　吴帮主脸色微变，“这么说，你是不准备放手了？”
　　公冶丝桐收回牵魂丝，“你们根本不会放我离去，何必还惺惺作态？这里只有我和她，戏就别演了，我看了恶心。”她说着牵魂丝再次出手，吴帮主赶紧闪开，手中长刀攻向她。
　　其他人见状也一拥而上，不过他们走了几步后就发现情况不对，为什么脚下的地是软的？
　　吴帮主也觉察出问题，他催动内力，发现内力在体内乱窜，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抬起头，看着树上的翁聆箫，“是你！”
　　翁聆箫眉眼弯弯，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公冶丝桐却没给吴帮主机会，牵魂丝缠住吴帮主的手腕，用力一扯，筋骨俱裂。吴帮主一声惨叫，恍神间，他的另一只手也被勒断了筋骨。
　　这一下可把翁聆箫吓到了。她停下来看着树下的场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解决了吴帮主这个最大的麻烦，公冶丝桐丝毫没有迟疑，奔着三名鼓手而来，连话都没说就将人全都杀了，而后退回来横起卿岑琴，素手拨动七弦，每一个音符都是杀招。惊龙帮和金凤堂的人陆续倒下，鲜血和地上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红色的水流得到处都是。
　　“爹！”折腾了这么久，吴天诚终于追了上来。他也受到了乐曲的影响，这会儿乐曲停了他才赶到。
　　吴天诚看到受伤的父亲，看到死去的帮众，再看到妖娆嗜血的公冶丝桐，他不敢相信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公冶丝桐冷笑，“为什么？吴天诚，问问你爹和你未婚妻要做什么？”她脚步不停，走到受伤的郑云凤面前，“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找我。”
　　郑云凤很努力地要站起来，却因为受伤过重，只是在地上挪动了一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天诚！救我！”
　　吴天诚赶紧过来，然而他的身法再快也没有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快，抬手，银光一闪，收手一拉，郑云凤美丽的脖子上一道血痕，人已经断了气。
　　吴天诚赶到的时候也只看到郑云凤歪下来的头，他惊恐地看着公冶丝桐，“你……你居然真的杀了她！”
　　“你凭什么认为在她几次三番要杀我之后，我不会杀她呢？难道只许她带着金凤堂的人一次次追杀我无所不用其极，却要我对她手下留情？吴天诚，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公冶丝桐笑了，染血的蔷薇花缓缓开放，是极致妖冶的美丽。
　　“你是魔鬼……魔鬼……”吴天诚抽出自己的长刀，刚要动手，却被吴帮主喝住。
　　“天诚，我们走！”吴帮主到底经过风浪，知道儿子拼命也是白给。
　　吴天诚瞪着血红的眼睛，扶着吴帮主一步步离开，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不愉快的相处
　　一地尸体，空气中全都是血腥气。
　　“你还不下来？”公冶丝桐对着树上喊。
　　“我不要，下面都是血！”翁聆箫在树上瑟瑟发抖状。
　　“那怎么办？你要在树上待一辈子？”说话间，公冶丝桐已经上了树，在翁聆箫身边坐下。
　　翁聆箫努力帮旁边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看得出她有点怕公冶丝桐。
　　“你为什么把人都杀了？”
　　公冶丝桐看了看下面血流成河的惨状，耸耸肩，“他们想杀我。”多简单的回答，在她看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人杀她，她杀人，胜生败死，公平得很。
　　翁聆箫竟然没词儿了。她不赞同公冶丝桐的做法，但是竟然想不出话语来反驳。
　　一时无言。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公冶丝桐起身，“我要走了，你确定要和这些尸体待在一起？”
　　翁聆箫赶紧摇头，起身跳到另外一棵树上，她是不会从树上下来的。
　　公冶丝桐到树下背起卿岑琴，沿着山路下山。翁聆箫的身影果然一直在树上，即使远离了尸体，她也没有下来。
　　两人出了山，翁聆箫终于落到地上。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有点尴尬。
　　“要不要一起走？”公冶丝桐问。
　　翁聆箫摊手，“难道这里还有第二条路吗？”
　　两人一同进入粱宗城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公冶丝桐指着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去这里吃。”
　　“这里很贵吧？”翁聆箫第一次独自出门，不会选这么气派的地方吃饭。
　　“怕什么？这顿我请。”公冶丝桐手一挥，十分豪气。
　　“不用，我又不是没有银子。”翁聆箫可不想吃人嘴软。
　　公冶丝桐笑了，明艳的笑容让翁聆箫觉得天都亮了些。“那这顿你请，我没有银子。”她笑着当先走进了酒楼，留下翁聆箫咬着唇盯着她，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这家酒楼果然气派，里面的装潢菜品服务都是一流的，当然花费也是一流的。
　　两人进了一间雅座，公冶丝桐一点不和翁聆箫客气，直接点了一大桌子菜，丝毫不理翁聆箫越瞪越大的眼睛。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公冶丝桐给翁聆箫倒了一杯茶，“吃不完打包带走，明天早上热热还能吃。你放心，我不会浪费的。”
　　翁聆箫喝了一口茶，顿时皱眉，“好重的血腥气，你赶紧去沐浴更衣。”
　　公冶丝桐一身红衣，即便沾了些鲜血也不大能看出来，她抬起手臂闻了闻，“哪有？你唬我？”
　　翁聆箫却已经捂着鼻子坐得远远的，“你当心一会儿让人看出来抓你到衙门里去。”
　　公冶丝桐放下手，“我被抓你也逃不了，咱们是一起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翁聆箫不服，“我可没杀人。”
　　“你是帮凶。”公冶丝桐调皮地眨眨眼睛，翁聆箫别过头，只装作没看见。
　　不多时，小二进来上菜。两人确实饿了，谁都没说话，先吃饱了再说。
　　公冶丝桐看着翁聆箫吃饭的斯文样子，摇摇头，抓过一个猪蹄啃了起来，软烂的皮肉吸满了汁水，她吃得十分过瘾。
　　翁聆箫看得直皱眉，这是什么粗鲁的吃相？平白浪费了这张脸。
　　公冶丝桐见翁聆箫放下筷子，赶紧咽了嘴里的一口肉皮，“你怎么才吃这么点东西？还有几道菜没上呢。”
　　翁聆箫扁嘴，“看你吃我就饱了。”书院里吃饭也是讲规矩的，她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姑娘吃成这副德行的。
　　公冶丝桐咧嘴一笑，“那你可得跟紧我，这样你就不用吃饭了。”
　　翁聆箫倒了杯茶坐在窗边，对于雅间里油腻的味道很不适应。
　　“还说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你这穷讲究的劲儿，一会儿嫌我身上有血腥气，一会儿嫌味道油腻，你以前都吃什么？仙丹啊？”公冶丝桐啃了一个猪蹄，拿帕子擦了手，边夹菜边问。
　　“我习惯吃素。”
　　书院里的夫子大部分都习惯吃素，弟子们的习惯大多随师父，基本都养成了吃素的习惯。不是说不吃肉，只是吃得少，也不想吃。
　　公冶丝桐张着嘴，愣了一下才点头，“怪不得闻不得血腥气，感情是个尼姑。”
　　翁聆箫皱着眉，“一会儿我不付银子哦。”
　　“你不会的，你这么乖的孩子哪会吃霸王餐呢？你说对吧？”公冶丝桐嬉皮笑脸，根本不把翁聆箫的威胁当回事。
　　翁聆箫当然不会。她只是不服自己花了银子还要被人说。想想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完全没道理的事啊！
　　想到这里她抱着包袱走到桌边，手里捏着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而后起身朝门口走去，“你干什么？”公冶丝桐问。
　　“我要走了，银票是给你结账的。”她打开门。
　　“太多了吧，根本用不了的。”公冶丝桐放下筷子。
　　“你不是说没银子吗？剩下的给你住客栈。”翁聆箫觉得自己真是好心，她迈步往外走。原本她以为公冶丝桐怎么也会留自己一下，哪怕只是客气，谁知身后人根本没说话，她心里郁闷，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关门声将晃神的公冶丝桐惊醒，她激灵了一下，再抬头看时，翁聆箫已经走了。她看着桌上的银票，苦笑着摇摇头，“说了你就信，真是个好骗的傻丫头。”
　　翁聆箫赌气出门，走了几条街，找到一间不算气派，但也不算简陋的客栈住下。小二打来热水，翁聆箫沐浴更衣，终于将身上因为淋雨留下的寒气驱散了。
　　坐在桌边，她对着黄铜镜擦着头发。窗外一弯上弦月，已是夜深。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翁聆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无论是下山闯荡，还是去调查自己的身世，她都没有足够的信心。这个时候她总是会羡慕书院里的师姐们，她们每个人都自信满满，连年纪最小的乔稚都是勇武过人，唯独自己时刻要被人照顾，真是无用。
　　翁聆箫经常会这样自我嫌弃，不仅在武功上，在音律上她也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闻弦歌最擅长琵琶，可她苦练了多年，琵琶的技艺不仅不如师父，连顾离师姐都不如，每次想到顾离曾是师父的弟子，被江师傅抢走师父才收了她，她就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凑数的。她心里没有不平，只是觉得自己做个凑数的都不合格，实在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书院众人。
　　翌日早起，翁聆箫依旧雇了一辆马车赶路，这次很平安，一路赶到奉海关，这里是荥国边境上最大的关隘，从这里出关后，经过一大片无人地带就是琉国边关常秋关了。
　　连日赶路，翁聆箫决定在奉海关休息一天。近乡情怯，其实她并不是很想踏上琉国的土地。
　　自那日和公冶丝桐在酒楼分手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遇见。翁聆箫猜想公冶丝桐大概去了别处，两人以后也许都没有机会遇到了。到底是萍水相逢，公冶丝桐漂亮的面孔并没有在翁聆箫的心里占有太多的分量，几天下来，她几乎已经把这个人忘了。
　　出了奉海关，翁聆箫骑着自己刚刚买来的马，悠哉悠哉地走着。马不着急，人也不着急。后面上来一个商队，看她这惬意的样子，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问：“姑娘，一个人赶路要多加小心，这里是两国不管的地区，出了事没处说理去。”
　　“知道了，谢谢提醒。”翁聆箫很有礼貌地道谢。
　　汉子身边钻出来一个小姑娘，看年纪十三四岁的样子，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翁聆箫，“姐姐你好漂亮，和我们一起走啊，这样会安全一些。”
　　翁聆箫是非常合群的，也喜欢热闹，立刻就答应了。她跟着商队走了十几里路，此时前后都看不到关城，也没有人烟，还挺吓人的。
　　小姑娘是汉子的女儿，叫李茜茜，汉子是商队的掌柜，常年走这条路运送货物。
　　“注意啊，这里容易出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李掌柜坐在马上一声吆喝，周围的伙计们齐声应和着。
　　又往前走了半里路，前面的伙计过来报告道：“掌柜的，前面有人打架，咱们是不是等一等，或者绕路？”
　　李掌柜皱眉，“打架？”
　　“是，好多人打成一团，看不清楚，地上死了不少人了。”伙计变了脸色，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李掌柜立刻叫停了商队，他让伙计们看好货物，他催马上前去看看情况。翁聆箫陪着李茜茜，耳边却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琴声。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呗，对手指～～～


第7章 翁聆箫受伤
　　不会吧？她暗自嘀咕。那家伙不会又被围攻吧？不可能，惊龙帮和金凤堂不可能这么快再来，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有琴声？”李茜茜问。
　　翁聆箫抬头看着她，“你小心一点，我去前面看看。”
　　李茜茜一把拉住她，“姐姐，你不要离开这里，前面很危险的，等我爹回来再说。”
　　翁聆箫拍拍她的手，“没事的。”她骑着马追上了前面的李掌柜，李掌柜刚要劝她回去，前面已经听到了喊杀声。
　　“姑娘，你也太冒失了。咱们看一眼就回去，这地界出了事都没处喊冤的。”李掌柜手搭凉棚看着远处打成一团的人，看不出什么路数。他正皱眉思索，身边的翁聆箫已经催马冲了进去。
　　“喂喂！”李掌柜叫了两声，伸手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到。他是不敢冲过去拉住翁聆箫的，也不忍心走，只好躲在几棵树后暗中观察着。
　　翁聆箫不是来看这群人的，她是来确认琴声的。同样的曲子，不同人弹奏会有不同的感觉，对于她这样的内行，很容易听出来。在确认了里面确实是公冶丝桐后，翁聆箫一边噘着嘴一边冲了进来。真是麻烦，还要自己来救人。
　　冷不丁冲进来一匹马，这边打得热闹的众人都是一愣，战团出现了一个缺口，让翁聆箫顺利钻进来。她将啼痕箫凑到嘴边，和着公冶丝桐的琴音吹奏起来。
　　这样的围攻公冶丝桐已经十分习惯了，不惹事怎么是她的性格呢？她用内力弹奏卿岑琴，面前这群人倒下只是早晚的问题。个别能对她造成威胁的，还有牵魂丝解决，她根本不慌。
　　人群突然一顿，她眸子微微眯起，远处一匹马跑了进来，马上的姑娘吹奏着和自己同样的曲子，转眼间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马儿没有那么容易停下，翁聆箫跳下马，落到公冶丝桐身边。公冶丝桐笑了笑，“又遇上了。”
　　翁聆箫没空理她，内力灌注箫音，配合着公冶丝桐，两人联手很快解决了这群人。
　　公冶丝桐起身，看着地上翻滚着陷入混沌的人，手中的牵魂丝银光划过，又是收割人命的时候了。
　　血花飞溅，是牵魂丝陷入肉里的声音。然而公冶丝桐却变了脸色，“你干嘛？”她的牵魂丝正被翁聆箫握在手中。牵魂丝已经深深嵌入她的手掌，方才若是再多用一分力，翁聆箫的手就废了。
　　翁聆箫也没想到牵魂丝这么厉害，她现在才觉察出蚀骨的疼痛，眼泪都流下来了，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不叫出声，好歹看着不能太狼狈。“别杀人了好不好？”
　　公冶丝桐收回牵魂丝，又带起一串血花。翁聆箫疼得五官都皱起来了。公冶丝桐冷笑，“为了救这群人伤了你自己，你图什么？为了当英雄？”
　　翁聆箫眨巴着大眼睛，眼泪一颗一颗断线珍珠般流下来，看得人心疼死了。“杀孽太重，不会有好结果的。”
　　公冶丝桐别过脸，不去看翁聆箫哭唧唧的小脸，“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翁聆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把公冶丝桐吓得一蹦。“你干嘛？”
　　“手好疼！”翁聆箫忍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真麻烦！”公冶丝桐皱着眉头，过来握住翁聆箫的手腕，从怀里取出一瓶止血药不要钱似的倒了翁聆箫满手，又拿出干净的棉布帮她包扎好。“没本事还要逞英雄，还是个烂好人！”她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
　　翁聆箫的眼泪糊了一脸，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看我干吗？我最讨厌烂好人了，比坏人还讨厌。”公冶丝桐转身，在周围转了一圈，从地上找到一个领头的，把人踢醒，“你给我记着，这次我饶你们一命，下次再敢来找麻烦，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
　　那人还不大清醒，只是傻愣愣看着公冶丝桐，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公冶丝桐警告完站起身，一路走回到翁聆箫身边，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差劲，路上遇到昏迷的人，全都被她踢出去老远，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走啦，还等着收尸吗？”她态度恶劣地说。
　　翁聆箫捧着自己的手，“你好凶，我不跟你走。”
　　公冶丝桐瞪起漂亮的眼眸，“不跟我走谁给你治伤？这只手不要了？”
　　翁聆箫还要说话，被公冶丝桐一扯，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走了。
　　翁聆箫的马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两人一骑，朝着远处的琉国边关走去。
　　李掌柜本来还要招呼一声翁聆箫，但是看到公冶丝桐有意无意瞪了这边一眼，他就不敢露面了。看着地上一群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他觉得此地危险，赶紧回去了。
　　转眼间，地上只有那一群不太清醒的人。此时空中飘着两个人，正是温无影和她的弟子冷微之。
　　这两人其实是一路跟着翁聆箫的，翁聆箫路上所遇到的危险，好几次冷微之都要出手，都被温无影拦住了。
　　“师父，真的不管聆儿吗？”冷微之护着师妹们都习惯了，看到师妹们有危险她就想出手。
　　温无影指着下面的翁聆箫，“历练。”
　　这次看到翁聆箫受伤，冷微之又要出手，又被温无影拦住。冷微之都无奈了，“师父，聆儿都受伤了。”
　　温无影指了指公冶丝桐，“有人管呀。”
　　“师父，公冶和聆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觉得她们配合的很默契？”冷微之毕竟还年轻，好多东西看星象她是看不出来的。
　　温无影“呵呵”笑着，“去问弦歌。”
　　她不过是随口说说，天高路远，现在上哪去问闻弦歌。没想到冷微之竟然当真了，当天就放了飞鸽传书，把路上看到的情况都告诉了闻弦歌，重点说了这个叫公冶的姑娘。
　　飞叶津书院，闻弦歌一收到飞鸽传书就不淡定了。殷盼柳从她手中抽走了字条，看完苦笑了一下，“这么快就遇到了。”
　　“这个公冶肯定和师姐有关。”闻弦歌笃定道，“不行，我要下山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说着就出门去找掌院请假了。
　　殷盼柳看着字条上的“公冶”二字，“终究还是要碰面的。”
　　掌院听了闻弦歌的话，很善解人意地批了她的假，还让殷盼柳跟着一同去。
　　闻弦歌高兴地走了，江封悯叹口气，“没有盼柳跟着，弦歌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要说和弦歌比起来，聆儿真是乖巧了。”
　　掌院转头看着她，“聆儿是被师姐们宠惯了，所以看起来很怂。可是等她历练历练，了解了自己真实的实力，她会和弦歌一样。”她摇着头，“都是被宠坏的宝贝啊。”
　　身后一热，江封悯从背后抱住了她，“你也是我的宝贝。”
　　掌院嫌弃地回头，“这话说得真恶心。”
　　“那这样呢？”江封悯也不生气，低头吻住她的唇，缱绻温柔。
　　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下了一夜的雨，刚好解了暑热。清晨，天还是阴的，辰絮要起身却被景含幽按住，“天还没亮呢，你着什么急？”
　　辰絮将横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拨开，轻轻下了床，刚走两步又被身后的人一把拉回床上，“师姐，你要去哪？”
　　“别闹。”辰絮努力掰开景含幽耍赖的手，却被景含幽找到机会吻住了唇，半晌才肯放开。
　　“今天下雨，我要去看看早课。”辰絮打掉景含幽乱摸的手，走去屏风后面更衣了。
　　景含幽也彻底清醒过来，下了床，“早课一向有江师傅负责，你担心什么？”
　　“昨天湖儿师姐传了消息回来，晚上闻师傅和殷师傅就下山了，早起我就感觉眼皮在跳，总感觉还有事要发生。”
　　等两人拾掇好自己准备出门的时候，有弟子来报，“大师姐，掌院留了一封信给你。”
　　辰絮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就四个字：“下山，勿念。”
　　景含幽摇头，“难怪你的眼皮会跳。”
　　掌院下山，那不用问江封悯一定也下山了。现在的问题是，早课怎么办？
　　辰絮看着景含幽，景含幽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你去找小离顶一下。”
　　不说书院里因为缺了四个人需要做一番调整，且说翁聆箫跟着公冶丝桐进了琉国。公冶丝桐也不问她，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两件客房住下。
　　“待着别乱走，我去买药。”公冶丝桐始终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她。
　　翁聆箫脸上的泪都干了，这会儿有点困，公冶丝桐刚一走，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自己，是谁呢？她很努力地睁着眼睛想看清楚，却总是看不清。女人的动作十分温柔，就像……翁聆箫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起来啦，喝药！”她还沉醉在梦里的温柔中，却被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惊醒。
　　公冶丝桐冷着脸，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站在床边。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收藏，唉！


第8章 八字不合
　　“这是什么药？”翁聆箫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手，眼泪一下子又流了出来。
　　“毒药！”公冶丝桐没好气地说。
　　翁聆箫扁嘴，“不说算了，我才不要喝，一定苦死了！”谁还没点脾气啊？
　　公冶丝桐“咣当”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谁家的药不是苦的？良药苦口你懂不懂？”
　　“我喝的药都是甜的，只有你这种蒙古大夫的药才是苦的！”翁聆箫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公冶丝桐竟然没词儿了，半晌才道：“你骗人！药都是苦的！”
　　“甜的，我吃的就是甜的！”翁聆箫信誓旦旦地说。
　　公冶丝桐暴躁，“你到底要不要喝？”
　　翁聆箫扭头，“不喝，毒药谁喝？你当我傻啊？”
　　“止痛药啦！喝了伤口就不痛了。”公冶丝桐更加暴躁了，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人。
　　翁聆箫半信半疑转过头，“止痛药？你会配止痛药？别是哄我的吧？”
　　“这种药我从小喝到大，有什么不会的？”公冶丝桐十分骄傲。
　　“啊？那你得受多少伤啊！”翁聆箫惊讶地张大了嘴。
　　……
　　公冶丝桐表示不想理这丫头了。她抓起翁聆箫受伤的手捏了一下，就听见翁聆箫杀猪一般的惨叫。
　　“坏人！”翁聆箫一掌打过去，公冶丝桐竟然没躲，硬生生挨了一掌，倒是把翁聆箫吓到了。
　　“你怎么回事啊？都不知道躲的吗？”翁聆箫抹着满脸的眼泪，疼死她了！
　　公冶丝桐被打得不轻，咳了一声，“你内力还挺强。”她回身端起药碗，“喝药。”
　　翁聆箫真是疼得很了，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早这样何必受苦？”公冶丝桐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哪知话音未落，翁聆箫就把喝进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
　　“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公冶丝桐恼了，她熬了好久的药，就这么糟蹋了。
　　翁聆箫吐了个天昏地暗，小脸惨白惨白的。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哑着嗓子道：“你……的药渣子都没有……沥干净……”
　　“药渣子？”公冶丝桐挠头，那玩意用沥吗？直接喝了就完事了。
　　她不知道的是，当年掌院和江封悯将翁聆箫带回书院的时候，翁聆箫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体极为虚弱，血蚕花了好久才把她养好。
　　那会儿翁聆箫虽然养在闻弦歌身边，其他夫子没事都会来关照一下这个小可怜，连冷微之，辰絮这几个懂事的弟子也都是帮忙照顾着。翁聆箫的肠胃虚弱，很长一段时间吃的都是稀粥一类的流食，喝药更是小心。因为她不会说话，所以每个喂药的都会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表情，稍有不对赶紧停下，简直比对敌还要小心。
　　翁聆箫吐干净胃里所有的东西，倒在床上没动静了。公冶丝桐从翁聆箫开始吐的时候就远远地站着手足无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麻烦的人，喝碗药而已嘛，怎么弄得真像喝毒药似的？
　　“喂喂！你什么情况？我这不是毒药啊！你别吓我好不好？”她看着一地狼藉，嫌弃地跳到床上将翁聆箫抱到门边，打开门大喊小二过来收拾。
　　小二进来一看这情况也呆住了，“姑娘，这位姑娘怎么了？别是得了什么疾病吧？”
　　“去！你少乌鸦嘴！最近的医馆在哪？”公冶丝桐铁青着脸，看样子已经十分不爽了。
　　小二被吓得一蹦，“东……东街，离这不远。”
　　公冶丝桐抱起翁聆箫，出门直接上了房顶，走屋顶会快一点。
　　翁聆箫感觉脸有点疼，她慢慢醒过来，就看到公冶丝桐正在拍自己的脸。
　　“你干嘛！”翁聆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公冶丝桐面上一喜，大叫道：“大夫，她醒了！”
　　翁聆箫吐血，这是为了叫醒自己吗？她用没受伤的手摸摸自己的脸颊，确定是不是被打肿了。
　　大夫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胡子都白了，穿着青色的布衫，走起路来还挺快。一个青衫童子跟着大夫进来，手里的托盘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翁聆箫见了就是一皱眉，又要喝药啊？
　　“这回是医馆煎的药，和我无关啊。”公冶丝桐赶紧撇清关系。
　　大夫过来帮翁聆箫诊脉，之后接过童子手里的药递给翁聆箫，“慢慢喝。”
　　翁聆箫是个懂事的姑娘，不想在外人面前太怂，丢了书院的脸面。她接过药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药真的好苦，苦得她眼泪汪汪的，却还是不声不响地把药喝光了。
　　大夫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公冶丝桐道：“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后喝药小心一点就是了。”
　　公冶丝桐付了诊金，大夫就带着童子走了。翁聆箫看到眼前一块雪白的帕子，茫然地抬起头。
　　“擦擦你的眼泪，喝个药也哭，你是水做的？”公冶丝桐那一脸嫌弃啊。
　　翁聆箫扁扁嘴，“还不是你害的？”
　　“你狗咬吕洞宾，我明明是为了帮你止痛好不好？谁知道你这么娇气？就你这样的何必单独出来呢？刮到碰到都要死要活的，趁早回家的好。”公冶丝桐看着窗外，“回家里被人宠着不好吗？”
　　“你才是狗！”翁聆箫大叫。
　　公冶丝桐：……
　　这是什么抓重点的能力啊？自己这是好心劝她回家好不好？
　　“我真的多余管你，不识好人心！”公冶丝桐从来都不是上赶着对人好的，她这个长相，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上赶着巴结她的。如今主动对一个人表达关怀，对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恶语相向，她都要问自己图什么了。
　　公冶丝桐委屈，翁聆箫更委屈，自己好端端地受了伤，就算公冶丝桐是无意的吧，自己也没怨她，为什么非要弄碗药让自己喝，害自己出丑？
　　“谁要你管了？”
　　公冶丝桐瞪大了眼睛，伸着手指了好几下，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没有动手。“你还能不能走回客栈？”
　　“能。”翁聆箫不愿意示弱，立刻起身下床，挺着腰杆站在公冶丝桐面前，显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公冶丝桐点点头，“挺好，自己走回去吧，我懒得理你。”
　　翁聆箫看着离去的人，大叫道：“谁要你理？”
　　气鼓鼓的翁聆箫走在大街上，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迷路了。怎么找回去？她想了想，竟然没记住客栈的名字，这样想找人打听都没办法。
　　“我是不是和她八字犯冲？”翁聆箫陷入深深地怀疑中。
　　走了一段路，她发现大夫的药很有效，受伤的手不是那么疼了。她活动了一下，发现只要不碰到伤口，五个手指还是很灵活的，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伸手一摸腰间，啼痕箫并没有带在身上，这让她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想到那个不知名的客栈，她皱着小脸，“就没见这么不靠谱的人，把我带出来又不带回去，这是成心把我丢了。”
　　她来回在街上转了几圈，还是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景物，没办法她只好回到吴记医馆，准备等公冶丝桐来接她。
　　远处高楼之上，温无影正在喝茶。冷微之在附近暗中跟着翁聆箫，看她转了好几圈又回了原点，她摇摇头，书院里好像还真没教过迷路了怎么找回家。夫子们都默认飞叶津的弟子出去是不会迷路的，就算迷路了，也能打出来一条路回家。
　　温无影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吴记医馆和客栈两个方向。此时的公冶丝桐终于出了客栈。
　　“不是能回来吗？这都多久了？又出什么事了？”发出灵魂三问的公冶丝桐一路找过去，就看到翁聆箫小可怜一般地坐在医馆门前的台阶上，像个等着大人来领的孩子。
　　看到公冶丝桐的一瞬间，翁聆箫眼眸中的光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她又傲娇地别过脸，装作没看见她。
　　“喂，不是能走吗？怎么不回客栈？我让小二换了一间房，你大小姐可以回去休息了。”公冶丝桐本来还为翁聆箫眼中的光感动一下子，结果见了面又是这副死德行，她也没有一点好脸色。
　　翁聆箫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哦”了一声，起身跟着公冶丝桐往回走。
　　两人刚走了一条街，空气中就响起了“叽里咕噜”的声音。公冶丝桐回头看着翁聆箫的肚子，目光满是玩味。
　　翁聆箫羞红了脸，“饿了不行吗？”她之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去了，这会儿肚子里除了那碗药什么都没有。
　　公冶丝桐默默转过身，目视前方，“那……去吃饭吧。”说第一个字时还很正常，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已经笑得不能自己。
　　翁聆箫咬着唇，这家伙绝对和自己八字不合。
　　眼看着两人进了一家酒楼，冷微之回到温无影身边，表情有些古怪。
　　温无影看到了，居然也不问，最后还是冷微之憋不住问：“师父，她们俩的关系到底好不好啊？”
　　“你说呢？”温无影笑起来孩子一般，看着特别纯真。


第9章 当街打架
　　“见面说不了三句话就吵，看起来关系挺恶劣的，不过……”冷微之挠头，“关系真不好就不会见面了。”她从小被温无影养大，师徒俩一直在深山里，连外人都不见。虽然后来因为进了书院，两人接触的人多了，但是性格已成，冷微之看人的经验还是少。
　　温无影伸出两只手，张开，又握起，反复几次。
　　冷微之看了扶额，“师父，您一大把年纪，卖萌是可耻的。”
　　温无影又摆出了经典的无辜脸，“笨！”
　　冷微之又看着自家师父做了几遍这个萌萌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您说她们俩就是那两颗星星？”
　　温无影点头，低头吃了一口糖酥，甜甜的还不粘牙，真好吃。
　　冷微之拿出帕子帮温无影擦着嘴边的糖屑。这几年不止辰絮觉得掌院越来越像孩子，她也这么觉得。温无影前半生都在深山里活得清心寡欲，仙子一般。后半生入了书院，仿佛要把孩提时代的顽皮，好奇都补回来，整天飘来飘去地看热闹，还卖得一手好萌，书院里的好多弟子都喜欢温无影喜欢得不行，要不是她看得紧，师父早就被坏人抓走啦。
　　“师父，我知道西城有一家卖星星糕的是本地一绝，一会儿我们去那吃好不好？”冷微之就是琉国人，这里离冷家已经不远了。她以手撑头，看着温无影几十年不变的那张脸。从她有记忆起，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只是那时候这张脸上的表情很少，哪像现在这么可爱？
　　酒楼里，翁聆箫受伤的右手拿筷子不便，只好用左手拿着勺子笨拙地吃饭。公冶丝桐坐在一边看着她，忍不住帮她夹菜，看样子也很不习惯。
　　“你都不习惯给人夹菜的。”翁聆箫可是从小被师姐们照顾着长大的，第一次看到有人夹菜这么别扭的。
　　“我干嘛要习惯给人夹菜？”公冶丝桐收回筷子，“我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翁聆箫的大眼睛眨了眨，“那多孤单呀。”
　　公冶丝桐瞪了她一眼，“孤单什么？一个人吃饭好着呢，至少不用照顾你这样的这么麻烦。”
　　翁聆箫低下头吃饭，不再说话。
　　公冶丝桐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翁聆箫不说话了，她张了张嘴，“干嘛不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
　　公冶丝桐皱眉，“你到底都学了什么？这么多规矩？”她过来撞了撞翁聆箫的肩，“从小到大，你是不是被管得很惨，所以才跑出来的？”
　　“胡说！”翁聆箫不高兴了，“我在书院……”她顿了一下，改口道：“我在家里不知道生活得多好，好多姐姐们陪着我，好热闹的。”
　　公冶丝桐切了一声，“闹哄哄的，有什么好？”
　　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真的说不到一块儿去，索性不说了，各自低头吃饭。
　　这时酒楼里上来两个妇人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小二将她们引到了旁边一桌。妇人们落座后，一个小女孩看到翁聆箫用左手拿着勺子吃饭，笑道：“娘，这个人用左手吃饭呢！好没有规矩！”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一齐抬头，小女孩被吓得钻进妇人怀里。翁聆箫撇撇嘴，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儿童戏言罢了。只是她想息事宁人，人家却不想。
　　妇人看到自己女儿被吓到了，不满道：“影儿别怕，不过是两个不懂规矩的丫头罢了，你是大小姐，何必怕她们呢？”
　　小女孩听了这话胆气立刻壮了，走过来看着翁聆箫，板着小脸道：“你刚才吓到我了，快给我道歉。”
　　翁聆箫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不讲理？
　　“凭什么？”问话的是公冶丝桐。她美艳无双的容貌极具侵略性，看起来有些凶。小女孩有点怕，但是回头看看亲娘胆子又大了，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就凭我是大小姐！”
　　这奶凶奶凶的模样，其实还挺可爱的。可惜了孩子，活生生被大人养歪了。
　　“啪！”公冶丝桐也拍了下桌子，她用了内力，声音震得小姑娘直接坐到了地上。“哎呀呀！小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点回去找你家大人，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翁聆箫都无奈了，何必跟个小姑娘较真呢？
　　小姑娘并没有受伤，只是她坐在地上引得酒楼里其他的食客哄笑，小姑娘也是要脸的，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受委屈了，大人自然要出头。丫鬟赶紧过来抱起小姑娘轻声哄着，妇人走过来道：“二位姑娘好大的胆子，也不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小姐就敢欺负。”
　　公冶丝桐刚要说话，就见翁聆箫拉了她一把，她转头，翁聆箫已经站起身。“夫人，谁家的小姐也不过就是个小姑娘。原本孩子戏言，即便过分些也无妨，可惜有人教得她小小年纪就学会狗仗人势，如此下去早晚是个祸害！”
　　公冶丝桐惊讶地咬手手，哇！这烂好人居然会骂人呢！
　　妇人已经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指着翁聆箫的鼻子道：“你是不想活了！”
　　翁聆箫拍掉她的手，“我活不活不由你说得算，你也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你有本事别走！”妇人揉着自己被打疼的手叫着。
　　翁聆箫大眼睛眨了一下，“凭什么？”说完就走了。
　　公冶丝桐赶紧留下银子结账，追着翁聆箫出去。妇人一使眼色，一个丫鬟赶紧过去拉翁聆箫，可惜没追两步，就被公冶丝桐一拳打在正面。好在公冶丝桐虽然鲁莽，也还知道分寸，这一拳在丫鬟眼前停住了，但拳风却直接掀翻了丫鬟后面的一把椅子。
　　“下次我不会停手的。”公冶丝桐冷冷地说。
　　两人出了酒楼，翁聆箫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一家胭脂铺子。公冶丝桐乐呵呵进来，“病猫也是有脾气的呀。”
　　翁聆箫瞪了她一眼，“我要是没受伤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又怨我。”公冶丝桐摸摸鼻子，这里香味好重，“你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我只是不想连累无辜。”翁聆箫随手拿起一盒胭脂，伸手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慢慢晕开，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摇摇头，放下盒子。
　　公冶丝桐也在看一盒面脂，闻了闻，觉得味道好重，并非上品。“看你一直怂怂的，竟然很有担当嘛。”
　　翁聆箫转过头，“你才怂！”
　　公冶丝桐“啧”了一声，病猫一只，还时不时炸毛。
　　两人等了没多一会儿，就看见外面好多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人拎着棍棒过来聚在酒楼门口。
　　“二位姑娘往里面站站，别惹了这帮活阎王。”胭脂店老板过来劝。
　　公冶丝桐问：“老板认识这群人？”
　　老板叹了口气，看看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将两人拉到靠里面的位置，小声道：“这群人是南城咸和堂的人。是我们本地最大的江湖门派了，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的，惹不起惹不起啊！”
　　“江湖门派……”公冶丝桐摸着下巴，“你会不会拦我？”她转头问翁聆箫。
　　翁聆箫举起自己受伤的右手，没说话。
　　公冶丝桐笑着出门了，红衣蹁跹，那种自信的笑容晃花了翁聆箫的眼，那是自己从来都不曾拥有的气质，原来自信可以让人这般好看。
　　很快，外面的打斗声让她回神，她赶紧跑到门口看，就见人群里红影翻飞，银光闪烁，公冶丝桐可是打了个过瘾。
　　“咸和堂是吧？就这点本事还出来搞打击报复这一套，省省吧，回去再练几十年，江湖没有你们的位置。”她拍拍手，抬头看到方才嚣张的妇人正站在酒楼门口，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过来一把将妇人怼到酒楼大门上，“记住我这张脸，以后看到要绕路，懂吗？”
　　妇人被吓傻了，根本没有反应。公冶丝桐收回手，潇洒地转身大喊一声，“病猫，走了！”
　　翁聆箫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点疼，手也好痒，好想打人。
　　回到客栈，公冶丝桐帮翁聆箫换药。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招人恨了。”
　　公冶丝桐“哼”了一声，“江湖闯荡，图的不就是一个快意恩仇？”这些年她得罪的人不少，被追杀，被围攻都是家常便饭，可那又怎么样？人生一世，若是不能活得畅快淋漓，还有什么意思？
　　翁聆箫看着她，这样的人在书院里还真是没有。要说狂妄嚣张书院里最狂妄的非掌院莫属。可是自翁聆箫记事开始，就没见过有人敢违逆掌院的意思，自然也没有机会看到掌院教训人的样子。
　　“嘿，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刚才的样子迷倒了？”趁着翁聆箫走神，公冶丝桐凑到她身边恬不知耻地问。
　　翁聆箫回神，转头就看见公冶丝桐过分放大的脸。那么漂亮的容貌，却敌不过眼中明艳自信的光芒，仿佛太阳一般，让人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夜入皇宫
　　“你……少臭美了！”翁聆箫别过头，“打一群无能之辈算什么能耐？”
　　公冶丝桐双手抱头，身子向后仰倒在床上，“我倒是想打一些高手，可惜高手难遇啊！”她叹了口气，突然戳戳翁聆箫，“我看你武功不错，等你伤好了，咱们比试一下好不好？”
　　翁聆箫往旁边挪了挪，“我还有事呢，谁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公冶丝桐翻身坐起，“什么事？”
　　“我干嘛要告诉你？”翁聆箫想了想，“明天我要继续赶路的。”她抬头看着公冶丝桐逐渐垮下来的表情，“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着她起身刚要走，却发现这里是自己的房间，她默默打开房门，送客意思明显。
　　公冶丝桐本来还想说两人一路走，却被翁聆箫这么明显逐客的态度打击到了，她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翁聆箫要关门，她心里的火腾一下上来了，“咣当”一声将翁聆箫推到房门上，这时才发现两人竟然有半个头的身高差。她低头看着翁聆箫皱着眉的小表情，咬了咬牙，“不识好人心！”转身离开。
　　翁聆箫觉得莫名其妙，砸吧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她怒道：“你才是狗！”
　　此时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街道上灯笼逐渐亮起，有倦鸟归林，行人投宿，该是归家的时候。
　　公冶丝桐坐在窗边，看着夕阳西下，漫天红霞，想到回家……
　　七弦商音如流水铮铮不绝，翁聆箫靠在床上听着隔壁的琴音，是《六出飞花》，她极为熟悉的一首曲子，颖国国乐大师乐锦所作。乐锦大师是闻弦歌的师父，这曲子她从小就学过。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她想起在书院时，有一次闻弦歌弹起这首曲子，当时是秋天，掌院说可惜不是冬天，不然这曲子就应景了。然后天就下起了雪，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到手上，一瞬就融化了。那是江封悯的寒冰真气凝成的雪花。只要是掌院希望的，哪怕只是一句戏言，江封悯都会尽力做到。这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浪漫。
　　人生百年，能得这样一个人长相厮守，便胜过多少功名利禄，浮世繁华。
　　第二天清晨，翁聆箫刚刚起床，就看到公冶丝桐闯进来，一脸别人欠她钱的臭表情，过来帮她换了药后，冷冷道：“以后记得找医馆换药，你自己弄不好。”说完也不等翁聆箫说话，径直就走了。
　　等翁聆箫下楼来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说公冶丝桐走时已经将账结完了。翁聆箫无奈摇摇头，人还是个好人，可是这什么臭脾气？
　　重新雇了马车，翁聆箫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城南咸和堂内，公冶丝桐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嘴里叼着一根青草，看着满地打滚的一群人。一个中年人跪在她面前，“姑奶奶，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奶奶给我们留条命，我们以后不敢再惹姑奶奶了！”
　　公冶丝桐吐了青草，“不敢惹我？”
　　中年人立刻改口，“不是，以后不敢惹唯音宫，再也不敢惹了！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姑娘和唯音宫的关系，这才得罪了姑娘，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咸和堂这一回。”
　　公冶丝桐站起身，低头看看中年人，又转头看看躲在门后偷偷看着这边的妇人，走了。
　　走出咸和堂，公冶丝桐活动一下手腕，想到翁聆箫，还是郁闷得不行。“不识好人心的病猫，还是个烂好人，等着吃亏吧！”她恶狠狠地嘀咕着。
　　“少主！”
　　正郁闷着，突然出来两个人把公冶丝桐吓得后退了一步，待看清了来人她怒道：“青天白日的，你们要吓死我！”
　　两人无辜地互相看了一眼，少主这是心情不佳。来人是一男一女，都是漂亮的容貌，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男子叫青友，女子叫夏萝。
　　“干嘛？师父让你们来的？”公冶丝桐越过两人继续往前走。
　　“宫主得知少主被江湖门派围攻，派我们前来协助少主，另外问问少主的意思，可是要灭了惊龙帮和金凤堂？”青友一板一眼地说。
　　公冶丝桐摆摆手，“事情都解决了，你们还来干什么？我真要是有事，你们也只能来给我收尸。”
　　夏萝上来赔笑道：“少主说得是，您的武功是宫主亲传，自然不会有事。”
　　公冶丝桐带着两人找地方吃早饭，路过城门口看到租赁马车的地方，她过去询问了是否有人租了马车出城。老板说刚刚有个姑娘租了一辆马车出北城门往北去了，那是去京城的路。
　　夏萝以为公冶丝桐遇到什么事，“少主，您……认识的人？”
　　公冶丝桐瞪眼，“不认识！”
　　翁聆箫一路赶往琉国国都素平城。路上无话，没有了公冶丝桐这个惹事精，翁聆箫很顺利地进入素平城。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回到皇宫查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世，自己从小受过的苦，她不是来报复的，她只是想要个答案。
　　夜里，翁聆箫换上夜行衣，偷偷进入皇宫。不过她的经验实在不足，很快就被大内侍卫发现，无功而返。
　　躺在客栈的床上，翁聆箫在想不被大内侍卫发现的方法。当年掌院和江师傅带她出去一点事都没有啊，怎么自己进皇宫就这么费劲呢？
　　她不知道，掌院当年进皇宫的时候，大内侍卫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根本不敢动。不过琉国皇宫的守卫确实比其他大部分皇宫要严密，其原因就是因为当年掌院来过，皇帝翁浩苏可不想半夜睡睡觉发现床头站着个人，这也太吓人了！好在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翁聆箫拆下手上的布条，伤口已经结痂了，行动间虽然还有不便，但是并不影响什么，她决定晚上再去看看。
　　夜里，她再次偷偷溜进皇宫。这次她足够小心，并不一味在房顶上用轻功飞来飞去，基本都走地面，这样大内侍卫反倒会忽视。只是这样一来，她也没办法居高临下看清整个皇宫的地形，要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很麻烦了。
　　摸索了大半夜，她才终于摸到了皇宫里专门供奉祖先的地方奉先殿。一片黑暗中，奉先殿中依旧燃着长明的烛火。旁边一个守夜的小太监正在打盹，殿中摆满了翁氏皇族列祖列宗的牌位。
　　翁聆箫进来后先点了小太监的穴道，然后过来借着烛光寻找生母肖茵如的牌位。她来来回回寻找了两遍，确认这里并没有生母的牌位。都说死者为大，就算她的生母死在冷宫，至少也该有个牌位在这里享受供奉才是，皇帝怎么会这么绝情？
　　翁聆箫的心如坠深渊，她解了小太监的穴道，将他叫醒。
　　小太监看到一个蒙面姑娘，吓得就要大叫，被翁聆箫手中的匕首吓得失了声。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不会伤你的。”
　　小太监忙不迭地点头。
　　“我问你，十几年前，宫中有个渊国来的和亲公主，后来被封为瑾妃的肖氏，为什么牌位不在这里？”
　　小太监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呼吸都极为小心。“姑娘，奴才是一年前才进宫的，您说的娘娘奴才不知道啊。”
　　翁聆箫看小太监年纪不大，应该说得是真话。“你的总管是谁？住在哪？”
　　“这里是陈公公管理，他或许会知道。”小太监说了陈公公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就在隔壁院子。
　　翁聆箫重新点了他的穴，出门去找陈公公。
　　陈公公是个老公公，被问到瑾妃就是一愣，“姑娘，你是瑾妃娘娘的什么人啊？”
　　“少废话！问你什么答什么？”翁聆箫一听陈公公知道瑾妃，更加心急。
　　陈公公摇摇头，“姑娘，瑾妃娘娘当年犯了错，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死后当然不能入奉先殿，至于去了哪里，是陛下派人处理的，老奴也不清楚。”
　　翁聆箫的手都在抖，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生母的事。“她……犯了什么错？要受这么重的惩罚？”
　　陈公公摇头，“老奴不知道。”
　　翁聆箫手中匕首送了一分，“你一定知道，快说！”
　　陈公公苦笑，“姑娘，当年知道内情的人都被陛下处理了，你看老奴还活着，就一定不是知情人了。你便是杀了老奴也没用啊。”
　　这一下让翁聆箫的心凉了半截，难道只能去问皇帝翁浩苏吗？她握着匕首的手落下来，陈公公却趁着这个空档一下子滚下床，连滚带爬跑出房间大喊：“有刺客！抓刺客呀！”
　　翁聆箫这才回神，扬手一根银针刺入了陈公公的后心，陈公公立刻倒了下去。


第11章 再入皇宫
　　翁聆箫的听力极佳，已经听见周围有人在活动。她立刻离开了这个院子，回到奉先殿，将旁边准备的灯油泼在幔帐之上，抬手将两盏长明灯推翻，又从后窗翻了出去。
　　奉先殿起火，这可是惊天的大事。皇族的先祖不容亵渎，立刻有人敲起铜锣，被惊醒的太监宫女纷纷过来救火。一片大乱中，翁聆箫趁乱逃出了皇宫。
　　她一口气跑出去好远，等她停下来抬头看时，面前是一座桥。明月当空，照得河水光粼粼的。
　　她坐在桥栏杆上，想到陈公公的话，褫夺封号，死后被秘密处理了，这就是她的生母，竟然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她在冷宫出生，在冷宫成长，但是她对于自己儿时的经历记得并不是很清楚，总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可是又记不太清。
　　为什么她的父亲要对母亲这样绝情？难道只是因为在帝王之家吗？阿姨肖长语对她说过，帝王家会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并不是寻常人看起来的那般花团锦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阿姨只想做个普通人，并不想做女帝。
　　呜呜咽咽的箫声，如慕如诉，催人断肠。
　　皇宫里连续两次进来人，尤其是第二次还死了个太监，皇帝大怒，下旨彻查，京城里一时风声鹤唳。因有奉先殿小太监的口供，巡城兵专门查找客栈里近日外来的年轻女孩子。翁聆箫皱眉，没有把那个小太监灭口倒是自己疏忽了。
　　为了减低自己的危险性，她找了一家乐馆毛遂自荐。以她的技艺自然被奉为上宾，就算有官兵盘问，乐馆老板也会帮忙遮掩的。安定下来的翁聆箫还是在盘算应该找谁去询问生母所在，人没了，尸体在哪？牌位在哪？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有个念想的。
　　乐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晚上。华灯初上时，馆中陆陆续续进来很多客人，有男有女，都是赏乐之人。
　　翁聆箫穿着湖蓝衣裙，这是老板准备的演出服装，她摆弄着手里的琵琶。虽然她在琵琶上的天赋有限，可那是相对于她师父闻弦歌和师姐顾离来说，对于寻常人来说，她的琵琶技艺已经不可多得。
　　下山这么多天，她渐渐明白为什么书院的夫子们坚持让入室弟子下山历练，多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她们才会对自身的能耐有个正确的了解。
　　在书院里，她们对比的都是其他师姐妹，就比如她自己，和师姐们一比总觉得自己差得不行，一点自信都没有。可是放到江湖里，不说那些不会武功的，就是她这一路上遇到的武林中人，武功都是平平，这让她有了不少自信。
　　乐器也一样，她总觉得自己不行，那是和顾离比，可是和这乐馆里其他的姑娘一比，她觉得自己还算好的。她想起下山前肖长语的话，别和师姐们比。确实啊，不要和师姐们比，她就是优秀的。
　　绣户夜攒红烛市，舞衣晴曳碧天霞。
　　乐馆里三首曲罢，正是最热闹之时，翁聆箫面带轻纱，手抱琵琶而出。场中红纱掩映下，连她的身形都若隐若现。琵琶弦动，奏的是关山别情，缭乱边愁，弹到紧急处，是碎金裂石之声，让人听得心惊胆战。满堂喝彩中，翁聆箫又弹起第二首曲子。
　　渊国有一首妇孺皆知的民间小调《采桑曲》，翁聆箫用琵琶弹奏，声声叮咚，如泉水飞瀑，别有一番韵味。
　　掌声歇，弦音动，第三首是《无归》。这是一首咏叹和亲公主的曲子，和亲他国，至此无归。据说当年昭君就是抱着琵琶出塞，后世人基于此才写了这首《无归》琵琶曲。声似弹舌，愁如边塞月，便是寻常人听了都要皱眉，只觉得声声悲，弦弦泪，更别说那些背井离乡的羁旅之人。
　　此曲终了，却无人喝彩，在场众人全都沉浸在曲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翁聆箫回到后台，雷鸣般的掌声才响起，山呼海啸一般。
　　乐馆的老板贤叔笑得不行，知道自己这次是捞到宝贝了。“聆儿，好本事！你在我这里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出来。”
　　翁聆箫点点头，“贤叔，之前说好了，我只弹曲子，不见外人的。”
　　“没问题！”贤叔十分爽快，还招呼负责姑娘们起居的明姑格外照顾翁聆箫，不要怠慢了。
　　翁聆箫在京城的一炮而红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她只是暂时借此躲避，并不想借此出名，她要名声有什么用呢？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要再次进入皇宫调查。
　　第三次进入皇宫，翁聆箫已经熟门熟路了，她这次去了翁浩苏的寝殿，隐在暗处，她小心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皇帝寝殿护卫自然比任何地方都要严密，她不敢接近寝殿门口，只能在暗处静静藏着，寻找机会。四周寂静无声，连护卫们都呼吸都似乎特别轻，她倒是可以隐约听到寝殿里的谈话声。
　　是两人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人嗓音尖细，应该是个太监。
　　“陛下，查到的可疑之人都已经严刑拷问过，并没有人招供，奴才看着，确实是抓错了。”
　　“抓错了就再抓，重点放在渊国口音的人上。”
　　“陛下是怀疑渊国派来的人？可是这么多年了，渊国都没有追求此事，此时就算想旧事重提，也该派正式的使臣前来交涉才是。”
　　“哼！是肖氏不贞，他们有什么脸面计较此事？暗中调查这件事不过就是要让肖氏叶落归根罢了。朕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翁聆箫听得皱眉，自己的生母不贞？怎么可能？她虽然对生母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却知道那一定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什么人？”突来的一声断喝，让她回神。一点寒星袭来，她赶紧飞身避开。翁聆箫自知应该是自己情绪激动乱了气息，这才被大内侍卫发现，只是此刻说别的都是多余，赶紧逃命才是真的。
　　皇帝寝宫，自然防守重地，大内侍卫不是一般的多，这会儿全都出来对她进行了围攻。这种大场面翁聆箫可罩不住，赶紧上了屋顶朝着外面飞奔。这就是她缺少经验了，这一下几乎就成了一个活靶子，无数弓箭手都对准了她，箭如雨下。
　　翁聆箫发现自己错了却也没办法再下去了，下面早就汇集了越来越多的大内侍卫。她如果下去就是直接被人潮淹没的结果。
　　啼痕箫在这种时候能发挥的威力实在有限，漫天下来的箭雨让她根本没办法使用含音集，这会儿她才明白为什么闻弦歌的武功在书院里始终排不到前面去，原来含音集只能用来辅助，一旦被对方紧逼，含音集很少有机会形成有效的杀伤力。
　　她没有办法应付这么危机的局面，已经被逼得手忙脚乱了。眼看着两支羽箭奔着自己迎面而来，她刚要躲开，左右各一支羽箭已经限定了她的活动范围。
　　皇宫里的弓箭手多年来练的就是协同作战，十分懂得配合。避无可避，她只能伸手挡掉。这时候背后风声响，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还有攻击，同时她也看到银光闪动，莫名的熟悉。来不及细想，一个黑影飞身过来，帮她拦下羽箭。
　　“快走！”黑影手中银丝闪着寒光，将羽箭圈住一束，羽箭纷纷断成两截。
　　翁聆箫心中一振，习乐者，耳朵不止要好，还要灵。她一下子就听出是公冶丝桐的声音。两人合力拼杀下，总算逃出生天。
　　身后的大内侍卫还要追，但见天上落下点点星光，他们不明所以还在傻愣愣地看着，星光落地即燃，转眼间已经有几个护卫的身上烧着了。护卫们乱了起来，派出去的人也有限，终究没有追到人。
　　一间屋顶上，刚刚回来的殷盼柳问：“看清楚了？”
　　闻弦歌点头：“牵魂丝。”她抬头，“难道你不认得？”
　　殷盼柳坐在她身边，“当然认得。你没看到那丫头的武功，和阿音一模一样，要不是声音年轻了些，我都怀疑是阿音来了。”
　　闻弦歌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怕她发现似的看向别处。
　　“你怕阿音对我不利？”殷盼柳到底还是看到了，“放心，我和阿音的交情不比你短，她不会的。”
　　“你们不要打起来最好。”闻弦歌有点尴尬。因为她，殷盼柳和她师姐公冶音反目成仇，她现在最希望的是这两人能够重归于好。
　　殷盼柳打开青缯裁叶扇，“我倒是很想领教一下她的武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进步。”
　　闻弦歌扁嘴，怒视着殷盼柳，却看到殷盼柳折扇下微扬的唇角，“你又唬我？”
　　殷盼柳拍拍她的肩，“走了，看看你的宝贝徒弟去。”


第12章 师出同门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终于背后安静了，两人这才找个僻静处休息。
　　“看你平时怂了吧唧的，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大敢去闯皇宫？不要命啦！”公冶丝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要闷死了！
　　“我有事。”翁聆箫不愿多说。
　　“你当然有事，要不然你就是有病！”公冶丝桐没好气。
　　翁聆箫看着她呼呼喘着粗气，想来这一番搏命她也累得不轻。“公冶，谢谢你啊。”
　　“嗯？”公冶丝桐转头，咧嘴道：“你会道谢啊？我还以为这次你也要怨我多管闲事呢。”
　　翁聆箫刚要怼回去，想想对方毕竟刚刚舍命救了自己，她便改口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别这么说我，我师父说了，被人夸好人的时候，就是被人坑的时候。”她扭头，“我才不要做好人。”
　　翁聆箫皱眉，这是什么师父？好好的孩子都教歪了。
　　见她不说话，公冶丝桐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还要进宫的。”翁聆箫看看天色，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你……”公冶丝桐烦躁得挠挠头，“你进宫到底有什么目的？能说吗？”
　　翁聆箫摇摇头，“是我自己的事，你也看到了，进宫很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呵呵。”公冶丝桐冷笑，“不想连累我？就凭你那点子武功？你刚才看到了，用不了含音集你的武功根本就是白给。”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含音集？”
　　公冶丝桐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扭头看别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快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翁聆箫过来将公冶丝桐怼到一棵树上逼问。
　　月光下，两人离得特别近，近到能够看清对方眼神中每一点变化。
　　“干嘛这么激动？傻子才看不出来。”公冶丝桐讪讪地说。
　　翁聆箫皱着眉，“那你一直不说？耍我很好玩是不是？”她委屈地扁嘴。
　　公冶丝桐伸手，捏住她的脸蛋，“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的武功路数？你不是也没说出来？咱们俩半斤八两，谁都别怨谁？”
　　翁聆箫猛然一跺脚，踩得公冶丝桐脸都变形了，自然松了手。还没等说话，翁聆箫张嘴“吭哧”咬了公冶丝桐的手腕，落下一个明显的牙印。
　　“哇！你真是狗啊！怎么还带咬人的？”公冶丝桐“嘶嘶”抽着凉气，现在她脚也疼，手腕也疼，这丫头看着包子一个，没想到会炸的！
　　“叫你捏我脸！”翁聆箫说完扭头就走。
　　“你去哪？”公冶丝桐一瘸一拐地还要跟着。
　　“你不要跟着我了，会有危险的。”翁聆箫头也不回地说。
　　“笨！有危险我才跟着你！你这么怂，武功又这么差，还要进皇宫，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我是你师姐，当然得跟着你。”公冶丝桐寸步不离地跟着翁聆箫。
　　听到“师姐”两个字，翁聆箫站住，后面的公冶丝桐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翁聆箫身上。
　　“你干嘛啦？停下来也不说一声。”公冶丝桐摸着被撞疼的前胸不爽地说。
　　“少臭美，谁认你当师姐了？”翁聆箫的声音透着失落。
　　“喂喂！认我当师姐你这么难受啊？那行吧，你还是叫我公冶好了。我是师姐嘛，不和你计较这些的。”公冶丝桐觉得自己是师姐就要有师姐的样子，想到自己有个师妹了，她心里暗爽得不行。
　　翁聆箫其实是想到书院里的一众师姐们，有她们在，自己这件事就不会办得如此乱七八糟了。如今打草惊蛇，皇宫里必定戒备更加森严，自己想要问到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什么事都做不成。
　　“聆儿，你不要哭好吧？”公冶丝桐比划了一下，试着将翁聆箫拉进怀里。师姐嘛，当然要安慰心情不好的小师妹了。
　　翁聆箫一把推开她，“你干嘛？”
　　“安慰你啊。”还沉浸在师姐身份中无法自拔的公冶丝桐被这一推推得莫名其妙。
　　“谁要你安慰啊？走啦，别跟着我！”翁聆箫赶紧跑开了。
　　公冶丝桐摇头，师妹都这么难搞的吗？远处高楼屋顶上的殷盼柳和闻弦歌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这孩子有点愣。”闻弦歌说。
　　“性子倒是很像阿音，模样也像，我看应该不仅仅是徒弟这么简单。”殷盼柳用绘画的眼光仔细观察了公冶丝桐，觉得和公冶音年轻时有五分相似，应该就是公冶家的人。
　　远处有喧闹声，是京城巡防的官兵在连夜捉拿刺客了。
　　与此同时，皇宫西边的高塔之上，掌院和江封悯坐在那也在看着京城里四散的官兵。
　　“你有没有见过公冶音？”掌院问江封悯。
　　江封悯摇摇头，“我听说辰絮见过。”她参加过几次武林大会，那时候公冶音都没有参加，等到公冶音创建了唯音宫前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飞叶津已经开始派辰絮代表书院出席了。
　　掌院指指公冶丝桐消失的身影，“看这个丫头，公冶音应该不是个精的，难怪争不过盼柳。”
　　江封悯笑，“盼柳就是个腹黑的狐狸，一般人都争不过她。”
　　掌院挑眉，似乎觉得这话有趣。“谁说的？”江封悯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话，她的所有心思都在自己身上。
　　“小红说的。”花漪红自诩聪明，这些年没少被殷盼柳骗，她现在见面就要叫“殷狐狸”。
　　两人见下面的官兵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就准备回自己落脚的客栈。
　　“云慈，这件事你真的不打算帮忙？聆儿一个人搞不定的。”江封悯觉得来都来了，还是帮帮忙比较好。
　　“这件事我们能不插手最好不要插手。聆儿也不会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至少不会希望别人比她先知道真相。”掌院看着皇宫，“其实这件事完全可以明着来，到时候难堪的就是翁浩苏了。”
　　公冶丝桐一路跟着翁聆箫回了乐馆，“原来你住这里啊，还挺聪明的。”
　　“你快走啦，到时候官兵查过来你解释不清楚的。”翁聆箫推着她。
　　公冶丝桐刚要走，翁聆箫又拉了她一把，别扭地问：“手腕还疼不疼？”
　　公冶丝桐将被咬的手腕伸到她眼前，上面一圈红红的牙印十分清晰，“你等着，我早晚咬回来。”
　　官兵搜查了一夜未果，皇帝大怒，全城戒严，反复搜查。有人回忆起刺客使用的兵器是一管洞箫，于是和乐器沾边的店铺乐馆都是重点追查的对象。由于翁聆箫在乐馆里一直弹奏琵琶，并没有人知道她有洞箫，所以在一次次盘查中都混了过去。
　　虽然安全无虞，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直接询问皇帝当年真相，翁聆箫还是比较着急的。
　　这几天公冶丝桐一直没有露面，翁聆箫猜想她大概是走了，毕竟目前这种情况，留下来还是很危险的。何况……两人虽然师出同门，毕竟才认识不久，而且互相看不顺眼，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至少还能留一分同门之谊。
　　翁聆箫第四次进皇宫选择了白天，这样皇宫中的守卫会放松一些。她放倒了一个宫女，换了她的衣服，刚刚走出来就觉得眼前的这个宫殿好熟悉，仿佛是梦里出现过的。她看着那稀疏的树木，碎掉的青砖，破败的宫殿，终于明白，这里就是冷宫，是她从小生活的冷宫。
　　只是如今这里似乎没有人，周围死一般寂静。
　　她上前摸着斑驳的栏杆，剥落的朱漆，仿佛又回到儿时，一个生母不在，被皇帝厌弃的小孩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中，吃的饭菜都是馊的，还要经常被老嬷嬷打骂，她不会说话，自然就不会告状，老嬷嬷打起她来更加肆无忌惮。
　　送饭的太监即便看见她被打也不会管的，也许所有人都希望她尽快死掉，一个不被皇帝承认的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吱呀！”她推开冷宫的大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皱着眉走进正殿，窗棂纸多少年没有换过，破旧不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她隐约能够看到殿里的陈设。其实也没什么陈设了，几把椅子，一张桌子，都是灰尘，很久没人动过了。
　　难道如今的冷宫里都没有人了吗？翁聆箫苦笑，难道这冷宫只是囚禁她们母女的吗？
　　“什么人？”突然出现一个微弱的声音，吓得翁聆箫一蹦。
　　声音是从后窗传来，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人影，人在后窗外。翁聆箫用啼痕箫推开后窗，吹进了一股子灰尘，她闪身躲开灰尘，就看到阳光暗影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
　　“什么人？”那人又问了一句，声音怯怯的。
　　翁聆箫翻身跳出后窗，这时才看清这个宫女，看年纪已经不小了。
　　“你是看守冷宫的？”翁聆箫问。
　　宫女怯怯地点头。“你是刺客？”
　　翁聆箫没有回答，“冷宫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宫女摇头，“只有我一个人了。”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道，“你别杀我！我保证不会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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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当年的事
　　“你在冷宫多久了？”翁聆箫看看她手里的砖头，摇了摇头。
　　“七……七年。”宫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知道当年的瑾妃吗？”翁聆箫没报什么希望，毕竟这宫女才在冷宫里待了七年，她离开这里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宫女却突然捂住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瑾妃娘娘！”
　　翁聆箫眯起眼睛，“你知道？”
　　宫女刚要开口，突然摇头道：“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着就要走。
　　翁聆箫哪容她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宫女只是摇头，眼泪却止不住流了满脸。
　　在冷宫后殿的一个小角落，翁聆箫和宫女对坐，这里相对要干净整洁一点，靠墙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的小壶正在冒着热气。
　　熟悉的环境让宫女镇定下来，她拿出帕子抹了脸上的眼泪，“姑娘为何要询问瑾妃娘娘的事？可是渊国旧人？”
　　翁聆箫想了想，伸手摘下蒙面的布巾。露出一张俏生生的面容，和当年的瑾妃肖茵如有五分相似，还有五分能看出皇帝翁浩苏的影子。翁聆箫实在很会长，继承了父母容貌的优点，标准的五官，怎么看都好看。
　　“你……你是……公主？”宫女不敢置信地问。
　　“你是谁？”翁聆箫心中激动，面上却依然是冷冰冰的。
　　“公主！奴婢青梅，是瑾妃娘娘的陪嫁宫女啊！”青梅立刻起身跪倒给翁聆箫磕头。
　　翁聆箫很努力地回忆，却还是记不起当年的事，尤其是生母在世时的事，那时她实在太小了。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娘娘要是看到您如今的样子该多么高兴啊！”青梅一边哭一边笑，表情极为矛盾。
　　终于见到旧人，翁聆箫的眼圈也红了。“青梅，你起来，和我说说当年的事。”
　　青梅起身，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了当年的事。
　　肖茵如是肖长语的堂姐，敦王长女，封和泰郡主。肖长语没有子嗣，当然也不会有公主，但是各国依然要进行和亲，所以就要从宗室里挑选和亲人选。敦王当时为人陷害，为了保全一家性命，肖茵如自请和亲。肖长语封肖茵如为和泰公主，出嫁琉国。
　　肖茵如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入宫即被封为瑾妃，皇帝甚宠之，整修听云台给瑾妃居住。
　　听云台是先帝翁浩英纵情享乐的地方，最是奢华。翁浩苏即位后，为了表示自己励精图治的决心，封了听云台不再用。如今为了宠爱瑾妃，再用听云台，虽然向所有人表明了对于瑾妃的宠爱，却也无形中为瑾妃拉满了仇恨值，加上瑾妃是和亲公主，外国身份本就被诸多猜忌，又没有父兄家族帮衬，宫中针对她的手段一直不断。
　　入宫一年，瑾妃有孕，四个月的时候滑胎，并且身体受损，其后四年都没有再怀上，皇帝的宠爱也随着时间越长而越淡。看着一拨一拨进来的新人花骨朵儿一般鲜嫩，瑾妃也有些着急了。她以为自己宠爱渐驰的原因就是没有孩子，所以她要想想办法。
　　瑾妃入宫第六年再度有孕，这次瑾妃加了万分小心，从有了身孕后就一直待在听云台不出门，吃穿用度一律经由信得过的太医检查后才敢用。怀孕到六个月的时候，宫中传出瑾妃与侍卫有染有孕的传闻，皇帝一开始不予理会，没想到传闻越来越凶，渐有在民间流传的趋势。
　　皇帝终于忍不住下旨彻查，不出一个月就查到了人，拿到了确实的口供。瑾妃自然不认，可是那个侍卫干脆地在牢中自尽谢罪了，临死前还留了话，请皇帝善待瑾妃。这一下无论瑾妃如何辩驳都没用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皇帝原本是要处死瑾妃的，但是念及两国邦交，他下旨将瑾妃打入冷宫。瑾妃遭逢如此巨变，心情翻覆间，提前生产，七个月的时候生下了翁聆箫。如此一来，更加坐实了传闻。
　　这一场宫中惊变，被牵连的宫女，太监，太医，侍卫二十几个人，全都被处死。为了避免和渊国交恶，皇帝严密封锁了宫中的消息。对于瑾妃母女，皇帝根本不屑一顾，只当宫里没有这两个人，任由其自生自灭。
　　瑾妃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背着女子不贞的污名，她没有一死了之，反倒很努力地照顾着早产的女儿。
　　翁聆箫出生时四斤不到，像个小猫崽儿似的，连哭声都恹恹的，瑾妃又没有奶水，在冷宫这种地方能把翁聆箫养活多么不容易。
　　为了能有点奶水，瑾妃拼命地做着绣活，交给门口的守卫换点能下奶的吃食。她懂得一点医术，用针刺穴位的方法为自己催奶，就这样，翁聆箫活了下来，可瑾妃也为此熬干了自己的骨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昔日优雅高贵的公主变成瘦骨嶙峋的妇人，干枯的面容只有看到女儿的时候才能出现一点光彩。冷宫日子虽然难熬，但是只要有女儿在，对于瑾妃来说，总是能熬下去的。
　　只是在翁聆箫四岁的时候，瑾妃还是没有熬住，就这么去了。从此冷宫里只有翁聆箫和一个凶悍的老嬷嬷，直到翁聆箫被掌院带走。
　　听着生母的事，翁聆箫的泪早就流满了脸颊，她伸手擦擦，心中疼得喘不过气来，逼得她不得不大口呼吸。
　　“公主，娘娘死得惨啊！”青梅捂着嘴无声地哭着。
　　翁聆箫抹抹眼泪，“青梅，照你说当年我娘身边的人都被杀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翁聆箫虽然伤心，却还有脑子。
　　青梅道：“从娘娘觉察到传闻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故意将奴婢赶出听云台，贬奴婢到花房去侍弄花草，奴婢这才活了下来。”她又跪在翁聆箫面前，“公主，奴婢是娘娘的陪嫁宫女，当年娘娘走的时候奴婢就该随娘娘去了，可是奴婢想着您还小，等您长大了，总要有人来告诉您事实的真相，奴婢这才忍辱偷生到如今。如今您已经知道当年真相，奴婢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她说着就奔着旁边的墙撞了过去。
　　翁聆箫急忙伸手拉住了她，“你这是做什么？这些年你受苦了，若是你不想留在这里，我可以带你回渊国，你在渊国应该还有些亲人吧？”
　　青梅抬起头，眼中都是感激，“多谢公主，奴婢……奴婢下辈子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翁聆箫听着这话不对劲，拉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咬舌自尽了。
　　翁聆箫呆在当场，想不到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知情人竟然就这么死了。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干脆地自尽呢？她想不通。
　　放开青梅的尸体，她站起身，环视着四周，这里囚禁了她的童年，囚禁了母亲所有的希望，还有什么必要留下来呢？
　　“不好啦！冷宫走水啦！”铜锣声惊动了宫中人，太监宫女们赶紧前去救火。
　　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翁浩苏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前几天是奉先殿，这次是冷宫。这个刺客是不是专门来放火的？”
　　没有人敢出声，皇帝现在有着巨大的怨气，谁碰谁死。
　　还是那条河，还是那座桥，还是那个桥墩。
　　翁聆箫坐在桥墩上，从太阳落山坐到月上中天，夜里起了风，吹起她的发丝，缠缠绕绕。
　　旁边的一棵树上，公冶丝桐叼着一片树叶坐在树枝上，从她的角度看翁聆箫的背影，只觉得格外弱小无助。
　　“小猫一样。”公冶丝桐靠在树干上，也不下去安慰，她师父告诉她，一个人真正伤心的时候，说多少话都是没用的，哭一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时间如河水一般慢慢流淌，翁聆箫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把差不多快睡着的公冶丝桐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哭得挺安静吗？
　　“你下来啦！”翁聆箫转头一脸不满地朝着树上喊。
　　公冶丝桐从树上跳下来，“怎么了？需要人听你哭？”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的吗？”翁聆箫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一双大眼睛含满了眼泪，看得人心一颤一颤的，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你需要人安慰？”公冶丝桐看到翁聆箫哭得更凶了，赶紧伸手，笨拙地拍拍翁聆箫，“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在嘛？”
　　“你只是在一旁睡觉！”翁聆箫嘴上不满，人却窝进公冶丝桐的怀里，将自己的鼻涕眼泪全都蹭到公冶丝桐的衣服上。
　　公冶丝桐的眉梢挑了挑，好吧，哭的人最厉害，自己吃亏一点，大不了这件衣服不要了。“你乖哈，要哭就痛痛快快哭，哭完了咱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哇！”翁聆箫哭得更起劲了。
　　公冶丝桐咬着舌头，自己这嘴啊，贱不贱哪？
　　翁聆箫在公冶丝桐怀里哭了很久，十年了，她需要一个理由发泄一下，身世一直是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大石。
　　明月皎皎，河水淙淙，桥上两个人的身影贴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14章 遇见公主
　　公冶丝桐感觉怀里一沉，她低头看，发现翁聆箫竟然睡着了。公冶丝桐歪着头看了又看，真的是睡着了。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真诚地想问一句：“现在的师妹都这么折腾人的吗？”自己幻想的贴心小师妹在哪里？
　　她无奈摇头，抱着翁聆箫回了乐馆，谁让她是师姐呢？
　　远处树上的殷盼柳撞了撞闻弦歌，“好了，聆儿都走了，你就别哭了。”
　　闻弦歌揪着帕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聆儿好可怜。我只是听掌院说过一嘴，没想到聆儿的身世这么可怜。”
　　“事情真相如何还不知道呢，你别提前感动。”殷盼柳跳下树，正看到一只小白猫也跳下树，嘴里还叼着一只鸟。
　　小白猫看见突然出现的人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殷盼柳挑挑眉，“抓宵夜呢？没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快点回去开饭吧。”
　　小猫继续看着殷盼柳不动。殷盼柳无奈，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再回身的时候，小猫已经叼着小鸟跑了。
　　“话说……”闻弦歌也从树上跳下来，“我也饿了。”
　　殷盼柳用青缯裁叶扇敲敲自己的头，“要不然……我也给你去逮只鸟？”
　　翁聆箫这一觉睡到天色大亮。醒来后她擦擦嘴角的口水，摸摸乱蓬蓬的头发，竟然记不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醒了啊！”公冶丝桐坐在窗边，听见动静回头看着她，“我真不该叫你病猫，你完全就是一只猪，这么能睡的？”
　　翁聆箫扁扁嘴，竟然没有回嘴。
　　公冶丝桐过来看看她，“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今天晚上看你怎么登台？”听她的语气，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翁聆箫抓过她的手作势要咬，吃过亏的公冶丝桐赶紧抽回手往回退了好几步，“又来？”
　　翁聆箫呲牙，就是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公冶丝桐坐在床边捏着她的脸颊，上看下看，除了眼睛红肿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翁聆箫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然后垮下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嗓子哑了？”公冶丝桐挠头，“你还真是麻烦。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翁聆箫猛点头。
　　“等着啊，别乱跑！”公冶丝桐临走还不放心地说。
　　等她拿着药堂里抓的药回来，翁聆箫已经梳洗好了，正在用凉水浸过的帕子给自己敷眼睛。
　　“药买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想办法把药熬了。”公冶丝桐掀开她的凉帕子说。
　　翁聆箫拉住她，比比划划的，公冶丝桐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最后拿了书案上的笔墨过来往桌子上一拍，“你到底要说什么？”
　　翁聆箫提笔写道：“你是生面孔，不方便，我去熬药。”
　　公冶丝桐笑得自信无比，“你也太小瞧我了，等着，一会儿就好。”
　　翁聆箫还想提笔写字，公冶丝桐人都没影儿了。她摇摇头，真不听话。
　　等她把眼睛敷完，红肿多少消了一点，公冶丝桐已经提着一个大食盒回来了。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是搞什么。
　　“快来喝药。”公冶丝桐乐呵呵地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从上层端出一碗药，竟然一点都没洒。
　　翁聆箫不喝药，一个劲儿看食盒的下层有什么。
　　“小馋猫，我跟厨房要了一盅冰糖雪梨，喝了润喉。”公冶丝桐将冰糖雪梨也端出来，“哦对了，我和贤叔说好了，晚上的表演我替你。”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公冶丝桐怎么一下子和乐馆的人混得这么熟。
　　这眼神公冶丝桐看懂了，她得意道：“就这几个人，我几句话就混熟了。左右对他们都是有好处的事，他们当然乐意了。你啊，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这么高的武功都白练了。”
　　翁聆箫瞪眼，怎么好好又开始数落自己？
　　“瞪什么眼？喝药！”公冶丝桐拿出师姐的气势来。
　　翁聆箫到底还是舍不得那碗药，慢慢喝了，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苦了。
　　“多加了甘草的。”公冶丝桐凑在她耳边说。
　　翁聆箫往后挪挪身子，干嘛离自己这么近？好不习惯。
　　喝了药，她又美滋滋把冰糖雪梨都喝了。公冶丝桐收拾了食盒，“走，出去吃午饭。”
　　翁聆箫拍拍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公冶丝桐皱眉，也学着她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肚子，肚子还特别给力地叫了一声。
　　翁聆箫捂嘴笑，当先走出门，用行动表达自己愿意陪着公冶丝桐出去吃饭。
　　公冶丝桐提着食盒跟在后面，摇头道：“看看，不能说话后多可爱。”换来的是翁聆箫的怒视。
　　街上的气氛明显与平日不同，翁聆箫转头看着公冶丝桐，眨着疑惑的大眼睛。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看看，现在街上多少军兵在巡逻。”话是这样说，公冶丝桐倒是不慌，不会那么容易被查到的。
　　两人正在沿街看着哪家酒楼比较合眼缘，迎面一辆马车驶过，好多人前呼后拥，一看就是王侯之家才有的排场。
　　马车走到前面突然停下，公冶丝桐一向看热闹不怕事大，扬着头看着那奢华至极的马车，只见马车的窗帘微微掀起一角，一只手露出，一个丫鬟凑近车窗，显然是在听车里人的吩咐，之后丫鬟退下，竟然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不会是找你的吧？”公冶丝桐小声问。
　　翁聆箫左右看看，她们旁边也没有什么人，看样子真是奔着她们来的。她摇摇公冶丝桐的手，表示“是来找你的”。
　　那名丫鬟走到两人面前施了一礼，“这位姑娘，请问可是乐馆的那位琵琶高手？”
　　翁聆箫下意识想要否认，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见她不说话，丫鬟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家小姐是爱乐之人，想请姑娘去家中做客，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前往？自然是有酬劳的。”
　　翁聆箫下意识就要拒绝。她是来查身世的，又不是真的来这里讨生活的。就在此时，前面一队军兵巡逻路过，见到马车赶进停下见礼，为首的将领在马车外俯身道：“末将参见嘉佑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马车里一个软糯的女声道：“将军免礼，巡城辛苦了。”
　　“末将职责在身，不敢言辛苦，公主若是无事，末将继续巡城了。”
　　将领带着军兵走了，公冶丝桐却感觉到翁聆箫拉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她转头的时候，看到翁聆箫已经含笑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去做客。
　　丫鬟施了一礼，“姑娘稍等。”她回到马车边把情况和嘉佑公主说了，请示公主的意思。
　　“你要做什么？何必和她搅合在一起？”公冶丝桐皱眉，她明白翁聆箫的心思，却不赞同翁聆箫的做法。
　　翁聆箫只是看着那辆马车，并不理会公冶丝桐的话。
　　丫鬟再度回来，“姑娘，我家小姐请姑娘三天后去城郊别院做客，到时会有马车前去接姑娘的，姑娘只要带上琵琶即可。”
　　翁聆箫点头，微微俯身还了一礼。
　　“我可以去吗？我和她是一起的。”公冶丝桐突然插话道。
　　丫鬟早就注意到了公冶丝桐。这两人站在一起，丫鬟最先注意到的其实是公冶丝桐，毕竟这容貌实在太明艳了。
　　“这位姑娘可是也会乐器？”
　　“我会弹琴。”公冶丝桐笑道。
　　丫鬟回去再度请示了嘉佑公主，最终同意将公冶丝桐也带上。
　　在街上发生这么一档子事，已经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了。为此两人吃饭的时候都要了雅座关上门来吃。
　　“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到底如何，但是我真的不赞同你和她们结识，会有危险的。”公冶丝桐严肃地说。
　　翁聆箫说不出话，也不想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近嘉佑公主，只是当得知对方是公主的时候，她就是想接近，想知道被皇帝承认的公主生活是怎样的。那是自己曾经无比羡慕却又无法得到的生活。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完了，我告诉你，我会一直跟着你，到时候你要是乱来我就把你打晕带走。”公冶丝桐还在说。
　　翁聆箫皱皱鼻子，握起拳头挥了挥，表示自己并不怕她。
　　结果她的拳头被公冶丝桐握住，“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啊！唉！我这跟你操不完的心啊！”这还感慨上了。
　　翁聆箫歪着头，怎么觉得这么违和呢？这家伙自我感动个什么劲儿？
　　当晚，公冶丝桐代替翁聆箫登台。三首古琴曲，《高山流水》、《姑苏行》、《罗园秋意》，满堂喝彩。
　　翁聆箫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前面的巨大喝彩声，老实说她心里是有些羡慕的。羡慕公冶丝桐的自信，无畏，公冶丝桐说得对，自己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终究是失了洒脱。


第15章 被围攻
　　“嘿！听见前面的喝彩没有？不比你的少吧？”正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翁聆箫吓得敷在眼睛上的帕子都掉了。
　　公冶丝桐永远都是那种自信满满的模样，仿佛只要她出马，万事都能解决。虽然有些狂妄，可也是少年人本该有的样子。
　　年少轻狂，鲜衣怒马。
　　“你厉害还不行嘛。这种风头你也出，真是有出息。”已经能够开口说话的翁聆箫一张嘴就是这样的嘲讽。明明心里是羡慕的，但是嘴上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要不然这家伙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公冶丝桐左看右看，“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翁聆箫拿帕子打她，她一个夸张的动作接过帕子，重新用凉水拧过后按在翁聆箫的眼睛上，“快点敷一下，你认真点好不好？难道你想过两天在嘉佑公主面前出丑？”
　　不提嘉佑公主还好，一提翁聆箫又用帕子打她。“我去我的，你干什么要跟着去？”
　　“还不是不放心你？我是师姐当然得照顾你。”公冶丝桐戳着她的肩头，“你果然不识好人心。”
　　翁聆箫又要咬人，公冶丝桐早有准备赶紧躲开了。“还说自己不是狗。”
　　“咬死你算了！”翁聆箫龇牙。
　　公冶丝桐见翁聆箫老实了，笑眯眯过来，“来，让我看看牙口好不好？”
　　翁聆箫气得又要咬她，两人在房间里厮闹了一阵子才算完。公冶丝桐觉得有这个小师妹，自己真的一点都不闷了。
　　公冶丝桐凭借三支琴曲同翁聆箫一样惊动了整个京城，乐馆里每天都是座无虚席。贤叔劝两人联袂登场表演，公冶丝桐是无所谓，翁聆箫却不愿意。
　　“你干嘛不愿意？我都没说什么呢。”公冶丝桐不爽。
　　“来这里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你还真过起日子来了。”翁聆箫可没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如果公冶丝桐能一直顶替自己，自己刚好可以再进宫去查查事情。
　　公冶丝桐摇头，“我看你挺像过日子的，还答应去公主的别院。”
　　翁聆箫不理会她，手中的啼痕箫打了个旋儿，“今天你继续登台，我要去街上转转。”
　　公冶丝桐一把抓住她，“逛街啊，一起去。”
　　翁聆箫摆摆手，“谁要跟你去啊？”趁着天还没黑，她偷偷溜出了乐馆。
　　公冶丝桐摊手，“怎么这么不听话？”
　　翁聆箫来到街上，小心着自己的行踪，避免让人跟踪，她来到一家药铺，买了两味药。之后又去了一家药铺，买了一味药。如此走了四家药铺，差不多把半个京城都跑遍了，才把自己想要的药都买齐了。
　　带着一大包的药粉走到乐馆附近，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她绕到后面那条街，就看见十几个大汉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一个个面色不善。她赶紧靠在一边，直到大汉们走过去。
　　大汉们拐弯进了乐馆大门，她摸摸自己的下巴，这年头大汉们也爱听曲子吗？
　　她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前面突然起了嘈杂的声音。她刚要出门去看看，门口就有两个姑娘道：“不好了，前面有一群人来闹事，好像是冲着小红来的！”
　　小红是公冶丝桐在这里的化名，翁聆箫一听猜想就是自己看到的那群人，难怪她看着这些人像江湖人，果然是和公冶丝桐结了仇的。
　　这家伙怎么有这么多仇家？
　　前面的舞台上，大汉们不顾乐馆护卫的阻拦，强行上台要对付公冶丝桐。公冶丝桐抱着琴起身，眸子微微眯起，手指已经摸上了琴弦。
　　这时候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动手，否则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引起官兵的注意，到时候翁聆箫也会被牵连。
　　可是不动手，这些守卫显然不是江湖人的对手。
　　看着守卫不断后退，她的手清清一拨，一串弦音流淌而出，里面夹杂了内力。
　　就在那些大汉已经冲到她面前的时候，一个全身黑衣，黑巾蒙面的女子从天而降，拎着一根擀面杖，几下逼得大汉们纷纷后退。
　　公冶丝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黑衣人回头瞪了她一眼，“还不快走？”
　　公冶丝桐赶紧往后面跑。“你自己小心点！”
　　黑衣人当然是翁聆箫，她也明白公冶丝桐如今的身份不好动手，这才过来帮忙的。
　　十几名大汉原本武功平平，并不值得太在意。但是等他们全都汇集在台上，围成一圈后，十几把长剑出鞘，各走方位，竟然布成了一个剑阵。
　　这一下翁聆箫有点罩不住。她始终是个缺乏自信的人，一定要在实力上形成碾压，她才能够正常发挥。但凡遇到点挫折，她下意识就是喊师姐来帮忙。
　　剑阵发动，翁聆箫手里还不是啼痕箫，只是个擀面杖，立刻看着捉襟见肘。
　　此时乐馆里的客人们能跑的都跑了，留下来看热闹的都是有点本事的。角落里有两个女人，正是殷盼柳和闻弦歌。两人准备来听公冶丝桐的琴，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出。
　　闻弦歌着急，“聆儿怯了。”
　　殷盼柳也摇头，“她始终没有豁出去拼一下的勇气。”她说的同时死死拉住闻弦歌的手。
　　“你松手啊，我要去帮聆儿。”闻弦歌可不许别人欺负她的宝贝徒弟。
　　“让她自己应付，就算受点伤也值得。”殷盼柳看得清楚，翁聆箫之所以一直怂，就是因为遇到点困难就有人帮忙，想要让她自信起来，还是要独自面对困难，战胜困难才行。
　　闻弦歌不说话了，可是看着翁聆箫的情况越来越危险，她还是要下场帮忙。奈何殷盼柳将她拉得死死的，她不动手根本摆脱不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黑衣人出现，一看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知道是公冶丝桐。
　　闻弦歌只觉得拉着自己的手一松，眼前一花，倒是殷盼柳飞身出去了。
　　“不让我帮忙，还不是自己忍不住了。”既然有了殷盼柳帮忙，闻弦歌就不慌了，反而坐在那里等着欣赏殷盼柳暴打这群人。
　　不过她真的想错了。殷盼柳出现只是为了阻拦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见一个清雅的女子过来阻拦自己，她搞不清怎么回事，只当这女人和那群大汉是一伙的，抬手牵魂丝已经飞了出来。
　　殷盼柳的青缯裁叶扇一竖，牵魂丝准确地缠在了扇子上，殷盼柳一拉一卸，公冶丝桐的身子不自觉地被拉近了好多。
　　公冶丝桐大惊，想收回牵魂丝却被拉得牢牢的。
　　“别乱动，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帮聆儿，让她自己来应付这局面。”殷盼柳的传音入密已经到了。
　　公冶丝桐掏掏耳朵，“你是谁？”
　　殷盼柳指指翁聆箫，“她的长辈。”
　　公冶丝桐瞪眼，一家人？一家人还不上去帮忙？是亲的吗？她还想帮忙，暗戳戳卸力，想收回牵魂丝，反而被看出来的殷盼柳绕得更紧。
　　“你别耍花样，你师父都不是我对手，你就更白给了。”
　　公冶丝桐的眼睛瞪得更大，这女人居然认识自己的师父？可是她从来没有透露过师父的事啊，连小师妹都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会知道？肯定是诈自己的。
　　她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尤其是看到翁聆箫频频落入险境的时候，更是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和殷盼柳动起手来。
　　殷盼柳跟她交手了几招，觉得这孩子功夫不错，挺扎实的，可也就是不错而已。书院里太多天才了，公冶丝桐的武功放到书院里，别说辰絮，顾离这样的，就是景含幽吊打她都没有任何问题。
　　另一边的翁聆箫已经几次擦着对方的剑锋避过去了，看得人心惊胆战。看到殷盼柳露面，她本来还挺高兴的，可是见殷盼柳不仅自己没有动手的意思，还不许公冶丝桐过来帮忙。她倒是没有误会，知道这是殷盼柳不想让自己退缩。但是……
　　又是两剑刺来，翁聆箫脚踩七星步，堪堪避过，手中的擀面杖早就被削成了小木块，她明白没有后援，便也沉下心来专心对敌。殷盼柳来了，她师父必然也在，她最有孝心，不想师父失望。
　　闻弦歌见殷盼柳竟然是去阻止公冶丝桐的，气得直磨牙。她刚要过去帮徒弟，又被人拉住。她生气地回头看去，突然就瘪了。
　　“掌院，你怎么来了？”
　　这次拉住她手臂的正是掌院舒云慈，她身边是寸步不离的江封悯。“别急，孩子不历练一下不行的。”掌院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悠哉地看着翁聆箫拼命。
　　“掌院，聆儿应付不来的。”闻弦歌心疼。
　　“是你觉得她应付不来。”掌院看着翁聆箫被逼得满场乱飞，却还是找不到破敌的办法，“你看她到现在步法还没乱，没事的。”
　　闻弦歌还要再说，江封悯拍拍她的肩，“别低估孩子们的能力，你看看离儿，我打她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一提到顾离，闻弦歌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离儿？” 她伸手，“你还我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独自破阵
　　顾离本该是闻弦歌的徒弟，当年正是因为江封悯抢走了顾离，闻弦歌才收了翁聆箫。
　　江封悯“嘿嘿”笑着，反正徒弟都到手了，她不介意每次都被闻弦歌追着要徒弟。“别闹，离儿可是学武的好苗子，跟着你白瞎了。”
　　闻弦歌气得就要撸袖子，江封悯赶紧指着翁聆箫，“你看聆儿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闻弦歌果然瘪了，不管翁聆箫武功如何，毕竟是书院入室弟子里最怂的，这点不承认也没用。
　　“聆儿学的含音集，没有啼痕她能怎么办？”闻弦歌还是要狡辩一下的。
　　翁聆箫现在就是赤手空拳对敌，确实很吃亏。她的额头上全都是汗，感觉自己已经累得不行了。可是不应该啊，她虽然不成器，到底也是书院的入室弟子，江封悯对入室弟子那些训练她都按时按量完成，从来不敢偷懒的。
　　眼看着又是一剑当心刺来，她却已经躲不开，手无寸铁，更是没办法硬接。想到手无寸铁，她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银针，那是书院教授刺绣的夫子商清尘教她的，银针刺穴，可破金钟罩。这是她唯一比师姐们强一点的地方，因此下了苦功，这会儿竟然忘了使用。
　　她手中的银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直刺对方手腕。银针纤细，对方并没有注意到，眼看着自己的长剑就要伤到人，还没来得及高兴手上就失了力道，长剑落地。
　　翁聆箫见有效，心下暗喜，银针又连刺对方几处要穴，此人直接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这一切说来慢，其实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转眼间翁聆箫已经对旁边一个人下手了。
　　银针终究细小，她要近身才有机会，这就增加了自身的危险性。不过此时看到希望的她顾不得自身的危险，靠着搏命的勇气近身伤敌。
　　一旁的殷盼柳看得直皱眉，纵然有效这样的招式也太过危险了，这种长期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的打斗方式并不可取。
　　公冶丝桐更是看得心惊胆战，感觉比自己对敌紧张多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剑阵的特点就是合起来威力巨大，缺点就是一点被破，剑阵就破了。
　　翁聆箫误打误撞伤了一个人之后，剑阵运转不灵，很快处于单打独斗的状态。她得空抢了一个人的长剑，终于能和对方公平地打斗了。
　　她跟着闻弦歌学的武器是洞箫，但是跟着江封悯也是学过剑法的，只是不常使用而已。此时使用起来明显看得出生疏，好在对方剑阵已破，她一手长剑，一手银针，竟然赢了这场以寡敌众的战斗。
　　倒下去的那些大汉也不知道是生是死，翁聆箫没有力气确认了。她真的累得不轻，连黑色的蒙面巾都被汗水湿透。丢下长剑，她看着殷盼柳，不确定该不该过来相认，殷盼柳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转身跑去了后台。
　　“哎！”公冶丝桐刚要叫人，忽然意识到这时候应该装作不认识，赶紧闭嘴。转头的时候就觉得手臂上一松，牵魂丝已经回到自己的袖子里，殷盼柳人也没影了。
　　公冶丝桐赶紧抱着琴朝着后台跑去。殷盼柳回到掌院等三人身边，点头道：“掌院，封悯。”
　　掌院点头，“拦得好，可不能由着弦歌乱来。”
　　闻弦歌扁嘴，“我要去看看聆儿。”
　　掌院笑，“哪用得着你啊？”她扭头看了江封悯一眼，江封悯和殷盼柳使了个颜色，两人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闻弦歌出去了。
　　掌院看着一片狼藉的台上，“封月剑阵，南腾盟的人。”
　　不说几个大人，且说翁聆箫，回到自己的房间，扯掉蒙面巾大口喘气，真是累死她了。
　　随后进来的公冶丝桐就看到摊在床上的翁聆箫，她放下自己的琴，拧了帕子过来帮翁聆箫擦汗，“今天谢谢你了。”
　　翁聆箫扭头，“你救我这么多次，就当我还你一次。”
　　“那是，我救你好几次了，你才还我一次，别想着扯平啊。”公冶丝桐居然顺杆爬。
　　翁聆箫已经没力气和她斗嘴了。她挣扎着起来，“我得换套衣服。”她穿着夜行衣现在看来太扎眼。
　　公冶丝桐按住她，“我帮你换。”
　　说者或许无心，听着却有意。
　　翁聆箫可是在书院长大的，对于女子之间的接触很敏感，她才不肯让公冶丝桐给她换衣服呢。
　　“不用你。”她起身拿了套衣服躲到屏风后面去换，还不放心地叮嘱，“不许偷看哦。”
　　“切！”公冶丝桐不屑，“你有的我都有，我偷看你干什么？”
　　全身被汗湿透的衣服脱起来并不容易，翁聆箫废了好大劲才把衣服换完，但是全身都是汗，即便换了衣服也不舒服，只是眼下只能先将就着，等过会儿再沐浴。
　　她刚刚换好衣服，门口明姑就在敲门，“聆儿，小红在不在你这里？”
　　公冶丝桐直接过去打开门，笑道：“明姑，您找我。”
　　明姑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专门负责照顾乐馆里姑娘们的生活。她看到两人都全须全尾的，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没事了。我刚才看着都要吓死了，在你房间里没看到人，我还以为你被那群江湖人抓走了呢。”她看到翁聆箫因为巨大运动量而涨红的脸颊，关心道，“聆儿，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翁聆箫赶紧摇头，“没事，多谢明姑关心。”
　　“没事就好。你们两个啊，都要小心些，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明姑走了之后，翁聆箫看着公冶丝桐，“那些人你认识？”
　　“南腾盟的人。”公冶丝桐不在意地说。
　　翁聆箫不知道南腾盟，不过她对公冶丝桐得罪人的本事是真心佩服的。“你又怎么人家了？”
　　“为什么要说又？”公冶丝桐不满，说得她好像到处惹事似的。
　　“你才露面就被人家上门寻仇，你说你把人家得罪得多厉害？”
　　公冶丝桐听着话头不对，“喂喂，你什么立场啊？你不是应该站在我这边的吗？”
　　“现在是人家来找你麻烦，我很难站在你的立场。”翁聆箫觉得一定是公冶丝桐得罪了人家，人家才能主动上门来寻仇的。
　　“你等我想想啊。”公冶丝桐还真忘了自己怎么得罪了南腾盟，实在是她得罪的门派太多了。
　　翁聆箫也不催她，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哦，我想起来了！”公冶丝桐拍手，“南腾盟的人说我师父坏话，被我知道了，那我当然要教训他们一下了。”
　　翁聆箫点头，“那是要教训。你怎么教训的？”
　　“就是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为了小惩大诫，我要了他们每个人一颗门牙，让他们以后说话小心点。”公冶丝桐的性格完全承继了她的师父，典型的唯我独尊。
　　“难怪人家要寻仇。”翁聆箫站起身，走出去跟丫鬟要了热水准备沐浴。
　　公冶丝桐却还不走，翁聆箫不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翁聆箫听得直皱眉，什么破烂理由？“走啦，我要沐浴了。”赶走了公冶丝桐，她悄悄从后窗翻出去，刚一落地就看到公冶丝桐正靠着柱子看着她。
　　“沐浴哈。”公冶丝桐嘲笑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翁聆箫撇嘴，“我……沐浴前活动活动不行吗？”
　　“装，还跟我装。你不就是要去见那个拦住我牵魂丝的人吗？”公冶丝桐过来撞了撞她，“带我一个呗，那个前辈武功不错，我想切磋一下。”
　　翁聆箫惊恐地扭头看她，“你……是不是自信过了头？”她的自信一直是翁聆箫羡慕的，但是自信不等于自大。公冶丝桐的武功真的很高，不过和殷盼柳比……那是自杀。
　　“不比怎么知道谁输谁赢？不比你知道自己今天会赢吗？武功嘛，交过手才知道。”正是因为意识到殷盼柳很强，公冶丝桐才想切磋的。
　　公冶丝桐这副没有经过书院夫子毒打的样子让翁聆箫看得直摇头。平心而论，她是个很善良的人，真的不想坑这家伙，也不想她那份自信从此消失，所以她果断拒绝了。
　　公冶丝桐皱眉，“小气！”
　　“我不想害你而已。”翁聆箫要走，“你别跟着我啊，我是为你好。”
　　公冶丝桐不理她，等她走了立刻就要追上去，恰巧此时贤叔过来找她，她不得已只能眼睁睁看着翁聆箫消失，她还要留下来给翁聆箫打掩护，简直郁闷得不行。
　　翁聆箫刚出乐馆，就听到隐隐的笛声，那是她师父闻弦歌的武器墨玉笛暗飞声吹出来的声音，她不会认错的。
　　循着笛声，她找到了一处僻静处，果然见闻弦歌坐在树上吹着笛子。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闻弦歌为人活泼，可是夜里吹笛却总有一种解不开的哀愁在里面。
　　“师父！“翁聆箫赶紧见礼。
　　闻弦歌收了笛子从树上下来，往翁聆箫的身后看了又看，“还以为你会带那丫头过来呢。”


第17章 面授机宜
　　闻弦歌指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翁聆箫摇头，“没有师父的允许，弟子不会带外人来的。”
　　“外人，不错。”说话的是从树后转出来的殷盼柳，“聆儿果然是最听话的。”
　　闻弦歌也撇嘴，“她师父是我师姐，算起来她也是你师姐，倒是不完全算外人。”
　　翁聆箫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怎么了？”每当翁聆箫有委屈的时候，多半就是这副表情。
　　“弟子不想要这个师姐。”
　　闻弦歌和殷盼柳互相看了一眼，“为什么？”
　　翁聆箫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都是嫌弃，“她有点傻，和师姐们一点都不像。”
　　“噗嗤！”殷盼柳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用折扇挡住脸，“我就说和阿音很像吧。”
　　闻弦歌赶紧拍她，“背后说师姐坏话，你当心让她听到。”
　　殷盼柳显然并不怕公冶音，倒是也没有再说话。
　　“今天那么危险的场面你能应付下来，可见是比在书院里有进步了。”闻弦歌拉着徒弟到一旁小声道，“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就叫救命，会有人帮你的。”
　　翁聆箫歪头，“师父您会一直跟着弟子吗？”显然她认为的帮助就是自家师父。
　　闻弦歌摆手，“你别管是谁，总之会有人的。在书院的时候求援是你的拿手好戏，怎么下山了反倒不会了？”
　　殷盼柳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这什么师父？翁聆箫跟着她只能一直怂下去。
　　“你别教坏了聆儿，遇到事还是要独自面对的。”殷盼柳过来将闻弦歌扒拉到一边，“多遇到一些强手对你是有好处的，只是你也别一味拼命，能逃命的时候还是要逃命，总之自身安全最重要，其他都可以从长计议。”
　　这些都是江湖经验，翁聆箫赶紧道谢。
　　闻弦歌被扒拉到一边这个不满，将殷盼柳推开，“我教我徒弟，你不要插手。”她拉着翁聆箫走得远了些，“咱们说话不要理她。”
　　翁聆箫其实也在等和闻弦歌独处的机会，从小到大，她一直将闻弦歌当做亲人，想到自己的身世，此时再见闻弦歌，她的眼中就蓄了泪。
　　闻弦歌亦是身世孤苦，早早就成了孤儿，所以对于翁聆箫的身世能够感同身受。她摸摸徒弟的头，“聆儿乖，你有师父，有书院，不怕，就算琉皇要认你，咱们还不稀罕呢。”
　　“师父……”翁聆箫抱着闻弦歌，话里带着哭腔，“弟子并不在乎身份，只是想到娘亲受过的苦，背负的污名，就觉得心里难受。还有我娘的尸骨还没找到，我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换成任何一个师姐都不会像我这样的。”
　　“可要我帮你？”翁聆箫一哭，闻弦歌就心疼得不得了。虽然从天赋上来说，顾离比翁聆箫更合她心意，可是顾离的年纪越大性子越冷，每次见到她都不是太亲近，还总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自己，让她有种自己是个傻子的感觉。在这一点上还是翁聆箫更好，会和她一起玩，一起疯，遇到事情还可以一起叫支援，师徒之间不要太合拍，所以她心里总是最疼这个徒弟的。
　　翁聆箫吸着鼻子，“弟子会自己处理。”这大概就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那你自己要当心，遇事别逞强，师父刚才和你说的话你要记着。”闻弦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殷盼柳依旧站在树下悠闲地摇着折扇，“当年我和我师姐分开得不太愉快，她的脾气不好，虽然不至于为难你，但是你和她徒弟接触的时候也要注意了，还有，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盼柳，会惹麻烦的。”
　　翁聆箫皱眉，长辈们也是一笔烂账。她不能待太久，说完话就回去了。闻弦歌叹了口气，“干嘛要她下山历练呢？这一步对她来说有点难。”
　　“难才要做。纵然书院能够庇护她一辈子，有些事也要她独自面对的。”殷盼柳走过来，“那是她的人生，我们不能帮她过的。”
　　闻弦歌点点头，同意这个观点。“说起来，神仙姐姐不是带着湖儿跟着聆儿吗？怎么我们跟着聆儿这么久都没遇到过？”
　　殷盼柳想了想，“湖儿也是琉国人，别是中途去了冷家吧？”
　　闻弦歌不满，“那我聆儿出事了怎么办？”
　　“这还用你担心？”殷盼柳抬头看着满天星斗，“这繁星在你我眼中只是风景，在神仙姐姐眼中却是天机。她能离开，就说明聆儿没事。咱们也该回书院了。”
　　“我不要！”闻弦歌扭头，“我不放心聆儿。”
　　殷盼柳摇头，随她任性。
　　翁聆箫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点起灯就看见公冶丝桐尾随着她翻窗子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公冶丝桐好像真的只是担心她一样，过来上下看看她，确定没缺胳膊没少腿后，打了个哈欠，“早点休息。”完事人就走了。
　　翁聆箫撇嘴，也不知道说公冶丝桐是粗心还是细心了。
　　三天后，嘉佑公主派来的马车停在乐馆后门，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各带着乐器上了马车，马车直奔城外的别院。
　　车上有个管事宫女给两人细细讲了进入别院后应该注意的事情，不过她讲了一路，这两人却都没怎么听。翁聆箫是因为在书院里学过各国的礼仪根本不用听，公冶丝桐是完全不在乎，根本不想听。
　　“贵人面前，两位姑娘一定要谨言慎行，否则得罪了贵人们，会惹来麻烦的。”宫女见两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欲多说，最后叮嘱过后就不再开口了。
　　“请问今天来别院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翁聆箫突然问。
　　宫女正色道：“聆儿姑娘，你这话好在问给我听，若是被旁人听到可要惹麻烦的。公主宴客，一律不准打听这些事，是犯忌讳的。”
　　翁聆箫扭了扭脖子，“打听这个就犯忌讳啦？你们公主的忌讳可真多。”
　　公冶丝桐笑道：“好在你只是个平民，不然我看你一眼恐怕都是忌讳，那还不得憋死我。”
　　翁聆箫扭头，“不许胡说！”
　　公冶丝桐果然闭嘴，只是将身子靠在她的身上，闭目养神。
　　“你又干嘛？“翁聆箫往旁边躲。
　　“别躲，我又不干嘛，晚上没睡好，借个肩膀给我补眠。”公冶丝桐抱住她的肩头不让她乱动。
　　翁聆箫是个善良的人，果然不动了。等到下车的时候，她的一个肩膀都麻了，一个劲儿地揉着肩膀，“你头好重啊！”
　　“别胡说，头和脖子连着的，那只能说明我的身子重，别说的我只有一个头似的。”公冶丝桐不满。
　　翁聆箫皱眉，本来没什么的话让她这么一说怎么有点惊悚呢？
　　“二位姑娘，请慎言。”同来的宫女警告道。
　　两人只好闭嘴，毕竟不是来打架的，不好太过随意。两人在车外略站了一会儿，宫女进去禀告了。
　　这里是别院的角门处，虽然不显眼，入眼的也都是花草芳菲，都是被仔细修剪过的美景。
　　“皇家就是好啊，看看这种小地方都不放过，就没有一处是不漂亮的。”公冶丝桐抱着琴走来走去，目光落到翁聆箫脸上，“你今天来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就是来看看皇家的气派。”翁聆箫眸色清浅，竟然有一点狡猾的味道。
　　公冶丝桐揉揉眼睛，眼中怀疑自己看错了。翁聆箫给她的感觉就是个烂好人，怎么可能和“狡猾”二字沾边呢？一定是看错了。
　　“何苦呢？你心里一定是不痛快的。”公冶丝桐不明白，翁聆箫何必这样自找苦吃？同样的出身，一个是公主，一个确是乐姬，这样的对比，就算是她也不会好受。
　　翁聆箫不说话，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是来见识一下公主的生活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同来的宫女回来，“公主让你们进去，里面来了很多贵人，你们要仔细了，不要惹事，免得公主脸上无光。”
　　公冶丝桐有些不满，“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会惹事。”
　　翁聆箫斜眼看着她，这话由她说出来就很不可信。
　　宫女瞪了她一眼，“没用的话不要乱说。”
　　“我们知道了。”翁聆箫赶紧答道。
　　宫女前面引路，公冶丝桐冲着宫女的背影龇牙，什么了不起的身份？不就是个公主？用得着说得跟仙女似的吗？真当谁没参加过皇家宴会吗？
　　翁聆箫用胳膊撞了撞她，让她收敛一点。
　　公冶丝桐扭扭脖子，自己毕竟是来陪着小师妹的，作为师姐，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两人跟着宫女穿过几道重花门，走过九曲回廊，来到后花园里。这里有大片草坪，四周假山小池，林木花草，偶有蜂飞蝶舞，当真是赏景的好地方。
　　两人被引到几个年轻贵女面前，宫女道：“公主，这就是乐馆的两名乐姬，聆儿和小红。”
　　宫女使了个颜色，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齐齐施礼，“民女见过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别院演奏
　　嘉佑公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生得容貌清丽，很有点出尘的仙子味道，望向两人的目光和善温暖。“免礼。我是个爱乐的，你们二人的表演我都看过，当真是仙乐，所以才请了你们过来给众人开开眼。二位姑娘先去休息吧，过一会儿我会让人去请你们的。”
　　引路宫女将两人带离了后花园，走得也不远，就在后花园旁的一个院子里。房间里有点心有茶水，还有一个小宫女在门外侍候。
　　公冶丝桐进了房间放下琴就靠在床上，“我看嘉佑公主倒是个面善的，你别说，和你有三分相似。”
　　翁聆箫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她看到嘉佑公主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可惜两人判若云泥，就算翁聆箫想，嘉佑公主也不会认她这个妹妹的。
　　“你怎么不说话？”公冶丝桐起身坐在翁聆箫身边，“你……在想嘉佑公主？”
　　“她是皇后之女，嫡出公主，比我大一岁，是最温柔和善的人。”翁聆箫曾经调用过书院鸽子楼里的情报查过翁氏皇族，所以自己有几个兄弟姐妹她都是很清楚的。
　　“哦，那难得哦。嫡出公主能这般和善，我还以为都是眼高于顶的人呢。”公冶丝桐戳戳翁聆箫的脸颊，“你打算和她相认吗？”
　　“怎么可能？”翁聆箫自嘲一笑，“我是谁？她是谁？本就不是一类人。”
　　公冶丝桐想了想，“那你准备和皇帝相认吗？”
　　翁聆箫冷笑一声，“他也配？”
　　公冶丝桐觉察出有意思的情绪，用手撑着脸颊问：“你不打算认啊？那可是你爹哦。”
　　“你怎么知道？我自己都没弄清楚呢。”翁聆箫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得出她并不疑惑。
　　公冶丝桐伸手继续戳她的脸颊，“哎哎，这就没意思了啊！就冲你和嘉佑公主的三分相似，你们肯定是姐妹啦！我是没见过皇帝，你见过的，肯定有结论的，就看你一点不提自己的生父问题，不用想也知道你很确定亲爹是谁啦。”
　　翁聆箫拍掉她的手，“你说得都对。因为我确定所以我才恨他！我不会和他相认的，也不稀罕公主的身份。”她苦笑，“其实他也不想认我。”
　　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拇指，还有公冶丝桐明艳的笑脸，“这样就对了嘛，谁稀罕这些身份？公主又能怎么样？哪有闯荡江湖恣意痛快？”她拍着翁聆箫的肩膀，“小师妹，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咱们一起大杀四方。”
　　翁聆箫伸手把公冶丝桐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免了，我不想总被人围攻，这种生活太刺激了，我过不惯。”
　　公冶丝桐板起脸，“这是什么话？”哪有人这么拆台的？小师妹不乖。
　　“实话！”翁聆箫半点面子也不给。
　　两人在房间里说不了几句又吵起来，果然是八字不合。
　　嘉佑公主今天遍请了京城里的贵女来这里赏花，也是最近皇宫里不太平，京城里也风声鹤唳的，所以她想请大家出来散散心。
　　公主相请，哪有人不来的？不到中午，后花园里已经来了十几位大家闺秀，莺声燕语，聚在一起竟然比那花更加养眼。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都是耳力极佳的人，听着隔壁说说笑笑，两人对望了一眼，公冶丝桐道：“大家闺秀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聊得紧。”她探身过来，“你不会羡慕吧？”
　　翁聆箫“切”了一声，“我只是想师姐们了。”
　　“师姐？”公冶丝桐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还们？你有多少个师姐？你师父收了很多徒弟吗？”
　　“不是啦！”翁聆箫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书院的事，她不想说给旁人听。“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
　　“那怎么还会有师姐啊？”公冶丝桐明显有些不自在，“我可只有你一个小师妹，你有很多师姐，这不公平啊！”她拉起翁聆箫的手，“师妹你乖哈，不要那些师姐了，以后就认我一个师姐好不好？我保证对你好的。”
　　翁聆箫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你是不是傻的？师姐就是师姐，哪有什么要不要的？还有啊，我可没认你当师姐，你不要整天师妹师妹的叫，我们没这么熟的。”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公冶丝桐叉腰，合着这么久了都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翁聆箫扁嘴，“师姐都不会对我凶的。”
　　公冶丝桐没脾气，这丫头就是被宠惯了，可她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宠一个人。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翁聆箫戳戳她，“公冶，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谁要和你做朋友？我要师妹。”公冶丝桐同样扁嘴，一脸委屈。从小她就没有个伴，问了师父，师父只说这样才能更好的学习武功。有一次师父喝醉了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师父怕她被同门背叛，所以只收她一个。
　　没有同门，甚至没有朋友，公冶丝桐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但是当她看到翁聆箫，总觉得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两人的武功路数相似，都是音律高手，她总是会生出保护的心思，当意识到这是师姑的徒弟，她更加高兴，终于有个同门可以互相陪伴了，可惜翁聆箫并不这么想。
　　公冶丝桐从来没有做过付出过这么多还得不到回应的事，从小到大，她是高高在上的唯音宫少主，谁不是捧着她求着她，男男女女，追求者无数。
　　翁聆箫无奈，这人有时候挺自大，但是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你我师出同门，只是师父没有承认之前，我可不认你这个师姐。”
　　公冶丝桐霍然站起，“你师父在哪？我这就去见她。”快点把师姐妹的名分定下来。
　　“干嘛啦？”翁聆箫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听风就是雨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公冶丝桐唇角微扬，“就这点小场面，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闯出去，别院里这点守卫我还看不上。”
　　狂妄，自大，偏偏看着那么明艳耀眼。
　　翁聆箫还要再说，有宫女敲门，让两人准备一下，要去公主面前演奏了。
　　翁聆箫警告公冶丝桐不要闹事。公冶丝桐再次确定，有个小师妹就是麻烦，但是她真心想要这个麻烦。
　　两人各带着乐器进入后花园。此时嘉佑公主和贵女们都已经坐到座位上，两人低头施礼后来到准备好的位置坐下。翁聆箫当先演奏。她弹的还是那首《无归》，声声呜咽声声思，她不知道生母当年去国远嫁的心情，想来面对未知的前路必然是有很多担心的吧。人总是不知道将来的事，若是知道是这样悲惨的结局，生母是否还有勇气自请和亲？
　　一曲弹罢，贵女们纷纷鼓掌。此时一个年轻的女声道：“今日公主设宴，为何是这样伤心的曲子？你该弹些和乐的曲子才是。”
　　翁聆箫抬头，一个漂亮的女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讨巧的长相。她说完就有其他贵女附和，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表姐，让她弹一曲《春思》可好？”
　　《春思》是琉国的民间小曲，讲的是一个姑娘春日里出门的高兴心情。曲子本是没错，不过如今琉国正经的乐馆都不会弹奏这首曲子，大概觉得不入流吧。
　　翁聆箫也是最近几天听了乐馆里其他姑娘私下弹起才学会的。对于她来说，曲子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这个姑娘颐指气使的模样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嘉佑公主让那姑娘坐下，“聆儿姑娘不是我琉国人，可会这首曲子？”
　　翁聆箫欠身见礼，“公主恕罪，民女不会。”
　　“这么常见的曲子都不会啊！”还是那个姑娘，夸张地说了这一句，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公冶丝桐见状不等旁人说话，素手一拨，七弦商音，流水不绝。铮铮然听得人精神一振，是一首边塞曲。
　　翁聆箫发现公冶丝桐格外喜欢边塞曲，大概合了她的性子。
　　一曲弹罢，又是那个姑娘开口，“你们怎么回事啊？弹的曲子一点都不应景？是不是故意的？”
　　“伽儿，别为难她们了。”嘉佑公主柔声道。
　　伽儿撇嘴，“表姐，您总是待人这般好，这些乐姬会得寸进尺的。”
　　“二位姑娘，弹奏一曲《普天乐》可好？”旁边一个粉衣姑娘开口道。《普天乐》是大陆上流传已久的喜乐之乐，但凡学过乐器的人都会弹奏的曲子，这位粉衣姑娘是在为二人解围了。
　　公冶丝桐看了翁聆箫一眼，两人微一点头，合奏了一曲《普天乐》。那个伽儿听完刚要开口评论，嘉佑公主道：“有劳二位姑娘了，暂且下去休息吧。”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离开，临出院子的时候，公冶丝桐回头看了伽儿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预收的情况，目前本系列的《继承后宫》因为先跑的优势暂时领先，温师傅第二，土匪最后，大家加油＾0＾～


第19章 出门就闯祸
　　嘉佑公主点着伽儿的额头，“你呀，纵然不待见乐姬，这两人到底与你无关，你不该苛待人家。”
　　伽儿撇嘴，“弹曲儿的还不都是那样，仗着自己会些取悦人的本事，若是生得漂亮些，就会到处勾引人。表姐，你看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是那个红衣服的，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显见着就是个狐媚惑主的下贱胚子。”
　　嘉佑公主摇头，“我说不过你，去玩吧。”
　　待伽儿离开后，她转头对宫女道：“多给些银子给两位姑娘，让她们受委屈了。”
　　方才伽儿说话的声音不低，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离得又不远，听得真切。翁聆箫指着公冶丝桐，“狐媚惑主的下贱胚子。”
　　公冶丝桐已经在挽袖子了，“我要去拔了那丫头的牙！”说着就要往外走。
　　翁聆箫赶紧过来拦，“说笑而已，你何必在意？”
　　“感情说的不是你！”公冶丝桐气鼓鼓。
　　“人家叫嘉佑公主表姐，你猜她是什么身份？”翁聆箫笑眯眯将公冶丝桐按到椅子上。
　　“我管她什么身份？总之是个没教养的。”公冶丝桐冷笑。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皇后娘家的人。琉国外戚势大，人骄傲些也正常。”翁聆箫刚才就一直努力要把那丫头和自己脑中的资料对上号，如今听了那丫头的话，她彻底对上了。
　　雷伽儿，皇后弟弟的女儿。其父手握兵权，她又是唯一的嫡女，从小就异常骄纵。其父是个爱乐之人，纳了两房妾室都是乐坊伶人，雷伽儿不待见她们也就很能理解了。
　　“她骄傲她的，何必来惹我？”公冶丝桐说到这里看着翁聆箫，“你一点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些贵女们不都是这样？觉得乐姬不入流，可她们不也是要学弹琴的？她们学的就是娱情，我们学的就是不入流，可见弹琴也好，弹琵琶也好，本就没有好坏之分，只看是谁在弹奏罢了。”这话是很早之前，她师父闻弦歌说的。她当时只是记住了，如今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两人在房间里聊着聊着，公冶丝桐的火气也消了。她发现两人竟然聊了这么久都没吵起来，实在是个奇迹了。
　　“你好好说话的样子挺好的，也不难缠了。”这是来自师姐的肯定。
　　翁聆箫“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哄你？都说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公冶丝桐又要瞪眼睛，翁聆箫伸手指着她，“又来？”
　　公冶丝桐挠头，“那你到底为什么来的？”
　　“想看看公主的生活，不行吗？”
　　公冶丝桐当然不会信，不过翁聆箫腹黑起来也挺难搞的，她只能继续观察。
　　不多时宫女送来两人的赏钱，足有五十两之多，额外又给了五十两，是两人受委屈的补偿。
　　公冶丝桐挑眉，“不愧是公主，出手就是大方。”
　　宫女板着脸，“二位姑娘，天家赏赐，这是要谢恩的。”
　　两人只好谢恩，不过跪拜就免了。
　　宫女安排两人提前离开别院，公冶丝桐抱着琴，“算她们聪明，要不然我肯定要给那个丫头一点教训。”
　　一连几天，京城里风平浪静，渐渐的，官兵巡逻的队伍也少了，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之前。
　　公冶丝桐每天都在留意翁聆箫，发现她再也没有进过皇宫，她不明白翁聆箫怎么就转性了，既然不想进宫，那就该离开琉国，可是又不走，说明什么？说明翁聆箫肯定有大的图谋。
　　“你总盯着我干嘛？”翁聆箫摆弄着手里的啼痕箫，上面的红色穗子荡来荡去，穗子上有一个小巧的白玉环，晶莹剔透，虽然小，但是看水头可知价格不菲。
　　“你肯定有什么计划，却不肯跟我说。”公冶丝桐的语气透着郁闷，“你说我跟着你在这里每天登台表演容易吗？怎么就换不回你一句真话？”
　　翁聆箫抬起头，她极少看到公冶丝桐郁闷，这人整天狂得二五八万似的，“我又没要你跟着我。你哪来哪去，我可不承你这份情。”
　　公冶丝桐伸手去捏她的脸，“又不识好人心了是不是？你是我师妹，我怎么能不管你？”
　　翁聆箫用啼痕箫一档，隔开她的手，“早说了我不认你这个师姐的，我有好多师姐，比你好多了。”
　　公冶丝桐掐腰，胸中仿佛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她胸口疼。“感情我真是白做了这么多！”她转身就走，摔门而去。
　　翁聆箫继续摆弄自己的啼痕箫，谁都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公冶丝桐气鼓鼓地出了乐馆来到街上，进了一家常去的酒楼要了一大桌子菜，胡吃海塞起来。
　　她一个漂亮姑娘吃这么多菜，且吃相极为豪放，把其他食客都吓到了。
　　“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怎么？这是又得了哪家的赏钱，来这吃顿好的？不过你这吃相，怕不是饿死鬼投胎呢。”刺耳的话语，熟悉的声音，公冶丝桐抬头，就看到同样一身红衣的雷伽儿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
　　同是一身红衣，公冶丝桐穿着如火一般明艳动人，相比之下，雷伽儿穿着也漂亮，却不如公冶丝桐这样美得惊心动魄。
　　想起上次在别院受到的闲气，公冶丝桐当时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就是个弹琴的怎么了？花你家银子，吃你家粮食了？你少来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本姑娘不吃你这套！上次让着你是看着某人的面子上，你别真以为自己有面子，你在本姑娘面前屁都不是！本姑娘吃饭一向这样，爱看看，不看滚！”她嘴里全都是食物，这样边说边喷，天女散花一般。
　　雷伽儿哪见过这架势？看着公冶丝桐规规矩矩的样子，她只道就是个寻常乐姬，这是什么火爆脾气？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喷她呢？
　　“你……一个乐姬而已，我马上告诉我爹，抓你进衙门，打板子！”雷伽儿手指着公冶丝桐，跺着脚说。
　　公冶丝桐喷完了嘴里的食物，这会儿说话更利索，她走过来笑得邪气，“你看看你，教训我还要叫你爹。我就不同了，我谁都不用叫。”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伸手抓住雷伽儿指着她的手，轻轻一托一拽，在场众人就听见“咔吧”一声，雷伽儿只觉得一阵剧痛，她的这条手臂就脱臼动不了了。
　　“啊！”雷伽儿的惨叫声大街上都能听到。两个丫鬟赶紧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自家小姐。“我动不了了！”雷伽儿哭喊着，“我的胳膊折了！”
　　两个丫鬟不敢置信地看着公冶丝桐，在这京城里，哪有人敢动雷家人，就算是皇族中人，也要卖雷家人几分面子，何况是个小小平民？
　　公冶丝桐掏着耳朵，“还不快滚？等着我断她另一条胳膊吗？”
　　两个丫鬟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搀着雷伽儿下楼。
　　“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我会让我爹杀了你！”雷伽儿咬牙切齿的声音越来越远。
　　公冶丝桐回头，酒楼里所有的食客包括店小二在内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她伤害。
　　“切！”公冶丝桐嗤笑一声，继续回来吃饭。
　　没过多久，酒楼外来了一队衙役，为首一个捕头打扮的人上楼来就看到了吃得满手都是油的公冶丝桐，“是你伤了雷小姐？”
　　“谁？”公冶丝桐嚼着嘴里的食物，百忙之中问了一句。
　　“抓人！”捕头也不废话了，根据雷伽儿给的描述，就是这位无疑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副长相。
　　身后的一众衙役看到捕头发话，一拥而上。然后他们就被掀翻的桌子压在下面，满身满脸都是菜汤。
　　公冶丝桐拿着帕子十分优雅地擦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可是她最看重的，半点马虎不得。
　　“老板，饭菜是他们砸的，记得跟他们要钱。”她这话一出来老板都想哭了，谁敢跟衙门要钱啊？
　　捕头带着剩下的衙役过来捉拿公冶丝桐，公冶丝桐一转头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几个起落人已经不见了。
　　“追！”捕头大声道。
　　翁聆箫坐在房间里，突然听到外面街道上一阵阵骚动，她出门看到明姑一脸紧张地走过来，“聆儿，小红呢？”
　　翁聆箫一指公冶丝桐的房间，“没在房间里吗？”
　　两人一齐过去，推门，房间里空空。
　　明姑一跺脚，“这下闯大祸了！”
　　“明姑，发生什么事了？”
　　明姑皱着眉，“街上在抓人呢！据说在抓一个穿着红衣的漂亮姑娘，门口的小三子说抓的就是小红。”
　　明姑转身就要走，被翁聆箫拉住。“小红她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她？”翁聆箫有些蒙，这家伙出去没一会儿，这是又闯了什么祸了？
　　明姑摊手，“我也不知道，我得去前面问问。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啊，当心官差把你给抓进去。”
　　明姑刚走，翁聆箫就偷偷溜出乐馆。她得看看这个闯祸精在哪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同一天发文案，温师傅竟然领先山贼好多，果然还是温师傅有人气。闻师傅会填的


第20章 孤注一掷
　　在出事酒楼对面的一间茶楼里，掌院和江封悯看到了整件事的发生。
　　“这孩子挺可爱的。”掌院托着下巴道。
　　江封悯摸着下巴，“有点你当年的意思。”
　　掌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傻。”
　　江封悯赶紧陪笑，“当然不是了，我是觉得她够狂够傲，这点和你有一点相似。”
　　“知道她为什么够狂够傲还是有一点傻吗？”掌院的问题一向都不好回答，好在江封悯跟着她几十年，早已经有了经验。
　　如果猜不透掌院的心思，那就不要猜，照实说。“因为她不是在书院学艺的。”
　　掌院满意地抿了抿唇，眸子里波光潋滟，只是微微一转，就是万千情意，看得江封悯的心里痒痒的。
　　“这丫头对聆儿还不错，将来有机会你指点一下她。”
　　江封悯立即起身，“我现在也很闲。”
　　“咳！”
　　江封悯立刻坐回到椅子上，“当然，陪你喝茶最重要。”她拿起茶壶帮掌院续上一杯，“喝茶喝茶。”
　　“聆儿到底是弦歌的徒弟，这丫头又是弦歌师门的人，你凑什么热闹？还嫌弦歌不够怨你？”掌院也就是对着江封悯，对其他人她才不会说这么多。
　　如今闻弦歌也在京城，要指点要护着都有她呢，哪里该江封悯出手？
　　“是是，还是你想得周到。”江封悯看着虽然粗线条一些，却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长语还没有回信？”
　　江封悯摇头，“应该快了，你别着急。”
　　“我着什么急？”掌院看着外面满街乱窜的衙役，“这两天没什么事，咱们去城外转转，城里且有得闹呢。”
　　江封悯听了眉开眼笑，“那最好，咱们好久没去游山玩水了。”出来这一路，基本都是追着翁聆箫的路线走的，都没机会好好玩玩。
　　掌院也跟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是啊，我也好久没有和你切磋一下了。城外地方大，不怕折腾。”
　　江封悯脸上的笑容垮了，“云慈……”
　　掌院勾勾手，江封悯立刻凑过脸来，掌院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她听得上扬了嘴角，但是瞬间又垮下来。
　　“没信心？”掌院喝着茶。
　　江封悯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有！”
　　在掌院面前，打死也不能说没信心。
　　掌院用手支着头，“封悯，这世上能和我切磋的人真的不多了。”她的眼中竟然有一丝落寞。
　　高处不胜寒的落寞。
　　公冶丝桐坐在一幢高楼的屋顶，看着下面衙役来来去去，她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想到那个小没良心的，她就郁闷。也是，自己干嘛巴巴地赶来凑热闹？人家都不领情。
　　“狗咬吕洞宾！”
　　“汪！”
　　身后突然传来的狗叫声吓得她一激灵，险些从屋顶上掉下去。等她坐稳了回头去看，就看见翁聆箫掐着腰站在她身后。
　　“我要是狗，现在就咬死你！”翁聆箫刁蛮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
　　公冶丝桐撇嘴，刚要开口，想到自己应该还在生气中，起身就要走。翁聆箫也不拦，“你出城吧，城里都在抓你，太危险了。”
　　“我是怕危险的人吗？”公冶丝桐怒了。
　　翁聆箫抬头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好漂亮。美人就是美人，生气起来也好美。“随你了。”她起身就走。
　　“你还真走啊？”公冶丝桐气鼓鼓地拉住她。
　　“不然呢？”翁聆箫没心没肺地问。
　　公冶丝桐拉住她的手暗暗用力，掐得翁聆箫手腕子生疼。
　　“你走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公冶丝桐收了手，转身挑下高楼，几个纵跃就消失在房舍之间。
　　翁聆箫此时却不走了，她坐在了公冶丝桐刚才坐的位置，用手撑着腮帮子，看下面来来去去的衙役。
　　衙役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于是就包围了乐馆，让贤叔交人。贤叔能在此地做生意，当然还是有些人脉的。他托人一打听，得知公冶丝桐打伤了雷家大小姐，他就明白这件事不是他能摆平的。眼看着衙役们守在门外做不了生意，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翁聆箫回来的时候，贤叔过来和她长谈了一番，让她也离开乐馆。贤叔看得出这两个姑娘都过分的优秀，不是他这乐馆能养得住的，他不想惹麻烦。
　　翁聆箫原本就要离开，听了这话表示收拾了东西就会离开。好聚好散，贤叔让账房给她结了银子，连同公冶丝桐那份一并都给了她。
　　“你要是能遇上小红，就告诉她快点走吧，永远不要回来，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物了。”贤叔叹了口气。
　　“多谢贤叔，你要保重。”翁聆箫将自己的东西带上，琵琶是乐馆的，她带走了公冶丝桐的卿岑琴。门口的衙役不肯放乐馆的人离开，翁聆箫只好趁着夜色翻墙而出，离开了乐馆。
　　还是那座高楼的楼顶，翁聆箫抱着卿岑琴静静地坐着。不多时公冶丝桐赶到，依旧是虎着一张脸，表示自己还是很生气。
　　翁聆箫默默地将琴递过去，“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了，还有贤叔给的银子。”她又递了个包袱过去。
　　公冶丝桐接过来，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翁聆箫摇摇头，果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翌日，刚刚下了早朝回来的皇帝翁浩苏正在自己的养性殿批阅奏章，有太监进来禀告，皇后吃了早膳感觉不舒服，传了太医发现是中毒了。
　　太监刚刚说完，又有一个太监进来禀告，外面还有好几个妃嫔宫里来报信，也是因为中毒了。
　　翁浩苏立刻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去后宫治疗，他起身刚要进后宫看看，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蒙面的姑娘。
　　“你……你是谁？”翁浩苏大声质问。他的声音引来了一直隐在暗处的大内侍卫，姑娘被团团围住。
　　“皇上，后宫娘娘们的毒是我下的，也只有我能解。杀了我，她们就等死吧。”这人自然就是翁聆箫，她手里的啼痕箫轻轻指着大内侍卫，“让他们后退，我有话要和你说。”
　　翁浩苏摆摆手，大内侍卫后退，翁聆箫将翁浩苏逼进了正殿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翁浩苏重新坐回到自己的龙椅上。
　　“瑾妃肖氏的尸骨在哪？”
　　翁浩苏眯起眼睛，“你是渊国人？”
　　“你管不着，回答我的问题。”翁聆箫看着眼前的亲爹，发现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恨意，当然，更没有半点亲近之感，就仿佛是个陌生人。
　　翁浩苏沉默了一会儿，“肖氏秽乱宫廷，死后被葬于城外西山乱葬岗了。”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伸手扶住旁边的椅子才能站稳。“你竟然如此待她？”
　　翁浩苏冷哼一声，“如此不贞的女子，朕肯让人将她安葬已经是厚待她了。”
　　翁聆箫点头，“好，你派人带我去乱葬岗，找到瑾妃的尸骨后，我会交出解药。”
　　翁浩苏皱眉，语气十分不悦，“这么多年了，那种地方哪里还能找到？”
　　“找不到你就等着收尸吧！”翁聆箫突然大声道。她握紧了手中的啼痕箫，“翁浩苏，你绝情至此，根本配不上她。我今天不杀你，可若是我找不到她的尸骨，我要你和你的整个后宫给她陪葬！”
　　“你……是那个……孩子？”上一个敢这么威胁翁浩苏的人还是掌院，翁聆箫的话给了他很不好的回忆。
　　翁聆箫心下一动，动作上却没有迟疑。“派人带我去找。”
　　“你到底是不是肖氏的女儿？”翁浩苏很执着这个问题。
　　他越想知道，翁聆箫偏偏不告诉他，只是催着他派人带她去找瑾妃的尸骨。“我可以等，你的那些嫔妃们可等不了。”
　　翁浩苏派了一个老太监带着一队侍卫同翁聆箫去了城外西山乱葬岗。
　　这里是山脚下的一片洼地，到处都是土丘，有的土丘已经塌了，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老太监的脸色都变了，“这位姑娘，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被送来这里的，大都是孤魂野鬼，事后都是要缠人的。你看老奴这把老骨头，进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
　　翁聆箫一把将他推进了洼地，“今天找不到瑾妃的尸骨，咱们晚上就住在这里。”
　　别说老太监，就是同来的一队侍卫一听这话头皮都发麻，心说这姑娘虽然看不到容貌，可是听声音也知道年岁不大，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这种地方白天来心里都发毛，谁敢晚上住在这里？吓都吓死了。
　　老太监是当年的知情者，也是他负责将瑾妃葬在这里的。只是十几年了，这里的地势形态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加上每年新葬进来的尸骨很多，老太监辨认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苦哈哈地回头看着翁聆箫，“姑娘，十几年了，这里变化太大了，老奴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实在认不出来了。”
　　翁聆箫手中啼痕箫抵在老太监的后背上，“找不到尸骨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第21章 找到尸骨
　　老太监无奈，只好指挥着侍卫一起找，他当年还是留了记号的，毕竟是渊国的和亲公主，无论如何不该葬在这里，他怕哪一天皇帝反性了，让他来找。
　　一群人找了两个时辰，正是大晌午，毒太阳晒着，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但有翁聆箫看着，他们也不敢休息。再说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去复命。
　　老太监说当年埋瑾妃的时候他特意让人埋了宫里才会有的一对瓷碗，那东西就算打碎了也会有碎片留下的，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在太阳往西转的时候，翁聆箫终于发现了一块白色的瓷片，她小心地将那一片瓷片捡起来，但见瓷片细腻，绝对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她叫来老太监，将瓷片交给他观看，老太监一上手就确定是自己当年埋下的瓷碗碎片。
　　一行人赶紧就在瓷片处查看，果然找到了更多的瓷片，最终找到了瑾妃的尸骨埋葬处。
　　瓷碗碎裂，说明瑾妃的尸骨也好不到哪去。翁聆箫不让其他人帮忙，自己拿着铁锹挖开了土丘，没挖几下就看到了一具散落的白骨，可见当年埋的也不深。
　　翁聆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布铺在地上，一块一块捡起尸骨放在红布上，旁边的老太监和侍卫看得直皱眉，这丫头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眼泪落到红布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翁聆箫一边捡骨一边哭，她真的不想哭，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最后，她将头骨捡到红布上，“娘，我带你回家。”她轻声道。
　　此言一出，老太监和侍卫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公主？”老太监激动得都变了声。
　　翁聆箫抬起头，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兔子一般，“闭嘴，谁是公主了？我不稀罕。”
　　她将红布打了个包袱抱在怀里，将老太监拎出洼地，“你能埋葬我娘，说明你是皇上信任的人，我问你，当年瑾妃和侍卫有染的消息倒底是从谁那传出来的？”
　　老太监本来就没有多少分量，被翁聆箫一拎，跟只小鸡仔似的，此时因为翁聆箫问的问题，老太监身子抖得如风中残叶，“公……姑娘，饶命啊！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翁聆箫回头看看刚刚埋葬瑾妃的那个坑，“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埋进那个坑里，倒也省事。”
　　老太监继续挣扎，还叫侍卫过来救命。侍卫刚要过来，翁聆箫就掐住了老太监的脖子，“我只是要问他几个问题而已。”
　　侍卫们不再上前，一个太监的生死他们并不十分关心，眼前这姑娘搞不好可是公主，他们要是冲撞了，万一这姑娘回去和皇帝相认，他们可就是冒犯公主的罪过了。
　　老太监艰难地喘了口气，“姑娘，您就是杀了老奴，老奴也不能说的。”他在宫中侍候这么多年，哪里是一个小丫头能够吓唬住的？他看得出翁聆箫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只要自己咬死不说，翁聆箫并不会真的杀了他，可如果他说了，那一定会有人对付他。他都一把年纪了，就想落个寿终正寝。
　　翁聆箫的手上用力，老太监开始翻白眼，周围侍卫顾不得其他，立刻上来救人。翁聆箫也并非真要掐死老太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情人，她可舍不得把人杀了。她的手里捏了一粒药丸，塞进老太监的嘴里，捏住他的下巴一抬，药丸就进了老太监的喉咙里，任凭老太监如何咳嗽，还是进了肚子。
　　“这是我给嫔妃们下的毒，十二个时辰毒发，要不要告诉我实话，你自己掂量。”翁聆箫避过侍卫的攻击，几个纵跃已经跳出侍卫的包围，“我回皇宫等你们。”
　　半山腰的殷盼柳和闻弦歌看着下面的一切，殷盼柳摸下巴，“聆儿好像不怂了。”
　　“那是，聆儿原本就够聪明，只是她接触的人太少，总是和辰絮她们比，那哪能有信心？”闻弦歌终于吐气扬眉。
　　翁聆箫若是不聪明，怎么可能成为入室弟子？她自觉不如师姐们，所以各门功课从不偷懒，甚至比一般入室弟子都要努力，加上她进书院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夫子们对她多有怜惜，只要她愿意学，大家都是不吝赐教的。就连血蚕这么不好相处的人，也单独多教了她很多配毒用毒的本事，这不就用上了嘛。
　　殷盼柳点头，“总算有点信心了。”信心有了，脑子也好使了。翁聆箫跟在闻弦歌身边十年，不仅学了闻弦歌的天真，也学了殷盼柳的狡猾，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甚至连翁聆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两人见翁聆箫回城，她们立刻悄悄跟上，打算看事情会如何发展。
　　京城外东面的山上，明明还没到落叶的时候，山上的树叶却纷纷掉落，若是仔细看，地上的落叶竟然还带着冰霜。
　　山顶之上内力纵横，突然有雷声隐隐传来。刚刚跟着翁聆箫进了城的闻弦歌和殷盼柳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东边的天空，闻弦歌抖了抖，“我的妈呀！掌院的玄天咒！这是遇上什么强敌了？能逼掌院放大招？”
　　殷盼柳摇头，“就算真遇上强敌，还有封悯挡在前面，没道理让掌院亲自上的。我看八成是这两人打起来了。”
　　闻弦歌惊讶地吃手手，“姓江的活腻了？”
　　殷盼柳有些尴尬地挠头，“切磋吧，没道理封悯突然就不想活了。”
　　“柳姐姐，你能不能接住掌院的玄天咒？”闻弦歌突然好奇。
　　殷盼柳打开折扇扇了扇，“你别太小看我。”
　　闻弦歌耳朵灵，已经听到雷声落下，她仿佛看到江封悯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样子了。哼！活该！让姓江的抢她徒弟！
　　玄天咒降下，江封悯当然没有外焦里嫩，事实上她甚至没有受伤。只是抵抗掌院这样的大招，她耗费的内力确实不少。
　　眼看着掌院抿唇不语，手上的动作逐渐危险化，她怪叫了一声，一把过来抱住掌院的胳膊，“云慈云慈，咱们可说好了，不许用归元功！那个我真扛不住！真的！”
　　何止是她，几十年来，她就没见过一个人能扛住掌院的归元功第三重归元灭魂。
　　掌院手上的动作确实是归元功，只不过是归元功第一重归元封魂，结果硬生生被江封悯不要脸地被抱住了。
　　“啧！”掌院不满地将江封悯踹出去，“我都好久没用归元功了。”这语气好委屈啊。
　　江封悯都快哭了，她武功是高，若是硬抗归元封魂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她不想啊！她再皮糙肉厚也是会痛的啊！她不想被家暴啊！
　　“云慈啊，我……最近没得罪你吧？”江封悯严重怀疑掌院就是要暴打她一顿。
　　掌院虽然不爽，但还是收了归元功。“你想多了，这样，为了补偿你，用你的摘叶拈花来打我。”
　　攻击练够了当然也要练防守。这些年来，江封悯的武功一直在提升，如今的摘叶拈花已经能够破掉掌院的画地为牢了。
　　江封悯摘了一把树叶，看着掌院随随便便地站着，她叹了口气，内力提升，真气流转，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树叶挟着内力攻来，掌院不躲不避，也没有使用画地为牢，只是伸手去接那些树叶。树叶在离开江封悯手的那一刻就带了冰霜，然而到了掌院手里，竟然瞬间融化，连树叶都枯萎了，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干了一般。
　　江封悯连着丢出去三把树叶，都是如此情况。掌院身边都是失去水分的树叶。
　　江封悯噘嘴，掌院微笑，“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提升功力的。”这些年来，掌院的炼魂焰同样有了很大的进步，江封悯的极寒内力在她眼中也就那么回事，完全是可以用她的炎阳内力抵消的。
　　有个这么厉害的情人是好还是不好，江封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七岁那年遇到四岁的掌院开始，自己眼中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掌院太过强势，而且也只会喜欢强势的人。没有能力的人是没有资格得到她的青睐的。江封悯这么多年练功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是怕有一天不够资格站在掌院身边。
　　翁聆箫回到皇宫，翁浩苏也在等她回来，宫里中毒的妃嫔已经出现了毒发严重的情况，只是目前还不致命。太医们联手也解不了毒，如今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翁聆箫出现在皇宫之中，立刻有人将她带到了翁浩苏面前。翁浩苏见她背后背着一个红布包袱，“找到肖氏的尸骨了？”
　　“找到了。”翁聆箫的声音已经足够平静，她此次回来就是要做个了结。这是她最后一次进入琉国皇宫，之后再无瓜葛。
　　“解药呢？”翁浩苏问。
　　“还要等一等。”翁聆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背后拿过包着瑾妃尸骨的包袱，“我在等一个人的回话。”
　　翁浩苏皱眉，“什么意思？”
　　翁聆箫抬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男人，伸手扯掉了脸上的蒙面巾。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硬闯后宫
　　看到翁聆箫那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翁浩苏的瞳孔急剧搜索，颤着手指着她，“你……你是肖氏的女儿！”
　　翁聆箫冷笑一声，“看到我这张脸，你还会不会怀疑我娘与侍卫有染？”
　　谁都能看得出，翁聆箫和翁浩苏必然是有血缘关系的。
　　翁浩苏稳了稳心神，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回来是要认祖归宗吗？朕不再怀疑你的身世，只要你交出解药，朕明日就册封你为公主如何？”
　　翁聆箫的笑容更冷，“你的公主，谁稀罕？我只是要带走我娘的遗骨，至于你，当年你不认我，如今我也不必认你。”她摆弄着手中的啼痕箫，突然凑到嘴边吹奏起来。
　　箫声呜咽，令人不忍多听。
　　翁浩苏不明白翁聆箫无缘无故吹箫做什么，但是很快，门外的侍卫顾不得礼数闯进来，侍卫首领道：“陛下，箫声有异，不能让她再吹了。”说着也不顾御前动手是否失仪，举剑就刺向翁聆箫。
　　翁聆箫一脚踹开侍卫首领，箫声从低沉转为高亢，几个刺耳的单音之后，门外的侍卫倒了一片，侍卫首领也倒在地上。
　　翁浩苏大惊失色，“你……你……要做什么？”他起身后退。
　　“你怕什么？以为我要杀你？”翁聆箫的箫在手中打了个转儿，“我要是想杀你，你这会儿早就没命了。”
　　翁浩苏到底还是一国之君，勉强坐回到龙椅上，“你……叫什么名字？”
　　翁聆箫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来。“当年你没给我取名字，如今你也不必知道。翁浩苏，我要知道谁在陷害我娘，你知道吗？”她抬头看着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
　　“没人害她！”翁浩苏摇头，“就算你真是朕的女儿，也不能说明肖氏没有和侍卫有染。”
　　“没关系，我原本也没指望你会说。后宫这么多人，总有人会说的。”翁聆箫对于这个亲爹真是失望到极点。她背起瑾妃的尸骨，走出正殿，殿外已经没有侍卫阻拦，她来去自如。
　　“来人！来人！”翁浩苏大喊。
　　有太监进来听候吩咐，“立刻调动守军，必须抓住这丫头！”
　　在翁聆箫去城外挖尸骨的时候，翁浩苏自然做了准备，他调动了城外的守备军五千人，就在皇宫之外候旨。他之前就猜出翁聆箫的身份，只是无法确定，更无法相信翁聆箫竟然是他的女儿。
　　方才他要认回翁聆箫，固然有稳住局面，拿到解药的考虑，但也并非全无真心。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翁聆箫总是他的血脉，那就要认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翁聆箫看着柔柔弱弱的，却狂悖至此，不给彼此留半分余地，这就让他无法忍受了。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他想到的就是赶紧将人抓到，否则谁知道翁聆箫还会不会继续闯祸。
　　帝王总是自私的，无论谁的命都无法和他自己的命相提并论，所以一旦自己性命无虞后，他立刻调兵捉拿翁聆箫。
　　后宫里，为了方便照顾中毒的嫔妃，皇后将人都安置在自己的宫里，这样太医也不必四处出诊了。翁聆箫下的毒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加重一分，如今四五个时辰过去了，个别身体弱的嫔妃已经人事不省，开始吐白沫，眼看着就不成了。
　　皇后雷氏同样中了毒，这会儿躺在床上，满头都是虚汗，有宫女拿着帕子正在帮她擦汗。
　　皇后半昏迷半清醒间，看到寝殿里多了一个人，是当年的瑾妃肖氏，这让她伸出手，想要拉住肖氏的手，却发现那人离自己很远。“瑾妃……我知你走得冤枉，可这是陛下下的旨意，本宫也没办法。瑾妃，你若是觉得委屈，就来和我说说吧，我总是不怕的。”
　　帮她擦汗的小宫女吓得脸上退尽血色，因为皇后口中的瑾妃就站在她的面前。
　　翁聆箫看着皇后的样子，心中已经明白当年的事应该和皇后无关，否则她不会这么坦然。她转身就走，继续吓唬其他的嫔妃去了。
　　她下的毒里有一些致幻的成分，加上自己和生母五分相似的容貌，想要吓唬人并不困难。
　　她来到东偏殿，这里暂时住着四五个嫔妃，她在里面转了一圈，虽然吓得嫔妃们尖叫连连，但是并没有试探出什么。她又来到西偏殿，刚一进门，就听见一声尖叫，倒是把她吓得一蹦。
　　“瑾妃！是瑾妃！”一个嫔妃尖声叫道。
　　翁聆箫双眉一扬，立刻来到此人面前，伸手推开过来阻挡的宫女，捏住了此人的脖子，“当年是不是你害我？”她今天奔波一天，此时双眼里多了很多红血丝，看着确实挺吓人。
　　嫔妃叫声凄惨，“瑾妃姐姐，你不要来找我呀！我……我就是嘴欠传了几句闲话而已，不是我害你的！真的不是我害你的！”她吓得全身乱抖。
　　“那是谁在害我！”翁聆箫的手指用力，她看着柔柔弱弱的，手上的力量足以捏碎颈骨，此人的脸从惨白涨成紫红，“是……是淑妃呀！”
　　翁聆箫松了手，此人咳得天昏地暗，加上身上本就中了毒，登时就昏了过去。
　　宫女颤颤巍巍地过来扶住自己主子，恐惧地看着翁聆箫。翁聆箫一笑，“淑妃在哪里？”
　　宫女哆嗦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说了我就给她解药。”翁聆箫笑得乖巧，成功地让宫女冷静了下来。
　　“在……在后殿。”
　　翁聆箫说话算数，从腰间取出一颗小药丸交到宫女手中，“拿好哦，掉了可就没有了。”
　　宫女慌忙点头，顾不得其他，赶紧给自家主子喂下去，等她再抬头时，翁聆箫已经不见了。她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救了主子，只是她出卖了淑妃的位置，不知道会不会被报复。转眼的工夫，宫女心里起起落落，一颗心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翁聆箫闯进后殿的时候，翁浩苏派来的军兵已经将皇后的宫殿团团围住，数支小队进入宫殿，先和皇后的人交代了翁浩苏的旨意，而后得知翁聆箫人在后殿，他们进一步将后端包围。
　　为首的将军姓陈，站在后殿门口高声道：“姑娘！陛下有旨，只要你肯交出解药，不再伤害其他人，过去的一切陛下既往不咎。”
　　后殿里是淑妃和贤妃两个位份高的嫔妃居住，纵然是中了毒，身份尊卑也不能乱。
　　翁聆箫刚刚进来就听见外面的话，她只做听不见，看着殿内瑟瑟发抖的几人，“你们谁是淑妃？”
　　没人回答，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华服女子。
　　翁聆箫过来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她是淑妃？”
　　依旧没人回答。
　　“我这里只有一颗解药，谁是淑妃我就给谁。”翁聆箫是怂，但是很聪明。
　　“我是！我是淑妃！”另一张床上的女子挣扎着撑起身子道。
　　翁聆箫看着她，眉眼如画，以嫔妃的标准来看，也是个出挑的。“我如何信你？”
　　“我真的是淑妃。”女子想了想，哆嗦着从怀里取出一尊玉佛，十分小巧，显然是一直贴身佩戴的，“这玉佛上有我的姓氏。”
　　翁聆箫拿过来看，玉佛的背面刻着一个字——齐。淑妃齐千兰，是锦华侯之女，锦华侯祖上是娶过公主的，所以齐千兰也是有着皇族血统的女子。
　　翁聆箫调查的重点不在后宫，所以只是了解到这些，却也够了。她刚要说话，突然觉得不对，旁边床上昏迷的女子似乎动了一下。她一掌拍过去，那本应昏迷的女子却一骨碌滚到了床的里面，避开了这一掌。
　　“好狡猾！”翁聆箫生气，手中三根银针戳进了女子的三处穴道，女子半点都动不了了。
　　“所以你才是淑妃对不对？”翁聆箫冷冷地看着她。
　　女子躺在床上，此时眼中才露出恐惧之色，“你是瑾妃的什么人？你来找我复仇吗？”
　　翁聆箫挑眉，会武功，还能扛住她下的毒，这个淑妃也是个人物。“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有人说你是陷害瑾妃的人。”她当然是在诈淑妃，只有真正无辜的人，才不会心慌。
　　淑妃慌忙摇头，“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的事！”
　　翁聆箫“啧”了一声，她有些烦了，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地发出警告，她可没有时间浪费。
　　“我相信你说的话。”她从背后解下红布包袱，“这里是瑾妃的遗骨，你把刚才的话对着遗骨再说一遍我就相信你。”
　　淑妃看到红布包袱如同看到洪水猛兽一般，虽然不能动，但是眼神中是极度的抗拒。“你不用来吓我！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不贞！是你对不起陛下，和我无关！”她突然开始大喊大叫，形同疯癫。
　　“说出当年的事，我立刻给你解药。”翁聆箫一句话，成功让淑妃恢复了正常。
　　淑妃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翁聆箫，直到此时才发现这个小姑娘不是一般的难缠，自己装疯卖傻都骗不过她。


第23章 皇宫救人
　　“我不要解药了，你不用诓我！”淑妃咬牙道。
　　翁聆箫摸着红布包袱，里面是她娘的遗骨，一块又一块，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心中有了踏实的感觉，这么多年了，生母终于又陪在自己身边了。
　　“你很狡猾，宁可不要解药也不肯说出当年的事，可见当年你做的事远不是死能解决的。”她摸着红布包袱的手突然捏住了淑妃的下巴，“你还有家人吧？可是我已经没有了。所以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只能认为是你害了我娘，那么我凭什么让你的家人活着呢？”
　　淑妃眼中的惊恐变成了了然。她笑得十分神经质，“果然是你！”
　　“没错，是我。”翁聆箫转头，一个宫女正拼命跑出去逃命，她没有动，任由宫女逃出去。
　　“殿外全是侍卫，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淑妃嘴上说得硬气，眼神却一直在闪烁。
　　翁聆箫摇摇头，“我想听你一句实话怎么这么难呢？”她又从身上翻出一粒药丸塞进淑妃嘴里，“这药不致命，我没用过，所以一会儿你有什么反应都得自己扛着。”
　　淑妃很快就觉得身上奇痒难忍，她人不能动，痒得惨叫连连，泪如雨下。
　　“解药！我要解药！”
　　翁聆箫撑着下巴，“我要实话。”
　　淑妃实在受不了，痒比疼难忍多了，她断断续续说了当年的事。当年她还不是淑妃，只是一个修仪，得了贵妃授意，传出了瑾妃与侍卫有染的传闻，并且一手推动。
　　翁聆箫皱眉，她判断不出淑妃所言真假。据她所知，当年的贵妃几年前就病死了，如今可算是死无对证，淑妃想怎么编都行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快点给我解药，我要死了！”淑妃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了。
　　翁聆箫却转头看着方才承认自己是淑妃的那个华服女子，“你是淑妃的人对吧？”
　　华服女子默默点头，她早就被翁聆箫狠辣的手段吓到了。后宫女子多得是阴谋手段，可鲜少见到正面动手的。
　　“你出去传信，我要见陪我去挖坟的老太监，让外面的人把人给我送来，不然就让翁浩苏再换一批后宫吧。”
　　华服女子是淑妃的亲姐姐，今天正好来见淑妃，不想跟着就中毒了。她走出后殿大门，见到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的侍卫们，立刻大喊大叫，将翁聆箫的意思说出来。
　　淑妃的惨叫声太过恐怖，翁聆箫也有些受不了。这药是血蚕的徒弟秦栖配来玩的，她经常跑药堂，秦栖和她关系好，每次配了好玩的药都和她分享。在这点上，秦栖的另一半顾离就显得很不懂情趣了。
　　她当然不会在此时给出解药，只能点了淑妃的穴道，让她暂时昏过去。她转头看着后殿里剩下的两名宫女，“不是说还有一个贤妃吗？”
　　一个宫女哆哆嗦嗦地说：“贤妃娘娘已经昏迷，被抬去了皇后的寝殿。”
　　“你们知道当年的事吗？”她好奇地问。
　　两个宫女死命摇头，“奴婢们进宫才两年，什么都不知道。”
　　翁聆箫点头，“不知道好。”她摆手，让两个宫女躲到墙角去，不要捣乱。
　　之前跑出去的宫女已经将后殿里面的情况说了，加上淑妃姐姐的话，皇帝翁浩苏决定孤注一掷，强攻后殿。反正淑妃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了，剩下的宫女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若是能成功抓住翁聆箫，哪怕损失一个淑妃也是可以接受的。事关后宫妃嫔安危，更关系到皇帝的威严，他不可能一直受一个小姑娘的威胁。
　　五千军兵全部集结，就等皇帝一声令下，所有人就要不计代价地发起强攻。肃杀的氛围连翁聆箫都感觉到了。她透过窗子的缝隙往外看，看完就有点傻眼，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些人都不顾淑妃的性命吗？
　　她放了一个宫女，让她出去传话，让所有的军兵退到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一招就是试探，若是对方有顾忌，必然会退。结果军兵一步没退，反而逼近了很多。
　　翁聆箫皱眉，感觉这下要凉。她咬着唇在房间里转圈，无论如何，她可没想到要死在这里。她以为自己有这么多人命在手，翁浩苏总要有所顾忌，如今看来，这个男人当真薄情。
　　此时她想要独自离开都不可能了，外面黑压压看不出有多少人，全都打倒能把她累死。
　　军兵没有收到最后的进攻命令，所以只能围在后殿外，突然听见里面传出箫声。有之前吃过亏的大内侍卫立刻叫道：“这箫声有古怪，听多了会受伤，必须打断！”
　　有人火速报到翁浩苏那里，翁浩苏并没有犹豫多久，“进攻！抓活的！”
　　就在有些军兵开始倒下的时候，进攻的命令传过来，带队的将军一声令下，抵在最前面的二十人踹开后殿大门，冲入后殿。
　　与此同时，翁聆箫从后窗翻窗而出。这里当然也已经被层层包围，翁聆箫一出来就有无数的兵刃落下，她举起啼痕箫挡了一下，几乎没做任何停留，直接上了屋顶。同时，她扯开嗓子大喊：“师父！救命啊！”
　　外围弓箭手早就做好准备，万箭齐发。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红影，一人闯进箭阵中，硬生生帮翁聆箫挡下了一半的弓箭。银丝卷起箭支，甩开时还保持一定的速度和力度，落下后还能伤人。
　　七弦琴一响，翁聆箫刚刚瞬间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自己连躲带挡避开了另一半的弓箭，百忙之中还问：“怎么是你啊？”
　　公冶丝桐气得差点弹错了音，咬着牙道：“我来你很失望是不是？”
　　翁聆箫到底还有点求生欲，“多危险啊！”
　　“危险你还来？”公冶丝桐嘴上说着，手中卿岑琴连连弹奏出金石之音，琴音震人心弦，好多弓箭手射出来的箭都失了准头。
　　“你先走！”公冶丝桐道。
　　“开什么玩笑！”翁聆箫帮着公冶丝桐挡开弓箭，继续喊，“师父救命啊！殷师傅救命啊！”
　　公冶丝桐听得心惊胆战，多大人了，打不过就喊救命？
　　军兵这边之所以没人上屋顶抓人就是为了让弓箭手肆无忌惮地放箭。箭如雨下，连公冶丝桐都搞得手忙脚乱，虽然翁聆箫很有意识地护着她，但是翁聆箫的武功在这么高密度的攻击下将缺乏经验的弱点暴露个彻底。
　　笛声起，吹的是《六出飞花》。公冶丝桐的琴音立刻附和，很快，公冶丝桐发现翁聆箫的箫声也加了进来，她大惊，那现在是谁在保护她？她抬头去看，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手持折扇站在她的身边，刚好也在看她。
　　“前辈！”她认出这人就是上次在乐馆阻止她救翁聆箫的那个前辈。
　　殷盼柳手中的青缯裁叶扇“刷拉”一下打开，公冶丝桐眼尖，就看到有一点点闪亮的粉末落到了下面，然后……下面就起了火。她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专心，弹错了要被训的。”殷盼柳微笑着说。
　　公冶丝桐大眼睛眨巴眨巴，“前辈你好帅！”她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她生气地回头，就看翁聆箫一个劲儿地朝着她使眼色，还朝旁边努嘴，她往另一边看过去，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宫墙之上，手持一支黑色玉笛，笛音婉转悠扬，只是看那女子眼神……呃，不是很友好呢。
　　下面起了火，立时乱了起来。殷盼柳放的火是水灭不了的。下面聚集了这么多人，挤了个严严实实，躲都躲不开，一烧就是一片。
　　有武功好的人见弓箭手已经乱了，飞身上了屋顶直接攻击。结果上来一个被殷盼柳打下去一个，跟打地鼠一般。
　　公冶丝桐看得都星星眼了，这身姿，这武功，哇！扇子耍得好溜！帅！真帅！
　　战斗持续了一会儿，突然有侍卫传旨，皇帝命令所有人后退，放翁聆箫一行人离开。
　　此时五千人几乎也不剩什么了，被殷盼柳烧了一大片，被那三个玩乐器的联手用内力伤了一大片，还有一些高手被殷盼柳敲了，个别倒霉的就在拥挤中被自己人踩扁了，场面那叫一个惨。
　　攻击停了，公冶丝桐将卿岑琴往背后一背，拉着翁聆箫就要走。翁聆箫却甩开她的手，“我还没有问出真相呢。”
　　公冶丝桐也火了，“真相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她不由分说拉起翁聆箫的手，还用了内力防止翁聆箫再甩脱。
　　“师父！她欺负我！”翁聆箫大叫。
　　公冶丝桐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掉到下面去。这是……告状？
　　殷盼柳笑着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小的和闻弦歌一起出了皇宫。
　　“殷师傅，我……”翁聆箫还要别扭，殷盼柳手上一用力，她就老实了。
　　“你要办的事有人帮你处理，等着听消息吧，你也太胡来了。”殷盼柳还是笑眯眯的，翁聆箫却缩了缩脖子，她感觉到殷盼柳的怒气。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夫子聚会
　　其实殷盼柳生气翁聆箫还不担心， 殷盼柳多腹黑一个人啊，她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她最怕的是她师父闻弦歌生气。师徒两人的智商基本在一个水平线上，所以每次师徒俩意见相左的时候那都是斗智斗勇，真心累人啊！
　　“是谁啊？”
　　“你娘不是平民女子， 出了事自然要娘家出面。”到了安全的地方， 殷盼柳终于松开手。
　　公冶丝桐一张脸红彤彤的， 一得到自由就摆出一副谦恭的模样，“前辈，切磋一下好不好啊？”
　　殷盼柳笑着看她，“勇气可嘉。”
　　公冶丝桐以为殷盼柳这是同意了，刚要说话， 翁聆箫过来就把她拉开， “你要死啦！谁都敢切磋！”
　　公冶丝桐刚要说话， 翁聆箫却不理她了，跑去闻弦歌身边， 揪着师父的衣袖摇啊摇，“师父，聆儿知道您生气了， 是聆儿不好， 您原谅聆儿好不好？”
　　一直没说话的闻弦歌转头看着徒弟的小眼神，突然一把抱住徒弟，“你要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你让为师可怎么活啊！”
　　一旁的公冶丝桐被这一幕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这是什么师徒相处的方式？这么幼稚的吗？
　　相比之下，殷盼柳就很有经验地找了棵树坐上去，进入看戏模式。
　　公冶丝桐看看这边，又抬头看看殷盼柳， 她觉得还是殷盼柳看起来更正常一些。她也上树坐在殷盼柳身边，“前辈，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殷盼柳拿着青缯裁叶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的。”
　　“怎么会？还请前辈告知。”说实话，能让公冶丝桐这么尊敬有礼的人，全天下也没几个。
　　“殷盼柳。”殷盼柳收起折扇，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咔嚓！”
　　正抱在一起的师徒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就看到公冶丝桐从断裂的树枝上掉下来。
　　落地后的公冶丝桐立刻露胳膊挽袖子，抬头对着殷盼柳叫嚣：“原来你就是我师父最恨的人！你下来，我要为我师父出气！”
　　翁聆箫小心地将目光移到自家师父身上，就见闻弦歌涨红了脸，放开徒弟，一伸手拎起了公冶丝桐，“你怎么说话呢？”
　　公冶丝桐挣扎了一下，并没有太用力，看得出还是很克制的。“师姑，这件事你别管，反正我师父说了，只要我遇到殷盼柳就要替师父打她一顿！”
　　闻弦歌当真松手了，她的手惊讶地捂住嘴，“孩子，你怎么得罪你师父了？她要这么坑你！”
　　“啊？”公冶丝桐有点蒙。
　　“殷师傅武功好厉害的，你俩谁打谁啊？”翁聆箫一个劲儿翻白眼。
　　公冶丝桐“哼”了一声，“打过才知道。”
　　“行吧。”殷盼柳从树上跳下来，“让我看看阿音的徒弟有什么本事，咱们去城外。”说着当先走了。
　　闻弦歌和翁聆箫也跟了过去。公冶丝桐摸摸头，又冷哼了一声，迈步跟上。刚才还帅帅的殷盼柳此刻在她眼中就是一只野狐狸，居然差点被迷惑，真是太狡猾了！
　　皇宫里，翁浩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女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最终也只是轻轻舒了一口气，“来人，给渊皇上茶！”
　　肖长语一笑，“多谢琉皇肯卖我这个人情。”要不是她及时赶到，翁浩苏怎么能轻易放翁聆箫离开？
　　翁浩苏摆手，“听闻渊皇退位之后也去了飞叶津？渊国富庶，渊皇何以屈居隐皇之下？”
　　肖长语是渊国前任皇帝，而掌院舒云慈是隐国前任皇帝，两人为帝时就已经相识，只是没有深交。隐国贫瘠弱小，若非舒云慈开疆拓土，勤修政事，只怕早就被周围的强国灭了。虽说两人各自退位后与国家不再关联，但是就寻常人的逻辑，强国之主怎么也不该给弱国之主当副手的。
　　对于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肖长语依旧微笑，“好说，琉国这些年国势强大，可琉皇若是来飞叶津，却连个夫子都当不了的。”
　　翁浩苏见到渊国人多少还有点心虚，她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肖长语是代表渊国过来询问肖茵如的事情。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琉皇，十多年前，我渊国送和亲公主来琉国结两国之好，后来你琉国遣使说公主病故，此事可属实？”肖长语的眼中逐渐带了锋芒。
　　翁浩苏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渊皇，你毕竟已经退位。”
　　肖长语叹了口气，“琉皇，你最好还是承认我渊国太上皇的身份，难道你要我以飞叶津书院副掌院的身份与你说话？你确定你担得起？”
　　渊国太上皇，最多只是一个渊国，而飞叶津书院，那可就是整个大陆。如今的飞叶津书院经过多年的经营，弟子遍布各国，势力之庞大，是很多飞叶津弟子都不清楚的，何况翁浩苏这种外人？
　　翁浩苏最忌惮飞叶津的，始终只有一个舒云慈，这位实在太不讲理了。
　　“朕是一国之君，难道你们一个小小书院还敢与我琉国为敌不成？”翁浩苏质问得理不直气不壮。
　　肖长语敲敲桌子，“嘘！当心让掌院听见，到时候你死不死是小事，当心国祚不保。”
　　翁浩苏赌气不说话，他堂堂一国之君，为什么要和这群女子说这些有的没的。
　　“渊皇此来到底为何？”
　　“和亲公主被害，你琉国要给我一个说法。”
　　“如何说法？”翁浩苏想了想，“朕可以认下那个孩子。”
　　肖长语冷笑，“这会儿肯认了？你以为她在乎？还是我在乎？聆儿长到十七岁，你没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如今就想白捡一个女儿？想得美！”
　　翁浩苏皱眉，“渊皇，朕敬你曾经是一国君主才对你礼遇有加，请注意你的言辞。”
　　肖长语到底不是掌院，她还是比较讲理的，她此来也不是想惹事，只是要解决问题。“交出陷害我国公主的主使者，这件事我国可以不再追究。”
　　翁浩苏没有急着拒绝，毕竟后宫还有那么多中毒的人，翁聆箫走了，所有的希望可就全落在肖长语身上了。
　　“渊皇，朕是否能够相信你？是否朕交出当年的造谣者，你就会交出解药。”
　　肖长语点点头，“琉皇，丑话说在前，我要真正的主使者，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别找个替罪羊给我。”
　　不多时，依旧昏迷不醒的淑妃被抬进了正殿。
　　“淑妃齐氏，她就是当年陷害瑾妃的人。”翁浩苏面无表情地说。真到了要做割舍的时候，他的心可以变得很冷酷。
　　肖长语点点头，伸手过来解了淑妃的穴道，淑妃一清醒过来就觉得全身奇痒难忍，此时她活动自如，立刻开始抓挠起来，很快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的血道子。
　　肖长语看不过去，皱着眉问：“淑妃，琉皇将你交给我，作为当年陷害瑾妃的罪魁祸首，你可认？”
　　淑妃已经被折磨得神智不清，但是听到“瑾妃”二字还是有反应的，“瑾妃！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怕你！你活着我都不怕你，你死了我更不怕了！救命！皇上救命啊！”
　　翁浩苏就在上面看着，一语不发。
　　肖长语给了解药，重新点了淑妃的昏睡穴，带着她出了皇宫。
　　“陛下，齐家握有兵权，淑妃又有皇族血脉，您这样齐家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跟在翁浩苏身边多年的总管太监宝贤轻声提醒道。
　　“朕知道。”翁浩苏阴恻恻地说，“齐家不肯最好，这样他们才肯卖力去对付飞叶津。一个小小书院，纵然有那个女人，也不该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他忌惮的始终只有舒云慈一人，所以他交出淑妃，这样就把锦华侯府的怒气全都转移到飞叶津书院身上，而舒云慈就算要报复，也只会针对锦华侯府，并不会针对他了。
　　城外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公冶丝桐拉开架势就要和殷盼柳比武，闻弦歌和翁聆箫一脸看白痴地看着公冶丝桐。
　　“怎么比师姐还狂？”闻弦歌摇头。
　　翁聆箫到底还是心软，小跑过来到殷盼柳身边，双手合十求情道：“殷师傅，您打就好了，不要用火烧她好不好？她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烧了多可惜。”
　　公冶丝桐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说什么呢？”平白灭了她的威风，搞得她一定会输似的。
　　殷盼柳似笑非笑。“这样啊，你求我我自然要答应了。”
　　“谢谢殷师傅。”翁聆箫美滋滋跑回来，路过公冶丝桐身边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你方才舍命救我，这算我还你的，不用谢。”
　　“哎呀！我让你去求人了吗？”公冶丝桐将卿岑琴放下，握紧了手中的牵魂丝，“姓殷的，今天我就要替我师父教训你！”说着寒光一闪，牵魂丝已经出手。
　　翁聆箫紧张地双手握拳，虽然胜负没有悬念，但是她真的不想公冶丝桐受伤。
　　远处的一棵树上，掌院和江封悯如两片树叶一般轻飘飘地站在树枝上。
　　“敢和盼柳打，这丫头是狂还是傻？”江封悯觉得自己当年也没狂成这样吧。
　　“无知者无畏。”掌院看了几眼，兴趣缺缺地坐下，“让景含幽对付她都稳赢。”
　　自从辰絮和景含幽回书院，掌院对景含幽的称呼就变成了连名带姓，每次景含幽听到师父叫自己的名字都要哆嗦一下，就仿佛听到了阎王爷的召唤。
　　当肖长语带着淑妃来到山上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眼生的姑娘抱着树碎碎念着。
　　“什么情况？”她将淑妃丢到地上，朝着大树努努嘴，希望在场有人给她个解释。
　　翁聆箫赶紧给肖长语见礼，“弟子见过副掌院，多谢副掌院救命之恩。”她虽然怂，却一点都不糊涂，根据之前殷盼柳的提示，她已经猜出来帮自己的就是肖长语。
　　“输了，怀疑人生呢。”闻弦歌捂着嘴笑。
　　这次换肖长语吃惊了，“和谁？盼柳？”
　　殷盼柳微笑点头。
　　肖长语很认真地看着公冶丝桐，“现在还有这么傻的孩子？真难得。哎！你们得好好把她保护起来，这样的孩子不多了。”
　　公冶丝桐继续碎碎念，外界的声音已经与她无关。
　　几人闲扯了两句，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淑妃身上。
　　“这谁？怎么受伤了？”闻弦歌问。
　　“淑妃，据说是陷害我娘的凶手。”翁聆箫说到这里突然一蹦，“糟了！我忘了一个人！”她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跑。
　　刚跑两步就被人拎起来，她在空中瞪了两下腿，然后就老实了。能被人拎着以这么慢的速度移动的，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会飘的温师傅。
　　“神仙姐姐！”闻弦歌惊喜道。
　　温无影落地，松开了翁聆箫，“我让湖儿把你要的人带来了。”
　　不多时，冷微之拎着个小老头上了山，将老头丢到众人面前。
　　老头太监打扮，正是陪着翁聆箫去挖坟的老太监。他抬头看到这一大群漂亮姑娘，眼睛都花了。终于，他认出翁聆箫，立刻明白眼前的处境。
　　“几位姑娘，求求你们放过老奴吧。老奴风烛残年，指不定哪天就没了，你们给老奴留一条活路吧。”他伸手作揖求饶。
　　“想活还不容易？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们带你离开琉国，无论你去哪个国家，都会有人照拂你，保证你能寿终正寝。”肖长语道。
　　老太监哪里肯信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求饶。
　　“老人家，看看这边。”殷盼柳笑眯眯地将老太监的目光引到淑妃身上。
　　老太监看见满脸血痕的淑妃，吓得脸色煞白，“你……你们……怎么可以如此伤害淑妃娘娘？这是死罪啊！”
　　“淑妃都如此，你呢？”殷盼柳问。
　　老太监体如筛糠，他感觉眼前这些女人都如魔鬼一般，面容姣好却害人性命。
　　“说吧，不说现在就死。”温无影觉得大家围着老太监吓唬挺好玩的，她也笑眯眯过来凑热闹。
　　仙子一般的温无影，虽然很努力扮出凶恶的样子，但是真的不像。
　　老太监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处境，他叹了口气，“当年瑾妃娘娘和侍卫的事情，陛下派老奴负责调查。老奴查出当年的齐修仪，也就是如今的淑妃娘娘买通了太监宫女，还有那个侍卫，父母兄弟的性命都在淑妃娘家的手里，不敢不听。这件事瑾妃娘娘确实冤枉，但是当时锦华侯正领兵在外征战，陛下动不得，也只好委屈了瑾妃娘娘。”
　　前朝后宫历来一体，肖茵如虽是公主，娘家却远在万里之外，只要消息封锁得好，就算渊国过后追查起来，只说是病死了，渊国也没办法追究。
　　得了老太监的话，翁聆箫又把淑妃弄醒，问了她的口供，大意和老太监说的一样，看来应该是真的。
　　“所以，你要怎么处置她。”肖长语看着地上的淑妃。
　　翁聆箫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闻弦歌嫌弃地后退。自家这个宝贝徒弟除了怂点没什么可挑的，就是这两年秦栖来到书院后，和她对了脾气，两人总在药堂内鼓捣药材。这次下山，不知道秦栖给了她多少稀奇古怪的药。
　　翁聆箫将药丸塞进淑妃嘴里，在确保她咽下后才道：“我不会杀你，这是哑药，之前宫里有个传闲言的娘娘也服了，以后你在后宫也不会寂寞。”她冷冷一笑，“只是不知道翁浩苏还会不会认你了。”
　　她就这么轻易地放了淑妃，在场的夫子们都在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闻弦歌身后，“那……我想让她尝尝我娘当年的滋味嘛。再说翁浩苏把她给肖师傅就是想让渊国和锦华侯府对上，这么明显借刀杀人的把戏，我才不要上当。”
　　殷盼柳点点头，“聆儿说得对。”她转头低声对闻弦歌道，“聆儿比你聪明多了。”
　　闻弦歌气得磨牙，奈何自己追了多年才追到的人，实在舍不得动手，再说动手也打不过。
　　老太监看着众人，“各位，老奴怎么办？老奴可不能回宫去了。”
　　肖长语给了他一张银票，他咧嘴，“这银子虽然好，只怕老奴没命花。”
　　“你拿着银票去飞叶津钱庄兑银子，会有人护送你离开琉国的。”一旁的冷微之帮忙解释。
　　老太监将信将疑，目前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拿着银票慢慢下山。
　　“我觉得他能不能安全下山都是个问题。”冷微之摇头。
　　“那也是他的命。”殷盼柳轻飘飘说了一句。
　　事情已了，众人又看着翁聆箫，她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可都是追着翁聆箫来的。
　　“聆儿，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闻弦歌问。
　　翁聆箫早就想好了，“我要将我娘的遗骨送回渊国。”
　　“你一个人？”肖长语打算传消息给渊国皇帝，派队人过来暗中保护一下。
　　“也……不是一个人吧。”翁聆箫的眼睛就往旁边瞟。
　　抱着树碎碎念了半天的公冶丝桐就感觉自己被好多人盯着，她转头，果然看见好多人都盯着自己看。
　　“你们……都是书院的？”自己念了一会儿，怎么又多了好几个人？
　　殷盼柳笑眯眯过来，“孩子，你要不要跟她们再切磋一下？机会难得哦。”
　　公冶丝桐张嘴就要答应，翁聆箫赶紧过来拦在她面前，“不要听殷师傅逗你，这几个你一个都打不过的。”
　　翁聆箫本是好意，可惜公冶丝桐就是越挫越勇的性格，听了这话觉得翁聆箫就是在小看她，她指着冷微之，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应该好对付。“她也很厉害？”
　　翁聆箫顺着她的手指看着冷微之，“这个不是厉害不厉害，是你根本打不到。”
　　“这位姐姐，切磋一下可好？”公冶丝桐听不懂翁聆箫的话，干脆不听，跳过来就要和冷微之切磋。
　　冷微之眯起眼睛，眼前这位果然是书院里没有的类型，一看就没挨过书院里爱的教育，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你能抓到我才行。”她笑得格外乖巧。
　　公冶丝桐也是个有心计的，话音未落她的牵魂丝就出手了，快得如同一道闪电。然而闪电过后，她的下巴就掉地上了，冷微之居然飘起来了，就在空中飘来飘去，完全没有重量一般。
　　“这是个啥？鬼啊！”公冶丝桐尖叫一声，一转头抱住翁聆箫压惊。“小师妹，你们书院还收鬼啊？”
　　众人看着公冶丝桐耍宝，莫名觉得好可爱，是书院弟子里没有的可爱。
　　翁聆箫气得掐她，“什么鬼？你别丢人了！”
　　公冶丝桐还挺委屈，回头确认，发现冷微之还在空中飘着，“不是鬼怎么会飘？你飘一个给我看。”
　　“这是师姐的武功。”翁聆箫觉得好丢脸，就这家伙也想当她师姐？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这么傻的师姐。
　　冷微之落地，好笑道：“你还要不要和我切磋？”
　　公冶丝桐赶紧摇头，“我不要和鬼切磋。”
　　翁聆箫又踹她，“都说了不是鬼！”
　　公冶丝桐好不容易放开翁聆箫，摸摸头，这才正式过来给闻弦歌见礼，“弟子公冶丝桐见过师姑。”
　　闻弦歌赶紧将她扶起来，“好孩子，你师父如何？”
　　“好着呢，就是脾气不好，总喜欢打架。”公冶丝桐咧嘴笑，笑着笑着看到殷盼柳，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殷盼柳，我知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不过我还年轻，早晚能打过你的。”
　　殷盼柳点头，“有志气就是好的，加油！”
　　“哼！”公冶丝桐扭头。对手给她加油是什么意思？这么看不起自己吗？
　　一向不大说话的温无影就在一旁歪着头看着公冶丝桐，觉得这娃真好玩，跟着她一定可以看到更多的热闹。
　　公冶丝桐一扭头也看到了温无影，那仙子一般不染纤尘的气质实在太吸引人了。
　　“仙子姐姐，一看你就是个高手，要不咱们切磋一下？”公冶丝桐刚说完，脸上的笑容还没绽放就凝固在了脸上，慢慢变成了惊恐。
　　温无影也飘了起来。
　　“呜哇！”公冶丝桐回头又抱住翁聆箫，“又一个鬼啊！”
　　众人笑，看这孩子多好玩。
　　远处的江封悯看着公冶丝桐的反应，“要是把她丢进书院里，还不被那些丫头欺负死？”
　　“不会，有辰絮在，谁都不会被欺负死。”掌院笃定地说。
　　辰絮和她不同，最重公正，是飞叶津最合格的接班人。
　　此地事已了，众人虽然不舍，也准备回书院了。毕竟都是夫子，不好长时间翘班的。
　　翁聆箫要回渊国，虽然和夫子们目的地不同，但是在离开琉国之前，方向是一致的。夫子们也怕翁浩苏耍花招，所以大家还是一起走的。
　　公冶丝桐虽然被温无影和冷微之吓得够呛，又很讨厌殷盼柳，但还是跟着一路走了。夫子们都跟看活宝一样看她，一路上被她逗得十分开心。
　　掌院和江封悯依旧没有露面，两人走得随意。不出五天，两人就从沿途的鸽子楼手里得到了飞叶津传出来的消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在颖国太初山庄举行，飞叶津已经收到请帖，届时辰絮会代表书院出席，同时传书书院所有在外的入室弟子，有兴趣的都可以去参加，就算不下场看个热闹也好。
　　掌院收到消息眉梢微挑，“辰絮这是有野心啊。”
　　江封悯伸手过来揽住她的肩，“孩子大了。辰絮再如何平和淡然也终究是真龙天子的命数，也野心太正常了。”
　　“自然。之前我对她唯一的不满就是心思太静，处事太稳，多没意思呢。你看那个公冶丝桐多好玩，我的辰絮要是那样……”掌院还畅想起来了。
　　她真心觉得辰絮如此稳重是有些委屈了，她还是心疼徒弟的，希望辰絮能够跳脱一点，哪怕处事不够老练，哪怕会惹祸都好，反正有她在，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惜辰絮还是那个辰絮，在经历了灭国复国，经历了和景含幽的相爱相杀后，辰絮变得更加沉稳，还没她自己爱炸毛呢。
　　江封悯赶紧摇头，她实在很难想象辰絮像公冶丝桐会是个什么样子。“咱们收到消息了，长语她们一定也收到了，盼柳和弦歌都是颖国人，肯定要去的。”
　　“那就都去吧，给辰絮的野心助助威也好。”难得宝贝徒弟有了一点争胜的心思，掌院来了兴致。
　　另一边，肖长语一行人果然都收到了消息，众人集体转向，前往颖国。
　　一提到去颖国，殷盼柳和闻弦歌自不必说，回到祖国，都是感慨良多。尤其是殷盼柳，她是颖国的承云公主，自然要回皇宫看看皇帝和太后的，还要回霜火宫看看父母。闻弦歌虽然父母早亡，也要去看看师父的。
　　如此两人都先行离开了，她们要先办私事然后再去太初山庄看热闹。肖长语要去接回国探亲的陆瑶舟，也离开了。温无影和冷微之从一开始同行就没影了。这会儿居然只剩下了翁聆箫和公冶丝桐。
　　“居然都走了。”翁聆箫就是典型的窝里横，有夫子在的时候可厉害了，没人的时候就怂怂哒。
　　“聆儿，你们书院里面谁最厉害？”公冶丝桐见这些夫子终于走了，她又开始以师姐自居。
　　“掌院啊。”翁聆箫不假思索地说。
　　“有多厉害？比殷盼柳还厉害？”公冶丝桐明白自己比殷盼柳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她现在衡量人的武功都用殷盼柳做参照。
　　“那肯定啊。不过……”翁聆箫仰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掌院比殷师傅厉害多少。”
　　“嗯，看来我要好好练功，将来打败殷盼柳，还可以找掌院切磋一下。”公冶丝桐又有了新的目标。
　　翁聆箫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她，“你好好努力吧。”努力总是好事，自己这么善良，当然不能打击她。
　　太初山庄的武林大会惊动了大陆上的各门各派，甚至很多国家都派了人来，看来在各国势力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大家的争斗已经从朝堂延伸至武林，在宁贞女帝舒云慈用超高的武功蛮横地威胁各国皇帝后，各国都意识到武林高手的作用，早些年就开始大肆网罗高手了。
　　此次武林大会虽然是太初山庄承办，颖国朝廷也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只是不好直接出面而已。
　　从琉国到颖国，中间要穿过荥国和庆国，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怕错过了时间，一路着急赶路，倒是让公冶丝桐少惹了很多祸。不过饶是如此，因为路上江湖门派的增多，遇上了来找公冶丝桐寻仇的人也不少。
　　眼下，她们刚刚下了马车，进入一家客栈，跟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刚一回头，就见楼梯上下来两个年轻男子，走在前面的一见公冶丝桐脚下就是一个趔趄，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好在他们快下到地面，这才没有摔伤。
　　此人刚刚坐起就道：“师弟，快去通知师父，唯音宫的人来了！”
　　后面的那个年纪更小，闻言扭头就往楼上跑。
　　翁聆箫根本没动，靠在柜台外看着公冶丝桐，这家伙真是一个行走的惹祸精。一路走来，她感觉公冶丝桐把能惹的不能惹的人全都惹了。这样的人居然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也是个奇迹了。
　　公冶丝桐也有点懵，“你们是谁啊？”
　　坐在地上的年轻人刚刚爬起来，警惕地握着手里的剑，“你……你别过来啊！我们师门都在楼上，你要是敢……敢乱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公冶丝桐挠头，“哪个门派的？”
　　“梅溪堡。”年轻人报出师门还是很骄傲的。
　　公冶丝桐问翁聆箫，“你知道吗？”
　　翁聆箫摇头。她才下山，什么都不知道。
　　公冶丝桐摊手，“没听过。”
　　年轻人觉得自己师门受到了侮辱，气得脸都红了。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公冶丝桐的对手，并不敢动手。
　　就在此时，从楼梯上下来一大群人，有老有少，都是男子。为首的老者一看到公冶丝桐就拔出了长剑，“死丫头，终于又让老夫见到你了！”
　　公冶丝桐抬头，一看说话的老者终于想起来了。“哎！你不就是上次那个调戏小姑娘的老色鬼吗？”
　　老者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胡说，老夫只是好意，你却不由分说偷袭老夫，今天老夫要报上次的仇！”
　　“切！拉人家小姑娘的手还说好意，我上次没打死你就是手下留情了。就你这样的还忝为一派之尊，难怪你们梅溪堡在武林中籍籍无名。”
　　翁聆箫十分佩服地点点头，公冶丝桐这一张嘴，瞬间把仇恨值拉满。人家这要是都不围攻弄死她，将来就别在武林中混了。
　　话不投机，当场动手。梅溪堡的人围攻公冶丝桐，就在客栈外面打了起来。
　　翁聆箫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看了一会儿她就放心了，梅溪堡的人全都加在一起也不是公冶丝桐的对手。
　　不得不说，如果单打独斗，看不出公冶丝桐的武功如何厉害，但是面对围攻，公冶丝桐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和自己吹奏啼痕箫需要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不同，公冶丝桐弹奏卿岑琴就随意很多，她不是完全依靠音律伤人，更多的时候，卿岑琴弹出的单音就可以直接造成伤害。再加上她的牵魂丝，一会儿功夫梅溪堡的人全都被打败，再也没人敢上前。
　　公冶丝桐走到老者面前，“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这次我要给你留点记号。”
　　老者依旧挺直了腰杆，“技不如人，老夫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公冶丝桐抬手，银丝一闪，老者的耳朵上多了一个洞。紧接着，另一个耳朵也多了一个洞，还挺对称。
　　老者捂着耳朵，气得脸色煞白。
　　“给你穿了一对耳洞，你若是喜欢，以后还可以带耳坠子，挺好的。”公冶丝桐脸上在笑，然而老者看得清楚，她的眼中半点笑意也无，这就让她脸上的笑容十分诡异。她轻声道，“今天我不杀你，你记着，不会再有下次了。”
　　遇到这样的事，翁聆箫原想着换一家客栈住，公冶丝桐却坚持要住这家。“明明是我赢了，要让也该是梅溪堡的人让出去，凭什么要我让？”
　　“何必计较这些？”翁聆箫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规矩，懂吗？”公冶丝桐的手扣在卿岑琴的琴弦上，“我唯音宫所出现的地方就要有这样的规矩。”
　　“啥规矩？”翁聆箫想了想，没懂。
　　公冶丝桐伸出四根手指，“唯我独尊。”
　　“噗！”翁聆箫赶紧捂嘴，“你说这个……不觉得很二吗？”
　　公冶丝桐完全不在意，伸手拍怕翁聆箫的肩，“小师妹，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师姐罩着你。”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也不知道公冶丝桐从哪学来的。
　　“公冶……”
　　“叫师姐。”
　　翁聆箫一开口就被公冶丝桐纠正，她才不肯叫师姐呢，“不要，就叫公冶，要不然不叫了。”
　　公冶丝桐摇摇头，“看看你这脾气，好啦，谁让我是师姐，让着你是应该的。”
　　翁聆箫露出胜利的笑容。她可是飞叶津书院里教出来的，已经渐渐摸清了公冶丝桐的脾气。这位就是属驴的，一定要顺毛，撸毛撸爽了怎么都行，但若是拂了逆鳞，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还有就是公冶丝桐对于当师姐有着一股子执念。
　　“公冶，唯音宫这次是不是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公冶丝桐点头，“当然。”这么光明正大挑事的机会，无论是她还是她师父都不会放过的。
　　翁聆箫对手指，“你师父吓不吓人啊？”
　　“怎么会呢？我师父可好了，小时候每次我在外面惹了事都是师父帮我摆平的。”公冶丝桐骄傲状。
　　翁聆箫终于明白公冶丝桐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惹祸了，感情都是她师父惯的。
　　“那个……你能不能和你师父说说，让她不要和殷师傅打起来啊？”翁聆箫还是很孝顺的，公冶音如果和殷盼柳打起来，为难的就是她师父闻弦歌了。她了解闻弦歌，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还是很敏感的。公冶音一直是闻弦歌很在乎的人，当然，闻弦歌更在乎殷盼柳，当然不希望这两个人打起来。
　　公冶丝桐赶紧摆手，“我跟你说，这一点你想都不要想，除非不见面，只要师父和殷盼柳见面，铁定要打一架的。我师父这么多年苦练武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见到殷盼柳暴打她一顿出气，这一点别说我，你师父劝都没用。”
　　“啊！”翁聆箫发出失望的声音。
　　“放心啦，殷盼柳的武功那么高，就算被我师父揍，也不会被揍得很惨的。”公冶丝桐拉着她的手安慰。
　　“少臭美啦！殷师傅才不会被揍呢！”翁聆箫抽回自己的手，她当然向着殷盼柳。
　　公冶丝桐“切”了一声，露出一个“不和你计较”的表情。“早点睡吧，明早还要赶路。”说完她就回自己房间了。
　　翁聆箫梳洗后就睡下了。睡到半夜，她被一阵香味熏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这是迷香的味道，赶紧从衣服里找出一粒药丸含进嘴里，同时抓起啼痕箫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出了房门，直奔对面公冶丝桐的房间。
　　公冶丝桐的房间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蹲在门边，正在用匕首拨着门闩。翁聆箫过去一脚将人踹翻，那人扭头就要跑，背后挨了一根银针，昏了过去。
　　翁聆箫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她抬腿一脚踹开房门，刚进门就见银丝一闪，翁聆箫赶紧闪开，“是我！”
　　银丝又一闪，不见了光芒。
　　“你没中迷香？”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出来。
　　“小把戏而已。”又是异口同声。这下两人都不说话了，黑暗中，只见彼此的眼睛闪着光，明亮如星。
　　客栈里，一群人轻手轻脚上了楼梯，看见了被银针上的毒迷昏的人，都是一愣。“快走！”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被人一脚踹下楼。这一路撞翻人无数，最后这群人差不多都是滚下楼的。
　　这一下动静可就大了，不多时，差不多客栈里所有的房间都亮起了灯，唯独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的房间没有亮灯。
　　偷袭她们的人赶紧跑了，掌柜和小二安抚了客人之后，也回去睡觉了。
　　翁聆箫也要回去睡觉，却被公冶丝桐抓住。


第25章 缠人的师姐
　　“你干嘛？”翁聆箫要抽回被抓住的手， 却被公冶丝桐抓得更紧。
　　“当心那群人还会再来，我觉得咱们住在一个房间里比较安全。”公冶丝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和你住一起。”翁聆箫甩开公冶丝桐的手，转身就要走。
　　公冶丝桐一把从背后抱住她，“聆儿， 你怕什么？”
　　“谁……谁怕了？”翁聆箫觉得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好热。黑暗中， 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好在看不到。
　　公冶丝桐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这可怜巴巴的声音，翁聆箫扭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息可闻。翁聆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你……你都多大的人了， 睡觉还要人陪。”
　　“就是因为从来没人陪我呀， 所以我才想你陪陪我。”公冶丝桐说得有些落寞。
　　翁聆箫心下一动， 想自己从小都是被师姐陪着长大的，难道公冶丝桐从小都是一个人吗？
　　“从小到大， 我都是一个人，没有师姐妹，师父也不许我交朋友， 在唯音宫， 除了师父都是下属，好不容易有个小师妹，却连一句师姐都不肯叫。”公冶丝桐惨兮兮的声音在黑暗中听得格外清楚。
　　翁聆箫没有说话， 但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如刚才一般抗拒， 也没有再提要走的事。
　　“聆儿，你在书院是怎么过的？”公冶丝桐好奇，有很多师姐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要是说到这个话题，翁聆箫可就不困了。两人也没点灯， 窝在床上巴巴聊了一夜。
　　早上两人顶着黑眼圈出来吃饭的时候，听说昨晚梅溪堡的人被人打了一顿，这会儿已经打道回府了。
　　“什么人啊？”翁聆箫狐疑地看着公冶丝桐。
　　“看我干什么？我可一晚上都和你在一起的。”公冶丝桐困得不行，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拍拍，让自己清醒一点。“哎，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昨晚上都是你在说。”
　　翁聆箫看起来比公冶丝桐好不了多少，这会儿叼着包子都要睡着了。“一会儿我要睡觉，你别吵我。”
　　公冶丝桐点头，还一脸甜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出门上了马车，两人很快都睡过去了。车夫赶着马车赶路，身后其实已经跟了人也没发觉。
　　跟在马车后面的人看着前面即将进入的山路，摆摆手。
　　山路上，早有人埋伏了等着伏击两人的马车。车夫完全没有发现，依旧不紧不慢地赶着车，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马车驶近，埋伏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就在首领准备下令动手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首领的脖子上一道血线，人已经断气了。
　　立时大乱。车夫听见动静，也不回头，只是打马狂奔，一溜烟儿过了这一段山路。
　　马车在山路上极为颠簸，翁聆箫被摇晃得想吐，她睁开眼，感觉天黑了，自己这是睡了一整天？她眨巴半天眼睛才发现不是天黑了，是公冶丝桐的一只手遮在她的眼睛上，挡住了光线。她拨开公冶丝桐的手，世界顿时亮了。
　　这会儿公冶丝桐也醒了，双手抱住翁聆箫蹭了蹭，明显是把翁聆箫当抱枕了。
　　“起来啦！看看是不是出事了。”翁聆箫戳她的脸。
　　公冶丝桐刚刚坐起，马车一个转弯，她“咣当”一下撞到了车壁上。
　　“你怎么样？”翁聆箫过来扶住她，仔细一看，她的额头上红了一块，估计一会儿就会肿起来，“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话音未落，马车又是一个转完，翁聆箫也一头撞向车壁。
　　好在公冶丝桐刚刚吃了亏，这会儿伸手挡了一下，成功护住了翁聆箫。
　　“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翁聆箫撇嘴，掀开车帘问：“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路，手里的缰绳抓得死紧，“对不住二位姑娘，后面有人，我得快点摆脱他们。”
　　“后面？”翁聆箫从车窗探出头，啥都没看见就被公冶丝桐捞了回去。
　　“这里是山路，你不要命了！”公冶丝桐显然要有经验一些，她也不看，就是抱着翁聆箫坐稳，以免又撞头。
　　“你都不担心？”翁聆箫从荷包里拿出一瓶药膏，给公冶丝桐抹在额头上。药膏清清凉凉，抹上十分舒服。
　　“担心什么？咱们睡着了车夫都能闯出来，你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公冶丝桐一个人惹祸多年，别的没有，经验真是十分丰富。后面的人要是能拦截她们早就拦截了，没拦就说明能力不足，那她们也不用太担心。再说就算对方足够厉害，她从前单枪匹马都没怕过谁，如今有了一个武功不差的翁聆箫，她就更不怕了。
　　马车终于走出了山路，到了前面的一个镇子上，车夫说要找地方修理一下马车，刚刚在山路上磨损很严重。翁聆箫直接给车夫结了银子，还额外多给了十两，算是给车夫压惊的。
　　“小师妹，你出手好大方啊！你们书院都这么富裕吗？”公冶丝桐东张西望，要寻个吃饭的地方。
　　“这是我师父给的。”之前分开的时候，闻弦歌又偷着塞给翁聆箫好几张银票，弄得翁聆箫哭笑不得。师父实在太有钱了，花不完也是个烦恼啊！
　　“师姑真有钱！”公冶丝桐的语气不无羡慕。
　　“你师父不给你银子吗？”翁聆箫好奇，之前公冶丝桐说自己没银子的。
　　“给啊，当然给。”公冶丝桐挠头，“我……的花销有些大。”
　　翁聆箫翻白眼，“都陪给人家了吧？”
　　“咳！不带这么揭短的啊，枉我这么疼你。”公冶丝桐明显被说中了。
　　“是啦，你疼我，你当师姐的疼我是应该的，我的师姐们可都最疼我了。”翁聆箫可一点都不领情。
　　“就说你是个小没良心的。”公冶丝桐摸她的头。
　　翁聆箫避开，“咬你哦！”
　　两人说说闹闹沿街走进了一家饭馆，要了四菜一汤两碗米饭。公冶丝桐吃饭依旧没个样子，唏哩呼噜吃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翁聆箫用手捂着脸，跟着她吃饭真是丢脸。
　　“你就不能吃得斯文点？”都不学礼仪的吗？
　　公冶丝桐看看翁聆箫，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鸡腿，慢慢将鸡腿放进碗里，然后操起筷子几下将鸡腿上的肉都拆下来，慢慢地放进嘴里咀嚼。“这下行了吧？小师妹，我给你面子哦。”
　　“食不言。”翁聆箫道。
　　公冶丝桐撇嘴，果然一句话没说，闷头把饭吃完了。
　　难得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居然没有公冶丝桐的仇家来寻仇，翁聆箫都觉得不习惯了。
　　出了门，两人看着天色还早，想着再赶一段路。跟当地人打听一下地形，当地人说前面好长一段路都没有村落，最好今夜在此落脚，明天起早出发。
　　两人看着镇子不大，也没了逛街的心情，租好一辆马车，付了定金，约好明天起早出发。
　　“这镇子真安静啊！”翁聆箫感慨着。
　　“怎么说？”公冶丝桐陪着她寻找客栈。
　　“都没有遇到你的仇家，还不安静？”翁聆箫说完还伸手拍拍公冶丝桐的肩，“我真不是嘲讽你。”
　　“你这还不是嘲讽？”公冶丝桐掐腰，她发现翁聆箫越来越皮了，可不像刚认识那会儿小心翼翼的。
　　翁聆箫扬起下巴，“我说的是实话啊。”这欠扁的语气，公冶丝桐再次确定师妹都是小恶魔，才不是贴心的小可爱。
　　两人住进一家客栈，今天路上晃得太厉害，没过多久她们就各自睡下了。到了晚上，睡多了的两人又都睡不着了。
　　“你干嘛进我房间？”翁聆箫点起了蜡烛。
　　“我睡不着。”公冶丝桐挤上翁聆箫的床，拉着翁聆箫侧身躺下。
　　“睡不着你就来挤我？”翁聆箫踹她，被她抓住脚压在一边。
　　“你脚怎么这么小？好可爱的样子。”公冶丝桐还摸上了瘾。
　　翁聆箫继续踹，“要你管？放开我啦！”她龇牙，要咬人的。
　　公冶丝桐才不怕她，将她的腿按在一边，却又为她的柔软惊讶。“这么压着你不疼吗？”
　　翁聆箫气鼓鼓，“疼不疼也不给你压，快点放开我！”
　　公冶丝桐收了手，“我小时候压腿可疼了，师父说我叫得像杀猪一样惨。”
　　“我还好，压腿拉筋都是书院里的陶师傅负责，年纪小的时候练，没有那么疼的。”她属于身体条件比较好的那一类弟子，在练习基本功上面并没有太费力。不过她也见过身体条件不好的，压腿拉筋确实哭得挺惨的。
　　“聆儿，你将来会去哪？琉国你不会回去了，难道回渊国？以你的身份，怎么也能混个郡主当当吧？”
　　翁聆箫摇头，“我要回书院的，和师姐们在一起我才安心。”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子，始终还是怂的，没有师姐们罩着，她心里没底。
　　“要不，你和我回唯音宫好不好？我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整个唯音宫的人都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公冶丝桐有些别扭地拉着自己的长发，一想到翁聆箫回到书院，今后自己又是一个人，她就莫名感到烦躁。
　　翁聆箫“噗嗤”笑出声来，“没人敢欺负我？像你一样？被人满江湖追杀？”
　　“哎？”公冶丝桐伸手去捏她的鼻子，被她翻身躲过去了。两人在床上笑闹不断，到底是年轻人，玩玩闹闹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启武林大会副本了，到时候出场的人物会很多，很热闹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偷偷摸摸
　　月亮爬上树梢， 今夜是难得的满月。两人躺在床上，透过微微打开的窗子看月色明亮。
　　“公冶，你离我远点，热。”翁聆箫已经挪到床边了， 公冶丝桐还是紧紧挨着她， 热都热死了。
　　公冶丝桐往旁边挪挪， “你在书院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师姐们这样一床睡啊？”
　　翁聆箫扭头，“你当谁都像你这么无赖？大家都有自己的床，何必挤在一起？”
　　“是，我就无赖了怎么样？”公冶丝桐又凑了过来。
　　翁聆箫打算翻身坐起，又被公冶丝桐八爪鱼一样拉倒， 弄得她也没脾气， 这人怎么这么缠人？
　　公冶丝桐好不容易有了个师妹， 总是想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虽然这个师妹不是那么可爱，可是她还是要好好护着， 舍不得放手。
　　翌日早起，两人睁眼时都有些尴尬。此时她们的距离就是没有距离，完全贴在一起了。
　　“下次不许赖在我的床上！”翁聆箫脸红红地翻身坐起。
　　公冶丝桐笑得风流倜傥， “小师妹， 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男子，能对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翁聆箫可是飞叶津长大的，夫子们秀恩爱不要太嚣张， 最近几年师姐们也加入了秀恩爱大军之中。她听普通弟子们经常议论哪对师姐又发糖了， 一个个都像拥趸似的。
　　因为景含幽曾经伤害过辰絮，所以普通弟子中都盼着辰絮快点踹掉景含幽，这样她们还有机会追求大师姐。对此景含幽都黑了几次脸了，倒是辰絮总是搞不懂这群师妹在闹个什么劲儿。
　　翁聆箫一想就想远了， 等她回神时发现公冶丝桐也已经起身，就在她身后看她，“你想什么呢？”
　　“哎呀！你怎么总是粘着我？”翁聆箫赶紧跑了。
　　“什么情况？我又不是男的，害羞什么？”公冶丝桐摸头，搞不懂小师妹的心思。
　　两人继续赶路，这日终于进入庆国境内，刚刚进入彬州府，就有一队人将马车拦下，翁聆箫十分淡定地下车走到一边，不用问，肯定又是找公冶丝桐寻仇的。
　　结果这次她真的猜错了，这队人竟然是找她的。为首的中年男子还没等说话，公冶丝桐已经挡在了翁聆箫身前，“你若是要找麻烦只管来找我，不要为难她。”
　　中年男子一愣，等意识到公冶丝桐的意思后赶紧摆手，“姑娘说笑了，小人是奉静瑶郡主之命前来接待翁姑娘的。”
　　翁聆箫一听这话推开公冶丝桐，“是南依师姐让你们来的？”
　　令南依，庆国彬王之女，封号静瑶郡主，是书院里芦雪眠的入室弟子，两年前艺成下山。
　　中年男子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郡主说了，翁姑娘远道而来，郡主事忙脱不开身，由小人负责姑娘在庆国地界的一切安排，确保姑娘顺利离开庆国。”
　　翁聆箫看了信，是令南依的字迹。令南依信中说她人在京城，暂时无法脱身，来人是她信得过的人，让翁聆箫放心。
　　“南依师姐最近可好？”见到自己人，翁聆箫笑眯眯地问。
　　“自然是好的，有劳姑娘挂心了。小人崔术，姑娘叫我老崔就行。”
　　翁聆箫哪里肯这么称呼，只叫“崔叔”，崔术也不勉强。他已经安排了客栈给两人休息，饭菜都备好了。
　　有了崔术这一队人的安排，两人在庆国的行程格外顺利，几日就穿过了庆国，进入颖国境内。
　　临别的时候，翁聆箫向崔术道谢，同时写了一封信让崔术带给令南依。“有劳崔叔了，待我问候师姐。”
　　公冶丝桐有些吃味，“你这个师姐对你真上心啊。”
　　“那当然，师姐们对我都好的。”翁聆箫骄傲，她可是书院的团宠，师姐们都可喜欢她啦。
　　公冶丝桐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翁聆箫对于她的好总是视而不见，原来她的好在那些师姐们中并不是特殊的。
　　“聆儿。”公冶丝桐拉住翁聆箫的手。
　　“你干嘛？”翁聆箫可不喜欢这么动手动脚的。
　　“我会对你更好的。”公冶丝桐表忠心。
　　“为啥？”翁聆箫摸摸公冶丝桐的额头，“你发烧啦？”
　　公冶丝桐皱眉，“你才发烧了！”这丫头真是，还是一贯的不识好人心。
　　“不发烧说什么胡话？好奇怪。”翁聆箫摇摇头，甩开公冶丝桐的手，“走了，打听一下太初山庄在哪个方向。”
　　公冶丝桐过来再次拉住她的手，往东边就走。“打听什么？我知道在哪。”
　　“知道你不说？”
　　“你又没有问我。”
　　“这种事你应该自己说。”
　　“为啥？”
　　两人唠唠叨叨走远了。身后一个黑衣人坐在一辆马车里，摸着下巴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话，居然还能聊半天，也是能耐。
　　太初山庄在颖国西南，从庆国进入颖国的话，离太初山庄已经不远了。两人没有再雇马车，步行赶往。
　　越靠近太初山庄所在地，路上的江湖人就越多，两人在连续两个镇子上都没有找到有空房间的客栈，全都被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门派住满了。
　　“难道要睡露天地？”翁聆箫有些担心，她可没在野外睡过。
　　“有钱能使鬼推磨。”公冶丝桐完全不担心，没有客栈可以住人家。此时她已经用一张迷人的笑脸加上十两银子住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偏院。
　　两人洗漱之后尴尬地发现这虽然是一个院子，却只有一间房间能住人，当然也就只有一张床可睡。
　　“又不是没睡过。”公冶丝桐满不在乎。
　　翁聆箫虽然有些介意，但是正如公冶丝桐说的，又不是没睡过，她要是表现得太明显，反正像是有什么似的。
　　“先说好，你不要挤我。”翁聆箫想睡在外侧，硬是被公冶丝桐挤进里侧去了。
　　“好好好，不挤你。好好睡觉啊，师姐陪你。”公冶丝桐哄孩子一般的口吻。
　　翁聆箫不理她，扭头冲着床里睡，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见背后均匀的呼吸声，她回头，没想到公冶丝桐睡得这么快。
　　月光透进房间，公冶丝桐的容貌形成了可爱的阴影。翁聆箫忍不住细细观察，公冶丝桐的五官是极为艳丽的，具有十足的侵略性，这种美丽天生就是带有危险性的，如同最美的蔷薇花，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翁聆箫看上了瘾，果然月下观美人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不张嘴的公冶丝桐具有让人无法抗拒的美。翁聆箫仿佛着魔一般，伸手轻轻碰触公冶丝桐长长的睫毛，感受到指尖痒痒的感觉。她觉得好玩，又去摸公冶丝桐高挺的鼻子，甚至去碰那柔软的唇。
　　公冶丝桐突然睁开眼睛，吓了翁聆箫一跳。她赶紧收回手，只是迟了，公冶丝桐玩味地看着她，“小师妹，你偷看我，是不是喜欢我呀？”
　　被当场抓了现行，翁聆箫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我才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这又怂又横的语气也是没谁了。
　　“对嘛，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又不是不给你看。”公冶丝桐侧过脸，大方地给翁聆箫看。但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这么直勾勾看着翁聆箫，翁聆箫哪里还看得下去？赶紧扭头，“我……我看完了。”
　　“那你给我看看好不好？”公冶丝桐笑眯眯，伸手扳过翁聆箫的头，贴近了仔细看。
　　“干嘛贴这么近？”翁聆箫觉得别扭死了，伸手推着她。
　　“不贴近看不清楚。”公冶丝桐撑起上半身，伸手撑在翁聆箫的头旁边，居高临下细细观察。
　　“有什么好看的？”翁聆箫大气都不敢出。
　　“你好看啊。”公冶丝桐捏住她的下巴，“特别好看。”
　　在翁聆箫看来，这话从公冶丝桐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一个美人说另一个人好看，这话听着就假。
　　“哪有你好看？”翁聆箫讷讷地说。
　　“你说什么？”翁聆箫的声音太小，公冶丝桐没有听清。
　　“我说睡觉了。”翁聆箫一把推开她，“快点睡觉！”
　　公冶丝桐躺在床上“嘿嘿”笑个不停，笑得整个床都在动。
　　翁聆箫狐疑地看着这个不正常的家伙，“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又想趁着我睡着了摸我的脸？”
　　翁聆箫满脸通红，赌气背过身去不回话。
　　“小师妹，其实要是你摸我的话，我是不介意的。”公冶丝桐凑过来，在翁聆箫的耳边说。
　　翁聆箫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动手了，自己理亏，她郁闷道：“睡觉睡觉，你别再说了。”
　　公冶丝桐当真不说了，只是每隔一会儿就“嘿嘿”笑两声，直到翁聆箫睡着了她还在笑。
　　早上翁聆箫醒过来，就看见自己的身上横着一条手臂，公冶丝桐还没醒，但是保护的意味明显。她扭头，看到公冶丝桐的睡颜，昨晚的事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赶紧摇头，这么丢脸的事可不要再想起来。
　　她一动，公冶丝桐也醒了。扭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早啊。”
　　“早。”翁聆箫要起身，自己的长发却被公冶丝桐压在胳膊下，她无奈地看着，示意公冶丝桐抬手。
　　公冶丝桐拍拍枕头，“咱们再躺会儿，反正武林大会过几天才开呢。”
　　翁聆箫不说话，伸手抬起她的胳膊，起身越过她跳下床。“我要去和书院的人会合，大师姐会来，说不定会有吩咐。”
　　“师姐师姐，你满脑子都是师姐，我也是师姐好不好？”公冶丝桐终究还是有点不平衡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同门会合
　　梳头的翁聆箫回头， “你是公冶，不是师姐。”
　　“小没良心的。”公冶丝桐翻身起床，将长发甩到身后，过来帮翁聆箫梳头， “我算看出来了， 对你多好都没用， 你根本不领情。”
　　“你对我好就是要我领情吗？”翁聆箫抬头问。
　　公冶丝桐居然语塞了。
　　她对翁聆箫好，只是因为这是她的师妹，对于从小就没有玩伴的她来说，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并肩的小伙伴。令她苦恼的是，她将翁聆箫视为唯一， 然而她在翁聆箫心中只是众多师姐中的一个， 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要怎么做你才能记得我的好？”公冶丝桐在心中默默问出这句话， 她当然是没有答案的。
　　梳洗完毕，两人出门吃饭， 路上遇到了双阳阁的人，为首的年轻人看到公冶丝桐眼珠就不会转了，小跑着过来， “公冶姑娘，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好巧啊！”
　　公冶丝桐看了他一眼，又想了一会儿， “你谁啊？”
　　年轻人抱拳， “在下双阳阁少主汤阳，公冶姑娘忘了，咱们去年在九珠峰见过的。”
　　公冶丝桐摇摇头，“不记得了。我还有事， 汤少主，后会有期。”说着就要带着翁聆箫走。
　　汤阳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公冶姑娘这是要去吃饭吧？刚好，我和门下弟子也要去吃饭，我知道这里最好的饭馆，我带你们去。”
　　汤阳说着前面带路。
　　“不必了。”翁聆箫突然道。“汤少主好意心领了，我们就近吃点就行，不必如此麻烦。”
　　公冶丝桐看着突然说话的翁聆箫，摸着下巴觉得有趣。
　　汤阳闻言有些尴尬，不过并没有放弃，“如此我们也就近吃点算了。”
　　翁聆箫看着公冶丝桐，公冶丝桐看着翁聆箫，完全没有要出声拒绝的意思。
　　翁聆箫瞪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吃饭好静，不惯和这么多人在一起，汤少主要去哪家，我们避开就好。”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汤阳此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见识过公冶丝桐的武功，知道厉害。但是这个姑娘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冶丝桐身边从来不带外人，想来这人也是唯音宫的。
　　“这位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也是一片好意。”汤阳冷下脸。
　　“好意心领了，请。”这次翁聆箫根本不给汤阳再次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了。
　　公冶丝桐自然跟上，汤阳还想拦，公冶丝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惹她，我还不想动手。”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露出摄人的凶光。
　　直到两人消失，汤阳才反应过来，那个姑娘竟然是公冶丝桐护着的人。
　　“去查查那个姑娘是谁？”
　　公冶丝桐追上翁聆箫，“干嘛走这么快？”
　　翁聆箫扭头瞪了她一眼，“招花引蝶！”
　　公冶丝桐笑，“那是因为我好看，男人趋之若鹜是正常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翁聆箫继续瞪，“你还挺得意？”
　　“倒也不是，就是遇到多了，习惯了。”公冶丝桐盯着翁聆箫气鼓鼓的样子，活像一条涨起来的小河豚，“你怎么回事？气什么？难道你没遇到过这种事？”
　　翁聆箫突然停下脚步踹她，“我从小在书院长大，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公冶丝桐点头，“对哦，你那里是个尼姑书院，没有男人的。”
　　翁聆箫继续踹她，“什么尼姑书院？当心冒犯佛祖，直接收了你这只泼猴！”
　　“哎哎，你再踹我还手了啊！”公冶丝桐被踹得上蹿下跳的。
　　“你敢欺负我！”翁聆箫怒瞪。
　　公冶丝桐挠头，这个怎么搞？这丫头好会告状。
　　“你看看你，明明要人让着，还这么不讲理，也就是我，要不然谁让着你。”公冶丝桐时刻处于包容小师妹的自我感动中。
　　“切！”翁聆箫指着她，“招蜂引蝶。”
　　“你能不能换个词儿啊？就算我招蜂引蝶，你干嘛这么生气？”公冶丝桐看到一个包子铺，赶紧拉着翁聆箫进去了。包子很快上来，她夹了一个包子塞进翁聆箫嘴里，可堵上这张不饶人的嘴。
　　翁聆箫叼着包子，不再说话，她为什么生气，不知道啊，她没有想这个问题，反正就是生气。
　　吃过饭，翁聆箫的气也消了。两人围着镇子转了一圈，翁聆箫突然进了一家胭脂铺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拿着一张纸条。
　　“胭脂铺子是你们书院的眼线？”公冶丝桐在这方面反应很快。
　　翁聆箫边看纸条边点头。“大师姐到了！我们快去会合。”她雀跃着，眼睛都亮了。
　　公冶丝桐有些别扭，“你大师姐到底对你多好啊？看你高兴的。我也是师姐，怎么你总是踹我？”
　　翁聆箫瞟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跟大师姐比？”
　　“哎呀？我就不信了。”公冶丝桐撸起袖子，“她武功很高是不是？正好，我去和她切磋一下。”
　　两人很快赶到了飞叶津书院的临时落脚地。这是太初山下一座宅子，规模不大，但是胜在小巧别致，名叫宁园。公冶丝桐看得直挑眉，在这里还能搞到一座这样的宅院，飞叶津书院可以啊。
　　两人进了宅院，在后院见到了辰絮。辰絮穿着素净的白衣，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简单清爽，眉眼平和淡然，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动人的妩媚。看到翁聆箫，她笑着伸出手，翁聆箫立刻扑到她的怀里，“大师姐！聆儿好想你。”
　　“乖，下山后有没有被欺负？”辰絮伸手拍着翁聆箫的后背，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嗯……”翁聆箫故意不回答，回头看着公冶丝桐。
　　辰絮也抬头，眉梢微微动了动，好一个明艳的美人。“这就是公冶姑娘？”
　　公冶丝桐也在打量辰絮，老实说她有点失望。她以为能让翁聆箫这么信赖的人，应该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没想到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子。容貌是美的，但是还不足够让她惊艳。气质嘛，够沉稳，但也就那样了，看不出是个绝世高手的样子。
　　“公冶，这是我大师姐辰絮。大师姐，她是唯音宫的少主公冶丝桐。”翁聆箫赶紧给两人做介绍。
　　“辰絮？”公冶丝桐摸下巴，“那个祸国殃民的易国颐敏公主？”
　　当年易国被灭国，辰絮扛下了所有的责任，所以在外人看来，易国因辰絮而灭国，辰絮在历国皇宫里以色侍人，后易国复国，辰絮被赶出易国，真是大快人心。对此，好多知情人都为辰絮抱不平，唯独辰絮并不在乎，只说“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公冶丝桐此言一出，旁边刚刚走出门的一个蓝衣女子眯起了眼，慢慢走到辰絮身边。
　　翁聆箫立刻翻脸，“你说什么呢？易国的事大师姐是被冤枉的好不好？”
　　“我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公冶丝桐也委屈。
　　“无妨。”辰絮根本不在乎，转头给了身边的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含幽师姐。”翁聆箫看到景含幽赶紧见礼，还一个劲儿用眼神警告公冶丝桐不要再乱说话了。
　　方才那样的话，辰絮听了也许真的不会介意，但是景含幽绝对会介意。
　　公冶丝桐眨巴几下眼睛，“景含幽？历国柔嘉公主？那你们……哎？你们不是应该……哎哎？怎么回事？”她已经一脑袋问号了。
　　历国灭了易国，后来易国反抗历国，成功复国。这两国的公主怎么可能站在一起，不打架的吗？
　　景含幽本来被公冶丝桐的话弄得很不爽，但是接收到辰絮警告的眼神，她也只能忍了。如今看到公冶丝桐这脱线的表情和话语，她很确定夫子们传回飞叶津的消息是正确的，这丫头确实不是个聪明的。
　　“含幽，给聆儿和公冶姑娘安排个院子。”辰絮吩咐一声后，就进了房间，看得出作为书院代表，她还是有很多事要忙的。
　　“走吧。”景含幽走过公冶丝桐身边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公冶丝桐摸摸鼻子，怎么回事，她为啥感觉到了杀气？
　　两人被安排在西边的一个院子，翁聆箫路过前一个院子的时候从院门口看见一个纤瘦的姑娘正在院子里鼓捣几株花草。
　　“栖栖！”翁聆箫惊喜道。
　　姑娘抬头，“聆儿！”她赶紧放下手中的花草，跑过来和翁聆箫抱在一起。
　　这又是谁？公冶丝桐站在一旁看着，每个人都要抱吗？
　　两人分开，翁聆箫忙着给公冶丝桐介绍，这姑娘叫秦栖，是血蚕的入室弟子，入门最晚，是她的师妹。
　　正说着，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青衣女子，公冶丝桐看得瞪大了眼睛。从她进入宁园以来，遇到的辰絮也好，景含幽也好，都是美人，但都没美到让她惊艳的地步。而眼前这青衣女子，怎么说的，就是美得让人无话可说，所有的词语用在这女子身上都显得苍白。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
　　“顾离师姐。”翁聆箫见礼。顾离过来，站在秦栖身边朝着她点点头。
　　顾离，江封悯的弟子。在武功和音律方面都有着超高的天分。闻弦歌最早收的弟子就是顾离，只是后来顾离的武学天分越来越高，这才被江封悯抢走收入门下，闻弦歌因此才收了翁聆箫。相对而言，翁聆箫和顾离毕竟有着同门之谊，关系要比旁人更加亲近一些。
　　然而顾离有些不苟言笑，翁聆箫知道自己在音律上的天赋不如顾离，反而有些怕她。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席间闲聊
　　闲聊了几句， 景含幽终于将两人带进了隔壁院子。“被褥都是新换的，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
　　景含幽走后，公冶丝桐立刻抱住翁聆箫， 把翁聆箫弄懵了。
　　“你干嘛？”
　　“你和你的师姐妹都抱过了， 我也要抱。”公冶丝桐非但要抱， 还抱住不松手。
　　这么孩子气的话把翁聆箫逗笑了，回到师姐身边的她人也放松了，任由公冶丝桐耍无赖，根本不跟她计较。
　　“小师妹，你的师姐们谁的武功最厉害？”公冶丝桐还是有志气的。
　　“干嘛？又想切磋？别说我没提醒你， 师姐们武功都好厉害的， 你当心挨揍。”
　　这话成功点燃了公冶丝桐的好胜心， 她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只要对方不会飘， 她真就没怕过谁。
　　隔壁院子里，秦栖枕在顾离的腿上，“离姐姐， 聆儿的那个师姐就是夫子们下山的原因吗？”
　　顾离真不是八卦的人， 对此她并不清楚。“你觉得人如何？”她的手顺着秦栖的长发，秦栖如同一只被撸毛的兔子，半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很好看的人啊， 不过不如离姐姐好看。”
　　顾离笑， “你知道我对容貌不感兴趣的。”
　　“知道。”秦栖翻了个身，拉过顾离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揉揉，热， 难受。”
　　秦栖胎里带来的炎毒，虽然解了，可是体质已成，每年夏天都不好过，冬天最舒服。所以天一热她就喜欢赖在顾离身上，顾离练的寒冰诀，身上凉凉的。
　　“有没有好一点？”顾离的手上渗着丝丝寒气，弄得秦栖舒服得直哼哼。
　　顾离脸有些红，“别发出奇怪的声音。”
　　秦栖吃吃地笑，拉下顾离的头主动亲上她的唇。
　　后院里，辰絮刚刚打发了太初山庄过来确认参加武林大会的人，转头看见景含幽已经回来了。
　　“安排在小离旁边的院子了。”景含幽主动报告。
　　辰絮微笑，“这样就不怕公冶闹事了。”
　　提起公冶丝桐，景含幽的脸色有些冷，“她是不会说话还是故意的？”她指的是公冶丝桐说易国灭国的事。要知道，这件事就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刺，刺拔了，伤口还在，没那么快愈合的。她对辰絮造成的伤害，辰絮不计较，但是书院里所有人，包括她的师父可都清清楚楚地记着呢。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觉得应该叫留院考察吧，如果表现不好随时会被踹出去的那种。
　　辰絮拉住了她的手，“公冶丝桐一看就是个不太聪明的，放心，她是无意的，你不用这么敏感。”
　　“难为小师妹了。”景含幽叹气。和这么个傻子相处，不容易啊。
　　辰絮要收回手却被景含幽拉住，她也不在意，就这么任由景含幽拉着，都这么多年了，有些动作早就成了习惯。
　　“只要她肯真心对待聆儿，其他倒是无所谓。唯音宫……”辰絮喃喃道。
　　“那个武林中最没有章法的门派。”景含幽将辰絮拉进怀里，“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闻师傅会选择殷师傅而不选她师姐公冶音了。看公冶丝桐就知道公冶音也不够聪明，难怪会输给殷师傅。”
　　这一对看似很正经，每日书院里也有无数的事要忙，但是一点没耽误八卦，身为未来的掌院，对于消息的掌握是必然的。辰絮一直都是这么堂而皇之八卦的。
　　“那是她们的事，眼下我们需要把握好局面，注意不要让唯音宫搅了局面。”
　　“都听你的。”
　　辰絮伸手，轻轻摸着景含幽的脸颊，语气温柔还带有一点怜惜，“师父要来了。”
　　景含幽扁嘴，掌院一来她就是那个挨骂的，可得趁着现在师父没来多向辰絮求点怜惜。
　　两天时间，宁园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公冶丝桐每天都跟看走马灯似的看着人来人往，看得她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小师妹，你们书院到底有多少人啊？这都来了多少了？一个武林大会而已，不用倾巢出动吧？当心棋胜不顾家，被仇家抄了老窝。”
　　“你可闭嘴吧！”翁聆箫踹她都踹习惯了。“你当书院是你们唯音宫啊？哪有那么多仇家？再说这才来了多少人，大部分人都在书院呢，怕什么？”翁聆箫这两天看到了最近两年很少见到的师姐们，开心得不得了。
　　到了第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辰絮在后面的花园摆了一桌酒席，算是给众人接风，也算是给众人打气。
　　席间翁聆箫给公冶丝桐一一做了介绍，除了已经认识的辰絮、景含幽、顾离、秦栖外，这两天来的乔稚、许惟书、冯静薰、贺兰衣、萧折骨都和公冶丝桐认识了。
　　许惟书是最好八卦的，私下就和旁边的乔稚打听公冶丝桐和翁聆箫的关系。当得知公冶丝桐是公冶音的徒弟时，她立刻一脸警惕，对另一边的贺兰衣道：“要小心哦，当年殷师傅抢了闻师傅，我看公冶就是奉师命来抢聆儿的。唉！师父债徒弟偿，聆儿好可怜。”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座可没有一个不会武功的。辰絮咳了一声，许惟书立刻陪笑道：“大师姐，我敬你一杯，这些年你为了书院劳苦功高，辛苦了！”
　　辰絮举杯，“惟书，你什么时候回书院啊？”
　　许惟书一惊，她确实已经做了要回书院的打算。在外面玩了几年，她发现还是书院最好，来自各国的弟子聚在一起，八卦多得打听不完。而且冯静薰也想找个简单安静的地方生活，飞叶津实在太适合了。
　　许惟书有意无意地去看冯静薰，她追了好久才把这个表姐追到手的。
　　“静薰，飞叶津很适合你。”辰絮看出端倪，改去拉拢冯静薰。
　　冯静薰笑着举杯，“还要大师姐多多照顾。”
　　“好说。”辰絮喝了第二杯酒。
　　乔稚看到辰絮的目光看过来，赶紧低头。她还不想这么快回书院，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早晚也要回去。也许从她们进入飞叶津的第一天就已经注定了，冥冥之中会有命运的丝线将她们拉回到飞叶津。什么公主郡主，什么富贵荣华，都不及飞叶津那一方天地。这些女子间的禁忌之情，只有飞叶津容得下，她们只能回去。
　　“稚儿还小，多在外面玩几年吧，不急。”辰絮嘴上这样说，目光却落在萧折骨身上。萧折骨生得小巧玲珑，温温柔柔的，见辰絮看自己，她微微一笑，“我倒是想回书院了。”
　　“喂！师姐！”乔稚立刻不干了！萧折骨要是回书院，她还在外面玩个屁啊？
　　她不满地抬头，然后就看见辰絮和萧折骨十分默契地举杯，她这才发现自己被这两人套路了，郁闷地抓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种时候，景含幽和顾离、秦栖是一伙的，三人都不是很功于心计，所以干脆不参与。而辰絮一般不会拿三人开玩笑，因为这三人都很好用。
　　翁聆箫显然对于这样的对话已经习惯了。每次她都是很努力地跟上师姐们的思路，往往一开始还可以，后来就跟不上了。尤其跟辰絮的思路，特别费神。
　　倒是公冶丝桐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她傻愣愣地看着席间推杯换盏，突然发现这几个人说的都是人话，但是她怎么听不懂什么意思呢？她茫然地看着翁聆箫，“你师姐们都这么聊天啊？”
　　翁聆箫有些同情公冶丝桐了，看这都吓傻了。
　　“这么说话有助于锻炼脑子。”翁聆箫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公冶丝桐眉间都快皱出疙瘩了，“为啥听不懂呢？”她嘀咕了一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白痴，她问出了一个自己最常问的问题，“那个……各位，你们谁有兴趣和我切磋一下？”
　　翁聆箫闻言一捂脸，完蛋！这家伙又要找揍了。
　　席间的对话戛然而止，所有人齐齐转头，看着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为了让自己的话不像挑衅，特意露出和善的笑脸。和善的微笑配上这张明艳动人的脸，真是美，可看着也真是违和。公冶丝桐这样的容貌特别适合露出狠厉的表情，越狠越动人，是一种危险至极偏偏又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美。如今这微笑，傻乎乎的。
　　大家看完公冶丝桐又齐齐看向翁聆箫，翁聆箫捂着脸摆摆手，“你们随意，不用给我面子，我不认识她。”好蠢好丢脸。
　　这话说的……在座几人互相看看，都在用眼神询问，谁上？
　　辰絮端起汤碗，优雅地喝汤。
　　众人习惯性望向了顾离，顾离正在给秦栖剥虾壳，看样子不打算出手。
　　乔稚有些跃跃欲试，刚要站起来，被萧折骨一把按住，与此同时，坐在辰絮身边的景含幽已经站起身。
　　众人没有看向景含幽，反而齐齐看向喝汤的辰絮。
　　辰絮依旧端着汤碗，喝得斯文，眼皮微微抬了半分，嘴角牵起，含了一点笑意。
　　众人明白，景含幽出手，必然是辰絮授意的。
　　公冶丝桐看到景含幽站起身，她有些失望。这两天她缠着翁聆箫给她讲这些人的武功高下。翁聆箫按照自己的感觉说了。后面的师姐们她不清楚高下，但是弟子中武功最高的必然是辰絮和顾离两个人，她们分别是掌院和江封悯的嫡传弟子，武功到底有多高，已经不是翁聆箫能够衡量出来的。所以公冶丝桐的目标一直是这两位，如今却是景含幽，她总觉得差点分量。
　　作者有话要说：　　公冶：我看起来这么像傻子吗？


第29章 比武切磋
　　不过人家都应战了， 公冶丝桐也只好站起身，想着打败了景含幽，就能顺理成章挑战辰絮或者顾离，这样也不错。
　　后花园还有大片空地， 众人也不吃了， 纷纷站在周围， 等着看这一场比武。
　　公冶丝桐手抚卿岑琴，“景姑娘，我要使用音律的。”
　　“随意。”景含幽并不在意。她在书院里也不是没领教过闻弦歌和翁聆箫的含音集。
　　七弦响，一出手就是肃杀之音。
　　景含幽眯起眼眸，她很快发现公冶丝桐的音律攻击和翁聆箫的含音集不同， 没有含音集那样大的伤害， 但是也没有含音集那样复杂， 简单实用。
　　她缓缓亮出了自己的兵刃清鸿剑。一旁的乔稚激动，“好久没看到含幽师姐出剑了！”
　　“那是你。”许惟书嫌弃。“她经常被江师傅带去后山追杀， 据说每次都狼狈极了。”
　　江封悯的极限训练不是没有效果的，现在的景含幽武功比之前有了脱胎换骨的进步。对付公冶丝桐的音律攻击，她犹能在运起内力抵御的同时迈步前进。
　　公冶丝桐蹙眉， 银光一闪， 她左手微抬，牵魂丝出手。
　　景含幽用清鸿剑拦住了牵魂丝，刚想要将牵魂丝缠住， 不曾想那银丝竟然立刻收了回去， 狡猾得很。
　　虽然景含幽看着轻松，但是她自己知道，每迈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公冶丝桐身前七步，她已经不准备再继续前进了。
　　公冶丝桐有些得意， 她已经用琴音织了一道密密的网，景含幽若是再靠近必然受伤，可是不靠近景含幽就无法进攻。而自己的音律和牵魂丝却可以攻击到景含幽，这样自己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景含幽果然只能站着，这个距离她的清鸿剑无法进攻。
　　冯静薰偷眼去看辰絮的反应，辰絮一直站在旁边，开始时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景含幽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她伸出左手，眼尖的乔稚看到景含幽的手里有三片落叶。
　　“哇！摘叶拈花！”乔稚惊呼。江封悯的摘叶拈花，出了自家两个徒弟会之外，就只有景含幽会了。
　　翁聆箫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她见识过摘叶拈花的威力，公冶丝桐不一定躲得过的。
　　秦栖抓住顾离的手，“离姐姐，会不会出事啊？”
　　顾离挑眉，“她是不是得罪含幽师姐了？”一般切磋，她们都不会用摘叶拈花。
　　翁聆箫耳力好，闻言一捂脸，她想起刚来的时候公冶丝桐对辰絮说的那句话了。果然，大师姐不在意，含幽师姐却记下了。
　　然而无论她多么担心，此刻都不能出面阻拦，这是规矩。她不能出面，有人可以。她挪挪挪，挪到辰絮身边，“大师姐……”
　　“放心。”辰絮没等她说完就笑着安抚。
　　翁聆箫当真放心了，辰絮说什么她都信的。
　　景含幽硬扛音律的攻击伤害，看看左手的三片树叶，到底还是没有出手。
　　她一抬手，清鸿剑身腾起一道霞光，直奔公冶丝桐抚琴的右手。公冶丝桐或避或挡，总要选一样。她选择了躲避，这一下琴声断了，虽然仅是眨眼的工夫，却已经足够景含幽缩短这七步的距离。
　　清鸿剑剑锋寒，直刺公冶丝桐，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出手，景含幽用剑鞘绞住，清鸿剑去势不减，公冶丝桐不得不变招，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胜负已定。
　　在很多人看来，景含幽除了能得辰絮青眼，仿佛没有任何过人之处。拼计谋，她不是辰絮的对手，拼武功，她打不过顾离，偏偏她还是掌院的入室弟子，让人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德不配位。这就是外人对于景含幽最多的评价。然而了解景含幽的人都清楚，景含幽确实没有辰絮的谋算，也没有顾离的武学天赋，她的优点在于平衡。外人很难在她身上找到明显的优点，但是也找不到明显的缺点。
　　她的计谋仅在辰絮之下，她的武功也是除辰絮和顾离外最好的那一批，没有短板的她，就决定了能应付各种情况，在书院性格迥异的弟子中，必须要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当然，她存在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是辰絮认可的人。
　　在夫子中，充当这个平衡角色的是殷盼柳，到了弟子这一代，就是景含幽了。
　　一百招过后，公冶丝桐认输。她明白自己能支撑这么久只是因为景含幽不想毁掉她的卿岑琴，否则就凭着最开始那一道霞光，自己的琴就已经毁了。
　　“那道霞光是什么？”她丝毫不觉得输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大概是输得太多了。
　　“引天岚霞。”说话的是乔稚。其他人其实也知道的。这是辰絮内力被废后练涅槃心法后悟出的一招，景含幽会用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好像很厉害。”公冶丝桐还挺兴奋的。
　　许惟书悄悄和冯静薰咬耳朵，“表姐你说她是不是输得太多了，怎么一点看不出沮丧的样子？”
　　冯静薰不是在飞叶津长大，可不像这些丫头这么八卦，她只是笑而不语。
　　结果没有什么意外，众人又坐回来继续吃饭。
　　公冶丝桐落座，撞了一下翁聆箫，“小师妹，你和她交过手吗？”
　　翁聆箫点头。师姐妹之间肯定都交过手，但是交手时对方拿出多少本事就不知道了。她们这些师妹和师姐对战时都是竭尽全力，希望师姐们可以多拿出一些真本事。
　　说句实话，能逼得景含幽用了引天岚霞，公冶丝桐已经有资格骄傲了。
　　“可惜啊！”公冶丝桐突然叹气。
　　“怎么了？”翁聆箫还以为她受伤了。
　　“这样我是不是就不能挑战你那两位师姐了。”她不仅说，还有手指了指辰絮和顾离。
　　在座的姑娘们面面相觑，许惟书首先露出看好戏的兴奋表情。“也不是不可以吧，只要大师姐和顾离师姐同意。”
　　众人望向这两人，顾离面无表情，辰絮一贯地优雅沉稳，却都不接话茬，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其实许惟书也明白，但是她就是想看看辰絮和顾离出手，自从她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还是秦栖用糯糯的声音问：“公冶姑娘为什么这么爱找人切磋武功啊？”
　　公冶丝桐抬头，她早就看出来了，这院子里所有人加一起，就属秦栖最软糯，她对秦栖的印象很好，“当然是为了提高武功啊。我师父说了，见过高人才知道自己的差距，我从小就是被师父一路打到大的。”
　　这话……顾离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莫名有种认同感。
　　“顾姑娘，你用这么好看的眼睛看我我会害羞的。”公冶丝桐刚比武完，目前还处于亢奋状态，话有点多。
　　顾离闻言笑了，当真是倾国倾城，“我会参加武林大会的比武，你如果能赢到最后，就能遇上我。”
　　这话说完公冶丝桐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好大的口气。一出手就笃定自己能赢到最后，居然有比她还狂的人。
　　秦栖听着顾离狂妄的话，满眼都是星星，离姐姐好帅！
　　辰絮和景含幽互相望了一眼，小离这是吃醋了，果然她家的兔子谁都不能碰。
　　吵吵闹闹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才结束，第二天就是武林大会的日子，众人都要上山的。之前太初山庄来知会过大会的主要内容，其实就是武林中风平浪静太久了，想搞个比武来刺激一下。为了避免以大欺小，这次参加比武的人年龄上有要求，不能超过二十五岁，算是看看年轻一代的能耐。
　　回到自己的院子，翁聆箫就警告公冶丝桐不要随便和书院的人切磋，尤其不要去挑战辰絮和顾离。
　　“目前当然不会。”公冶丝桐的手指轻轻拨着自己的卿岑琴，“没想到景含幽都这么厉害。她应该是留手了，我看得出她几次都想攻击我的琴，但是最后都改变主意了。”
　　“你知道就好。”翁聆箫终于放心，公冶丝桐虽然好斗，但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深浅的。
　　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输了，公冶丝桐的手指无意识地弹着单音，似乎在思考如何能赢。
　　翁聆箫也不打扰她，这人看着傻乎乎的，居然还有点武痴的样子。
　　后院里，辰絮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是午睡的时间了。景含幽过来躺在她身边，伸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居然用了引天霞岚。”辰絮轻声道。
　　“我有分寸的，不会伤了她。”话是这么说，景含幽的语气中却透着不爽。
　　“果然有分寸。”辰絮转过身，伸手摸着景含幽的脸颊，轻轻吻上她的唇，“表现得不错。”
　　浅尝辄止的吻，对于景含幽来说怎么够？她伸手托住辰絮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她方才真想揍公冶丝桐一顿，可是当着师妹们的面，她总要给外人一点面子，再者，她知道辰絮不会赞同的。
　　“别乱来！下午还有事要忙。”辰絮赶紧拉住景含幽伸进自己衣襟里的手。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景含幽早就摸透了辰絮的性子，这种事还是不要强来。
　　“睡觉。”她将辰絮拉进怀里，抱住，闭眼睛。
　　睡过午觉，下午辰絮召集大家到正厅，说了比武的事情。“大会的规矩，每个门派最多派四人参加，我们这里人数不少，大家商议一下谁来出战比较合适。”
　　众人刷拉一下望向顾离，顾离挠头，都说了她会出战，为什么还看她？


第30章 确定名单
　　“小离必然要出战的， 她是书院的门面。”辰絮话语中带着调侃，顾离不仅是书院武功的门面，更是容貌的门面。
　　这样调侃的话，也就是辰絮说出来， 顾离一点脾气都没有。
　　还剩三个名额， 大家都眼巴巴望着辰絮。
　　“大师姐， 你不参加吗？”贺兰衣问。
　　辰絮摇头，虽然她的年龄也符合，但她已经更多的担任了掌院的职责，而且这种比武早年她代表书院参加了好多次，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辰絮不参加， 众人都觉得有点可惜。于是大家的目光又盯着辰絮身边的景含幽。从刚才的引天岚霞可以看出， 景含幽的武功一直在进步， 也是时候让师妹们看看她真正的实力了。
　　景含幽显然是和辰絮商量好的，此时点点头， “我参加。”
　　一半名额解决了，还剩下两个，众人互相看着， 突然公冶丝桐举手， 翁聆箫看见她举手就想翻白眼，她又不是书院的人，举手要做什么？
　　“我觉得聆儿可以参加。”原来公冶丝桐是帮翁聆箫报名。
　　辰絮一点都不意外， “好啊。”
　　“大师姐， 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我……”翁聆箫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看到师姐们殷切的眼神，她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怕什么？我也会参加， 放心，到时候我会罩着你。”公冶丝桐满不在乎地拍拍她的肩。
　　翁聆箫气得踩了她一脚，都怪她，将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聆儿，要不要试一试？你已经出师了。”辰絮温柔地说。
　　翁聆箫很有压力，她也很想帮书院出力，可是她真怕自己输了，砸了书院的招牌。
　　“我……我输了怎么办？”她怕连累书院。
　　“输了不是还有顾离师姐和含幽师姐嘛，聆儿，放心冲，两个师姐给你当后盾呢。”乔稚挥舞着拳头给翁聆箫打气。
　　“是哦，加油呀！”秦栖也道。她才学了几年武功，是最差的一个。
　　翁聆箫看看顾离，又看看景含幽，两人虽然都没说什么，却都用温暖的眼神鼓励她。
　　终于，翁聆箫下了决心，很坚定地点点头。
　　最后一个名额不出意外地被乔稚抢走了。没错，是用抢的。因为大家的矜持都用在了前三个名额的谦虚中，最后一个可就不客气了，最后乔稚仗着自己年纪小抢到了名额，乐得不得了。
　　公冶丝桐托着腮帮子，觉得这些人真的有趣，有翁聆箫那么怂的，有顾离那么冷的，还有乔稚那么好斗的。翁聆箫从小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应该比自己幸福很多吧。
　　名额已定，辰絮让大家散了各自准备，她要去写名单了。
　　翁聆箫跟着秦栖回了她们的院子，公冶丝桐刚要跟着进去，就见顾离迎面走出来，一脸无奈的表情。
　　公冶丝桐摸下巴，果然美人无奈也是美的。
　　“顾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顾离看了她一会儿，“叫我顾离就好，不用这么客气。栖栖和聆儿鼓捣药粉呢。”顾离基本遇到这种事都要躲开的，那些药理什么的她听着就头晕。
　　“呃……”公冶丝桐继续摸下巴，从小到大，她真的很少有话说不出口的情形，不得不说，面对美人说话的压力很大。
　　“想切磋？”顾离居然主动问了。
　　公冶丝桐忙不迭点头，此时翁聆箫的警告早就被她忘了。
　　顾离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说句实话，以你目前的武功，还不值得我动手，别浪费时间了。”
　　“嚯嚯！这么狂的吗？”公冶丝桐觉得自己真的遇上对手了，飞叶津书院怎么回事？居然一个比一个狂，自己狂了十几年没遇到对手，感情对手都在飞叶津呢。
　　银光一闪，顾离没动，牵魂丝贴着她的头发飞过。
　　“如果我一定要切磋呢？”论狂妄，公冶丝桐可没服过谁。
　　顾离眨了一下眼睛，“看看你的银丝再说吧。”她转身走了。
　　公冶丝桐收回牵魂丝，惊讶地发现上面裹了一层冰霜。“哇哇！这么厉害的吗？”
　　她也不回院子，就蹲在顾离的院子外面抠着牵魂丝上的冰霜，看着像一只受气的小狗，怪可怜的。
　　“嘿！”突然树上有声音。
　　她抬头，树上的乔稚晃荡着两条细长的腿，一荡一荡的十分惬意。
　　“被顾离师姐拒绝了哦。”
　　“知道你还问。”公冶丝桐委屈。
　　乔稚从树上跳下来，“顾离师姐只对武功高的人感兴趣，你还不够水平啦。”
　　公冶丝桐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你这算是安慰我？”
　　乔稚笑眯眯，“你为什么不和我切磋呢？我不介意哦。”
　　嗯？公冶丝桐看着小小一只的乔稚，“你多大啊？看着好小的样子，及笄了吗？”
　　乔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人家及笄了！”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要咬人一般。
　　“好好好，及笄就及笄了嘛，干嘛这么激动？”公冶丝桐对和乔稚切磋兴趣不高，这丫头一看就不像武功好的，“你师父是谁啊？”
　　“你大概见过，书院副掌院。”乔稚骄傲状。
　　公冶丝桐的记忆力很好，她想了一下，明白是肖长语。“副掌院啊。”这明显拖长的尾音已经暴露了她的犹豫。
　　乔稚最尊敬的就是肖长语了，如今看公冶丝桐居然嫌弃肖长语是副掌院，她冷笑一声，“想挑战掌院弟子？你不是已经败给了含幽师姐？要不是含幽师姐客气，你以为就凭你能让她使出引天岚霞？”
　　这一点公冶丝桐认，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这么看下来，果然副掌院的弟子也很值得挑战一下。
　　“那请吧。”
　　乔稚一指西边的山，“去那里，别告诉师姐们。”
　　后院中，景含幽在擦自己的清鸿剑。辰絮已经写好了名单，此时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景含幽的动作。“你在等小离？”
　　景含幽没有抬头，“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辰絮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将手放到她的肩上，“你要小心，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受伤。”
　　景含幽停下手，“辰絮，我会保护你的。”
　　辰絮笑，“等你能赢过小离再说吧。”
　　顾离进了院子，停在了门口。
　　辰絮过去打开房门，“含幽已经在等你了。”
　　被猜中心事，顾离有些尴尬，不过她的目光是坚定的。“请含幽师姐赐教。”
　　江封悯的弟子，对于武功总是有种莫名的痴狂。顾离是个很内敛的人，这几年能让她感兴趣的武林高手已经越来越少了。刚刚景含幽使出引天岚霞，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她一定要和景含幽比试一下的。
　　景含幽起身，走过辰絮身边时问：“你会来看吗？”
　　辰絮摇摇头，“等你能逼出小离的心素锋再说吧。”
　　景含幽觉得压力好大，顾离微笑，“也许呢。”她半转身，将背后亮给两人看，她的背后背着一根短棍一样的东西，用个白色的布袋子装着，那就是她的心素锋。
　　江封悯一生用枪，两个弟子却都是用剑的。她觉得自己的旋翎枪杀气太重，弟子们不征战沙场，在江湖中用不到枪这种兵器。不过她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将旋翎枪法传给了顾离。
　　顾离虽然学了旋翎枪法，但是能在实战中用出来的机会五根手指都嫌多。现在书院弟子们都想让辰絮和顾离打一架，看看顾离用心素锋是什么样子的。
　　顾离和景含幽也走出了宁园，她们打起来的威力很难控制，好好的宅院还是不要毁了为好。
　　辰絮当真没有跟去观战，其他人不知道消息，也没跟去，于是在同一时间，在宁远附近进行着两场切磋。
　　秦栖帮翁聆箫将所有的银针都淬了毒，等两人忙活完了，出来发现顾离和公冶丝桐都不见踪影。
　　“离姐姐和公冶哪里去了？”秦栖见不到顾离要心慌的。
　　翁聆箫沉下心感受一下，竟然感觉不到一点内力波动。她挠头，难道是她猜错了？她觉得公冶丝桐消失，一定是找人切磋去了。
　　“该不会……”她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公冶该不会去挑战顾离师姐吧？”
　　秦栖听后摇摇头，“离姐姐不会应战的。”不过翁聆箫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呀”地叫了一声，“离姐姐不会去挑战含幽师姐了吧？”
　　两人赶紧去找辰絮。辰絮正在房间里写字，见两人一脸着急地过来，她让两人坐下，又给两人倒了茶，“小离和公冶都没事，你们别担心。她们一会儿就会回来。”
　　秦栖没在房间里看见景含幽，已经明白自己猜对了。“大师姐，明天就要参加武林大会了，万一离姐姐或者含幽师姐受伤了怎么办？”这可是非战斗减员啊！
　　“放心，她们有分寸的。”辰絮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翁聆箫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一点内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辰絮将写的字给两人看，纸上铁画银钩四个大字：画地为牢。
　　翁聆箫和秦栖对望了一眼，她们都知道辰絮是会画地为牢的。但是她们从自己的院子一路过来没有觉察到任何阻碍，很明显这个画地为牢的范围非常大，以辰絮的内力是不足以支撑的。如果不是辰絮，那还会是谁？
　　意识到答案的两人瞪大了眼睛，“掌院来啦！”
　　辰絮看着吃惊地吃手手的两人，摸着她们的头安抚道：“别这么吃惊，她们这会儿应该在看那两场比武，晚上才能露面。”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掌院驾到
　　“两场？”翁聆箫问。“公冶没有和两个师姐在一起？那她和谁在切磋？”她一直以为公冶丝桐跟着顾离和景含幽走了。
　　“谁最好斗？”辰絮轻轻给出提示。
　　“稚儿师姐！”秦栖抢答。
　　翁聆箫对于公冶丝桐对战乔稚一点都不看好。乔稚在书院里是年纪最小的入室弟子， 但她却是最好战的。和顾离只和比自己强的人交手不同，乔稚的好战就在于不管是高手低手，能打架就行，她真的一点不挑剔的。在这一点上， 她和翁聆箫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担心了？”辰絮笑。
　　外面又来了人， 是贺兰衣。
　　“大师姐， 门口出不去了，是不是你的画地为牢？”富商贺兰家的小姐走到哪里都要买买买。贺兰衣正想着出去看看有什么能买的，结果死活走不出去大门。
　　“是画地为牢，但不是我的。”辰絮温温柔柔地说出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贺兰衣反应非常快，立刻捂着嘴出去了。
　　不消片刻， 整个宁园都知道掌院驾到了。弟子们赶紧收拾自己的仪容， 可别污了掌院的眼。
　　冯静薰还没见过掌院， 她只是听冯静苏和许惟书说过掌院的一些事，此时看许惟书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好奇地问：“掌院是个很注重仪容的人吗？”
　　许惟书赶紧摇头，“掌院最注重的是自己的心情。”天知道她们有什么地方弄不好会惹到掌院。
　　冯静薰皱眉，不是很懂。
　　“其实还好啦， 不过每次掌院出现我还是要紧张一下的。”许惟书整理好自己， 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积威太久， 懂吗？”
　　“说得好像很吓人似的。”搞得冯静薰都有点紧张了。
　　“表姐， 你看到就知道了。”
　　太阳西斜，倦鸟归林，炊烟袅袅，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花厅里碗筷已经放好， 就等着上菜了。
　　辰絮突然抬头，“画地为牢消失了。”
　　秦栖和翁聆箫继续吃手手，她们是最早知道画地为牢的，所以知道这画地为牢维持了多长时间，这要多么深厚的内力啊？掌院的武功简直越来越恐怖了。
　　辰絮出门，一路上各院子里出来的弟子们都老老实实跟在大师姐身后，活像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大门打开，白衣的掌院和灰衣的江封悯已经走到门口，身后是顾离、景含幽、乔稚和公冶丝桐。
　　“弟子见过师父，江师傅。”辰絮的礼仪丝毫不错。后面一众师妹赶紧见礼。
　　掌院见了辰絮眼中就是藏不住的疼爱，摆摆手，“进去说话。”
　　一行人直接来到花厅，酒菜陆续端上，时间掐得刚刚好。
　　辰絮看了一眼顾离背上的心素锋，和走时一样，看来景含幽果然没能成功。
　　在掌院面前，景含幽就是一只兔子，老老实实的，不敢有半点造次。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掌院的目光一一从众弟子面上掠落，“可见辰絮这个师姐还是合格的，师妹们都来捧你的场。”
　　弟子们面上露出微笑，算作附和。
　　辰絮笑道：“师妹们心系书院，都是夫子们教得好。”
　　掌院点头，“都坐下吧，我知道我在你们拘束，放心，我不住这里，武林大会也不会出面，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了。”
　　辰絮皱眉，“师父……”
　　掌院抬手，“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公冶丝桐从刚才嘴就合不上了。她现在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中，她以为看见顾离就是看见天下最美的女子了，完全无法想象还有人能在容貌上超过顾离的。结果看到掌院，她就有种做梦的感觉，这女人美得特别不真实，总感觉不是凡人。
　　她方才一直留意掌院的脚，看看是不是会飘的。
　　“吃饭啦。”翁聆箫小声提醒她。
　　公冶丝桐抄起筷子，伸出去才发现筷子拿反了，赶紧缩回来。其他弟子看见公冶丝桐这样子，也不敢笑，一个个忍得好辛苦。
　　掌院抬头看着她，“唯音宫的？”
　　“是，晚辈公冶丝桐见过前辈。”公冶丝桐赶紧起身抱拳。
　　掌院摆手，“坐下，别像她们似的那么拘谨，我不吃人的。”
　　公冶丝桐咬着筷子，“前辈好漂亮！像天上的神仙似的。”
　　要死了！翁聆箫赶紧拉住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多少年了，掌院都没听过这样的话了。外人见到她一般都摄于她的气场，武功、权谋、身份，重点永远不在她的容貌上。
　　“好久没人这么夸过我了。”掌院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牌子丢给公冶丝桐，“第一次见小辈不好空手，这东西给你留着玩吧。”
　　“刷拉”，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丢过去的牌子移动。
　　“嘶！”许惟书牙疼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小牌子看着不起眼，却是飞叶津弟子的腰牌，是身份的象征。入室弟子每人一块，终生不收回。寻常弟子在书院学艺时有，离开书院后要收回的。凭此腰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要求飞叶津的势力提供帮助。
　　掌院给了公冶丝桐腰牌，这是……认可了公冶丝桐的身份？可是不对啊！公冶丝桐现在有什么身份？最多就是翁聆箫的师姐而已，没道理啊。
　　许惟书觉得自己一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线索，她打算晚上挨个院子去打探一番。
　　“这是个啥？”公冶丝桐摆弄着小牌子。
　　翁聆箫一把握着她的手，“书院腰牌，还不快点谢谢掌院！”这么好的东西，她怕掌院后悔收回去。
　　公冶丝桐转头看她，“确定是好东西？”
　　翁聆箫气得伸脚在桌子底下踹她，这个时候就不要犯傻了好不好？
　　“多谢前辈。”公冶丝桐终于听话了。
　　掌院笑得特别亲切，这一笑公冶丝桐就晕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掌院，眼神都直了。
　　“听说你特别喜欢和别人切磋，要不要和我试试？”
　　“好……”公冶丝桐被掌院迷得晕晕呼呼的，无论掌院说什么，她都会答应。谁知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翁聆箫捂住嘴，直接塞桌子底下了。
　　“不想死就闭嘴啦！什么你都敢答应，不要命啦！”翁聆箫碎碎念着。
　　等她解决了公冶丝桐，再抬头就看到连同掌院和江封悯在内，所有人都一脸看好戏的眼神。
　　“下山是对的，看，聆儿都这么刚了。”掌院十分满意地点头。
　　许惟书捧脸，“聆儿对公冶真关心哦，就这么踹到桌子下面去了。”
　　乔稚笑得都快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萧折骨拎着她，才让她勉强坐在椅子上。
　　秦栖躲在顾离身后，“聆儿好暴力哦。”
　　辰絮和景含幽对望了一眼。
　　辰絮：还行，好歹聆儿不是被欺负的那个。
　　景含幽：公冶那么傻，聆儿想被欺负也难吧。
　　冯静薰微微皱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许惟书这么跳脱了，原来书院里大多是这种款式的，这么说来冯静苏真是难得的稳重了。
　　公冶丝桐好不容易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拨开眼前的乱发，“喂喂！不要仗着我疼你就欺负我哦。”
　　这话一出，一桌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在座都是成双成对的，一脸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
　　翁聆箫看着众人的眼神变化，恨不得再把公冶丝桐踹到桌子下面去。不过她刚才已经造次了一次，这次她可不敢再乱来，只好用眼神警告公冶丝桐适可而止。
　　可惜公冶丝桐此刻是瞎的，还想着和掌院切磋的事情呢。她刚要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食不言。”
　　她转头，说话的是江封悯。此刻江封悯也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好强的寒意！
　　一顿饭吃得默默无声，公冶丝桐也只好闭嘴。不过她豪放的吃法还是给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掌院看着有趣，这娃果然好玩。
　　吃完饭后，掌院叫辰絮单独谈话。江封悯叫了顾离和公冶丝桐，出门上山去了。
　　翁聆箫去找了乔稚，“稚儿师姐，你和公冶出去比试了？”
　　乔稚拉着她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聆儿，我正要和你说，你这个师姐看着不聪明，武功真的很好啊，尤其是那一手弹琴的功夫，不比你的含音集差多少，挺难对付的。”
　　“可是她还是输了对不对？”翁聆箫已经猜到了结果。
　　乔稚笑，“我要是赢不了她，会被师父教训的。”乔稚看着小，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所以公冶四处找人切磋到底图什么？”萧折骨也坐过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乔稚看翁聆箫，“聆儿，你应该知道的吧？”
　　翁聆箫有点哭笑不得，“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就是图个乐呵，其实她不是很在意输赢的。”
　　“我倒是觉得她心态很好，你看掌院的态度，看来很喜欢她。这会儿江师傅把她叫出去了，那必然是要点拨的，这可是咱们都没有的待遇。”乔稚精着呢，前因后果都猜出来了。
　　翁聆箫听了这话还挺替公冶丝桐高兴的，但是转念一想，江封悯点拨人的方式，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不说别人，就说景含幽，每次被江封悯点拨都要丢掉半条命，明天就要召开武林大会了，公冶丝桐可没时间恢复修养。
　　萧折骨看着翁聆箫脸上时阴时晴的表情，朝乔稚使了个眼色，乔稚笑得捶桌，她真没想到翁聆箫这么快就陷进去了。还以为怂怂的小师妹在感情上也怂怂的，居然这么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忙疯了，我尽量日更哈。


第32章 上山参会
　　翁聆箫回到自己的院子， 想着公冶丝桐一会儿会不会伤痕累累地回来，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这么瞎想也没用，她干脆坐在床上打坐练功。明天就要参加武林大会了，自己也是比赛的一员， 无论如何不能丢书院的脸。
　　一个时辰后， 江封悯带着顾离和公冶丝桐回来了， 掌院说过不在宁园住的，当晚就离开了。
　　景含幽长出了一口气，抱着辰絮求安慰。
　　辰絮推开她，“别闹！这次师父都没骂你，你还来撒娇？”
　　景含幽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害怕啊！”
　　辰絮一指头戳上她的脑门， 并没有用力， 笑道：“你活该！”
　　另一边，公冶丝桐回到房间后就拉着翁聆箫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大意就是江封悯好厉害，她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如果再和乔稚打一场她一定会赢等等。
　　梳洗完的顾离躺在床上， 秦栖趴在她的身上， “江师傅和公冶说什么了？”
　　“没什么，师父指出公冶出招时的一些坏毛病。这些在她练功的时候就该被纠正的，如果她能做到， 很快会领悟到更高层次的武学， 就看她自己了。”顾离伸手扶着秦栖，怕她从床上滚下来。
　　“掌院和江师傅对公冶都很好呢。”秦栖将头埋进顾离的怀里。
　　“是啊，确实很好。”顾离始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另一个院子里，许惟书已经分析出掌院和江封悯对公冶丝桐特别好的原因了， 一半是因为翁聆箫，另一半当然是因为闻弦歌。显然，掌院并不打算插手闻弦歌、殷盼柳和公冶音之间的感情事，但是她还是希望和唯音宫和平相处。这里面最为难的就是闻弦歌，而江封悯当年抢了顾离，掌院始终觉得欠闻弦歌一个人情，所以她想尽力化解开那三人之间的恩怨。
　　冯静薰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许惟书，“也许掌院就是随意为之呢？会不会是你自己想多了？”
　　许惟书摇头，“我从小就研究各位夫子的行事作风，掌院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绝不是随意为之。表姐，你看着吧，看大师姐今后如何行事就知道了。”
　　宁园里都是成双成对的，目前唯一的单身狗就是贺兰衣。身为商清尘的弟子，又是富甲天下的贺兰家小姐，她一回家提亲的就踏平了门槛。她也是怕了父母的唠叨，这才跑出来凑热闹的。
　　原本她觉得吃穿不愁，贺兰家怎么也能养得起她，就算家里不养她，她一手刺绣绝活可不比一等绣娘差，怎么也不至于饿死，并不一定要嫁人的。可如今看身边这些秀恩爱撒狗粮的，她莫名有点羡慕呢。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单着吧？”贺兰衣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突然有了一丝危机感。连最晚下山的翁聆箫都有了人，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找一个姑娘？对，就是姑娘，男人这个可能性自动在贺兰衣的脑子里被过滤掉了。
　　太初山下的客栈早就住满了江湖门派，根本没有空房。但是这里是颖国，堂堂的承云公主不会连这点事都搞不定的。在太初山的半山腰有一座别院，是皇家所有，此时就留给飞叶津书院的夫子们居住。掌院和江封悯进来发现其他夫子都没来，偌大的别院居然只有她们两人，看着都冷清。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院子住进去。“你感觉那丫头如何？”
　　江封悯摇头，“乱七八糟的，不过她有她的一套章法，我没有纠正太多，怕她失了自己的特点。她内功有的地方练错了，若是按照我说的好好练，未来可期。”
　　掌院不在意，“有聆儿在，应该会督促她的。”她出门想看看哪里可以烧点热水，她要沐浴。
　　结果两人很快都听到了水声，寻声而去，在后院里居然发现一个池子，池水清澈，雾气袅袅。江封悯伸手掬了一捧水，居然是温的！
　　“温泉。”江封悯眉开眼笑地回头。
　　掌院看着她，“你高兴什么？”
　　“嘿嘿！”江封悯不说，却过来抱住掌院，“咱们下去泡一会儿。”
　　翌日一早，各门各派上山参加武林大会。路上遇上惊龙帮和金凤堂的人，吴天诚也在其中。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公冶丝桐，立刻就要过来拼命。曾经的痴迷此刻都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公冶丝桐当然不怕，眼看着两边就要动手，走在前面的辰絮听到后面乱起来，已经折回来主持局面。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如今人在我飞叶津队伍里，任何人都动她不得！”
　　“如果我非要她的命呢？”说话的是金凤堂的郑堂主，他的女儿郑云凤就是死于公冶丝桐之手，他当然要报仇。
　　公冶丝桐从来不是被别人保护的人，她刚要上前，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顾离伸手拦住了她，“用不着你出面。”
　　只见辰絮挑眉，一向在师妹面前温温柔柔的人此刻眼神清明，“郑堂主确定不肯罢手？”
　　“杀女之仇如何罢手？”郑堂主指着公冶丝桐，“我只要她一个人。”
　　辰絮轻舒一口气，“稚儿，折骨。”
　　“在！”乔稚早就摩拳擦掌了。萧折骨居然也一脸兴奋。
　　“交给你们了，别耽搁太久。”辰絮说完，目光直视公冶丝桐，“公冶，你跟我走。”飞叶津要护下的人，就不能出任何纰漏。
　　众人一路上山，太初山庄正门大开，山庄里的弟子站在门口迎接各门派的到来。进了正门，穿过大厅，再穿过几进院子，从后门出去，就看到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四边都摆了桌椅，中间留出了巨大的空地，看来是比武用的。在空地的外围，四周已经插上了不同的旗帜，贺兰衣眼尖，看到一个弟子正在插写着“飞叶津书院”的旗帜。
　　太初山庄大弟子赵天才见到过来一众姑娘先是一愣，听到引路的师弟报上飞叶津书院的名号才反应过来。他未说话脸上已经带了笑，“久闻飞叶津书院大名，诸位姑娘肯莅临，太初山庄荣幸之至。请！”
　　“赵少侠客气了。”辰絮不是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这个赵天才作为太初山庄大弟子，以前是见过的，只是没有说过话。
　　赵天才没想到辰絮竟然认得自己，他愣了一下，再望向辰絮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欣喜。
　　景含幽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好在赵天才已经转过头去带路了。
　　飞叶津书院的座位在东边，赵天才亲自将人送到座位，“易迦姑娘，这里是你们的坐席，诸位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的师弟们帮忙，请勿客气。”
　　景含幽眯眼，竟然连辰絮的名字都知道。
　　辰絮抱拳，“多谢。我与师妹们会照顾自己，赵少侠不必担心。”
　　赵天才又看了一眼辰絮，“如此在下要去迎接其他门派了，告辞。”
　　赵天才走后，辰絮招呼师妹们落座。所有师妹都落座了，唯独公冶丝桐有些迟疑，她站在原地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唯音宫的人。
　　“公冶，你先坐下吧，等你们唯音宫的人来，你再过去。”辰絮的手轻轻落在公冶丝桐的肩头。
　　公冶丝桐就觉得肩上一沉，她一下子坐在翁聆箫身边，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师姐，”顾离坐在辰絮身后，探头过来，“夫子们会来吗？”她们可没有给夫子们留位置。
　　辰絮摇头，“多半不会露面。”不会露面当然就不需要留位置了。
　　在场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一个个兴奋得瞪大了眼睛四处观察，看到其他门派中有认识的人，奇怪的人，都要私下议论一番的。别看这些都是艺成出师的入室弟子，因为大多数都是贵女身份，下山后也没有机会闯荡江湖，所以在场大多数门派她们都是不认识的，最多听过名字。
　　不多时，又一个全是女子的门派出现了。看到外围插上了秋桐书院的旗帜，连辰絮都忍不住转头去观察。好巧不巧，秋桐书院的座位就在她们旁边不远的地方。这下姑娘们可不看其他门派了，齐刷刷看着秋桐书院落座。
　　秋桐书院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黑衣女子，她看着飞叶津书院一众人都看着自己这边，唇角微微勾起，“今年又是易迦辰絮代表书院出面啊，你师父好久没露面了。”
　　辰絮连起身都没有，“家师闲云野鹤，这种事情自然是弟子效劳。叶夫子次次出席，倒是身体力行啊。”
　　景含幽是陪着辰絮出席过武林大会的，对这个叶夫子非常有印象。
　　叶千青，江湖中著名的高手，凌国威仪侯之妹，据说文采武功都是上乘，家世又好，所以眼高于顶，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男子，索性不嫁了，入了秋桐书院做了夫子。
　　这个叶千青是个爱出风头的，从来都是带队出席武林大会，之前都是亲自下场，倒是也博得了不少名声。
　　“可惜此次有年龄限制，叶夫子不能下场了。”景含幽阴阳怪气地说。
　　叶千青眯起眼睛，“这么说你们俩都会下场了？”不能下场，她确实很不爽。
　　景含幽刚要说话，许惟书突然插话进来，“有我们在，哪里还用得着大师姐下场？”她故意伸着脖子看了看秋桐书院那边的姑娘，“哟！来的都是高手啊，真希望咱们能对上，那多有趣啊！”
　　许惟书声音清亮，这番话不仅秋桐书院的人听到了，旁边其他门派的人也听到了。大家这才注意到这边两个女子书院，齐刷刷都是漂亮的姑娘，实在太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两书院斗嘴
　　许惟书的话不仅让叶千青皱眉， 她身后的书院弟子中也有几人一直看着辰絮，对于辰絮不下场比武感到不可思议。
　　“看来‘虚空’的威力犹在啊。”叶千青身后一个粉衣姑娘貌似不经意地说。
　　辰絮看了她一眼，她也在此时抬起头，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她的目光越过辰絮， 落到了旁边景含幽的身上。“柔嘉公主不该心软啊， 不会武功的易迦辰絮就只是你的玩物了。”
　　这话说得极为伤人， 辰絮纵然再大气好性子此刻也有了三分火气，她笑着温柔，“历国人？”
　　景含幽冷冷地看着她，“有本事报名字，别让我师姐费心思猜。”
　　粉衣女子娇俏地一笑， “当着柔嘉公主的面， 我怎么敢造次？”她嘴上说得客气， 可是神情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景含幽跟着辰絮回到书院，两人就已经放弃了各自公主的身份， 这是书院的规矩。即便是掌院舒云慈和副掌院肖长语，也是放弃女帝的身份后才能长留书院的。
　　如今粉衣女子点出景含幽的公主身份，倒像是在讽刺了。
　　景含幽努力回忆， 但是她对这个女子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用着急， 早晚会知道的。”辰絮拍拍景含幽的手。
　　“真希望和她分到一组。”景含幽的声音都透着危险。
　　这点辰絮倒是完全不担心，“谁和她分到一组都一样。”
　　景含幽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回头， 果然看到在场的师妹们都看着那个粉衣女子指指点点。
　　“哇！还有这么找死的家伙！”别人都只是窃窃私语， 公冶丝桐却不同，她从小就没受过半点气，虽然她不是飞叶津的人，但是看着那粉衣女子阴阳怪气的， 她心里就生气。
　　秋桐书院弟子都看着她，粉衣女子皱眉，“你是谁？”
　　“就不告诉你！哼！”公冶丝桐艳丽的眉眼瞟过来，旁边几个其他门派弟子觉得魂儿都飞了。
　　“幼稚！”粉衣女子道。
　　“我去！”银光一闪，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已经出手。粉衣女子赶紧闪开，其他弟子也都纷纷躲开。
　　叶千青上前用自己的竹杖绕住牵魂丝，“没下场者不得擅自动武，这是武林大会历来的规矩。易迦辰絮，你们书院敢不守规矩！”
　　辰絮点头，“叶夫子如今在做什么呢？”
　　叶千青赶紧松了牵魂丝，但是她的竹杖使了一个巧劲儿，牵魂丝回来的速度和力度都不太一样。公冶丝桐当然注意到了，她加了小心，成功收住了牵魂丝，化解了对方暗含的内力。“卑鄙！”堂堂夫子，居然使阴招。
　　冷风扫过，公冶丝桐突然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这么冷啦？
　　辰絮也意识到了，“小离！”
　　顾离撇撇嘴，十分不甘心地收了自己的内力。秦栖噘着嘴，“说师姐坏话的都是坏人，一会儿打死她们！”
　　翁聆箫也点头，“打死她们！”
　　公冶丝桐感动，“小师妹，你终于心疼我了。”
　　翁聆箫怔了一下，“啊，我……没说你啊！”
　　公冶丝桐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是你师姐。”
　　“我又没认。”翁聆箫低头小小声地说。
　　“你个小没良心的！”公冶丝桐呲牙。
　　“公冶，你自己就能下场，干嘛要别人替你出头？”许惟书提醒她。
　　“对哦。”公冶丝桐摸头，不过看到旁边的翁聆箫猛点头，她还是不爽。
　　这时冯静薰看到秋桐书院里坐着一个不大说话的白衣女子，女子生得十分秀气美丽，对于方才的纷争，女子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表姐，你认识那人？”许惟书有点吃味。
　　冯静薰摇头，“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应该是皇族中人。”那份雍容气度，是只有皇族才能养出来的。
　　“皇族？公主？”许惟书问辰絮认不认得白衣女子。
　　辰絮摇头，“从来没见过。”她又看了几眼，“凌国公主。”看那姑娘的眉眼和江封悯有几分相似。
　　“什么？”这话直接让师妹们炸了锅。“凌国”这两个字在飞叶津就是个禁忌。她们之中有些人知道江封悯的事，有些人不知道，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书院和凌国势不两立。
　　顾离看着那白衣女子，凌国公主吗？看年纪应该是薇字辈的，很好。
　　就在两边互相打量的时候，乔稚和萧折骨来了。乔稚一过来就看到了秋桐书院的人，然后她就捂着嘴一脸“有好戏看”的表情蹦跶过来，“江悦薇都来了，看来秋桐书院挺重视这次比武啊。”
　　辰絮没说话，最八卦的许惟书立刻问：“稚儿你认得秋桐书院的人？”
　　“认得啊。”乔稚看大家都看着自己，颇为骄傲地说，“之前不是在云国静苏师姐那里发现秋桐书院嘛，我回国后就派人查了一下，你们知道，我国和凌国的关系还不错，这种事很好打听出来嘛。”
　　她看了一会儿，倒也不是全都认识，但还是能说出来几个的。白衣女子是凌国公主江悦薇，据说是秋桐书院里武功排在前面的高手。还有方才那个粉衣姑娘叫费玲玲。
　　“费家？”景含幽沉吟着，终于知道费玲玲是谁了。
　　历国有个世家大族费家，费家人从不出仕，只是做学问，但因为家族绵延百年，所以对于历国的读书人有很大的影响。难怪费玲玲敢讽刺她，因为费家不领朝廷俸禄，自然不用在乎她。
　　景含幽看着费玲玲，“费家治学百年，竟然出来一个江湖人，难得。”
　　费玲玲冷哼一声，“历国皇族百年，不也出了柔嘉公主这么一个喜欢女人的公主吗？”
　　此言一出，秋桐书院的人都望向了辰絮。
　　辰絮微微抬起下巴，“所以你们是羡慕了？”
　　“噗！”公冶丝桐赶紧捂嘴，“你师姐居然也会吵架。”没有听到回应，公冶丝桐转头，发现翁聆箫竟然皱眉不语，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费玲玲，眸光狡猾而危险。
　　“怎么了？”翁聆箫很少会露出如此不善的表情。
　　“竟然如此说大师姐。”翁聆箫紧紧握起了拳。
　　“这……”公冶丝桐又把费玲玲的话在心里寻思了一遍，“她说的好像是你的含幽师姐。”
　　“太过分了！”翁聆箫气得脸都红了。
　　“喂喂！我说……”公冶丝桐发现翁聆箫根本没听进自己的话。她转头去看其他人，发现飞叶津书院其他人也如翁聆箫一般同仇敌忾。唉！她都有点同情景含幽了，明明被说的人是景含幽，大家却都自动忽略了，只是一味心疼辰絮。
　　她转头去看辰絮，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居然在师妹们心中有这么重要的地位。自己也是师姐啊，可她的小师妹看都不看她。
　　费玲玲被噎了一句，气得瞪起杏眼，“不知廉耻！”
　　辰絮垂下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景含幽的手，“说你不知廉耻呢。”
　　景含幽侧头，将唇凑到辰絮耳边，“我有你，她一定羡慕疯了。”
　　费玲玲看两人亲昵的动作，还要再出口嘲讽，眼前突然一花，一个人飘在她头上，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费玲玲真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丢脸的大叫出声，但见一个女子看了她一会儿后又飘走了。
　　飞叶津书院这边只看了个背影就知道是温无影，这位温夫子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喜欢四处凑热闹。
　　温无影刚刚消失，冷微之就出现了。“湖儿师姐。”一众师妹们都起身打招呼。
　　冷微之摆手的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费玲玲，“最近双星伴月，原来是应在你身上。费姑娘，这几天出门要当心哦。”
　　“嘶！”这话费玲玲听了不以为然，师妹们却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冷微之从来不会在星象上随意乱说，这是对于观星的尊重。
　　“你怎么舍得出现，不怕温师傅飘没影儿了？”辰絮拉着冷微之坐到自己身边。作为书院里最管事的两个入室弟子，两人的关系比一般人要近些，都是当爹又当妈的师姐。
　　冷微之微笑，“师父和掌院在一起呢，掌院答应我会看住师父的。”
　　一听说掌院来了，景含幽就是一阵紧张。
　　费玲玲刚才被温无影一吓岔了气，开始不停地打嗝，这会儿想说话也说不了，只好闭嘴。
　　叶千青看着飞叶津这边，原本要开口说话的，刚听说掌院来了，她到嘴边的话立刻顿住了，到底没有吱声。
　　早些年，在掌院还有兴趣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她的蛮横不讲理就是出了名的。舒云慈之前身为女帝，只是在各国皇帝间拥有蛮不讲理的名声，如今在整个武林中，谁不知道飞叶津书院的掌院惹不得？
　　叶千青算是运气好，她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掌院已经很少露面，更是不再出手，但是接替掌院出战的辰絮更是难惹。掌院好歹会因为不敢兴趣中途放弃，辰絮却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她的负责任是掌院都不及的。
　　总之见到这师徒俩任何一人，都不会让叶千青觉得愉快。
　　飞叶津弟子见到秋桐书院的人就是有一种天然的敌意。许惟书有点后悔了，她此时好想下场参赛，万一碰上秋桐书院的人呢？打一顿多过瘾。她转头想和乔稚或者翁聆箫打个商量，让个位置给自己。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秦栖正在暗戳戳鼓捣药粉。
　　“栖栖，你这是要干嘛？”许惟书对于药粉药面的还是比较介意的。
　　“毒死她们！”秦栖扁嘴，敢说大师姐的人，都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比武分组
　　“哇， 兔子急了也咬人啦！”许惟书抬头想让顾离管管秦栖，然后就看到顾离一脸欣赏。
　　“栖栖，多弄点，毒死她们！”
　　许惟书摸下巴， 原来顾离师姐平日里就是这么养兔子的。
　　这时候冯静薰突然问：“我可不可以以云国皇室的名义报名参赛？”
　　大家望向她， 冯静薰一向话不多， 比较安静，但是很合群。师姐妹们闹腾她也只是看着，虽然不会跟着闹腾，但是明显看出来她心里是欢喜的。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很认可这群师姐妹， 私下里和辰絮的交流也比较多， 所以不仅许惟书想参赛， 连她都想参加了。
　　辰絮有些哭笑不得，“我说， 你们是不是对小离没信心啊？”
　　众人转头望向顾离，公冶丝桐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看着顾离的那张脸， 不得不再次感叹， 真是美啊！
　　“咳咳！”有人不满地咳嗽。
　　辰絮只好补充，“还有含幽。”
　　乔稚一听不干了，“大师姐不可以偏心哦， 还有我和聆儿呢。”
　　“好吧。”辰絮点头。
　　乔稚垮下脸， 转头和翁聆箫告状，“聆儿，为什么到我们俩这里就是‘好吧’？我们在大师姐心中好没有分量。”
　　翁聆箫好为难，她心里可是没有底的。“稚儿师姐， 我……”
　　“哎呀，怕什么？打不过你师姐还打不过旁边这群吗？”公冶丝桐嚣张地指着秋桐书院的方向，“长的就没有你们好看，武功一定不怎么样，都练嘴皮子了，哪有时间练功？”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不光秋桐书院，附近几个门派都听见了。还有好多人当真就两个女子书院弟子的颜值进行了对比，然后发现公冶丝桐说的确实不假。
　　别人不说，一个顾离就已经把颜值拉到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了，这实在让人有点绝望。
　　撇下这边不提，不断有门派上山进入场地，场地四周的旗帜越来越多。突然，翁聆箫看到琉国锦华侯府的旗帜，她怕自己眼花看错了，站起身仔细看，确实是琉国锦华侯府。
　　她这不同寻常的动作让公冶丝桐也注意到了，“齐淑妃家的人，小师妹你要注意了，也许是冲着你来的。”
　　翁聆箫毒哑了齐淑妃，齐家人废了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不肯善罢甘休也是正常的。
　　“我不怕。”翁聆箫十分坚定地说。
　　公冶丝桐看着她的侧脸，默默点点头。
　　“不止哦。”眼尖的贺兰衣提醒道。
　　翁聆箫顺着贺兰衣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插上琉国旗帜的同时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姑娘走到对面的座位落座，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四五名黑衣人，一看就是大内高手之类的，完全不同于一般的江湖人。而且年轻男子是走在年轻姑娘后面的，明显在身份上有差别。
　　许惟书回头问：“聆儿，你认识？”
　　翁聆箫道：“男的不认识，女的应该是琉国公主。”她在书院里的时候很认真地调查了翁浩苏的四个女儿，这位姑娘看年纪和她相仿，应该是贵妃之女永兴公主翁韵寒，据说这个才是翁浩苏最疼爱的公主，因为翁韵寒是四个公主中最漂亮的一个。
　　居然都是自己不待见的人。翁聆箫突然觉得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就是要让自己无法退缩。她正在想着心事，手突然被人握住。
　　公冶丝桐拉住她的手，“小师妹，我帮你打败她！”
　　翁聆箫莫名有点感动。这个家伙居然懂了自己在想什么。
　　“不要你帮，我自己来。”话虽这么说，翁聆箫并没有抽回被握住的手。
　　“啧，又是皇族。”贺兰衣又看到插上写着颖国二字的旗帜。想想如今她们人就在颖国，感情是东道主来了。
　　陪着颖国皇族一同出现的是太初山庄庄主韦修齐。难怪这么多武林门派参加都不见庄主露面，原来是在招待隐国皇族。
　　翁聆箫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在用力握紧，明显是公冶丝桐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翁聆箫抬头，就见公冶丝桐的目光死死盯着随着韦修齐一同走近的一男一女。
　　而远处的一男一女中，女子也在抬头看着这边，唇角露出一个高傲的微笑。
　　“公冶，那是谁？”
　　“傻子！”公冶丝桐烦躁地说，翁聆箫看出她的情绪明显不对，却不知道该不该问，该怎样问。
　　此时书院这边过来一个蓝衣姑娘，来到辰絮面前，“在下唯音宫夏萝，多谢诸位一路上对我们少主的照顾，如今大会即将开始，还要请我们少主回到唯音宫的座位。”
　　公冶丝桐见是她，疑惑道，“没见插旗呢？”
　　夏萝咧嘴，“宫主没来，您直接进来了，没人能代表唯音宫。”
　　呃……公冶丝桐觉得自家门派有点丢脸。
　　“公冶，你快点去插旗吧。”翁聆箫催促。
　　公冶丝桐本来已经准备和众人打个招呼就走了，结果被翁聆箫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自己代表唯音宫出席硬生生变成一个插旗的，好没有排面的样子。
　　“公冶，比赛场中见。”辰絮笑道。
　　公冶丝桐下意识看了景含幽一眼，说实话，她感觉如果自己对上景含幽，胜算并不大。
　　“一会儿见。”她最后指着翁聆箫，“别输得太早。”
　　翁聆箫扭头，“不要胡说！”
　　公冶丝桐走了，翁聆箫顿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她叹了口气，挺烦人的一个家伙，居然还让人有些不舍。
　　公冶丝桐代表唯音宫，出去又重新进来，完成了门派插旗。她的目光落在正中央主人的位置，落在那个骄傲的年轻姑娘脸上，一抹冷笑慢慢爬上她的唇角，“公冶昕，咱们慢慢来。”
　　该出席的差不多都出席了，太初山庄庄主韦修齐起身说了一些场面话，无非是希望武林一家，大家能够和平相处云云，反正也没人真正在意。武林就是纷争之地，所以和平相处，那就不是武林了。韦修齐宣布武林大会正式开始。由他的大弟子赵天才宣读比武的规则。
　　根据报名情况，所有报名选手分成八组，每组十二人，通过单循环比武较量决出胜负，每组成绩最好的两人晋级第二阶段。第二阶段比武的规则会在人选产生后宣布，选手分组抽签决定。接下来就是当众抽签。
　　本次因为飞叶津和秋桐两个女子书院的参加，多了很多女选手下场比武。不过两个书院加起来也只有八人能够下场，在近百名的选手中看着并不算十分突出。
　　抽签很快完成，有人将抽出的名签贴到一块木板上，所有选手的分组情况一目了然。
　　看到分组情况，辰絮就是一皱眉，不只是她，顾离，许惟书，贺兰衣也都在皱眉。秦栖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她看了一下名单，然后悄悄拉拉顾离的袖子，“离姐姐，分组不好吗？”
　　“确实不大好。”顾离有些无奈。
　　虽然第二阶段的比武规则没有公布，但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猜也猜到了，应该就是相邻两组交叉对战，比如甲组第一对战乙组第二，胜者晋级，直至成为最终的赢家。如此看来，她们最理想的局面就是每两人守一个半区，这样可以尽量减少内耗，多淘汰掉几个对手。再不济也该是一个强者独守一个半区，比如顾离，或者景含幽，乔稚也行，但是偏偏这三人都被抽到上半区，而独守下半区的人是翁聆箫。
　　翁聆箫原本看不出这些，听师姐们一分析，她顿时像一只惊慌的仓鼠，瞪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知道自己绝对守不住下半区，这样就等于下半区没有己方的人，而上半区的顾离，景含幽和乔稚却只能有一人进入最后的决战，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决战必须要赢下，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没事的，尽力就好。”事已至此，辰絮很快调整了情绪，不是自己最理想的情况，虽然有些可惜，却也正常。
　　“大师姐，”翁聆箫赶紧过来求安慰，“我一定会尽力的，但是我觉得自己不行。”
　　辰絮戳戳她的脸，“公冶也在下半区哦。”
　　“啊？”翁聆箫太紧张了，都忘了去看公冶丝桐的分组。经辰絮这么一提醒，她赶紧去看，那关心的样子被书院这些明眼人看了都露出了会心一笑。
　　分组已定，按八卦命名，乾组有景含幽和乔稚，顾离被分到震组，翁聆箫在坎组。秋桐书院那边，江悦薇和费玲玲在巽组，另外两个弟子分别在坤组和离组。公冶丝桐被分在艮组，琉国锦华侯府来人叫做齐心波，他被分在了离组，永兴公主翁韵寒在兑组。
　　贺兰衣的目力就是好，她很快又在名单上发现了有趣的点，“居然还有一个姓公冶的。”
　　公冶这个姓氏可不常见，除了公冶丝桐，在兑组还有一个叫做公冶昕的，不知道和公冶丝桐有没有关系。
　　众人活动了一下，很快第一场比武就开始了。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每组依次下场比武，因为人数众多，为了节省时间，太初山庄的弟子将中间的场地分成三部分，这样就可以同时进行三场比赛，可以让比赛快速进行。
　　第一天比武结束，上半区的三人都已经比过两场，全胜，翁聆箫只比了一场，也赢了。飞叶津众人下山回到宁园，吃过晚饭后，辰絮叫来师妹们开始分析目前的形势。经过今天的观战，众人对于对手都有了大致的了解，像辰絮、顾离、景含幽这样的高手都要挨个分析对手的优点和弱点，甚至还要想出致胜的招式的。


第35章 第二天参赛
　　好在顾离和景含幽都不用人太担心， 乔稚虽然小，但是从小好战，经验无比丰富，所以真正需要恶补的只有翁聆箫。
　　在大家都离开后， 辰絮单独留下翁聆箫， 给她细细讲了坎组每个对手的弱点， 共同思考对敌的手段，还找来顾离帮忙，主要是翁聆箫使用的武功是音律攻击，这一点是辰絮的弱项，却是顾离的强项。
　　翁聆箫开始还信心不足， 但是看到两个师姐都这么用心地帮自己， 她也完全沉浸在武学钻研之中。她的基础是好的， 经由辰絮和顾离的分析，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取胜的希望的。
　　深夜， 刚刚梳洗后回到房间的辰絮被景含幽偷袭，从背后被抱住。
　　“胡闹。”辰絮的手放在景含幽的手上。
　　“其实就算你这么用心，聆儿也守不住的， 至少她还不是公冶的对手。而且我看下半区还是有强手在的。”景含幽心疼辰絮的辛苦。
　　“是啊。”辰絮叹了口气， “想要书院扬名，不止要赢到最后，还要赢得漂亮。这次把聆儿一个人抽到下半区确实出人意料， 不过也是给她的一个考验， 再如何她也是书院入室弟子，不要太小看她。”
　　辰絮接掌书院几年，算上这一次只参加了两次武林大会，上一次她没派师妹们前往， 是她和景含幽参加的，那时候她已经在谋划这次武林大会了。
　　“早点休息吧，后面对手会越来越强，你也会越来越辛苦。”景含幽拉着她躺在床上，“别想了，好好休息。”说着她伸手遮住辰絮的眼。
　　辰絮眨眨眼，长长的睫毛让景含幽的手心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师姐……”这甜腻的声音，让辰絮弯了嘴角。
　　“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参赛。”辰絮翻身，将头埋进景含幽的怀里。
　　景含幽也只能叹气，佳人在怀却什么都不能做，好难过。
　　翌日早起，秦栖打着哈欠过来和师姐们打招呼。大家都别有深意地望向顾离，不至于吧，要比赛耶。
　　顾离的脸微微发红，却没有解释。还是秦栖拿出来三个香囊放在桌子上，“给几位比武的师姐准备了香囊，这里面放了我配制的解毒药，避毒解毒，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她指着香囊，“这是衣师姐连夜绣的。”
　　“早啊。”正说着，贺兰衣也打着哈欠出来吃早饭。
　　原来两人这么没精神是准备这个，误会顾离了。众人再去看顾离，顾离完全闷头吃饭，才不要理这些八卦的家伙。
　　“师姐们早。”翁聆箫也打着哈欠过来，坐在椅子上抓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去，“哇哇！”结果被烫得蹦了起来，吐掉包子还伸着舌头不停地扇风，“好烫！”她口齿不清地说。
　　秦栖赶紧从身上的荷包里掏出治疗烫伤的药撒在翁聆箫的舌头上，“不要说话，含一会儿就好，你注意不要咽了啊，吃下去要中毒的。”
　　翁聆箫委屈地看着众人，许惟书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被冯静薰拉住了，“你别引着聆儿说话，当心她中毒。”
　　辰絮放下筷子，“聆儿，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
　　翁聆箫点头。她昨晚上回到房间里，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招式，根本睡不着，后来她索性起来打坐练功，练着练着天就亮了。
　　“放轻松，没事的。”乔稚过来拍拍她的肩。
　　萧折骨也说，“是啊，你看稚儿就好吃好睡，根本没当回事。”
　　乔稚扬起下巴，“不就是打架嘛，我们哪个不是从小打到大的？和顾离师姐切磋我都不怕，会怕他们？”
　　顾离抬头，乔稚立刻躲到萧折骨身后，众人笑得不行。乔稚好战，却也能够正确认识自己的实力，她从来不怯战，但是对于高手，她也是真心敬服。在书院弟子里，辰絮、顾离是公认的最强手，乔稚很服气。
　　大家吃完早饭，景含幽，乔稚，翁聆箫戴上秦栖准备的香囊，众人启程上山。
　　第二次来，大家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山庄大门口。此时山庄门口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喧闹，大家都是直接进入，连门口迎接的弟子也只剩下两人。
　　众人正要进入，后面已经又上来一队人，为首的姑娘看到飞叶津的人，特意走到她们面前道：“久闻飞叶津大名，可惜我琉国一直无缘进入，昨天看几位的武功确实不凡，也许明年我琉国也该派些人去飞叶津学习学习。”
　　许惟书挑眉，“你是谁啊？”
　　姑娘的脸上似笑非笑，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略过，最终落在翁聆箫脸上，“我是琉国永兴公主。”
　　翁聆箫明白对方是在示威，而且是因为她在向她的师姐们示威。她虽然怂，但也绝不允许外人欺负书院姐妹。她一步跨前，突然被人挡在身后，那惹眼的红衣，不是公冶丝桐还有谁？
　　“公冶？”翁聆箫吃惊，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嘿，不能叫声师姐吗？”公冶丝桐永远那样活力四射。
　　“你……闪开啦！”
　　公冶丝桐当然没有闪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永星公主翁韵寒，“别仗着自己是公主就觉得高人一等。这里是武林大会，没人认得你是皇亲国戚，有本事比武场上说话。”
　　翁韵寒之前就看到公冶丝桐和翁聆箫关系亲密，她冷笑一声，“我公主的身份不用你认得，你认得的那位也不是公主。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公平，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就算仗着有些手段走到父皇面前又有什么用呢？不认你还是不认你。”
　　如此不留情面的嘲讽，纵然翁聆箫还能忍，辰絮也不能忍了。这些师妹都是她像老母鸡一样护着长大的，哪里容许外人说三道四？
　　“翁韵寒，我飞叶津弟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辰絮伸手，手中裂天剑成功挡住了公冶丝桐已经出手的牵魂丝。
　　“辰絮……”公冶丝桐皱眉，辰絮这是哪边的？
　　景含幽上前一步，保护辰絮的意味明显。公冶丝桐立刻闭嘴，默默收回牵魂丝，好吧，你们人多，你们说得算。
　　“武林大会期间禁止私下动武的。”许惟书解释道。
　　“那你们昨天还……”公冶丝桐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自己好像将把柄送到对手手里了。
　　“笨呐！”翁聆箫拿着啼痕箫去砸她的头，“昨天我们上山的时候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呢！”
　　公冶丝桐当然不能让她砸，伸手抓着她的手腕扭到身后，“别闹！有外人看着呢。”
　　翁聆箫扭头，“谁让你那么笨？”
　　公冶丝桐抬头就看见飞叶津其他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很怪，她笑道：“见笑哈，见笑。”
　　翁韵寒听到许惟书的话，冷笑道：“不错，不许私下动武，我就是说了又如何？”
　　辰絮没说话，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如此也随你。我们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辰絮那一笑的时候，翁韵寒突然打了个寒颤，脑中一片混沌，甚至连控制自己的动作都有些力不从心。等她清醒过来，辰絮已经带着飞叶津的人进了太初山庄。
　　公冶丝桐有些不满，“这样就完啦？早知道还不如让我打她一顿。”
　　“你闭嘴啦！”翁聆箫好不容易挣开公冶丝桐的钳制，“大师姐的决定你不要质疑！”
　　公冶丝桐果然不说话了。飞叶津众人都转头去看她，心说不会吧，这么两句就伤心了？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结果就见她蹭到辰絮身边，还小心地和辰絮保持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主要她怕景含幽打她。“那个……辰絮……”她对手指，不晓得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丢人。
　　辰絮多通透的一个人，已经看出她想问什么，“身为师姐，当然要对师妹好，要护着她们，也要教导她们。”
　　公冶丝桐点头，“我明白了，我只顾着护着聆儿，没有教导她。”
　　辰絮笑，还要再说，被景含幽一把拉过去，“教不明白的。”
　　后面的顾离也点头，“不是一样的脑子。”
　　终于摆脱困意，精神起来的贺兰衣看到这一幕，捂着嘴笑得不行。师姐们好坏，欺负公冶，人家好歹也是唯音宫少主，身份可一点都不差。
　　公冶丝桐才不管她们说什么，她只是一门心思要教导翁聆箫，然后这个师妹就会像尊敬辰絮一样尊敬她了，想想都美。
　　“公冶。”翁聆箫突然叫她，还让她紧张了一下，不会吧，这么灵？自己还没开始教导，小师妹就……嗯？不对，叫的是公冶。
　　“干嘛？”公冶丝桐终于从她的幻想中暂时清醒了。
　　翁聆箫贴在她的耳朵上低声道：“你认得那个同样姓公冶的，对吧？”虽然是问句，但是翁聆箫已经很笃定了。
　　公冶丝桐就觉得耳朵热热的，她摸摸自己的耳朵，“叫一声师姐我就告诉你。”
　　“师姐。”没想到翁聆箫想都不想就甜甜地叫了一声。
　　“嘶！”公冶丝桐倒吸冷气，“再叫一声。”
　　“师姐。”翁聆箫乖巧状。
　　“好听，再叫一声。”公冶丝桐得寸进尺。
　　“公冶——”翁聆箫不再装乖巧。
　　“好啦，告诉你。”公冶丝桐赚了两声“师姐”，觉得还是值得的。“公冶昕是我妹妹。”
　　“啥？”一直偷听八卦的许惟书没忍住，一嗓子喊出来。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转头，看到许惟书，乔稚，秦栖三人分三个角度环绕偷听。
　　“咳……”公冶丝桐尴尬地咳了一声，“其实我不介意你们听的，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地……偷听。”偷听还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好难听
　　公冶丝桐刚准备讲讲自己的身世， 夏萝又过来了。“少主，您果然在这，比武要开始了。”
　　“小师妹，叫一声师姐， 我回头给你讲。”公冶丝桐还不忘继续勾引。
　　翁聆箫道：“你先赢了今天的比赛再说吧， 自己当心一点。”
　　都被夏萝拉走了， 公冶丝桐还不忘和夏萝炫耀，“看见没？小师妹开始关心我了。”
　　“是是是，翁姑娘都关心您了，你可得争口气，赢下比赛才行。”
　　公冶丝桐露出自信的笑， 如蔷薇初绽， 引得周围的门派弟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真是美艳无双。
　　第二天比武开始，三个比武场地， 因为结束得有快有慢，所以渐渐拉开了距离。有的场地已经结束两场了，有个场地上一场还没有结束。
　　顾离这天直接比了五场， 毫无悬念的全都获胜， 而且速战速决，早早就结束了回来休息。
　　“果然是门面担当。”辰絮笑。
　　“大师姐可别取笑我了，你才是书院的门面。”顾离看到师姐妹们都不在， 私下里话也多了些。她三岁进入书院， 除了夫子之外，和辰絮是最熟识的，她真心把辰絮当做家人一般。
　　辰絮凑近她耳边，“你只管冲， 要让武林中都知道，飞叶津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峰。”
　　顾离愣了一下，“这一点你不是早就证明了吗？”
　　辰絮连忙摆手，“我证明是我的，现在轮到你了。”
　　“为什么不是含幽师姐？”没有旁人，顾离难得地八卦一下。
　　辰絮捂住嘴，“有我在，她怎么能翻出天去？”
　　原来这就是御夫之术，顾离点点头，“大师姐好狡诈。”
　　“这叫计谋。”辰絮笑得云淡风轻，她过去受过的苦，都化成了一道道藩篱圈住景含幽。在这一点上，她从来没有隐瞒。景含幽当然很清楚，所以心甘情愿被困住。
　　她们两人之间，不说原谅，不说补偿，反正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只要相濡以沫就好。
　　顾离没找到秦栖总觉有点不放心，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不安稳。
　　“栖栖被小书带着玩去了，有静薰看着，没事的。”秦栖一开始还对顾离的比武很感兴趣，但是因为顾离赢得太轻松了，还没有书院里切磋好看，她很快就失了兴致，其他人当然也有同感，于是一个个都和辰絮请假溜出去玩了。
　　少年心性，辰絮当然理解，很快飞叶津的位置上就只有辰絮一人了。
　　“那个……”顾离犹豫着，“我不是怕她出事，我是怕别人出事。”秦栖看着兔子一只，那也是血蚕教出来的兔子，爪子上带毒的。
　　“那不是正好？”辰絮竟然一点不在意。
　　顾离摸下巴，点点头，“确实正好。”
　　不要因为辰絮的大气随和就觉得这是个老好人，去问问景含幽就知道辰絮算计人从来都不会落空的，这才是掌院亲传的秘技，相比这份谋算人心的本事，武功那都不算事。当年辰絮可是在武功被废的情况下把景含幽玩得团团转的。
　　此时的许惟书和冯静薰带着秦栖在太初山上蹦来跳去，秦栖的身子受过“虚空”的毒害，没办法修习内功，只学了一点外家功夫，方便平日里登山采药，还有就是和翁聆箫一样跟着商清尘学了飞针暗器。因为武功不行，所以血蚕着意教了秦栖很多用毒的法子，她也确实有天赋，配的毒有时候连血蚕解起来都费劲。
　　“栖栖，你不担心顾离师姐吗？”许惟书是个停不住嘴的人。
　　“才不担心，那些人武功好差，要不是比武，离姐姐根本不会出手，浪费！”秦栖对于顾离永远都有着绝对的信心。
　　“哇！好有信心哦。”许惟书逗她，露出夸张的表情。
　　“那是，我的眼光一向都是很好的。”秦栖美滋滋。
　　这可任谁都不能反驳，就看秦栖成功拿下顾离，这眼光绝对一等一。
　　走在后面的冯静薰突然站住，左右望了望，抬起头。秦栖和许惟书见状也抬头去看。
　　“上面有什么？”秦栖问。
　　“师父。”冯静薰淡定地说。
　　“啊？”许惟书眨眨眼，“副掌院来啦？”
　　她话音未落，刷刷刷，身边就落下几个人。
　　“我……”许惟书差点咬到舌头，总算把“去”字吞进嘴里。
　　“弟子见过掌院，副掌院，江师傅，闻师傅，殷师傅，瑶舟姑姑。”三人赶紧见礼。
　　此时三人面前六个人，舒云慈、江封悯、肖长语、陆瑶舟、闻弦歌、殷盼柳全都在这，这么大阵仗，许惟书都担心太初山会不会塌了。
　　掌院没说话，肖长语道：“来了不少高手，都是暗中行动，你们赶紧回去，没事不要出来玩。”
　　三个小的互相看看，许惟书问：“可要告知大师姐？”
　　掌院道：“不必了，辰絮应该已经觉察到。”
　　江封悯接话，“你们放心，外围的事有我们，你们只要好好比武就好。”她的目光落到秦栖身上，“栖栖，你注意秋桐书院的人，她们之中有一个用毒的。”
　　秦栖点头，“弟子知道。”
　　见夫子们没有什么吩咐了，三个小的赶紧回比赛场地，不过这心里……莫名觉得安心是怎么回事？果然还是夫子们气场强大啊。
　　此刻的比赛场中，乔稚正在对战一个大块头，人壮名字也壮，叫申霸，练的是一身橫练的功夫，乔稚本就小，在他面前跟个孩子似的，对比差异巨大。
　　萧折骨站在场边看着，倒是不十分替乔稚担心。这种大块头书院里没有，但是无论是江封悯还是肖长语都讲过该如何对付，块头越大越好对付，以巧打力本就是女子的强项。
　　乔稚小巧的身影在地上天上翻飞，看得人头昏眼花。若论轻功，肖长语的星河满天虽然不会飘，那也是绝技。申霸被眼前不断出现消失的身影弄得顾前不顾后，乔稚连兵器都没出，就用了一个巧劲将已经晕菜的申霸踹出了场外。比武的每个场地都有边界，出了边界就算输。
　　乔稚赢了之后直接跳出场地，一下子抱住了萧折骨，“师姐，我赢啦！”
　　萧折骨抱住欢快的师妹，“赢得漂亮！”
　　“那当然。”乔稚将头埋进萧折骨胸前，趁机吃豆腐。
　　两个年轻姑娘搂搂抱抱的画面看着莫名的和谐，却也羡煞了旁边的众多年轻男子。
　　两人回到飞叶津的座位，景含幽此时也已经回来了，正在低声和辰絮交流着比赛中的发现。她的比赛辰絮根本不担心，此次让她出战，辰絮觉得该是让她给书院，也给掌院争光的时候了，这样她日后在书院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参赛四人三人都回来了，唯独剩下翁聆箫还在比赛。她的武功主打辅助，攻击力靠累积，所以耗时很长，尤其是单打独斗没有人掩护的时候，她的含音集很难使用。纯靠拳脚功夫一般人还行，如果遇到高手就很难办了。
　　为什么翁聆箫一直很怂，有她性格的原因，有书院环境的原因，也有武功特点的原因。就好像闻弦歌这些年出手都有殷盼柳在身边掩护，翁聆箫同样也需要一个能够掩护自己的人，但是比武都是一对一，这对她来说实在困难。
　　这一点辰絮当然考虑到了，但是书院的教育就是这样，当你无法克服困难的时候，就直面困难。生死一线，人的求生本能总会想出办法的。
　　当年辰絮修习涅槃心法的时候是这样，顾离冲关的时候也是这样，练武一途，从来没有一条安全稳妥的路可以走，纵然是掌院和江封悯那样的人物，也是在这样的搏命之中成就了不世武功。
　　翁聆箫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准确地说这不是她的弱点，是含音集的弱点。昨晚上辰絮和顾离也帮她分析了，目前她能做的改变就只是像公冶丝桐学习，将需要长时间累积攻击力的含音集变成单音的杀招。但是公冶丝桐的武器是卿岑琴，而她的武器是啼痕箫，这让她使出单音攻击会更加困难。
　　不过……只是困难而已。翁聆箫想到自己从出生到被掌院带回书院之前，那才是千难万难，相比之下，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不得不说，一个人从小受过的苦难会对人的性格产生极大的影响。翁聆箫特殊的身世让她的性格软弱中透着坚韧。
　　翁聆箫的啼痕箫挥舞起来威力不小，间或吹出一个单音，不仅对手，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耳朵疼痛难忍，内力翻涌。翁聆箫比赛的时候，周围都没什么观战的，大家都是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使用音律攻击的可不仅仅是翁聆箫一个，另一个场地时不时传来一声弦音，同样的威力，同样的难以忍受。众人看个比武都要运用运功压制内力，实在辛苦。
　　翁聆箫赢了对手的时候，另一个场地里的公冶丝桐刚好也结束了比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公冶丝桐立刻露出灿烂的笑脸，“小师妹，你那声音太难听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翁聆箫皱鼻子，“你的更难听！”
　　“哎？别客气，你的更难听。”
　　“你的更难听！”
　　“你的难听。”
　　“你的难听！”
　　在场的众人表示快把这两个搞噪声的叉出去，都够难听的。
　　翁聆箫回到飞叶津书院的座位，公冶丝桐特别自然地尾随着跟过来了。跟过来不算，她还特别大方地跟众人打招呼，完全一家人的感觉，丝毫不见外。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怪力少女
　　“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翁聆箫还在纠结谁的更难听的问题， 此时看着公冶丝桐特别不顺眼。
　　“我怎么能是外人呢？”公冶丝桐委屈，“她们是你的师姐，我也是你的师姐啊。再说你们掌院连小牌牌都给我了，都是一家人了。”她朝着辰絮喊， “辰絮……”看到景含幽回头看她， 她只好改口道， “辰絮师姐，你说是不是？”
　　辰絮含笑点头，“师父都承认了，我们自然是承认的。”
　　“喂！大师姐，慎重啊！”乔稚提醒， 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家伙就是拉低书院智商平均值的存在。
　　“有什么关系？送上门的， 不要白不要。”辰絮觉得这笔买卖不亏。人家都是往自己家拉人， 这位多好，把自己送出去了。这样不识数的人， 上哪找去？
　　秋桐书院那边，叶千青自从知道掌院来了，话明显少很多， 也没有再挑衅过。
　　费玲玲倒是早就回到座位上休息了， 不怪她狂，确实很有本事，目前她比过四场， 全胜。此时她看着飞叶津这边热闹， 忍不住又想说几句，“你们书院的人弹奏乐器都这么难听吗？简直是折磨人的耳朵。没有那本事就不要用乐器作兵器，看着好看，听着难听。”
　　“没有你说话难听。”翁聆箫接口。
　　公冶丝桐瞪大了眼睛， “说得好！”看看她的小师妹都会回怼了。
　　费玲玲轻蔑一笑，“唯音宫在江湖中全是恶名，果然蛇鼠一窝。”
　　景含幽皱起眉，原来这丫头不是看她不顺眼啊，逮着谁怼谁，跑这来练嘴皮子呢。
　　她伸手摸腰间的荷包，被辰絮按住。“别乱来。”
　　“我要是乱来她早就死了！”景含幽恨恨地说。
　　顾离的声音从背后凉丝丝地传来，“含幽师姐，她是我的。”
　　景含幽回头，就见顾离朝着分组的板子努努嘴，她看着板子，明白了顾离的意思。顾离在震组，费玲玲在巽组，如果她们猜测的比赛规则是正确的话，那么进入第二阶段后，就是由震组前两名对阵巽组前二名，这样看来，除非费玲玲能够打败顾离，否则身在乾组的景含幽是没有机会碰上费玲玲的。
　　“我讨厌她的嘴。”景含幽也是个阴险的，这是在向顾离传递消息呢。
　　顾离一笑，“我明白。”
　　辰絮听着两个师妹在明目张胆地谋划这种打打杀杀的行为，半点不阻止。比武嘛，一时失手总是有的。
　　许惟书三人回来，秦栖坐在顾离身边就说了见到掌院等人的事。辰絮没有多问，显然早有察觉。
　　中午太初山庄的人送来饭菜，众人吃了稍微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比赛。
　　费玲玲上午的挑衅没有获得太多的反应，趁着休息的时候她从顾离身边走过，动作极快地丢了一点药粉在顾离的身上。
　　顾离好像没有发觉，依旧在和秦栖说话。
　　费玲玲得意，回到座位上等着看好戏。
　　此时的顾离轻声问：“是什么？”
　　秦栖撇嘴，“痒痒粉。”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卑鄙！
　　“我问你丢了什么在她身上。”顾离面色不改。
　　“啊？”秦栖抬头，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纯真。
　　“栖栖——”顾离的长音表示她已经看穿了，不能再装了，再装要被惩罚的。
　　“就是几条小虫子。”秦栖扯着顾离的袖子，“很小很小的虫子。”
　　顾离抬手，在她的手心里，躺着几根茶叶一般的黑色小棍棍。“这种是虫子？”
　　秦栖赶紧收回到自己手里，“会吸血的！”她可怕伤了顾离。“你为什么护着她啊？”小兔子吃醋了。
　　顾离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得意的费玲玲，“你知道大师姐为什么只是稍稍教训了翁韵寒吗？”
　　秦栖点头，“因为武林大会期间禁止私下动武。”
　　顾离笑着揉她的头，“大师姐怎么会在乎这个？她只是不想减损翁韵寒的战力，否则就是胜之不武。”
　　对付使阴招的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同样使阴招，而是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打败对方。
　　秦栖噘嘴，她就是想教训一下费玲玲，她就是生气，很生气。
　　“有我呢。”
　　顾离的话让秦栖抬起头，小嘴抿了抿，唇上泛着微润的水光，看着就可爱动人。“离姐姐，你要用力打她一顿给大师姐出气哦。”
　　“好。”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在计算剩下的对手，主要是计算翁聆箫所在坎组的对手。
　　辰絮已经注意到，坎组有一个十分厉害的人，也是个姑娘，看着纤纤瘦瘦的，但是力大无穷，基本不用什么武功，靠力量大部分的人就跪了。
　　“唐瑕，我也注意到她了。”景含幽凑过来，“力量大，但是招数不多，只要不和她硬碰硬，应该还是可以对付的。”
　　顾离摇头，“未必，她的武功不见得差，只是目前没有机会展示出来。”就如同她的心素锋，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了辰絮身上。
　　辰絮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朝着她笑了笑。
　　顾离低下头，讨厌，大师姐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心事。
　　景含幽有些吃味，自己没有逼出顾离的心素锋，那么可着书院属，就唯有辰絮出马才行了。
　　翁聆箫看着唐瑕的方向，眉头皱着，有些担心。
　　“大不了就输嘛。”公冶丝桐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谁能常胜呢？
　　翁聆箫没说话，输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只要这个念头一起，她就会有了借口，那样也许她就不止输给唐瑕一人了。毕竟同组还有很多强手。
　　顾离走过来，看了公冶丝桐一眼，公冶丝桐也看着她，还没等说话，就被景含幽一把拎起来。
　　“哎哎？怎么回事？”公冶丝桐刚起来，顾离就坐在她的位置上，“尽力就好。”
　　“师姐……”翁聆箫有点怕顾离，因为两人都是闻弦歌的弟子，但是顾离在容貌、音律、武功上都要逊色一筹，她总觉得顾离就是她的榜样，她追得好辛苦，却依旧追不上。
　　“含音集若是只有那么点本事，闻师傅也不会以此扬名。你不要太执着于输赢，无论结果如何，师姐们帮你撑着呢。”顾离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和景含幽掰扯的公冶丝桐，“那种脑子的都能赢，你差什么？”
　　翁聆箫突然也笑了，“是！”
　　另一边，“景姑娘，我敬你，你不能得寸进尺欺负我啊，我可从来不受欺负的，我跟你说。”公冶丝桐握着拳头挥了挥，表示自己不好惹。
　　景含幽完全不理会，“你有点碍事。身为一个外人，注意分寸。”
　　“嘿！我怎么是外人呢？我是小师妹的师姐。”公冶丝桐过来一把搂住翁聆箫的脖子，“对吧，小师妹？”
　　翁聆箫赶紧掰她的手，“放开啦！”
　　“小师妹，你的师姐们欺负我。”公冶丝桐跟着翁聆箫，居然学会了告状。
　　翁聆箫好不容易挣脱了公冶丝桐的手，“你活该啊！惹我师姐们，没揍你就是给你面子了。”
　　“不是吧？”公冶丝桐捧心西子状，“我好伤心。”
　　顾离起身看着她，公冶丝桐立刻摆出戒备的状态，“干嘛？”
　　“公冶，我在上半区等着你。”
　　公冶丝桐把这话砸吧了两遍，突然伸手指着顾离，“你的意思是你会成为上半区最后的胜者？”
　　顾离没说话。
　　公冶丝桐看看其他人，“你们上半区有三个人，她们两个都打不过你？”她看着景含幽和乔稚，想求个答案。
　　景含幽无奈点头，乔稚则一脸不屑，“切，都和离师姐打过多少次了，输得都麻木了。”
　　公冶丝桐转头看看下半区的四个组，“全赢下来有点难搞啊。”
　　“做梦去吧。”翁聆箫拆台。
　　公冶丝桐叉腰，“小看你师姐是不？我就赢下来给你看看，反正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公冶！”翁聆箫抓着她就要咬人，被公冶丝桐一把抱住。
　　“别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可以现原形。”
　　翁聆箫气得大叫，“惟书师姐！”
　　“来啦来啦！”许惟书过来叨叨叨把公冶丝桐忽悠到一边去了，这边终于清静了。
　　冯静薰摇摇头，这家伙以后真的会长住书院吗？有点吵闹，不过……她看着那边叨叨叨没完没了的许惟书，已经很吵了，再吵一点也没什么。
　　这边热闹，隔壁秋桐书院却有点冷静。每个参加比武的人都是默默下场，默默回来，即便偶尔有交流，也是很小声的，仿佛怕影响到别人。
　　乔稚跟萧折骨咬耳朵，“我最讨厌她们书院这一点，说好听叫懂礼貌，知尊卑，其实就是把身份看得太重。身份都是爹娘给的，有本事自己挣一个回来。”堂堂兰国公主，却对身份嗤之以鼻。
　　萧折骨抿唇，“我们要是在秋桐书院，大概也不会是今日的情形了。”
　　她们两人的身份可谓云泥之别，一个公主和一个孤儿，在秋桐书院里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暗许终身。
　　乔稚笑得甜蜜，靠在萧折骨肩上，“师姐，稚儿最喜欢你了！”
　　“咳咳……”有人煞风景
　　两人回头，就看到贺兰衣一脸嫌弃，“要秀恩爱去别处，这里还有个单身的呢。”
　　贺兰衣看着这一双一对的，心里这个酸啊，不带这么虐狗的，狗也是要脸的。
　　下午的比武开始，翁聆箫上来就遇到了唐瑕。这个唐瑕容貌清秀，身量纤纤，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表现，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姑娘居然有着怪物一般的巨大力量。


第38章 山庄外的较量
　　“飞叶津的人？”唐瑕微笑。
　　“你知道飞叶津？”翁聆箫觉得有点意思。
　　“我是封国人。”
　　翁聆箫稍加思索就反应过来， “凌岚师姐？”
　　唐瑕摸着下巴，“如果你想赢，我可以让你。”
　　翁聆箫歪着头，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你干嘛让我？”
　　“因为你想赢， 而我无所谓。”她转头看着其他两个场地的比试， “反正第一和第二都能晋级。”
　　翁聆箫当然不会要她让， 这点志气她还是有的。“我不要你让，开始吧。”
　　唐瑕还是微笑，这人好像特别爱笑，看着翁聆箫的眼神竟然有点……慈爱？
　　一旁的辰絮回头和师妹们对了一下眼神，“凌岚的人？”
　　众位师妹齐齐摇头， 没有人收到消息。
　　“鸽子楼最近都不做事的吗？”辰絮有点不满。这么重要的事鸽子楼怎么能不知道？
　　“如果是凌岚故意隐瞒， 鸽子楼也没办法。谢师傅教的东西都是神神叨叨的。”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听惟书她们说瑶舟姑姑是肖师傅接回来的，那谢师傅哪去了？”
　　辰絮笑， “你才注意到这一点？谢师傅说要处理一点私事，之前跟我报备过，最近几天应该能回来。”
　　“什么私事？居然连瑶舟姑姑都不管了？”许惟书从后面凑过一个脑袋。
　　辰絮摊手， “谢家的事吧， 我猜的。”
　　辰絮猜的，师妹们就当是事情的真相，因为辰絮几乎没有猜错过。在这一点上， 谢玉裳都觉得辰絮有通天的天分。
　　“怪不得， 我听说之前谢师傅还让温师傅帮她看星象，好像很慎重的样子。”许惟书对于这种小道消息最是了解。
　　“看来事情不小。”秦栖插嘴。
　　“谢师傅能处理的。”辰絮倒是不担心。如果谢玉裳真的遇到大困难，掌院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初山庄外面的山中，此刻劲风扫过， 满地白霜。黑衣男子负手而立，暗中揉着被冻得发僵的手。
　　在他的对面，江封悯刚刚落地，身边是掌院等一大群人。“不要招惹飞叶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一向吊儿郎当的江封悯面色凝重地说。
　　黑衣男子四十多岁，背上一张强弓，此刻弓弦已断。“靖武，我无意惹你，但是你也不要阻碍我办事。”此人正是凌国闽王江兴伟。当年江封悯为家人报仇，围杀她的其中一人。按照关系算，此人是江封悯的堂兄。
　　“你觉得有了你的帮忙，江悦薇就能获胜？”掌院冷笑，上前一步，“江兴伟，不要错打了主意。方才你们所有的内力波动都被我封住了，江悦薇根本感受不到。”
　　江兴伟皱眉，他暗中前来，就是要确保江悦薇能够获得比武最后的胜利。秋桐书院是凌国下大力气办起来的书院，却常年被飞叶津压制，凌皇咽不下这口气。办书院原本就是江兴伟提出来的，也是他一直在负责这件事，此次他当然要想办法。其实他并不一定要作弊，他是凌国亲王，面子也是很好用的。谁知道他刚刚露面就被江封悯拦下来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江兴伟常年养尊处优，几时被这么一群不讲理的女人阻拦过？
　　“就欺负你了怎么样？”闻弦歌喊。
　　江兴伟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再敢动手。一个江封悯他已经不是对手了，那边可还站着大陆上最嚣张的女人舒云慈，他可不想把命扔在这里。
　　“我离开总可以吧？”没办法，江兴伟只能认怂。
　　“可以。”掌院冲着天上道，“神仙姐姐，送他离开。他若是有任何异动，就地格杀。”
　　江兴伟也往天上看，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飘过来，速度慢不说，还若隐若现的。
　　他揉揉眼睛再看，还是若隐若现，但是人已经到了自己面前。鬼？
　　“闽王，请。”江封悯冷冰冰地说。
　　江兴伟看了她一眼，不禁暗自叹气。如此人才，明明该是凌国的助力，那些年江封悯帮隐国开疆拓土，若帮的是凌国，凌国如今该有多大的疆域？一念之差，反目成仇。
　　这些年虽然江封悯没有刻意再报复凌国，但是掌院岂是好相与的？飞叶津利用各种关系明里暗里打压凌国。书院弟子遍布大陆各个国家，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等到凌国反应过来的时候，与凌国交好的国家已经越来越少了，否则凌皇也不会看中一次小小的武林大会。
　　江兴伟心中想了许多，走出了好长一段路后他先抬头看看天上，没有温无影的身影，又看看后面，也没有掌院、江封悯的身影，他当然不会老实，想着绕路去太初山庄。
　　结果刚绕了没多久，就听背后有人问：“你是不是想绕路去山庄？”
　　江兴伟赶紧回头，刚才还不见踪影的温无影飘在空中一脸认真地问。
　　“你……你是人是鬼？”江兴伟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温无影指着自己，“是人。”
　　“是人就好办。”江兴伟突然一剑挥出，速度和力度都堪称完美。
　　然而剑刺过去，温无影的人却消失了，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江兴伟手心里全是冷汗，这玩意是人？开什么玩笑？
　　就在他眨眼的时候，温无影又出现了。“你要杀我？”还是一脸天真。
　　江兴伟不说话，连眼睛都不敢眨，他要仔细盯着这个白色身影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两个人就在山里对峙着，“你不走吗？”温无影有点疑惑。
　　“我……”江兴伟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你也是飞叶津的人？”
　　“是的。”温无影指着另一边的天上，“她是我徒弟。”
　　江兴伟扭头看，差点昏过去。比看到一个人飘在空中更玄幻的就是看到两个人飘在空中。
　　“怪物！”江兴伟指着两人大叫。
　　冷微之摇摇头，“师父你把人家吓疯啦！”
　　温无影还挺委屈，“我没有吓他。”
　　江兴伟自然没有疯，不过他转头老老实实往山下走，他觉得遇上江封悯那样的已经很让人绝望了，遇到这俩鬼，更让人绝望。飞叶津和神鬼扯上了关系，那么秋桐书院必然不是对手，他得另想办法。
　　掌院这边赶走了江兴伟，却又发现有几股内力在周围，可见附近一点儿都不太平。
　　“看来凌国人急了。”肖长语在掌院耳边轻声道。
　　“咎由自取。”掌院冷笑。
　　江封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也不去打扰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可以想象江封悯见到凌国皇族心情必然不会好过。这些人就像是她身上被硬生生撕裂的伤口，连着血肉，痛彻心扉。
　　肖长语朝着江封悯努努嘴，之后就和其他人走远了。
　　“她们怕你伤心。”掌院根本就没有要安慰江封悯的意思。这个女人是她四岁就选中的人，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若是还需要人的安慰，那也太差劲了。
　　江封悯抬头，“果然凌国皇族越看越讨厌。”她过来抱住掌院，“还是你最好。”
　　掌院笑了笑，在江封悯看不到的时候，她的眼中露出了一点怜惜和宠溺，自己的女人当然要宠着。让江封悯不痛快的，是人也好，是国家也好，她都不会放过的。
　　比武场里激战正酣。公冶丝桐刚刚赢了对手，此刻就站在场地边看着翁聆箫和唐瑕的比武。不仅是她，在场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比武，因为她们已经比了半个时辰了。
　　唐瑕的武功简单却实用，加上她的怪力，实在很难对付。翁聆箫不敢硬抗，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周旋。就这样，双方半天没有交手，然而这样的情况却对唐瑕不利。翁聆箫的含音集完全可以不接触就攻击人，唐瑕显然也明白这一招，因此给予和翁聆箫交上手，翁聆箫就只是满场乱飞，已经有好几个观战的看得头晕了。
　　此时啼痕箫呜呜咽咽，吹的是一首《千秋岁》，唐瑕显然是明白含音集威力的，一直很努力地想打断，但是却成功被翁聆箫绕晕。
　　《千秋岁》最后一节，箫声转为高亢，如万千烟花爆开，对于唐瑕的攻击力达到了最高。
　　唐瑕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涌，让她完全没办法正常出手，她要站在场中不断平复自己的内力，如此才不至于吐血。然后，她干脆认输了。
　　听到唐瑕认输，翁聆箫十分奇怪。“我说了不需要你让。”
　　唐瑕苦笑，“再比下去我要吐血了。”
　　这一句，翁聆箫胜出。
　　下场的时候，公冶丝桐十分不满，“你干嘛手下留情？”
　　也许除了公冶丝桐谁都没有注意到，翁聆箫在吹奏最后一节的时候，在后面有一个尾音杀招，累积的攻击力经由这个音爆出，就算是高手也很难应付，但是翁聆箫却放弃了，这让公冶丝桐十分不满，她的小师妹怎么可以对别人手下留情呢？
　　“她是凌岚师姐的人，我当然不能伤了她。”
　　公冶丝桐烦躁地挠头，“你怎么有那么多师姐？”
　　“嘿嘿，你羡慕吧？”翁聆箫赢了比赛高兴，居然逗起了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真的羡慕，不过她不说，说了多没面子。
　　“切！我虽然没有师姐，但是我现在有师妹，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拉着翁聆箫的手，一同走回了飞叶津的座位。
　　“公冶，你又来啦？”许惟书嘴欠。
　　“是呀，又来了。”公冶丝桐一屁股坐在辰絮身边，“辰絮师姐。”
　　辰絮笑，“又想问什么？”
　　公冶丝桐指指那边坐着的绿衣少女公冶昕，“我想对战她。”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拜见师姑
　　辰絮不假思索地说：“你在艮组拿到第一， 下一阶段就能对上她。”
　　“你确定？”公冶丝桐不是很放心。
　　“或者你可以去问问别人。”辰絮笑得和气。
　　公冶丝桐赶紧摇头，“你说得对。”消除了心中的疑问，她跑去骚扰翁聆箫了。
　　景含幽低声道：“知道问你，看起来也不是太傻。”
　　“她独自闯荡江湖这么多年， 哪里就是傻的？”辰絮看了看兑组的情况， 摇摇头， “看来翁韵寒还能多支撑一轮。”
　　兑组目前来看，比较出挑的就是公冶昕和翁韵寒。公冶丝桐执意对战公冶昕，取胜应该不成问题。而公冶丝桐所在的艮组并没有什么太强的对手，这样翁韵寒获胜应该在情理之中。
　　“就算这样，翁韵寒接下来还要面对公冶， 不出意外， 基本就只能止步于此了。”景含幽分析。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都放在下半区， 很明显是上半区没什么好分析的。有顾离在就足够固守的，连景含幽都放弃了。
　　“是啊， 那要不出意外才行。”辰絮喃喃说道。
　　另一边，翁聆箫也在看着比武分组的名单，她所在的坎组应该就是她和唐瑕两个人。隔壁的离组目前还不好说。不过她很想去对齐心波， 这是迁怒， 她很清楚，但是她还是想把齐家人打一顿。
　　“想什么呢？在想下一阶段遇上谁比较好？”公冶丝桐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公冶昕不是你妹妹吗？你不是应该避开她才对吗？”翁聆箫耳朵可是很灵的。
　　公冶丝桐露出嘲讽的笑，“她是公冶家小姐， 我是唯音宫少主， 她不认我，我却还要认她。我总要让她知道江湖险恶，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就是要把人家打一顿？
　　翁聆箫这时候才想起关心一下公冶丝桐的家事。她最开始和其他人认为的一样， 因为公冶丝桐是公冶音的徒弟，所以也姓了公冶。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公冶丝桐的容貌和公冶音有几分相似，显然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但是公冶音是公冶家大小姐，其弟妹就算成亲生女也不该有公冶丝桐这么大的孩子，所以这个亲戚关系还是很难搞清楚的。
　　“为什么你会去唯音宫啊？”翁聆箫眨着大眼睛看着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撇撇嘴，“唯音宫可比公冶家好多了，我这人简单，哪里好就去哪里。”
　　翁聆箫明白公冶丝桐不愿意多说。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洒脱的人，也终究有自己不愿意碰触的东西。
　　“你师父对你很好吧？”翁聆箫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那当然。”一提起唯音宫，公冶丝桐的话立刻多了起来，她一把揽过翁聆箫的肩，“小师妹，我跟你说，在唯音宫里，我师父是老大，我是老二，以后你去了就是老三。”
　　翁聆箫赶紧推开她坐直了，“你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哎？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显得咱们亲密嘛。你看你那几个师姐，不都是这样勾肩搭背的，也没见你有这么大反应。”她的嗓门还不小，这一下不仅飞叶津众人，连秋桐书院众人都齐刷刷看着她。
　　翁聆箫气得踹了她一脚，起身跑去找秦栖玩了，才不要和这个傻子坐在一起，丢死人了！
　　公冶丝桐挨了一脚，十分无辜地看着大家，“我说错了吗？”
　　辰絮摇摇头，看来之前高估了，这位是真傻。
　　“公冶姑娘居然不知道飞叶津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女女相亲，有违阴阳，迟早要遭天谴的。”又是费玲玲阴阳怪气地说。
　　公冶丝桐一脸惊恐地看着飞叶津众人，费玲玲得意，景含幽贴着辰絮的耳边道：“她要是敢说出不中听的话，我就把她踹回唯音宫的坐席。”
　　辰絮不动声色。
　　“你们……”公冶丝桐伸手指着飞叶津众人，“你们谁能告诉我，她说的是啥意思？”
　　乔稚和萧折骨笑得肚子都痛了，许惟书拍着椅子朝辰絮喊：“大师姐，公冶太好玩了，我喜欢！”
　　冯静薰微微抬眸，“喜欢哈。”
　　许惟书立刻深情款款，“表姐，此喜欢非彼喜欢，我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个……”后面的话被脸红的冯静薰一把按了回去。
　　贺兰衣朝着公冶丝桐挑了一个大拇指，就是这样，怼死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费玲玲气得不行，起身指着飞叶津众人，“这些都是只喜欢女人，也只会和女人在一起的，这下你清楚了吧？”她喊得超大声，这一下所有人都听见了，但凡不再场中比武的，都望向这边。
　　公冶丝桐突然指着费玲玲哈哈大笑，“你们书院不也是这样，还说人家，脸呢？”
　　费玲玲气得差点仰倒，“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正常人听到这样的事，不是应该觉得恶心吗？为什么这家伙的反应一点都不正常？
　　公冶丝桐突然不笑了，指着费玲玲阴恻恻地说，“武林大会的规矩救了你。有本事武林大会结束后别走，咱们单挑。”这话说得光棍得很，旁边的小门派听了都缩缩脖子，这位姑娘怎么比他们还爷们？
　　费玲玲扭头，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刚刚回到座位上的江悦薇瞟了她一眼，“如果你不能确实挫败飞叶津的气势，就不要在这多话丢人现眼。”
　　费玲玲并不怕江悦薇，不过目前这种状况，她没有必要和江悦薇闹翻。
　　一天的比武就在这样闹哄哄的局面下结束了。翁聆箫在到了很晚还不回自己的院子，秦栖问她，“你是不是怕公冶问起咱们书院喜欢女子的事？”
　　翁聆箫确实比较烦恼这个。这种事，不是秘密，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公冶丝桐不是书院的人，不理解，不接受都是正常。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如果公冶丝桐真的接受不了，那她也只能和公冶丝桐分开，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该面对总是要面对的。”顾离道。
　　翁聆箫点头，硬着头皮回了院子。
　　秦栖看着翁聆箫离开，转头问顾离，“聆儿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她和公冶的关系？”
　　顾离将她拉进怀里，“会意识到的，也许就在今晚。”
　　秦栖脸红红，“离姐姐不要把人家想得那么随便啦。”
　　顾离却一脸诧异，“我想什么呢？我说她们两个也许今晚就会把话说开，有问题吗？”
　　秦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脸更红了，将头埋进顾离的胸前不肯抬起来，丢人啊！
　　顾离低头看着兔子，嗯……感觉兔子有点变色了。
　　翁聆箫回到房间里，公冶丝桐居然不在。她回想了一下，发现她一直躲在隔壁院子里，公冶丝桐也没有来找她，这显然不是公冶丝桐的行事作风。
　　她刚要出门去找，隐约听见琴音，她顾不得其他，立刻拿起啼痕箫顺着琴音追了出去。
　　琴音时断时续，翁聆箫凭着极为敏锐的听力终于追进了山里。
　　明月当空，却有云挡在前面，仿佛给月亮蒙了一层纱。
　　翁聆箫赶到琴音所在，只见公冶丝桐正在被人围攻。山里光线暗，一时间翁聆箫竟然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黑衣人。
　　她没有急着出手，找了一棵大树上去坐好，吹起啼痕箫，含音集的强大攻击力在一层层叠加。
　　此时两人合奏的曲子叫《应天月》。有几名黑衣人开始攻击翁聆箫，翁聆箫刚要躲，突然发现不对劲，她竟然觉得头脑混沌，连行动都开始迟缓。她转头去看公冶丝桐，发现公冶丝桐的情况和她差不多，手指在卿岑琴上的动作缓慢，怪不得琴音时断时续。她想提醒公冶丝桐，却已经发不出声。
　　这时候翁聆箫才知道自己中计了。然而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她到底还能行动，虽然缓慢，却还能暂时抵挡。公冶丝桐的情况可比她危险多了。
　　关键时刻，一道寒光闪过，几个攻击公冶丝桐的黑衣人被串成了一串，又是一道寒光，翁聆箫身边的几个人也被串了起来。血花从这些人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看着就血腥恐怖。
　　翁聆箫还没看清楚，就感到腰上一紧，她的人已经被一道银丝圈着落到了来人身边，紧接着公冶丝桐也被卷了过来。来人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离开了这里。
　　等摆脱了黑衣人，来人才将两人放下。紧接着一人一掌打在两人的后心，两人不约而同一口血吐了出来，顿时所有不适的症状都没有了。
　　翁聆箫赶紧抬头，月光下，来人明艳的五官生动立体，那是和公冶丝桐有着几分相似的容貌，却有着公冶丝桐没有的气质风韵。
　　“师父！”公冶丝桐抢先交出了声。
　　来人正是公冶音。她摸摸徒弟的头，却转头来看翁聆箫，“还不叫人？”
　　“师……师姑？”翁聆箫终于反应过来，“弟子翁聆箫拜见师姑。”说着就要行大礼。
　　公冶音一把将人扶住，“免了。”说完又瞪了公冶丝桐一眼，“你看看你师妹多懂规矩。”
　　公冶丝桐一点不在意，“您又没教我。”
　　公冶音不理会自己徒弟，就只是拉着翁聆箫嘘寒问暖。公冶丝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师父，我才是您徒弟，我，您看看我。”
　　翁聆箫都快哭了，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傻，老天爷太暴殄天物了。
　　“师父，您都不问问那群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吗？”公冶丝桐变着法地想吸引自家师父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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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师姐妹重逢
　　然而公冶音根本不理她， 询问翁聆箫的问题也多是集中在闻弦歌的身上。
　　“师姑还没有和师父见面吗？”翁聆箫觉得奇怪。以她们的武功，都在太初山，没道理感受不到对方的内力，应该早就见面了。
　　一提这话， 公冶音冷哼了一声， “姓殷的在她身边， 根本不会让弦歌发现我的存在。那只腹黑的狐狸……”
　　翁聆箫害怕地捂嘴，叫殷师傅狐狸耶，真的叫殷师傅狐狸耶！
　　公冶音这会儿终于想起自家徒弟了，“丝桐，你怎么回事？”
　　公冶丝桐扁嘴， “您记得我啦？”
　　公冶音皱眉， “找打！”
　　公冶丝桐躲在翁聆箫背后， “师父，我被人围攻啊， 差点就死了！您要给我做主啊！”
　　公冶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徒弟不太一样了，从前可是受了重伤都不会告状的。她的目光落到翁聆箫身上， 难道真的因为这丫头？难道徒弟会走上自己的老路？
　　“聆儿。”
　　“师姑。”翁聆箫叫得还挺甜。
　　公冶音瞪了公冶丝桐一眼， “你看看聆儿叫得多甜。”
　　公冶丝桐就缩在翁聆箫身后碎碎念，“反正小师妹什么都好就是了。”
　　“你们书院那么多师姐妹，有没有和你关系特别好的？”
　　“啊？”翁聆箫搞不懂公冶音打听这事做什么？
　　“有没有和你从小就相识的， 一直对你很关心的？”公冶音继续问。
　　“啊？”翁聆箫更懵了。
　　“你心里有没有特别想亲近的人啊？”
　　翁聆箫回头看看公冶丝桐， 眨眨眼，“你师父这么喜欢问问题的啊？”
　　“师父，你问这干啥？”公冶丝桐伸着脖子问。
　　“不许你问！”公冶音没好气地说。这个傻丫头，自己白操心了。万一翁聆箫身边也有一只狐狸， 就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徒弟，怎么抢得过人家？
　　公冶丝桐扁嘴，“师父你今天好凶。”
　　银光闪过，公冶丝桐立刻上天了。“哇！师父你下狠手啊！你是不是看中了小师妹，想换个徒弟？”
　　翁聆箫尴尬地看着说出手就出手的公冶音，这位师姑的脾气……当真不好啊！这么看来，公冶丝桐还算温柔了。
　　“师姑息怒，我和师姐们关系都很好的，师姐们都很照顾我。”翁聆箫总算转移了公冶音的注意力，公冶丝桐得以安全落地。
　　“被小师妹，还是你心疼我。”公冶丝桐将手搭在翁聆箫的肩上，嘴里还在碎碎念。
　　翁聆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你闭嘴啦！”
　　公冶丝桐委屈地闭嘴。
　　“有没有特别好的？”公冶音还在不放心地盘问。
　　“都很好啊。”翁聆箫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在她心里，对待师姐们的心思都是想同的。“啊，有了，我和栖栖关系特别好。”
　　果然，狐狸出现了。
　　公冶音有些怜惜地看着自家傻徒弟，“丝桐，武林大会后记得回唯音宫。”
　　“师父，我想和小师妹一起走。”公冶丝桐完全搞不懂公冶音盘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宫里有事，你必须回去！”公冶音对翁聆箫的态度也冷下来了。
　　公冶丝桐还要开口拒绝，被翁聆箫扯了一下衣角。当着自己这个外人，公冶丝桐若是一味忤逆师父，必然会惹公冶音生气。
　　公冶丝桐听话地不再开口，公冶音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真想将她们两个分开，注定不能在一起就不要产生感情，否则相思之苦多难熬，她这个过来人深有体会。
　　只是她也曾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她也知道和心爱之人朝夕相处的甜蜜。想带走公冶丝桐的念头在心中翻了几翻，她到底还是没有强行分开两人。
　　“你们回宁园去，晚上不要出来。这附近有不少门派的高手。”
　　公冶丝桐还没忘记方才的事，“师父，那些黑衣人……”
　　“我会处理。”公冶音挥袖，已经在逐客了。
　　公冶丝桐拉着翁聆箫往宁园方向走，待走出一段距离后翁聆箫才问：“你师父怎么知道咱们住在宁园？”
　　“也许她一直在附近呢？”公冶丝桐满不在乎地说。
　　翁聆箫开始替师父担心了，一直在附近却没有和闻弦歌相认，可见公冶音并没有忘记当年的事，会不会记恨闻弦歌呢？
　　夜风习习，虫鸣声声。
　　闻弦歌和殷盼柳坐在树上，今晚是她们负责巡山。自从掌院发现山里藏了不少高手后，就两人一组每晚巡山，遇到人能劝离最好，不能劝离的就直接打跑。
　　据说昨晚上江封悯忙活到了半夜，掌院并不在乎这些人留在山里会有什么影响，用她的话说就是——“高手聚堆，自然是最好的练功机会，浪费可惜。”
　　闻弦歌嚼着一块果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弦歌，”殷盼柳指着天上的月亮，“湖儿说双星伴月，必有灾祸。”
　　“别胡说，湖儿又没说是我？”她仰头看着孤零零的月亮，果然见旁边有一明一暗两颗星闪烁。
　　殷盼柳叹了口气，“傻丫头。”
　　闻弦歌已过而立之年，还被人叫“丫头”，有些脸红。
　　夜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声音非常小，但是哪里逃得过闻弦歌的耳朵？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从树上掠了过去。
　　两个门派的人因为年轻弟子比武时的摩擦起了火气，此时打得正酣。闻弦歌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武林大会不许私下动武的。”
　　殷盼柳好笑，“昨天封悯忙活到大半夜怎么说？”
　　闻弦歌捂嘴，“我还以为就咱们书院聪明呢。”
　　“不要把旁人都当成傻子。”都是多年的江湖老油条了。只要不进入太初山庄，就不算参加武林大会，这样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说是江湖寻仇。
　　掌院等人不露面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虽然对于弟子有足够的信心，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掌院安排人巡山，就是希望给弟子们营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可谓用心良苦。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飘来了血腥气。
　　闻弦歌挑眉，“死斗？这两家有仇的吧？”若是比武时结下的梁子，不至于如此心狠手辣。
　　殷盼柳摇着手中的青缯裁叶扇，“也许是越大火气越大，收不了手了。”
　　闻弦歌听到又有声音，拉着殷盼柳藏到了旁边的树木上，居高临下看着事情的发展。
　　不过时，一个黑影出现，举手间轻易灭了打斗的这群人，竟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闻弦歌抓紧了殷盼柳的手，殷盼柳皱眉，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黑衣人杀人之后抬头看看两人藏身的树木，两人也得以看清黑衣人的面孔，那竟然是一张黑黢黢的脸，完全看不清五官，但是以两人的目力，却真真切切看出黑衣人并没有带面具，那就是黑衣人的真面目。
　　殷盼柳眯起了眼睛，闻弦歌却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黑衣人突然出手，手中长剑划过一道剑气，殷盼柳拉着吃惊的闻弦歌飞离了这棵树。
　　黑衣人反手又是一剑，殷盼柳打开青缯裁叶扇挡了一下，深感对方内力深厚，她应付起来肯定会很吃力。
　　闻弦歌刚要吹起自己的墨玉笛暗飞声，突然一道银光划过，黑衣人的手腕已经被人缠住。
　　“别枉费心机了。有她在，你没办法得逞的。”公冶音的声音出现，在这寂静的山中被传出去好远。
　　黑衣人的剑打了个转儿，去斩断公冶音的牵魂丝，公冶音赶紧收回了牵魂丝。黑衣人一得自由伸手一挥，点点亮光闪烁在草丛中。
　　黑衣人刚要走，又被公冶音的牵魂丝拉住，“你不看看自己放的火能不能烧起来吗？”
　　刚刚落下的点点星光开始冒烟，然而也就只是冒烟而已，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殷盼柳灭火的。
　　“阴魂不散！”殷盼柳轻叱了一声，青缯裁叶扇一挥，同样是点点星光撒出，黑衣人嚎叫了一声，他的身上已经起了火。
　　公冶音收回牵魂丝，撇嘴，“还是这么爱放火！”
　　殷盼柳轻摇折扇，“还是你帮我，阿音，好久不见。”
　　一旁的闻弦歌当然早就认出是公冶音，她此刻眼泪花花，过来抱住公冶音，“师姐，我好想你！”
　　公冶音被抱得动弹不得，犹豫了一下，她到底还是拍着闻弦歌的后背，“师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殷盼柳有没有欺负你？”
　　闻弦歌赶紧摇头，“师姐，柳姐姐对我很好。”
　　空气中有烤肉的味道，黑衣人已经渐渐没了声音，变成了一堆火星子。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烧得这么干净的，何况这还是一个活人。不过殷盼柳点的火，天下间就好像没有不能烧的东西。
　　“换个地方说话吧。”殷盼柳扇了扇折扇，味道真不好闻。
　　公冶音瞪了她一眼，“我要和师妹说点体己话，你回避！”
　　殷盼柳笑眯眯，“阿音，弦歌如今可是我的人。”
　　银光一闪，公冶音的牵魂丝已经缠住了她的青缯裁叶扇，“盼柳，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出手？”
　　殷盼柳摇摇头，“当年你不会，如今更不会。阿音，我们都老了，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公冶音额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了，闻弦歌见状扯住公冶音的手，“松开松开，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嘴打架，咱们好好叙叙旧不行吗？”
　　尽管公冶音对于和殷盼柳叙旧嗤之以鼻，但还是收回了牵魂丝。
　　“快点离开这里，有人过来了。”公冶音和闻弦歌同时听到了脚步声。两人都走出去很远了，回头看，发现殷盼柳并没有动，依旧留在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教师节，祝所有的老师们节日快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掌院派我来巡山
　　“柳姐姐……”闻弦歌要回去， 被公冶音拉住，“你管她做什么？她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操心。”
　　殷盼柳居然笑了笑，“乖， 陪阿音叙旧， 掌院交代了要巡山， 我来处理。”
　　“我陪……”闻弦歌话还没说完，面前就出现了公冶音明艳却哀怨的脸，“你又要丢下我！”
　　闻弦歌为难，山中有高手，她不放心殷盼柳一人在这里。可是公冶音这个“又”字确实让她不忍拒绝。
　　“放心， 还有我呢。”空中突然出来一个声音。
　　公冶音反应可比公冶丝桐快多了， 牵魂丝出手， 却圈了个空。虽然没看到人，闻弦歌却放心了。有温无影在， 至少可保安全。
　　“师姐，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叙旧。”
　　“方才是什么人？”公冶音还在抬头看着。
　　“是神仙。”闻弦歌笑了笑， 过来拉住公冶音的手， “走啦。”
　　公冶音就这么被她拉走了，如同年轻时一样。火爆的公冶音遇到可爱的闻弦歌总是没脾气，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纵然当年闻弦歌选了殷盼柳没选她， 再见时， 她也依旧舍不得对这个师妹说半句重话。
　　留下来的殷盼柳也听到了空中的声音，她笑道：“神仙姐姐，当心天上有坏人把你抓走哦。”
　　空中咕哝了一声，似乎是温无影在表示不满。
　　一个人待着也怪无聊的， 殷盼柳问：“湖儿没来？”
　　“我让她护着聆儿和公冶回宁园了。”温无影的声音都有些缥缈。
　　“神仙姐姐，你为什么总喜欢在空中飘着？”
　　沉默半晌，空中传来两个字：“舒服。”
　　殷盼柳左右看看，这周围除了死人还是死人，自己为什么要和尸体待在一起。她朝一个和闻弦歌，公冶音相反的方向走去。空中根本感觉不到有人，也感觉不到内力的波动，这就是温无影的厉害之处。
　　“你不怕弦歌被她师姐带走？”空中突然出声。
　　“怕什么？弦歌对阿音的感情是亲情，是姐妹情。要是能带走，当年就带走了。”殷盼柳有绝对的自信。当年那两人朝夕相处一同长大，那么好的机会公冶音都没有把握住，如今和闻弦歌朝夕相处的人可是她。
　　空中有没有声音了。殷盼柳也不在意，反正知道温无影肯定会跟着自己。又走了很远的路，前方有内力波动出现。殷盼柳感知了一下，不算强大，并不是高手。她不理会，直接过去了。
　　空中突然又传来了声音，“你怎么判断该不该出手？”
　　“和我的武功比。比我强的都是高手。”殷盼柳说完一笑，“神仙姐姐，你也是高手。”
　　空中传来两声几乎听不到的笑声，可以想象温无影是很开心的。她年轻时隐居深山，出山后没有别的爱好，就爱看热闹，高手不高手的她不在乎，但是能够得到殷盼柳的承认，她还是很开心的。
　　左面隐约出现打斗声，殷盼柳摇头，“今晚的山里真热闹。”
　　“昨天也很热闹。”温无影给出了不同的观点。
　　“昨天你也在？”殷盼柳问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这么爱凑热闹的温无影怎么能够错过掌院和江封悯巡山，那必然要全城围观的。
　　“神仙姐姐，你这么爱凑热闹，有没有看到过一些不该看的？或者听到一些不该听的？”难得殷盼柳也八卦起来。
　　空中没有了声音，但是时不时会传来一点笑声，显然温无影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分享一下可好？你知道我的嘴很严的。”殷盼柳循循善诱。
　　“我的嘴更严。”空中的话斩钉截铁。
　　殷盼柳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不过是巡山无聊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所以没有听到独家八卦她也不失望。
　　两人又走出很远，前面突然有强烈的内力波动，殷盼柳挑眉，“高手这不就来了？”
　　空中已经没了声音。
　　殷盼柳追着内力波动过来，看到的确实两个吐血不止的老人，看起来像是互拼内力两败俱伤。
　　殷盼柳折扇一摇，这两个加起来都有一百五十岁了，不至于吧？这是嫌命长吗？再仔细看，其中一个还认识，是颖国的一个门派鹤翼谷的谷主何元德。
　　“何老谷主，您都这把年纪了，这是何苦？”
　　何元德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了半天，总算看出殷盼柳，“你是霜火宫少宫主？”
　　殷盼柳也不解释，其实她已经晋升为宫主，只是她常年不理霜火宫的事，所以又将宫主之位让给了自己的表姐叶素华。
　　“是我。”
　　“少宫主，快！”何元德指着对面的老人，“快杀了他！他要在山庄的水中下毒，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老头一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殷盼柳回头，方才还倒地吐血的人此时已经迅速起身逃离。然而他刚刚跑出去没几步，就不知道被谁一脚踢了回来。
　　这一脚伤得还挺重，他倒在地上有开始吐血。殷盼柳来到他身边，“下毒？”
　　老人看起来比何元德年纪还大，这会儿伤得整个人都佝偻了。他满头都是冷汗，却依然带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你杀了我也没用，毒我已经下完了。而且下在了水源里，除非你们这么多天都不喝水，或者马上离开，否则都要中毒。”
　　殷盼柳点点头，“说完了？”
　　老人露出一脸古怪，这位都不关心如何解读的吗？
　　“说完了你就可以闭眼了。”她的手轻轻一抖，老人立刻断气了。
　　何元德捶胸，“你该逼问出解药再杀他的！”
　　“何老谷主，你觉得他会给？”殷盼柳在老者的身上摸了摸，摸出几个小药瓶，她往空中一丢，“拜托了，将药给栖栖，顺便通知掌院一声。”
　　空中没有声音，但是药瓶没有落下来，殷盼柳知道温无影已经走了。就算她的身法再快，到底还要靠双脚走路，温无影可以直接飘回去，会快很多。
　　“少宫主在和谁说话？”何元德觉得殷盼柳年纪轻轻，脑袋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何老谷主，我送您回去。”殷盼柳架起何元德下山。
　　途中又遇到几处打架的，这山里果然热闹。
　　鹤翼谷的人就住在山下的一家客栈里，见殷盼柳送人回来，何元德的儿子何贤赶紧道谢，并称改日被厚礼登门道谢。殷盼柳摆摆手赶紧走了，出客栈时却一头撞见了又一个熟人。
　　来人见到她时一脸惊愕，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赶紧将殷盼柳引到僻静处，“微臣见过承云公主。”
　　殷盼柳甩甩袖子，“黎阳王不必多礼。这里并非黎阳，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公事，微服来此，可是为了阿音？”
　　来人正是颖国藩王黎阳王，虽然只是郡王，但是多年治理黎阳，如今在当地十分有名望，势力也非常庞大。为了不让皇帝疑心猜忌，前两年黎阳王上表奏请自削兵权，仅保留府中护卫，成功让皇帝满意，近两年恩宠不断。
　　公冶音的母亲就是黎阳王之女商阳郡主，只是早早就病故了。如今的黎阳王是公冶音的表哥，看起来是不放心这个表妹过来帮忙的。
　　“公主说得是。表妹脾气火爆，她的那个唯音宫据说在武林中名声也不好，我真怕她弄出什么乱子。”黎阳王为人低调谦和，这一笑，居然还露出一对酒窝。
　　“黎阳王不必担心，此处有我在，纵然阿音胡闹，我也会护着她的。”在颖国境内，黑白两道，殷盼柳还是都能罩得住的。
　　黎阳王大喜，“如此说来，微臣多谢公主了。”
　　殷盼柳摇摇折扇，“你若有事就去忙，阿音此刻在宁园，我们掌院在那里镇宅，断不会出事的。”
　　黎阳王皱着眉，想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掌院就是当年的宁贞女帝，他立刻赔笑，“有公主和掌院在，自然没问题，微臣这就回黎阳了，告辞。”
　　宁园里，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翁聆箫问：“你师父好像不喜欢我哦。”
　　“得了吧，你看她眼里都看不到我了，你还不知足？”公冶丝桐想起自家师父的态度，就觉得将翁聆箫拐回唯音宫也许不是一个好主意，那样自己就被直接无视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翁聆箫摸着下巴，“你师父为什么问了我那么多问题？”
　　“喜欢你呗，这还用想？”桌上放着新到的柑橘，她扒开一个，递到翁聆箫嘴边，翁聆箫啊呜啊呜地把整个柑橘全都吃光了。
　　“你看看你，这么瘦还这么能吃，也是奇葩。”公冶丝桐嘴里说着，又去动手扒柑橘。
　　房门突然被许惟书推开了，她一脸兴奋地说：“我看到闻师傅带着一个黑衣女子去了一个院子，但是没看到殷师傅回来。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抛出自己的问题，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已经迅速窜出院子。
　　正靠着景含幽的辰絮突然笑道：“今晚宁园要热闹了。”
　　景含幽扶额，“夫子们也这么能折腾。”
　　公冶音坐在房间里，闻弦歌亲手泡了一壶好茶。茶叶是贺兰衣提供的，这位贺兰家小姐用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
　　公冶音喝了一口，“你泡茶的手艺进步了不少。”
　　闻弦歌抿嘴笑，“我总是有些长进的嘛。”
　　“盼柳爱喝茶。”公冶音凉丝丝地说了一句。
　　“师姐——”闻弦歌拉着公冶音的手，“对不起啊，师姐。”
　　公冶音扭脸，不去看闻弦歌卖可怜，“枉我对你这么好，你个小没良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紧急处理
　　当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公冶音不想再提， 对于闻弦歌，她始终是那个师姐。而闻弦歌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个需要疼，需要护的小师妹。她气的从来都不是闻弦歌，而是殷盼柳。这么多年， 公冶音时常在想， 为什么是殷盼柳呢？是谁都好， 为什么偏偏是殷盼柳呢？
　　一个是自己心爱之人，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三个人的感情，她是出局的那一个，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每每夜深人静， 她站在窗边， 看天上明月流云， 想着那两人的相偎相伴，更觉身单影只。
　　“这些年， 你过得好不好？”终是挂念，终是担心，终是想要守护。
　　闻弦歌到底不是小孩子了， 笑得从容温暖， “我很好。飞叶津很养人，师姐，你要不要跟我去书院住上一段日子？”
　　再度重逢， 闻弦歌只道公冶音会怨恨她， 没想到却只是关心。这让她更加内疚，自己和殷盼柳双宿双栖，师姐却独自一人。
　　公冶音冷哼一声，“去看你们俩恩恩爱爱吗？”
　　闻弦歌扁嘴， 露出委屈的表情。
　　“你少来，那只狐狸对你好不好？她那么狡猾，十个你捆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她有没有算计你？”公冶音板着脸，审案子一般。
　　“柳姐姐怎么会欺负我？”闻弦歌继续拉公冶音的手，“师姐你不要把她想得那么坏呀。”
　　公冶音扭头，终是没有甩开她的手。“不坏她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年少时遇到了她。”
　　闻弦歌觉得头大，公冶音对殷盼柳的怨念真的好大。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公冶音说着话，突然出手，牵魂丝飞出窗子，“哎呀！”窗外一声大叫，闻弦歌赶紧起身去看。
　　就见公冶丝桐抱着翁聆箫躲开牵魂丝，两人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还不滚进来？”公冶音心情不好，说不得闻弦歌，只能拿自家徒弟出气。
　　两人进门见礼，翁聆箫赶紧站在闻弦歌身边，她感觉到公冶音很生气。
　　“师父。”公冶丝桐站在公冶音身边，“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公冶音瞪了她一眼，“不是让夏萝给你安排住处了吗？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啊？”公冶丝桐懵圈，“夏萝没说啊。”
　　公冶音眯眼，公冶丝桐见状立刻道：“安排了我也不去，我要和小师妹在一起，是吧，小师妹。”
　　翁聆箫赶紧朝她使眼色，这个傻子没看出她师父心情不好吗？哪里这么多话？
　　闻弦歌自己在感情上就是个迟钝的，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徒弟这是被公冶丝桐缠上了，而且看翁聆箫的样子，似乎并不排斥，这样搞下去，这两个可就成了。她是很喜欢公冶丝桐的，傻乎乎的还挺可爱，对翁聆箫也好，可总感觉是用翁聆箫来弥补自己对于公冶音的亏欠一样。她是个好师父，绝对不会用徒弟的终身幸福去还情债。
　　公冶音看到自家傻徒弟对翁聆箫纠缠不休，也是无奈。“师妹，听说聆儿和一个叫栖栖的关系很好。”有些话，不便在徒弟面前明说，但是她相信闻弦歌能听明白。
　　闻弦歌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翁聆箫，“栖栖？”
　　翁聆箫点头，“师姑之前问我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我和栖栖很好呀。”
　　闻弦歌听了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摆手让两个小的出去。
　　“不许偷听了。”公冶音追了一句。
　　两个小的缩着脖子赶紧跑了。
　　“师姐，秦栖那是顾离家的，你不要多心啊。”她明白公冶音是误会了。虽说她还不知道这一对将来会不会成，但是误会要不得。
　　“我怎么能不多心？”公冶音又不爽地冷哼一声。
　　闻弦歌知道公冶音指的是殷盼柳，也不敢多说，赶紧岔开话题，“师姐，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顾离的院子里，顾离和秦栖正在下棋。秦栖下棋还是比较有天赋的，和聂家姐妹学过之后更加厉害。顾离的技能点都点在了武功和音律上，棋艺虽然不算差，却也只能和秦栖战个平手。所谓棋逢对手，水平差不多的两个人下起棋来才好看。
　　秦栖的白子落下，就看到顾离突然抬起头，“离姐姐，你在看什么？”她也抬起头。
　　此时温无影已经落到石桌旁。“你能看到我？”温无影对顾离的反应很感兴趣。
　　顾离摇摇头，“只是感觉。”
　　温无影歪头，“可怕的天赋。”
　　秦栖此时已经抓住温无影，像是怕她跑了一般，“温师傅，您终于落地啦！”除了冷微之，其他人真的很难看到落在地上的温无影。
　　温无影摸摸秦栖的头，从怀里拿出几个药瓶，“盼柳让我给你带回来的，有人对太初山庄下毒，你看看能不能解。”
　　秦栖接过药瓶打开一瓶闻了闻，“没有味道，我要仔细看看才行。”
　　温无影点头，顾离起身陪着秦栖进房间研究这些药。温无影飘去了辰絮的院子。
　　辰絮闭着眼睛靠在景含幽的肩头上，看样子似乎睡着了。景含幽的手拉着她的手，正想将她放倒让她睡得舒服些，却听她道：“别动，我就眯一会儿，一会儿还有得折腾呢？”
　　“你怎么知道？”景含幽对于她的话丝毫不怀疑。
　　“感觉。”辰絮咕哝了一句，伸手抱住景含幽的一条胳膊，就好像抱着一个抱枕一般。
　　景含幽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嘴角弯起，月光撒进房间，照在辰絮如玉一般的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感觉。她忍不住低头在辰絮的脸上亲了一口，辰絮只是弯了弯嘴角，并没有其他动作。
　　等景含幽抬起头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吓得一蹦，怀里的辰絮自然醒了。
　　温无影站在房间里，用手捂着眼睛，“我没看到。”
　　“温师傅。”辰絮倒是比景含幽坦然很多，起身见礼。
　　温无影也不废话，将事情说了，“我会把消息告诉掌院，今晚湖儿留在这，你有什么事让她传话。”
　　“有劳了。”
　　温无影“呵呵”笑着飘走了，因为看到了难得的八卦心情很好的样子。
　　景含幽摇头，“温师傅看着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越来越没个正经，再这么下去，她神仙姐姐的形象就要塌掉了。”
　　“有人宠着当然不怕。”辰絮来到桌边坐下，“含幽，去通知所有师妹来这里。”
　　“公冶呢？”景含幽觉得就算不叫她，以她不见外的性子也会直接跟过来。
　　“她若是愿意来也随她，早晚都是一家人的。”
　　“你倒是直接替聆儿认下了。”景含幽说话间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口。
　　不多时，宁园里所有的入室弟子全都集中在辰絮的院子里，包括公冶丝桐。看着人不多，聚在一起也坐了满满一屋子。
　　辰絮看着秦栖，“栖栖，毒药有眉目了吗？”
　　秦栖道：“大师姐，目前我只是辨认出这几瓶药的毒性，要知道坏人下了哪种毒，还要去下毒的地方看看水样才行。”
　　辰絮摆手，“小离，小衣，你们陪着栖栖去。”
　　顾离、秦栖和贺兰衣走了。辰絮对房间里一个个满脑子问号的师妹们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毒是才下的，目前即便有人中毒也是少数，目前我们要阻止有人喝水，不过这消息若是经由我们传出去，各大门派未必肯信。所以……”她转头看着许惟书，伸出三根手指，“小书，我不为难你，三百张告示，辨不出字迹的那种。”
　　关键时刻，一向八卦的许惟书居然一句废话都没说，“给我一个时辰。”
　　辰絮又望向冯静薰，“静薰，你帮她。”
　　两人离开。
　　房间里此时还剩下冷微之、乔稚、萧折骨、翁聆箫、景含幽和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看着众人都不说话，她刚要说两句，被翁聆箫踩了一脚，疼得她龇牙咧嘴。
　　辰絮轻舒了一口气，“稚儿和聆儿明天还有比赛，小骨和公冶陪着回去休息吧。”
　　翁聆箫还没等开口，乔稚先不干了。“大师姐，离师姐和含幽师姐明天也要比赛，为什么她们可以留下来帮忙？”
　　辰絮看着她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景含幽帮忙解释，“稚儿，因为我和小离是你们的师姐，保护你们是我们的责任。就好像大师姐一直护着我们一般。”
　　乔稚张张嘴，“我……我也想为书院出力，帮大师姐做事。”
　　“稚儿，好好比赛，就是你对书院的贡献了，乖。”辰絮哄孩子一般的口吻，一如这些年每一次哄师妹的样子。
　　乔稚尽管噘着嘴，却最终听话地和萧折骨走了。辰絮又转身看着翁聆箫，翁聆箫只是点点头，拉着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公冶丝桐走了。
　　“原来师姐要这么当吗？”公冶丝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辰絮好厉害哦。”
　　翁聆箫停下来看她，“你不要学她。”
　　“为什么？”公冶丝桐刚刚找到当师姐的范本，就被翁聆箫打断了。
　　“因为大师姐是独一无二的，你就算学也学不像。”翁聆箫可不想心目中的大师姐形象变成这个傻子，太幻灭了。
　　“事在人为嘛。”公冶丝桐却摩拳擦掌，“小师妹，你和我说说辰絮是怎么当大师姐的？”
　　“懒得理你，我要休息了，你也要休息。”翁聆箫绝对听从辰絮的安排。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别这么小气嘛，说说嘛。”公冶丝桐却很精神。
　　“你再这样我去告状了啊。”翁聆箫气得威胁。
　　公冶丝桐沉默了一会儿，“算你狠。”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一直在准备的一个比赛今天终于比完了。接下来是准备另一个比赛，小可爱们，你们期待作者君比赛完还能残存一点脑细胞吧，快死光光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恐怖的白光
　　辰絮的房间里， 冷微之站起身，“需要我去传话吗？”
　　辰絮摇头，“湖儿师姐回去休息就好。有事我会叫你。”
　　冷微之看看景含幽，“也好。”
　　人都走了， 景含幽盯着辰絮， “你自己呢？”
　　辰絮推开窗子， 窗外漆黑一片，虽然有明月当空，但是从房间里望出去，还是黑漆漆的。
　　“我好不容易主动出击一次，居然还有来搅局的？看来飞叶津真是沉寂太久了。”辰絮的眸子里有精光闪过。
　　景含幽站在她的身边， “你又打算算计谁？”
　　辰絮怒瞪她，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景含幽笑着将她拉进怀里， “我陪着你算计。要是师父怪罪下来，我扛。”
　　辰絮伸手， 指了指左边。
　　闻弦歌和公冶音在房间里聊天，弟子们跑来跑去的她们也不管。孩子们大了，有事情自己会处理。
　　正聊着， 闻弦歌突然搓搓胳膊，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冷啊？”
　　公冶音指指窗外，“你们书院不是有练寒冰诀的人吗？”
　　“哇！这是遇到强敌了！”闻弦歌赶紧出门， 无论如何她总是夫子， 有她在，断然不能让弟子们出事的，这是书院每个夫子都要承担的责任。
　　一个黑影从空中飞过，闻弦歌立刻跟上， 等公冶音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闻弦歌一个影子。公冶音摇摇头，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冒失？说不得，她这个做师姐的自然要跟上去看看了。
　　且说殷盼柳，在山里转了转，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她也烦了，正要出山回去找闻弦歌，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她用青缯裁叶扇挡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被震飞了，后退了好几步，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一个女人，居然有如此内力，难得！”一个老者怪笑着，慢慢走近。
　　殷盼柳知道对方厉害，加了小心，仔细观察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你是什么人？”
　　“老夫已经五十年没出来过了，你肯定不会知道的。不过我知道你是飞叶津书院的。”老者满头白发用一段树枝绾着，因为脸上皱纹太多，皮都堆到了一起，显得眼睛特别大，大得有些恐怖了。一身灰衣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仿佛可以拧出油来。
　　“你是冲着书院来的？”殷盼柳觉得有意思，居然有人敢来找飞叶津的麻烦，看来这位真的五十年没出来了。
　　老者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手腕上缠着长长的链子，手里握着一把链子刀。殷盼柳努力回想，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人使用这种武器。
　　“姑娘，算你倒霉，要第一个死了。”老者舔舔嘴唇，似乎因为即将杀人而感到兴奋。
　　殷盼柳冷哼一声，“有本事试试看。”
　　老者没有用链子刀，一掌拍过来，内力的压迫排山倒海一般，殷盼柳不敢接，只能躲。然而她刚要飞身而起，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抓住她的脚，她竟然跳不起来。
　　眼看着要硬挨这一掌，她赶紧转身躲到大树后，三人合抱的大树竟然应声而断。殷盼柳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人的武功不仅高，而且有古怪。想到这里，她手中的青缯裁叶扇扇了扇，点点星光落到倒折的大树上，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哟呵！是个会放火的！”老者“呵呵”怪笑，竟然不闪不避，朝着着起火的大树走过来，然后让殷盼柳怀疑人生的事情就发生了。不仅老者安然无恙地穿过火丛，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连老者身上的衣服都半点事没有。
　　殷盼柳明白今天是遇到高手了，她也不是遇到强敌就慌的人，明白对手厉害后，她小心地和对方周旋。但是地上的那股力量大范围封锁了她的行动力，她又不敢和对方硬碰，放火也没用，这真是太棘手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底的，这么强烈的内力波动，半山腰上的别院里那么一大帮人不会感受不到的。只要她能多撑一段时间，援兵就到了。
　　老者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但是殷盼柳每次都能很好地躲开他的攻击，两人没完没了地绕着圈子，他虽然有一掌打死殷盼柳的能力，可是也要打得着殷盼柳才行。
　　只要一掌就够了。老者如此想着。
　　没过多久，殷盼柳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脚下这股内力实在太要命了，抬不起脚，每挪一步都很费力。
　　老者又是一掌打来，殷盼柳终于费力避开了这一掌，不想老者手中的链子刀已经出手了。这下殷盼柳真是避无可避，没办法她只能用青缯裁叶扇硬扛。青缯裁叶扇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她虎口崩裂，整个右手都失去了知觉。
　　殷盼柳吃惊，老者也吃惊。
　　“后生可畏啊！居然还能握住兵器，老夫都有些欣赏你了。”老者收回链子刀，“可惜啊，该死的还是要死。”
　　又是一刀，殷盼柳只能躲，然而老者的掌风已到，殷盼柳再次面临避无可避的尴尬局面，她细长的眼眸微眯，瞬间运起全部内力，纵然明知不是对手，此时也只能搏命硬接这一掌了。
　　“砰！”的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动。这次换老者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用见鬼的眼神看着对面同样穿着一身灰衣的女子。
　　敢于硬接老者这一掌，并且自己还没事的自然就是江封悯，在内力这一点上，掌院都要往后排。
　　两人的内力合力太强，刚刚还动不了的殷盼柳像风筝一样飞了。半路被飘过来的温无影接住，平安落地。
　　“你受伤了。”掌院道。
　　殷盼柳摇摇头，“还好。”
　　“神仙姐姐，带盼柳回别院，这里我们来处理。”
　　温无影带着殷盼柳走了。别院里有陆瑶舟，她这些年在书院里跟着血蚕学了一些简单的医术，包扎伤口什么的没有问题。
　　“咳咳……”老者吐出一口血才止住了咳嗽。“你……你还这么年轻，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江封悯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就算翻一倍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内力。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活得久，内力深厚吗？”江封悯不耻。
　　“你也是飞叶津的人？”老者的目光移到了江封悯身后的掌院身上。
　　“如果你的目标是飞叶津，找我就对了。”掌院笑了笑，对江封悯摆摆手，“我陪他玩。”
　　江封悯皱眉，虽然不赞同，但还是后退了几步，“小心，他的内力至少有八十年的火候。”
　　“就算八百年又能怎么样呢？”掌院往前走了两步，“老人家，除了打她，我已经很久没出手了。”
　　老者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子会是个如此美丽的人，一时间盯着掌院的脸竟然呆住了。
　　“老人家，你有什么遗言吗？”掌院问。
　　老者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谁？”
　　“嗯……我有很多身份，如果你的目标是飞叶津，那我就是飞叶津书院的掌院。”掌院这么好心地陪着老者说话，是因为她要放大招。
　　江封悯看到掌院手上的动作，吓得又往后退出去好远，还觉得不放心，有种天罗地网，插翅难逃的感觉。
　　果然，老者听到掌院的话，倏然抬头，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白光起，白茫茫一片。
　　正在往山里赶的闻弦歌和公冶音远远地看到白光起，闻弦歌脸色大变，吓得拉着公冶音躲到一棵树后。
　　“这是什么武功？”公冶音问。
　　“掌院的归元功。”闻弦歌小声说，“大概是，我只是听说过，没见掌院用过。这次是什么高手？掌院居然放这么大的招。”
　　白光渐渐散去，闻弦歌和公冶音立刻折返，这次不是回宁园，而是去半山别院。闻弦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担心殷盼柳，不过她知道，掌院敢于使出归元功，身边如果有人，应该只有江封悯，据说她们是扛不住的，哪怕归元功攻击的目标不是她们。
　　“咳咳咳……”江封悯被归元功波及，体内血气翻涌，总想吐血。
　　而对面的老者，已经没气了。
　　“你都不留下来问问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江封悯走过来，觉得这杀得也太随便了。
　　“迟则生变。”掌院转身往回走。
　　“你是怕没机会用归元功吧？”江封悯吐槽。
　　掌院转头，“终于用了一次。”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小孩子终于有机会拿出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展示了。
　　江封悯赶紧点头附和，“威力好强！”
　　掌院知道她的意思，“放心，我不会拿你来练功的。”
　　江封悯泪流，这是要多谢老婆的不杀之恩吗？
　　山上的白光辰絮也看到了，一向淡定的她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归元功？”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景含幽，似乎要得到景含幽的认同。
　　景含幽摊手苦笑，“你看我也没用，归元功师父只教给了你，我是不认得的，见都没见过。”
　　“见过你就死了。”辰絮目前还在练归元功第一重归元封魂，据她猜测，那白光如果真是归元功的话，应该是归元功第三重归元灭魂。她丝毫不怀疑归元功的威力，看来山里有一个绝顶高手，而高手很悲催地遇上了想施展归元灭魂的掌院，估计什么样的高手目前都被灭魂了。
　　顾离站在窗边看到了白光，她记得江封悯给她讲过，那应该是掌院的归元功。她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能让掌院出手？她师父江封悯呢？
　　公冶丝桐也在窗边，“小师妹，快来看烟花。”
　　翁聆箫看着那耀眼的白光，张大了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一夜惊心
　　“那是……掌院的武功？”翁聆箫自己都不敢确定。说实话， 在这群入室弟子中，见过掌院使用归元功的并没有几个，不过她们都知道掌院归元功的厉害。
　　“武功？放烟花的武功？”公冶丝桐也不是真的这么无知，只是觉得好奇。
　　翁聆箫白了她一眼， “睡觉啦！”
　　“你陪我。”公冶丝桐笑嘻嘻伸手抱住翁聆箫的腰， “你们掌院这么厉害， 我害怕。”
　　“松手，别动手动脚的，我喊人了啊！”翁聆箫手脚乱动，腰上突然一痒，公冶丝桐居然在呵她的痒。
　　“哈哈哈！”她笑得脱力， “松手……”
　　“别总拿喊人威胁我， 我怕什么？你我都是女子， 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公冶丝桐停了手，将笑得小脸通红的翁聆箫抱在怀里， “小师妹，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
　　翁聆箫的脸更红了，“你……瞎说什么呢？”
　　“你看啊， 我从小就没有伴， 学文学武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呢，虽然你有时候爱炸毛， 还总是嫌弃我， 连句师姐都不肯叫，但你至少是个人啊……哎呀！”公冶丝桐话还没说完就被怀里的翁聆箫一拳打在脸上。
　　“你要求还真低，是个人就满足了，我才不要被你喜欢！哼！”翁聆箫气鼓鼓地爬到床上去， 再也不理她了。
　　公冶丝桐摸着自己被打疼的脸，搞不懂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打人了？小师妹就是爱炸毛，真没说错。
　　这一夜，太初山最近的鸽子楼所有人一夜未眠，资料翻了一卷又一卷，直到东方微明的时候，一个顶着黑眼圈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突然兴奋地大喊：“找到了！我找到了！”
　　所有人都聚过来，在看过年轻人手里的卷宗后，此地鸽子楼首领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快，快派人将卷宗送走。”
　　“不必了。”门口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转头，蓝衣女子眉目舒朗，纵然一夜未睡也不见疲态，身后还有一个女子紧紧跟随，保护姿态明显。
　　首领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这两个女子是谁了，过来抱拳道：“属下见过大师姐。”
　　鸽子楼虽然是书院开设，但是除了在飞叶津书院内的鸽子楼，其他各地鸽子楼都属于书院外设，其人员不必全是女子，不论长幼，一律跟着书院弟子称呼。
　　来的自然是辰絮和景含幽，辰絮点点头，她不是第一次和外面的鸽子楼打交道了，淡定得很。
　　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辰絮看着刚刚找到的卷宗，“江湖中为什么有这么多隐秘不出的老人？既然多年不出，又为什么现在选择出现？”她手中的卷宗，就是记载了超过二十年不在江湖中露面，又没有确切死亡信息的老人的。
　　为什么是二十年？因为飞叶津书院成立至今接近二十年，辰絮相信以掌院当年的霸道，还敢来找飞叶津麻烦的，应该都是在书院成立之前就不问世事的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人还真不少，竟然有二十几个，这些人中肯定会有已故的，但也一定会有像今夜那个老头一样的。辰絮不喜欢意外，相比于掌院的随性，她更喜欢所有事都在掌握的感觉。
　　“人老了就不爱动了，有的人待着待着就没了，也有的人变得越来越强了。”景含幽自从看到那片白光，总觉得后背不时冒凉气，仿佛有一天掌院会用归元灭魂直接送她上路。
　　“不知道这次会来几个。”辰絮不怕来的人多，相反，她怕来得太少，掌院不过瘾。
　　“与其关心这个，你不如猜猜是谁雇了那个老头来找书院的麻烦。”
　　辰絮用手支着头，“如果你是他，什么能打动你替人卖命呢？”
　　景含幽摇头，“如果是我，只要你一句话就够了。”
　　对于景含幽夹带私货，辰絮只是笑笑，“我知道你乖。”
　　景含幽的耳朵有些红，“但如果是那个老头，我猜钱财应该没什么用，权利地位估计也没什么用。”
　　辰絮点头，“如果我是他，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长命百岁。”
　　景含幽想了想，确实，对于一个年纪极大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多活几年更重要的呢？
　　“所以……”景含幽挑眉，“你的意思是雇这个老头的人是皇族？”
　　天下间长寿秘诀大多藏在皇族手里，因为真正渴望长生的，其实就是皇帝。
　　辰絮将茶盘里的茶杯拿出来，一只一只摆在景含幽面前。上好的细瓷茶杯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颖国，这是凌国，这是琉国，你觉得会是哪个？”
　　景含幽心里松了口气，她真怕辰絮把历国算进去。
　　“凌国。”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
　　颖国有殷盼柳在，没道理要对付飞叶津。琉国倒是可能因为翁聆箫挑事，但是只要对付翁聆箫就好了，没必要将矛盾扩大化。只有凌国，凌国此次来的是秋桐书院，第一次和飞叶津书院正面对上，想要赢，无论如何都要过飞叶津这一关，别人不说，单只一个顾离就足够让人绝望了。若是老者能除掉飞叶津的人，她们不仅此次武林大会能扬名立万，还能顺便瓦解整个飞叶津。
　　“凌国明白与我们交好绝无可能，索性就极度对立，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辰絮说着突然皱眉，“不对，她们应该不仅这么点企图！”
　　辰絮立刻交代鸽子楼首领发出消息，调动凌国境内所有鸽子楼的消息，将凌国皇族和秋桐书院最近两个月内全部可查的行动记录整理，时间却只有两天。
　　鸽子楼首领点头，心知这两天又不用睡了。趁着消息从凌国传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首领安排了手下轮流值班誊录消息后，就让大部分手下休息去了。
　　辰絮和景含幽没有回宁园，直接去了半山别院。刚走到别院门口，就看见大门打开，江封悯正在往外丢人，准确地说，是丢死人的尸体。
　　见到两人来了，江封悯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招呼两人帮忙搬尸体。
　　辰絮看了一眼，“我去找师父了。”
　　江封悯看着景含幽，景含幽很认命地点头，“我不去找师父，我帮您丢尸体。”
　　昨天半夜，在掌院用归元灭魂秒杀老者的同时，别院也受到了高手的攻击。幸好有肖长语坐镇，加上殷盼柳和温无影及时回来，来多少灭了多少，一点活口没留。
　　这些夫子年纪越大下手越狠，而且她们在这方面的好奇心都在减退，又或者是被八卦养刁了胃口，总之对于留下活口问问口供，她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兴趣。这基本就是在给辰絮出难题，但是她们不管，反正也难不倒辰絮的。
　　景含幽看着这些尸体上有剑伤，有烧伤，还有冻伤，不禁摇摇头，“死得真惨，这是图什么呢？”
　　“图死得别致一些呗。”江封悯还有心思开玩笑，“含幽我跟你说，昨天夜里来的人还是少，要是再翻一倍，武功再高一点，你师父就能再练练其他的功夫了。”她摇头，“可惜了，真不禁打。”
　　景含幽缩了缩脖子，“江师傅，我倒是不介意师父把会的武功轮番用一遍，我就是怕师父打顺手了，看到我搂不住手。”
　　江封悯伸手指着她，指了半天见周围确实没人，这才低声道：“你啊，你师父是什么人？要杀你早就杀了，她可不是个会说废话的人。含幽，你记着，你师父当初不杀你是因为辰絮，只要你不负辰絮，你就能长命百岁。”
　　景含幽咧嘴笑，“多谢您提点。”
　　“好说好说，”江封悯摆手，“记着以后你师父打我的时候让辰絮拦着点就行了。”
　　景含幽凑过来，“江师傅，您真的怕师父？”
　　“去！”江封悯扭头，“这怎么能叫怕呢？这是你师父对我特殊的示好方式，你小年轻不懂这些。”
　　“打是亲骂是爱嘛，我懂。这么说师父可真喜欢您。”景含幽也就能和江封悯皮一皮，在掌院面前立刻变成一只纯良无比的兔子。
　　“你别话里有话啊。”两人嘴上说得热闹，手里的活也没耽搁，终于把尸体全都丢出去了。
　　皇家别院，外面自然是有人管的。就算现在是武林大会的特殊时期，别院外也有军兵驻扎，只是按照吩咐，人数不多，且绝不会踏入别院半步打扰里面的客人。
　　房间里，辰絮将自己的猜想和掌院说了，掌院的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你是说秋桐书院只是一个幌子，这次因为我来了，所以凌国人想把我的命留在这里？”
　　“师父，凌国人虽然不清楚您的真正实力，但是有江师傅在，他们绝对不会掉以轻心。弟子觉得，目前这些人都只是试探。您和其他夫子都要小心了。”辰絮相信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更多的细节掌院自己会想清楚的。
　　掌院不置可否，反而拉着辰絮的手探了一下内息，满意道：“最近练功很努力。景含幽没有缠着你？”
　　辰絮笑，“师妹有分寸的。”
　　“哼！”掌院才不信，“你别总是替她遮掩，要当心自己的身体，武林大会的目标不变，你自己应付。其余的事情你不要管，万事有我。”
　　辰絮笑得安心，“师父，有您在，弟子从来没有担心过。”
　　这马屁拍得，轻柔却舒服，掌院的笑容都多了暖意，“管好那几个，特别是公冶丝桐。”
　　“弟子明白。”
　　景含幽站在房间门口，硬着头皮道：“弟子景含幽求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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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三天比赛
　　听见景含幽的声音， 掌院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师父……”辰絮真想替景含幽说几句好话，可是看到掌院不善的眼神，她也发怵。“师妹她……已经知道错了。”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你和她是逃不开的孽障，我不会把她怎么样。”掌院冷声道。
　　辰絮不敢再说， 退到一边站好。景含幽在外面得了命令， 推门进入房间， 未说话之前先偷眼看辰絮，辰絮微微摇头，景含幽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师父，江师傅已经将尸体都处理好了， 现在在西院看殷师傅的伤势， 让弟子来跟您说一声。”
　　江封悯当然不是非得在这个时候去看殷盼柳不可， 这都是为了给景含幽制造机会。景含幽来了别院若是不在掌院面前露个面请个安的话，那可就是大罪过了。可是景含幽若是贸然出现， 铁定被掌院挑刺数落，江封悯让她传话，既请了安， 也有个正当理由， 总不至于被太过为难。
　　果然，掌院虽然没什么笑脸，却也没有发作。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的武功最近几年也进步不少， 若是对上离儿， 你有几分胜算？”
　　景含幽不敢说谎，“回师父，弟子和离师妹前几天切磋过，一分胜算都没有。”
　　“哼！”掌院不满。“你看看辰絮。”
　　景含幽当真抬头看了一眼辰絮， “师姐天纵绝艳，弟子难以望其项背。”
　　辰絮拼命忍着笑，景含幽这些话说得无比溜，都是被掌院逼出来的。
　　“没有你师姐厉害，你凭什么留在她身边？”掌院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一下子就戳中了景含幽的死穴。
　　景含幽二话没说，噗通一下跪下道：“弟子一定努力练功，求师父成全！”
　　掌院烦躁地摆摆手，“每次都来这招，起来！”
　　“是。”景含幽受气小媳妇一样站起身，低着头，等着挨骂。
　　“等此地事了，你回去就闭关吧，为师也不为难你，等你能够逼出离儿的心素锋就放你出来。”掌院说得轻飘飘的。
　　景含幽却苦了脸，她向辰絮投去求救的眼神，辰絮却假装看不到，此时辰絮若是开口求情，那事情只会更糟。
　　“是。”景含幽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这件事。
　　掌院摆手，两人离开房间，景含幽就要开口吐槽，被辰絮瞪了一眼后立刻闭嘴了。
　　江封悯等两人走后立刻进了房间，“你何必这样逼她？”
　　“还不是为了让她能配得上辰絮？”掌院无聊地摆弄着床边的银钩，“我的弟子怎么能有一个那么无用的枕边人？”
　　江封悯看着别扭的掌院，还不敢笑，“说得好像含幽不是你的弟子一般？”
　　说到这里掌院叹了口气，“当年我收她是为了救赎辰絮，没想到她竟然敢囚禁辰絮？真是能耐啊！我倒是小看了她！”
　　眼看着掌院有翻旧账的架势，江封悯赶紧转移话题，“辰絮和你说什么了？”
　　掌院漂亮的眼眸微眯，“要你管？”
　　江封悯扁嘴，她的云慈心情不佳，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
　　辰絮和景含幽回到宁园的时候，正是众人起床梳洗的时候。此时许惟书和冯静薰都没出现，应该是写了一夜的告示，这会儿补眠呢。这两人都不用参加比赛，后面的事也不用两人参与，所以今天两人都不打算上山了。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梳洗之后出来吃早饭。她们俩真的很听话地好好睡了一觉，同样听话的还有乔稚和萧折骨。秦栖忙活了一夜，终于找到了解毒的办法，此时顾离和贺兰衣已经带着解药去解毒了。
　　众人坐在一张大桌上吃饭，快吃完的时候冷微之赶了回来，她是去散发告示的。虽然水源的毒已解，但是谁敢保证不会有别的人下毒？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分谨慎总是没错的。
　　众人虽然在一起吃饭，但是眼睛时不时都望向辰絮。吃完饭的人也不离席，似乎有什么问题要问辰絮，但是又谨守着书院食不言的规定。
　　“你们想问什么？”辰絮终于吃完了早饭。她吃得一向不多。
　　“大师姐，我们还要继续比赛？”乔稚问。
　　“不然呢？”辰絮好笑地反问。
　　“听说昨天夜里有人偷袭了掌院！”翁聆箫刚从冷微之那里听来的消息。
　　辰絮转头看着冷微之，冷微之笑着耸肩，“师妹们关心书院嘛。”
　　辰絮只好继续看着这一群师妹，“掌院确实被偷袭了，所以你们在担心吗？”
　　几个小师妹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担心有什么问题吗？”这种时候，公冶丝桐必然要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的。
　　翁聆箫又想踩她，被她有经验地躲开了。
　　辰絮露出和善的笑容，“公冶，你有机会可以和掌院切磋一下哦。”
　　“真的啊？”公冶丝桐高兴。然后她就又被翁聆箫按住，差点塞到桌子下面去。
　　“挖坑你就跳，你是猪吗？”
　　公冶丝桐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惊讶地看着辰絮，“辰絮……师姐，你居然在骗我？我一直以为你是这里面最老实的人！”她表示很受伤。
　　师妹们齐齐摇头，这位是怎么看出辰絮最老实的？不知道可以问问景含幽啊。
　　景含幽低着头，好像有了某些痛苦的回忆。
　　众人吃完饭上山继续参加比赛，辰絮并不想对师妹们有什么隐瞒，但是也不必急在一时，有什么事等今天的比赛结束后再说不迟。
　　一路上遇到的门派在谈论的都是水源被下毒一事。进入会场后，由太初山庄庄主韦修齐出面保证，水源绝对没有问题，并且当众喝了提供给众人的茶水，证明无毒后，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过中毒的事过去了，告示的事却被翻出来，不少人表示都是收到了告示才引起的恐慌，如果水没事，那么散发告示的人就是别有用心了。
　　公冶丝桐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看辰絮的反应，辰絮这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要么解毒，要么发告示，双管齐下的结果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害了。
　　“你别看了，大师姐不会这么蠢。”翁聆箫不爽地说。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公冶丝桐被吓得一蹦。
　　“还不是在想大师姐昨晚上的决定有问题，这下作茧自缚了。”翁聆箫瞥了她一眼，“等着看吧，大师姐脑子里想的事，你肯定想不明白。”
　　比武开始，众人纷纷下场。顾离昨晚上一夜没睡，脸色有些苍白，却让她多了一分脆弱的美，美得惊心，美得勾魂，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此时和她对战的一个年轻人就盯着她的脸出了神。“你还比不比？”顾离的声音很冷，她很困，想快点结束比武后回去睡觉。
　　“哦……比。”年轻人赶紧出招，可惜本就有实力差距，加上他已经被顾离的美色迷得心猿意马，没过三招就被顾离踹出了场地。
　　同样觉得困的还有景含幽，她不仅困，而且害怕，在看到顾离生猛的表现后，她更是不敢怠慢，她清楚，自己的对手不是这些人，而是顾离。
　　这两个人较着劲地快速结束战斗，鼓舞了另一个人——乔稚。她觉得自己也该向两个师姐学习，于是三人差不多同时结束比赛，顾离最快，景含幽和乔稚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小组最后一场比赛，是她们俩对战。
　　景含幽问：“怎么打？”
　　乔稚一笑，“我认输。”说完就自己跳出了场地。
　　两人走下场，景含幽看着对战的木板，“你有目标了？”
　　乔稚笑嘻嘻，“含幽师姐你很聪明嘛。我要去对坤组的那个人。”她用下巴朝着隔壁秋桐书院的其中一人努努嘴。
　　那是一个白衣姑娘，生得娇弱纤纤，看着就令人心生怜惜。
　　景含幽看了一眼，又看着木板，“程靖瑶，你认得？”
　　两人说着已经回了座位。辰絮听见两人议论，也过来听了一耳朵。
　　乔稚道：“兰国隔壁是严国，这位程大小姐就是严国皇后的侄女，可受宠了。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男人见了就要心疼的。”
　　辰絮听了只是微笑，并不发问，景含幽不懂，就算这位程大小姐能让男人心疼，那也不是什么错处啊？
　　乔稚看到景含幽疑惑的眼神，小声道：“含幽师姐，你要当心哦，你和大师姐的脑子差这么多，当心被大师姐嫌弃，不要你哦。”
　　景含幽心说师妹们这是要造反吗？自己可刚被掌院威胁过，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还是辰絮知道心疼人，她让乔稚去休息，她给景含幽解释。“稚儿有个哥哥一年前出使严国的时候看中了程靖瑶，费了很大劲说服了乔坚同意遣使求娶，可惜程靖瑶根本就看不上稚儿哥哥，直接拒绝了。据说稚儿哥哥到现在还一蹶不振，郁郁寡欢。”
　　景含幽还是不懂，“拒绝也不是大问题吧。”你情我愿的事，总得给人家拒绝的权利。
　　“问题是当初稚儿哥哥出使的时候，是程靖瑶主动勾搭，还摆出非君不嫁的样子，这才让稚儿哥哥死心塌地地要求娶。”
　　景含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很过分了。”
　　辰絮盯着程靖瑶看了一会儿，“看容貌也不是绝美，不过确实有股子我见犹怜的劲头，难怪讨男人喜欢。”
　　景含幽不屑道：“有什么好的？我看不出。”她凑到辰絮耳边道，“辰絮，我只喜欢你。”
　　辰絮伸手摸摸她的脸，“嘴这么甜，怎么到了师父面前就不会说这些好话了？”
　　这才叫哪壶不开提哪壶，景含幽立刻耷拉着脑袋，没有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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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组赛结束
　　上半区的三个人都已经完成了组内全部的比赛， 下半区的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还在比赛。这两个人的比赛都比较废脑子，因为有各自要对付的人。翁聆箫是奔着齐心波去的，公冶丝桐一心想着对战公冶昕。辰絮也没闲着，一直在算两人的排位， 期望能够让两人如愿。
　　齐心波和公冶昕的武功都不差， 在各自的组内目前都只有一场败绩， 看样子小组出线没有问题。
　　“那个凌欣……”顾离突然道。
　　“是个用毒高手，齐心波就是着了她的道，才输了和她的比赛。”辰絮回头去找秦栖，发现秦栖已经在顾离的怀里睡着了。
　　“栖栖看了凌欣出手，说用毒的手法很高明， 她能解毒， 但是防不住。”顾离的一只手遮在秦栖的眼睛上， 帮着小兔子挡着刺眼的光线。
　　“所以聆儿更要对上齐心波才行，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个场地的唐瑕身上。这姑娘的力气真大， 不知道对上凌欣会怎么样？
　　公冶丝桐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对阵组内成绩和她一样都是全胜的浩然门商鹤。她一直在拖着比赛，注意力全都放在隔壁兑组的比赛上。兑组此时也在进行最后一场比赛，也是两个全胜的选手对阵， 翁韵寒与公冶昕。
　　最终翁韵寒战胜公冶昕， 夺得兑组的第一名，公冶昕第二。公冶丝桐终于放心，转头对着早就已经气急败坏的商鹤道：“来吧， 咱们速战速决！”
　　商鹤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磨叽了快半个时辰了，这会儿还敢说“速战速决”？脸呢？
　　他还没在心里吐槽完，公冶丝桐果然就干净利落的将他战胜了。
　　“你一套剑法都用了第三遍了，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商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还不是你消极比赛？”
　　“我不消极你早就败了，我这是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怨谁也没用！”公冶丝桐抱着卿岑琴走出场地，追上正在往回走的翁聆箫，“小师妹，你怎么不等我？”
　　“谁知道你要和人家斗嘴到什么时候？”
　　公冶丝桐觉得这话味道不对，她砸吧砸吧嘴，怎么有点酸？“你是不是吃醋啦？”
　　翁聆箫站定，转身，“吃你个大头鬼啦！胡说八道！”
　　公冶丝桐被吼，抱着琴露出无奈的表情，“干嘛这么凶？我也没说什么。”
　　路过秋桐书院的座位，费玲玲嗤笑道：“不知廉耻！”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一齐站定，转头看着她，同时举起手，异口同声道：“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翁聆箫哼了一声，“自取其辱！”
　　公冶丝桐点头，“不自量力！”
　　费玲玲霍然起身，“你们……”
　　两人同时叉腰，挺胸，扬下巴，“我们如何？”
　　叶千青瞪了费玲玲一眼，费玲玲终于肯闭嘴了。
　　翁聆箫有些意外地看着公冶丝桐，这家伙在这方面居然和自己挺合拍的。
　　公冶丝桐也很意外，翁聆箫居然不怂了？
　　辰絮等师姐妹看着，不约而同点点头，果然是一家人。
　　公冶丝桐刚刚坐下，夏萝又来了。好说歹说把她拉走了，一会儿要公布第一阶段的成绩了，唯音宫这边没个做主的不像话。
　　过了没多久，八个小组所有的比赛全部结束，庄主韦修齐将每组的前两名名单公布，同时公布了第二阶段的比赛规则，和大家想的一样，第二阶段的比赛就是和相邻的小组进行交叉比赛，没有任何的意外。
　　只是名单一公布，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辰絮微微勾起唇，男人一统武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议论？因为八组十六人的名单一出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今次这十六个年轻高手中，女人竟然比男人多。除了飞叶津书院的四个人悉数晋级外，秋桐书院也全部晋级，这已经拿走了半壁江山，此外还有封国的唐瑕、琉国的翁韵寒、颖国的公冶昕和唯音宫的公冶丝桐，如此留给男人的名额居然只有四个，这个比例实在太过恐怖了。
　　今日的比赛结束，休息一天后将进行第二阶段的比赛，一场定胜负，是真正的淘汰赛，也是可能爆出冷门的比赛，所以会很好看。
　　飞叶津这边，辰絮带着师妹们下山，刚好和秋桐书院同行。辰絮没有刻意避让，也没有针锋相对，反正平时怎么走，现在还怎么走。
　　叶千青却有意和辰絮同行，“到了第二阶段，随时可能被淘汰，辰絮，你不下场比赛实在可惜了。”
　　辰絮一笑，“这不是要给贵书院留点希望嘛。”
　　后面师妹们心里暗暗佩服，大师姐怼人都是高手。
　　叶千青居然没有发作，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辰絮怼习惯了。“我知道你想夺魁，但是你不下场终究难以控制场面，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辰絮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是否下场？”
　　叶千青愣住，“有吗？”
　　刚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秦栖靠着顾离，“她演戏演得好假。”
　　顾离摸摸她的头，“不用理她。”
　　一阵青烟无声无息地飘散过来，突然遇到一阵寒气凝成了水珠落到地上，地上的草发出“呲呲”的声音，转瞬间就枯萎了。
　　顾离眯着眼睛望向秋桐书院队伍中的一个黑衣女子，冷声道：“凌欣，你若是再敢出手，我就杀了你。”
　　秦栖转头，指着凌欣问：“你是想毒我还是毒离姐姐？”
　　凌欣冷笑，“无所谓。”
　　秦栖皱着眉头，“滥杀无辜，坏人！”她一扬手，一个圆圆的东西丢过去。
　　凌欣刚要躲，却被人阻了路。是萧折骨，旁边的空间非常狭小，只有萧折骨才能躲进去。等到凌欣要往这边躲的时候，萧折骨突然出现，吓了凌欣一跳，那个圆圆的东西打在她的身上。
　　“啪叽”一声，圆圆的东西立刻粘在她的身上。紧接着，周围所有人都捂住鼻子，快步远离她。
　　一股恶臭从凌欣的身上散发出来。
　　凌欣的反应也快，赶紧撕下这块外衣丢了，然而味道虽然淡了些，还是存在。
　　凌欣瞪着得意的秦栖，“你找死！”说着就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秦栖躲在顾离怀里有恃无恐，“你好臭臭！”
　　凌欣到底还是惧怕顾离的武功，又想着放毒，却听辰絮道：“传说今日山中水源被人下毒，莫不是你干的吧？”所谓杀人诛心，辰絮这句话，在前后都有众多门派弟子的山路上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却都向这边聚集。
　　“辰絮，你别胡说！”凌欣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这话是叶千青说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贵书院的弟子可是直接动手呢。”辰絮似乎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继续揪着不放。不过往来的江湖人看向凌欣的目光已经有了戒备。
　　翁聆箫走在队伍的中间，这是她一贯所在的位置。书院师姐妹外出，武功最好的走最前，第二好的走最后，剩下的在中间，而她一般在最中间，她是团宠嘛。
　　身后的乔稚在问萧折骨为什么会出现在方才那个位置，怎么就刚好能算到凌欣的路线？
　　萧折骨笑，“我就是看到那边有条缝，我想试试能不能钻进去，结果她就往这边躲，凑巧而已。”
　　众人笑，凌欣也实在太倒霉了。
　　凌欣被气得脸色煞白，她快步走到前面去，这一路飘着的恶臭啊……
　　翁聆箫扯扯前面秦栖的衣角，“栖栖，那是什么？”
　　秦栖笑得小脸通红，“臭臭球，我最近新制的。”她过来小声在翁聆箫耳边说，“那些药粉很长效，没有三天味道不会散的。”
　　翁聆箫真的有点同情凌欣了，顶着一身恶臭参加比赛，对手会不会被熏跑呢？
　　回到宁园，大家都很关心别院的情况。辰絮将今早她在别院看到的情况说了，告诉师妹们安心比赛，别院的事情不要担心，掌院会处理。
　　此时已经睡饱了的许惟书摸着下巴，“有掌院在，真的很难让人不放心啊。”
　　辰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没有告诉这些师妹们，此次敌人的目标恰恰是掌院。看来对方也看明白了，飞叶津书院最大的依靠就是掌院，不解决了掌院就永远不能解决书院。
　　翁聆箫回到院子里，她还是很担心她的师父闻弦歌的，不过她很听话，既然辰絮不让她们插手别院的事，她就安心等着接下来的比赛。
　　不多时，公冶丝桐笑眯眯走进来，“小师妹，不是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吗？咱们出去转转，没准能碰上什么机缘。”
　　翁聆箫才不信她的话，比赛在即，能有什么机缘？难道天上会掉下来一本旷世秘笈？就算掉下来也没用，时间这么短，哪有时间练？
　　“不去，我想准备比赛。”
　　公冶丝桐拉着她的手，“走啦！”
　　翁聆箫继续摇头，被公冶丝桐一把捏住下巴，她看着翁聆箫水嫩嫩的两片唇瓣，突然咽了口口水，“别摇头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翁聆箫到底还是被拉走了。这个消息被八卦的许惟书获知并迅速告知了辰絮。
　　辰絮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许惟书点头，“大师姐，你的语气和我娘好像。”
　　辰絮还没说话，景含幽抬手，许惟书反应特别快，一溜烟儿跑远了。
　　且说翁聆箫，被公冶丝桐带去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小院子，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被布置得温馨雅致。里面有丫鬟家丁，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见到两人，中年妇人施礼道：“奴婢见过二位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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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公冶的身世
　　翁聆箫的第一反应就是公冶丝桐把人家房子给抢了。公冶丝桐摆摆手， 中年妇人就退了下去。
　　“嗯……你家亲戚？”翁聆箫问。
　　公冶丝桐指指中年妇人离去的方向，“她不是，她只是负责打理这个宅子而已。不过这个宅子确实是我家亲戚的。”她拉着翁聆箫进了正院，小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 枝繁叶茂的。
　　“公冶家……”翁聆箫前两天听辰絮说了一嘴公冶家的事， “你家的人不都在颖国京城吗？”
　　公冶丝桐带着她进了房间， 里面香香的，是好闻的花草香。
　　“公冶家的人有宅子也只会留给公冶昕，我在他们眼中算什么东西？”公冶丝桐冷笑着，“这是黎阳王的房子，他是师父的表哥， 我叫表舅舅的。”
　　“公冶……”翁聆箫抬头看着公冶丝桐， “你是不是很恨公冶家的人？”
　　公冶丝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突然一笑，“怎么会？他们不值得。”明艳的眉眼中含了阳光， 看着心里就舒服。
　　“真的？”翁聆箫不信，这家伙话里话外都是对公冶家的不屑。
　　“叫声师姐来听听。”公冶丝桐无时无刻不再勾引小师妹。
　　“师姐。”翁聆箫立刻叫。
　　公冶丝桐听得美滋滋，也不吊人胃口， 讲了她的身世。
　　公冶丝桐的曾祖父公冶祈是公冶音的爷爷公冶祥的弟弟， 爷爷公冶端是公冶祈的长子，曾任礼部侍郎。父亲公冶康是御史中丞，可以说， 和靖国公公冶祥一家高门显贵不同， 公冶祈这一脉出任的官职不算太高，却很重要，属于握有实权的家族。公冶康娶妻方氏，生下公冶丝桐后方氏就生病过世了。一年后公冶康续娶平安侯庶女梁氏， 生下一子一女，女儿就是公冶昕。
　　梁氏进门后，原本对公冶丝桐还不错，虽然不是事事亲为，总也会让身边的嬷嬷都关照公冶丝桐这边一点，日子也过得去。可是当梁氏生下公冶昕后，就仿佛得了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公冶丝桐会害了自己的女儿，事事提防。
　　公冶丝桐那时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到妹妹总想亲近，可每次梁氏都会把她拦住，不让她靠近公冶昕。时间一久，公冶丝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已经不会再想着去靠近公冶昕了。
　　又过了几年，公冶昕渐渐长大，两人的待遇差别就越来越明显，明明公冶丝桐才是府中大小姐，可吃穿用度都要比公冶昕差一等，这也就罢了，公冶昕还总是闯进公冶丝桐的院子里欺负她。
　　公冶丝桐从小就是个直脾气，自然不肯让。公冶昕回去梁氏那里告状，事情又被公冶康知道，每次被罚的都是公冶丝桐。偏偏她是个倔强脾气，只要自己没错就打死不肯道歉，为此挨了不少打骂。
　　公冶康和公冶丝桐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梁氏虽然不会刻意陷害公冶丝桐，但是公冶昕会。这个小女娃天生会算计人，而且以此为乐。她就是想看到公冶丝桐被冤枉，被陷害，被责罚，每次达到目的，她都会在公冶丝桐面前露出胜利的表情。那时候她还不满六岁。
　　公冶丝桐八岁的时候，又被公冶昕算计，事情闹到了公冶康面前，公冶丝桐被公冶康打了两记耳光后去跪祠堂。当时已经入冬，祠堂里阴冷无比，公冶丝桐一天没吃东西，又冷又饿，昏倒在祠堂里。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公冶音。
　　公冶音带她回了唯音宫，教她武功，也教她做人的道理。师徒俩完全是一样的脾气，因此感情深厚。公冶音也宠着她，并不用很多规矩来框住她。
　　之后她闯荡江湖的时候回过一次家里，也是在那时，她意外地发现公冶昕居然也学了武功。梁氏让娘家从军中请了高手来教公冶昕武功，她当时只是在屋顶弹了一曲《谢恩情》，算是对于生父的回报。她没有动手，这是她对公冶家最后的仁慈。
　　“原来你小时候也这么可怜。”翁聆箫身后摸着公冶丝桐的脸颊，“难怪你对公冶昕这么在意。”
　　公冶丝桐抓住翁聆箫的手，“我原本打算放过她的，没想到她自己跑来了，那就怨不得我了。”
　　“你会怎么做？”翁聆箫要抽回手，却被公冶丝桐抓紧，愣是抽不回来。
　　“比武嘛，尽力而为吧。”公冶丝桐露出残忍的笑。
　　“别这么笑。”翁聆箫用还自由的另一只手扯着公冶丝桐的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别被怨怼蒙蔽了。”
　　“你也觉得我好看吧。”公冶丝桐挺美。回忆童年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这么多年，她时常就会回忆。那些事，她并没有多么悲伤，只是很生气。她生气自己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丫头给算计了那么多回。
　　“公冶，你说为什么我们的童年要这么难过呢？”翁聆箫主动靠在公冶丝桐的肩上，她不像公冶丝桐那样洒脱，想到童年的遭遇，她总是意难平。
　　翁聆箫主动的依靠，让公冶丝桐心里极度美丽。“小师妹，我师父说老天是公平的。儿时受苦，大概就是为了历练我们，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翁聆箫相信这话觉得是公冶音说的，因为公冶丝桐不可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我师父也说过，老天是公平的，说我的未来会幸福的。”翁聆箫坐直了身子，“我其实没想那么远，我就想赢下比武，虽然我知道自己无法走到最后，但是能多走一步也是好的。”
　　公冶丝桐伸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小师妹，你还是想太多。跟我学学，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回去学，等变强了再来解决问题。人生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问题组成的，每一个都要担忧，那人不死也老了。”
　　翁聆箫转头看她，“如果变强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呢？”
　　公冶丝桐居然已经有了答案，“你看啊，遇到问题只有两个结果，解决或者不能解决。哪有人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呢？解决不了就解决不了，大不了换个问题解决呗。”她捏着翁聆箫的鼻子，“人生苦短，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翁聆箫抬脚去踹她，“别以为你的话有道理就可以欺负我。”
　　“你看看你，就知道我疼你，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公冶丝桐这种性子，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让自己走进死胡同里去。
　　翁聆箫收回脚，“还不是你惹我？”她扭动着肩膀，“放开我啦！”
　　公冶丝桐放开她，本来已经起身了，想了想又坐了回来，“小师妹，你那些师姐们都好奇怪的样子，一对一对的，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翁聆箫的脸微微发红，“你真的不知道？”公冶丝桐都观察出不对劲了，居然还看不出这些人的关系？
　　“知道还问你？”公冶丝桐觉得翁聆箫也好奇怪。
　　“没什么，就是关系好的师姐妹。”翁聆箫含糊着。
　　“说话含糊不清，我信你才有鬼！”公冶丝桐居然不好骗。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拉着翁聆箫去后面的小花园里喝茶下棋。
　　宁园里，辰絮一直对叶千青的话很在意。为什么叶千青在明知道她不参赛的情况下还要一直怂恿她出手？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以叶千青的武功，不可能看不出来秋桐书院那四个人根本没有胜算，那么她的底气在哪里呢？”
　　景含幽听了摇头，“凌国此番如果真要对付师父的话，一定派了足够多足够强的高手。”她拿过一只茶杯放到桌子上，“我们假设他们成功了……”
　　辰絮捂嘴，“你不怕师父知道灭了你？”
　　公冶丝桐无奈苦笑，“反正师父一天到晚都想灭了我。”
　　“我们假设他们成功了，这样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辰絮看着那只茶杯，“当然是接着对付我们了。”
　　“我们当中你的武功最高，其次是小离。”说到这里景含幽也说不下去了。无论辰絮是否参加比武，都会在现场，如果凌国高手要将她们一网打尽，辰絮下不下场意义并不大。
　　到底有什么事是只有辰絮下场才能做的呢？辰絮还是想不出。
　　景含幽起身帮她按摩着肩颈，“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是后天的事，今明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
　　辰絮靠在景含幽的怀里，“我困了。”
　　顾离的院子里，秦栖又睡了。她的身体到底是差了一点，昨天一夜没睡，要多睡几天才能养回来。
　　顾离看着秦栖甜甜的睡颜，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栖栖，好梦。”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在宅子里住得舒心，晚上公冶丝桐非要赖在翁聆箫的床上，翁聆箫也不明白了，明明房间有很多，这家伙就是要和自己挤一张床，说没什么企图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事实证明，公冶丝桐真的没什么企图，纯碎就是凑热闹。
　　“真是一朵奇葩。”翁聆箫摇头。
　　翌日早起，翁聆箫要起身下床，整个人却被公冶丝桐的胳膊压住动惮不得。她转头，看到公冶丝桐睡得平静安宁，她竟然有些不忍打扰。
　　想着今天没事，她索性也赖在床上了。
　　直到日上三竿，公冶丝桐才醒。她摸着手边软乎乎的身体，“还好还好。”
　　“怎么了？”翁聆箫觉得公冶丝桐脸色不对。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出事了，吓死我了。”公冶丝桐抹了把脸上的汗，将翁聆箫抱得紧紧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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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遭到围攻
　　虽然只是个梦， 可是看到公冶丝桐这么在乎自己，翁聆箫还是很感动的。她自小孤苦，所幸被掌院带到飞叶津，虽然活成了团宠， 却很知道感恩。
　　“没事的，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她将头埋进公冶丝桐的怀里蹭了蹭， 算是给这个傻乎乎的同门一点安慰。
　　公冶丝桐果然受用，感觉缩在自己怀里的翁聆箫好可爱。
　　“这几天你一定要跟紧我，当心有坏人打你的主意。”
　　翁聆箫点头，“你放心吧。”可不要这家伙担心了，看这吓得一脑门子汗， 怪可怜的。
　　两人起身洗漱， 吃了早饭后翁聆箫要出门， 公冶丝桐心有余悸，不许她出去， 两人就躲在房间里待了好久。
　　“你这么担心，我还是回宁园吧。”翁聆箫始终觉得和师姐们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不要回去！”公冶丝桐皱着眉，“回去会有更大的危险？”
　　这话让翁聆箫眯起了眼睛， “公冶，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公冶丝桐似乎也在努力地回忆，“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记得挺清楚的，可是现在记不起来了。”
　　翁聆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见她确实不似作假， 她也不纠结了。虽然只是梦，但是谨慎一点总不会错的。如果她回宁园会有更大的危险，就说明危险不在自己身上，而在书院， 或者在师姐们那边，这样她更要回去。书院有事，她岂能置身事外？
　　“你这样说我更要回去了。”她已经起身往外走。
　　公冶丝桐一闪身拦在门口，“小师妹，你信我一次，你回去会有危险的。”
　　翁聆箫一笑，“公冶，我信你，所以才要回去。若是师姐们那边有事，我独善其身算怎么回事？”
　　公冶丝桐愣住了，她第一次觉得翁聆箫的笑容爽朗从容，是阅尽千帆的优雅淡定，可是这种感觉并不该出现在翁聆箫的身上。
　　“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要回去呢？”她不懂。
　　“因为书院就是我的家，师姐们就是我的家人。”翁聆箫伸手搭在公冶丝桐的肩上，“公冶，你也是我的家人，你有难我同样会帮你的。”
　　一直怂怂的翁聆箫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她离不开书院，离不开师姐们，这是早在踏入飞叶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飞叶津就是一块磁石，吸引着她们，无论离开多远，她们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公冶丝桐愣神的时候翁聆箫已经出了门。等她反应过来立刻追出去，中年妇人准备了水果，端进主院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翁聆箫不敢耽搁，一路赶回宁园，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内力波动震得站都站不稳，她扶住旁边一棵树勉强站住，抬起头已见太初山半山腰的地方半边雪白半边赤红，她吓得要咬紧牙关才能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
　　追着她过来的公冶丝桐走路都打晃，好不容易赶到她身边，“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有这么强烈的内力波动？”她们在这里好多天了，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觉察到？
　　“是掌院和江师傅的内力。”翁聆箫的脸色苍白，“她们竟然同时出手了。”从她有记忆以来，掌院出手的时候就很少，更别说两人联手了。她一直以为，当今武林已经没有能让掌院放大招的人了，如今看来，是她孤陋寡闻了。
　　两人进了宁园，发现师姐妹们全都聚在正院，见她们进门，辰絮一挥手，翁聆箫愣了一下，赶紧拉着公冶丝桐来到辰絮身边。
　　远处半山腰的天空依旧半白半红，又是一次强烈的内力波动。但是这次公冶丝桐并没有觉得难捱。她转头看着身边的众人，发现大家的反应和她差不多，能感觉到但是不会太受影响。
　　唯独不太一样的人就是辰絮，她刚要开口问，被翁聆箫掐了一把，“是大师姐的画地为牢帮我们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你别添乱。”
　　公冶丝桐好奇地盯着辰絮，原来辰絮的武功真的很厉害的，她一直以为辰絮只是地位比较高而已。
　　此时辰絮已经收了画地为牢，连着抵抗两次内力波动带来的伤害，她消耗的内力不少，好在终于撑过去了。
　　“不用担心别院，不可能有人扛住师父和江师傅的两次联手的。”辰絮注意着四周的围墙，“还是担心我们自己吧。”
　　虽然四外还是一片安静，但是山雨欲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真正的威胁现在才刚刚开始。
　　顾离让秦栖待在辰絮身边，她就要出去看看，却被辰絮叫住了。“别忘了，你们现在还在比武期间。”
　　武林大会期间不得私下动武。对于顾离等参赛的人来说，这算是一个禁锢，虽说此时有人为难，但是事后若是被人咬住不放，依旧是个麻烦事。
　　辰絮摆手，顾离无奈地走回来坐下。辰絮看了眼景含幽，景含幽撇嘴，十分不甘心地找了位置坐下。乔稚和翁聆箫都十分识趣地窝在一边，公冶丝桐见辰絮的目光扫过来，赶紧举手，“好好好，我也不动。”她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看成是飞叶津的一员了。
　　“大师姐，我们总可以动了吧？”许惟书美滋滋。
　　辰絮没有说话，她自己飞身上了屋顶观察情况。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公冶丝桐看得心惊，辰絮却不闪不避，利箭在她面前三尺的地方突然停住，然后落到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画地为牢？”公冶丝桐问身边的翁聆箫。
　　翁聆箫点点头。
　　“好厉害啊！”
　　“聆儿、公冶。”突然被辰絮点名，两人都是一震，“大师姐请吩咐。”翁聆箫道。
　　“奏乐。”
　　“什么曲子？”
　　辰絮微一沉吟，却听顾离说：“故园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取出各自的乐器，演奏起来。她们当然明白，辰絮要她们奏乐的目的就是运用含音集的强大辅助能力帮助己方。
　　辰絮低头看着其他的师妹们，含音集是无差别的群体攻击，希望师妹们的内力能够扛住这一波。
　　公冶丝桐弹着琴，眼角余光看到亮光，她赶紧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辰絮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此刻长剑出鞘，斜指向天。这个姿势她之前可见过，景含幽用过的引天霞岚。
　　“又来？”公冶丝桐惊讶。
　　“乱来！”景含幽不赞同地皱眉，起身就要上去，被身边的顾离按住。
　　“含幽师姐。”顾离可不赞同让景含幽上去。
　　“小离，你知道这一招会加大她身体的负荷，她会扛不住的！”景含幽急了。
　　顾离依旧神色平静，“我相信大师姐。”
　　景含幽无奈，她不能和顾离动手，“你都不信我。”这话说得委委屈屈的。
　　顾离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你伤害过她。”
　　平心而论，顾离对于景含幽已经算是师妹之中少有的和善和尊敬了。即便这样，当年景含幽对于辰絮的伤害，顾离依旧难以忘怀，这在关键时刻会左右顾离的判断。
　　两人争论间，一道霞光落下，外面惨叫连连，血腥气渐渐弥散开来。
　　乐声不停，辰絮已经跳了下来，“栖栖，你有没有带囚魂蛊？”
　　秦栖赶忙点头，“我一直都有带。”
　　“湖儿师姐……”
　　冷微之点头，“我明白。”她抱着秦栖飘到半空，秦栖在围墙外面洒了很多飞灰一样的东西。
　　围墙外人数并不多，但是看样子都是高手。之所以没有一举攻进来，还是有所忌惮。
　　见到两人出现在空中，飞箭暗器纷飞，许惟书和冯静薰也不用人吩咐，自动上去拦截。贺兰衣一看这两人上去了，她也上去了。她是商清尘的弟子，一手飞针绝技十分了得。
　　这一波联手，外面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在合奏完《故园情》后，辰絮也让她们停手了。
　　“目前外面的这些人不算太厉害，显然是来送死的，我觉得真正对付我们的人还没有出现。”
　　景含幽过来拉住她，“先不说这些，你有没有事？”
　　辰絮笑着摇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柔弱。”
　　众人都看向景含幽，景含幽尴尬地咳了一声，心说还不是你在床上柔媚的样子太迷惑人，我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乔稚在和萧折骨咬耳朵，“师姐，含幽师姐的脸红了呢，你猜她想到了什么？”
　　萧折骨伸手捂住乔稚的嘴，对着望过来的辰絮笑了笑，“大师姐，稚儿她不会胡说了。”
　　关于针对书院差不多同时出现的两拨突然攻击，辰絮给出了自己的目标，坚决消灭，一个不留！显然夫子那边应该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弟子这边也不能落后。
　　因为有了秦栖撒下的囚魂蛊，所以外面的人始终进不来。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又弹了三首曲子，外面就没有声音了。
　　冷微之飘出去看了情况，外面已经全都是尸体了。
　　众人松了口气，然而这暂时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一股强大的内力直接冲破了宁园的正门，进入正院。
　　辰絮再度施展画地为牢，护住师妹们不受伤，就在她收起画地为牢的一瞬间，一道寒光袭来。
　　“小心！”顾离出声示警。
　　一时间也分不清多少人亮出了兵刃。寒光奔着翁聆箫袭来，翁聆箫抬手的时候竟然挡了个空，她迟疑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一迟疑，寒光已经到了胸前。
　　“聆儿！”师姐们惊呼。
　　“当”的一声，寒光被牵魂丝拦住落到地上，是一枚五星镖。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公冶丝桐郑重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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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大杀四方
　　辰絮的画地为牢再次施展， 紧接着进来的五星镖都被挡住。众人虽然暂时安全，但是辰絮不是掌院，不可能一直用画地为牢强抗伤害的。
　　“我出去。”顾离目光坚定。
　　“我也出去。”景含幽怎么可能让辰絮承担这么大的负担？
　　“大师姐，我们可以的。”乔稚漂亮的眼睛有些泛红， 她不想看到辰絮这么辛苦的支撑。
　　辰絮转头看着师妹们， 每个人， 包括秦栖都很坚定地点头。
　　辰絮笑了笑，“要小心哦。”她的手一挥，画地为牢解除。
　　顾离当先杀了出去，乔稚紧跟其后。冷微之飘到了空中坐镇指挥。秦栖没动，她一把扣住了辰絮的手腕开始诊脉， 小巧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松开手， 从自己的小荷包里翻出一粒药交给辰絮，“大师姐， 把药吃了。”
　　辰絮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很轻松。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独自扛着书院， 上面是师父和夫子们的期待， 下面是师妹们的信赖，她被虚空毒害过的身体就算涅槃重生后，也终究比常人差了些。只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 甚至不能让景含幽知道。身体上的虚弱， 被她用更勤奋的苦练弥补了。
　　如今看着师妹们这般懂事，她心里是欢喜感动的，她们才是飞叶津的未来。
　　乐声起，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同样没有离开， 她们可以远程辅助攻击，没必要出去，留下来刚好可以看护身体不佳的辰絮和武功不高的秦栖。
　　风吹过，带来无限寒意。
　　辰絮抬起头，是顾离的寒冰真气。
　　另一边，乔稚打得兴起，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只是来的都是高手，她对付起来确实费劲。她可不是打落牙齿活血吞的人，看见情况不对立刻叫道：“师姐快来呀！我这个好厉害！”
　　结果她一转头，发现萧折骨也和一个人交上了手。萧折骨是陶清篱的弟子，武功杀伤力有限，但是闪展腾挪却是一绝，就算打不倒对手，至少不会被对手打倒。
　　萧折骨见乔稚在叫，立刻闪身过来，一条七叶藤甩开，将两人的对手逼开一点距离，然后将七叶藤塞到乔稚手里，另一端缠住自己的腰肢，乔稚叫了声，“你要小心！”
　　“放心！”萧折骨借着乔稚甩出七叶藤的力量如柳叶一般飞了出去，此时她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寒光霍霍，奔着面前的对手就刺了过去。对手避过匕首刚要还击，萧折骨已经飞到另一边了。
　　这种打法是肖长语在看到这两人的关系后和陶清篱共同想出来的。乔稚和萧折骨的武功都达不到顶尖，偏偏乔稚又是个好战的，将来在外面万一遇到强敌，这样配合，总能比单打独斗要更有胜算一些。两人平时也经常练习，好在萧折骨练的就是轻身的功夫，本人又纤瘦，要不然乔稚一个小姑娘还真的没办法将她挥出去。
　　另一边的顾离此时已经收了清漪剑，从背后取出了心素锋。这是江封悯找专门的工匠按照旋翎枪的构造打造的枪，只在分量上比旋翎枪轻了一点，其余全都和旋翎枪一样。
　　顾离面对的对手并非厉害到需要她出心素锋，只是她想速战速决。心素锋被她一截一截抻出，四周的气温还在下降，对手已经看见自己嘴里呼出的哈气。
　　“江封悯的弟子？”
　　“知道我师父，你也不算无名之辈。要不要留下姓名？日后给你立个碑。”顾离面无表情的样子依旧很美，美中带煞。
　　来人哈哈大笑，“丫头也太狂了些！就算你师父来了，也不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顾离倒提着心素锋，一步步走近，“你都多久没出来了？我师父现在什么样你岂能知道？”她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能说这么多话已经很难得了。
　　心素锋枪尖一颤，寒气暴涨，无数枪尖直奔对手袭去。
　　景含幽刚出大门迎面就出现了一个人，手中是闪闪发光的五星镖。景含幽最讨厌这个放五星镖的家伙，不仅偷袭了翁聆箫，更害得辰絮强行抵抗伤害，她的清鸿剑出鞘，二话不说就和对方打在了一处。对方明显是个暗器高手，总想和景含幽拉开距离，景含幽冷笑，放了个破绽，成功让对方和自己拉开距离。
　　数枚五星镖飞来，景含幽一挥手，一把石子飞出，准确击中了每一枚五星镖，多余的石子奔着对方面门就去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遇到的也是一个暗器高手，闪身要躲的时候已经迟了，他赶紧举起兵器抵挡，然而他低估了石子的力道。景含幽练习摘叶拈花这么多年，自然有了很大进步。
　　就在对方被石子击中的时候，景含幽的清鸿剑也已经到了。血花飞溅，对方两声惨叫，双手的手腕处鲜血淋漓，手筋已经被挑断。
　　“我不杀你，留着你给别人当个教训，飞叶津不是你该惹的地方，辰絮也不是你该惹的人！”
　　旁边许惟书、冯静薰和贺兰衣也没闲着，反正自己能应付的就自己应付，应付不了的就招呼师姐们过来帮忙，不得不说，在打架这方面姑娘们真的很不讲究。
　　天上突然落下雪花，所有人都望向了顾离。顾离的心素锋舞得花一般，枪尖上的寒气萦绕，看着就冷。
　　就在众人聚焦过来的时候，顾离一枪刺入对手的前心，同时手中数片树叶飞出，帮几个师姐妹解决了对手。顾离始终觉得自己不是太聪明的人，和辰絮的算无遗策相比，自己就是个最实惠的。但是在武学方面，她属于有天赋异能，不需要想太多，靠反应，靠直觉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众人望过来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偷袭的好时机，于是接下被心素锋卷过来的树叶，帮别人解决了对手。
　　此时院子里的乐曲也到了最高潮，这是杀伤力不断累积，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飞叶津众人都很清楚，她们暗暗留神着，相比之下，当然还是顾离最从容，她精通音律，知道这曲子会在什么时候引爆伤害，那就是她出手的最好机会。
　　此时她的对手换成了一个老者，一看就是百来岁的那种，顾离试了一下对方的内力，然后她就被对方打飞了。几十年的内力和她十几年的内力一比，完全是碾压级别的，纵然她此刻手中有心素锋。
　　简而言之，老者就是要靠着内力碾压她。
　　顾离眯起眼睛，这种情况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她师父江封悯就是一个有着近百年内力的人，经常喜欢用内力碾压她，压得她连站立都困难的地步，但是……那又怎样？被师父虐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不就是内力碾压吗？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合奏的乐曲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两人对视着，各自在心中数着拍子，突然乐曲转为高亢，含音集的伤害被累加到最高，两人的内力在这一刻靠着音律尽数施展，顾离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心素锋枪尖寒气成冰，瞬间吐出无数枪花，让人眼花缭乱。在含音集弥漫的伤害力之中，顾离的招式犹如刺破黑暗的针，一招直接点中了老者的咽喉。
　　老者立在那里，双目圆瞪，心素锋的枪尖就在他的咽喉上，竟然无法进入一分。
　　老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笑意明显。顾离心里虽然吃惊，但是并不慌乱，她的左手压住枪把，右手一翻腕，直接将老者挑了起来，然后往另一边一丢，老者没想到顾离会来这一招，整个人飞到了乔稚这边。老者还没等落地就感觉眼睛上一阵剧痛，他刚一开口，脖子上一凉，人就没气了。
　　萧折骨翻身落地，甩了甩匕首上的鲜血，“能把橫练功夫练到脖子真是厉害啊！”
　　“有本事练到眼睛啊！”乔稚叉腰。
　　顾离朝着这边竖了一个大拇指，乔稚捂着脸嘤嘤嘤，“师姐，我们被顾离师姐夸了呢！”
　　萧折骨揉着乔稚的头发，“看我。”
　　乔稚笑，“师姐你真好看，我最喜欢你。”这嘴，抹了蜜一般。
　　萧折骨竟然有些脸红了。
　　顾离并没有闲着，心素锋甩起来，当真速战速决。当对方再也没有方才老者那样碾压的内力时，那就谁也挡不住顾离了。
　　就在师姐妹们通力合作，杀得兴起的时候，院子里的辰絮却将目光望向了另一边。在远处的树林之上，应该还有一个高手。只是对方没有动手，又刻意隐藏气息，很难发现。辰絮也只能隐隐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波动。
　　她的目光慢慢看过去，终于锁定了对手。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老人，再多的就看不到了。凭感觉，辰絮知道对方是敌非友。她伸手搭在秦栖肩上，秦栖抬头。
　　“大师姐……”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跟着我。”辰絮交代完，飞身上了屋顶。秦栖，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抬头看着辰絮的背影，不确定该不该听她的话。
　　景含幽刚刚解决完对手，抬头看见辰絮上了屋顶，她知道辰絮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她不放心，飞身刚刚上了屋顶，脚还没踩稳，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直接掀了下来。
　　“师姐！”她被吓得变了脸色。
　　辰絮赫然用了归元功。只是她刚刚才练成了第一重归元封魂，又隔了这么远，威力如何她也没底。
　　对方显然被归元功攻击到了，站在树上好半天没有动作。辰絮不能擅自离开师妹们，其他人去查看她又不放心，正两难间，就听见弓弦一响，对方胸口中箭，直挺挺从树上跌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一片混乱
　　辰絮眯起眼眸， 这么远的距离，寻常箭只根本不可能射到，这必然是使用了强弓，可是……这需要多大的臂力才能完成？
　　人影一闪， 冷微之落了下来。“是唐瑕。”
　　所有人都转头， 对于听到这个名字表现出明显的意外。
　　辰絮倒是放下了心， 早就知道唐瑕是陆凌岚的人，一瞬间，一条明显的脉络已经在她的脑中穿了起来。
　　陆凌岚是谢玉裳的弟子，学的就是卜算天命的本事，此次来了这么多夫子， 想必不是巧合。如果谢玉裳已经看出危机， 那么陆凌岚大概也算出来了。如果唐瑕说的是真的， 陆凌岚有事无法抽身过来，那么派唐瑕过来帮忙就很合理了。只是有一点， 为什么唐瑕没有主动言明？或者……唐瑕也想看看飞叶津的实力？
　　无论如何，人家帮了忙，辰絮必然要表示感谢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上的雪飘飘而下， 不算大，但是没有停的意思。这是顾离的寒冰真气持续散发，翁聆箫已经开始搓手了， 好冷！
　　连公冶丝桐都皱眉， “好强的寒气！”
　　远处，公冶音伸手接住落到手上的雪花，“这就是江封悯的徒弟？果然厉害！”
　　“你徒弟也不差。”殷盼柳打开折扇，挡在了闻弦歌的头上。
　　公冶音觉得这动作刺眼， “那还用得着你说？你的徒弟呢？我听说也是颖国人，怎么不见？”
　　闻弦歌叹了口气，这两人说话都没个正常语气的，“师姐，溪竹有事，已经派人传信过来了。”
　　公冶音冷哼，“我看是知道自己不行，不敢露面，怕丢了你这个师父的脸吧？”
　　殷盼柳扭头，盯着公冶音看了一会儿，“阿音，你家小公冶可是连输了景含幽和乔稚的，辰絮和顾离自恃身份，根本就不和她交手的，也就是弦歌家的聆儿不嫌弃她而已。”
　　“殷狐狸！”公冶音瞪起漂亮的眼睛，看样子打算上手了。
　　“嘘！”殷盼柳示意她噤声，朝着远处宁园的方向努努嘴，“当心吓到孩子们，难得她们这次肯拿出真本事。”
　　旁边一直飘着的温无影“呵呵”笑着，“盼柳说得对，这几年她们都变狡猾了，书院内的切磋都很少用全力了。”
　　弟子们越大越精，再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了，这让夫子们失去了很多乐趣。
　　不多时，掌院也过来了。她接连放了两次大招，却没有露出半点虚弱。公冶音总是忍不住去看掌院，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深不可测。
　　“我让封悯漏了几个高手出去，应该会给她们制造一些麻烦。”对于给弟子们找麻烦，掌院也很愿意做。
　　别院里，江封悯和肖长语一一辨认着尸体的面目，有些她们认得，就叫出名字，由一旁的陆瑶舟记下，不认得的都放到一边。全部辨认完，肖长语叫了殷盼柳下来，要给这些不认得的尸体画像。这次来的都是高手，要不是掌院的攻击力逆天，她们真的会有麻烦。肖长语觉得未来几十年都不会遇到这样一群强大的对手了，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她竟然没怎么出手，都让掌院和江封悯包圆了。
　　殷盼柳接过陆瑶舟递过来的毛笔，看一个尸体的脸，然后刷刷几笔，画得极为简单，但是栩栩如生，抓住了人物容貌的精髓。
　　“果然术业有专攻。”陆瑶舟笑道。
　　“过奖了。”殷盼柳看一个画一个，居然一点都不慢。
　　上面看热闹的人中，没有了讨厌的殷狐狸，公冶音开始和闻弦歌窃窃私语。
　　掌院落到温无影身边，“神仙姐姐，这次看热闹看了个过瘾吧？”
　　温无影满足地点点头，伸手比了个三角形，又朝着公冶音和闻弦歌努努嘴，“第一次看到哦。”说完她还有点小担心，“会不会打起来？”
　　掌院摇头，“那可是只狐狸。”
　　温无影捂着嘴笑得特别仙，特别可爱，“会画画的狐狸。”
　　夫子们看热闹，弟子们却当真在拼命。纵然有唐瑕的加入，她的武功其实远没有弟子们的好，只是天生神力，她也明白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并不靠近，远远的瞄准了对手偷放冷箭，保持着持续的杀伤力。
　　辰絮始终不离开宁园果然是正确的，外面的打斗进行中，院子里突然陷了一个大坑，辰絮一把拎起秦栖跃起，落到了房间门口安全的地方。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各自飞起，落到了坑边。
　　秦栖被吓得小脸煞白，她的武功可不足以应付这种突发情况。大坑之中，上来了一群灰头土脸的蒙面人。辰絮的反应非常快，双手一翻，发动画地为牢，将这群人直接困在坑里。
　　“怎么办？”翁聆箫看着这么多人，有些紧张。
　　“栖栖准备。”
　　秦栖立刻开始在荷包里翻东西，最后翻出一个瓶子，朝着辰絮点点头。
　　辰絮抬头对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道：“等我的画地为牢消失，你们帮忙圈住这批人，千万不要让他们跑出坑。一会儿就好，栖栖的动作很快的。”
　　公冶丝桐不明白，翁聆箫已经明白了辰絮的意思。她点头，右手拿着啼痕箫，左手从怀里摸出来一把闪着蓝光的银针。公冶丝桐背起了卿岑琴，握紧了手中的牵魂丝。
　　画地为牢瞬间消失，正在拼命冲击的蒙面人一下子翻出了坑。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联手，不停地将出了坑的人逼回到坑里去。冷微之也下来帮忙，秦栖特别勇敢地跑过去，将手中的瓶子一丢，然后赶紧往回跑。辰絮弹指，药瓶被真气击碎，药粉四散于坑中。
　　画地为牢再次发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褐色的药粉在坑内弥散，坑中的蒙面人开始咳嗽，呕吐，然后吐血，最后死亡。整个过程极为快速，公冶丝桐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画地为牢将这些人圈住了，这么霸道的毒，若是漏出来简直太可怕了。
　　成功解决了这批人，辰絮又消耗了不少的内力。她和掌院不同，掌院的内力是能够在体内循环的，她还不行，目前只能依靠积累。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内力大概还能再放一次大招。
　　外面的喊杀声依旧不绝，天上的雪不知不觉已经停了。看来顾离的内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天上再度出现七彩霞光，然而辰絮并没有出手，这次出手的是景含幽。乔稚漫天乱飞，贺兰衣手中的银针已经告罄，许惟书手中的紫尘锋已经满是鲜血，但是敌人还在。冯静薰算是比较沉稳的，此时看到萧折骨受了伤，她赶紧过来帮忙抵挡，护着萧折骨进入院子。
　　辰絮抬头，冷微之此时刚好低头，两人是书院里最掌事的弟子，多年来相互配合极为默契，此时冷微之看懂了辰絮的眼神，微微点头。
　　辰絮笑了一下，身体中的内力在疯狂流转，这是她的最后一击。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风雷之声，师妹们齐齐抬头，景含幽一见这架势，不要命地连出绝招，用的几乎都是两败俱伤的招式。顾离真是看不过去，过来一枪将景含幽的对手接了过来。
　　“谢了！”景含幽顾不得其他，转头就进了院子。然而她刚进入院子，风雷已落，是玄天九变。
　　师妹们早就有所准备，风雷落下之际所有人都闪身躲避，饶是如此，大家还是被内力震得眼前金星乱冒。
　　远处的掌院看到这一幕摇摇头，“辰絮还是没有学会依赖其他弟子。”声音里隐隐透着心疼。
　　温无影已经飘了过去。公冶音瞪大眼睛，“玄天咒？果然后生可畏啊！”
　　掌院眼角余光看到另一个人也赶了过去，她回头，见江封悯无辜地耸肩，比了个手势，示意出去的是肖长语。
　　既然肖长语和温无影都过去了，掌院根本没必要担心。
　　她落到院子里，“长语怎么去了？”
　　江封悯叹气，“还不是知道骨儿受伤了？那可是清篱的宝贝徒弟，长语哪能不去看看？”
　　陆瑶舟笑，“渊皇对清篱很宠呢。”
　　掌院也是一笑，“瑶舟，玉裳让你来总不是来看热闹的吧？”
　　陆瑶舟歪头，表示自己不明白。
　　“封国来的丫头出手帮忙，必然是凌岚授意的。她们师徒搞什么鬼？”
　　陆瑶舟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种事玉裳从来不会告诉我。”
　　掌院也不多问，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她拿过陆瑶舟记录的死者名单和殷盼柳画的死者画像，又指出了几个她认识的人。“剩下的送去鸽子楼，我要结果。”
　　远处箫声又起，站在树上看热闹的闻弦歌和公冶音已经不见了。殷盼柳看了不放心，也追了过去。
　　掌院摇摇头，“都沉不住气。”
　　江封悯也不敢笑，“要是聆儿有辰絮的武功，她们也不用这么紧张了。”
　　掌院抬眸，“离儿消耗很大，你确定不去看看？”
　　江封悯摇头，“她应付得来。”
　　掌院没再说什么，她是不准备去看辰絮的情况。难得遇到这么棘手的局面，刚好给辰絮一个应付的机会。
　　宁园附近，强大的内力瞬间袭来，辰絮还想再撑起画地为牢，被景含幽死死抱住。“反正都是死，你要是再这么不要命，我干脆死在你前面算了！”
　　辰絮无奈，“你出去对付人，别和我纠缠！”
　　一片混乱中，公冶丝桐问：“小师妹呢？”
　　大家定睛一看，果然翁聆箫不见了。这下大家可慌了，翁聆箫最是听话，根本不可能擅自行动而不说一声的，这必然是被敌人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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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师妹受伤
　　“去找人！”辰絮再也顾不得其他， 拎着秦栖出了院子，到了外面她找到顾离，将秦栖丢给她，“我去找聆儿！”
　　顾离将秦栖护在身边， “大师姐， 我们都没有看到聆儿。”
　　此时众人都不是最佳状态， 却在用所剩无几的内力继续感知，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箫声，公冶丝桐的耳朵最灵，叫道：“在那边！”
　　她说话的同时人已经蹿了出去。辰絮让顾离留下来主持局面， 她和景含幽追了出去。
　　同一时间， 殷盼柳、闻弦歌和公冶音也追着箫声飞过去了。
　　顾离和其他人聚在一起， 暂时撤回了宁园。不过她们知道，这个院子根本守不住的。这时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恢复， 准备抵御接下来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攻击。
　　萧折骨的伤已经被秦栖包扎好，是一点外伤，并不严重。其余人趁机喝了点水， 然后各找地方坐下休息。
　　“有人来了！”顾离道。
　　“是师父！”乔稚和冯静薰异口同声。
　　众人刚刚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不多时， 门外肖长语走进来，看见弟子们狼狈的模样，摇摇头， “现在终于知道江湖中高手如云了吧？”
　　乔稚不服气， “师父，是高手们耍赖！哪有这么多人围攻我们的？而且这么多高手都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下山这几年都没遇到过！”
　　肖长语过来先看看萧折骨的伤，确定没有大碍后才道：“都是些多年不在江湖中露面的高手。若说几个还有可能是书院早年得罪的人，可这么多人， 显然是被人特意养起来了。”她抬头看着天空，“今天休战一天，时机也真是巧啊！”
　　“什么人能养得起这么多高手？”顾离问。
　　要知道养高手不是给点吃喝银钱就够的，高手追求的都是武功的至高境界，至于物质上，高手都是不在意的。为什么飞叶津有这么多高手？一座古卷阁囊括了多少秘笈？这才是这群人不想离开的最大原因。
　　“事先我们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可见对方行事隐秘。此时将人全都派出来，看来是想毕其功于一役。而且……”肖长语看着弟子们的狼狈，“他们确实快要成功了。”
　　包括顾离在内，弟子们都低下了头。这次她们是有点托大了，如果小心应付步步为营，应该不至于打得这么狼狈。
　　“师父，他们为什么要抓聆儿？”冯静薰可没忘记翁聆箫还下落不明呢。
　　肖长语倒是不担心，反而笑了笑，“你们觉得聆儿若是被抓，还有机会吹箫？”
　　许惟书一拍掌，“这么说聆儿是自己走的。”
　　“是追着敌人走的。”萧折骨补充。
　　翁聆箫确实是追着敌人离开的。她的耳力好，在一片混乱中听到了墙角有声音，她怕又是对方挖坑，赶紧过去细听，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没听出什么，就觉得脚下一软，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一下子没了顶。
　　等她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但是能够听见声音，前面是明显的脚步声，有人正在跑。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依旧是一片漆黑，那她就必须追着前面人跑了，要不然她就会被陷在里面出不去的。
　　这些事情说来漫长，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反应，翁聆箫握紧啼痕箫向前探路，避免自己撞到墙，脚下却一点不慢，追着前面的脚步声赶路。
　　就这样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前面终于有了亮光，她也看到了前面跑着的人，两人的距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好多。
　　眼开着对方就要跑出去了，她怕出口有什么机关，若是对方出去后关上出口，自己就惨了。她边跑边取出三枚银针射了出去。前面的人明显武功不高，三枚银针一枚都没躲过，应声倒地。
　　翁聆箫的银针都是被秦栖淬了毒的，见血封喉，等到翁聆箫赶上时，那人已经断气了。
　　翁聆箫并不作停留，抬头跑向有光亮的地方。等她从出口出来，发现自己在一座山林之中。她估计这里应该是太初山里，但是具体在哪她就搞不懂了。
　　为了标记自己的位置，她吹起了啼痕箫，给外面的人指示。但是同时，她的箫声也引来了敌人。
　　三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围上了她，翁聆箫一看立刻怂了，转头就跑。山中地形复杂，她慌不择路，跑来跑去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跑了好一会儿，等她回头看身后的时候，发现三个老者一个不少，全都在后面紧追不舍。
　　“师父！师姐！救命啊！”翁聆箫大叫。
　　跑着叫着，她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翁聆箫一瞬间的想法就是今年得罪了土地爷，要不然怎么老是掉坑里？
　　只是这个坑有点大，有点深，足有五丈多深，要不是她会轻功，这会儿早就断气了。
　　三个老者来到坑边，互相看了一眼，“小丫头，你有什么本事能叫来人？我们给你机会。”
　　翁聆箫是怂，不是傻。她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对劲。哪有主动等对手叫人的。她想起在书院里学过的一招，“围点打援”。
　　“说话算话！”翁聆箫吹起啼痕箫。这次吹的曲子是《莫相问》。
　　追在最前面的公冶丝桐听到曲子变化突然顿住脚步，后面追来的辰絮问：“怎么了？”
　　“曲子有古怪，是不让我们过去的意思。”要不是她熟悉翁聆箫的指法，差点就以为这是别人假冒的了。
　　“看来是遇到埋伏了。”辰絮刚说完，公冶丝桐已经冲进了山里。
　　辰絮和景含幽赶紧追上。另一边的殷盼柳、闻弦歌和公冶音就更好办了，两个懂音律的，根本不需要停下来交流，闻弦歌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就直奔箫声传出的地方。
　　翁聆箫吹了一会儿，估计外面的人应该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她就停了下来，开始想办法上去。
　　上面三人见她没有动静，就开始丢石头砸她，“小姑娘，你最好继续吹，不然我们不会停手的。”
　　翁聆箫左躲右闪，样子有些狼狈。“你们一把年纪了，欺负我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我上去，我和你们打！”
　　三人哈哈大笑，“小姑娘，你也说我们一把年纪了，还用这么简单的激将法？没用的。”
　　翁聆箫扁嘴，她现在好羡慕大师姐那种大招，直接降下一个打死这三个不要脸的！
　　“别砸了，我继续吹还不行嘛？”她继续吹起了啼痕箫，只是这次不是做指示，而是杀人。
　　箫音在短时间内就累积起伤害，那是翁聆箫强行提升自己的内力造成的。她知道这样做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可是目前她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闻弦歌、公冶音和公冶丝桐同时听出箫声的不对劲，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脚下动作更快。
　　当两拨人不约而同地找到翁聆箫的时候，刚好是翁聆箫引爆伤害的时候。三个老者还是托大了，也许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一个小姑娘的箫声有这么大的伤害力。三人听着听着就倒下了，七窍流血。
　　“聆儿！”闻弦歌立刻跳下深坑，抱住了倒下的翁聆箫。
　　几乎是在同时，公冶丝桐也跳了下来，可惜她伸手抱了个寂寞。
　　闻弦歌赶紧点了翁聆箫身上的几处大穴，要带着翁聆箫上去。但是这么高的距离，她抱着个人要想上去也有点困难。
　　“师姑，把小师妹交给我吧。”公冶丝桐道。
　　闻弦歌想了想，将翁聆箫放到了公冶丝桐的背上。公冶丝桐用腰带将翁聆箫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一甩手，牵魂丝飞出缠住上面一棵大树，她人已经飞了上去。闻弦歌随后也上来了。
　　“快点回去找栖栖！”闻弦歌招呼着，几人出山。走了几步后，殷盼柳发现辰絮和景含幽竟然没有跟上，而是朝着山里面去了。她让闻弦歌和公冶音带着两个小的出山治伤，她去看看辰絮和景含幽。
　　公冶丝桐将翁聆箫背回了宁园，一路上翁聆箫醒过来两回，吐了两口血又昏了过去。
　　进入宁园，秦栖立刻过来救人。翁聆箫是强行提升内力导致的经脉逆流，需要有人将她的内力重新导回丹田。这件事当然由闻弦歌来，公冶音护法。
　　公冶丝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直勾勾看着天空，一句话也不说。
　　往来的人们都知道她的心思，谁都没有上前和她说话。等公冶丝桐转头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肖长语。
　　“听说前辈很厉害。”公冶丝桐说起话来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那要看和谁比，和你比我自然是厉害的。”肖长语微笑。
　　公冶丝桐勉强笑了一下，“前辈，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说冷笑话了。”
　　“你很喜欢聆儿？”肖长语够直接。
　　公冶丝桐也不含糊，点着头说：“她是我师妹。”
　　“不只是这么简单吧？”肖长语指了指远处还在严阵以待的弟子们，“她们和聆儿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她们看起来都没有你担心。”
　　公冶丝桐挠头，“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我也没有朋友，活到这么大，才只有聆儿这一个伴，我不想失去她。”
　　肖长语摇摇头，“难道你不知道聆儿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
　　“知道。”公冶丝桐叹了口气，伸手指着自己的左胸，“可是这里依旧会很疼会难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真是个傻丫头啊！肖长语都感慨了，难怪她师父当年输给了殷盼柳，输得真是一点都不冤。
　　“既然不想失去，那就好好珍惜吧。人能找个伴不容易，别辜负了聆儿。”肖长语拍拍她的肩走了。
　　公冶丝桐歪着头，她怎么觉得这话……话里有话呢？


第52章 懵懵懂懂
　　太初山中， 辰絮、景含幽和殷盼柳三人直接闯进了对方居住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大山洞，看着并不像天然形成的，可是要挖这么大一个山洞，绝不是一天两天， 甚至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完成的。
　　“看来预谋已久。”殷盼柳摸着下巴， “辰絮， 含幽，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网打尽！”辰絮霸气道。
　　景含幽吓得躲了躲脖子，“师姐，你不能再用玄天咒和归元功了！”
　　辰絮却看着殷盼柳，“这不是有殷师傅在嘛。”
　　殷盼柳摇摇头， “这里林木太多， 不宜放火。”
　　“所以殷师傅也无计可施了？”辰絮眨眨眼， 明确告诉殷盼柳，我就是在激你。
　　“办法自然是有的， 不过掌院说让你们自己解决，原则上我是不能帮你们的。”
　　“原则上？”辰絮找到了殷盼柳话里的破绽。
　　殷盼柳摇着青缯裁叶扇，“不要说出去哦。”说着， 她已经冲了进去。
　　辰絮和景含幽当然没有闲着， 追着殷盼柳开始了歼敌，
　　闻弦歌将翁聆箫的内力重新导回丹田，秦栖在照顾。闻弦歌和公冶音走出房间的时候， 公冶丝桐立刻起身， “师父，师姑，小师妹怎么样？”
　　另一个房间里，顾离等人也走出来听消息。
　　“没事了， 休息一下就好。”闻弦歌迟疑着，“丝桐，你要不要去看看聆儿？”
　　公冶丝桐一下子就进了房间。公冶音摇头，“弦歌你决定了？”
　　“哎呀！都是小孩子的事，当然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思。不过我很喜欢丝桐，是个实诚的孩子，也适合聆儿。”闻弦歌嘴上说着，眼睛却认真看着公冶音的表情。
　　“你不用看我，这事我说了不算，还要看丝桐自己的意思。”
　　房间里，翁聆箫已经清醒过来，她觉得全身都累得不行，体内血气翻涌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吃过秦栖的药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只是懒得动。
　　秦栖见公冶丝桐进来，笑着让两人别说太多话，翁聆箫要多休息，之后就识趣地出去了。
　　“小师妹……”没有了外人，公冶丝桐一下子凑到床边，“你都吓死我了！”
　　翁聆箫心里有点甜，“你真的很担心我？”
　　“废话！我当然担心你。”她握着翁聆箫的手，“你看你这么怂，单独遇到危险还不吓死了？没有我怎么行？”
　　翁聆箫板起脸，“你才怂！咬你哦！”她一激动，开始了剧烈地咳嗽。
　　公冶丝桐赶紧帮她捶背，“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脾气？自己有伤不知道吗？也不注意一点？”
　　翁聆箫这个气，“还不是你气我？”她伸手去打，公冶丝桐也不躲，任她打。
　　“干嘛不躲？”翁聆箫反倒打不下去了。
　　“你又没有力气，给你打，你出气就好，我是师姐，该让着你的。”公冶丝桐笑嘻嘻看着翁聆箫涨红了脸，“气色不错。”
　　翁聆箫气得不行，“走开啦！我要休息，不要看到你，气死我了！”
　　“还气啊？那再给你打，快点把气消了，快点好起来。”公冶丝桐伸出手，让翁聆箫打她。
　　翁聆箫被弄得没办法，这位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要睡觉！”
　　“我陪你。”公冶丝桐美滋滋脱了鞋子，躺在翁聆箫身边，还抢了半床被子。
　　翁聆箫头大，索性不理她，背过身去睡觉。公冶丝桐也不打扰她，将手臂横过来护住她，“聆儿，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的。”她将头靠在翁聆箫的后背，“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呢？我真的宁愿我自己遇到危险，也想要保你平安。”
　　“公冶……”翁聆箫没有回头，“如果我不是你的师妹，你还会这么护着我吗？”
　　“不知道啊，也许……我们不会认识吧。”公冶丝桐撑起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看着翁聆箫小巧精致的容颜。
　　“是啊，也许不会认识呢。”翁聆箫垂眸，自己到底在希冀什么呢？不过就是师姐妹的关系，和书院里的师姐妹没什么不同，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同呢？
　　“聆儿……”公冶丝桐低下头，两人鼻尖碰着鼻尖，鼻息可闻。
　　“干……干嘛？”翁聆箫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她想挪开一点，被公冶丝桐按住动弹不得。
　　“别再离开我了，看到你受伤，我这里……”公冶丝桐指着自己的左胸，“好疼的。”
　　翁聆箫咽了口口水，不得不说，公冶丝桐真的漂亮，艳压群芳的漂亮。
　　“我也不想受伤啊。”翁聆箫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美色迷人啊！
　　公冶丝桐看着翁聆箫一开一合的小嘴，粉嫩的唇色比平日里淡了一些，却水润润地更加诱人。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这丫头怎么这么吸引人？她的唇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地向下，想去碰触那诱人的唇瓣。
　　“别闹啦！睡觉！”就在两人马上要亲上的时候，翁聆箫一把将公冶丝桐推开，红着脸拉过被子蒙住头，她才不要和这家伙一起沦陷。
　　公冶丝桐猛然被推开，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坐在那傻愣了好久，最后她摸摸自己的唇，觉得好可惜，差点就亲到了。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是公冶丝桐却记住了那种心动的感觉，在后来的相处中，她一直在找机会亲翁聆箫，当然，这是后话。
　　正在后窗听墙角的许惟书被冯静薰拎着耳朵带走了，好歹也是个正经郡主，别干这么没品的事。
　　之后又来了两拨进攻，出乎意料的是夫子们竟然没有出手的意思，最多就是帮忙保护一下伤员。顾离明白这是夫子们对弟子们的考验，否则掌院一出手，什么都结束了。
　　此刻辰絮不在，弟子们习惯听她安排。顾离从来不是一个贪功冒进的人，多年依赖辰絮，她此刻只想守住宁园。
　　所幸师妹们给力，大家通力合作，两次进攻都御敌于家门之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辰絮回来了。”温无影在空中飘了半天了，她虽然没有出手，但是还是有起到观察瞭望的作用的。
　　顾离松了口气，总算等到主心骨回来了。
　　辰絮回来先看了师妹们的情况，确定大家都没有问题后，这才进了房间。不多时，秦栖也被叫了进去。这让师妹们的心悬了起来。
　　闻弦歌拉着殷盼柳，“辰絮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她内力耗损得有点厉害，差点回不来。含幽这是担心她，让栖栖看过才放心。”殷盼柳觉得辰絮有点太过要强，不过也确实因为她在，所以才能顺利解决了山洞里的那批人。
　　等到秦栖出来，立刻被师姐们团团围住。
　　“栖栖，大师姐如何？”顾离问。
　　“还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虽说都不是重伤，可是眼下大家的状态都不好，秦栖有点担心明天的比赛。
　　房间里，辰絮躺在景含幽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她没有受伤，只是内力耗尽后的虚脱，休息是最好的方法。
　　太初山庄主院，庄主韦修齐靠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烦恼事。
　　大门被踹开，韦修齐倏然睁开眼睛，看到了进来的女人和门外倒下的一片弟子。
　　“你……舒掌院，你这是何意？”韦修齐站起身，摆出了明显的防御架势。
　　踹门进来的正是掌院，江封悯站在门口，院外一众弟子横七竖八地躺着，看样子还能动，都活着呢。
　　“你若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掌院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盛气凌人。
　　韦修齐觉得头大，这位难缠的主儿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霸道不讲理不说，还总是拿着高高在上当理所当然。所有人，注意是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个屁，有的甚至连屁都不是。
　　谁碰上你不害怕的？韦修齐腹诽。
　　“舒掌院，有事请讲，来此何为？”韦修齐额上冒着冷汗，陪着笑脸。
　　对方的示好掌院完全不在乎。“别装傻，偷袭别院和宁园的那些人你有参与对吧？”
　　韦修齐赶紧摇头，“舒掌院，这话可就是冤枉我了。我是感觉到了内力波动，这不，正派弟子出去打听呢，你就来了。这件事可与我完全无关啊！你看，我就是一个山庄的庄主，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派高手去偷袭你们书院啊！”
　　掌院抬头，一双绝美的眸子似笑非笑。她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岁月仿佛也惧怕了她，根本不敢在她的身上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唯独那双眼，精炼了几十年岁月变换，比年轻时更加明亮，也更加锐利。
　　韦修齐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竟然下意识地闪避着，不敢和她对视。
　　“韦庄主，想清楚了再说。”
　　“舒掌院，我……”韦修齐还要解释，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人已经被起身的掌院怼到了墙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扯谎？真当我修身养性多年就是好骗的？”掌院冷冷一笑，美得犹如天上仙子，又似玉雕罗刹。美与狠，融合得如此完美，如此和谐。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韦修齐有些懵。他这把年纪，也算一方泰斗，竟然被个女人按到墙上勒着脖子威胁，这要是说出去，他也不要混了。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真的不敢反抗。
　　好多年前，也是在一次武林大会上，这个女人还没有半点江湖地位，硬是在武林大会上打败了所有敢于挑战的对手，几乎是逼着当时的武林大会主持人承认了飞叶津书院的江湖地位。之后无论是谁，无论在哪举办武林大会，没有人敢于不给飞叶津书院递请柬。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一次
　　韦修齐硬着头皮道：“舒掌院， 就算你要问话，好歹也让我喘口气吧。”
　　掌院松开手，重新坐下。“韦庄主，我脾气不好， 耐心也有限， 你最好说出我要听的。”
　　韦修齐苦着脸， “我说的掌院怕是不爱听。”
　　掌院挑眉，唇角是若有似无的冷笑。
　　“那些人早就来了。当时我也是被他们如此威胁，舒掌院，我太初山庄有老有小，就算我不怕死， 总要为了家人和弟子们想一想， 我实在不敢违逆他们啊！”韦修齐说得可怜巴巴， 却也是实情。
　　当那群老人来找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是要拒绝的。老人们如何他不知道， 但是飞叶津有多不好惹他却是清楚的。老人们以太初山庄的所有人命相威胁，他能怎么办？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群人的底细？”
　　韦修齐赶紧摇头， “都是些不世出的高人， 哪里是我能够了解底细的？”
　　掌院伸出手，韦修齐吓得赶紧向后躲，把掌院气乐了。“你躲什么？我要你明天继续比赛。只要你今后不搞鬼， 这件事就和你没关系。”这等于将韦修齐之前帮助敌人的事情给抹平了。
　　韦修齐松了口气， 却不敢高兴，“舒掌院，若是那群人再来，我依旧不敢拒绝他们的任何要求。”
　　“再来你就在屋顶插面红色的旗子， 我们书院会来处理的。”
　　走出太初山庄，江封悯问：“你觉得韦修齐说的都是真话？”
　　“真假无所谓，反正我们要的就是那些人露面。”她扭头，望着江封悯甜甜一笑，“就算是陷阱好了，难道你怕？”
　　江封悯拉起掌院的手，“和你在一起，我从没怕过。”
　　掌院抬手刮了一下江封悯的鼻子，“乖！”
　　宁园里，直到晚上辰絮睡醒时，外面的进攻都没有再出现。夫子们已经全都离开了，但是山里的内力波动始终没有停过。
　　辰絮感受了一下，“这是……要把整座山查一遍？”她都有些迟疑了。
　　景含幽点头，“看来今晚夫子们是别打算睡了。”
　　此刻所有的夫子们包括公冶音都被分配到太初山各处，用自己的内力查找那群攻击飞叶津书院的人。
　　翁聆箫醒过来，觉得身上好沉。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公冶丝桐将她抱得紧紧的，像是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翁聆箫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公冶丝桐的脸。睡着的公冶丝桐依旧漂亮，还没有清醒时候的傻气，格外的美好。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去碰公冶丝桐长长的睫毛，公冶丝桐的睫毛动了动，吓得她赶紧收回手，生怕被发现。
　　等了一会儿，她发现公冶丝桐并没有醒，她又忍不住伸手，这次摸的是人家的嘴唇，软软的，嫩嫩的，和这家伙的火爆脾气一点都不像。
　　她正摸得上瘾，公冶丝桐突然张嘴，一下子将她的手指咬住，还用牙齿磨了磨。
　　“呀！”翁聆箫吓得轻呼，“你醒了呀！”
　　公冶丝桐睁开眼睛，却不答话，想骗她松口，她有那么傻吗？
　　翁聆箫要抽回手，反被公冶丝桐咬了一口，好疼！
　　“你松手啦！”翁聆箫使劲，公冶丝桐怕伤了她，只好松口。
　　“坏人！”翁聆箫看到自己的手指上都是口水，嫌弃地在公冶丝桐的衣服上擦着。
　　“聆儿……”公冶丝桐一下扑过来，低头就吻住了翁聆箫的唇。
　　“唔……”翁聆箫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不明白怎么突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等她反应过来，一脚将公冶丝桐踹下了床。
　　公冶丝桐爬起来，“你居然踹我！”
　　“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啊！”翁聆箫脸红红地威胁着。
　　“不客气还能怎么样？”公冶丝桐笑得邪气。
　　“师……”翁聆箫刚叫出一个字，就被公冶丝桐一把捂住了嘴。
　　公冶丝桐被吓得头发都炸了，“你怎么又要告状啊？”她还以为翁聆箫要和她动手，这样她是不怕的，没想到翁聆箫竟然喊人告状？在这方面她完全白给。
　　“谁让你欺负我？”翁聆箫拍掉公冶丝桐的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把水润润的唇遮起来。
　　公冶丝桐无奈，刚要上床就见翁聆箫被吓得往床里面缩，她愣住，“你干嘛？”
　　“你干嘛？”翁聆箫警惕地问。
　　“我……”公冶丝桐摸头，“我就是一时没控制住……”她凑到翁聆箫的耳边轻声道：“你的样子很好吃。”
　　“登徒子！”翁聆箫还要踹她，被她一把抓住了脚，翻身压上，“小师妹，我是你师姐哦。”
　　“那你还亲我？要脸吗？”翁聆箫的脸更红了。
　　“喜欢你才亲你，傻瓜。”公冶丝桐抓着她的手不许她张牙舞爪地乱动。
　　翁聆箫气炸了，这家伙还有资格说别人是傻瓜？就看这家伙理直气壮地样子，翁聆箫敢笃定这家伙所说的“喜欢”绝对不是她所理解的“喜欢”。
　　想到这里，翁聆箫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少女怀春，总是希望未来的那个人对自己珍而重之的。自己命定之人难道会是这家伙吗？那自己早晚得被气死。
　　“怎么啦？”公冶丝桐发现翁聆箫的表情不对。
　　“你亲我干什么？”翁聆箫气得打她，“我要去告诉师姑！”
　　“哎哎？”公冶丝桐搞不懂翁聆箫在想什么，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你告诉我师父我是不怕啦，大不了被她打一顿，我都习惯了。但是……为啥啊？”
　　果然，这家伙就是个傻子！
　　翁聆箫突然不闹了，和一个傻子有什么可闹的？又能闹明白什么？
　　“你……”公冶丝桐终于不敢乱说话了，“那个……你要实在介意，大不了给你亲回来。反正你方才一直在摸我的嘴，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我呢。”
　　不说还好，一说翁聆箫的注意力就都在公冶丝桐的唇上，那鲜艳的红唇，仿佛就是为了配合明艳的五官而存在的。
　　公冶丝桐指指自己的唇，“别客气。”
　　“噗嗤！”翁聆箫没憋住笑了出来。
　　看吧，这会儿又转晴了。
　　公冶丝桐摇头，女人心啊……说变就变。
　　两人在房间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院子里的人听得心惊胆战，这两人在干什么？这么激烈吗？
　　许惟书悄咪咪又要去听墙角，被冯静薰抓住，她央求道：“表姐，你让我去听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这都是什么爱好？冯静薰可是正经公主，“你是不是觉得听墙角是件很光荣的事？”
　　许惟书赶紧摇头，“不光荣，但是……很有必要。”
　　书院里最八卦的芦雪眠可是亲自教导过她，要得知一手消息就要发挥不要脸的精神，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
　　反正在芦雪眠的教导下，别的许惟书没学会，不要脸倒是学会了。
　　冯静薰揪着她的耳朵将人带走了，她可是要脸的。
　　“不亲吗？”公冶丝桐还在指着自己的嘴，“都没人亲过的。”
　　翁聆箫瞪了她一眼，“你正经点！”
　　“哪里不正经了？”公冶丝桐撇嘴，“搞不懂你的心思，阴晴不定。”
　　翁聆箫摸摸自己的肚子，就要起身下床，被公冶丝桐按住，“饿啦？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休息。”
　　“不用你，我要见大师姐。”
　　“吃了东西再去见。”公冶丝桐说完就出门了。
　　翁聆箫趴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唇，仿佛上面还有公冶丝桐留下的味道。“傻子！”她突然生气地捶着枕头，这家伙做事都不用脑子吗？
　　没过多久公冶丝桐就提着个食盒回来了。“我看你也不用去见辰絮了，听说她耗尽了内力，现在在休息。”
　　翁聆箫一下子紧张起来，这让公冶丝桐有点不是滋味。“你这么紧张干吗？景含幽在陪着她，轮不到你的。”
　　“喂！你不懂不要乱说啊！”翁聆箫起身，“我是担心大师姐。”
　　公冶丝桐将饭菜都摆到桌子上，“外面一大群人担心呢，不缺你一个。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辰絮只是消耗，你可是真的受了伤，我看你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要你管！”翁聆箫赌气。
　　公冶丝桐过来弯腰抱住要穿鞋下床的翁聆箫，“我不管你谁管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翁聆箫不说话了，她圈着公冶丝桐的脖子，“你真的担心我啊？”
　　“废话！”公冶丝桐处处都显出“我是师姐”的样子来。
　　“公冶，你都不担心我们会输吗？”
　　公冶丝桐将她抱到椅子上坐下，“担心啊，所以我才留下来。万一你们书院真的不行，我就带你闯出去。放心，就算是被围攻，我也有办法出去的，这种事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会有我的经验多。”
　　翁聆箫一手指头，无语地看着她，逃命的经验多，难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为什么单单救我？”
　　“废话，你是我师妹，其他人和我又没有关系。”公冶丝桐理所当然地说。
　　“是啊，我是你师妹。”翁聆箫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失落。
　　“你怎么啦？”公冶丝桐听出了翁聆箫语气中的异常。
　　翁聆箫摇摇头，“吃饭吧。”
　　另外一个房间里，顾离一直在打坐修习，这是她恢复内力的最快方法。方才内力耗尽的不止辰絮一个，作为对敌主力的她，内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秦栖坐在一边守着顾离，眼中都是担心。从她认识顾离至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离拼尽全力的样子，要不是她帮顾离诊脉确定顾离没有受伤，她此刻根本不可能这么安静地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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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能杀掌院的人
　　乔稚守着受伤的萧折骨， “师姐，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萧折骨摸着她的头，“你没有受伤就好。”
　　乔稚瞪着狗狗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 “师姐， 你要快点好起来， 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兰国，我会好好对你的。”
　　萧折骨是个孤儿，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原本她已经决定了留在书院一辈子的， 结果硬生生被乔稚拐走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
　　乔稚的狗狗眼绽放出光芒， “师姐， 我好喜欢你！”她将头埋进萧折骨的怀里蹭了蹭，“师姐， 等我比赛完你总要让我碰了吧？”
　　“咳咳……”萧折骨尴尬地咳嗽，师妹太口无遮拦也是一种苦恼。
　　单身狗贺兰衣在今天的战斗中也累得够呛，这会儿还形单影只， 她真是越想越气。此刻她不能单独行动， 只好躺在床上盘算今后要做的事。今天的事虽然会由书院处理，轮不到她来操心，但是敢于动书院的， 不管是个人还是某个势力， 她都不会放过。贺兰家别的没有，银钱有的是，就是用钱砸，她也要查出背后的主使然后消灭掉。
　　辰絮醒来后， 景含幽就殷勤地端茶倒水，连饭都要喂给她吃。
　　辰絮笑着摆手，“我不至于这么没用，我自己来。”
　　景含幽将筷子递给她，“后续的进攻一直没有出现，看来我们在山里消灭的那批人是主力。”
　　辰絮却摇头。等吃完饭才道：“那些人只是诱饵，是消耗我们的。”
　　景含幽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对方用这么多条命来消耗我们的内力？”她想了一会儿，“难道只是为了能够赢得比赛？”这代价也太大了？
　　“从目前来看，这些人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们。”辰絮靠在床头，“你别忘了，师父和江师傅联手，大招还放了两次。那样的进攻如果冲着我们来，我自问没有本事阻挡，最多只能逃命。”
　　话说到这个份上，景含幽立刻就想明白了。“攻击我们只是想引夫子们来救，这样就能消耗夫子们的内力，所以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师父？”
　　辰絮的手捏住了景含幽的肩膀，也没什么用意，就是一种亲昵的表现，“师父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终于引起众怒了。”
　　“喂！当心师父罚你。”
　　“嘘……”辰絮动了动，将脸贴在景含幽的肩上，“所以我只同你说，你不要说出去哦。”
　　景含幽的心怦怦直跳，心说这是干什么？她可扛不住这诱惑啊！
　　“含幽……”
　　就在景含幽心猿意马的时候，辰絮突然道：“明天你要努力，事情闹到这种程度，这次不拿个第一是不行了。”
　　“你想让我拿第一？”景含幽觉得难度太大，有顾离在呢。
　　辰絮抬头，笑得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至少要保证小离拿到第一。”
　　“我就知道。”景含幽有些不满，在武功方面，辰絮从来都把顾离看得比她重要。虽然是事实，但是被心爱之人轻看，她总是觉得不爽。
　　辰絮圈住她的脖子主动亲了她一口，然后看着激动的她说出两个字：“睡觉。”
　　景含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耍了，心里哀叹一声老实抱着辰絮睡觉了。
　　太初山庄里，韦修齐望着远处暗沉沉的山林，“内力波动始终没有停过，那些女人到底有多少内力可以消耗？难道她们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们更加被动吗？”
　　“宁贞女帝的想法一向都与常人有异。当初她在隐国就是靠着剑走偏锋才让隐国有了如今的局面。”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这些年她也够嚣张了，该有个人出来收拾她了。”
　　韦修齐回头，“她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只怕……”
　　“不用怕，有人能收拾她。”男子喝了口茶，“倒是那些个飞叶津弟子，你要注意，明天不能让她们得到比赛第一。”
　　“是。”韦修齐恭敬的弯腰答道。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听完两人的对话飘走了。
　　掌院回到了别院，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被她派出去搜山了。偌大的别院里只有她所在的院子里还点着灯，掌院在灯下写着什么。
　　风吹进，蜡烛的火苗闪了闪，掌院抬起头，就看见滚进来一个圆圆的东西，正在“呲呲”冒着烟。
　　她眯起眼睛，一挥手，那呲呲冒烟的东西表面就裹上了一层冰霜，也不冒烟了。
　　她又是一掌，圆东西已经被扫到了门外。就在此时，一点火光闪现，圆东西瞬间爆炸，整个房间都被炸塌。
　　烟尘落尽，掌院依旧坐在她那张椅子上，挪都没挪过。
　　“画地为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掌院冷笑，“果然是你。”
　　“舒云慈，如今也只有我才能杀你了。”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从阴影处走出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像干枯的树皮。
　　“你躲了这么多年，也该死了。”掌院站起身，从废墟中走出来，“我找你挺不容易的，既然你不想活了，我就多做一点好人，送你上路。”掌院可从来不愿意威胁人，基本都是说到做到。
　　老者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活了，可是我下黄泉也带个漂亮的，普天之下，只有你最合适。”
　　掌院挑眉，缓缓抽出自己的玉湖剑。“看在都姓舒的面子上，我送你个痛快。”
　　老者眼现恶毒神色，“舒云慈，当年要没有你……”
　　掌院已经一剑刺过来，“没有我隐国也轮不到你当皇帝！”
　　老者看着行将就木，动作居然出奇地快。
　　掌院一剑刺空，并没有继续攻击，她不想多浪费时间和力气，最好可以一剑封喉。
　　老者“呵呵”笑着，“你的武功我都研究过，可是你对我却一无所知。”
　　“我不需要了解一个死人。”掌院轻轻一晃，人已经来到老者身前。
　　老者暗自得意，伸手一掌击向掌院，掌院不躲不避，双手一个动作直接发动了画地为牢，将两人困在了一个空间之内。因为两人的距离很近，所以这次的画地为牢十分有限，老者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但是他的这一掌已经打过去了，与其变招不如直接赌一把掌院接不住自己的一掌。
　　掌院果然没有接这一掌，她的玉湖剑再度刺过来。老者勉强又躲过了这一剑，只是这么一躲，他的那一掌只能变招了。
　　老者并不惊慌，反而有一种计划通的表情。
　　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充盈了老者的内力，这对掌院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她到底还是无法和老者的内力相抗衡的。
　　但是掌院没有放弃，靠着硬撑下来的画地为牢她继续将两人困在里面。画地为牢里的内力越来越强，掌院感觉到有液体模糊了双眼，是老者内力的压迫，她的七窍开始出血。
　　老者得意，愈发让内力灌注整个空间。
　　掌院手中的玉湖剑开始剧烈的颤动，眼看着就要脱手。
　　老者也不再说话，要维持这么高的内力压迫，对于老者来说考验更大。现在他只希望，掌院会是先扛不住的那个人。
　　一滴，两滴，掌院嘴角的鲜血落到自己执剑的手上，她依旧努力稳定着画地为牢，空间内的内力压迫还在增强。
　　两人僵持着，温无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恐怖的画面。这么多年，谁看过掌院受伤？而现在，鲜血从掌院的眼睛，耳朵，鼻子，嘴里流出来，看着恐怖骇人。
　　老者看起来比掌院的状态要好得多，温无影飘在空中，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确信掌院已经看到自己了，如果掌院需要帮忙，绝对会给自己示意的。
　　然而掌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玉湖剑发出声响，如玉磬穿林，彰显着此剑不凡的身世。
　　温无影正在看，远处一个人影正在急速地靠近别院，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江封悯。眨眼间，江封悯已经赶回来，看到掌院的惨状后，她的理智已经消失了，抬手就要上前，被落下来的温无影拦住。
　　“神仙姐姐……”江封悯眼睛都红了，她可不管是谁，敢伤掌院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掌院没有示意。”温无影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江封悯被温无影死死拦住，除非动手，否则她根本摆脱不了。
　　“神仙姐姐，你放我过去。”
　　“不放！”温无影朝着掌院努努嘴，“她不会希望你过去的。”
　　江封悯词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温无影，她也没有这个时间。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到十分微弱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极为恐怖。两人转头，同时感觉到掌院和老者的内力正在外溢，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着掌院的画地为牢已经撑不住了。
　　江封悯刚要不顾一切地上前，却收到了掌院警告的眼神。那滴血的双目，是江封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梦魇，她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同样看明白的还有温无影，而且她是能看透命运的人，此时一把拉住江封悯，直接飘了起来。
　　江封悯刚要挣扎，被温无影照头敲了一计，江封悯委屈啊，连神仙姐姐都打人了。
　　就在此时，一阵极大的内力外溢，两人都被冲击得向后飞出去老远。
　　“云慈！”江封悯趁机摆脱了温无影，飞过来要救下掌院。
　　一声巨响，刚刚飞过来的江封悯又被掀翻了，好在被温无影扶住。
　　这下温无影都不是很淡定了，方才那样的冲击，绝对是引爆了内力造成的。可是掌院和老者处在同一空间内，那么无论是谁的内力，掌院都会凶多吉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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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陌生的国家
　　烟尘过后， 江封悯和温无影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一片废墟，没有人站着。两人心里都是一惊，地上掌院坐着，老者躺着。
　　江封悯亲眼看着掌院连吐了两口血， 此时正缓缓抬起头， 在看到江封悯震惊的眼神时， 她居然笑了笑，“你在担心什么？怕我死了？”
　　江封悯赶紧摇头，“你不会死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天上的凤凰，没有人能够杀你的。”她跑过来抱住掌院， 手都在颤抖。
　　在两人都看不到的角度， 掌院皱了皱眉， 呼吸都带着疼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温无影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天命之人星象不明， 果然是看不透的。
　　这么大冲击力足以惊动太初山中的每一个会武功的人。睡梦中的辰絮倏然睁开眼，身边的景含幽也已经惊醒。两人迅速穿好衣裳走出房间，此时师妹们已经陆续赶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讶， 此时全都盯着辰絮， 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辰絮深吸了一口气，“是师父的内力没错。”
　　顾离皱眉，“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出门。
　　“小离！”辰絮叫住她， “一起去。”
　　众人一起离开宁园， 赶往半山腰的别院。
　　同一时间，还在山里找人的夫子们也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别院。大家几乎是同时到的，等众人看见掌院原来的屋子成了一片废墟，心更加悬了起来。
　　“师父！”一向沉稳的辰絮刚叫了一声， 就见江封悯从旁边的院子走出来。
　　“辰絮，栖栖来了吗？”
　　“我在。”秦栖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
　　“你快来看看云慈的伤势如何？”江封悯将秦栖带进房间里，辰絮也想跟着进去，被江封悯拦下。
　　“辰絮，此刻你不该担心这个。”
　　辰絮神色一凛，“我明白了。”她回头，安排师妹们各守一处，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进攻。
　　肖长语看着辰絮苍白的脸色，“辰絮，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们方才在山里找过了，山里没有对方的埋伏。”
　　辰絮默默点头。转头吩咐参加比赛的四个人找地方休息。景含幽还要说话，被辰絮一瞪，也只好乖乖走了。
　　翁聆箫很想帮忙，可是看这次顾离和景含幽都不能例外，她只好把满腹的担心藏在心里。
　　“你不用担心的，我师父和我说，掌院要是有事那个江师傅会杀人的。”公冶丝桐只关心翁聆箫的情绪变化。
　　“我知道的。”翁聆箫找了一个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我就是觉得这次书院是中了一个大圈套，连掌院都受伤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咬着唇想了想，“可是以掌院和大师姐的聪明，根本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啊。”
　　“也许只是你把她们想得太神了。”公冶丝桐觉得被人算计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就她们书院不能发生？
　　“当然不是了！”翁聆箫翻了个身，“这次真的很奇怪，如果不是掌院和大师姐大意了，那就是对手太厉害了。”
　　她正说着，眼前一黑，被公冶丝桐一把拉进怀里，“你真是爱操心，语气担心这些，不如想想明天要怎么赢吧。”
　　翁聆箫推她，“你别闹！”
　　“你才别闹！你这人也是奇怪，不干自己的事想那么多不累吗？睡觉睡觉，明天输了当心你的大师姐揍你哦。”她将翁聆箫抱紧，还轻轻拍着，像个妈妈在哄自己的孩子入睡。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道理是没错的。翁聆箫试着闭上眼睛，没过多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公冶丝桐松了口气，“真是个爱操心的家伙。”她将脸贴在翁聆箫的头上，没过多一会儿也睡着了。
　　秦栖给掌院诊脉过后，从提着的小药箱里拿出几粒药，倒了半杯清水放在一个小碗里，送到江封悯面前，“江师傅，弄碎它们。”
　　江封悯接过碗，再递给秦栖的时候，碗里的药已经变成了渣渣。秦栖又加了几滴药水，这才递到掌院面前，“掌院，这是师父的方子，对于治疗内伤最有效的。”
　　掌院脸上的血都已经擦干净，只是如此一来，就能明显看出她脸色的苍白，她接过药一仰头都喝了。
　　“栖栖，她真的没事吗？”江封悯还是不放心。
　　秦栖摊手，“怎么会没事呢？只是目前缺医少药的只能这么治。我的建议是尽快返回书院，还是要找我师父才行。”
　　江封悯看掌院，掌院摆手，秦栖低着头退了出去。
　　“云慈，我们快点回去吧。”江封悯过来让掌院靠在自己怀里，这样能更加舒服一点，也让她更加安心一点。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你帮我叫辰絮过来。”掌院咳了两声，虚弱的模样格外动人，江封悯看得心里一颤一颤的，难得的虚弱啊，漂亮还惹人怜惜，好想抱着不给任何人看啊！
　　“你想什么呢？”掌院瞪眼。
　　江封悯立刻回神，“辰絮身体也不好，你就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掌院想了想，“算了，辰絮会明白的。”她躺在江封悯的怀里，“封悯，隐国有问题，此地事了之后我要回隐国一趟。”
　　江封悯亲着她的额头，“好，我陪你。”
　　同样要人哄着才肯睡觉的还有乔稚。萧折骨可不像掌院和辰絮这两对驾轻就熟，她哄着乔稚的动作都是僵硬的。乔稚却没有表示不满，相反，她很喜欢看萧折骨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格外可爱。
　　“师姐……”她亲了萧折骨一口，“你的样子好可爱。”
　　萧折骨微微红了脸，“别闹，快点睡觉，当心影响明天的比赛。”
　　乔稚却完全不在意，“有什么关系？反正有离师姐在，我也拿不了第一。”
　　不得不承认，顾离的存在，让师妹们失去了争胜的动力。
　　萧折骨摸着她的头，“稚儿，大师姐还在忙碌，我们不能帮忙，总要乖一点。”
　　乔稚张了张嘴，“我知道啦。”
　　独自休息的景含幽根本睡不着，怀里没有辰絮她总觉得心缺了一角，空落落的。
　　此时的辰絮和夫子们坐在一起，大家在分析这件事。殷盼柳和公冶音同时调动了颖国官私两面的力量，全力查找这批人。
　　鸽子楼第一批消息已经送了进来，许惟书刚刚誊抄好，此刻辰絮就是拿着这些消息和夫子们在商量。
　　“稚儿已经保证这批人绝对不是兰国派来的，我相信稚儿，也相信稚儿的能力。”辰絮提笔将纸上的“兰”字划掉。
　　肖长语点头，“乔坚没有稚儿聪明，如果他有这么大的动作，稚儿不可能不知道的。”
　　辰絮继续道：“被师父杀掉的老者是隐国皇族，算起来应该是师父爷爷辈的人，叫舒明朗，几十年前就被师父的父亲以谋逆罪褫夺了皇族身份，一家子也只跑出了他一个，其余都已经被杀。”
　　“舒明朗……”肖长语看着其他人，众人都摇头，没人知道这个人。隐国作为边陲小国本就不算有名，之前更是困顿不堪。要不是出了一个舒云慈，用极端的手段为隐国开疆拓土，大陆上至今也许都不会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国家。
　　“查出来了！”许惟书拿着鸽子楼刚刚送来的第二批消息，“查出来了，舒明朗逃出后去了华志国，之后又去了严国。”
　　“严国？”所有人都在问，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严国人，对于这个国家不算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
　　“严国……”辰絮也在沉吟。反馈的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发往鸽子楼，分布在大陆各国的鸽子楼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这却不是能够立刻出结果的。就算位于严国的鸽子楼有了第一手的消息，严国距离此地太远，鸽子要飞也是需要时间的。
　　辰絮还在和众人分析，这种事情她不敢独自判断。对方敢于对掌院下手，就是要动摇整个书院的根基，那么自己一个判断失误，就有可能葬送掉书院。
　　分析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兰国、凌国、颖国、琉国都被一一排除，除了一个缺乏信息的严国之外，竟然没有其他可怀疑的势力了。但是严国……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动飞叶津呢？
　　许惟书这一夜忙得很，所有鸽子楼送来的消息都要由她誊写再交给辰絮，而鸽子楼一夜工夫送来了六批信息，每次都是一大堆，显然当地的鸽子楼事先做了充足准备的。
　　夜已深，夫子们大部分都去休息了，毕竟她们也折腾了一天。殷盼柳出去了，她是颖国公主，应该能够调用更多的人。公冶音暂时离开了别院，似乎有唯音宫的事要忙，却没有带走公冶丝桐。
　　闻弦歌睡不着，出来转悠的时候看到辰絮的房间还亮着灯，她敲门进来看看辰絮在忙什么。
　　“辰絮，你应该早点休息，当心自己的身子。”
　　辰絮起身让座，然后倒了杯热茶送到闻弦歌手中，“我还好，鸽子楼的消息一批一批送来，我根本无法安心休息，还不如多看看多想想。明早师父一定会问的。”
　　闻弦歌明白，辰絮的优秀源于她的天命，她的身世，她的经历，更源于她的勤奋和努力。
　　“我一直以为这次的人是凌国派来的。”
　　辰絮摇头，“凌国人首先下手的目标应该是江师傅。而且从之前凌国的几次出手来看，并没有这样的高手，否则当年江念薇，江忆薇就不会死了。”
　　“可是严国有什么理由杀掌院呢？”闻弦歌问。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难眠的夜
　　闻弦歌的问题辰絮也回答不了。这么多年， 严国一直没有出现在书院众人的视线中，书院弟子中虽然有严国人，却没有严国皇族，所以大家对于严国都不是很了解。
　　“看来只有师父才有可能知道了。”辰絮决定不想了， 就算想也得等鸽子楼的消息传上来再说。
　　“早点休息。”问不出结果， 闻弦歌也准备回去了。
　　“闻师傅， ”辰絮叫住她，“遇到师姐很开心对吗？”
　　闻弦歌回头，笑了笑，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被师姐疼爱的时候，“是啊， 很开心。”
　　太初山庄中， 舒明朗的死讯已经传了回来。韦修齐脸色大变， 他进了一个房间，“为什么会失败呢？不是说舒明朗有足够的内力杀掉那个女人吗？”
　　男子拿着一根金簪子拨了拨灯芯， 房间里明亮了起来。“都说舒云慈是天命所归，也许是真的呢。”
　　韦修齐脸上的表情满是错愕，“那我们接下来……”
　　男子收了簪子， “继续你的武林大会。这里是颖国， 飞叶津里面可是有个颖国公主的，你小心应付。”
　　韦修齐出了门，擦擦脸上的冷汗， 摇头叹着气走了。
　　男子重新拿出金簪， 突然射出窗外，金簪落地，带着一丝血迹，等男子翻窗出去的时候， 并没有见到任何人。他捡起金簪，抬头看着天际，冷冷一笑。
　　冷微之一直帮着辰絮安排别院里的事物，等忙完了发现温无影又不见了。如今情况危急，她也不敢擅自行动。只是看不到师父，她睡不着，就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繁星。今晚有云层遮月，时明时暗。她皱着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空中白影一闪，冷微之立刻起身，温无影已经落了下来。她捂着自己的左手腕，“找栖栖！”
　　“师父你受伤了！”冷微之大惊，温无影可是书院里闪避技能一等一的人，她都能受伤，对手得有多强？而且，看温无影只是伤了手腕，为什么连站都站不稳，显然是中了毒。
　　秦栖刚刚睡下，又被叫起来，陪着她一起过来的还有顾离。辰絮还没睡，也赶过来查看情况。闻弦歌和肖长语也过来了。
　　温无影伤得不重，但是对方簪子上的毒却十分厉害。要不是温无影早早就点了自己的穴道避免毒性蔓延，这会儿就算不是，这条手臂也不能要了。
　　秦栖看了伤口，诊脉后就去鼓捣解药了。她的那个小药箱仿佛百宝箱一般，一会儿就鼓捣出一碗褐色的药汁，众人离老远就闻到了辛辣的气味。
　　“不好喝，但是有用。”秦栖自己也捏着鼻子将药端过来。
　　温无影很乖，接过碗一仰头就把药全喝了。也许是味道实在太奇葩，她差点就吐出来了，好在冷微之塞了一块蜜饯给她，这才没有浪费解药。
　　“不用太紧张，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秦栖过来将温无影的手臂包扎好。
　　温无影想说话，冷微之瞪眼，“好好养伤。”
　　温无影露出委屈的表情，“告诉辰絮，明天比赛要小心。韦修齐是他们的人。”
　　冷微之叹了口气，“师父，我去和辰絮说，你乖乖养伤好不好？”
　　温无影点头，老实躺在床上。
　　冷微之伸手摸着师父的额头，有些烫，“会不会很难过？”
　　温无影摇头，“不碍事的。”
　　冷微之笑了，低头贴着温无影的耳边道：“师父，也只有这时候你才会乖乖听话。”
　　温无影翻身，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冷微之出门去找辰絮，说了温无影交代的话。辰絮表示自己知道该如何应付，让冷微之照顾好温无影。
　　这么一番折腾，天都快亮了。辰絮勉强睡了半个时辰，有因为听到鸽子的声音被惊醒。她刚要起身，冯静薰进门道：“惟书说你此时一定会醒，果然让她说中了。大师姐，惟书说她誊写还要一段时间，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我们过来叫你。”
　　“辛苦你们了。”辰絮重新闭上眼，只是哪里还睡得着。她将整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发现整件事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而最奇怪的是她们仿佛就中了这个圈套。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掌院从来都是算计人的，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就算是她，当年没有武功的情况下能够利用景含幽的心软成功复国，如今历练了这么多年，反倒中了圈套？这不是太讽刺了吗？总之整件事给人的感觉就是合情合理，却又透着诡异。
　　另外的房间里，掌院已经醒了。她咳了两声，江封悯赶紧起来查看她的情况。
　　“我没事了，哪有那么脆弱？”掌院的眼眸明亮，确实不似昨晚虚弱的模样。
　　“没事就好。”江封悯低头亲了她一口，“多少年没见你受过伤了？”
　　掌院扭头，想要起身却被江封悯压住，“别起来，多养着。”
　　掌院竟然没有反驳，她的整个人被江封悯抱在怀里，两人耳鬓厮磨间，江封悯伸手摸着她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目相对，这句话只有她们两个人明白。
　　掌院将头靠在她的锁骨上，“封悯，你知道书院已经多久没有出过大事吗？”
　　“好多年了。”书院恶名在外，谁敢来惹？最多就是惹惹下山回家的弟子们。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治国治家都是如此。这些年，我成了书院的支柱，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我还好好的，就不会有人担心。可是我终有一天要离开的，到时候怎么办？”掌院一改平日里嚣张的做派，说得特别语重心长。
　　“所以你这是给辰絮她们的考验？”江封悯皱眉，她可不赞同掌院用这种方法考验弟子们。
　　掌院伸手掐她，“当然不是。对付舒明朗我有不受伤的办法，但是你不了解舒明朗，他的武功很麻烦，很难杀死。当年父皇派人追捕他好久，折了无数人手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逃掉了。我不想再放他走。”
　　舒明朗练的武功叫做百足功，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掌院是个很嫌麻烦的人，对于她来说，受些伤一次性解决舒明朗，这是件很划算的事。这个人对于隐国终究是个祸害。
　　“他那么深厚的内力，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个问题就算是江封悯也搞不清楚。
　　掌院撇嘴，“我和他内力差那么多，不用他自己的内力炸死他，还能怎么办？你别忘了，我也是练过不死功的。”
　　用画地为牢将两人的内力都放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然后引爆，再利用自己的不死功逃生，这个过程说来简单，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只有一次机会，成功成仁都有可能。只能说掌院脑子实在太清楚，胆子也大，而且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你可吓死我了。”江封悯将人抱得紧紧的，“这种事你应该让我来嘛。”
　　“你这是觉得我不如你？”掌院的语气透着不善。
　　“没，你是最厉害的。”江封悯赶紧露出无比真诚的眼神，表示自己说得都是真的。
　　天色大亮。众人已经陆续梳洗完毕聚在一起吃早饭。
　　殷盼柳带回来一大群宫女，早饭十分丰盛，对于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夫子和弟子们来说是个很好的安慰。
　　“你是不是一夜都没睡？”闻弦歌心疼，殷盼柳可还有伤呢。
　　“还好。”殷盼柳状态还不错，看到掌院和江封悯出来，她过来道：“掌院，和你借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抓人。”
　　掌院不在意地一挥手，“不用抓了，我嫌麻烦，都杀了吧。”
　　殷盼柳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啊。”
　　休赛一天的武林大会重新举行。已经出现的各大门派陆续赶到，没有弟子出现的门派大多也没走，都想留下来看看最后的结果。
　　飞叶津书院的人一出现，现场就开始议论纷纷。和前几天一大群人来不同，今天的飞叶津书院只有辰絮带着四名参赛选手，还有一个公冶丝桐，看着冷清得很。
　　落座后，旁边的叶千青笑道：“听说昨天你们书院遇袭，可是有所损失？”
　　辰絮转头看着她，“损失自然是有的，好在皇家别院，砸了些碗碟倒也不用我们赔钱。”
　　“今天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来观战？”叶千青不问出飞叶津书院有人受伤决不罢休。
　　辰絮故作为难，“比赛也就这样了，师妹们都没有兴趣，我要不是代表书院，也不来了。”她说到这里还故意朝着秋桐书院这边伸伸脖子，“贵书院还都看得津津有味呢。”话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半含半露刚刚好。
　　公冶丝桐扯着翁聆箫的衣袖，“你大师姐很会损人嘛。”
　　“你以为当大师姐那么容易呢。”翁聆箫早就习以为常了。别以为辰絮平和大度就是个不会计较的，还是那句话，问问景含幽就知道曾经的辰絮是怎么算计人的了。
　　公冶丝桐点头，“这个我真的学不来，我都喜欢直接上去干仗的。”
　　翁聆箫都懒得吐槽了。“早就说让你不要学大师姐的。”
　　公冶丝桐到此才终于死心，放弃重点观察辰絮，转头把目光放到顾离身上。“小师妹，我觉得你这个顾离师姐和我比较像。”
　　翁聆箫惊悚地扭头，“哪里像？”
　　“你看啊，我和她一样都好看，武功也高，还不爱说话。”公冶丝桐掰着手指头数。
　　这话连景含幽都听不下去了，起身过去和辰絮坐在一起。


第57章 顾离的反击
　　翁聆箫拍掉公冶丝桐的手， “你是认真的还是说反话？”
　　公冶丝桐指着自己的大眼睛，“你看我有多认真。”
　　翁聆箫运气，好想把这家伙按到地里去，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现眼？还长得好看， 武功高？这是没错啦， 但是和顾离比就是错的。还不爱说话？公冶简直就是个话痨好吗？自己都被她嘚啵嘚给烦死了。
　　公冶丝桐捏着翁聆箫的脸， “小师妹，你不要总是看不起我好吧？你看看我，哪里比顾离差？”
　　“哪里都差！”翁聆箫扭头，决定不和这个自恋的家伙说话。
　　这么大的动静，顾离当然听到了。她转过头看着这对活宝， 见翁聆箫看自己， 她笑了笑， “公冶不差的，多漂亮一个姑娘， 聆儿你不要太挑剔。”
　　“离师姐……”翁聆箫对顾离还是有着一点畏惧心理。
　　公冶丝桐一把揽住翁聆箫，笑容异常灿烂，“顾离……师姐， 你是个明白人， 难怪武功这么好。”
　　顾离盯着她看了又看，看得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同时有点发毛。
　　“干嘛？”公冶丝桐抱紧了翁聆箫。
　　“聆儿可是我们呵护着长大的，不给你欺负哦。”顾离笑得美如天神， 只是眼眸中精光乍现， 吓得公冶丝桐将头缩到翁聆箫身后。
　　“顾离师姐你不要吓唬我！”公冶丝桐觉得背后冒冷汗。
　　顾离的目光越过了她们两个人，落到了秋桐书院弟子的身上，但是嘴里的话还是对着公冶丝桐说的，“你就当我是吓唬你吧。”
　　公冶丝桐扭头看翁聆箫， “啥意思？”
　　翁聆箫哼哼了两声，“让你老实点，否则就不是吓唬了。”
　　“哇！”公冶丝桐突然叫了一声，连辰絮都回头看她，她一缩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翁聆箫，“你师姐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翁聆箫呲牙，“我是团宠来着。”
　　在两人的闹哄下，武林大会第二阶段的比赛开始了。首先就是乾组景含幽对阵坤组的高伟成，结果毫无悬念的获胜。接下来是震组的顾离对阵巽组的费玲玲。
　　两人同时起身，顾离看了一眼费玲玲，唇角弯起，却是一抹冷笑。
　　“小离。”顾离路过辰絮身边时被叫住，“别杀人。”
　　顾离笑，“我明白。”
　　各组成绩一出来，费玲玲就知道自己要对阵顾离。这些年顾离虽然不怎么在江湖中闯荡，但是名声还是有的，相比之下，她就显得籍籍无名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形成了顾离在明，她在暗的局面。她对上顾离心里并不慌，之前书院里已经对飞叶津几个有名的弟子做出了相应的对策，比如辰絮，比如顾离，比如景含幽。
　　两人踏入场内，对面而立。旁边一个太初山庄的弟子敲响了锣，声音传遍全场，这是比赛开始的信号。
　　费玲玲抽出自己的长剑，顾离挑眉，好长的剑！竟然比她的清漪剑长出了一倍。费玲玲看到顾离的表情，得意地扬起下巴，“江湖中不是只有你们飞叶津能教出武功高强的女子。”
　　“是不是要比过才知道。”顾离抽出清漪剑，剑锋直指费玲玲，“这么说你是代表秋桐书院和我比赛了？”
　　费玲玲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代表飞叶津，你有没有资格代表秋桐？你我的胜负就是两个书院的胜负，敢比吗？”
　　顾离上来就将军，费玲玲张了张嘴，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不敢吗？”顾离咄咄逼人。她平时话不是很多，但并不代表她不善言辞。
　　费玲玲转头望着秋桐书院的位置，叶千青微微摇头，费玲玲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书院，她当然不会承认，“本来就是你我比试，何必扯上书院？莫非你怕了？”
　　顾离异常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没资格代表书院就别扯书院。怕的难道不是你和你们书院？”
　　费玲玲可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但是上了赛场，多说无益，她的长剑已经刺过来。
　　一寸长一寸强。
　　顾离根本够不到费玲玲，而对方的剑已经到了她的身前。她用清漪剑拨开对方的长剑，却发现这长剑竟然比想象中的要沉很多，她拨起来十分费力。
　　没想到费玲玲力气竟然这么大，顾离有些意外地挑眉，费玲玲利用长剑的长度不断进攻，顾离确实不敢轻易碰上长剑，实在太重。这样让在武器上处于劣势的她只能如穿花蝴蝶一般满场游走，而费玲玲则几乎不动。
　　“糟了！”公冶丝桐叫了一声。
　　“你看出什么了？”翁聆箫原本最不担心的就是顾离的比赛，如今看到顾离被逼得满场飞，她本就悬了心，公冶丝桐这么一叫，她的心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费玲玲这是在消耗顾离的内力和体力，反正她不动就立于不败之地，这样顾离早晚飞不动就会输了。”公冶丝桐摇头，难怪费玲玲不怕顾离，原来在兵器上占着便宜呢。
　　“离师姐才不会输。”说不出原因，反正翁聆箫就是对顾离有着信心。在她成长的岁月里，顾离一直是她面前的榜样。就算没有人刻意将两人做比较，但是因为同样受教于闻弦歌，这样的比较总还是存在的。那样优秀的顾离，翁聆箫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羡慕顾离的天赋，也看到了顾离的努力，她一直在追着顾离的脚步，要做一个合格的弟子，虽然无法超越，她却依然想要接近顾离的水平，并为此不断努力。
　　“放心吧，小离还不会停在这里。”辰絮回头轻声道。
　　翁聆箫笑眯眯地看着公冶丝桐，那意思仿佛在说：看吧，大师姐都这样说了。
　　公冶丝桐挠挠头，“你们很奇怪耶，好像真的彼此是怎么想的一样。”
　　“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哦。”乔稚插话。
　　“一起长大……”公冶丝桐念叨着，莫名觉得好羡慕啊！
　　顾离飞了几圈后身形渐渐慢了下来，费玲玲心中暗喜，手中长剑不停攻击，希望能够耗尽顾离最后一丝体力。
　　“这么长的剑，原本不是对付顾离的吧？”场外的辰絮突然问旁边的叶千青。
　　叶千青微笑，“顾离还有心素锋，只要她使用心素锋，那么玲玲的兵器就没有优势了。”
　　“是用来对付我的？”辰絮看看自己的裂天剑，相比之下显得好短。
　　叶千青只是笑并不接话，这就是明显的默认了。
　　景含幽凑过来，“她是不是糊涂了？就算那剑再长有什么用？”
　　“那剑不仅长，而且重，如果我参加比赛，想赢就要耗费大量内力，这样赢了也是惨胜，费玲玲等于给后面的人铺平了道路。”辰絮的脑筋转得极快。难怪叶千青一直觉得她没有参加比赛可惜，原来这么好的棋子布下了，她却没有下场。
　　“含幽，你要注意了，她们必然有真正一击毙命的人，找到那个人，解决她。”辰絮眸中已经现出了杀意。
　　“好。”景含幽被辰絮在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转头看着辰絮，只觉得美貌惑人，秀色可餐，她赶紧摇摇头，心说自己这时候可不能胡思乱想。
　　一旁的乔稚开始搓胳膊，“离师姐这次用得好晚啊。”她指的是顾离的寒冰诀。
　　通常顾离都是一开始就用寒冰诀的，这场都过了这么久了才用，很反常。
　　景含幽转头道：“错了，小离早就用了，只是这次她有意控制了寒冰真气，冷得比较慢而已。”
　　且说场中费玲玲挥舞着长剑大杀四方，好不快意。顾离依旧在一味地躲避，看似非常狼狈。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费玲玲眼看着顾离脚步越来越慢，她的动作反倒越来越快，此时一剑刺来，顾离却已经没有了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费玲玲心中暗喜，眼看着剑尖已经碰到了顾离的衣服，她却突然感到持剑的手臂发麻，竟然连剑都拿不住，“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顾离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捂着自己的胳膊露出痛苦的表情，“回去找高手打通经脉，这条胳膊还能保得住。记住要快，否则就只能砍了。”
　　费玲玲惊恐地抬头瞪着她，“你不用吓唬我！”
　　顾离摇头，“一个时辰内没办法打通经脉，这条胳膊就废了。如果你觉得我在吓唬你，大可以等一个时辰。”
　　费玲玲哪里敢等下去？立刻下场，不多时叶千青已经派书院内弟子陪同费玲玲离席了。
　　这一场好多人都没看懂顾离是怎么赢的，但是顾离确实赢了。她走下场，回到辰絮身边坐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好对付吧？”辰絮问。
　　顾离摇头，“不杀她还不能便宜她，比较不好办。”
　　“小离……”辰絮突然甜腻腻叫了一声。
　　顾离手里的清漪剑差点扔地上，她立刻转头，“大师姐你有事吩咐。”
　　“还是你最乖最贴心。”辰絮好像很欣赏顾离受到惊吓的样子。
　　翁聆箫赶紧揪着公冶丝桐小声道：“快看，这是大师姐在捉弄人哦。”
　　公冶丝桐瞪大了眼睛，“辰絮也很皮啊！”还以为是个纯良的呢。
　　“应……应该的。”被吓到的顾离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她说完赶紧起身坐到后排去，还不住地打着寒颤。
　　景含幽指指自己，“我会介意的。”
　　辰絮挑眉，“介意什么？”
　　景含幽悄悄伸手摸了摸辰絮的腰，“我才是最乖最贴心的。”
　　乔稚惊恐地吃手手，含幽师姐这是在……争宠？这戏码她在皇宫里看她父皇的那些妃子上演过，好眼熟。


第58章 含音集的厉害
　　不理会飞叶津这边的胡闹， 叶千青对于顾离伤了费玲玲一事十分不满，刚要和辰絮理论几句，却发现辰絮和师妹们玩得正热闹，根本没人鸟她。
　　“你们书院下手也太狠了吧？”叶千青故意提高了声调。
　　“好说， 比武较技难免出现伤亡， 贵书院若是不舞刀弄剑， 只学些文墨功夫，倒是不会受伤。”辰絮指着远处的对战名单，“我们还有好几场呢，贵书院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一场，是坎组翁聆箫对阵离组齐心波。
　　“小师妹要赢哦！”公冶丝桐挥着拳头给翁聆箫打气。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让她明艳的五官更加立体。
　　一向遇事就怂的翁聆箫这次也难得打起了精神。就算不为了书院的名声， 她也不想出给仇人的弟弟。
　　两人下场， 齐心波看着翁聆箫瘦瘦小小的样子，冷笑道：“是不是在冷宫活得不好， 所以这么多年才长成这样？”
　　翁聆箫居然点点头，“没错。好在书院救了我，否则以你姐姐的狠毒手段， 我也没命站在这里。”她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啼痕箫。当年自己母女俩在冷宫受过的苦， 自己生母的一条命，可都是他们齐家的陷害造成的。
　　“狠毒？”齐心波敛起笑容，“你害我姐姐怎么不说狠毒？翁聆箫， 你不过是个孽种， 回到琉国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结果如何呢？还不是没有得到皇上的承认？孽种终究是孽种，就算你背后是飞叶津又能如何？”
　　“你也知道我背后是飞叶津，那就好。”翁聆箫手中的啼痕箫打了个转儿， “动手吧。”
　　两人在之前的比赛中都对对方进行了细致的观察，此时动手完全没有试探的环节，一上手就是杀招。齐心波使用的是一把长刀，细而窄的刀身闪着寒光，和上一场同样的局面，长对短，但是翁聆箫不是顾离。
　　场外的顾离皱着眉，替翁聆箫担心。
　　“如果是你，你有什么办法？”顾离问公冶丝桐。
　　对于顾离主动和自己说话，公冶丝桐还有点小惊喜。“小师妹的含音集在这样的比斗中很难使用，那家伙也不会给她机会的。嗯……小师妹很难打。”
　　“我问的是你，如果你是聆儿，会怎么打？”
　　公冶丝桐对手指，“我？当然是用内力啦！我们最近练习使用的单音杀挺好用的，就是对于旁人的耳朵挺折磨。”
　　两人刚说到这里，一个艰涩刺耳的声音响彻全场，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看吧。”公冶丝桐摊手，果然出现了。
　　翁聆箫吹出这个单音之后。全场原本的议论声都没有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内的打斗中，准备预判翁聆箫什么时候会吹出噪音。
　　顾离皱眉，这样的声音固然有杀伤力，可是学习音乐的目的是娱情，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算怎么回事？
　　齐心波使用的是大开大合的方式，翁聆箫只能依靠闪展腾挪，不断躲避，原因很简单，她的啼痕箫根本不够长，碰不到齐心波。
　　齐心波杀心已起，刀光所至透着阴风。
　　场外观战的辰絮觉察出不对，但是此刻她也不能过去干扰比赛，如今也只能相信翁聆箫了。
　　“招式变了。”公冶丝桐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比试，齐心波的变化她完全看在眼中。
　　翁聆箫身在局中，大概是看得最不清楚的一个人。突然，她听到远处一阵琴音，只是最简单的音符，却仿佛在提醒她注意什么。她抽空转头去看，见辰絮指了指自己的裂天剑。
　　若是外人或许看不懂辰絮的动作，但是同门师姐妹之间必然会有很大的默契。翁聆箫立刻明白辰絮是在提醒自己注意齐心波的兵刃。
　　她刚要转头，眼角却瞥见了顾离蹙眉，她心下一惊，是因为自己吗？
　　齐心波的长刀已经劈下来，她躲过后拉出空档，将啼痕箫凑到嘴边，刚要再吹出一个单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再度转头去看飞叶津那边，这次看的却是公冶丝桐。公冶丝桐的琴声已经停了，但是手指仍然放在琴上。
　　不得不承认，无论公冶丝桐平时多二多傻，但是当她手抚琴弦的时候，就是她最正经的时候，那种怡然的气度绝不是一般琴姬有的。
　　战局之中瞬息万变，就在翁聆箫这一分心的时候，齐心波的刀锋又到，翁聆箫错失了吹箫的机会，只能再躲。
　　“为什么不吹箫呢？”乔稚问。
　　辰絮看着顾离，顾离眉间稍展。景含幽去看公冶丝桐，公冶丝桐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用力，却扣着琴弦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懂？”景含幽小声问辰絮。
　　“总是懂一点的。”辰絮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战局之中，“你看小离的表情，聆儿现在做的才是对的。”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景含幽作为师姐，对这些师妹的爱护可一点不比其他人差。
　　辰絮低头，伸手扒开景含幽的右手，里面是几枚石子。“你这不是准备好了？”
　　又过了三十招，翁聆箫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流了。她先后放弃了几次吹箫的机会，这几乎等于放弃了取胜的机会。
　　齐心波越打越嚣张，而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当”的一声，翁聆箫体力下降，这一刀躲不开，她只能用啼痕箫硬扛这一刀，这一声碎金裂玉，听得所有人心里一惊。翁聆箫的啼痕箫看着似竹似木，如今竟然能挡住齐心波的长刀，可见这啼痕箫并非凡品。
　　翁聆箫捂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露出委屈的表情，对方力量太大了，多挡几次自己的手就废了。
　　琴声再起，依旧是最简单的一串音符。顾离的眼睛却亮了。她看着刚刚停手的公冶丝桐，“你之前都是装的？”
　　“装什么？”公冶丝桐很认真地问。
　　顾离不说话，看了她一会儿，喃喃道：“应该不是。”
　　公冶丝桐的注意力都在翁聆箫那边，并没有注意到顾离说了什么。
　　辰絮走过来，“你听出什么了？”
　　“公冶在用琴声教聆儿该怎么做。”顾离觉得很不可思议。公冶丝桐看起来就不是个聪明的，为什么能比翁聆箫更早地想出办法？如果公冶丝桐之前的傻里傻气不是装的，那就只能说明公冶丝桐在音律上的天赋确实惊人，至少比翁聆箫要高。
　　“该怎么做？”辰絮话音刚落，“当”的一声，翁聆箫再次扛住了齐心波的长刀。与上次不同的是翁聆箫挡了这一刀后，整个人如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齐心波追过去再次进攻，“当！”又是一声，翁聆箫又飞了。
　　“当当”声不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辰絮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顾离点头。
　　景含幽皱着眉，“这是……春水煎茶？”
　　密集的当当声，连起来却是一首曲子。虽然这曲子并没有多么悦耳，但是比之前的噪音要好多了。而翁聆箫修习的含音集是能够容纳世间万种声音形成伤害，这种当当声当然是其中一种。
　　眼看着翁聆箫被打得狼狈，然而这一首《春水煎茶》演奏到最后，齐心波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翁聆箫消失不见了。
　　“你在哪？出来！躲起来是要被判输的！”
　　在场的人又开始了议论纷纷，因为翁聆箫并没有躲，她就在齐心波眼前，齐心波却似乎完全看不见她。
　　“怎么会这样？”辰絮也看不懂。
　　“含音集其中的一种效果。”公冶丝桐解释道。
　　顾离指着她的琴，“你会含音集？”
　　公冶丝桐笑得特别老实，“会呀！我师父早就将师姑写的秘笈交给我了。”
　　顾离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含音集是闻弦歌自己悟出来的，天下间除了闻弦歌一脉没有人会，也包括公冶音。公冶丝桐为什么会含音集？显然是当年闻弦歌写了秘笈偷偷交给了公冶音。
　　这对师姐妹，怎么说呢？错就错在一个以为是亲情，一个以为是爱情。难怪殷盼柳从来都不吃公冶音的醋，果然看得最清啊！
　　看不见对手的齐心波落败只是时间问题。翁聆箫原本已经有的杀心在这一刻却淡了，毕竟真正害死她娘的不是齐心波。只是要她这么放过齐心波也不可能，她站在原地，缓缓将啼痕箫凑到嘴边，吹了一首曲子，一首从来没人听过的曲子。齐心波就在这首曲子中倒地不起，直到被抬下去人都没有醒过来。
　　在外人看来，是齐心波突然得了疯病，自己看不见对手了。但是在内行看来，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方才那一连串的敲击声中。
　　翁聆箫赢了，赢得一点都不轻松，但是她心里却无比雀跃。之前一直困扰她的含音集没有时间累加伤害力的问题如今有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公冶！”她跑过来抱着公冶丝桐的胳膊摇啊摇，“谢谢你，你好聪明哦！”
　　“叫师姐。”公冶丝桐美滋滋，终于被夸了呢。
　　“师姐师姐，我说公冶，你怎么知道含音集可以这么用的？”翁聆箫这“师姐”叫的连敷衍都算不上。
　　公冶丝桐咧嘴一笑，美艳非常，晃得翁聆箫眼都花了。
　　“小师妹，我很想给你好好讲讲，但是现在该我下场了。”公冶丝桐将卿岑琴背在身上，起身指了指比赛的名单那里，下一场比试，艮组公冶丝桐对战兑组公冶昕。


第59章 意外发现
　　公冶丝桐和公冶昕对面而立， 两人有五分相似，一样的明艳五官，一样的神采飞扬，不同的是， 公冶丝桐更加桀骜， 而公冶昕虽然也想表现出更加不屑的样子， 却因为年纪小一些而显得有些滑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公冶昕几乎想用眼角夹死公冶丝桐。
　　“你公冶家的台面我这辈子怕是上不去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回去和你去抢公冶家大小姐的位置。那个位置，也只有你才当宝贝一样守着。”公冶丝桐冷笑。
　　“既然你不想要， 何必还要姓公冶？还不是想着向别人显示你公冶家的身份？说得这么清高， 不过是得不到而已。”公冶昕就是讨厌公冶丝桐这副样子， 看起来好像不在乎，其实心里想要得不得了。
　　公冶丝桐笑得明艳芳华， “不姓公冶我姓什么？”
　　场外的辰絮挑眉，这是在下套了。
　　“你都已经离开公冶家了，就没资格再姓公冶！”公冶昕果然老实， 径直钻进了套里。
　　公冶丝桐仰头看看天空， 似乎在找什么，半晌才重新看向公冶昕，“我师父也姓公冶。”
　　公冶昕就觉得后背发凉。她从来没有见过公冶音， 但是在家里， 这位表姑母的传说她可是从小听到大。公冶音当年大闹靖国公府，惹出了天大的乱子，公冶家还是不敢把这个女儿如何，原因为何？公冶音武功高是一方面， 公冶音性格烈是另一方面，最主要的方面还是公冶音才是公冶家最得太后赏识的人。有太后护着，谁敢动？
　　当年公冶音孤身一人都敢把靖国公府搅得天翻地覆，如今的公冶音可是拥有了整个唯音宫，一个完全不讲规矩，不按常理的门派。公冶昕从来不觉得自己和公冶音的亲戚关系就能让公冶音手下留情，就像她同样不打算因为姐妹关系对公冶丝桐手下留情一样。
　　“你不用吓唬我，我可是和十一皇子一起来的。”提到十一皇子，公冶昕骄傲地扬起下巴。
　　公冶丝桐点头，“公冶昕，我现在就要打你，看看你的十一皇子敢不敢出面！”银光一闪，她当真是说到做到，牵魂丝已经出手。
　　屁的十一皇子，飞叶津这边可是有个公主的，十一皇子见了都得叫声姐姐的！怕你？
　　公冶昕能够进入第二阶段的比赛，就说明自身的武功并不差。只是公冶丝桐这一招实在突然，牵魂丝又和寻常刀剑有区别，不过公冶昕到底还是躲开了，可见她对牵魂丝是有所了解和防备的。
　　公冶丝桐并不再多话，牵魂丝将公冶昕逼远后，她一扯绑带，身后的卿岑琴打了个旋，落到她的身前。
　　公冶昕当然知道她的琴音厉害，当下就要逼近，差点被牵魂丝所伤。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公冶昕的兵刃是长鞭，和牵魂丝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可以远距离干扰公冶丝桐弹琴。
　　辰絮摸下巴，“公冶昕好像一直在针对公冶啊。”
　　“看得出来。”翁聆箫不悦的声音传过来，众人转头，就看见翁聆箫撅着嘴，很不满地看着场中的比武，“就知道欺负公冶！”
　　其他几位师姐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是八卦的小星星，连顾离都不例外。这丫头是彻底把公冶丝桐当着自己人了，看这同仇敌忾的小模样。
　　场中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和公冶昕的长鞭骤分骤合，打得倒也热闹。与此同时，琴声起，丝毫不乱。能在这种情况下弹琴，别的不说，公冶丝桐至少要有一心二用的心和手。
　　公冶昕显然十分清楚公冶丝桐的琴要比她的牵魂丝更有威胁，此时三枚暗器出手，打的是卿岑琴。
　　“嗯？”景含幽发出惊讶的声音。
　　辰絮也眯起了眼，顾离则冷笑出声，乔稚兴奋地叫着一声，“找到了！”
　　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卷走了两枚暗器，闪身避过了剩下的一枚。那暗器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眼尖的人还是看得清楚，那赫然是三枚五星镖。这种暗器在江湖中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独门，并不足以引起众人的注意。
　　飞叶津众人会留意，只是因为她们之前被这种暗器攻击过。此时众人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围攻她们的人和公冶家有关系？
　　公冶丝桐当然也看到了，“你怎么会有五星镖？”
　　公冶昕冷笑，“我学什么不用告诉你！”
　　“你真的在找死！”公冶丝桐跟着飞叶津书院的这群人混了这么多天，看似傻乎乎净闹笑话，倒也逐渐了解了飞叶津书院的实力。比武较技做不得假，她知道这群人很厉害。
　　“试试看，看最后死的是谁！”公冶昕一抖手，又是三枚五星镖。公冶丝桐手腕轻轻一甩，牵魂丝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三枚五星镖尽数甩飞，同时双手连动，卿岑琴发出悦耳的声音，是一首望月思乡的曲子。
　　刚刚被她卷飞的三枚五星镖全都飞向了飞叶津这边。顾离和景含幽出手，将三枚暗器接住，分给辰絮一枚仔细观察。
　　昨天的五星镖几人都见过，此时三人抬头互相看了一眼，都点头确认，是一样的。
　　“留手了。”翁聆箫突然道。
　　辰絮转头，就看到公冶昕跳得老高，好像在躲避什么，但是看公冶丝桐的牵魂丝还在手里，并没有出手。
　　“什么留手了？”乔稚凑过来问。
　　“她对她妹妹留手了。”翁聆箫有点生气，“傻子，人家可是要杀她的。”
　　乔稚鼓着腮帮子，看了半天，“怎么看出来的？”她就没看出来。
　　“不是看，是听。她的《明月思乡》最后一节没有弹，那才是真正的杀招。”翁聆箫抱着胳膊，好生气。
　　“行吧，反正我也不懂。”乔稚含糊着，觉得在音律方面自己和翁聆箫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公冶丝桐方才确实留手了。她固然对公冶家以及公冶家的人没有好感，对阵公冶昕也是她刻意造成的，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杀掉公冶昕，她只是想打这个妹妹一顿。
　　公冶昕完全没有意识到公冶丝桐方才的手下留情，她扛过了一首曲子，觉得是自己厉害。“听说你们唯音宫的武功以音律杀人，我听了也不过如此。”
　　“别急，你会知道厉害的。”公冶丝桐控制着牵魂丝，她实在不懂公冶昕臭美个什么劲儿，近不了自己的身，自己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再次弹出的曲子连辰絮都知道，是《六出飞花》。顾离微微挑眉，“用了含音集。”
　　一直以来，公冶丝桐都没有用过含音集，虽然她从不掩饰自己对于含音集的了解。此时琴声中内力澎湃，竟是不留后招的宣泄而出。公冶昕武功不错，但是拼内力，她和公冶丝桐差得有点多。听着琴声，她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滚，内力无法控制地乱窜，她刚要张嘴说话，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公冶丝桐冷笑，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琴声已至精彩章节，却也是杀伤力最强的章节。
　　公冶昕并没有太多的对敌经验，此时一口血吐出，伤得未必重，她自己却已经慌了。如此受到的伤害更大，又是一口血吐出，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琴声戛然而止。
　　公冶丝桐看着地上的人，抱起自己的琴站在一旁，等着人宣布比赛结果。
　　比赛结果毫无疑问，公冶丝桐获胜。
　　立刻有人进场将公冶昕抬出场，公冶丝桐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蓝衣男子，“公冶姑娘，你何必如此狠心？她到底是你的亲妹妹。”
　　公冶丝桐露齿一笑，“十一皇子，你很快就知道我对她已经很温柔了。”
　　十一皇子搞不懂公冶丝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回头，赶紧让跟来的太医帮公冶昕医治内伤。
　　回到飞叶津的座位，公冶丝桐笑得灿烂无比，“怎么样？我还行吧？”
　　辰絮带头鼓掌，“厉害厉害！”
　　“承让承让。”公冶丝桐耍宝，她实在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小师妹，我厉害吧？”
　　翁聆箫有些心疼这个傻子，她是内行，知道公冶丝桐到底还是没舍得下杀手。
　　平日里越是表现出对于公冶家的不屑，其实说明公冶丝桐越是在乎公冶家。谁会对一个完全不在乎的人或物嘲讽呢？
　　“确实厉害。”翁聆箫摸摸公冶丝桐的手，小声问：“五星镖是一样的，如果我们对你妹妹下手，你会不会拦？”
　　“我干嘛要拦？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公冶丝桐一副“你在杞人忧天”的模样。
　　翁聆箫还要说话，身边的乔稚已经起身，带着一点雀跃，“终于轮到我了！”
　　同样站起身的还有秋桐书院那边一个绿衣少女，名单上写着此女名叫程靖瑶。
　　“看来又是你我书院之争了。”辰絮笑呵呵地感叹着。
　　叶千青起身走到程靖瑶身边面授机宜，程靖瑶不住点头，两人的目光都在乔稚身上。
　　“大师姐，你都不交代我什么吗？”乔稚撒娇。
　　辰絮摸着乔稚的头，“要乖，不要把人家弄死了。”这话明显就是调侃，乔稚抓着辰絮的手在自己的头顶上猛蹭，直到听见景含幽刻意的咳嗽声，这才放了手。
　　程靖瑶已经率先下场，乔稚走进场中，两人也不说话，锣声响过之后，程靖瑶没动，乔稚也没动。
　　“没想到是我们两个。”程靖瑶一开口就是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土匪般的操作
　　乔稚皱眉， “别说得像我们很熟的样子，我可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程靖瑶撅嘴，“真无情。”
　　“我去！”乔稚跳脚，“程靖瑶我告诉你， 我可不受着你的小姐脾气， 你那套也少来我面前用， 恶心！”
　　这两人没动手先动嘴，看得观战的众人一愣一愣的。辰絮歪头，“你们谁知道稚儿和程靖瑶到底有什么过节？”
　　翁聆箫举手，“骨骨师姐肯定知道！”
　　“骨骨师姐？”公冶丝桐被她们师姐妹间奇怪的称呼搞晕了。
　　“可惜小骨不在这。”辰絮摇头，一脸惋惜， 可见也是个爱八卦的。
　　程靖瑶生得柔柔弱弱， 容貌是美的， 看着就特别让人想保护。再看乔稚，小巧可爱， 张牙舞爪的样子像足了一只好斗的小奶猫。
　　“话虽这样说，”程靖瑶柔柔一笑，“和我对阵不是你刻意地选择吗？为此你还不惜向你师姐认输。”
　　乔稚被说得捂住了嘴， “我那是为了揍你， 多大的脸哪？你以为我为了和你多说几句话？”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随你说吧，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要娶我的。”这哀怨的眼神，感慨的话语，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乔稚心慌慌地去看四周， 似乎在找萧折骨。这话要是让萧折骨听见，她兰国不出个几百万两黄金买通掌院和陶师傅，就别想让萧折骨再理她。
　　萧折骨今天没来，但是飞叶津那一群人可都听见了， 乔稚已经看到自家父皇一边跳着脚，一边数金子的画面了。
　　不行！作为飞叶津的弟子，金子怎么能往外拿呢？这笔损失必然要找人付账的。找谁？面前不是站着一位吗？
　　“程靖瑶，动手吧。”乔稚嘿嘿笑着，她要让程靖瑶尝到出血的滋味，不是身体出血，而是荷包出血。
　　程靖瑶的兵器是一把薄而短的刀，刀如其人，很有颜值。乔稚的兵刃是一把剑，剑身莹碧，竟然是一把重剑。剑柄上錾着三个篆字“碧无瑕”。
　　两人一交手，给人的感觉就是明显的以大欺小，乔稚挥舞着重剑大砍大杀，程靖瑶的短刀根本不敢去碰，这样就和之前两场比赛很像了，程靖瑶只能不断地躲避。
　　乔稚本就好斗，加上对上的是一直看不上的程靖瑶，更加不留情，不把重剑挥舞翻飞，杀得畅快淋漓。
　　辰絮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丫头杀疯了。”
　　“遇到点困难会冷静下来的。”景含幽一点都不担心。乔稚是个人来疯的性格，看似鲁莽，却又足够的冷静，不是个傻的。
　　两人交手三十招，虽然程靖瑶被逼得步步后退，但是乔稚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乔稚疯够了，将碧无瑕当拐杖拄着，“你这么躲着是赢不了的。”
　　程靖瑶皱眉，“我又不敢去碰你的剑。”她眨巴两下眼睛，立刻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要不然你认输？”
　　“我认输你个大头鬼啦！”乔稚一剑刺过去，“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
　　程靖瑶眉眼中都带着笑，“乔稚，你的剑好重哦。”
　　乔稚停下来挠头，今天要不让这家伙出点血，都对不起自己卖这些力气。想到这里，她的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匕首。
　　飞叶津书院里能够同时使用两样兵刃的人并不多，关雪净算一个，乔稚算一个。即便是顾离，在清漪剑和心素锋之间也只能做个选择，不能同时使用的。
　　乔稚的这把匕首叫做“秦王见”，据说是取图穷匕见之意。打造匕首的材料是百年前赫赫有名的一把凶刀，后来凶刀为高人折断，剩下的半截刀身就被打造成了“秦王见”。
　　乔稚好武，而且兴趣广泛，什么都喜欢学点。跟着肖长语学了重剑，又对短兵刃有了兴趣，肖长语宠她，渊国好东西也多，于是她有了两样兵刃，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兵利器。
　　程靖瑶又靠过来多话，乔稚二话没说，挥起碧无瑕将人赶走。程靖瑶躲得远远的，刚要回头去看的时候，只看见寒光一闪，乔稚的匕首已经到了眼前，竟然是对着程靖瑶的双眼去的。
　　程靖瑶吓得脸色煞白，赶紧避开。乔稚身材小巧，放弃重剑使用匕首后，动作快了不止一点，程靖瑶竟然发现自己摆脱不了乔稚的攻击。
　　翁聆箫拉着公冶丝桐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公冶你快看！有人比你还傻耶！”
　　公冶丝桐气得咬她的手，“我谢谢你啊，不带这么夸人的。”
　　翁聆箫缩回手，“小气！”
　　公冶丝桐指指自己的耳朵，“叫声师姐原谅你。”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到。她转头，只见翁聆箫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中的比赛，完全没理会自己这茬。
　　她也确实很没有脾气，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就过来理你。“居然被乔稚追得满场跑，她都忘了自己手里有刀的吗？”
　　翁聆箫捂着嘴笑，“之前她手里也有刀啊，还不是满场跑？”
　　这就是一个思维定式。之前乔稚使用重剑，程靖瑶不敢硬扛，只能躲，如今乔稚丢下了重剑，程靖瑶还是满场跑。
　　辰絮摇摇头，“对敌经验太少了。”她看着脸色难看的叶千青，“贵书院都不让弟子们切磋吗？”但凡在书院里多比试比试，也不会这么离谱。
　　叶千青没有回答辰絮的话。切磋自然是有的。但是秋桐书院里的切磋和飞叶津书院里的切磋是不同的。秋桐书院是个重等级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自由切磋的。程靖瑶的家事不错，但是不算顶尖的那一层，不过她凭着自己的能耐还是拿到了很多的机会，否则这次也轮不到她代表书院来参加比赛。
　　乔稚终于追上了程靖瑶，她出手当真不留情，一匕首下去，眼看着就是杀招。
　　急中生智，程靖瑶终于想起自己手上还有兵刃呢，赶紧举刀去架。预想中的兵刃相撞声并没有出现，乔稚已经变招。
　　“完蛋！”翁聆箫叫道。
　　“嘘！”公冶丝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让人家听到了。”
　　“听到不听到她们都输了！”翁聆箫嚣张，有师姐们在的时候她也是可以很张扬的。
　　一袭白衣如雪的江悦薇抬起头，看了翁聆箫几眼，又转头去看场中的比赛。
　　“蠢！”叶千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程靖瑶停下来反击也没看个地方，正是在乔稚丢下碧无瑕的地方，她一反击，乔稚特别顺手地操起地上的碧无瑕砍了过来，程靖瑶扭头就跑，乔稚没有再给她机会，一剑砍下去，几缕发丝飘散在空中。
　　程靖瑶被吓得不轻，“你真的下杀手！”
　　“从来就没有假的！”乔稚丢下碧无瑕，趁着程靖瑶受惊吓，脚步慌乱，她施展开星河满天的轻功，这下程靖瑶真的跑不了了，别说跑，眼睛都花了，只觉得自己身前身后全都是乔稚。
　　乔稚手中的秦王见已经抵在程靖瑶的脖子上，“比武场从来都是生死场，程靖瑶，我现在杀了你，没有一个人能阻拦。”
　　程靖瑶瞪着她，“你敢！”
　　乔稚抹了把脸上的汗，“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动手了！”
　　程靖瑶委屈地扁嘴，真的不敢再说话了。
　　“我可以不杀你，甚至不伤你，但是你家要用银子来赎。我也不和你家多要，五百万两银子不多吧？”乔稚说起银钱来十分老练的样子。
　　程靖瑶瞪大了眼睛，碍于脖子上的匕首透着丝丝寒气，她依旧不敢说话。
　　乔稚煞有介事地点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她从身上拿出一粒黑色药丸，逼着程靖瑶吃下去。
　　程靖瑶求助的眼神望着秋桐书院这边，叶千青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只是她刚刚站起身，辰絮就溜达到她身边，“叶夫子，你我都是场外人，除了观战还能做什么呢？”辰絮笑得人畜无害，但是叶千青已经感觉到她的内力波动，这就是威胁。
　　叶千青未必怕辰絮，但是真要动手她也要掂量掂量，就在犹豫间，程靖瑶已经被迫吃了药丸，乔稚十分愉快地收了秦王见，捡起来碧无瑕，“乖哦，武林大会结束后我会派兰国人去你家要银子的，记得准备好哦。”
　　没有了威胁的程靖瑶咬牙切齿，“乔稚，你就是个土匪！”
　　这话刚说完，旁边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谁叫我？”
　　众人转头，却是个纤瘦清秀的姑娘，正是唐瑕。
　　乔稚叉腰笑，“你才是土匪，你全家都是土匪！”
　　程靖瑶眸含春水，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人心疼极了。乔稚欣赏着，“这副样子真好看，我想加价了。”
　　见两人都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主持人终于宣布这场比试结束，乔稚胜。至于期间的威胁勒索，众人都只能装作没看见，要不然还能怎样？武林大会的规矩，比武开始之后外人不得介入。过去有多少人都是借着武林大会比武的机会报仇的。
　　飞叶津四人至此全部进入下一轮，包括公冶丝桐，这实在是个好消息。不过下一轮的情况并不乐观，乔稚将对阵景含幽，无论谁输谁赢，飞叶津书院都将会内耗掉一个选手。
　　众人看向辰絮，这个局面是早在分组的时候就可以预料到的，所以辰絮一点都不意外。虽然她也觉得可惜，但是也只能接受。
　　“你们要比吗？”她问景含幽和乔稚。
　　景含幽无所谓，乔稚却十分积极地要挑战景含幽。
　　“不要受伤就好。”辰絮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她们之所以这么闲，是因为这一轮下场的人终于不是她们，却是秋桐书院最引人注意的一个人——凌国公主江悦薇。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国庆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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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一轮结束
　　和江悦薇对阵的是震组的徐熙茂， 是个少年。他原本也是武林中颇受瞩目的后起之秀，可惜他运气不好，被分在了震组。不仅光芒全被顾离盖住，和顾离打过一场， 还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此时他对于能否战胜江悦薇并不在意， 即使他赢了， 下一轮要面对的还是顾离，他觉得结果都一样。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江悦薇皱眉。为什么自己的对手就这么垂头丧气的。
　　徐熙茂强打精神，“姑娘请。”
　　江悦薇抿起粉嫩的唇，“你最好拿出真本事来，我不想这一场比试太难看。”
　　“呃……”徐熙茂挠头， 这是……看不起他吗？
　　事实证明， 能够进入第二阶段的人， 必然都是有本事的。徐熙茂认真起来也不是很好对付。他练的是最正统的武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老实，但是实用。
　　“是个人才。”辰絮道。
　　顾离也承认。第一阶段比赛的时候她直接一招冻住了徐熙茂的齐眉棍，看起来好像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打斗到三十招， 江悦薇已经摸清了徐熙茂的武功路数， 她已经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了。
　　伴随着巨大的内力波动，江悦薇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霞光，直奔徐熙茂的脖子。徐熙茂举棍抵挡， 愣是被这一剑的剑气逼得后退了十几步， 一不留神，直接退出了场地。
　　比赛规定，率先出了场地就算认输。
　　徐熙茂没有什么遗憾的，原本他对胜利就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看到江悦薇也是个厉害的， 他倒是对下一轮顾离和江悦薇的对阵比较感兴趣。
　　“好厉害啊！”翁聆箫又去摇着公冶丝桐的胳膊。
　　“取巧而已。”公冶丝桐一脸不屑。
　　翁聆箫觉得好奇怪，她们因为江封悯的关系对于凌国皇族和秋桐书院没有好感，为什么公冶丝桐也会这样？
　　“你很讨厌她？”
　　公冶丝桐愣了一下，“不是你们讨厌她们吗？”她不仅说，还用手去指，引来秋桐书院众人的侧目。
　　刚刚走下来的江悦薇看得最为清楚，她站在飞叶津和秋桐书院之间的过道上，目光直视公冶丝桐，“别和这群人走得太近，当然被人算计。”
　　公冶丝桐抬头撩了一下身前飞起的发丝，“希望你下一轮不要死得太惨。”
　　江悦薇扭头望向顾离，顾离刚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多少有**味。
　　“你的顾离师姐可一定要赢啊，我看这家伙很不顺眼。”公冶丝桐小声道。
　　“当然，离师姐从来没有输过！”翁聆箫握紧了拳头。
　　“对辰絮也没输过？”公冶丝桐觉得要是这样就厉害了。
　　翁聆箫沉默了，顾离当然和辰絮切磋过，不过两人好像都没怎么认真，各有输赢，也看不出谁更厉害。目前大家公认书院弟子中辰絮和顾离都是最厉害的。
　　“输过也赢过。”是辰絮的声音，“我和小离不可能真下死手，自然就不可能分出高下。”
　　主要是辰絮学了掌院的武功，出手就是杀招，这让她几乎不敢在切磋的时候用出来，顾离明白辰絮的顾虑，所以两人的切磋都是针对某一种武功或者某一个招式，并没有真正生死相搏过。
　　几人正议论着，乔稚指着场中道：“唐姑娘上场了。”
　　唐瑕走入场中，她的对手是秋桐书院的另一名弟子凌欣。此女也是世家出身，只是和其他人相比家世并不算显赫。
　　“唐姑娘要注意了，这人擅长用毒。”翁聆箫喃喃说着。
　　辰絮摸着下巴，“看看凌岚的眼光了。”
　　“真的是？你别乱点鸳鸯。”景含幽过来和她咬耳朵。那亲昵的样子，飞叶津的师妹们不觉得如何，旁边秋桐书院的姑娘们看得都红了脸颊。
　　公冶丝桐叹息道：“这么好看的两个美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呢？这得让多少男人扼腕叹息。”
　　翁聆箫拍她，“大师姐和含幽师姐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便宜男人？”美人当然要和美人在一起才是啊，这样才不辜负老天给的美貌。
　　公冶丝桐笑，凑过来在翁聆箫的耳边轻声道：“你也是个美人。”
　　翁聆箫耳朵红红的，公冶丝桐呼出的热气让她的身体有些软，不过公冶丝桐的话却更让她乱了心。
　　唐瑕对阵凌欣，大家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没想到唐瑕不到二十招就将凌欣的右手伤了，虽然不严重，凌欣却没有办法继续比赛，只好认输。
　　这一场赢得漂亮，唐瑕根本就没给凌欣出手放毒的机会，一连串暴风骤雨的攻击后，凌欣直接受了伤退出比赛。
　　“过瘾！”翁聆箫鼓掌，为唐瑕的聪明。
　　“不错。”辰絮点头，“有她在，我能安心一些。”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而且这个朋友不仅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还是陆凌岚送来的朋友。
　　翁聆箫被刚才的比武弄得很兴奋，她也想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大展身手，但是当她看到比赛的名单时，立刻冷静下来了。唐瑕晋级，下一轮就是翁聆箫和唐瑕对阵。翁聆箫已经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该如何对抗了。
　　第二阶段比赛第一轮最后一场比试，是由艮组的商鹤对阵兑组的翁韵寒。这同样是一场没有飞叶津参加，但是会引起飞叶津注意的比赛。
　　琉国永兴公主翁韵寒看着对面的商鹤，这已经是最后一个男子了。
　　好多门派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今天杀出来的女人实在太多了。这一场比赛看似为了给年轻人机会，其实也是他们选择人才的好机会。如此的阴盛阳衰，终非武林之幸啊！
　　翁聆箫盯着出场的翁韵寒，这是她的姐妹，可惜如同公冶丝桐和公冶昕势同水火一般，她们两人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奇怪，“公冶，为什么你叫公冶丝桐，而你妹妹叫公冶昕？”
　　公冶丝桐愣了一下，“是哦，为什么呢？”
　　“你少装傻，你改过名字是不是？你原来肯定不叫这个名字！”翁聆箫抓着她的胳膊，“丝桐为琴，你肯定在唯音宫里改了名字的！”
　　公冶丝桐摸着翁聆箫的头，“小师妹，你很聪明耶！”
　　“你原来叫什么？”翁聆箫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叫声师姐来听听。”
　　“师姐！”翁聆箫叫得毫无负担。
　　景含幽摇头，“你说她们这是什么瘾？公冶为了让聆儿叫她师姐，快把自己的底细全都抖落出来了。”
　　“公冶一个人这么久，难得遇上个投契的。”人们追求的永远是自己最缺乏的东西。
　　公冶丝桐贴着翁聆箫的耳边告诉她自己原来的名字，翁聆箫听了皱着眉头看她，欲言又止，又看她，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你这是什么表情？”公冶丝桐搞不懂。
　　“那个……公冶，还是师姑给你起的名字更适合你。”翁聆箫觉得自己说得很委婉了。
　　景含幽竖着耳朵听也没听见是什么名字，辰絮好笑，“你也这么无聊？”
　　“你不好奇吗？”
　　辰絮摇摇头，“公冶原名公冶柔，鸽子楼早就送来消息了，这有什么好奇的？”
　　景含幽听了点头，“聆儿说得没错，这个名字确实和公冶的人不怎么搭。”
　　顾离在旁边听得真切，这么个火爆脾气还有点二的公冶，和“柔”字真是半点不搭边啊。
　　就在几人议论的时候，翁韵寒和商鹤已经交上了手。众人看了一会儿都在皱眉，“翁韵寒这么稀松的武功是怎么进入第二阶段的比赛的？”
　　显然以翁韵寒的武功，根本就不是第二阶段的水准。
　　这个问题大家都忽略了，翁韵寒所在的兑组并没有飞叶津弟子，加上没什么高手，所以连辰絮都没怎么将注意力放在这组里。
　　“就这？还不如公冶昕呢？她是怎么拿到小组第一的排名的？”公冶丝桐吐槽。
　　顾离朝着场中努努嘴，“好好看着，你会明白的。”
　　过了一会儿，比赛结束，翁韵寒胜。到这时众人才明白，这个商鹤就是来为翁韵寒保驾护航的。他的任务就是护送翁韵寒进入下一轮。
　　“还真是为了赢不择手段呢。”翁聆箫鄙视。场外已经有太初山庄的人写出晋级第二轮的名单，翁聆箫看完之后怒瞪公冶丝桐。
　　“瞪我干嘛？”公冶丝桐觉得奇怪，这情绪说变就变的？女人啊！
　　“你不会也要护送她晋级吧？”翁聆箫觉得要是真如自己所想，她现在就把这家伙打一顿。
　　公冶丝桐抬头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什么呢？我会护她？要护也是护着你好不好？她是谁？谁认识？”公冶丝桐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辜。
　　“真的？”翁聆箫居然没有完全相信。
　　公冶丝桐撸胳膊挽袖子，“下一轮我就灭了她。”
　　上午的比赛至此全部结束，午休后会继续进行下午第二轮的比试。如今的对阵图，上半区，景含幽对阵乔稚，顾离对阵江悦薇。下半区翁聆箫对阵唐瑕，公冶丝桐对阵翁韵寒。
　　午休的时间，韦修齐带着人在场外巡视。顺手洒下了一些东西，真的只是顺手，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
　　太初山庄之外，半山别院之中，鸽子飞来飞去没有间断。温无影和冷微之在空中飘来飘去，小心地不要碍着鸽子的飞行路线，她们主要是保护这些鸽子，让它们顺利的起飞降落，不至于被什么人逮了去清蒸或者红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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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下午的比赛
　　别院的一个院子的房间里， 冯静薰不停地研墨，许惟书奋笔疾书，速度快，字却工整。贺兰衣和秦栖在院子里拆着鸽子脚上的竹管， 萧折骨往来跑腿， 将字条全都送去夫子们所在的院子里。
　　夫子们围坐在院子里， 一张张看着字条上的消息，分析整理分类后再交给萧折骨送给房间里的许惟书。许惟书将所有消息誊抄在纸上，留作存档。这些都是书院里处理消息的最基本流程，弟子们都已经习惯了，每个人的动作轻巧而快速， 一切都在默默进行着。
　　唯一不大习惯的就是冯静薰， 她毕竟是最近才进入书院的， 但是她很善于学习，话也不多， 被分配的又是最简单的活，很好地融入到弟子们的工作之中。
　　“你们谁认识这个人？”江封悯丢出一张字条。
　　肖长语拿过来看了，“向阳？我好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竟然记不起来了。
　　“是千手向阳吗？”众人转头， 说话的竟然是负责给众人端茶倒水的陆瑶舟。
　　“应该就是他。”肖长语也想起来了， “这人二十年前得罪了人，然后就消失无踪了。这么说起来……”她指着纸条，“他就是用五星镖的。”
　　闻弦歌问：“瑶舟姐姐， 你怎么知道这个江湖人的？”
　　陆瑶舟挨着她坐下， “玉裳和我说的。有次我们见到一个用五星镖的小女孩，玉裳就和我说起来这个人。”她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 那次就是在颖国都城遇到的小女孩，看起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刁蛮得很呢。”
　　“大隐隐于市，难怪能藏这么多年。”掌院轻声道。
　　众人看她，她笑道：“我的命还是金贵的，看这一次引来了多少老家伙。”
　　江封悯皱眉，多年未露面的人再度出手，这得是什么人请得动？
　　人影一闪，温无影下来喝茶，“盼柳回来了。”
　　她话音未落，殷盼柳摇着折扇出现在院门口，也不等众人问她，她就道：“带来一些官兵充门面，你们不要介意才好。”
　　“这里都是江湖人，官兵……不好平白牺牲的。”闻弦歌还是替殷盼柳着想的。
　　殷盼柳拍拍她的肩，“是黎阳王府的亲兵，都是阿音亲自挑选训练的，想来不会差吧。”
　　所有人瞪着她，江封悯摇头，“盼柳，这下你要输给人家了。”
　　殷盼柳丝毫不慌，站在那里依旧如竹般纤瘦挺拔，“没有我的腰牌，擅自调兵就是谋逆的罪名。”
　　“噗！”肖长语没忍住，“所以还是你的身份更贵重一些是不是？”
　　殷盼柳摇着折扇，“这只是应急之举，更多的人还在路上。”她不会允许书院在颖国出事还讨不回公道，这样岂不是太打脸了？
　　闻弦歌不想给殷盼柳找麻烦，“还有什么人？你不会调了大内侍卫吧？”
　　“不用，她徒弟手里有人。”掌院就是掌院，丝毫不担心。
　　“话说，溪竹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不来参加武林大会？”江封悯问。
　　殷盼柳的徒弟骆溪竹是颖国靖南侯之女，因为殷盼柳的关系，被封了怡安郡主。之前说有事，所以不来参加了，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在隐国举办的武林大会她都不来参加。
　　众人望向殷盼柳，殷盼柳摇摇头，“我也只知道一点，好像是遇到了自己相中的人。”殷盼柳不是个八卦的人，这一点还是骆溪竹主动说的，徒弟说多少她就知道多少。
　　“嗯？”一桌子人都瞪大了眼睛。
　　殷盼柳继续摇头，“正事重要。”这些人是不是忘了不久前她们才被人追杀来着？这么快就关心起八卦来了？
　　话虽这样说，闻弦歌却控制不住，拉着殷盼柳悄悄问：“溪竹看中了哪家姑娘？不会是你们皇族中人吧？”
　　殷盼柳摊手，“我若是知道早就同你说了。”
　　闻弦歌扁嘴，“我师姐呢？你没看见？”
　　“阿音大概是去调唯音宫的人了。”看到闻弦歌难掩的担心，殷盼柳收起折扇，不无感慨地说：“你是真不担心我会吃醋啊！”
　　“你会吗？”闻弦歌还挺好奇。
　　殷盼柳却扭头，参与起大家的讨论。
　　闻弦歌没有得到答案，心里像被小猫抓似的，可是众人面前，她也不好一直问，只好暂时放下，正事要紧。
　　萧折骨又来了，这次送来的不只是字条，还有一沓许惟书誊抄好消息的纸张。
　　殷盼柳后来的，翻了翻纸张，“你们谁记得总共杀了多少人？”
　　肖长语指指自己面前的纸，她一直有在记，目前统计出来的是三十三人，不过这个人数肯定不准确，别的不说，就说掌院放的那两次大招，究竟有多少人死掉就很难计算。
　　殷盼柳看看肖长语面前的纸，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纸，皱着眉头，“消息说能查到的就有近百人秘密进入了太初山，你们才数出三十三人，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还有弟子们。”掌院也觉得数量相差太多，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们……能记住人数吗？”闻弦歌觉得不用抱希望。
　　“就算记住也没用，她们要很晚才会结束回来，我们根本不用等到那个时候。”掌院从几张纸中抽出一张拍在桌子上，这张纸上写的是鸽子楼给出的分析和猜测，几个可能的幕后主使者，绝大部分和夫子们的猜测是吻合的。
　　“盼柳，弦歌负责颖国，封悯和我回隐国走一趟，之后会去严国。长语，凌国要拜托你去了。”掌院开始安排。
　　众人点头，没有异议。凌国始终是江封悯的禁忌，掌院不想让她重回伤心地，这一点众人都理解。
　　“我呢？”陆瑶舟问。
　　掌院一手支头，“你传话给玉裳，她再不来接你，我们就把你卖了。”
　　这话自然是开玩笑，却点出了谢玉裳必然就在附近，而且掌院是清楚地知道的。
　　陆瑶舟露出古怪的表情，似乎在奇怪掌院是如何知道的。
　　关于这一点，掌院没说，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搜山。既然鸽子楼给出的名单和她们已经消灭的名单差这么多，那么无论具体剩多少人，总归还有人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掌院不喜欢这种要时刻提防对手的感觉，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赶尽杀绝。
　　太初山庄后面，下午的比试正式开始。依旧是从上半区先开始。景含幽对阵乔稚。
　　从刚才开始，辰絮就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从觉得在被人偷窥。可是无论她回头去看，还是用内力去感知，都没有找到确切的人，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面对即将上场的两个师妹，她将这种不安压下，对着两人露出笑脸，“要小心。”
　　“放心吧，大师姐。”乔稚永远那么有活力。
　　而景含幽看了辰絮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辰絮的不安或许别人没有发现，她却感觉到了。
　　翁聆箫靠在公冶丝桐身上，“公冶，你有没有觉得含幽师姐看大师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就是秀恩爱嘛？你的含幽师姐哪次看辰絮的眼神是对劲的？”每天都被喂狗粮的公冶丝桐已经开始习惯了。
　　翁聆箫没有再说，她觉得那眼神不是爱恋，倒像是担忧。
　　师姐妹下场比试，必然更有看头，观战的人群都注意这场中的两个人。
　　“含幽师姐，打个商量如何？”乔稚露出娇憨的笑脸。
　　景含幽点头，示意乔稚继续说。
　　“我不用秦王见，你不用摘叶拈花，你我都省些力气可好？”乔稚笑眯眯，显然是早就想好的。
　　“好。”景含幽无所谓。其实这种输赢都无所谓，反正下一场对阵顾离，大概率都是输。景含幽甚至连去挑战一下的兴趣都越来越少了。
　　“谢谢师姐！”乔稚抽出自己的碧无瑕，绿莹莹的剑身如一泓清水，“师姐，请。”
　　景含幽抽出自己的清鸿剑，抬头又去看了一眼辰絮，辰絮见她望过来，冲她笑了笑。
　　景含幽勾勾手，“稚儿，你先来。”
　　“那我不客气啦！”乔稚举剑就刺，景含幽同样不敢接，只能躲。
　　场边的辰絮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身边是顾离，后排坐着窃窃私语的翁聆箫和公冶丝桐。
　　顾离也觉察出辰絮的不安，凑过来问：“大师姐，怎么了？”
　　“没事。”
　　“大师姐一定有事。”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咬耳朵。
　　“你怎么知道？”公冶丝桐和她咬耳朵。
　　“直觉。”翁聆箫转头四处张望，期待能够找出令辰絮不安的原因。
　　“是不是那群人还在阴魂不散？”公冶丝桐也随着四处看。
　　“你怎么知道？”翁聆箫愣住。
　　公冶丝桐想了想，吐出两个字，“直觉。”
　　乔稚和景含幽的比试，在景含幽使出引天岚霞后，乔稚认输了。下场时乔稚还在和景含幽抱怨，说她的引天岚霞简直就是耍赖，这种大招一放她当然要认输啦。
　　景含幽只是笑，她始终记得江封悯的话，要陪在辰絮身边，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随着这一场比赛的结束，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顾离对阵江悦薇。这是顾离比较满意的结果。凌国皇族的人，还是由她亲手替她师父解决比较好。
　　两人下场，免去了所有的客套，顾离握着清漪剑，“请吧。”
　　江悦薇再一次看着顾离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这张脸不去祸国媚主，可惜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顾离从来不觉得自己这副容貌应该去做什么，不应该去做什么。女人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又何必将注意力都放在容貌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暗算顾离
　　江悦薇好像不着急动手的样子， “你师父……”
　　顾离手中剑一挥，“凌国皇族，没资格提我师父！”她的面容冷峻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何必呢？父皇已经同意息事宁人， 重修旧好了。”江悦薇的眼中竟然露出一些悲悯。
　　顾离冷笑， “好与不好都是你们一句话， 别说我师父，便是寻常人，也没有这么好说话的。”顾离是跟在江封悯身边最久的弟子，在掌院都看不到的时候，江封悯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怅然， 那种感觉就像钝刀割肉， 看得人心都疼了。
　　那样豁达的江封悯， 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可见当年的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她不说并不代表会忘记， 更不代表会原谅。顾离明白这件事外人无法插手，无论是掌院还是自己，但是对于凌国皇族， 自己绝对不会交好。
　　“说得也是， 毕竟当初是先皇先动手的。”江悦薇点点头，似乎很认可顾离的话。
　　“你到底比不比？”顾离可不会被几句好话忽悠了。
　　“动手吧。”江悦薇抽出长剑，“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寒冰诀。”
　　寒气弥漫， 顾离的清漪剑剑身上有霜花凝成。一剑刺出， 寒气四溢。
　　“小离昨天内力都消耗殆尽了。”景含幽担心道。
　　“她自己会有考量的。”辰絮说，“不过江悦薇倒像是有意引她使用寒冰真气。”辰絮不担心顾离会上当，她在思考的是江悦薇有什么阴谋诡计。
　　后排的翁聆箫起身要去方便，公冶丝桐陪着她去了。乔稚凑过来， “大师姐，公冶真的好黏聆儿哦。”
　　“你羡慕？”辰絮也是会开玩笑的。
　　“我有师姐了。”乔稚骄傲状。
　　辰絮和景含幽相视一笑，师妹们陆续找到伴侣，书院会越来越热闹的。
　　场中顾离和江悦薇打得激烈，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江悦薇在之前的比赛中一直留力，直到此时才使出真正的本事。
　　“是个厉害的。”辰絮估量了一下，这个江悦薇的武功应该是秋桐书院这四人中最厉害的一个，也是她见过的凌国皇族中最厉害的一个。
　　厉害固然厉害，但是要赢过顾离，依旧是不可能的。就算顾离此时内力有失，那也不是江悦薇能够打赢的。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往回走，路上被唯音宫的夏萝拦住，“少宫主，您跟属下过来一趟，有些发现要告诉您。”
　　公冶丝桐拉着翁聆箫跟着夏萝走了。
　　场内正在激战，观战的乔稚突然摸摸鼻子，“什么味道？”
　　景含幽转头，吸了吸鼻子后脸色大变，“忘灵香！”
　　辰絮的脸色也变了，她及时地闭住了呼吸，可以确保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乔稚和景含幽默契地联手寻找味道的来源，就在她们所在座位后面的旗杆下面压着一个香包，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
　　景含幽亲自去处理了香包，回来后脸色依旧难看。这一招显然是冲着辰絮来的，既然知道了辰絮的这个秘密，那么有一个香包就会有第二个，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辰絮也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威胁之中。
　　“你快回别院。”景含幽催促着。
　　辰絮没有逞强，这种事她从来不逞强。景含幽不放心，让乔稚留下来观战，她要护送辰絮离开。
　　“要小心。”乔稚很不放心。
　　辰絮和景含幽离开，乔稚盯着场中的战局，此时顾离和江悦薇打得难分难解。“居然能和离师姐打成这样，我也想出手了。可惜我输了呀！还是要努力才行，师姐们都好厉害呢。”乔稚不会因为失败而沮丧，只会更加努力，否则总有一天就没有架可打了。
　　因为顾离的内力不在最充盈的状态，所以她没有大量挥霍，而是让寒冰真气处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样可以维持的时间更久一点，所以天上没有飘雪，地上没有结霜。除了江悦薇，其他人甚至都没有感受到气温明显地降低。
　　江悦薇感受到了。哪怕是对寒冰真气进行了控制，江悦薇还是感觉到寒冷，这种冷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顾离的剑法仿佛无懈可击，江悦薇完全找不到破绽。作为同龄人，她知道自己为了练就这一身武功下了多少工夫，那么顾离呢？
　　顾离此刻没有感觉太吃力，但是江悦薇确实不好对付，她想速战速决也不太可能。
　　江悦薇的长剑寒光霍霍，因为寒冰真气的原因，剑上也有雾气缭绕。顾离渐渐觉察出不对劲，她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天色也暗了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现在还是下午，晴空万里的，天怎么会黑？
　　这种变化江悦薇当然是第一个觉察到的，她的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手中招式越来越快，原来她之前还在留力。
　　顾离明白这是对方的诡计，但是比武场上多说无益，没人说不可以用毒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大意。又是五十招过后，她的眼前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凭着耳力分辨江悦薇的招式。
　　又过了二十招，江悦薇的脸色难看，瞎了的顾离竟然还是能够做出准确的动作来封住自己的招式，这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观战的乔稚已经发现顾离的不对劲，顾离很久没有主动进攻了，全都是被动地抵挡。她再仔细看，发现顾离竟然是闭着眼睛的，这绝对是出事了！
　　“大师姐……”她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己方这边空空荡荡，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她慌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顾离到现在还能抵挡，只能说感谢她曾经是闻弦歌的弟子，学音律者必然有很好的耳力和分辨力。但是这样下去终究要出事的。
　　远处有箫声传来，呜呜咽咽，听得出来距离很远，远到似乎根本不在比武场中。
　　不管多远，顾离都听出来那是翁聆箫的箫声。这箫声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光，立刻让顾离有了方向。
　　她和翁聆箫也算是师出同门，学过的曲子，甚至学过的乐器都基本相同。只是同为弟子，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擅长的乐器也不同。比如顾离擅长琵琶，翁聆箫擅长箫，而公冶丝桐擅长七弦琴。
　　翁聆箫显然在一个能够看到比武场的地方，她的箫声就是在给顾离做指引。顾离的天赋就在音律和武学上，此时将这两者完美结合，使用的招式开始由被动转为主动。
　　公冶丝桐站在一边，她清楚翁聆箫的压力，此时哪怕吹错一个音都有可能害了顾离，所以她只是在旁边站着，出奇的安静。
　　顾离的剑法已经迫得江悦薇连连后退，眼看着再退就要出了比赛场地的时候，江悦薇凌空跃起，飞到了顾离身后。她刚要回头，背后被暗器击中穴道，她被打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吐出来。
　　顾离此时才回神，手中剑毫不迟疑地坚决刺向江悦薇，江悦薇刚刚受了伤，来不及回头已经觉察到背后的剑风，她赶紧闪身避过，同时长剑斜撩，去砍顾离的手腕。
　　顾离的清漪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避开了这一剑，手中三枚石子出手，这次江悦薇可是看到了，然而明明看到了，却就是躲不开，一枚都躲不开。她吐了第二口血。
　　箫声还在继续，顾离的进攻也没有停，江悦薇实在没办法，只好主动走出了比赛场地认输。
　　箫声停，顾离也停了。单手提剑，独立场中。
　　“她是靠着那箫声才赢的！”江悦薇没说话，叶千青却大喊着，要替自家弟子讨回公道。
　　众人望向场中的顾离，顾离没有动。场外飞叶津座位上只剩一个乔稚，打架还行，应付这种局面完全白给。
　　太初山庄的庄主韦修齐看着几位特意请来的武林名宿，大家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说句实话，在男人为主的江湖中，无论是飞叶津书院还是秋桐书院，他们都是看不起的。
　　江湖是男人的江湖，女人们能做什么？无非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武功来弥补身体力量上的不足。然而这次的比武有些打脸，比到如今剩下的全都是女人，这让这些武林名宿已经对剩下的比赛失去了兴趣，所以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他们并不愿意出声。
　　“就算有箫声，可是这箫声帮顾离什么了呢？”
　　乔稚一听这声音，惊讶得张大了嘴。怎么可能？这分明是辰絮的声音，可是辰絮不是刚刚离开吗？
　　说话的自然是辰絮，她身后跟着景含幽。
　　叶千青的脸色有些难看，“你不是走了吗？”
　　“你用忘灵香把我逼走，不就是为了对顾离不利吗？”辰絮的笑容冷冷的，“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你不怕忘灵香？”叶千青后面的一个姑娘低声问。
　　辰絮认出这个姑娘叫凌欣，就是秋桐书院里以毒见长的。
　　“你猜呢？”辰絮对着凌欣，笑容就和善多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别出什么意外才好。”这就是明目张胆地威胁了。
　　凌欣的脸色有些苍白，“你在威胁我？”
　　辰絮摇头，“绝不是威胁，这点你放心。”她说到做到，怎么能是威胁呢？
　　景含幽站在辰絮身后，目光阴骘地盯着凌欣，敢刻意用忘灵香伤害辰絮的人，她不会放过的！
　　眼看着要跑题，叶千青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辰絮，你刚刚不在没看到，顾离方才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如果没有你们飞叶津的箫声，她早就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阴谋诡计
　　“是吗？”辰絮露出疑惑的眼神， 她转头看着还站在场中一动不动的顾离。
　　“当然不是。”顾离终于动了，她睁开眼睛，璀璨双眸波光潋滟，哪有半点失明的样子？
　　辰絮摊手， “叶夫子， 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吧。”
　　叶千青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都不相信顾离会复明。
　　“这不可能！”凌欣像见到鬼一样惨白了一张脸，她亲自配的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失效？
　　江悦薇看着顾离，看着辰絮，这一局针对的就是这两个人。飞叶津弟子中， 秋桐书院真正忌惮的只是这两个人， 一个武艺绝高， 一个智谋无双。在她们的计划里，用忘灵香逼走辰絮， 用毒毒瞎顾离，这样不仅能够赢下这一局，后面要对付飞叶津的其他人也会容易很多。可是看如今的局面， 不仅她们的计划失败了， 而且明显早就被识破了。
　　“箫声里没有任何内力，也不在太初山庄之内，到底有什么不可以呢？顾离又有什么需要那箫声帮忙的地方吗？”辰絮笑得十分礼貌和气， 就是这样才气死个人。
　　叶千青眯起眼睛， 江悦薇看出的问题她都已经想到了。“是你！”
　　辰絮眼眸中突然寒光闪现，“没错，是我。”
　　顾离走下场，来到辰絮身边， 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边的纷争韦修齐还是要过问一下，但是问到秋桐书院头上，叶千青也说不出什么来，难道指责人家中毒后解毒得太快吗？原本还可以说顾离借助了箫声的帮忙，是以二敌一，不合规矩。如今既然顾离无恙，那箫声帮忙一说自然也不成立。
　　韦修齐见秋桐书院说不出什么，他便让比赛继续。
　　凌欣悄悄取出一个香包挂在腰上，那里面就是忘灵香。
　　附近的人都闻到了这种味道，景含幽转头看着她，“我劝你少用一点，当心熏到自己。”
　　凌欣当然不会听景含幽的，她只是搞不懂，辰絮怎么突然就不怕忘灵香了？
　　下一场比赛是翁聆箫对阵唐瑕。翁聆箫刚刚回来就直接上场了。
　　唐瑕站在场中特别的老实，“这场你想赢吗？”
　　“你还可以让我赢？”翁聆箫好奇，这个唐瑕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好像对于获胜并没有什么执念，但是也一路赢到了这里。
　　“可以啊，只要你说。”唐瑕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为什么呢？”翁聆箫挠头。
　　“嗯……”唐瑕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反正……我无所谓输赢啊。”她的背上多了一张红色的弓，“你们这打得太斯文了，昨天打得才过瘾。”她指的是昨天给辰絮等人帮忙的事。
　　“还是打一场吧，我要赢却不需要你让。”翁聆箫的比赛态度是很端正的。
　　唐瑕犹豫着，“真的不需要我让？”
　　“不需要。”翁聆箫摇头。她丝毫没有因为之前赢过唐瑕一场就掉以轻心，那一场唐瑕是认输的，究竟留了多少后手还很难说。
　　两人动手，辰絮的目光在唐瑕身上，公冶丝桐的目光在翁聆箫身上，而景含幽的目光在凌欣身上。
　　凌欣被景含幽盯着十分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出什么，她朝着其他师姐妹身边凑了凑，却还是摆脱不了心底升起的寒意。
　　半山别院里，秦栖“呼噜呼噜”喝了一杯茶。这位明汐最受宠的小郡主，如今也变得十分不讲究，喝茶都能喝出声来。
　　贺兰衣边给鸽子绑竹管边问：“栖栖，你都不担心离师姐吗？”
　　秦栖笑眯眯，“离姐姐身上有我给的避毒香囊和解毒丹，一定会没事的。”
　　贺兰衣看着秦栖幸福的小脸，感觉自己这就是上赶着吃狗粮。
　　殷盼柳又出去了一趟，是去安排黎阳王的亲兵部队。期间公冶音回来了，说唯音宫所有在本地的人员全都被调上山，目前都在山林之中埋伏。
　　闻弦歌拉着公冶音问：“师姐，你唯音宫哪来这么多人手？”
　　公冶音对闻弦歌总是温柔的，“你忘了丝桐多能闯祸？这次武林大会得有多少她的仇家过来？要不是我调了大批人手帮她，她还能好好参加比赛？早就被人围攻了。”
　　理由……竟然是这么令人无语的吗？闻弦歌不得不感慨，和公冶丝桐比起来，自己徒弟实在乖得过分了。
　　正说着，萧折骨从掌院那里拿过几张字条，其中一张是给公冶音的。
　　公冶音拿过字条看，“呦呵！你们掌院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她这是想灭了半个武林吗？”公冶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明显是兴奋了。
　　闻弦歌扶额，“师姐，你别这么兴奋。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这哪里是半个武林？最多……少半个。”
　　“有差吗？”公冶音喜滋滋将字条上的三个门派记住，然后将字条烧掉，还挺谨慎。“弦歌，还是你有眼光，跟着这么个人，快意恩仇，多过瘾。”
　　闻弦歌张口就想邀请公冶音加入书院，嘴都张开了，话到嘴边被她硬生生咬住了。如果公冶音进了飞叶津，她可以想象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公冶音和殷盼柳的吵架斗嘴，她将永无宁日。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公冶音，但是出于私心，闻弦歌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公冶音看了她几眼，“学会藏心思了。你放心，我不会去飞叶津的。整天和那只狐狸在一起，气也把我气死了。”
　　闻弦歌“噗嗤”一声笑了，“师姐，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小没良心的，一别就是十几年，都不说来看看我！”公冶音伸手戳闻弦歌的额头，一如小时候。
　　萧折骨手中的最后一张字条传到了冷微之手里，她要将字条送去给辰絮。
　　等她飘到比赛场地的时候，翁聆箫和唐瑕的比赛刚刚结束，翁聆箫输掉了比赛。
　　唐瑕的力量是她无法抗衡的，和之前那次比赛不同，这次唐瑕根本就没给她更多使用含音集的机会。
　　对于输掉比赛，翁聆箫觉得十分可惜，不过并没有不服气。她回到飞叶津的座位，“对不起，我输了。”
　　辰絮示意她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输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经验。你不是已经不怕出手对敌了？”
　　不说还不觉得，听辰絮这么一说，翁聆箫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害怕出手了，那种心中打鼓的紧张感也没有了。
　　“小师妹，你放心，下场我给你报仇。”公冶丝桐拍着翁聆箫的肩站起身。
　　“你要小心啊。”翁聆箫不放心地说。
　　“放心，公冶的对手菜得不行。”乔稚安慰翁聆箫。
　　下一场，公冶丝桐对阵翁韵寒。
　　公冶丝桐刚刚离开，冷微之就出现了。她伸手将纸条递过去，却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竟然触碰不到辰絮。
　　辰絮微微摇头，冷微之心领神会，立刻将纸条展开给辰絮看了，然后道：“你要小心，我回去了。”
　　辰絮点头，目送冷微之消失。为什么她会不怕忘灵香？因为她用画地为牢将自己圈住，这样外界的一切气味都被她隔绝在外，只是这样做要不断消耗她的内力，而她的内力在前一天已经完全耗尽。为了能让自己多支撑一会儿，她的这个画地为牢特别小，只够把自己圈在里面。
　　公冶丝桐和翁韵寒的比试大概就是一开始就结束了。公冶丝桐对于这位琉国的永兴公主没有半点留情，三招之内就用牵魂丝伤了翁韵寒的手臂，之后补上一脚，将翁韵寒踹出场地。这一脚看似普通，她却加了至少八成的内力在里面，翁韵寒当场就被踹得人事不省，被人抬了下去。
　　至此，第二轮比赛全都结束，休息一刻钟后，将进行第三轮比赛。
　　休息时间，众人都会随意走动一下，活动活动。韦修齐也让人准备了点心茶水款待众人。
　　凌欣从方才开始精神就高度紧张，这会儿她发现景含幽并不再盯着自己，她也放松了一点。山庄提供的茶水她拿过来一杯喝了两口，突然，她手中的茶杯落地，整个人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她的手还在极力摸索着自己随身带的小布包，可惜她刚刚从里面掏出一瓶药的时候，她的人就已经断气了。
　　这一下可引起了场中大乱。韦修齐带着人过来查看，有精通医术的人过来诊脉，证明凌欣已经死了。
　　叶千青立刻开始指责飞叶津书院，认为是她们杀死了凌欣。
　　“叶夫子，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辰絮悠哉悠哉地坐在座位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明明就是你们动的手！”叶千青冲到辰絮面前，突然出手。她的武功在江湖中绝对是数得着的，要不然也不能带着书院弟子出来比赛。她这一下出手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辰絮只来得及后退半步，叶千青的手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叶千青雷霆万钧的攻击被画地为牢所挡，她收回手，另一只手已经一掌击在了画地为牢那堵看不见的墙上。
　　辰絮没动，这一掌她扛下了，但是有些吃力。就在叶千青要打出第二掌的时候，景含幽清鸿剑出，力劈华山，逼得叶千青不得不后退。
　　“韦庄主，武林大会不得私自动手的规矩还存在吗？”叶千青问。
　　公冶丝桐“呸”了一声，“大姐，你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叶千青丝毫不在意公冶丝桐的话，“我动手了，所以我自愿退出此次大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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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玩笑般的比赛
　　“我去！”公冶丝桐这时才明白叶千青的目的， 她可以退出，原本她也不是比赛的选手，可是景含幽是啊，而且还处于比赛之中。
　　韦修齐望向了辰絮， “易迦姑娘怎么说？”
　　没等辰絮开口， 景含幽道：“既然是大会的规矩， 我愿意遵守，下场比赛我认输，即刻起退出大会。”
　　听到这句话的人群一片哗然，但是很快议论声就消失了，因为人们看到了比赛的名单， 下一轮景含幽对阵的正是同为飞叶津书院的顾离。
　　叶千青当然也看到了。此时她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一计她真正想引顾离出手， 无论怎么看都是顾离距离辰絮更加近的。她看着旁边一脸无辜的顾离， 恨恨地不出声。
　　顾离抿抿唇，这种事当然是景含幽出手啊， 谁让你攻击大师姐，怎么能轮得到自己出手？
　　这边太初山庄的人将凌欣的尸体抬下去，秋桐书院也派人跟着下去处理了。其实秋桐书院的人已经全部被淘汰， 就算此时退场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是很奇怪的叶千青没走，江悦薇也没走。
　　第三轮比赛因为一人退出，顾离获胜， 直接进行了下半区的比赛， 公冶丝桐对阵唐瑕。
　　“居然这么快又要上场了。”公冶丝桐不无抱怨。好在她上一轮比赛几乎没打，要不然还真是吃亏呢。不过无论怎么说，唐瑕都不是好对付的。
　　“你要注意她的力量，你未必有机会弹琴的。”翁聆箫当然要和她分享自己的失败教训。
　　“明白。”公冶丝桐干脆将卿岑琴解下来放在翁聆箫身边， “帮我看着。”
　　“喂！我说你没有机会弹琴，可没让你不带琴去啊！”翁聆箫觉得头有点炸。
　　“没有机会我还背它干嘛？给自己加负担吗？”公冶丝桐走得洒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卿岑琴的意思。
　　乔稚捧着脸，“帅啊！”
　　“嗯？”翁聆箫扭头看着她。
　　“拿得起放得下，是少有的洒脱。”辰絮也称赞道。
　　“是吗？”翁聆箫竖起耳朵听着，喃喃道，“她有那么好吗？”
　　“你没事吧？”景含幽坐在辰絮身边关心地问。方才叶千青那一下突然攻击吓得她不轻。
　　“没事。”辰絮没有多说什么，景含幽这么做揣了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这两人之间的行动大多不用互相解释，只消看一眼就能心有灵犀。
　　辰絮的内力不足，为了维持画地为牢已经十分辛苦了，景含幽和顾离这场比试原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两人早就过了需要靠这种比赛挣名声的阶段，这场比赛不比最好，如今景含幽有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既帮了辰絮还击，又帮辰絮争取了时间。景含幽从来都不是没脑子的人，她只是被自家师父和师姐压制得太厉害而已。
　　乔稚拽拽顾离的衣角，顾离回头，乔稚趴在顾离耳边小声道：“离师姐，大师姐和含幽师姐又在秀恩爱了，好讨厌啊！”
　　顾离微笑，这才哪到哪？她三岁上山，从小就是吃着狗粮长大的，早就习惯了。她伸手拍拍乔稚的头，“习惯就好。”
　　乔稚扁嘴，“人家想骨骨师姐了。”
　　“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顾离摇头，看来自己吃完夫子的狗粮吃师姐的狗粮，以后还要吃师妹们的狗粮，唉！
　　公冶丝桐看着对面的唐瑕，这个纤瘦的姑娘到底哪里藏了那么大的力量？真是天赋异禀啊！和之前对付的对手不同，这次这个不仅不是敌人，而且是帮过己方的朋友。“你总让着小师妹，能不能也让我一次？我赶时间。”她当然也看出辰絮消耗内力强撑画地为牢的辛苦。有些事不需要点明，懂的自然懂。
　　唐瑕摇头，“不行。”
　　“为啥啊？”公冶丝桐不满。这比赛让人还要看脸的吗？看脸她也不差啊？在容貌方面她可没服过谁。
　　“你又不是飞叶津的人。”唐瑕回答得老实无比。
　　“你只让飞叶津的人？”公冶丝桐挠头，自己不算吗？她一直以为是算的，“我和小师妹有亲戚关系的。”
　　唐瑕笑得十分和气，“我只能让飞叶津的人。你不是赶时间吗？我会快点送你下场的。赢了你这次比赛就算结束了。”
　　这话……公冶丝桐在心里回味了唐瑕的这句话，唐瑕的意思是赢下这场比赛，下一场再认输，这样顾离就能不战而胜。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她点点头，“你要是这么说我认输也可以，可是我怎么能确定你下场会认输呢？”
　　唐瑕也挠头，“是哦，所以咱们还是打一场吧，来来来，赶紧的，赶时间。”
　　场边的议论又起。这可是武林大会，比赛呢，很严肃的事情，这两个姑娘竟然在旁若无人地讨论认输的事情？合着旁的年轻弟子拼死拼活争胜的比赛，在她们眼中就是在哪场认输比较合适的事？
　　叶千青冷哼一声，“原来你们飞叶津的胜利都是靠别人认输得来的。”
　　辰絮道：“不服的话贵书院也可以这么做。”
　　叶千青瞪着辰絮，“我们会的。”
　　“那也是下一次武林大会的事情了。”辰絮目光移向比赛场，“这次比赛要结束了。”
　　公冶丝桐已经往这边走了，她竟然真的认输了。
　　翁聆箫愣在座位上，她就听大师姐和叶千青说两句话的工夫，公冶丝桐怎么就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这两人根本就没动手吗？
　　当然不是，两人还是交手了。不过公冶丝桐只用牵魂丝感受了一下唐瑕的力量就果断认输，丝毫不犹豫。
　　公冶丝桐还没有走回座位，顾离已经往比赛场地走了，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辰絮多争取一点时间。
　　公冶丝桐走回来，辰絮笑道：“公冶，多谢。”
　　“好说，应该的。”公冶丝桐掏出随身携带的书院腰牌，“我也不是外人。”
　　辰絮挑眉，分得清里外哦，还挺可爱的。
　　翁聆箫赶紧拉着公冶丝桐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公冶丝桐跟她咬耳朵，“那个唐瑕的力量好大哦，我觉得我要赢也会很吃力，反正她会认输嘛，那我也无所谓了。不过我听她的意思和你们书院很有渊源的样子，你和辰絮说说，以后能不能让我和她切磋一下？我还对她的武功挺感兴趣的。”
　　翁聆箫皱眉瞪眼，就这？这么草率的吗？
　　就在两人咬耳朵的工夫，顾离也已经回来了。唐瑕果然说到做到，当场认输，一点都不含糊，顾离再次白捡了一个胜利。
　　辰絮捂着嘴笑得不行，顾离漂亮的脸上满是“我要严肃”的表情，估计心里也觉得莫名其妙吧。
　　同样莫名其妙的还有韦修齐和被他请来做裁判的一众武林名宿。这次比赛虽然只是年轻弟子参加，可也是大家很看重的一次比赛。结果整个第二阶段完全朝着一场闹剧的方向狂奔而去，尤其是在男人们都被淘汰之后，这群姑娘们就开始作妖，一个两个完全不受控。
　　比赛结束得猝不及防，韦修齐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该宣布成绩了。顾离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虽然不那么能服众，却毫无疑问。他起身宣布了比赛的成绩，接下来武林大会还要继续一天，主要是针对几个门派之间的恩怨，这些前辈们要做个和事老说和一下。
　　辰絮站起身，“既然比赛已经结束，余下的事情我飞叶津书院就不参与了。各位，告辞。”
　　如此突兀地离开，虽然不礼貌，但是飞叶津的人什么时候礼貌过？韦修齐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见对方执意要走，他就客客气气送客了。
　　辰絮的画地为牢消失，离场的这段距离她要闭气离开。叶千青看了一眼江悦薇，江悦薇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镜子，对着阳光晃了晃，之后就收了起来。由于她的动作隐秘，众人的注意力又全都在离场的飞叶津众人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不过场内没有人注意，场外还是有人注意到的。不需要保护鸽子的温无影又开始四处乱飘看热闹。场内突然出现的数下反光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的眼神不仅好，而且毒。这可是多年在空中看热闹练出来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江悦薇的小动作。她想了想，飘回了半山别院。
　　“镜子的反光？那就是信号了。”听到消息的掌院笑了笑，“神仙姐姐，你这热闹真不是白看的。”
　　温无影“嚯嚯”地笑着，美滋滋地又跑出去看热闹了，她已经预感到有大热闹要出现了，她可不能错过。
　　掌院的手轻轻摩挲着桌子上的纸，那上面写了整个计划的环节，这是最后的成稿，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布置下去，现在己方的人都在等自己的命令，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太初山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战场。这种执掌生杀大权的感觉她已经久违了。这么多年来，她确实平和了不少，所以各国的朝堂势力也好，江湖中的门派势力也好，以为飞叶津成了全是女子的可欺之地。
　　也好，一次解决也好，对于这些江湖门派，她可没有耐心一家家找上门去算账。
　　她走出门，抬头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殷盼柳和公冶音。
　　“弦歌，公冶，你们准备好了吗？”
　　闻弦歌怀抱琵琶点点头。公冶音就比较激动了，石桌上放着七弦琴，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种苍蝇搓手的兴奋。“早就准备好了。”
　　“放信号。”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掌院的任务
　　掌院一挥手， 贺兰衣朝天上扔了一个烟花，明亮的红色烟花在西斜的阳光下还是很显眼的，在茂密的山林中更是如此，站在树上的殷盼柳看着烟花绽放， 唇角弯出冷笑， “行动！别丢了我颖国的脸面！”
　　“是， 公主！”
　　已经走出太初山庄的辰絮几人也在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漂亮耶！”公冶丝桐还是第一次看到飞叶津的烟花。
　　“大师姐！”师妹们异口同声等待辰絮的命令。
　　辰絮摆摆手，“别激动，这不是有人在嘛。”
　　话音刚落，顾离已经跨前一步，“你们先走。”
　　“小心点。”辰絮没有矫情， 和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一群人黑巾蒙面， 从道路两旁窜出来， 被顾离拦住。顾离抽出背后的心素锋，慢慢拉长了枪身， “昨天打得不过瘾，今天又来了？正好，免得日后报仇麻烦。”**一甩， 枪花无数。
　　公冶丝桐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见顾离素衣银枪，独立山岗之上，倾国容貌在那一身煞气面前都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帅啊！”
　　“快走啦！”翁聆箫一把拉住她继续下山。
　　前面又有人拦路， 数枚暗器飞过， 被景含幽拨开，“快走！”
　　辰絮一摆手，动作和掌院极为相似。翁聆箫、公冶丝桐和乔稚跟着辰絮继续下山，景含幽留下来阻拦。
　　“就……这么把她留下了？”公冶丝桐一直都是单打独斗， 对于这种事情十分不适应。难道不应该大家一起上吗？这样化整为零，早晚要被人各个击破的。她不信这道理辰絮会不懂。
　　辰絮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前方还有敌人出现，这次留下的是乔稚。她是年纪最小的入室弟子，也是兰国最受宠的公主，但是她没有半点骄矜之气，抽出重剑璧无瑕，“大师姐，你们走！”她手持重剑，迎着过来的敌人勇敢地冲了过去，转眼间已经被人群淹没。
　　这么……悲壮吗？公冶丝桐懵了，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啊！
　　“走！”辰絮丝毫不犹豫，带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直奔半山别院。
　　距离半山别院已经很近了，但是这段路程注定不会平安，前面再度出现的敌人，翁聆箫十分坚定地停住脚步，“大师姐，公冶，该我留下了。”
　　辰絮笑了笑，转头对着公冶丝桐道：“公冶，照顾好聆儿，走！”她反手一把将翁聆箫推进公冶丝桐的怀里，回身抽出自己的裂天剑，一道霞光缓缓凝成，瞬间落下，是引天岚霞。
　　“大师姐！”对于之前的安排都很淡定的翁聆箫这下不淡定了，推开公冶丝桐就要冲过去救辰絮，手却被公冶丝桐死死拉住。
　　“你放开我！”翁聆箫急了，冲着公冶丝桐大吼。
　　“我不放！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但是你的师姐们让我照顾好你，我就要照顾好你！快走！”她扯着挣扎的翁聆箫朝着半山别院狂奔。
　　翁聆箫竟然挣不脱她的蛮力，被带着拖出去好远。“公冶，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会恨你一辈子！你快点放开我！我要去救大师姐，她没有多少内力可以消耗的！”
　　公冶丝桐丝毫不在意，“恨就恨吧，你能恨我说明你还活着。”
　　“咬死你！”翁聆箫当真不留情，低头对着公冶丝桐的手“吭哧”就是一口。
　　公冶丝桐疼得直抽冷气，这丫头上辈子铁定是条狗来着，这么爱咬人！
　　两人正纠缠着，此时已经离半山别院很近了，耳力极佳的两人同时听见了别院里传来的乐曲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是师父！”异口同声。
　　这时候翁聆箫也不挣扎了，眼看着又有人追上来，两人互相帮忙，一路摆脱追兵，突然空中多了人帮助。两人抬头，是冷微之出手。两人终于跑回了别院。
　　一进院子，两人就想大喊，告诉夫子们外面的情况，结果进了院子两人就愣住了。
　　闻弦歌弹琵琶，公冶音弹琴，掌院在旁边喝着茶，都十分悠闲的样子。
　　两人喘着粗气，忍不住又开始对视，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情况？”
　　掌院放下茶杯，看着她们两个略显狼狈的样子，“还好，辰絮还能让你们两个回来，不枉费这一番计划。”
　　“计划？”两脸懵圈。
　　掌院起身让出位置，“你们师父等着你们加入呢，这场围猎，你们只要留在这里奏乐就好。”她抬头看着天空，东边好像已经起了火光，“放心，这里有我来保护，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翁聆箫手里的啼痕箫差点掉地上，掌院来保护她们，这面子比天还大啊！她好怕！她怕折寿！
　　“掌院，大师姐她们……”翁聆箫可没忘了辰絮等人那边的危险。
　　“她们能撑住的。”掌院一点都不担心。
　　两人没脾气，只好看着自家师父，想询问师父的意见。
　　“听掌院的。”闻弦歌道。
　　“丝桐，好好看着，咱们玩一次大的。”公冶音还处于明显的亢奋中。
　　两人只好坐下来，吹箫弹琴，都是音律高手，在闻弦歌和公冶音搭出来的框架之上，两人很快就融入其中。
　　掌院满意这四人的合作，又喝了口茶，飞身上了屋顶，“情况如何？”
　　屋顶上负责观察情况的是视力极好的贺兰衣。“回掌院，大师姐她们已经成功地将人进行了分割，不过大师姐那边有些吃力。”
　　掌院的目光落在辰絮所在的那个战团之中，辰絮受困于内力不足，确实十分吃力，几次都险象环生。
　　“她能够应付的，我们要相信她。”
　　贺兰衣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话。她很想求掌院去救救辰絮，哪怕让她去帮帮辰絮也好。不过她不敢说出这样的话，这等于忤逆掌院的意思，也等于不信任辰絮的能力。
　　飞叶津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具有等级性的书院，夫子和弟子们的关系也是很亲密和谐的，但是这并不包括掌院和辰絮。在飞叶津，掌院拥有绝对的权利，同样，辰絮也在逐渐拥有这样的权利。无论平日里辰絮是个多么可亲的师姐，在重要事情上，辰絮同样拥有着说一不二的分量。
　　“掌院，东面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贺兰衣不忍再看辰絮在人群中的苦苦挣扎，她将目光移开，同时转移了话题。
　　掌院点头，眼角余光忍不住还是看了辰絮一眼，自己这个徒弟，在内力恢复之后一直都太依靠内力了。辰絮啊，你该学会不依靠内力退敌的方法了。
　　辰絮几人在早上前往太初山庄参加比赛的时候就接到了掌院的任务，要赢得比赛的最终胜利，要提前离开太初山庄，要将对飞叶津不利的人尽可能多的引出来。这是掌院给的任务，要怎么达成，掌院没说，这是辰絮要考虑的。
　　三个任务中前两个不是问题，但是如何能将敌人尽可能多的引出来？辰絮明白武林门派中，多数首鼠两端之辈，要让这些人不顾一切地出手，只能示弱。如何示弱？比如自己耗尽内力，比如一开始就由武功最高的顾离留下来抵挡。在人数越来越少，己方实力越来越弱的情况下，那些还在观望是否出手的门派就会出手。
　　这个计划是在辰絮带着人离开太初山庄的时候决定的，因为公冶丝桐不是书院的人，这个计划并没有告诉她。为了让顾离景含幽等人同意这个计划，辰絮没有说自己有可能也会留下来阻拦敌人，她只说她会带着人回到别院。
　　翁聆箫最后十分勇敢地要留下来就是信了辰絮的话，谁知道辰絮临时变卦，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如何，现在顾离、景含幽、乔稚和辰絮四人将从山顶的太初山庄到半山别院这一路的敌人完全吸引出来，并且成功形成了四个包围圈。
　　顾离一杆银枪挥开，纵横捭阖，一路杀下去无人能挡。厮杀中搅得落叶无数，又被她接住，用摘叶拈花的手法丢出去，身边人一片片倒下，鲜血横飞，溅湿了她的素衣。她的脸上毫无表情，不兴奋也不惧怕，此时的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杀到后来，已经没人敢靠近她。一个人可以万夫不敌，但是不能如此没有感情，这就有点恐怖了。
　　顾离一路杀下来，成功和景含幽会合了。看着素衣染血的顾离，景含幽也吓了一跳。
　　“小离！你受伤了！”
　　顾离摇头，“不是我的血。”她**一抡，接下景含幽的敌人，“你心里也在怀疑吧？”
　　景含幽抹了把脸上的汗，“你也在怀疑？”
　　顾离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情绪变化，她在苦笑，“大师姐在这方面一向没有信用可言。”
　　景含幽一把树叶丢出去，又倒下了一批人。“没错。”
　　“这里交给我，你去前面看看。”顾离手中**一横，景含幽心领神会，飞身踩上**，借着力道，人如燕子一般飞了出去。
　　这边失去景含幽的敌人全都朝着顾离攻来，顾离枪随人转，如陀螺一般，将靠近的人都逼得远了一些，然后手腕一翻，又是摘叶拈花，这次却不是树叶，而是她手上刚刚凝成的冰粒子。这东西可比树叶坚硬得多，打在人身上直接就是一个洞，被人的血一浇，冰粒子立刻融化掉了，受伤的人就开始流血不止，如果不及时救助包扎的话，撑不了多久人就失去了战斗力。


第67章 她是掌院啊
　　乔稚挥舞着碧无瑕左右砍杀， 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她成功地将围困自己的人圈住，至少没有让这些人再去给辰絮增加压力。此时她的左手里已经拿出了匕首秦王见，左右开弓的她攻击力极大地增强， 当然消耗也大了很多。
　　乔稚好斗， 却也能够正确地衡量自己的能力。她很清楚， 以自己的消耗，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会很麻烦，除非有人来帮自己。
　　正想着，空中飞过去一个人影，她定睛一眼， 居然是景含幽。她转头望向来时路，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不是景含幽又会是谁在牵制敌人？再望向前方的路，难道前边那个战团里的人不是聆儿？难道会是大师姐？
　　乔稚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她突然来了勇气， 师姐们面临的都是同样的困难，没道理自己在这里认输的。她的内力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重剑碧无瑕挟着剑气袭来， 一剑下去就是一片。然而乔稚毕竟不是顾离， 顾离可是整天跟着江封悯对练中成长起来的，速度、力度、反应、耐力，甚至意志力都不是常人可比的。乔稚在这样巨大的消耗下反应到底还是受了影响， 对于藏在远处的危险疏忽了。
　　一枚细细的银针射了过来， 乔稚根本没有注意到。眼看着银针就要刺进乔稚的后背，被一只好看的手捏住，然后一抖手还给了放暗器的人。
　　乔稚回头，小脸一抽， 扁嘴，“师姐……”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可见她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在。”来的正是萧折骨。她之前也被掌院派出去做事，刚刚回来就得知辰絮等人在当鱼饵吸引敌人，她立刻过来救人了。
　　有了萧折骨的帮助，乔稚压力减轻了不少。这两人分别是肖长语和陶清篱的弟子，师父是一对，她们俩从小就腻在一起，没少合练武功，配合都是默契的。
　　辰絮在放出第一个引天岚霞帮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争取了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大招了。这么久的时间内，她一直在用剑招周旋。她很清楚，在自己内力基本告罄的情况下，她目前能做的就是坚持，无论顾离，景含幽还是乔稚谁能解决对手，都可以过来帮忙。或者别院里谁能出来都可以，她必须坚持到有人来帮忙。
　　打定主意的辰絮一直在树林间利用地形和敌人周旋，好几次都堪堪避过，险之又险，但是她到底是避过了。她的注意力十分集中，脑子也十分清楚，尽量避免犯错。在围攻辰絮的敌人眼中，辰絮仿佛是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好几次都要抓住了，却被她溜走了。
　　光线渐暗，辰絮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少，不是她支撑不住了，相反是她已经适应了环境，能够稳稳地掌控局面了。
　　景含幽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辰絮借力打力，自己用最少的内力和最小的动作来和敌人周旋。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和自己想象的画面不同？
　　当然也只是一下，她迅速加入战团，几下赶到辰絮身边会合。辰絮的眼眸清明澄澈，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看起来更加让人心动。
　　贺兰衣下来报告，辰絮几人这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掌院叹了口气，还以为能多历练一下，看来还是不够啊！“放信号。”
　　贺兰衣抄起桌子上的烟花出门放了，蓝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整个太初山范围内都能看到。
　　外面打成这个样子，太初山庄里面的人当然听见了。各个门派都急着出去查看情况，纷纷告辞。眼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韦修齐索性宣布今日的大会到此结束，余下的事情明日再处理。
　　太初山庄西边有座三层高楼，韦修齐登上三层，看着下面厮杀的场面，眉头皱得死紧。如此敌众我寡的局面，为什么飞叶津的掌院还不出手？
　　蓝色烟花在空中爆开，一个年轻人从树林中探出一个脑袋，“信号来了，动手！”
　　霎时，在年轻人周围的树林中杀出来一大群人，打扮各异，但都是年轻人，一个个男的俊逸，女的漂亮，都是颜值超高的。他们各持兵刃，对着早就瞄准的一群人杀了过去。这群被瞄准的人刚刚埋伏在东边树林，被莫名其妙着起来的火烧出来，惊魂未定之下又被这群年轻人偷袭，开始了一场乱战。
　　南面树林中，强大的内力波动骤起，一时间竟然看不清有多少人从树林中跃出逃命。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北面，这边除了强大的内力波动外，还有骤然下降的气温，很快，原本绿色的树叶上面都多了一层白霜。
　　与此同时，陆瑶舟、秦栖和贺兰衣合力搬来了几个事先搭好的架子摆在院子里奏乐的四人周围，瞬间，四人的乐声被放大了几倍，这竟然是个扩音装置。
　　公冶音领衔，指下乐曲一变，是肃杀的曲子。闻弦歌立刻跟上，两个小的赶紧跟随着师父的节奏转了曲子。在场三人都会含音集，且已经将攻击力累加到了足够的程度，公冶音不会，但是她有自己的杀招，以乐声干扰人的心智。
　　四人联手，突然引爆了攻击力，原因是刚好一大群蒙面人从屋顶跳下，这是来攻击别院的。
　　这一波音律攻击，让下来的人直接就倒在地上开始吐血。
　　“我去！”公冶丝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从来不知道含音集有这么强的群体攻击力，或者说她从来没见过。
　　公冶音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收敛心神，专心弹琴。
　　四人中行动最自由的是翁聆箫，她便吹箫边过来看这群人，几步路的工夫，方才还吐血的人都已经不动了。这么可怕的攻击力，翁聆箫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可见她和公冶丝桐还是稚嫩，看看师父和师姑这一出手，直接团灭。
　　掌院跃上屋顶，别院四周果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各个都蒙着面。
　　“来送死就不用浪费蒙面了。”掌院的声音轻飘飘的，人也请飘飘的，但是一出手……天上雷声滚动，飞叶津众人纷纷抬头，就见别院上方乌云滚动，雷声不断。
　　“不是吧！”景含幽担心辰絮扛不住，被师父的大招扫到。
　　辰絮也在抬头看，“没事。师父有控制范围。”
　　乔稚和萧折骨一听那雷声，吓得都要暴走了。掌院的大招给她们的压力可比这群人大得多。哪次她们不是很认真地运动抵挡才能扛下来？倒是远端的顾离淡定很多。这种大招都是小意思，还没有打她师父江封悯的厉害呢。
　　玄天九变落下，别院范围内的全都被秒杀，死得透透的。但是紧接着，四名老者跃上别院的屋顶，分四角将掌院围住，每人一把长剑，也不多话，上来就开始攻击掌院。
　　掌院眯起漂亮的凤眸，剑阵？竟然驱使那么多人来当炮灰，为的就是要她放两次大招的间隙时间。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这四个人也扛不住自己的大招呗，这不是等于一上来就暴露了自己的弱点，真是蠢啊！
　　掌院抽出背后的玉湖剑，和四老打在一处。最近这十几年，掌院基本一出手就结束战斗，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掌院最厉害的就是内力，只要避过掌院的大招，他们就能赢。
　　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错觉，掌院直接放大招只是因为她没有耐心，而且她见过的武功路数太多的，根本没有兴趣等对方把自己的武功练上一遍而已。
　　玉湖剑在夕阳中闪出幽蓝的光芒，一如掌院这个人一般，美绝，利绝。
　　四老的剑阵确实厉害，然而遇上了掌院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这边掌院被四老缠住，另一边又一批黑衣蒙面人进入别院，目标直指闻弦歌等四人。
　　掌院玉湖剑横挡，剑身上腾起一串火焰，逼得四老不得不后退。那群攻击闻弦歌等人的黑衣人各举刀剑，却发现自己的进攻都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找死！”
　　内力波动又来。还在打斗之中的景含幽刚刚抬起头，被辰絮一把抓住直接飞出去好远好远，那样子是确确实实地在逃命。
　　大招再次落下，这次是归元灭魂。别说别院里所有的敌人，连离别院比较近的辰絮对付的人全都被秒了。要不是辰絮和景含幽跑得快，这下估计受伤不会轻了。
　　“师父……咳咳……”景含幽咳着，“师父这是杀疯了吗？”
　　辰絮起身，看着别院屋顶上的白衣女子，仿若绝顶之峰千年之雪，世人只能仰望而终不可及。
　　“不，师父应该会很高兴吧。”她笑了。
　　景含幽点头，师姐说得对。
　　撤去了保护闻弦歌等人的画地为牢，公冶音和公冶丝桐的表情都是一样，瞪着两双大眼睛，看怪物一般看着掌院。然后公冶音看着闻弦歌，公冶丝桐看着翁聆箫，好像都在问：“这么猛的吗？”
　　闻弦歌笑，“她是掌院啊！”
　　南面的山林里腾起点点亮光，如同星光一般。若是仔细去闻，可以闻到里面浓重的血腥气。只是树木掩映之下看不到里面的惨状而已。北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此时竟然开始下雪了，树叶上落了一层薄雪，同样血腥气浓重，让人不敢踏足。
　　东面山中火苗已经灭了，但是浓烟四起，树林里根本待不了人。但凡是被熏出来的人都被人绞杀掉了。不问缘由，直接格杀。这是只有军队才能做到的绝对执行力。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各门派下山
　　和东面的整齐划一不同， 西面就是一群毫无组织力的年轻人，他们各自为战，见到陌生人就往死了打，一个个下手那叫一个狠。
　　就这四面楚歌的架势， 让很多要离开的门派愣是站在太初山庄门口不敢下山去。
　　叶千青和江悦薇也在人群中， 两人见到这一场浩荡的全山混战， 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都是拔凉拔凉的。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一个门派的掌门生气道。
　　“各位武林前辈稍安勿躁，飞叶津书院清场，大家稍等就好。”一个年轻姑娘摇着折扇从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她穿着湖蓝色的衣裙， 整个人却如一竿青竹， 清爽飘逸。
　　“你是什么人？”众人见了只觉得这姑娘眼生得很。
　　姑娘一收折扇， 抱拳道：“在下飞叶津弟子骆溪竹，奉我家掌院之命， 在此给各位前辈解释一下。”
　　叶千青心里一惊，秋桐书院多年以飞叶津为对手，对于飞叶津书院里的夫子和入室弟子都有了解。这个骆溪竹看着眼生， 却是殷盼柳的弟子， 也是颖国镇南侯之女，被封为怡安郡主，据说和殷盼柳一样， 是个笑脸阴人的狠角色。
　　“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 就要将我们全都困在这里吗？”想什么来什么，正好人群中一个老者发出不满。
　　众人立刻附和。
　　骆溪竹一点都不生气，“各位前辈，在下只是负责同众位解释一下而已， 腿长在自己身上，各位要走，我飞叶津绝不敢留。不过……”她望着远处杀声连天的混战，“诸位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自然有本事下山。我飞叶津人少能力有限，若是误伤了各位那就只能抱歉了。”
　　“你在威胁我们？”人群中有脾气火爆的，一步上来冲到骆溪竹面前。
　　骆溪竹漂亮的眼睛盯着冲过来的人，动也不动。“是不是威胁，你走一遭不就知道了？”她这态度，说挑衅，不至于，说好言相劝，也绝对算不上。总之就是话我说了，你爱听不听。
　　“丫头狂妄！”这位火爆脾气的人一拳打来，骆溪竹闪身避过，收起的折扇打在这人的手腕上，这人的胳膊立刻垂了下去。
　　“诸位，要打架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她的折扇一指山下，“那里随处是战场，还不够你们打的？”
　　叶千青抢先出手，“抓了你，我们就能下山了！”
　　“刷拉”一声，骆溪竹折扇打开，数点寒星落下，叶千青暗道不好，急忙后退，只是还是迟了点，衣服上被烧出了几个小窟窿，好在没有着起来。
　　骆溪竹收起折扇，向上一指，在她身后出现了一大群服装统一的人，各个面容整肃，站在那里如山一般。
　　“郡主请吩咐。”为首一个彪悍男子见礼。
　　“有人要抓我呢。”骆溪竹笑眯眯地说。
　　彪悍男子一摆手，他身后的众人各个弓上弦刀出鞘，整齐划一，这明显不是江湖人的样子。
　　各门派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骆溪竹，这是武林大会，你带着官兵来算怎么回事？在江湖言江湖，别仗着你郡主的身份就在这里耀武扬威。”叶千青可不怕这些官兵，自古以来官府江湖泾渭分明，只要官兵敢动手，可就是犯了武林众怒。
　　骆溪竹抬头看着叶千青，“不知道这位前辈是哪个门派的人？”
　　“秋桐书院。”
　　骆溪竹笑，“好一个在江湖言江湖，你秋桐书院若是没有凌国皇帝撑腰，敢来武林大会上搞事？”
　　“莫要含血喷人！我秋桐书院规规矩矩参加比赛，何曾搞事？”
　　骆溪竹一摆手，手下的军兵拎过来一个人，是一个姑娘，低着头受了伤的样子，看不见容貌。
　　姑娘被官兵丢到地上，她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此时众人终于看清她的脸，竟然是程靖瑶。
　　“靖瑶！”叶千青过来扶住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程靖瑶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看起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夫子，对不起，我……失败了。”
　　“骆溪竹！”叶千青起身刚要发作，空中飘过一个人，眨眼工夫已经落到了她们之间。
　　“温夫子。”骆溪竹见是温无影，赶紧见礼。
　　温无影一向看起来都如仙子一般，人畜无害，此时却面容冷峻，看起来也有点吓人。
　　“我来传掌院的话，叶千青，带话给你们掌院，会有人去凌国找秋桐书院算这次的账的。”她说完抬头看着各大门派的人，“掌院说了，诸位若是要下山，飞叶津绝不阻拦，各位可以随我下山，会保证各位的安全。”
　　对于飞叶津的示好，各大门派却没有人迈步。这件事好说不好听。日后若有人提起，大概会被说成各大门派在飞叶津书院的护送下才下了太初山。人活一张皮，若是被说成这样，将来还要不要在江湖中混了？
　　温无影见没人动，她不会想那么多，“既然各位不随我走，那就自便吧，告辞。”她一把拉住骆溪竹的手，带着她飘走了。
　　众人回头，见骆溪竹带来的军兵也迅速退进了山林之中，看起来确实没有阻拦或者攻击的意思。
　　“这……”有人张嘴说了一个字之后，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卡在了那里。
　　这下可怎么办？众人坐蜡了。路就在眼前，要不要走？前方就是已经杀得昏天黑地的战场，他们这些人中肯定有人有本事顺利通过，但是也肯定有人过不去。有飞叶津的人在还能说被拦住了，自己不想动手撕破脸。如今人家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怕什么？杀下去？难道她们真敢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有人道。
　　“就算飞叶津的人不动手，你别忘了她们在和别人交手，谁知道那些人是哪里来的？”也有冷静的人持不同的意见。
　　众人踌躇了半天，最后一个老者咳了一声走出人群，“诸位，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大家不妨开诚布公地把话说清楚了，那些和飞叶津交手的人，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人手？或者说是哪些门派的人手？知道了底细，咱们也好挑一条路走。”
　　老者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就算飞叶津能够保持克制，没人能知道另一方是个什么情况，但如果另一方是自己人，那就不同的。
　　众人赞同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是自己门派的人，众人又沉默了。
　　武林本就是这样，看似同气连枝，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立刻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老者等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咱们就沿着面前的这条路向下走，生死祸福，就看各位的造化了。”说着当先走下山去。
　　众人没有说话，但是当老者下山的时候，他们都默默地跟了上去。
　　叶千青没有动，她架起程靖瑶故意拖在后面，江悦薇也过来架起程靖瑶的另一边。
　　“现在怎么办？”江悦薇问，“飞叶津一定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如果贸然下山我们会死的。”
　　“公主别慌，那位前辈说得对，我们可以从我们的人那边下山，这样是最安全的。”叶千青摇晃着快要昏过去的程靖瑶，“靖瑶，你有没有说出我们的人的位置？”
　　程靖瑶被摇得头更晕了，“没有。”
　　“当真？”江悦薇可不觉得娇滴滴的程靖瑶会是个硬骨头。
　　程靖瑶又咳了一口血，“没有人问我。”她确实不是硬骨头，但是从她被抓到现在，除了最开始交手时中了骆溪竹一掌外，根本就没有人管她。
　　江悦薇用眼神询问叶千青，程靖瑶的话可信吗？
　　叶千青毕竟是这群姑娘们的夫子，对于程靖瑶还是很信任的。她点点头，“我们从北面下山。”
　　和秋桐书院有着同样心思的还有几个门派，他们跟着众人一同走，走着走着就从岔路溜走了。
　　这一切都被飘在整个战场上的温无影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将骆溪竹带走，并不需要送回别院。骆溪竹不是小孩，无论放在哪里都有能力自保的。此时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好像在做取舍。
　　冷微之飘在她的侧面，看着她有点烦恼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师父年纪越大越像个小孩子了。冷微之明白这都是被飞叶津的老老小小宠出来的。温无影在飞叶津也是完全的放松，所以生出许多玩笑的心思来。
　　冷微之伸手指了指北面，温无影高兴地飘了过去。冷微之朝着别院方向挥了几下手臂，这才追着温无影去了。
　　站在屋顶上瞭望的贺兰衣看到了冷微之的手势，赶紧下来禀报。“掌院，湖儿师姐传消息回来，西面，北面和东面都有人了。”
　　“传话给辰絮，让她照顾一下这些武林同道。”
　　贺兰衣立刻出去传话了。
　　院子里奏乐的四人已经停下了，一个个站起身活动筋骨。秦栖抱出好几个瓶子跳上了屋顶，正看到贺兰衣要去给辰絮传话，她拉住贺兰衣，“衣衣师姐啊，你帮我把这几个瓶子带给师姐们好不好？”
　　“这里面是什么？”贺兰衣伸手接过来一瓶，就要打开瓶子看。
　　“绝命蛊。”秦栖脆生生地说。
　　“打扰了。”贺兰衣丝毫没有犹豫，将手里的瓶子往秦栖手里一塞，人已经飞出去了，样子竟然还有几分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秦栖放虫虫
　　“喂喂！”秦栖跳脚， “干嘛跑啦？”她的身体无法修习内力，所以武功一向稀松平常，平时在屋顶上走得也比较稳，这么一跳脚， 一个没留神， 整个人从屋顶上出溜下来了。
　　“呀！”她尖叫一声。
　　腰上一紧， 她感觉自己被人接住，回头一看，是翁聆箫，“聆儿师姐！”
　　“你注意一点儿。”翁聆箫将她放在地上，还好秦栖手里几个瓶子没有松手。
　　“这几个瓶子里是什么？”翁聆箫拿过一个想打开。
　　“是绝命蛊。”
　　翁聆箫一把将瓶子塞回给秦栖， 向后退了好几步， “栖栖呀， 你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么虫子的？”多可爱一个姑娘，怎么和血蚕师傅一向爱搞虫子呢？
　　秦栖委屈， “我也想为书院尽力嘛。”
　　“好了，我们知道你的心意，乖哈。”翁聆箫看到秦栖委屈的小模样， 立刻过来哄。虫子什么的也顾不得了。
　　公冶丝桐在旁边摸着下巴研究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她一直以为翁聆箫在书院里是需要被人保护的， 原来也会呵护别人。
　　“是蛊虫？”公冶音站起身，“我不怕，丫头， 你把蛊虫给我， 我帮你拿出去放了。”她伸手就要拿秦栖的瓶子，被闻弦歌一把拉住手。
　　“师姐，你是不是准备都撒在柳姐姐头上？”闻弦歌看起来天真，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再说她对于公冶音实在太了解了，这个师姐根本玩不了阴谋，再好的阴谋在师姐手里都变成了阳谋。
　　公冶音瞪了闻弦歌一眼，“小没良心的，吃里扒外。”
　　翁聆箫过来和公冶丝桐小声说：“你也总说我没良心，感情都是和你师父学的。”
　　公冶丝桐小声回应她，“别瞎说，你是真没良心。”
　　翁聆箫龇牙，咬你哦。
　　掌院出门，就看见秦栖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特别的弱小无助。她朝着秦栖勾勾手，秦栖立刻跑过来，“掌院，您叫我。”
　　“你这些瓶子一般人不会用，弄不好还会伤了自己。”
　　秦栖点点头，“我知道了。”她很失望，自己精心准备的蛊虫，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但是你会用的对吧？”掌院问。
　　“是呀。”秦栖的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
　　“我送你出去，你去下蛊。”掌院大概是在屋子里太无聊了。
　　“我我……”秦栖结巴了。她那三脚猫的武功，出去就是一个死啊！
　　“外面那么多人，你要跟着谁？”掌院笑着问。
　　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余了。“离姐姐！”秦栖毫不犹豫地说。然后她就飞起来了。
　　掌院拎着她飞到顾离的上空，直接将人丢了下去。
　　顾离这边基本将人杀得差不多了，已经处于追歼残敌的阶段，然后就看到天上跳下来一个人。她一枪抡过去的时候，也听出了秦栖的声音。
　　我的天！顾离一反手腕，心素锋被她硬生生折了回来，手腕子差点掰折了。她赶紧接住掉下来的秦栖，“栖栖，有没有受伤？”
　　秦栖眼泪汪汪的，掌院好过分！怎么好扔人？但是此刻在顾离的怀里，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受伤了吗？”顾离见秦栖含着泪不说话，更加担心。
　　秦栖赶紧摇头，“我没事，我被掌院丢下了。”
　　顾离淡定地点头，这种偷袭她师父江封悯也很喜欢搞，这两人越来越像了。看来以后还要防着掌院搞偷袭才行。
　　“掌院把你送来干什么？”秦栖出来只能成为她的负担，尽管她不介意带上这个负担。
　　“哦。”秦栖将自己手上几个小瓶子展示给顾离看，“我来放蛊虫！”
　　顾离的眉毛动了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拒绝。
　　秦栖看见了，扁嘴，“离姐姐，你也嫌弃我养的虫虫吗？”
　　顾离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脸，“当然不会了。不过你放的时候注意了，不要误伤了师姐们。”
　　“不会的。”秦栖有信心。她打开几个瓶子，一大群细小的虫子爬出来后迅速钻进了树林之中。
　　顾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这些虫子都爬到自己身上一样。此时刚好一个敌人过来偷袭秦栖，被顾离一枪挑到一边。本来人还没死，却被几只蛊虫钻进了伤口，那人惨叫着挣扎着，一会儿就不动了。
　　“走！”顾离觉得在这个地方真是一刻都待不了了。
　　且说各大门派的人随着老者一路下山，没走几步眼前就是成堆的尸体。胆小的已经不敢往前走，就是见惯了生死的武林名宿看到这么多尸体脸色也变了。
　　队伍还在前进，大部分人已经不敢随意往别处看，到处都是尸体和快死了的人。他们脚下的路都是红色的，满地的鲜血蜿蜒向下，看不见尽头。
　　贺兰衣出来传话之后又回到了别院，辰絮已经好半天没动手了，一直是景含幽在打。
　　“小心应付，太初山庄有人下来了，只要对方不出手，我们就放他们过去。”
　　景含幽点头。辰絮又去通知乔稚和萧折骨。这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红了，但是敌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辰絮又往山上走，去找顾离，没走多远，就看到顾离带着秦栖下来了。
　　“大师姐！”秦栖被顾离护着，看到辰絮立刻打招呼。
　　辰絮点头，将放各派下山的事说了。顾离没说什么，秦栖却撇嘴，“那要看他们是不是清白的。”
　　嗯？辰絮和顾离转头看秦栖。顾离想到秦栖放的那些蛊虫，“栖栖，你的那些虫子会认人？”
　　“我用昨天围攻我们的那群人的尸体喂了虫虫，如果遇到同样的人，它们能够认得出来的。”秦栖可是鼓捣了一夜呢。
　　顾离还要说什么，被辰絮拉住，“就这样吧，相信栖栖。”
　　秦栖笑眯眯，大师姐真好。
　　“小离，等各派的人下山之后，这里已经不需要再守了，我们退回别院，师父会有其他的安排。”
　　“是。”
　　各派的队伍下山，终于走到了还在交战的地方。这群人毕竟是武林人，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交战的双方。然后他们就看到顾离一杆银枪无人能挡，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看到乔稚和萧折骨联手，重剑匕首软鞭交错，配合得天衣无缝。看到景含幽一柄长剑逼得对方数十人不敢上前，剑上血光映着景含幽那张漂亮的脸。
　　原来这才是这几个姑娘真正的实力，众人心里都在这么想。此时意外发生，斜刺里数支冷箭射来，眼看着各派队伍大乱，和正在交手的战局就要搅和到一起了。
　　关键时候，辰絮出手，画地为牢展开，将各派圈在一个范围内，并且挡住了冷箭的偷袭。她的内力不足，画地为牢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这已经够了。顾离将秦栖送到辰絮身边，她和景含幽立刻去了树林深处，冷箭再没有射出来。辰絮收了画地为牢，各派这种时候格外的精明，都明白这是有另外的人想让自己和飞叶津打起来，他们没有多言，纷纷冲着辰絮抱拳，然后就迅速地下山去了。
　　“栖栖，你的蛊虫没认出来吗？”辰絮可不相信这群人里都是干净的。
　　“虫虫已经追去了。”秦栖用手比划了一下，“虫虫太小了，那些人又没有伤口，虫虫要先钻进他们的身体里，然后再杀死他们。”
　　辰絮听了直皱眉，有画面感了。
　　“好，我带你会别院。”各派已经过了她们这一段路，后面会如何，她要听掌院的安排。
　　乔稚和萧折骨负责最后的收尾，将还要攻击的人彻底格杀。结束后两人抹了把脸上的汗，乔稚长出了一口气，“可累死我了！”
　　萧折骨拉起她的手，两人退回了别院之内。
　　“师父。”辰絮回来后，立刻去见了掌院。
　　掌院指着桌子上的纸，“这里你来坐镇。”
　　辰絮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掌院。
　　“我要去一趟太初山庄。”
　　“是。”
　　辰絮回来的时候，闻弦歌、公冶音、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都不在别院里，她在掌院走后问了贺兰衣这几人的去向。
　　“掌院说这里不用守，她们就自己出去帮忙了。”
　　秦栖在帮刚刚回来的萧折骨和乔稚处理伤口。两人打了这么久，内力体力消耗了不说，外伤也还是有的，只不过都是些擦伤，并不严重。
　　“疼疼疼！”乔稚叫着，她可是公主，金枝玉叶，这下有点惨，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此时血都已经止住了。
　　秦栖将伤口清洗后上了药，用干净的布条裹好。相比之下，萧折骨的伤要严重一些，她之前就有伤，这次牵动了旧伤，左手肘红肿起来，比右手胖了不少。秦栖给她敷了消肿的药，又给她吃了几粒药丸，这才放心。
　　“大师姐，让我看看你的情况。”都忙活完了，秦栖过来查看辰絮的情况。
　　“我没事。”话是这样说，辰絮还是老实地伸出手腕给秦栖诊脉。
　　秦栖微微皱眉，“你最近几天都不要再用内力了，你可是中过虚空的人，总要小心一点。”
　　辰絮身体不比常人，当年一杯毒酒虚空彻底毁了她的身子，虽然后来赌生死练成了涅槃心法，但是身体不行就是不行，涅槃的只是内力，不是身体。这些年，血蚕下了功夫给辰絮调理身体，终于将她的身子调理到和常人无异。但是辰絮如此勉强自己耗尽内力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辰絮也不是非要逞强不可。


第70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本来是跟着闻弦歌和公冶音去了东面给殷盼柳帮忙， 当然公冶音不是去帮忙的，她是去捣乱的。结果半路两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翁韵寒带着人鬼鬼祟祟下山，翁聆箫立时转向， 追着翁韵寒就过去了。闻弦歌回头的时候， 就看见公冶丝桐也追着过去了。
　　“真是的， 都不知道打个招呼。”
　　公冶音倒是丝毫不在意，“孩子大了，你该学会放手了。”
　　闻弦歌扁嘴，说得像她老了一样，这几天她刚刚找回儿时的感觉。
　　“快走， 我要看看那只狐狸狼狈的样子。”公冶音根本不理会两个小的， 依旧奔着东面赶路。
　　闻弦歌望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离开的方向， 那里是西边，是唯音宫的人负责的， 这样两个孩子过去应该没问题吧。正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天上白影一闪，已经朝着西边飘过去了。闻弦歌笑了笑， 有温无影跟过去她就放心了。
　　且说翁聆箫和公冶丝桐， 追着翁韵寒进入了西面的树林。翁韵寒显然是有目的地的，并不是一味地瞎跑。
　　她们这一小队人目标小，并不引人注目。翁聆箫追进树林的时候， 竟然找不到人了。
　　“人呢？”公冶丝桐随后赶来。
　　翁聆箫摇头， “跟丢了。”
　　“不可能。”公冶丝桐可不信，她们的动作一点都不慢，怎么可能把人跟丢。
　　她解下背后的卿岑琴，随手一拨， 琴声流淌而出的同时，几棵树后出现了人，“见过少宫主。”
　　公冶丝桐一摆手，“刚才进来的那一队人呢？”
　　一个俊俏的年轻人伸手一指，“朝着西边去了。”
　　公冶丝桐瞪眼，“你们为什么将人放过去？”
　　年轻人被吓得后退半步，“少宫主，我等是奉命盯人的。”
　　公冶丝桐发现自己怪错了人，尴尬地摆手，“都退下，别碍着我追人。”
　　一个漂亮姑娘道：“少宫主，我们可以通知前面的人拦下那队人。”
　　“不早说。”公冶丝桐一拉翁聆箫，“小师妹，我们追！”
　　这几个年轻人看着消失的两人，忍不住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个就是少宫主看中的人？”
　　“好漂亮哦。”
　　“还很文静的样子，看样子很听少宫主的话呢。”
　　“难得不会被少宫主的暴脾气吓到哦。”
　　“这么乖呀，会不会被少宫主欺负？”
　　“少宫主对她很好呢，才不会舍得欺负的。”
　　“宫主会不会同意呀？”
　　年轻人精力旺盛，总是最喜欢八卦的。他们都忘了，前面两个可是耳力极佳的，这些话一句不落都被两人听到了。
　　翁聆箫脸红红地低着头，默默抽回了被公冶丝桐拉着的手。
　　“你别在意，我一会儿去罚他们。”公冶丝桐低头小声道。
　　翁聆箫抬头，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可爱又漂亮。
　　公冶丝桐为了缓解尴尬，还冲着翁聆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谁知道翁聆箫突然翻脸，“傻子！哼！”说完一把推开和自己靠得过分近的公冶丝桐，抢先跑到前面去了。
　　公冶丝桐边跑边委屈，自己又怎么了？都说了会罚那些人了，怎么还生气啊？
　　两人别扭间，前面终于再次看到翁韵寒等人，此时这一队人已经被唯音宫的人拦下，为首的正是之前接应过公冶丝桐的年轻人青友。
　　“我们刚刚从武林大会出来，正要下山去。”翁韵寒这边一个中年人道。
　　青友笑得十分和气，“既然从山庄下山，这……可并不顺路啊。”
　　中年人显然有备而来，见状也不慌张，“小兄弟，山庄正门那条道上全都是死人，你看我们这里有不少姑娘，看不得死人，这才一路绕着死人误闯到这里，小兄弟，你看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还大部分是姑娘，不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就高高手，放我们过去可好？”
　　青友十分赞同中年人的话，“前辈说得有理，不过我奉命守这一片，放了人过去总要有个说法。不如这样，前辈，请留下门派大名，日后我被盘问起来，也好有个答复。”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是琉国芝兰阁的人。”这中年人是个老江湖，明白现编一个门派肯定说不过去，芝兰阁确有，而且也参加了这次的武林大会，只是走的不是这一条路而已。
　　“哦，原来是琉国人。”他的手背在背后有了细小的动作，唯音宫的人脸上带着笑，却开始默默移动，看样子是要合围。
　　中年人看出来情况不对，一边指挥着自己的人收缩，一边笑道：“小兄弟，这是何意？”
　　“琉国皇帝欺负了我家宫主师妹的徒弟，就是欺负了我唯音宫。”青友笑得依旧和气，“唯音宫规定，敢犯者，打死勿论！上！”
　　在树上听得仔细的翁聆箫抬头看着公冶丝桐，公冶丝桐立刻警惕地抬手做出防御架势，“你……你又要干嘛？”
　　翁聆箫本来还挺感动，公冶音对自己这么好，因为自己迁怒整个琉国，可是看到公冶丝桐这离谱的反应，她的感动全都没了，此时就觉得自己怎么对着这么个傻子？简直气都要气死了！
　　下面中年人指挥手下人护着翁韵寒开始硬闯，并非他愿意硬闯，但是相比后退而言，他觉得闯过去的机会更大一些。这些唯音宫的人都十分年轻，必然经验不足。
　　翁聆箫看着下面的乱战，突然吹起啼痕箫，呜咽的箫声中不仅是含音集的攻击，也是给唯音宫弟子最好的指挥。她之前就曾经吹箫指挥过顾离，并不陌生。
　　公冶丝桐靠在树干上看着翁聆箫指挥战斗的模样，突然觉得好欣慰，记得她认识翁聆箫的时候，这丫头怂的呀，现在都能指挥战斗了，好大的进步。
　　翁聆箫吹着箫突然一脚将公冶丝桐踹下了树。
　　“我……去……”公冶丝桐猝不及防，落地的姿势不怎么优美，这可是在唯音宫弟子面前，她这个少宫主的形象还是要的。
　　她的出现让唯音宫弟子精神一振，虽然在听见翁聆箫的箫声时他们就知道公冶丝桐必然在附近。
　　“少宫主。”青友过来见礼。
　　公冶丝桐咳了一声，“留活口。”
　　“是。”
　　唯音宫弟子都是精通音律的，听起翁聆箫的指挥并不困难，加上公冶丝桐出手和翁聆箫的含音集，很快将这群人全部拿下。
　　翁聆箫从树上落下来，她生得小巧可爱，但是又有一种属于飞叶津独有的沉稳和威严，总之看着比公冶丝桐正经多了。
　　“这是我小师妹。”公冶丝桐介绍道。
　　唯音宫的人多会来事啊，青友带头，“翁姑娘好！”
　　翁聆箫含笑点头，转头瞪了公冶丝桐一眼。
　　公冶丝桐委屈，干嘛又瞪我？
　　翁聆箫走到翁韵寒面前，“永兴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翁韵寒之前被公冶丝桐踢伤，现在行动虽然没有问题，出手却受到很大的影响，她本来武功就不怎么样，这下几乎没办法出手。
　　“翁聆箫，你敢伤我，父皇一定会杀了你的！”她坐在地上大喊。
　　“还有呢？”
　　翁韵寒接着喊：“你以为除了我父皇就会接受你？别做梦了！孽种就是孽种！就算你杀了父皇所有的女儿也没用！”
　　翁聆箫蹲下身子，“谁说我要杀你了？”
　　翁韵寒不说话，只是瞪着她。
　　“你以为我来此是为了杀你？”她摆弄着手中的啼痕箫，“翁韵寒，这公主的身份，我从来都不稀罕，更不屑去做翁浩苏的女儿。我来阻拦你，只是因为你要对书院不利，仅此而已。否则你在我眼中和猫猫狗狗没有任何区别，别给自己加戏了。”她说着伸手捏住翁韵寒的嘴，硬塞了一粒褐色药丸给她。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翁聆箫一笑，“当然是毒啊，两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死。”她起身，“我只要你们琉国隐藏在这山里的人，用他们换解药，很公平的买卖。”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换的！”翁韵寒觉得自己好勇敢，她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中年人听了一闭眼，完蛋！
　　翁聆箫的啼痕箫打了个转儿，指着中年人，“你家公主都承认山里有你们的人了，我放了你，去联系你们的人，要快哦，只有两个时辰。”
　　“小师妹你好聪明。”公冶丝桐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翁聆箫瞪了她一眼，“闪开啦，别挡道。”
　　完了，马匹拍马腿上了。
　　中年人看看翁韵寒，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唯音宫人，摇摇头还是走了。
　　青友觉得不妥，过来低声和公冶丝桐说：“少宫主，万一琉国人特别多，我们应付不来怎么办？”
　　公冶丝桐敲他的头，“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青友捂着头，“这不是志气的事啊，这是人命！”
　　公冶丝桐转头看着翁聆箫，翁聆箫则抬头看着天上，公冶丝桐和青友也抬头看着天上，就见一个白影已经快速离开了。
　　“什么东西？”青友刚问出口，又被公冶丝桐敲头。
　　“闭嘴啦！那是飞叶津的夫子，你当心乱讲话被人家灭口！”
　　青友赶紧捂嘴，又觉得头被敲疼了，又要捂头，一时间都不知道捂哪里好了。
　　“温夫子会把情况告诉掌院的。我们等等就好。”翁聆箫走到一旁的树下站着，不再说话。
　　公冶丝桐摆摆手，青友带着人警戒去了。
　　“你干嘛又不高兴？”公冶丝桐走过来站在翁聆箫身边。


第71章 又有新人
　　“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总之看到琉国皇族的人我就会想起儿时的日子，会想起我娘。”翁聆箫拍拍自己的脸，“可是看到翁韵寒我又会忍不住追过来，公冶， 你说我是不是自找的？”
　　公冶丝桐伸手将翁聆箫揽住， “人不都是这样？你看我师父， 这么多年想着你师父，明明知道人就在飞叶津，却硬生生不去看，连提都不许人提，但是私下里暗戳戳去查所有关于飞叶津， 关于你师父的消息。这就是执念嘛。”
　　翁聆箫觉得公冶丝桐这人挺有意思， 有的时候傻得没救， 有的时候看得比谁都透彻。
　　“那你呢？你的执念是什么？”
　　公冶丝桐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这人心大，没有执念。”
　　“你的……”翁聆箫想提公冶丝桐的家事，想想又觉得这是揭人伤疤的事， 还是不要说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和公冶家的事？”公冶丝桐竟然丝毫不避讳。
　　“你不介意吗？”
　　公冶丝桐笑容灿烂， “这算什么？是我不要公冶家的，不是他们不要我的。只要我想，我还是公冶家大小姐。不过那个身份有啥用？我没兴趣， 也只有公冶昕那个傻子才把它看得跟宝贝似的。”
　　果然心大。
　　“那挺好的。”执念是什么？执念就是遗憾， 无法弥补的遗憾。那些逝去的人，那些失去的感情，那些无法弥补的错误。
　　没有执念的人无疑是幸福的，翁聆箫有点羡慕。
　　太初山庄正院， 掌院站在桌子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庄主韦修齐，还有一个中年人。
　　“舒掌院，有话好说。”韦修齐徒劳地说着。
　　掌院笑得阴森，“韦修齐，我给过你机会，你却还敢对我书院的人下手，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她一把拎起韦修齐，踹开门，带着韦修齐上了屋顶。居高临下，她让韦修齐看着山下漫山遍野的乱战。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呢？”
　　韦修齐很想硬气一下，但是奈何经脉被封，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无异。“舒掌院，我也是……也是无可奈何呀！”
　　掌院一松手，韦修齐从屋顶直接摔到地上，他感觉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被摔断了。
　　“得罪别人是得罪，得罪我也是得罪。别人要你的命你无可奈何，我就不要你的命吗？”
　　“饶……饶命……”韦修齐发现自己真的一直都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脾气，她真的敢杀了自己这个一派之主。
　　掌院拎着他重新丢进房间，只是这次却对着中年人说话，“严皇派你来就是为了对付我？是他老糊涂了还是你傻了？以为那些人就能杀了我？”
　　中年人皱着眉头，“技不如人，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若是敢杀我，严国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飞叶津，甚至不会放过隐国的！”
　　掌院挑眉，“你在威胁我？”
　　中年人依旧挺胸抬头，根本不惧怕掌院。
　　掌院一个巴掌，韦修齐被打得一头撞向中年人，嘴里的牙掉了一颗。他吐了一口血，踉踉跄跄站起来，却发现中年人已经不动弹了。他哆嗦着伸出手去，中年人已经断气了。
　　“这……舒舒……舒掌院，这……”韦修齐觉得头皮发麻。
　　“人是你撞死的，与我无关。”掌院拍拍手，“既然你杀了他纳了投名状，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也可以帮你对付严国，不过明天的武林大会，你要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
　　韦修齐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舒掌院，此事与我无关啊！”
　　掌院笑，“杀了你就与你有关了。”
　　这就是恃强凌弱，这就是以大欺小，可是那又如何呢？韦修齐根本反抗不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掌院就离开了。韦修齐咳了几口血后，赶紧安排人秘密将中年人的尸体处理了。他现在只希望掌院说话算话，能够帮他去对付严国人。
　　“你觉得琉国的人会来吗？”等了许久，唯音宫的人还在树林里忙活着消灭原本的敌人，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却闲了下来。
　　翁聆箫看着地上的翁韵寒，“那就看翁浩苏有多疼这个女儿了。”
　　诛心啊！公冶丝桐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翁聆箫，看起来无比精明，她喜欢那个怂怂的，打不过就叫人的小师妹。
　　翁韵寒恨恨瞪着两人，“就算我死了，父皇也会给我报仇的，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惨千倍万倍！”
　　“这种口头便宜就别占了，没用的。”翁聆箫摆摆手，“翁韵寒，如果你能活下来，就回去告诉翁浩苏，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爹，认不认我都好，我是不会认他的。如果他够聪明，就离我，离飞叶津远远的，否则我是没能耐，但是飞叶津有多少能耐他很清楚。”
　　“你就是仗着飞叶津书院给你撑腰……”翁韵寒气得不行。
　　翁聆箫叉腰，“没错啊，我就是仗着书院给我撑腰。有问题吗？”
　　翁韵寒扭头，心里暗自发誓，此次若是能够活着回去，她会不计任何代价地除掉翁聆箫，她绝对说话算话！
　　两人无聊地看着这么一群人，突然听到天上有风雷之声，两人对望了一眼，“我去，又来！”
　　公冶丝桐可算知道掌院大招的厉害了，抱着翁聆箫凝神准备抵抗玄天九变。
　　玄天九变顷刻之间落下，整座山都弥漫着巨大的内力波动，连草木都受到了内力卷起的气浪攻击，树枝摇动，树叶狂飞。
　　“呸呸呸！”公冶丝桐吐着嘴里的沙子，“真是难为你们这群弟子活到这么大，你们掌院的大招也太吓人了。都没人告诉她会伤到花花草草和小朋友的吗？”
　　翁聆箫虽然每次都不轻松，但是也习惯了。掌院没事哪里会放大招？就算打江封悯也会控制范围，一般不会影响到她们的。这次如此澎湃的内力释放，翁聆箫都在怀疑掌院是不是故意的？毕竟十几年了，能让掌院这么肆无忌惮下手的机会可不多。
　　想到这里，她突然转头去看翁韵寒那一群人，只见几个人已经开始吐血了，翁韵寒看起来情况好一点，至少没吐血，不过眼睛发直，看起来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翁聆箫赶紧过来，扶住翁韵寒拍拍她的脸，“翁韵寒，你怎么样？别死啊！”
　　公冶丝桐也跟过来，“你不想她死啊？”
　　“废话！”翁聆箫让公冶丝桐帮忙掐翁韵寒的人中。
　　好半天翁韵寒才渐渐清醒过来，翁聆箫看她虽然恹恹的，但是好像暂时没有性命之虞，这才放手。
　　“我要她死还留活口干什么？”
　　公冶丝桐撇嘴，“要是我就直接杀了。”
　　“她虽然讨厌，但是……”
　　“但是你舍不得杀她，我跟你说，你就是烂好心。你看着吧，她若是能抓住你，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公冶丝桐也不是弑杀之人，但是对于翁韵寒，她还是动了杀意的。
　　翁聆箫刚要说话，就听见树林深处出现了打斗的声音。
　　“出事了！”翁聆箫一把抓起翁韵寒，和公冶丝桐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
　　路上遇到了青友带着人过来，他们就在附近，听见声音也往这边赶。翁聆箫将翁韵寒交给唯音宫的人看着，她和公冶丝桐加快脚步赶去了出事地点。
　　两人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一圈尸体了，都是唯音宫的。
　　“出了什么事？”公冶丝桐问。
　　“少宫主，突然来了一群高手，我们挡不住。夏萝姐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带着人将他们引到悬崖那边去了！”回话的是个漂亮姑娘。此时全身浴血，看得出刚刚经历过生死血战。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立刻顺着姑娘手指的方向追过去。
　　“会是琉国人吗？”路上公冶丝桐问。
　　翁聆箫摇摇头，“我觉得不像。如果琉国有这样的高手，就该陪着翁韵寒上山。再说翁韵寒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应该不敢乱来的。”
　　“又来了新人？”公冶丝桐皱眉，“你们飞叶津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说话间，前面已经看到打斗的人。两人一出现立刻就出手加入了，因为夏萝这边已经支撑不住了。
　　“少宫主！”夏萝惊喜地叫道。
　　“快点退回去！这里交给我们。”公冶丝桐的牵魂丝拦住了敌人对夏萝的攻击，她的左手一扯绳结，背后的卿岑琴落到身前，她将琴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伸手拨弦，琴声流淌，配合着翁聆箫的箫声，含音集的攻击力绵绵而出。
　　对手是几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依旧是黑巾蒙面。公冶丝桐看着对方的衣服就皱眉，“这么丑的衣服你们也穿得出来？”
　　翁聆箫已经觉察出对方的武功十分高强，她使出之前比赛时悟出的方法，用兵器交接的声音凑出乐曲，配合着公冶丝桐的琴音，依旧能够发挥含音集的威力，却比之前更加自由。
　　夏萝带着人没有退走，而是在一旁休整观战，眼看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这边有些吃力，她刚要上，就看到其中一个绿衣人一声惨叫，整个人仰面栽倒，前胸插着一支箭，这一箭不仅射穿了他，还将他钉到了地面上，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紧接着，又一箭射出，只是这次被绿衣人闪开了。
　　“可惜了。”一个纤瘦的姑娘从树林里走出，手中一张红色的大弓，试了试距离，干脆将大弓背在背上，“不行了，距离太近。”她像是在和人说话，但是她身边并没有人。


第72章 谢师傅出场
　　翁聆箫一眼认出这姑娘正是唐瑕。“唐姑娘， 快来帮忙啦！”对于叫人帮忙，翁聆箫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好嘞！”唐瑕十分老实地过来帮忙，她的力量极大，一刀下去对方的兵器就握不住了， 直接脱手， 公冶丝桐的牵魂丝补刀成功， 结果了一个人。
　　有了唐瑕，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都沦为补刀的，跟着她捡漏就行。不过对方也不是傻的，一看来了强援，立刻改变打斗方式。翁聆箫三人都是年轻姑娘， 纵然各有奇招， 内力肯定没有这些人深厚。绿衣人开始和三人缠斗， 只要缠上就开始拼内力，这一下三人都有点扛不住。
　　“分开！”唐瑕大喊。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也在努力分开， 可是被对方缠得太紧，强行分开极有可能受伤。唐瑕无奈，只好再次上前， 一边注意着不要被对方缠上， 一边帮助两人和对手分开。
　　在这样的近战中，唐瑕无疑要比她们两人有优势。夏萝带着人也没闲着，逮着机会就丢暗器过来。
　　绿衣人有些不胜其扰， 一群年轻人竟然将他们逼成这样。其中一个绿衣人一挥手， 所有绿衣人收缩阵型聚到一处，然后一股强大的内力波动冲来。
　　“快闪开！”公冶丝桐喊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夏萝等人还好，他们本来就是搞偷袭的， 站的都比较远。翁聆箫等三人就不行了，在对方的刻意缠斗下，她们三人距离都很近，这样方便互相帮忙。如今内力袭来，她们要躲已经迟了。
　　既然躲不了，那就只能硬扛。尽管三人都明白，她们仨加起来也扛不住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三人面前，硬是帮着三人接下了所有的内力攻击。
　　一声巨响，旁边两块大石被内力影响得炸了开来。
　　黑衣人带着三人后退了十几步，这才停下来。
　　“没事吧？”黑衣人回头问。
　　“咳咳……”三人都咳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前辈。”唐瑕抱拳。
　　“谢师傅！”翁聆箫惊喜。
　　“呃……”公冶丝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啥，这位她也不认识啊。
　　来的黑衣人正是谢玉裳。她之前下山去处理私事，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出现。
　　“有没有受伤？”谢玉裳朝着几人点头，嘴上还是不忘关心。
　　三人齐齐摇头，还好方才那一下被谢玉裳挡住了，要不然这会儿三人估计都要受重伤。
　　谢玉裳抬头向上望了望，唇角微抿，“打了孩子，大人要来了。”三个小的齐齐向上望。
　　谢玉裳扭头看着对面的绿衣人，“来吧，趁这个时候咱们一次解决，别给我找麻烦。”
　　绿衣人志在必得的一次联手，竟然被一个女人挡下了。这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谢玉裳十分眼生，从前没有见过。
　　“你是什么人？”一个绿衣人问，声音十分苍老。
　　“将死之人，问来何用？”谢玉裳一甩手，袖子里甩出数根竹签，绿衣人齐齐跃起躲避，全都避了过去。
　　“就这？”公冶丝桐觉得也不怎么厉害嘛。
　　“闭嘴！”翁聆箫伸手捂住她的嘴。
　　竹签落地，却是按照五行方位。谢玉裳手中一把长剑，却不是寻常看到的，倒像是桃木所制。
　　公冶丝桐瞪大了眼睛，她的嘴被翁聆箫捂着，说不出话，但是这是个啥？跳大神的？
　　桃木剑和地上的竹签引起了共振，腾空的绿衣人落地时突然觉得地上剑气纵横，一个人的反应慢了半分，腿上已经被剑气割伤。
　　“大家后退！”方才说话的绿衣人大声命令。
　　然而他们后退了几步发现不对劲，他们的背后赫然是万丈悬崖。
　　谢玉裳的脸被黑色的兜帽遮住一半，唯有眼角精光摄人。她一步步向前，绿衣人已经不能后退，几人聚在一起，很快又是一波内力攻击。
　　谢玉裳不躲不避，身上的黑色斗篷鼓起，如同风帆一般。内力波动过后，谢玉裳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绿衣人觉得有些恐怖了。这个女人竟然能够独自扛下他们两次合力攻击，这是什么样的内力？
　　三个小的还在看热闹，突然身后有人，翁聆箫回头，就看到闻弦歌和公冶音站在她们身后。
　　“怎么回事？”闻弦歌过来抓着翁聆箫要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翁聆箫赶紧摇头，“师父，我没事的。是谢师傅救了我们。”
　　公冶丝桐回头，“师父。”
　　公冶音可比闻弦歌淡定多了，“没受伤就好。”
　　“宫主。”夏萝等人赶紧过来见礼。
　　公冶音摆手，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提高警惕。
　　绿衣人用自己最擅长的内力都打不倒谢玉裳，他们自己就有些慌了。
　　“怎么可能？”
　　谢玉裳手中桃木剑挽了一个剑花，“你们出门都不看黄历的吗？今日大凶，诸事不宜啊！”她的桃木剑定住，那些地上的竹签突然拔地而起，刺入绿衣人的身体。因为距离太近，而且完全出乎意料，没有一个人躲得过。
　　谢玉裳还剑入鞘，伸手一个响指，绿衣人如遭雷击，纷纷倒地口吐鲜血，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玉裳，你怎么来了？”闻弦歌赶紧过来打招呼。
　　谢玉裳这人总是阴恻恻的，但是相处了十多年，闻弦歌知道这就是她神算家族的气质，她本人虽然不大露面，话也不多，但是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事情办完了，我过来看看。”她一招手，唐瑕立刻屁颠屁颠跟着她走了。
　　“她们什么关系？”闻弦歌问翁聆箫。
　　翁聆箫道：“唐姑娘是封国人。”
　　“嗯？”闻弦歌闻到一点八卦的味道，“凌岚的人？”
　　翁聆箫摇头，“不太清楚。”
　　太初山的北面，掌院靠在树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西面安静了，看来玉裳已经把麻烦解决了。”
　　江封悯正在和人打斗。不是一个人，是十一个人。这是武林中消失二十年的一伙人，十一人摆出一个刀阵，相互配合如同一人。
　　江封悯握着旋翎枪和这些人已经缠斗了一段时间，眼看着这群人已经将刀法使了两遍，如今都是第三遍了，江封悯终于没了耐心，一挺旋翎枪，枪枪都是奔着同一个人进攻。
　　其他人都来救援，虽然看似紧张，却并不慌乱。
　　江封悯的进攻突然转移了目标，朝着另外一个人接连进攻。其他人又将更多的保护给了这个被攻击的人。如此转移了几次目标后，江封悯不再转移目标，对着一个高个子全力攻击。
　　江封悯的攻击可不是那么好接的，高个子接了几招后，后面的招式就已经乱了。他一乱整个刀阵就乱了。
　　旋翎枪走出一路寒霜，所过之处，草木凋零。江封悯一枪将高个子刺到树上，人却没死，只是被扎了个结实，逃脱不得。
　　其他人赶紧来救，江封悯回头，眼中的煞气十分吓人，那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会有的眼神了。
　　“是凌国派你们来的？”
　　剩余的十个人没有说话，缓了一下后依旧朝着江封悯进攻。然而他们的进攻突然全都失效了，在江封悯面前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根本攻不过去。
　　一人立刻转头去看掌院所在的那棵树。现在那棵树上已经没人了，这人的反应也是快，立刻回头，果然看到了掌院那张过分美丽的脸。
　　“凌国派你们来的？”掌院一抖手，画地为牢不再圈着江封悯，而是将自己与这十个人圈在了一起。
　　“不是。”为首的人咬牙道。
　　“你当我们是傻子？你们十一人的剑法明显是针对她的。你们的内力也是能够抵御寒冰真气的，还说不是凌国派来的，普天之下，难道还有第二个国家会这么针对她？”掌院说完，也不等这群人回话，她的双手有了动作，不过片刻，这十个人全都倒在地上不动了。
　　掌院收了画地为牢，看都不看这十个人一眼，过来走到江封悯身边，看着被旋翎枪钉在树上的人，“你来说。”
　　这人疼得直抽冷气，看自己被两个女人看着，他只觉得心里升起了无限恐惧。他们十一人都是被人找到藏了起来，二十年只练这一种刀阵，也只练一种内功，保证他们能够不惧寒冰真气，能够对付江封悯的旋翎枪，可是他们没想到，二十年后的第一次出手，就是全军覆没的局面。
　　“我们确实一直在凌国接受训练，但是派我们来的人到底是谁，我们也不清楚。”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掌院问。
　　“杀……杀江封悯。”
　　掌院皱眉，竟然是杀吗？之前凌国一直都想将江封悯抓回去，迫使她说出解除江氏皇族怪病的方法。
　　“看来凌国人对你已经死心了。”掌院说得语气十分轻松，然而就在她说完后又追加了一句，“不用留了。”
　　江封悯旋翎枪一挑，这人立刻断了气。
　　“我之前警告过凌皇，我不觉得他敢这么快将我的话忘了。”掌院分析道。
　　“所以，你觉得这些人应该是别人派来的。”江封悯顺着她的话说。
　　掌院点点头，抬头朝着一边努努嘴，“来人了。”
　　这熟悉的寒冰真气，两人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里肯定有顾离。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有人从她们面前蹿过，江封悯顺手给逮住了，竟然是叶千青。
　　“哟，这不是秋桐书院的叶夫子吗？怎么跑得这么急啊？”江封悯明知故问。
　　叶千青一看见这么两个人，心里就是一翻个，连挣扎都放弃了。


第73章 战斗结束
　　“江夫子， 大家都是代表书院出来参加大会的，你们这样大开杀戒可是会引起武林公愤的。”叶千青明白秋桐书院分量不够，她干脆搬出整个武林来压人。
　　“武林公愤？”江封悯挠头，“那又怎样？”
　　叶千青无语了， 飞叶津的人实在太狂了， 早就引起武林公愤了， 否则这次怎么会有这么家门派联手对付飞叶津？
　　掌院没有管这边，她过去就看到顾离点了江悦薇的穴道，将她放到地。
　　“师父，我和小离见到她们两个朝这边走就追过来了。”景含幽在掌院面前半点不敢大意。
　　掌院看看江悦薇，又看看叶千青， “有人接应你们对不对？”
　　江悦薇不说话， 叶千青也不说话。
　　掌院一挥手， 景含幽和顾离立刻蹿出去了。
　　“每次你这个手势我都觉得你在训狗。”江封悯吐糟。
　　“你在说景含幽是狗？还是离儿是狗？”
　　江封悯赶紧摇头，还不忘回头看看， 可不能让顾离听见，要不然徒弟会和她闹脾气的。
　　“都是凌国人，你来决定如何处理。”掌院走到一边， 表示自己不参与。其实在之前和凌国人有关的事情中， 她参与的不在少数。这次她只是觉得凌国人的态度变了，那么她也该看看江封悯的态度会不会变。
　　“把人放了吧。”江封悯想都没想。
　　掌院挑眉，“随你。”一个公主， 一个夫子， 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她想杀就杀，想放就放，多看一眼都是给她们脸了。
　　江悦薇恨恨看着江封悯， “你不配姓江。”
　　江封悯居然点点头，“说得对，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姓江。”
　　掌院过来拍拍江悦薇的肩，“小姑娘，别不识抬举。若不是你姓江，早就死了。”她又走过来看着叶千青，“叶千青，回去给贵掌院传个话，我会去看她的。”
　　叶千青的手都在抖，她知道这就是最明显的威胁。而且她只能听着。在辰絮面前，她敢说几句，但是在掌院面前，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她记起当时第一次看到掌院出手的样子，之后她的心里就有了阴影。
　　叶千青带着江悦薇和程靖瑶走了。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叶千青回头已经看不见两人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不能直接和人会合。”江悦薇皱眉道，“江封悯放我们走，肯定就是要跟踪我们，找出来接应我们的人。”
　　叶千青张开嘴，说话之前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公主，要是她们真想知道我们的消息，根本就不会放了我们。”
　　想到掌院跟梢的样子，叶千青抖了抖，太幻灭了。
　　“景含幽和顾离对付不了他们，他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江悦薇显然并不认可叶千青的话。
　　叶千青也无奈，她是夫子，但是江悦薇是公主，秋桐书院是皇家书院，还是要听从凌国皇族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快点离开这里吧。”
　　江悦薇点头，虽说不能直接去和接应的人会合，但是三人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这样她们才会有安全感。
　　景含幽和顾离追了一阵子，什么都没有发。两人对视了一眼，“会不会追错了？”景含幽问。
　　顾离摇头，她也不清楚。
　　两人又追了一段距离，还是没有发。“回去吧。”景含幽不放心辰絮。
　　就在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同时有一种被人盯住的感觉。走在前面的顾离回头，景含幽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停住脚步，各自在手里攥了一把树叶，仔细感觉着。
　　风微动，吹得枝摇影动。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树林里光线极暗，眼睛几乎没什么用。
　　突然，两人同时出手，朝着不同的方向丢出树叶，同样的摘叶拈花，同样的精准。
　　没有动静，但是两人还是听得出来，树叶伤了人。
　　两人不约而同追过去，刚过来，兜头就是一张大网落下。
　　“闪开！”顾离一把将景含幽推开，她却被网子罩住。
　　“小离！”景含幽清鸿剑出，一道霞光落下，引天岚霞。
　　周围数人瞬间闪开，却还是被引天岚霞轰到，各个东倒西歪。
　　趁着这个工夫，顾离心素锋一挑，将网子直接挑开，人跳了出来。
　　“稳住。”景含幽道。
　　“明白。”在各自师父就在附近的情况下，这两人可不会独自逞强。方才的引天岚霞是给顾离争取时间，也是给掌院和江封悯放信号。在她们只要支撑一会儿，家里大人就过来了。
　　两人已经被包围，顾离的寒冰真气萦绕在周围，气温开始下降。
　　“你和江封悯是什么关系？”一个中年人问。
　　“要你管！”顾离心素锋一颤，数个枪花。
　　中年人看看心素锋，“看来是弟子了。”他下令，“杀！”
　　顾离根本无惧，一抡**就将人划去一大半。景含幽也不客气，将剩下的人圈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两人连番作战，此刻体力内力都不是最佳，但是面对敌人，依旧精神百倍。
　　方才的引天岚霞惊动了掌院和江封悯，也惊动了叶千青和江悦薇。两人停下脚步，“看来顾离和景含幽发我们的人了。”
　　江悦薇皱眉，“这也能被发，都是干什么吃的？”
　　“也许他们是担心公主您，过来接应了。”
　　两人将情况不佳的程靖瑶放在树下，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身形，朝着出事地点靠近。
　　和两人的小心翼翼相比，掌院和江封悯就嚣张多了。顾离和景含幽打了没多一会儿，雪落凝冰，景含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趔趄一下，赶紧站稳。
　　她师父可就在旁边看着呢，自己要是掉链子了，日后更不受待见了。
　　江封悯一来，两个小的就自觉后撤到掌院身后。这群人确实是来接应江悦薇的。作为凌国为数不多的公主，凌皇还是很重视的。派了这群人来，不为杀敌，只为将江悦薇安全地护送回国。
　　如今对江封悯，他们其实很有信心。和之前与江封悯对战的那十一个人相同，他们也是被秘密培训多年的，根本就不怕江封悯的寒冰真气和旋翎枪。但是打着打着他们就发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们练了二十年，觉得可以打败江封悯，但是江封悯这二十年也没闲着，她是练武奇才，又有掌院时时监督着，双方武功的提升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江封悯打这些人虽然花了一些时间，但是并没有太困难。
　　这些人全都倒下，没有留一个活口，没有问一个问题。
　　“走吧。”掌院见事情解决，转身就走。
　　江封悯看了一眼树后，什么都没说，跟着掌院走了。
　　树后的叶千青和江悦薇脸色煞白，还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北面的敌人全部肃清，四人走出树林的时候，迎面碰了独守南面的肖长语，肖长语十分淡定，连头发都没有乱。
　　“都解决了？”掌院问。
　　“幸不辱命。”肖长语笑。
　　五人回到别院，发大家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最后回来的是骆溪竹，她带着手下镇南侯府的人将所有的尸体都聚到一起，一把火烧了。这可是个大工程，好在手下人多，军兵做事执行力强，不到天亮，已经全都处理完毕。
　　大家忙碌了一天，掌院回来就让大家抓紧时间去休息了。
　　翁聆箫想到公冶音在这里，公冶丝桐大概要跟着师父睡的，结果洗漱完毕刚要睡觉的时候公冶丝桐就摸了过来。
　　她的头还带着水珠，翁聆箫嫌弃地拿过布巾帮她擦头发，“你怎么跑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原本就和你睡在一起的。”公冶丝桐被擦头发还不老实，伸手抱着翁聆箫的腰，好细哦。
　　翁聆箫拍着她的手，“你师父肯放你过来？”
　　“我师父睡着了，我就过来了。”公冶丝桐被打了手，边揉边问，“小师妹，有没有想我？”
　　翁聆箫都无语了，“我们才分开多久？有一刻钟吗？”
　　“我说的是……”她指着床，“睡觉啦。没有我你能睡着吗？”
　　明知道公冶丝桐这话就是字面的意思，翁聆箫却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你瞎说什么呢？让人听了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公冶丝桐手一使劲，将翁聆箫拉进自己怀里，“你说我们俩有什么让人误会的？”
　　翁聆箫坐在她的腿，只觉得她的怀抱火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翁聆箫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小师妹……”公冶丝桐的声音低沉温柔，伸出来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翁聆箫的眸子含了春水，在烛光下波光潋滟，公冶丝桐只觉得心缺了一块，再不完整了。
　　夜深人静，连虫子都不叫了。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擂鼓一般的心跳声。翁聆箫望着眼前这张明艳的脸，摇曳的烛火下，这张脸还是该死的漂亮。
　　公冶丝桐慢慢低下头，锁住翁聆箫微微的挣扎，去亲那张抿紧的小嘴。
　　翁聆箫的呼吸急促，有些期盼又有些拒绝。公冶丝桐的动作极为温柔，温柔中还带着一点点强势。
　　公冶丝桐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眼前的春色惑人啊，她完全控制不了对翁聆箫的渴望。
　　就在两人的唇似挨未挨之时，翁聆箫突然一把推开她，站起身躲了开去。
　　公冶丝桐有些懵，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回头去看翁聆箫，只见翁聆箫瞪着大眼睛也在看着她，“为什么啊？你不愿意吗？”明明气氛那么好的。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又……干嘛又要亲我？”翁聆箫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她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打打闹闹小情侣
　　公冶丝桐捂嘴偷笑， “傻丫头，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你啊。”她站起身要过来。
　　“你别过来！”翁聆箫摆出了明显的防御姿态。
　　“干嘛啦？”公冶丝桐不满，要睡觉呢， 好困啊。
　　“我……我又没说喜欢你！”翁聆箫的手揪着床幔， 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公冶丝桐吃吃地笑， “你说没说都一样，不喜欢我你会对我这么好？你会让我和你睡在一起？小师妹，你不老实哦，口是心非多没意思，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她大喇喇过来， 无视翁聆箫的警告， 一把将翁聆箫扑倒在床上， “我喜欢你。”
　　翁聆箫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些疼。她满眼都是公冶丝桐漂亮的眉眼， 还有眼中的自己，“公冶……”她终于开口。
　　“我在。”公冶丝桐抬手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一边，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每一寸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是个女子， 你也是，你知道说喜欢我意味着什么吗？”翁聆箫觉得公冶丝桐是个傻的，也许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她好怕， 怕自己会错了意。
　　公冶丝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闪动起微弱的风，吹到了翁聆箫的脸上。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公冶丝桐抿抿唇，“你们书院里的夫子和你的师姐们不都是女子？不是也一双一对的？我的师父也是女子，还不是爱了你师父一辈子？你在这样的书院里长大， 纠结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傻？”
　　翁聆箫本来还挺感动，但是公冶丝桐就是有本事一句话将她的感动打得粉粉碎。她伸手捏住公冶丝桐的脸，“你说谁傻？我还不是以为你傻，以为你根本不懂这些，以为你只是喜欢和我打闹，不是夫子师姐们那种感情嘛！”
　　她一口气说出这些话，声音可不小，公冶丝桐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贴在她的耳边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小点声好不好？我不想这会儿就见家长。”
　　翁聆箫被气得胸脯起伏，该说这家伙是傻呢？还是傻呢？
　　“还不是你惹我？”翁聆箫刚要扭头，突然耳朵一痛，竟然被公冶丝桐咬了一口。她身子一颤，脸更红了。
　　“咬我干嘛？”她想躲，却被公冶丝桐压住动惮不得。
　　“小师妹，原来你早就喜欢我啦，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她拉着翁聆箫的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你看我心里多欢喜呀！”
　　“说你个头啦！”翁聆箫捂着自己的脸，为什么自己要喜欢这个傻子？“我不要喜欢你！”
　　“那可不行。说话要算话啊！不好言而无信的。”她拉下翁聆箫的手，低头吻住了那张又要说话的嘴。
　　翁聆箫下意识想踹人，被公冶丝桐防备住了。她缩着脖子，却又能避到哪去？公冶丝桐终于吻了个过瘾，笑眯眯看着身下的小人儿，青涩得很呢。
　　良久，两人分开，翁聆箫露出委屈的表情，“我要去告状！”
　　“别啊！”公冶丝桐抓住她，“你不是很享受吗？”
　　“别胡说！”翁聆箫一把推开她，翻身坐起来，“是你欺负我！”她才没有享受。
　　公冶丝桐又从背后将她抱住，“是我欺负你，可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有！”翁聆箫生气地转头反驳。
　　公冶丝桐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怒气冲冲的翁聆箫，怎么说呢？特别像一只咬架输了的小奶猫，张牙舞爪的样子奶凶奶凶的。
　　翁聆箫扁嘴，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你……你真的喜欢我？”
　　公冶丝桐抬手就敲她的头，敲得她捂着自己的头就要炸毛。还没怎么样就家暴啦？真是给你脸了啊？
　　公冶丝桐敲完赶紧帮她揉，“让你长记性，不许怀疑我对你的心。”
　　“疼！”翁聆箫眼泪汪汪地说。
　　“好啦，揉揉吹吹，疼疼飞飞。”公冶丝桐小心地哄着，心里美得不得了，看吧，小师妹开始和自己撒娇了。
　　“我要敲回来！”翁聆箫伸手，公冶丝桐也不躲，任她敲。
　　翁聆箫下不去手，扭头不理她，“你师父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我就跟你住进飞叶津，反正掌院的武功比她高，她打不到我的。”公冶丝桐将翁聆箫抱紧，反正自己有伴啦，谁还管师父啊？
　　翁聆箫诧异地抬头，“你……这么不孝的啊？”
　　“咳……”公冶丝桐将下巴放在翁聆箫的肩上，“开玩笑的啦，师父会同意的，放心了。”
　　翁聆箫不说话了，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心里就是很担心。担心公冶音不喜欢自己，或者担心自己师父不会接受公冶丝桐，也担心公冶丝桐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喜欢自己。
　　“别担心。”公冶丝桐亲着她的脖子，让她安心。
　　翁聆箫闭上眼睛，她的担心不想传给任何人，包括这个枕边人。
　　隔壁院子里，公冶音坐在床上，孩子大了心也野了，尽管公冶丝桐从小心就是野的。想到连徒弟都找到了另一半，自己还是形单影只的，她叹了口气。无论人前她多么洒脱，独处时还是忍不住会幻想，如果当年闻弦歌选择了自己，而不是那只狐狸，那该多好。
　　实在睡不着，她起身出门，去厨房搞了一壶酒，坐在屋顶上自斟自饮。喝着喝着，她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的温无影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中拿了一个空酒杯，指了指她手中的酒壶，“酒，好喝。”
　　“你要喝？”公冶音给温无影斟了一杯，“你为什么还不睡？”
　　温无影小口啄了一口杯中酒，“今晚的夜色特别好。”
　　公冶音抬头，星空灿烂，果然是个好天气。“你来看星象？”她记得这是个会看星象的。
　　温无影可爱地点头。
　　“真能看出东西来？”公冶音抬头看着璀璨星空，漂亮是漂亮，但是这里面能看出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温无影喝光了杯中酒，又伸出杯子。
　　公冶音又给她斟满，“我的未来会怎么样？”
　　温无影摇头，“不要贪心哦。”
　　公冶音笑了，“是我贪心了。”她想了想，“如果只给我一个建议，根据今晚的星象，你会说什么？”
　　温无影抬起头看着星空，看了一会儿，她喝光了杯中的酒，“向西走。”
　　公冶音皱眉，“向西走？”
　　温无影点头，指着公冶音的酒壶，“谢谢你的酒。”她起身，从屋顶跳下去，脚步十分踉跄。
　　“噗通”一声，公冶音吓得起身走到屋顶边缘向下看，看到冷微之正扶着温无影，抬头朝着她点点头，扶着温无影进房间了。
　　“醉了？”公冶音挠头，两杯就醉？就这酒量还敢喝酒？她想起温无影说的“向西走”，温无影都喝醉了，这话还能信吗？
　　翌日，天光已经大亮，别院里各个院子却还是十分安静，没有人起床的样子。
　　骆溪竹安排人已经做好了早饭，看到这种情况，让厨娘将早饭都温在灶上。
　　“溪竹师姐早。”贺兰衣打着哈欠出来，看着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早。”骆溪竹让人给她端了一碗稀粥，“饿了吧，先吃。”
　　贺兰衣“呼噜呼噜”喝了两口，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其他人都没起来啊。”
　　骆溪竹笑得暧昧，“是啊，只有我们起得来。”
　　“耶……”贺兰衣很上道地笑，“师姐，不老实哦。”
　　骆溪竹可不认，“我可没说什么，你不要多想。”
　　贺兰衣咬着勺子，“我也想要有个伴。”
　　骆溪竹挑眉，没接话。
　　贺兰衣嗅到一丝不寻常，“师姐是不是也找到伴了？”难怪这次武林大会都不来。
　　“嘘！”骆溪竹伸出修长的手指竖在嘴边，“别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贺兰衣立刻不困了。
　　“时机不成熟。”
　　贺兰衣用手指着她，笑得特别贼，“是没追到手吧？”
　　骆溪竹不说话，基本就是默认了。
　　贺兰衣看看周围没人，“师姐，你这么好的身世还追不到人？”
　　骆溪竹笑眯眯，“小衣，你这么有钱的家世不也单着吗？”
　　贺兰衣立刻皱起脸，“不要揭人伤疤好不好？”
　　“好好。”骆溪竹赶紧哄，“别说出去哦。”
　　“哦。”贺兰衣一推空碗，“再来一碗粥。”
　　翁聆箫醒来，发现自己被公冶丝桐抱得死紧。她掰开公冶丝桐的手，就把人弄醒了。
　　“你干嘛抱我这么紧？不累吗？”
　　公冶丝桐在她身上蹭了蹭，“我怕你突然消失不见了。我的小师妹，我可不得抱紧点。”
　　翁聆箫一把推开她，翻身坐起。“我警告你，昨晚上的事你别到处乱说。”
　　“为什么？我们不是都挑明了吗？”她还准备今天就告诉师父和师姑呢。
　　翁聆箫摇着她的手，“这么多人在，你要点脸好吗？”
　　“这种事有什么不要脸的？你看你们书院那么多对，难道都不要脸？”
　　翁聆箫一把捂住她的嘴，“总之你不要说出去，我们慢慢来。”
　　“我不干。”公冶丝桐觉得情爱之事又不是坏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咬你哦！”翁聆箫威胁。
　　“给你咬，反正我不干。”公冶丝桐也是有脾气的。
　　翁聆箫凑过来直接稳住了公冶丝桐的唇，还不老实地伸了舌头过去。翁聆箫瞪大了眼睛，哇！这丫头很懂哦！
　　缠绵的吻，如绳子将公冶丝桐的心牢牢捆住。


第75章 各奔东西
　　“听不听我的话？”翁聆箫的眸子里全都是情意， 看得公冶丝桐直咽口水。
　　“听，说什么我都听。”公冶丝桐扣住翁聆箫的后脑，又是一阵缠绵却激烈的吻。
　　等两人梳洗之后出来吃饭，大家陆陆续续都出来了。骆溪竹和已经吃饱的贺兰衣忙前忙后给大家端东西。
　　秦栖小脸红扑扑的， 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 给很多人发了药。辰絮的脸色尤其苍白， 吃了秦栖的药后多了一丝红晕。
　　飞叶津书院秉持着规矩，吃饭时大家都没有声音，连吃饭的声音都听不到。公冶丝桐看着大家规矩优雅的吃法，觉得自己压力好大。她吃法豪放惯了，改不过来啊！
　　翁聆箫给她夹了很多菜， “注意点就好。”
　　公冶丝桐尽量安静地吃完饭， 终于松了口气。
　　众人吃完， 饭菜撤下，热茶奉上。
　　所有人都不说话， 都看着掌院。掌院喝了口茶，“昨天的事情，我们会得罪很多国家和很多门派。”
　　事前不说， 事后再说， 说明在飞叶津，没人把得罪国家和门派当成一回事。
　　依旧没人说话。掌院继续道：“有几个国家我们要去处理一下。至于门派，辰絮。”
　　辰絮点头， “弟子明白。”
　　“身体不好， 带着师妹们回书院吧。”
　　“是。”
　　掌院看着殷盼柳和闻弦歌，“难得回国，们可以多待上一段时间。”
　　殷盼柳和闻弦歌点头。
　　掌院又望向肖长语，却没有说话。肖长语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之前说好的，她要去凌国。
　　掌院笑了，“我和封悯会回隐国看看，之后去严国转转。”
　　交代完今后要做的事，掌院让大家再休整一天，不必着急，明天离开这里。这也是要等太初山庄的武林大会彻底结束。
　　乔稚和萧折骨在房间里商量该去哪，目前有三条路：跟着辰絮回飞叶津，跟着肖长语去凌国，或者回兰国。
　　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跟着肖长语去凌国。
　　贺兰衣不放心辰絮，决定先送辰絮回书院，顺便看看她师父商清尘，然后再做决定。
　　骆溪竹之后还是要回家的，至于原因，就只有贺兰衣知道了。
　　谢玉裳和陆瑶舟也要回书院，不过她们并不和辰絮在一起，而是单独走。
　　公冶音当然也要走，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向西走。
　　翁聆箫在犹豫要不要跟着师父走，然后她就被公冶丝桐拉走了。公冶丝桐要带她回唯音宫。
　　在休整了一天之后，众人纷纷启程。离开的时候，温无影和冷微之已经不见了，这两人赶路都是靠飘的，为了避免吓人，她们一般都是夜里赶路，白天休息。
　　太初山庄武林大会，注定要震惊整个武林。至少有十个门派没有人回去，这些都不会轻易了结。各大门派去飞叶津报仇，结果又搭进去更多的人。这些当然都是后话。
　　且说翁聆箫随着公冶丝桐去了唯音宫。唯音宫就在颖国境内，走了两天的路程就到了。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公冶丝桐赶紧张罗着给翁聆箫弄顿好吃的，结果翁聆箫吃过之后就开始拉肚子。
　　公冶丝桐怒了，拿着菜刀要砍厨子，被夏萝等人好不容易拦下来。
　　“少宫主，您还是请烟津给翁姑娘看看吧，可别真出什么事。”
　　公冶丝桐举着菜刀，“闭上们的乌鸦嘴！去把烟津请来。”
　　翁聆箫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看到公冶丝桐进来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就不该跟回来！”
　　“是我疏忽了，不气不气哈。”公冶丝桐帮着翁聆箫揉着肚子，转头对着门口道：“干嘛呢？快点进来。”
　　门口进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不算漂亮，但是也不丑，很寻常的样貌。翁聆箫第一次见这姑娘，总觉得有点违和感，却又说不出违和感在哪里。
　　“小师妹，她叫烟津，是我们唯音宫的大夫，让她给看看。”公冶丝桐拉过翁聆箫的手。
　　“有劳了。”翁聆箫很礼貌地点头。
　　烟津也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翁聆箫的手腕上，翁聆箫全身就是一振，这人的手怎么冷得像冰块一样？
　　烟津诊过脉后，“姑娘之前太紧张了，放松后又吃了油腻的东西，这才会泻肚，喝几服药就好了。不过最近不宜再吃油腻的东西，还是要以清淡为主。”
　　翁聆箫道了谢，公冶丝桐起身将烟津送出门。
　　“干嘛一直盯着烟津看？”公冶丝桐都有些吃醋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翁聆箫的肚子又开始疼了，公冶丝桐赶紧给她揉。
　　“好奇什么？她的年龄？”
　　翁聆箫眼睛一亮，她终于知道烟津身上的违和感是什么了，是烟津的眼睛，那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会有的眼神。
　　“她多大了？”
　　公冶丝桐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记事起她就是这个样子，她都不会老的。”
　　“真的？”真的有人能够长生不老？
　　“骗干什么？听我师父说，烟津是她救回来的，当时还以为活不了了，没想到真的活下来了。她当年救烟津的时候烟津就是这个样子。”
　　翁聆箫果然来了兴致，“师父都没有研究一下？不会老耶！”
　　“有什么研究的？”公冶丝桐毫不在意，“不老又如何？我师父说了，等所有的亲人，朋友，甚至连敌人都死了，只有自己不老不死有什么用？”
　　翁聆箫知道公冶音说的是闻弦歌，也许还有殷盼柳。是啊，人生百年，若是独自生活，那还有什么意思？也许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一想就想了很多，等她回神，就看见公冶丝桐怔怔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公冶丝桐突然抱住她，“小师妹，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她的怀抱十分温暖，翁聆箫任由她抱着，心里柔软中还带着一丝甜。“公冶……”
　　“我在。”
　　“给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吧。”
　　公冶丝桐开始给翁聆箫将发生在唯音宫里的趣事。她的记性很好，好多事都记得，而且说得十分有趣。翁聆箫本来肚子就疼，被她逗得一直笑，肚子更疼了。
　　烟津很快派人送来了熬好的药，翁聆箫喝了，很快有了效果。只是这药有安神的作用，翁聆箫睡着了。
　　公冶丝桐坐在床边，伸手摸着翁聆箫的脸，就好像捧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眉眼中都带着笑。
　　等到翁聆箫睡熟了，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夏萝和青友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被她当场抓住。
　　“们俩干嘛呢？”
　　夏萝笑，“少宫主，很在乎翁姑娘哦。”
　　“是啊，怎么了？”公冶丝桐这人行事一向坦坦荡荡，很坦然地承认了。
　　夏萝拉着公冶丝桐出了院子，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干嘛？”
　　青友十分狗腿地前面开路，两人将公冶丝桐引入了一个厢房。
　　“少宫主，这些都是属下给您准备的。”两人掀开地上两个箱子。
　　公冶丝桐看了几眼，眼睛越瞪越大，“们……没事准备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地上的箱子里全都是姑娘家可能会喜欢的小玩意。不是多值钱，但是品种多，样式全，绝对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来的。
　　夏萝和青友互相看了一眼，“给您去讨心上人欢心呀。”夏萝眼睛都在冒光。
　　公冶丝桐还真得很有兴趣地翻着箱子，翻出几个有实际用处又很漂亮的东西，“这几个小师妹应该会喜欢。”
　　“反正箱子就在这，少宫主要是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干脆带着翁姑娘过来选好了。”青友建议。
　　“去！我怎么会不知道小师妹喜欢什么？”青友的马匹拍马蹄子上了。
　　翁聆箫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桌子上有微弱的灯光，她起身，发现肚子已经不疼了。不过肚子里空空，随着她的动作立刻开始叫了起来。
　　公冶丝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醒啦？饿了吧？”她放下托盘，“先吃饭，然后喝药。”
　　翁聆箫刚要下床，被她按住，“我喂。”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能动。”翁聆箫可不是娇生惯养大的。
　　公冶丝桐却不给她碗筷，“我想喂。”
　　微弱的灯光下，翁聆箫抬头，只觉得公冶丝桐的眸中柔情似水，配上那张明艳的脸，她的心忍不住为之痴迷。
　　公冶丝桐拿开灯罩，用剪子挑了挑蜡烛芯，让屋子里明亮起来。
　　“乖乖听话，很快就会好的。”公冶丝桐端着一碗粥过来，一勺一勺喂给翁聆箫吃。
　　翁聆箫有种感觉，回到唯音宫的公冶丝桐不那么傻了。她摇摇头，觉得人家给自己喂饭，自己却在想人家傻不傻的问题，这样不厚道。
　　“摇头干什么？不喜欢吃？我叫厨房换一碗。”公冶丝桐说着就要站起身，被翁聆箫拉住。
　　“不用，我喜欢。”
　　公冶丝桐笑得风流，“喜欢什么？粥还是我？”
　　翁聆箫立刻松手，红着脸道：“少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哪里不正经？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公冶丝桐将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伸手抱住翁聆箫，怀里娇小柔软的身体，好抱极了。“小师妹，可不能反悔啊！始乱终弃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翁聆箫的手搭在公冶丝桐的肩上，“公冶，为什么是我呢？”
　　“啥？”公冶丝桐看着眼前无比认真的翁聆箫，觉得这样的小师妹好迷人。


第76章 甜腻小情侣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翁聆箫不懂， 公冶丝桐如此张扬的性格，漂亮的容貌，还有整个唯音宫做后盾，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因为你是我的小师妹啊。”公冶丝桐理所当然地说。
　　翁聆箫的脸色有些难看， “所以你喜欢的不是我， 只是师妹这个身份。”
　　“傻哦！”公冶丝桐敲她的头， “我喜欢你，也喜欢小师妹这个身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两者分开呢？我的师妹只有你一个啊，你就是我的师妹，这有什么问题吗？”
　　翁聆箫捂着头，“你确定喜欢的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呢？居然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不行， 我要罚你！”公冶丝桐说到做到， 扑倒翁聆箫开始呵痒。
　　翁聆箫笑得不行，也开始反击， 两人在床上滚成了一团。
　　折腾了一会儿，公冶丝桐特别顺手地将翁聆箫抱在怀里，“从我第一次睡在你身边， 你没有反对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我的。”
　　翁聆箫惊讶地皱眉，“你……这么精明的呀？”
　　“我本来就很精明，是你总说我傻。”公冶丝桐抓着她的手把玩着， 两人都是学乐器的， 手指同样的修长纤细，白皙无瑕，看着就非常养眼。
　　“你本来就傻。”翁聆箫要抽回手，反被公冶丝桐拉紧， 她噘嘴，“松手！”
　　“不松！”公冶丝桐不仅不松手，另一只手还伸到翁聆箫的腰上将人圈起来，“小师妹，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总是要回书院的。”翁聆箫说的有点犹豫。她回飞叶津的心从未变过，可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不知道公冶丝桐是怎么想的。
　　公冶丝桐翻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都没想过和我一起留在唯音宫吗？”
　　翁聆箫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我没想过。”其实她是想过的，只是话到嘴边愣是说出了相反的意思。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公冶丝桐歪头不解。
　　翁聆箫抿起唇，喜欢当然是喜欢，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来唯音宫？怎么会在一起厮闹？她在飞叶津也是被师姐们宠着长大的，虽然感情亲密，却从来没有和人如此亲近过。
　　只是……这快速发展的感情，就像燎原的大火，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一方面她沉浸在情爱的甜蜜中，另一方面，她又怕人心易变，痴情错付。她其实并不怀疑公冶丝桐的真心，她只是对未来没有信心。而这些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公冶丝桐解释清楚。
　　公冶丝桐看她的眼神一变再变，一翻身又重新躺回到一旁，“你啊，总是纠结这个纠结那个，你们书院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爱杞人忧天啊？”
　　“这叫未雨绸缪。”翁聆箫觉得有脑子的人才会思考未来的事情，像公冶丝桐这样头脑简单的，大概只会想眼前的事情。
　　“屁的未雨绸缪，一看你就是在怀疑我。”公冶丝桐的语气十分不爽。
　　翁聆箫知道自己对不起公冶丝桐，人家实心实意地对自己，自己却在这里担心未来虚无缥缈的可能。
　　“公冶……”
　　公冶丝桐扭头，表示“我不听。”
　　“你生气啦？”
　　“嗯。”公冶丝桐含糊地回答，听语气竟然十分犹豫。
　　翁聆箫翻过身，轻轻在公冶丝桐的唇上亲了一口。她从来都不是强势的那一个，她也是会哄人的，而且和殷盼柳接触多了，她还学了一点殷盼柳独有的狡猾。
　　公冶丝桐没有动，瞪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翁聆箫，“你在勾引我哦。”
　　翁聆箫红了脸，这种事她是会害羞的。
　　公冶丝桐伸手扶住了翁聆箫的腰肢，“小师妹，多勾引我一点嘛。”
　　“才不要！”翁聆箫的脸更红了。为什么这家伙就能坦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公冶丝桐夸张地撅起嘴，明艳的五官变得可笑，翁聆箫没忍住，笑出声来。
　　“唔唔。”公冶丝桐噘着嘴，还伸手指了指。
　　翁聆箫的眼睛看着别处，用最快的速度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在公冶丝桐撅起的唇上。
　　亲亲这种事情，经过无数次的实践，绝对会让人上瘾的。
　　翁聆箫本来想亲一下就离开，却被早就有所图谋的公冶丝桐扣住后脑动弹不得。
　　这个吻无比缠绵，分开时翁聆箫完全趴在了公冶丝桐的身上。
　　“小师妹……”公冶丝桐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你很爱伸舌头哦。”
　　“明明是你先伸的！”翁聆箫摸着自己的唇，酥酥麻麻的感觉，陌生又兴奋。
　　桌上的烛花爆开，发出“啪”的一声。两人的身体相拥，借此表达彼此的爱意。
　　第二天一早，翁聆箫就感觉拉肚子已经好了，不过烟津坚持又让她吃了一服药，还叮嘱公冶丝桐三天之内都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
　　翁聆箫现在一看到公冶丝桐就忍不住脸红，本来是个很大方的姑娘，现在倒变成了一个腼腆的小媳妇了。
　　八卦的夏萝和一群姑娘们聊昨晚发生了什么。两人睡在同一间屋子她们可是知道的。
　　“翁姑娘怎么突然害羞起来了？难道少宫主和她……”说话的姑娘仿佛看透了天机，激动地捂住了嘴。
　　“不可能。”夏萝斩钉截铁。
　　“为什么？”又一个姑娘问。
　　夏萝捂嘴，“咱们少宫主多纯情的一个人，怎么能做那种事？”
　　“是不会吧？”旁边有人道破天机。
　　夏萝立刻指着她，“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夏萝姐好坏哦。”姑娘们一边说一边吃吃地笑起来。
　　翁聆箫总觉得耳朵很热，出来进去总感觉有眼睛在盯着自己，这让她很不习惯。公冶丝桐体贴，就带着她四处游玩。唯音宫地处黎阳境内，有黎阳王坐镇，谁敢惹？
　　黎阳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气候也养人，公冶丝桐带着她去了一处山中。群山环抱之中，竟然还有几间竹屋。
　　山中温暖湿润，此时外面天气已经渐渐冷了，山中却依旧温暖。
　　“这里怎么会有竹屋？你们的人搭的？”翁聆箫说着，推开竹屋的门，小屋久无人住，里面已经积了灰尘，空气也不流通。
　　“当年是我师父派人盖的。我记得小时候师父每年都要来住上一段时候。等我大一点的时候，师父来的次数也少了，最近两年已经完全不来了。”公冶丝桐一摸桌子上的灰尘，“看这一层灰。”
　　“我们今天要住在这里吗？”翁聆箫看到竹子就会想起殷盼柳。她记得掌院说过，殷盼柳名柳却似竹，所以注定了一辈子表里不一的狡猾。
　　“你想住吗？”
　　“想。”翁聆箫觉得这里可比唯音宫好多了，至少没有那些人整天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
　　“这大概要打扫一下。”公冶丝桐撸胳膊，准备清扫。
　　“我们一起打扫。”翁聆箫找到几块抹布，公冶丝桐去河边打水，两人配合，足足忙活了半天才终于将屋子收拾干净。
　　翁聆箫抹了把脸上的汗，还挺累的，但是心里高兴。
　　公冶丝桐看太阳偏西了，就催促着翁聆箫赶紧煮饭。翁聆箫看着她，“你看我像会煮饭的样子吗？”
　　公冶丝桐挠头，“你真的不会呀？那我就放心了。”她去米缸里要盛米，结果打开一看，吓得大喊大叫，“小师妹，米都生虫子啦！”
　　翁聆箫也没这方面的生活常识，“那肯定不能吃了，都倒了吧。”
　　大米上已经生出白乎乎的肉虫子，看着就恶心。两人可都不是勤俭持家的人，最后决定将米缸也扔掉，一劳永逸。
　　处理完米缸，太阳已经落山了。两人互相看着，肚子同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好饿。”翁聆箫说得可怜巴巴。
　　“走，去河里钓鱼去。”
　　事实证明，公冶丝桐独自在江湖上闯荡还是有用的。钓鱼虽然不怎么地，但是抓鱼还是在行的。
　　“怎么吃？”翁聆箫提着装着鱼的小桶，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公冶丝桐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嗯……烤吧。”其实她只会烤，思考什么的都是为了给自己留点面子。
　　“好。”翁聆箫饿了真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
　　两人拿着鱼到河边处理了，“要刮鱼鳞的。”公冶丝桐指着被掏空内脏洗到鱼肉泛白的鱼说。
　　“你来刮。”翁聆箫丢了鱼，跑去捡树枝准备生火。
　　“啥都不会，怎么长这么大的？在书院里被宠坏了。”公冶丝桐摇摇头，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翁聆箫边走边捡树枝，不知不觉走出了好远。
　　“小师妹，别走太远！”远远地传来了公冶丝桐的喊声。
　　“唉。”翁聆箫应了一声，抱着一捆树枝掉头往回走。走了没几步，背后突然有风吹来。她回头，亮光一闪，刀锋已至。
　　她的反应极快，闪身躲过这一把飞刀，扔了树枝飞身上了树。此时树叶还没有落下多少，她没入树叶之中，至少不会让自己成为明晃晃的靶子。
　　树林中微风吹得树影摇动，自方才那一击之后，再也没有动静了。
　　翁聆箫双手空空，出来捞鱼没戴着啼痕箫，此刻却是处于劣势了。她想通知公冶丝桐又怕再度成为靶子，仅仅一会，她的脑子里就转了数个念头。
　　“小师妹，回来啦！”远处公冶丝桐又喊起来。
　　翁聆箫想了想，喊了一嗓子：“有坏人！”几乎是在出声的同时，她的人飞向了另外一棵树。她方才藏身的树已经插着三把飞刀。


第77章 翁聆箫受伤
　　翁聆箫刚刚在树上藏好， 数把飞刀又至，只是那人看不清翁聆箫的具体位置，飞刀都没有命中，还让翁聆箫看出了那人的藏身位置。此时她有两种选择， 冒险离开还是直接过去对付那人。
　　几乎就在一瞬间， 翁聆箫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飞身朝着那人藏身的位置赶过去。她觉得只要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足够近，暗器就会失去作用。事后证明，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公冶丝桐听到了翁聆箫的喊声，顾不得其他，赶紧追了过去。
　　翁聆箫追过来果然发现了放暗器的人， 是个消瘦的中年男子， 正一脸阴骘地看着她。“要杀我？”翁聆箫看了眼周围， 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追来了。”中年男子笑得十分阴沉，一挥手， 又是两把飞刀飞来。
　　翁聆箫闪身躲过，冲过来展开攻击。没有兵器虽然多有不便，但也不是不能打架。
　　中年男子躲过她的攻击， “嘿嘿”笑着， 轻轻一晃，原地腾起了一阵烟，人就不见了。
　　翁聆箫见状一惊， 她反应也不慢， 立刻背靠一颗大树，防止背后遇袭，然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有脚步声，是公冶丝桐的声音， 她心中一喜，转头望向来时的路。就在这一转头的瞬间，风声起，有人攻击。
　　翁聆箫倏然转头，一个老者一掌击来，她赶紧转身。这样的老者，她是不敢和人家对掌的。
　　可惜她刚刚注意力都在即将到来的公冶丝桐身上，被分了心，此时再躲已经迟了。在她的全力躲避下，总算躲开了老者的大部分掌风，她微微松了口气，刚回头去看情况，背后一痛，五脏欲裂，却是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刚刚消失的中年男人鬼魅般地出现，给了翁聆箫一掌后，手中飞刀再现，对着翁聆箫就出手了。
　　“当”的一声，飞刀被银丝阻拦，钉入了一旁的树干之中。
　　公冶丝桐看到倒在地上的翁聆箫，眼睛都红了。牵魂丝一甩，逼退二人，她借机过来护住已经昏迷的翁聆箫。
　　“又来一个，刚好一并收拾了。”中年男子笑着。
　　老者点头，一掌打来，公冶丝桐的牵魂丝直击老者掌心。老者内力再高也不敢如此托大，赶紧变招。旁边的中年男子又在暗戳戳准备偷袭。
　　然而公冶丝桐不是翁聆箫，翁聆箫从小被师姐们保护得很好，并不善于应付多人乱战，尤其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公冶丝桐就不同了，独自在外专业惹事多年，被围攻都是家常便饭，她的武功不见得比翁聆箫高出多少，但是经验就高出太多了。再加上她此刻还有牵魂丝在手，对付这两个人虽然吃力，却不会太落下风。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她一个人要战要走都可以，要是带着昏迷不醒的翁聆箫逃走，就有些难办了。
　　而要打败这两人，目前看来也不大可能。到底还是卿岑琴不在手边，影响了她的攻击力。
　　想到这里并不会有援兵，她也断了等人来帮忙的心思。此刻她身负两人安危，丝毫不敢大意。为了不让这两人再度伤害翁聆箫，她且战且走，将两人引到了别处。
　　老者和中年男子也不是不知道公冶丝桐的心思，但是两人不在乎。在他们看来，拿下公冶丝桐只是时间问题，翁聆箫已经昏迷，到时候再回来杀也不迟。
　　这三人的打斗持续了很长时间，公冶丝桐暗暗皱眉，她没有办法出奇制胜，自己的体力却在一点点流失，维持目前的平衡局面已经越来越吃力。
　　就在她逐渐处于下风的时候，不远处选来了石块的敲击声。声音不大，甚至很慢，但是那确实是一首曲子。
　　是翁聆箫！
　　公冶丝桐下意识回头，身边的老者朝着中年男子一使眼色，中年男子点头，就要抽身去对付翁聆箫。公冶丝桐哪里肯？牵魂丝拦住中年男子，自己还要躲避老者的近身缠斗，情况更加危急。
　　不远处的石头敲击声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老者和中年男子开始受到含音集的影响，速度和力度都有所下降。公冶丝桐趁机重新稳住了局面。
　　知道翁聆箫醒来，她心里是高兴的。但是高兴之余又在担心，翁聆箫挨了那一掌，不知道伤得如何？如今这样使用含音集，无疑加重了身体的负担，会使伤势更加严重。
　　她凭着对于含音集的熟悉，数着节奏等待含音集引爆攻击力的那一瞬。果然，石头敲击声到达最高潮，内力冲击绵绵而来，老者和中年男子都要分心应付，公冶丝桐没有浪费机会，成功伤了两人。两人一看情况不对，负伤而走。
　　公冶丝桐赶紧回来找翁聆箫，这时候才注意到在敲下最后一击后，敲击声已经停了。等她看到倒在地上的翁聆箫时，翁聆箫嘴边的地上一大片鲜血，人已经再度昏迷。
　　“小师妹！”公冶丝桐叫了两声，翁聆箫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敢久留，赶紧带着翁聆箫回到了竹屋里。
　　翁聆箫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脸色铁青，已经不是活人会有的颜色了。
　　公冶丝桐咬住唇，告诉自己要冷静。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瓶药，这是烟津配制的，给她应急的药。她不记得这药是治什么的，只记得自己受了内伤吃它很有效。她给翁聆箫喂进去两粒，又抓过翁聆箫的手腕探了一下内息，发现翁聆箫的内力乱得不行，完全不对。她赶紧将翁聆箫扶着坐起来，自己也坐好，给翁聆箫输入内力，引导者翁聆箫的内力重新回到丹田。
　　这一步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并不困难。但是翁聆箫此刻的内力完全脱离了本人的引导，纵然公冶丝桐和她师出同门，也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成功。
　　期间翁聆箫又吐了两次血，胸前已经全被鲜血染红。
　　公冶丝桐将翁聆箫重新放平，不知道是引导内力的原因还是吃了药的原因，反正翁聆箫的脸色已经由铁青转为了苍白。公冶丝桐稍稍安心，伸手去脱翁聆箫的衣裳。
　　衣服脱下，白皙的胸前尽是鲜血。公冶丝桐拿着帕子仔细帮翁聆箫擦干净鲜血，又帮她盖好被子。这么一大通折腾完了，她才有空抹了把脸上的汗。外面早已经是明月当空，公冶丝桐坐在床边守着翁聆箫，不敢有丝毫大意。
　　翁聆箫十分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蹙着，很痛苦的样子。
　　“小师妹，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才找到你，如果你出事了我要怎么办？”她抓着翁聆箫的手轻轻说着。
　　夜凉如水。偶有的虫鸣反衬出深夜的寂静，让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公冶丝桐的耳朵。
　　她的身边就立着卿岑琴，听到周围的异响，她低下头，凑到翁聆箫的耳边低声道：“小师妹，我会保护好你的。”
　　翁聆箫没有任何反应。
　　公冶丝桐抱起卿岑琴出了门，就在竹屋上面，她抱琴而立，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树林，“不想死的就离开，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
　　树林里没有声音，这只是在平常人的耳中。在公冶丝桐耳中，至少有五个人在树林中活动。
　　她坐在屋顶上，将卿岑琴放在膝上，弹了一曲《诛天》。这首曲子是很早之前流传下来的，据说到了她师父公冶音手里只有残谱，公冶音花了很长时间将其修复，曲谱也只传给了她一人而已。
　　《诛天》是一首极为离经叛道的曲子，公冶音虽然狂妄无忌，却终究是个乐锦大师教出来的人，并不愿意引杀戮，祸苍生。
　　此曲本就极为诡异，当年成为残谱，也许只是有人不愿此曲流传。《诛天》一出，四外树林簌簌而动，这是为内力所伤，树林中的人痛苦地翻滚着，这是为琴音所惑。
　　公冶丝桐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和悲悯，有的尽是滔天杀意。随着琴声，她听到了更多人的活动，竟然不下十人。
　　既然是来杀她们的，那就都别回去了。
　　拼内力拼武功，她可能不敌这些人。但是有了卿岑琴，拼迷惑人心，就算是那些内力深厚的老者又能做什么呢？
　　天色微明，翁聆箫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公冶丝桐躺在她身边，虽然一直是清醒的，却不愿意睁眼。
　　“小师妹，你醒过来啊，你看看我嘛，你别不理我呀！”她小声嘟囔着，将翁聆箫抱得更紧。
　　天光大亮，外面又有了脚步声。公冶丝桐听了听，依旧没有起床的意思。
　　“少宫主！”外面传来了夏萝的声音。
　　公冶丝桐在翁聆箫的脸上蹭了蹭，这才起身下床，打开房门。
　　门外是老大的太阳，夏萝顶着一对滑稽的黑眼圈站在门外，身后是一众唯音宫的人。
　　“烟津呢？”
　　“我在这。”烟津站在竹屋的阴影里，看样子很怕晒的样子。
　　“快快，进来进来。”公冶丝桐拉着烟津就进门了，完全不理会夏萝等人。
　　夏萝似乎也习惯了，自行指挥属下各自分散休息。他们清楚这里的情况，特地带了帐篷过来。
　　房间里，烟津看了翁聆箫的情况，当看到翁聆箫根本没穿衣服时，她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着公冶丝桐，公冶丝桐被看得愣住了，“咋了？情况不好吗？”
　　烟津摇摇头，“没有，还好，死不了。”
　　公冶丝桐挠头，“那为什么一直不醒？”
　　“伤得不轻。”烟津帮翁聆箫检查完，淡定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翁聆箫的梦
　　看到旁边的柜子上有几个小药瓶， 烟津过来看了几眼，举着药瓶转头问公冶丝桐，“这里就有治伤的药，你为什么不给她吃？”
　　公冶丝桐瞪大了眼睛， “那都是小师妹的药， 我也看不懂， 怎么敢给她吃？你警告过我不要乱吃药的。”
　　烟津居然还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这次倒是听话。”
　　“那当然，我是无所谓，小师妹最要紧。”公冶丝桐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太傻了， 竟然没有听出烟津话里的嘲讽。
　　烟津也不和她计较。翁聆箫带着的这些药都是一等一的好药， 要是公冶丝桐昨晚上就给翁聆箫吃了， 现在翁聆箫早就醒了。
　　唉！孩子太傻不好带啊！
　　烟津给翁聆箫吃了几颗药，又用金针刺穴的方法帮着翁聆箫打通了几条经脉。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 “少宫主，给翁姑娘穿上衣裳吧，当心她醒过来找你拼命。”
　　“为啥啊？”公冶丝桐嘴上说着， 还是拿起旁边的衣服走过来。这衣服都是昨天她就翻出来的， 所以才会翻出来那些小药瓶。但是为什么没给翁聆箫穿上呢？她也说不清楚。
　　烟津都懒得解释了，走出门，进了旁边的厢房休息。自己这一夜被抓着连夜赶路， 都要散架子了。这群丫头，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一下老人家的吗？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正房里传来了公冶丝桐的大叫：“烟津烟津，小师妹好像醒了！你快来快来！”
　　烟津皱眉，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傻了？
　　“在呢， 别喊！”
　　烟津推门进来，就看到公冶丝桐抓着翁聆箫的手，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烟津靠在门上瞧着，这孩子可是难得流眼泪啊！
　　翁聆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都是她熟悉的人，可是那些事……有的熟悉，有的却很陌生。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在琉国冷宫。她看到年幼的自己和生母肖茵如在一起，虽然苦，却很满足。肖茵如教她识字，教她读诗，母女两人经常你一句我一句对诗，那是她童年里少有的快乐。然后那天，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来了，母亲要自己叫他“父皇”，自己叫了，可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多开心的样子。母亲让她出门去玩，她出去玩了一会儿，男人就走了，再之后，母亲就死了。
　　她记起来了，是那个男人走后，母亲抱着她哭了好久好久，然后在那天夜里，母亲就死了。母亲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她那天晚上偏偏醒着，只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在装睡。她看到母亲喝了一杯水，然后就倒下了。她起来叫人，母亲却要她不要叫，抱着她亲了又亲，然后就在她怀里咽了气。后来有人来将母亲抬走了，从头到尾，没有人看过她一眼。
　　之后她生了一场大病，发着高热，干渴难耐，却没有一个人来管她，也没有人肯喂她一口水。冷宫里的老嬷嬷以为她肯定熬不过去，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她偏偏活下来了。只是那场大病之后，她不会说话了，也完全失去了关于生母死亡的记忆。
　　一场大梦，梦中全都是血泪斑驳。
　　肖茵如婉约柔美的容貌就在她的眼前，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母亲手的温度。
　　“傻孩子，怎么就追来了呢？”肖茵如柔声道，“快点回去，虽然我很想你，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翁聆箫咬着唇，不说话也不走。
　　肖茵如叹了口气，“母亲会在这里等着你，永远等着你。你看，后面有人叫你了，快点回去吧。”
　　翁聆箫回头，后面是一片朦胧，看不清楚。一个熟悉的声音隐约传来，“小师妹，你醒过来啊，你看看我嘛，你别不理我呀！”
　　是那个傻子。翁聆箫下意识就想答应，但是又舍不得看见母亲的机会，好怕这一答应，她就看不到母亲了。
　　“去吧，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母亲会高兴的。”肖茵如笑着哄着，一如小时候一样。
　　翁聆箫的眼中满是泪水，她不要自己的日子，她也不要公冶丝桐，她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就够了。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儿时的自己太小，好多话来不及和母亲说，如今自己长大了，这么多年的思念，她有好多话要说的，为什么说不出话呢？
　　“聆儿，快回去吧，你不听母亲的话了吗？你是母亲唯一的牵挂，你过得好，母亲就欣慰了。”肖茵如还在笑，可是她的身影在后退，后退，退到了一片朦胧之中。
　　“娘！”终于，她喊出了声。眼前的朦胧不见了，是明亮的光线，还有公冶丝桐惊喜的脸庞。
　　“小师妹，你终于醒啦！”公冶丝桐抓着翁聆箫的手激动不已。
　　翁聆箫看着公冶丝桐，脑海里还在想着自己的生母，回来了，回到了现实中，可是她不想啊，她想留在梦里，留在那个有母亲在的梦里。
　　“唔……”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吓得公冶丝桐当场炸毛。
　　烟津过来，诊脉后点点头，“淤血都吐出来了，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她看着翁聆箫胸前又被血染红了，“少宫主，你再帮她换件衣裳吧。”
　　“哦。”公冶丝桐去拿衣服。
　　“再？”翁聆箫低头，发现自己穿的不是受伤时穿的衣服，“你给我换了衣服？”
　　“对啊，你吐了那么多血，不换怎么行？”公冶丝桐拿了衣服过来，伸手就要帮翁聆箫脱衣服。
　　翁聆箫哪里肯？努力推着她，奈何身体虚弱无力，根本起不到阻拦的作用。
　　“别客气嘛，你伤得这么重，我帮你换衣服是应该的。”公冶丝桐将翁聆箫抱在怀里，开始扯她的衣服。
　　翁聆箫这个气啊！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放开我！我自己换！”
　　“你扭捏什么？都是女人你还怕我看啊？”公冶丝桐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翁聆箫被气得直咳嗽，抓着公冶丝桐的手“吭哧”就是一口。
　　“嘶！”公冶丝桐疼得缩手。“狗啊！真咬啊！”
　　“放开我啦！”翁聆箫要气死了。
　　公冶丝桐被咬老实了，虽然没有放开她，却已经不再扯她的衣服了。
　　“怎么了？你真的不好意思？”
　　“废话！”翁聆箫抓着公冶丝桐的手，喘了口气，“谁要被你看？”
　　公冶丝桐看到翁聆箫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一丝红晕，柔弱又娇羞，她看得心中猛跳，好漂亮的小师妹。
　　“晚了，不给我看我也看到了。”公冶丝桐无赖地说。
　　翁聆箫露出委屈的表情，梦中的眼泪还没干，“你欺负人！”
　　公冶丝桐挑眉，眉眼间无限风流，“就欺负你了，换个人我还不欺负呢，小傻瓜。”她的唇轻轻吻上翁聆箫眼泪汪汪的眼睛。
　　翁聆箫那点微弱的挣扎都被公冶丝桐轻而易举得制止了。轻柔的吻落在了翁聆箫的眼睛上，鼻子上，脸颊上，最后落在了苍白的唇上。
　　劫后余生的吻，里面混合了咸咸的味道，这泪水不止有翁聆箫的，还有公冶丝桐的。
　　“你都吓死我了。”公冶丝桐将翁聆箫紧紧抱在怀里。
　　翁聆箫的手慢慢圈住了公冶丝桐的脖子，这种被人珍惜的感觉她并不陌生，但是书院师姐们的关心和公冶丝桐的关心终究是不同的。这是情人间的关心和呵护，让人觉得甜蜜。
　　烟津在房间里配药，公冶丝桐敲门进来，“烟津，谢谢你。”
　　“舍得出来了？”烟津笑得十分暧昧。
　　公冶丝桐居然有点脸红，“别这么看着我，我啥都没做。”
　　烟津敲敲头，“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会，做什么？”
　　公冶丝桐的脸更红了。她凑过来，看着烟津配药，就要伸手。
　　“别碰我的药！”
　　公冶丝桐讪讪地收回手，“那个……烟津，你会吗？”
　　“会什么？”烟津头也不抬地问。
　　“就是……”公冶丝桐对手指，“我想和小师妹在一起。”
　　烟津抬头看着她，看得她很心虚，躲避着烟津的眼神。
　　“少宫主，你们都是女子。”
　　“我知道啊，我就是喜欢她，就是想和她在一起。”说起这个话题，公冶丝桐就不扭捏了。
　　烟津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问我？”
　　“你是大夫啊，我觉得你会懂。”公冶丝桐碎碎念，“本来我想问师父的，可是我觉得她未必会懂。她这么多年都是单身一个人……”
　　烟津咳了一声，心说这丫头是要欺师灭祖吗？她要是公冶音的话早晚灭了这个徒弟。
　　“烟津，你到底懂不懂啊？”这个话题到底是尴尬的，公冶丝桐也不愿意多谈。
　　烟津停下手，抬头，“你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会有想法的，不用怀疑，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就好。”
　　公冶丝桐挑眉，“谢啦。”然后就欢天喜地地走了。
　　烟津摸着下巴，“果然有想法了吗？这丫头长大了。”
　　翁聆箫身体虚弱，一天里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可惜她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亲。
　　这几天，她醒来的时候有时会看到公冶丝桐，有时看不到，“你到底在忙什么？”她还是听得出来的，外面有很多人。
　　“我叫来唯音宫的人帮忙找偷袭你的人。”公冶丝桐先给了翁聆箫一个吻，然后才开口说话。
　　翁聆箫缩了缩，“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啊？”
　　“什么大动静？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把他们赶尽杀绝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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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真心喜欢
　　“还有哦， 你们书院已经传了消息给我，她们也会查的。”公冶丝桐低头，“你看，你多讨人喜欢。”
　　翁聆箫听到书院， 安心了很多。“当然， 师姐们都对我很好。”
　　“那我呢？”公冶丝桐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也好。”
　　公冶丝桐不满意， 指着自己的嘴，“说说就完啦？”
　　翁聆箫伸手拉下她的身子，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她就被公冶丝桐按住亲了个过瘾。
　　“好好养伤哦，快点好起来。”公冶丝桐点着她的鼻子，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翁聆箫又睡着了。公冶丝桐出门， 夏萝刚好进了院子， “少宫主， 找到那两个人的行踪了。”
　　公冶丝桐点头，当晚， 她就带着人将那老者和中年男子都抓住了。
　　“问出他们是谁派来的，怎么会知道我和聆儿的行踪，目的是什么。”她交代了一句， 又跑回去看翁聆箫了。
　　夏萝和几个漂亮姑娘捏着手指笑眯眯过来， 将人点了哑穴，这样就不会发出惨叫声了。
　　公冶丝桐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给翁聆箫吃。养了几天， 翁聆箫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人色， 不再苍白如纸。
　　“你抓住了那两个人？”翁聆箫人不能下床，耳朵还是好使的。
　　“是，夏萝带着人审问呢，晚一点会有消息出来。”公冶丝桐放下碗， 拿着帕子帮翁聆箫擦擦嘴，“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翁聆箫指着自己的腰，“好酸。”
　　公冶丝桐笑了笑，“躺太久了。”她让翁聆箫趴着，伸手帮她揉捏着。
　　“公冶，我觉得应该是被掌院灭掉的那些门派之一。”
　　“为什么不觉得是琉国呢？”公冶丝桐笑着问。
　　翁聆箫回头，“也许吧。”她其实是不想去思考这种可能性。
　　公冶丝桐的手揉着揉着开始不老实。翁聆箫被揉得舒服了，像只猫一样已经快睡着了。突然觉察到不对劲，她赶紧伸手抓住公冶丝桐乱动的手。“你干嘛？”
　　“帮你揉揉。”公冶丝桐低头，“小师妹，你在勾引我哦。”
　　“胡说八……唔！”翁聆箫刚要反驳，人又被公冶丝桐按住吻了起来。
　　公冶丝桐是个只能单一思考的人，既然烟津告诉她遵从自己的心，所以她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毫不掩饰。
　　翁聆箫的身体软得如一摊春水，她的手脚都被公冶丝桐压住，无法挣扎也不想挣扎。
　　暧昧的亲吻持续了很久，翁聆箫突然伸手抓住公冶丝桐的手，“不要这样。”
　　“你不喜欢吗？”公冶丝桐的手停在翁聆箫的胸前。
　　翁聆箫满脸通红，咬着唇看向别处，没有吱声。
　　“喜欢的，我就知道你是喜欢的。”公冶丝桐的手没有乱动，她低头亲吻着翁聆箫的脖子，“小师妹，我喜欢你。”
　　翁聆箫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起那场梦里母亲的话，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和公冶在一起，算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吗？公冶，会是自己命定的那个人吗？
　　公冶丝桐在她的脖子上亲了又亲，张了几次嘴，为什么总想在小师妹白嫩嫩的脖子上咬一口呢？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你敢！”翁聆箫看到公冶丝桐垂涎欲滴的样子，捂着脖子警告。
　　公冶丝桐翻了个身躺在她的身边，“小师妹，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许告诉别人哦。”
　　“嗯，你说。”翁聆箫侧头看着她，只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消瘦了，却还是那般漂亮。
　　“你知道《诛天》吗？”
　　翁聆箫皱眉，“那首能够迷惑人心的曲子？”
　　“对，就是那首《诛天》。”公冶丝桐顺手拿起床边的啼痕箫，凑到嘴边吹了起来。声音很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翁聆箫越听越皱眉，突然一把按住啼痕箫，“你怎么会这首曲子？”
　　公冶丝桐将啼痕箫放回原位，“我师父修复了《诛天》残谱。”
　　“我师父说此曲惑人，残谱我也看过，师父不许我多看，更不许我多研究。”翁聆箫伸手去够啼痕箫，她想试下自己能不能够将刚才的旋律重新吹出来。
　　公冶丝桐抓住她的手，“你不要去试，我刚才吹的也不是整首曲子，你就算吹出来也没用。”她顿了一下，“我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保护你，就算会多造杀孽，为了你，我是不会犹豫的。”
　　翁聆箫慢慢别过头，公冶丝桐挠头，自己这话说错了？
　　“你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会把我看得这么重要。”翁聆箫想起梦中母亲的话语，她主动钻进公冶丝桐的怀里，“公冶，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当然啦，你甩都甩不掉我的。”公冶丝桐笑。
　　翁聆箫也笑了，傻就傻吧，难得真心，她认了。
　　夏萝带着人差不多将那两个罪魁祸首给拆了，终于问出了想要的答案。这两个人果然是翁韵寒派来的。他们俩是奉命过来接应翁韵寒的，被翁韵寒派来杀翁聆箫。至于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的行踪，有当地门派暗中通报，都是太初山那役吃了亏的门派，小门派不敢公开反对，但是通风报信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就说是她！”公冶丝桐气呼呼。
　　翁聆箫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在记起生母死亡的场景后，她对于琉国皇族所有的事都本能性地排斥。
　　“她倒是真想我死。”
　　“小师妹，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们去灭了她！”公冶丝桐还是习惯喊打喊杀。
　　翁聆箫叹了口气，“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啥意思？”
　　“你之前说书院收到我受伤的消息了，大师姐不会坐视不理的。”翁聆箫可是团宠来着。
　　公冶丝桐撇嘴，她发现自己在翁聆箫的心里依旧不是最值得依靠的那个。
　　事实证明翁聆箫的考虑是对的。辰絮在收到翁聆箫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在怀疑是琉国人所为。沿着这条线一查，结果出来的可比唯音宫这边快多了。
　　当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报仇的时候，辰絮已经派了人直奔琉国讨说法去了。
　　翁聆箫的伤势经过几天的修养和烟津的照顾好了很多。公冶丝桐不放心此地，带着翁聆箫回到了唯音宫。
　　刚回到唯音宫，就听宫里的人说公冶音回来了。
　　公冶丝桐赶紧要去看师父，结果已经得到消息的公冶音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师父。”公冶丝桐见礼。
　　公冶音点点头，眼中都是翁聆箫苍白的小脸，“聆儿怎么受的伤？你当师姐的是怎么照顾师妹的？”
　　公冶丝桐张口结舌，怎么有了小师妹，自己这个正经徒弟就靠边站了？“师父，我才是你徒弟啊！”
　　“知道，我说的就是你。”公冶音真是一点不含糊，让公冶丝桐陪着翁聆箫去休息，她则带着唯音宫的人，立刻开始反击。
　　“公冶……其实我没事了，师姑真要杀了翁韵寒，会给整个唯音宫带来麻烦的，你快去劝劝她。”翁聆箫的脑子很清楚，很多事不能意气用事。
　　公冶丝桐赶紧摇头，“你刚才没看到我被说吗？师父决定的事，从来没人能够改变。放心啦，大不了唯音宫不要了，我们浪迹天涯去。”公冶丝桐就是神经够坚韧，连“浪迹天涯”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翁聆箫无奈，只好由着这师徒二人折腾。她的身体不可能这么快就好，还要慢慢修养。
　　烟津每天都会来，有时候遇上公冶丝桐不在的时候，她还会和翁聆箫聊上几句。
　　“烟津，你多大了？”翁聆箫也是真敢问。
　　烟津笑得有些鬼气森森的，“你猜啊？”
　　翁聆箫竖起一根手指，“一百岁。”
　　烟津摸着自己的脸，“我看起来这么老了吗？”
　　“你和我们书院里的血蚕师傅很像，但是比她还邪乎，我觉得你应该很老了。”
　　烟津用手支着头，“你觉得血蚕的医术如何？”
　　“很好啊，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翁聆箫抱着被子，“你认识血蚕吗？”
　　烟津笑得神秘，“不认识哦。”
　　“真的？”翁聆箫不信，她感觉烟津在提起血蚕时的那种语气，就像提起一个老朋友一样。
　　“真的。”烟津摸着她的头，“好好养伤，别想这些乱七八槽的事。”
　　“哦。”翁聆箫咕哝了一句，张嘴打哈欠，很快又睡着了。
　　公冶音刚刚回到唯音宫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出去了，出发前她当然收到了翁韵寒回国的行踪路线。可是等她带着人走了一半，还没离开颖国国境的时候就收到消息，翁韵寒遭遇意外，现在人已经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往京城。
　　“宫主……”夏萝等着示下。
　　公冶音撇撇嘴，“回去吧。人家书院出手了。”
　　夜里，翁聆箫刚刚睡醒，转头看身边的公冶睡得正香。借着外面的月色，她看到公冶丝桐漂亮的五官，说不清为什么，看到公冶丝桐在自己身边，她的心里总是安定的。
　　“小师妹……”公冶丝桐嘟囔了一句。
　　翁聆箫看着她，发现她根本就没醒，这是在说梦话呢。翁聆箫伸手，在公冶丝桐的唇上碰了碰，这种事她很少做，还是很胆小的。
　　公冶丝桐还是没醒，又嘟哝了一句，这次却是听不清的。
　　翁聆箫看着那一开一合的诱人的红唇，心里痒痒的。她抬起半个身子，偷偷地亲了公冶丝桐一口。
　　“小师妹！”公冶丝桐突然来了不大不小的一嗓子。吓得翁聆箫赶紧缩回身子，一动不敢动。
　　“我喜欢你。”公冶丝桐继续嘟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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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见家长
　　公冶音带着人回到唯音宫， 看到两个小的整天打打闹闹，腻腻歪歪的实在碍眼。
　　“丝桐！”公冶音将公冶丝桐叫到自己房间里，“你怎么回事？”
　　公冶丝桐刚和翁聆箫腻歪完，这会儿脸上还带着笑， “怎么了师父？”
　　“你和聆儿是怎么回事？”
　　公冶丝桐挠头， “就是……那么回事啊。”
　　公冶音瞪眼， “说人话！”
　　“我想和小师妹在一起，您知道的啊。”公冶丝桐觉得公冶音早就看出来了，这会儿就是明知故问。
　　公冶音继续瞪眼，“我知道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不先来和师父商量？”
　　“师父，”公冶丝桐凑过来， “您不会反对的对吧？”
　　公冶音板着脸， 表示“我要考虑”。
　　公冶丝桐大概是最不会看脸色的人了， “小师妹是师姑的徒弟哦，这样您也可以经常见到师姑呢。”她话音未落， 迎面就挨了公冶音一巴掌。
　　“哎呀！”她叫了一声，赶紧躲，边躲边嚷嚷， “师父您怎么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你当聆儿是什么了？你给我和你师姑牵线搭桥的工具吗？你当你们的感情是什么？要是你揣着这样的心思， 趁早离开聆儿，别祸害人家，要不然我怎么有脸去见弦歌？”公冶音越说越气， 扬手又打了徒弟几巴掌。
　　公冶丝桐委屈地不敢躲， “师父，您误会我啦！我对小师妹是真心的。”
　　公冶音冷笑，“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能有几分真心？”
　　“反正……”公冶丝桐继续挠头， “反正就是真心的。我喜欢她，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从小您就不让我有朋友，也没有师姐妹，现在我终于有个师妹，我把她看得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我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公冶音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为师不同意呢？”
　　公冶丝桐皱眉，“您都单身一辈子了，怎么好让我也步您的后尘？”
　　公冶音听了二话不说，牵魂丝出手。
　　翁聆箫不放心公冶丝桐，在院子外面晃荡，就听见里面交手声不断，这是……打起来了？她一脸紧张，自家师父可从来没对自己如此暴力过。她刚要进院子，烟津面无表情地路过，见翁聆箫如此紧张，她侧耳听听里面的动静，“放心，没大事。她们师徒经常这样，感情好得很呢。”
　　翁聆箫惊讶地咬手手，“这样……叫做感情好？”
　　烟津一脸鬼笑，“那是你没看见她们对外人下手有多狠。”她用自己冰冷的手拍拍翁聆箫的肩，“放心，死不了人的。”说着就走了。
　　翁聆箫被她拍得打了个寒颤，外面总说她们书院里的人不正常，唯音宫看来也正常不了多少。宫主和少宫主打起来，往来路过的人居然都没有抬眼皮子表示关注一下的。这是有多日常？
　　过了一会儿，公冶丝桐捂着脸出来，见到翁聆箫站在院子门口，她过来拉住翁聆箫的手，“小师妹，你怎么站在这里？风大，你伤还没好，别吹着了，走走走，咱们回房间。”
　　翁聆箫吃惊地指着公冶丝桐淤青的嘴角，“师姑打的？”
　　公冶丝桐垮下脸，“难道还能是我自己打的？”她拉着翁聆箫的手，“小师妹，一会儿你帮我揉揉，揉揉我就不疼了。”
　　翁聆箫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幼稚？不过看着这伤，翁聆箫还是很心疼的。
　　“师姑怎么好下手打你？”
　　“家常便饭，她总打我。”公冶丝桐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告状，就是平白地叙述一个事实。
　　翁聆箫惊讶，“那你得有多欠打？”
　　公冶丝桐撅嘴，“你这算安慰我吗？”
　　“好好好，安慰你。”翁聆箫赶紧换上哄孩子的语气，“你为什么挨打啊？”
　　“嗯……”公冶丝桐含糊着，“惹了师父生气呗。”
　　事实证明，飞叶津出来的，都不好糊弄。翁聆箫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是不是因为我？”
　　公冶丝桐没说话，但是她惊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翁聆箫慢慢低下头，“师姑是不是不喜欢我？”
　　公冶丝桐发现翁聆箫竟然误会了。“哪有？谁会不喜欢你？”
　　“琉国皇族。”翁聆箫张嘴就让对方无法反驳。
　　“哎哎，咱们不带这么说话的啊。”公冶丝桐一张嘴，牵动了嘴角的伤势，疼得直抽气。
　　翁聆箫到底还是心疼，和她回房间帮她上药。“师姑没有讨厌我，那和你说什么了？能说到打起来？”不怪她好奇，是个人都得好奇。
　　“嗯……”公冶丝桐捂着嘴角，“小师妹，咱们都说开了，这辈子你可不许变心，只能和我在一起。”
　　“谁变心了？是你不要变心才好，你那么招蜂引蝶的。”翁聆箫觉得这才是“恶人先告状”，两人第一次见面公冶丝桐可是被人纠缠着。
　　“别瞎说，我可是一心一意的。”她捧着脸，“谁让我长得这么好看，那些狂蜂浪蝶我才不理睬，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翁聆箫很认真地看着她，“果然欠揍。你说这话我都想揍你了。”
　　公冶丝桐露出委屈的表情，“你可不能像我师父一样，对我要温柔一点。”
　　“嗯……”翁聆箫含糊着。她当然不是爱动手的人，可是架不住这傻子有时候蛮气人的，她可不敢保证。
　　“不对，师姑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翁聆箫差点被她糊弄过去，抓着她的衣领子问。
　　公冶丝桐看到翁聆箫咄咄逼人的刁蛮样子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还能说什么呀？还不就是问咱们俩的事？”
　　翁聆箫小脸绯红，“那……你说什么了？怎么打起来的？”
　　“不知道啊，师父突然就生气了。我说我和你在一起，她也能经常见到你师父，这不是一举两得吗？你看我多想着她，她却还打我，你说她是不是一个人太久了，所以……哎呀！”公冶丝桐话没说完，嘴角的淤青上再挨一击，伤上加伤，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翁聆箫气得跺脚，“打死你哦，叫你口无遮拦的。”
　　公冶丝桐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可笑又可怜，“为啥你们都打我？我说错什么了？”
　　“你闭嘴就对啦！我都心疼师姑了，怎么教了你这个傻子？”翁聆箫刚说到这里，公冶丝桐立刻道：“要不，你去和我师父说说？你这么会说话，她刚才被我气到了，你去陪她说说话，她会更喜欢你的。”
　　翁聆箫还真有点心动了，但是公冶音和她师父闻弦歌不同，有点生猛。
　　“去吧去吧，说说就熟了。”公冶丝桐将翁聆箫送到公冶音门口，喊了一嗓子，“师父，小师妹有话和你说。”
　　翁聆箫还在犹豫，听了这一嗓子身子一哆嗦，这真是没有退路了。她回身就要找公冶丝桐算账，却发现公冶丝桐早就没影儿了。
　　房门打开，公冶音看到门口只有一个翁聆箫，有点诧异，“聆儿，你找我有事？丝桐都不陪着你吗？”
　　“师姑……公冶她受伤了。”翁聆箫尴尬地笑了笑。
　　公冶音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徒弟身上，见翁聆箫独自而来，她将翁聆箫带进房间里。“聆儿，你来不是和我说这个吧？坐。”
　　翁聆箫坐在公冶音对面，见桌上有茶杯茶壶，就倒了一杯茶送到公冶音面前，“师姑，您喝口茶，消消气。”
　　公冶音笑了，“两师徒，我和她生什么气？若是真生气，我在就被她气死了。你不用说她，说说你吧。”
　　翁聆箫尽量保持平静的表情，“师姑想问什么？”
　　“我家那个傻丫头，你真的看中了？”公冶音可是笔直笔直的性子。
　　翁聆箫低下头，桌子下十指交缠，“师姑，公冶她对我很好。”
　　“她是你师姐，对你好是应该的。聆儿，我这人从不喜欢绕弯子，丝桐的性子和我一样，她虽然生得好，从小也没少了人追求，但是她从来都不多看一眼的，说白了，就是个傻的。我以为她开窍要很晚，没想到遇到你后就什么都懂了。看她对你的好，想来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公冶音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可是她喜欢你是一回事，你是否喜欢她是另一回事。这世上唯有感情求不得，你要想清楚，你对她，是同门之谊，还是儿女之情。”
　　翁聆箫抬起头，公冶音肯这样为她着想，她十分感动。她明白公冶音当年受过的苦，上一辈的感情她没有插嘴的资格，但是显然公冶音没有因为求而不得而心存怨怼。这样的女人，值得另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对待。
　　“多谢师姑关心。我是真的喜欢公冶，虽然她……嗯……”她很想用委婉一点的词语表达公冶丝桐脑子不大灵光。
　　“傻。”公冶音直接替她说了。
　　翁聆箫笑，“但是我还是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很好，苦乐酸甜都很好。”
　　公冶音摸着下巴，“这丫头有这么好？你不要被她那张脸迷惑了，那就是个皮子而已。”
　　翁聆箫捂嘴笑，“师姑您不好这么说公冶的。”
　　“哼。”公冶音不屑，“这丫头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相中她了，也不要惯着她，要不然她就敢上房揭瓦，记住没？”
　　翁聆箫赶紧点头，“聆儿谨记师姑教诲。”
　　公冶音一摆手，“什么教诲不教诲的，你是弦歌的弟子，一定和你师父一样天真，没人护着是不行的。丝桐虽然傻，但是从小在江湖中闯荡，下手黑，警惕性也好，和你确实适合。”
　　翁聆箫小心地听着，心说您这是在夸人吗？


第81章 蠢蠢欲动
　　公冶音似乎还有点纠结， 大概是想不通自己这个傻徒弟怎么就这么快解决了终身大事，自己都还没解决。
　　“罢了，只要你们高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这件事和你师父说了吗？我们可是要名分的。”公冶音很认真地问。
　　“呃……”翁聆箫无语了。这么仓促之下就见了家长， 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啊。
　　“我是不是有点着急了？”公冶音看到翁聆箫为难， 特别善解人意地问。
　　翁聆箫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行吧， 等你和你师父商量一下再说。”公冶音想了想，“不许那只狐狸插手！”
　　翁聆箫试探，“殷师傅？”
　　“对，就是那只狐狸！”公冶音咬牙切齿。
　　翁聆箫也不好笑出声，“师姑， 谢谢您啊。”
　　“谢我什么？”
　　“谢谢您为了我出头， 我知道您是真心心疼我的。”
　　翁聆箫糯糯的声音说得公冶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拉着翁聆箫的手， “聆儿啊，还是你贴心， 到底是弦歌教出来的徒弟，比我家那个傻丫头强多了，她只会气我。以后你们在一起啊， 她要是气你你就告诉我， 我来解决她。”
　　到底是自己认定的人，翁聆箫赶紧帮公冶丝桐说好话，“师姑， 公冶……挺好的。”
　　公冶音终于笑了， “果然是小两口，都帮她说好话了。”
　　翁聆箫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这娇羞的小模样才是女儿家该有的，哪像公冶丝桐， 害羞都看着别扭。
　　翁聆箫从公冶音的房间里出来，公冶丝桐一直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赶紧过来，“怎么样？师父是不是消气了？”
　　“师姑又没有对我生气。”翁聆箫歪头，露出一脸调皮。
　　“不是让你替我去劝劝师父吗？你忘啦？”公冶丝桐着急。
　　“忘啦。”翁聆箫前面走，公冶丝桐在后面跟着。
　　“小师妹你这样不好啦，年纪轻轻这么健忘的哦。”
　　公冶音听着外面两个小的幼稚的对话，摇摇头。曾几何时，她和闻弦歌也有这样的这话，极其幼稚，极其单纯，一个逗着另一个，另一个虽然早就看穿，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配合着。其实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说话的人。
　　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爱听。
　　一声长叹，从房间里传出。这么多年，每次想起闻弦歌，都让她一肚子气。不是气闻弦歌，是气殷盼柳。那只黑心的狐狸，处心积虑那么多年，到底把她从小护着长大的小师妹拐跑啦。
　　“早晚揍你一顿！”公冶音愤愤地想。
　　“阿嚏！”远在颖国皇宫里的殷盼柳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这是？可是受了风寒？”太后可是最宝贝这个孙女，说着就要让人去请太医。
　　“皇祖母，柳儿没事的。”殷盼柳陪着笑，“您快尝尝弦歌做的燕窝羹，这可是她跟书院里的大厨学的，没少浪费燕窝呢。”
　　一旁的闻弦歌端着燕窝羹，“太后，您尝一口。”
　　太后吃了一口，满意地点头，“果然和御膳房做的不同，弦歌啊，你有心了。”
　　闻弦歌赶紧摇头，“太后喜欢就是臣女的福气了。”
　　太后看着殷盼柳，“弦歌比你会说话。”
　　殷盼柳点头承认，“是，弦歌嘴最甜了。”
　　这两人离开太初山后先到了京城看望太后，之后还要去霜火宫看望殷盼柳的父母。这些年，闻弦歌随着殷盼柳同进同出，两人也不说是什么关系，但是所有的亲戚都心知肚明，该给的礼遇，该给的祝福一样都不少。
　　也许在别人看来，两人没名没分，闻弦歌是受委屈了，但是闻弦歌并不这样认为。相反，如今这样最好，让她轻松。殷盼柳到底是皇家公主，若真有了名分，光是那些繁文缛节她就受不了。当然她可以不参加，可她又觉得对不起殷盼柳。
　　殷盼柳是个很会替人着想的人，这么多年的相伴，她知道闻弦歌最想要什么。不是外人看中的那些东西，闻弦歌幼年失去父母，多年来得不到家里的关心和呵护，却又从师父师姐那里得到了该有的疼爱，所以她的性格里有依赖，有自强，是很矛盾的。殷盼柳懂她，重她，给她最大的自由，却又为她创造了最好的保护。
　　两人从太后居住的延寿宫回到殷盼柳居住的无极殿，进门就收到了外面送进来的消息，殷盼柳看了一眼，先抬头看看闻弦歌的表情才说：“聆儿受伤了。”
　　“什么？”闻弦歌立刻坐不住了，“伤得怎么样？重不重？”
　　“已经没事了。”殷盼柳将她重新按在椅子上，“聆儿在阿音的唯音宫里，你怕什么？”
　　“怎么能不怕？”闻弦歌小声嘟囔，“师姐又不靠谱。”
　　殷盼柳捂着嘴笑，“阿音知道会生气的。”
　　“那你就不要让师姐知道嘛。”闻弦歌还是担心翁聆箫，“柳姐姐，我想去看看聆儿。”
　　“好啊，我也想去唯音宫看看。”
　　这话一出，闻弦歌开始犹豫了。殷盼柳和公冶音到了一处，那还不得鸡飞狗跳？
　　“嗯……再等等后续的消息。”
　　殷盼柳并不拆穿她，十分好脾气地点头。
　　且说唯音宫这边，公冶音加强了唯音宫周围的防卫，要确保翁聆箫的安全。
　　翁聆箫乖巧，看到公冶音很喜欢自己，她也每天去孝敬公冶音，没过几天，公冶丝桐感觉她师父已经看不见自己了。
　　“师父啊，你不好这么偏心的。”
　　公冶音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看着翁聆箫笑，“聆儿，丝桐没有欺负你吧？”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翁聆箫竟然红了脸。公冶音觉得不对劲，又转头去看公冶丝桐，发现自己的傻徒弟脸也是红的。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两人回房间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翁聆箫还是红着脸，看得公冶丝桐一阵阵心痒。
　　“小师妹，你脸好红哦。”
　　翁聆箫瞪眼，“你还说？还不是你昨天夜里……”她一跺脚，作势生气不理人了。
　　公冶丝桐过来抱住她，“你明明很喜欢的。”
　　“不许说啦！”翁聆箫捂着脸，却被公冶丝桐压倒在床上，亲了又亲。
　　昨天两人玩得高兴，翁聆箫有些累到了。她的内伤还没有痊愈，虽然行动无碍，身子到底虚了一点，晚上的时候就昏昏欲睡。公冶丝桐趁机帮她洗了澡。都是年轻人，又彼此有情，难免温存了一会儿，这在飞叶津一众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么单纯的两个人来说，已经是足够脸红的事情了。
　　“你全身我都看过了，还害羞什么？”公冶丝桐想到昨晚上的活色生香，赶紧吸溜着口水。
　　翁聆箫被她一哄，也不说话了，只是那一双含情目看着人，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跑了。
　　公冶丝桐咽了口口水，“小师妹，你看师父多疼我们，知道我们俩好，就特意放我们回来，你说我们也不好辜负她的好意对不对？”
　　这都是什么歪理？翁聆箫想翻白眼表示不赞同。但是公冶丝桐实在生得好看，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在自己眼前晃悠，翁聆箫觉得不做点什么真的吃亏了。
　　“你……要干什么？”这话——典型的明知故问。
　　公冶丝桐没有说话，但是手上已经有了动作，伸手扯下了床幔。
　　此时还是**，即便放下床幔，里面的光线依旧能够保证两人将彼此看得一清二楚。
　　罗衫半褪，青丝披散。翁聆箫缩着身子，似要躲避，又似迎接着公冶丝桐的进攻。
　　公冶丝桐十分激动，扣着翁聆箫的手腕让人动惮不得。
　　翁聆箫全身的肌肤都变成了粉嫩嫩的颜色，格外可爱。公冶丝桐爱不释手，一寸寸顶礼膜拜。
　　“公冶……”翁聆箫轻声叫着。
　　“我在。”公冶丝桐哄着她，极度温柔。
　　翁聆箫抽回自己的手，伸手拆了公冶丝桐束发的簪子，青丝披散，低落到自己的眼前。红衣褪尽，白瓷一般细腻的肌肤晃花了翁聆箫的眼，这才是真正的活色生香。
　　公冶丝桐还挺害羞，“小师妹，我的身子也只给你一个人看。”
　　翁聆箫伸出修长的手指摸摸这摸摸那，美色惑人，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两人却依旧不出门。夏萝要安排人给两人送饭过去，被路过的烟津阻止了。
　　“少宫主和翁姑娘若是饿了怎么办？”夏萝还是很关心两个人的。
　　烟津笑得暧昧极了，“饿？这会儿两人不要太饱才是。”
　　烟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夏萝有些奇怪，刚好公冶音过来吃饭，看到夏萝那奇怪的表情，就顺嘴问了一句。
　　夏萝转述了烟津的话，公冶音瞬间就明白了，摇摇头，年轻人啊！
　　公冶丝桐的房间里，翁聆箫已经睡着了，头枕着翁聆箫的手臂，睡得甜甜的。
　　公冶丝桐小心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被子下的手轻轻摸着翁聆箫光滑的后背，自己红着脸笑得甜蜜。
　　红烛高烧，翁聆箫慢慢醒来。公冶丝桐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两人纠缠着彼此依偎。想到下午两人**的荒唐，翁聆箫捂住了脸。难怪夫子师姐们总是一双一对的不见人，这滋味……果然容易让人上瘾。
　　“你醒了？”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翁聆箫一跳，她身子猛地一颤，公冶丝桐清楚地感受到了。
　　“吓到你啦？快点来摸摸，不吓不吓哦。”她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甜甜蜜蜜
　　“住手啦！”翁聆箫打着她的手。
　　“你喜欢的。”公冶丝桐根本不在意， 笑嘻嘻继续做着让人脸红的事。
　　翁聆箫果然脸红了，伸脚去踹，被公冶丝桐抓住脚，一点一点摸上了脚踝， 小腿， 膝盖， 大腿……
　　翁聆箫气急了，张口就去咬公冶丝桐的脖子，公冶丝桐也不躲，老实让她咬，反正也不会真的咬死自己， 就当是亲密的另外一种表现了。
　　翁聆箫当然不会用力， 尖尖的小牙咬在公冶丝桐光滑的皮肤上， 是少女特有的弹性。
　　公冶丝桐眯起了眼睛，“你在亲我哦。”
　　翁聆箫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不要见人了！都是你欺负我！”
　　“好好，咱们不见人，你见我就好。”公冶丝桐仿佛就是一块滚刀肉， 无论说什么都能接得住， 没皮没脸。
　　“说得像你不是人似的。”翁聆箫戳着她的锁骨，这傻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不仅脸漂亮， 身子也漂亮得不像话。
　　“我没关系啊， 只要你喜欢，我当什么都行。”公冶丝桐笑得特别无赖。
　　翁聆箫都懒得说话了，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我饿了。”
　　“哦哦， 你等着啊，我去拿吃的过来。”公冶丝桐起身，一身春光晃得人眼花。她回身，就看到翁聆箫裹着被子看着她的身子，十分欣赏的样子。
　　公冶丝桐伸手护着自己，“不要偷看哦，我会害羞的。”
　　嘴上这么说，她的表情可和害羞没半点关系。
　　翁聆箫扭头，“谁要看你？”
　　公冶丝桐又凑过来，“小师妹，我好不好看？”
　　翁聆箫斜着眼睛瞥她，“不好看！”
　　“撒谎的孩子要被狼吃掉的哦。”公冶丝桐张牙舞爪地装成大灰狼，要吃掉她的小白兔。
　　幼稚的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久，直到翁聆箫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公冶丝桐这才不舍地下床去找吃的了。
　　等她提了食盒回来，翁聆箫已经穿好衣服，只是头发没梳，披散在后背上。
　　“厨房煲的鸡汤，烟津说对你的身体好，快点趁热喝了。”公冶丝桐从食盒里端出一盅鸡汤，被烫得直扯耳朵。
　　鸡汤清亮，并没有多少油花，显然是下了工夫的。
　　翁聆箫这段时间养伤，鸡汤什么的没少喝，此时看了就忍不住皱眉，“喝不下去了。”
　　“没关系，我陪着你喝。”公冶丝桐拿起勺子，你一勺我一勺地将鸡汤喝了。说来也怪，这样喝，翁聆箫竟然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只觉得这傻子小心翼翼吹凉鸡汤的动作都那么甜。
　　“你们书院传来消息，询问你的伤势怎样了，看来很不放心你呢。”公冶丝桐喂顺了手，连饭菜也一口一口喂给翁聆箫吃。
　　“你回信了吗？”
　　“师父回了，说你很好，还说已经加强了唯音宫的守卫，不会出问题的。你们书院说已经处理了琉国翁韵寒的事，让你不要担心。”
　　翁聆箫听了半晌没说话。
　　“是不是想你那些师姐们了？”
　　“你怎么知道？”
　　公冶丝桐哼哼了两声，“难道还能是想我？”
　　这么有自知之明，搞得翁聆箫都不好意思承认了。
　　“果然。”公冶丝桐露出委屈的表情。
　　翁聆箫看着她，心说你这家伙难道还要我哄？公冶丝桐瞪着翁聆箫，心说我都表现得这么委屈了，你怎么都不哄哄我？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后翁聆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公冶丝桐可不干了，“小师妹，你都不哄哄我，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公冶丝桐这么多年一个人闯荡江湖，苦也好，累也好，受伤也好，生病也好，都是一个人独自承受。从小她就没有伙伴，没有同门，如今有了翁聆箫，过去那么多年欠下的撒娇，安慰，陪伴，她都想一股脑地从翁聆箫身上得到。
　　和公冶丝桐恰恰相反，翁聆箫进入书院之后，一直受到夫子和师姐们的格外照顾，她几乎没有尝到照顾人的滋味，即便乔稚比她小，入门比她早，加之性格强势，也在照顾她。如今多了这么一个缠人精，翁聆箫倒觉得挺可爱，自己也终于能够照顾一个人了。
　　“过来，我哄你。”
　　公冶丝桐美滋滋过来坐在她的身边，翁聆箫学着师姐们哄自己的样子，“好了，我还是想着你的，乖哦。”
　　就这？公冶丝桐不满，偏头吻住了翁聆箫的唇，良久才肯分开。“傻瓜，这样才够。”
　　翁聆箫低头，满脸绯红。
　　“你很爱脸红哦。”
　　翁聆箫怒瞪，“那是因为我要脸！”
　　“我不要脸，我没关系。”公冶丝桐乐呵呵地继续占便宜。
　　满是药草的房间里，烟津拿着小扇子扇着小巧的药炉，炉子上的小锅被炉火舔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公冶音坐在一旁，盯着那炉火，“你都试了这么多次，这次有多少把握？”
　　烟津头也不抬，只是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没有把握。”
　　“一分也没有？”
　　烟津笑，“一分有什么意义？”
　　公冶音撇嘴，“烟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方法根本就不对。”
　　“想过，但是目前我没有更好的办法。”烟津终于皱起了眉头，“死马当活马医，懂不懂？”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公冶音碎碎念。
　　烟津停下扇子，“你这次回来变得八卦了许多。你家小师妹嘴这么碎吗？”
　　公冶音闭了嘴，安静了好半天。
　　烟津扇了会儿扇子又停下来，“不对，听说你这次没有直接回来，去哪了？”
　　“就……随便逛逛。”公冶音师徒俩都是典型的直肠子，根本不会撒谎。
　　烟津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你了。”
　　公冶音的眼睛瞟向别处，“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
　　烟津抬手用扇子去敲公冶音的头，公冶音居然躲不过。“你别忘了我活了多久，小丫头，你那点子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公冶音可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被烟津打，她居然没有发火。“那你说什么人指点我了。”
　　“飞叶津有两个丫头会算命，一个不会随便开口，另一个……是那个爱在天上飘的丫头吧？”烟津显出对于飞叶津书院的了解。
　　公冶音一听果然来了兴趣，她往前挪了挪椅子，“你觉得温无影说话准吗？”
　　烟津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真的遇上了？”
　　公冶音警惕起来，“遇上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烟津拿过布巾打开锅盖看了看，又将锅盖盖上。
　　“老人家不要这么精明！”公冶音赌气说。
　　“老人家说过你多少次了，你家小师妹根本就不适合你。自己宠大的孩子，再怎么样都是孩子，不可能成为另一半的。”烟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公冶音撇嘴，“殷狐狸还不是？”
　　“人家多聪明，你怎么和人家比？”烟津过来摸摸公冶音的头，“人家可不像你似的整天在你的小师妹面前晃悠，那是个钓鱼高手，吊人心一等一的厉害。”
　　这道理其实公冶音也懂。为什么当年闻弦歌那么衷情殷盼柳，殷盼柳始终不表态，若即若离？就是如此才让闻弦歌对她死心塌地。殷狐狸果然狡猾！
　　“都一把年纪了，别太为难自己。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是适合你的。你总是纠结在过去的感情当中，既苦了你，也害了你家小师妹，何必呢？”烟津继续熬着药，小心翼翼。
　　公冶音走了，临走时还在嘟囔，“你真的老了，话这么多。”
　　烟津转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着字手中的扇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能不老呢？”
　　“师父师父！”公冶音刚从烟津的院子里出来，就听到了公冶丝桐的声音。
　　“在呢，干嘛？”
　　公冶丝桐跑过来，“师父，我要和小师妹出门去玩。”
　　“去呗，多带点人，聆儿身子还没痊愈，你仔细着。”
　　公冶丝桐用脚碾着地上石子，“嗯……我们不想带人。”
　　公冶音挑眉，“你护得住她？”
　　“没问题。”公冶丝桐拍着胸脯说。
　　“那就去呗。”对于徒弟，公冶音是完全放养的状态。本事都教了，更多的东西要去江湖中自己历练。
　　“谢谢师父！”公冶丝桐一溜烟跑了。
　　公冶音摇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她抬眼看着昏黄的天光，记忆里那个丫头也是如此，兴冲冲地跑了和自己说要出去玩，可惜一晃眼，大家都长大了。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出门去附近游玩，念及着翁聆箫的身子，两人走得不快，也不着急，一路游山玩水，却并不远走。
　　这样两个漂亮姑娘同行，身边又没有男人护着，难免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觊觎。这天两人进了黎阳城，挑了当地最大的酒楼吃饭。
　　翁聆箫的身子基本痊愈了，整天游玩心情好，胃口也好，此时已经过了晌午，她肚子饿得不行，一进酒楼就喊饿。
　　公冶丝桐让小二挑本店的特色菜式上几道，速度要快。大酒楼就是不一样，小二十分有眼色，先端了两盅莲花羹上来，“两位姑娘，这是小店特色的莲花羹，您二位先尝尝，小的这就让厨房上菜。”
　　公冶丝桐十分顺手地端过一盅，用勺子舀了舀，喂给翁聆箫吃。
　　在外面吃饭，翁聆箫还是不习惯被这么宠着。“我自己来。”
　　“当心烫哦。”公冶丝桐也饿了，端过另一盅，两人一并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以势压人
　　小二很快端上来两盘菜， 一荤一素，两人操起筷子就吃。公冶丝桐一贯的吃相豪迈，一点不讲究。翁聆箫改不了习惯，还是守着礼仪。
　　几口菜下肚， 两人终于觉得好受一些。“小师妹， 要不要喝酒？”
　　翁聆箫赶紧摇头， “不喜欢。”
　　公冶丝桐其实也不喜欢，只是想看看喝醉的翁聆箫是什么样子的。她一贯玩不来手段，想要什么全都写在脸上，被翁聆箫轻易看出来。
　　“你又想什么坏主意？”
　　“哎哎，你不能冤枉我， 我对你哪有坏主意？”公冶丝桐矢口否认。
　　翁聆箫呲牙， 表示“老实点， 不然咬你”。
　　公冶丝桐笑，就是喜欢这样刁蛮的小师妹， 当然怂怂的也很可爱。
　　两人吃得都不多，不多时吃饱了就要离开。翁聆箫翻银子，公冶丝桐赶紧按住她的手， “你怎么回事？每次都翻银子？”
　　翁聆箫默默收回手， “你来吧。”
　　两人出门，都是公冶丝桐花银子，虽然是亲密关系， 翁聆箫还不习惯， 总觉得该自己出一点。她是不缺银子的，闻弦歌给了她好多银票，她打着滚儿花都花不完的。
　　原本公冶音是不给公冶丝桐很多银子的，怕她在外面乱花钱。这次带着翁聆箫出来， 公冶音给了足够的银子，公冶丝桐哪里还肯让翁聆箫付钱？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是两人都是在为对方着想，心里总是暖暖的。
　　“两位姑娘，别急着走啊。”两人还没起身，一旁过来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手持酒壶，自来熟地坐过来，“听说两位姑娘想喝酒，在下那一桌有颖国最好的美酒，两位姑娘可愿赏光啊？”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互相看了一眼，翁聆箫摆手，“不必了，多谢。”说着就要起身。
　　“哎！”男子伸手按住翁聆箫的肩，“看两位姑娘也不是有急事的人，不如喝几杯，交个朋友。”
　　翁聆箫眉梢微挑，抬头看着公冶丝桐，“公冶，他欺负我！”这状告的，无比熟练。
　　公冶丝桐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一把将他的手掐住，一推一抡，那人就出去了，撞在他那一桌上，将桌子上的杯盘碗盏撞掉了不少，那桌的人纷纷起身躲避，一时间场面有些乱。
　　公冶丝桐这一手只是小惩大诫，并不是真的想伤人。那人没有受伤，只是被桌子撞了一下感觉腰上挺疼。
　　小二上菜时看到情况不对，放下盘子一溜烟儿跑去找掌柜的了。
　　翁聆箫看着公冶丝桐笑眯眯，她算知道了，原来挑事是这么好玩的。
　　公冶丝桐被翁聆箫的笑晃花了眼，留下银子道：“走吧。”
　　两人刚要出门，门口呼啦出来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站住！”
　　翁聆箫一把抓住公冶丝桐的手，看着不像担心，倒像是兴奋。
　　公冶丝桐拉过她护在怀里，嗯，有个人陪着的感觉真好。
　　“有事？”
　　几个家丁没有说话，眼睛都望向酒楼里面。
　　方才那一桌里一个白衫公子摇着折扇站起身，“二位姑娘，伤了我的朋友，不来道个歉吗？”
　　公冶丝桐回头，“是你家狗出来咬人，被打了活该，何须道歉？”
　　这话可就太难听了。翁聆箫是个老实人，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说话客气点。
　　公冶丝桐可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也根本不在乎惹出多大的乱子。
　　白衫公子眯起眼睛看了半晌，居然笑了。“姑娘如此蛮横，可是外地人？”
　　这话公冶丝桐常听，意思就是“我在当地有头有脸，你连我都不认识，显然不是当地人。”
　　“我是外地人又如何？”
　　白衫公子点点头，“姑娘，我也不为难二位，过来给我朋友道个歉，此事一笔勾销。否则，二位恐怕很难离开这里。”
　　话说到这里翁聆箫也不高兴了，本来就是华服男子无理，言语勾搭外还上手了，她们反抗而已，如今居然还要她们道歉？
　　“明明是你朋友无理，该向我们道歉的。你却恶人先告状。”翁聆箫的声音软糯，带着少女的娇憨，听得白衫公子挑起了眉。原本众人的注意力大多在公冶丝桐身上，她那明艳的容貌实在太吸引人了。但是此时众人细看翁聆箫，才发觉这姑娘虽然不如另一个姑娘明艳动人，却精致耐看得很。
　　“姑娘说得是，不如两位姑娘留下来，让在下做个东道，摆桌酒席给二位赔礼如何？”白衫公子自认潇洒，一举一动皆是风流。
　　翁聆箫皱眉，“说要你摆酒，别拦着我们离开就好。”说着转身又要走，门口的家丁却不让路。
　　这会儿那个被打的华服青年缓过劲来，高声道：“这会儿知道怕了？我告诉你，咱们方公子可是世家门第，岂是你们俩个丫头得罪得起的？”
　　白衫公子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不敢说话了，唯唯诺诺地退后。
　　翁聆箫望向公冶丝桐，她不了解黎阳地界的人，公冶丝桐应该会了解。
　　“以势压人？”公冶丝桐冷笑，“黎阳府知府姓方，可是你家人？”
　　白衫公子十分谦逊，“正是家父。”
　　周围的食客大概都知道方公子的家世，并没有吃惊的表情，相反露出一副了然神情，显然等着看好戏。酒楼的掌柜站在一旁，见状过来小声道：“二位姑娘，这是方知府的公子，二位姑娘还是过去认个错吧。各退一步，大家面上都好看。”
　　公冶丝桐点头，“既然这么说，我若是执意要走呢？”
　　所有人都看着方公子。
　　方公子微微皱眉，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如此给两个姑娘台阶了，也并不想真正为难人，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不出面难以交代而已。可惜他今天遇到的姑娘都太不识趣。
　　“二位姑娘若是执意要走，那少不得要请二位去衙门里，毕竟打了人都是要吃官司的。”
　　如此明确的威胁，若是其他女子，定会就范，可惜他遇到的是这两位。一个专门惹事多年，一个只要有自己人就窝里横多年，这么两个人凑到一起，完美了。
　　方公子看着满地狼藉，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家丁，眉头抖了又抖。“竟然是武林高手，难怪如此不遵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街伤人，看来必然要带二位去衙门里说话了。”他很会扣帽子，一句“不遵王法，当街伤人”就使自己站在了道德高地。
　　公冶丝桐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到底是知府家的公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我是不如你会说，但是你要公报私仇也没这么容易。”她一拉翁聆箫，“真要去知府衙门吗？我怕到时候是你不好收场。”
　　方公子再次打量了两人，在确定己方没人认识这两人后，他抬手，“二位请。”
　　翁聆箫知道公冶丝桐的家世，公冶音是现任黎阳王的表姐，这样算下来，公冶丝桐就是黎阳王的表外甥女，虽然从血缘关系上论不算近，但是黎阳王和公冶音的感情很好，和公冶丝桐走得也近。
　　两人跟着方公子的人进了知府衙门，方知府显然比儿子要老练很多，听儿子说了情况，他并没有升堂，而是偷偷过来看了两人，公冶丝桐的容貌特点太明显，那样明艳的样貌，方知府立刻想到了公冶音。
　　“你知道那姑娘是什么人吗？”方知府气儿子闯祸。
　　方公子自然不知道，“什么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姑娘应该是唯音宫的人，搞不好就是姓公冶的！”
　　方公子还是知道唯音宫的，更知道公冶音和黎阳王的关系。他吓得折扇都不摇了，“爹您可看准了。”
　　方知府摇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认错了没关系，可万一人家真是姓公冶，你我如何收场？”
　　方公子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就要出去赔礼道歉，就在此时，公冶丝桐叫道：“二位也别瞎猜了，我确实姓公冶。”
　　方家夫子吓得同时一捂嘴，心说耳朵怎么这么灵？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相视一笑，在黎阳地界，唯音宫的招牌还是很管用的。
　　方知府带着儿子出来，毕恭毕敬地给公冶丝桐道歉，然后亲自送了公冶丝桐和翁聆箫出门。
　　“真可惜，没机会打人了。”公冶丝桐不无遗憾地说。
　　“父亲总算比儿子明白。”翁聆箫刚刚感慨了一句，前面突然出现几个蒙面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又是杀我的？”翁聆箫很自然和自己联系起来。之前她们去山里玩，不就被偷袭了。
　　“别怕。”公冶丝桐上前一步，将翁聆箫护在身后。
　　“什么人？”
　　蒙面人不说话，几人突然抽出兵刃过来进攻。公冶丝桐和翁聆箫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突然知府大门一开，一对衙役冲出来，将两人保护起来，对着黑衣人开始进攻。
　　“哎哎！”公冶丝桐不高兴了，“怎么还抢我的架啊？”
　　翁聆箫摇头，又犯二了。她赶紧扯了扯公冶丝桐的衣袖，“别犯傻。”
　　“哦。”公冶丝桐咕哝了一句，不再多话了。
　　一队衙役战斗力不见得多高，但是毕竟是官差，蒙面人没有和衙役动手，转身跑了。这群衙役也不追，见人都跑了，为首的衙役过来道：“公冶姑娘，我家大人说了，您人在黎阳城内，安全由我们负责，请不要担心。”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担心了？”公冶丝桐就要发火。
　　翁聆箫赶紧过来道：“有劳了。”人家到底表现出了好意，就算她们不接受也没必要得罪。


第84章 恍然大悟
　　“莫名其妙！”衙役们回衙门了， 公冶丝桐还要吐槽。
　　翁聆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师妹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公冶丝桐赶紧道。
　　“我觉得你得罪的人也不少，怎么确定就是来杀我的？”两人走在大街上， 翁聆箫只觉得前后左右都有无数眼睛在盯着， 极度不舒服。
　　“是个问题。”公冶丝桐拉着翁聆箫的手， “咱们找个地方打听一下。”
　　翁聆箫跟着她走了几条街，来到一家店铺门口停下，她抬头望去，就见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鸽子楼。
　　公冶丝桐笑嘻嘻，“我找的地方没错吧？”
　　“你怎么知道？”鸽子楼可是飞叶津书院开设的。
　　“辰絮告诉我的呀。”公冶丝桐拉着她推门进入， 有人上来询问：“二位姑娘有何贵干？”
　　公冶丝桐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 正是掌院给的代表飞叶津身份的腰牌， 那人见了立刻恭敬道：“姑娘有何吩咐？”
　　公冶丝桐觉得有趣，这块腰牌竟然这么管用的！“嗯……”她在想怎么描述方才的事情。
　　翁聆箫已经上前一步， 亮出自己的书院腰牌，“城里最近有什么江湖人在活动？”
　　那人道了声“稍等”就进入内室了。有人过来给两人上茶。
　　“你们掌院真是人才，竟然能想到在各处开设消息传递的店铺， 赚钱还管用。”公冶丝桐经常来黎阳， 对于这座鸽子楼很熟悉，只是从来没有进来过。之前在太初山庄听辰絮说起鸽子楼，她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座。
　　“掌院是大才， 我师父说几百年难遇的。”翁聆箫也是第一次见到书院以外的鸽子楼人员， 也很好奇。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不多时方才那人再次出现，这次换了一副笑脸，“二位要查的可是方才在府衙门口拦截二位的蒙面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挑眉， 好快的消息！
　　“正是。”翁聆箫道。
　　“是雪华盟的人。”那人见两人皱眉，立刻解释，“雪华盟之前也去了在太初山庄举行的武林大会，参与了围剿书院的事，损失惨重。”
　　“为什么呢？我们书院和雪华盟有什么关系吗？”翁聆箫听都没听过这个门派。
　　那人笑得温和，“因为雪华盟最近欠了一大笔银子，所以……”
　　所以急着赚钱。在太初山庄一事事后的调查中，飞叶津发现很多参与的门派都不可能和飞叶津有过节，细查之下，发现这些门派都是因为负债累累。显然，参加围剿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所以这些门派都派人参与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么说雪华盟的人是冲着我来的？”翁聆箫摸着下巴，“看来对于书院的围剿还没有结束。”她抬起头，还没等开口，就听那人道：“在下明白，这就传消息给总楼。”
　　鸽子楼的总楼必然在飞叶津书院里。
　　“有劳了。”翁聆箫已经起身。
　　“姑娘，可要人保护？”那人客气地问。
　　翁聆箫好奇，难道鸽子楼还能提供保护？这是拓展了业务？
　　那人仿佛看懂了翁聆箫的好奇，“黎阳城里还是有几家武林门派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果然是飞叶津的打法，借力打力，制造矛盾，分而治之。
　　公冶丝桐一听来了兴趣，“要多少银子？”
　　那人摆手，“银子是楼里出，不用二位姑娘出的。”
　　公冶丝桐撞了一下翁聆箫的肩，“你们书院真有钱。”
　　“你们”这个词，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上下打量着公冶丝桐，又看了看翁聆箫，并没有说话。
　　翁聆箫真怕这位再冒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赶紧拉着她走了。
　　那人进入内室，取银子雇人，很快就将黎阳城里的江湖门派搅和起来了。
　　两人出来后就在鸽子楼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下。
　　“怎么说？你真的相信鸽子楼那人的话？”公冶丝桐并非不相信鸽子楼，她只是不相信黎阳城里的这些江湖门派。
　　“你还不懂？鸽子楼的意思就是要搅和起来城里的各个门派，我估计这是书院的意思，大概要灭了雪华盟。”翁聆箫显然是看惯了这种手段。
　　“哇！这么狠的，要灭了人家耶！”公冶丝桐夸张地大叫。
　　“谁让他们参与了太初山庄的事。那么大规模的围剿，若不是掌院坐镇，我们这些人搞不好就死在那里了，你说书院怎么能放得过这些人？没看大师姐直接回书院坐镇去了吗？”飞叶津行事，表面上云淡风轻，却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行动。
　　“难道这么多门派，你们全都能灭了？”公冶丝桐可不信。不管门派大小，如果飞叶津书院做得这么过分，必然会受到武林中其他门派的联手打压。
　　翁聆箫靠在床柱上，“你有什么怀疑吗？”
　　“我是不怀疑你们书院的实力啦，不过你们这么做，不就等于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吗？到时候人家号召武林中其他门派，就说你们书院成了整个武林的威胁，到时候不管愿意不愿意，武林中的其他门派都要加入的，因为你们书院实在太强大了。”
　　翁聆箫听了这段话，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原来这才是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吗？让人意识到飞叶津的过分强大，从而下决心联合起来剿灭飞叶津。
　　“公冶，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公冶丝桐挠头，“这……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翁聆箫忙不迭地点头，起身道：“不行，我得提醒一下大师姐。”说着就出门了。
　　公冶丝桐摇头，“这傻丫头，辰絮要是等着她提醒，飞叶津早就完蛋了。真是关心则乱。”她也不拦着，跟着翁聆箫出门去了鸽子楼。
　　翁聆箫在鸽子楼写了消息传回飞叶津，这才放心。两人往回走的路上，翁聆箫似乎也想清楚了，“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没用的事？”
　　“也不算啦，至少给辰絮提了个醒。”公冶丝桐安慰她，“让她知道你时刻想着书院的。”
　　迎面过来几个姑娘，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袭红衣，和公冶丝桐的红衣很像，只是容貌上就差得远了。其实那姑娘也挺秀气的，不比还好，一比就惨了点。
　　双方走了个照面，公冶丝桐抬头看着对面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也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错身而过之时，公冶丝桐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手的手，而红衣女子的手上赫然握着一把匕首。
　　“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暗算我？”公冶丝桐冷声问。
　　“因为你生得讨厌！”红衣女子一甩手，竟然挣脱了公冶丝桐的钳制。
　　公冶丝桐心头一凛，能够这么轻而易举挣脱她钳制的人可不多。正想着，红衣女子背后的长剑已经出鞘，左手匕首，右手长剑，竟然能够双手使用兵器。
　　翁聆箫可不干了，啼痕箫打了个转儿，一下子架住了女子的长剑，“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仗着会武功就当街伤人？”
　　红衣女子冷笑，“我就是仗着会武功如何？不仅她长得讨厌，你也讨厌。”她的长剑被架住，左手的匕首向前，直刺翁聆箫的前胸。
　　银光一闪，牵魂丝缠住了红衣女子的脖子，“放下你所有的兵器，不然我就杀了你。”公冶丝桐的声音阴森森的，看得出是真的生气了。
　　女子还要说话，脖子一痛，一道伤口出现，她立刻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
　　女子身后还跟着三个姑娘，见状各抽长剑过来动手，公冶丝桐的手上用力，红衣女子立刻感到一阵阵窒息，脖子上的鲜血流得更凶了，大有随时咽气的架势。
　　“你们确定还要动手吗？”公冶丝桐可是真敢杀人的。
　　三个姑娘互相看着，“姑娘，只要你放了我们师姐，我们就不再追究你伤人一事。”
　　这话吧，也是一句话，但是听着就是觉得很别扭。明明是对方先出手伤人，怎么最后倒像是对方不计较是很大度的事？
　　翁聆箫皱眉，黎阳城里的人都是这种款式的吗？之前在酒楼里方知府的儿子就是这么说话的，怎么这几个人也这样？
　　不爽归不爽，翁聆箫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扯了扯公冶丝桐的衣襟，“放了她吧。”
　　公冶丝桐一抖手，牵魂丝收回。红衣女子捂着自己的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个姑娘赶紧过来护住红衣女子，看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没有说话，抱拳离开。
　　“啥意思？”公冶丝桐不懂了。
　　“大概……”翁聆箫摆弄着啼痕箫，“回去叫人去了。”
　　“我去！”公冶丝桐就要追上去。
　　“算了。”翁聆箫转身，吓了一跳，背后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
　　“快走啦！”她可不想在这被人围观。
　　公冶丝桐被她拉走。两人的耳力都好，离去前就听人群中有人说她们伤了知府家的千金，惹上了大麻烦。
　　两人对视，一脸问号。
　　“难怪我觉得那三个姑娘让你放人时说话和酒楼里遇见的方公子莫名有点像，原来都是一丘之貉。”翁聆箫更不爽了，这黎阳城是什么奇葩的地方？怎么一个个都不拿别人的命当命？
　　“我看着方知府还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儿女都这副德行。”公冶丝桐也不爽，本来游玩的心情一下子都没了，还惹了一身麻烦。
　　“要不，咱们走吧。”翁聆箫还是不想惹麻烦。
　　“我听你的。”
　　两人看着窗外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决定明天一早离开黎阳城。


第85章 夜里偷袭
　　“干嘛？松手啦！”床上翁聆箫努力缩着身子， 避开公冶丝桐的骚扰。
　　“小师妹，你都不粘着我，是不是不喜欢我？”公冶丝桐噘嘴。每次都是她追着翁聆箫，翁聆箫都是一脸嫌弃。
　　翁聆箫伸手捏住她的脸，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是用你的脑子换的吗？”
　　“啥？”公冶丝桐被捏脸还挺高兴。
　　翁聆箫翻了个白眼， “说你傻！”
　　“傻就傻呗，你喜欢就行。”公冶丝桐乐呵呵，她才不介意，反正在飞叶津那群人里她的脑子就是白给。
　　真是……够不要脸的。翁聆箫无奈，谁让是自己认定的人呢？再说， 公冶丝桐傻得还挺可爱的。她刚刚收回的手， 就被公冶丝桐抓住， 修长的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手心，有点痒， 更多的则是暧昧的情愫。
　　“公冶，我想带我娘回家了。”她钻进公冶丝桐的怀里，轻轻地说。
　　“好， 我陪着你。”公冶丝桐低头， 亲吻着她的额头。
　　翁聆箫身上一直背着肖茵如的骸骨，练武之人并不觉得死人可怕，再说这还是自己生母的骸骨。之所以没有直接送回渊国安葬， 是因为翁聆箫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让生母多见识一下自己过的生活， 知道她是快乐的，幸福的。有人疼，有人爱，让生母安心。
　　出来了这么久， 也是时候送肖茵如回渊国入土为安了。
　　想到这里，翁聆箫伸手抱住公冶丝桐的腰，心中默默道：“娘，这就是我选择的人，是个女子，但是对女儿真的很好。没什么脑子，但是很漂亮，您一定会喜欢的。”
　　公冶丝桐的手一点点开始不老实，翁聆箫抬头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眼在公冶丝桐眼中是多么勾人。
　　“小师妹，你勾引我。”她的手愈发放肆。
　　翁聆箫的心砰砰乱跳着，原本环在公冶丝桐腰上的手也开始乱摸起来。
　　“哎呀！好痒！”公冶丝桐扭着身子。
　　“不许动！你总摸我来着！”翁聆箫噘嘴道。
　　“好。”公冶丝桐当真不动了，满眼都是宠溺。她是不介意被翁聆箫调戏的，还很享受的样子。
　　翁聆箫戳戳这，摸摸那，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公冶丝桐笑，拉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敏感部位，“这样做才对。”
　　翁聆箫的脸先红了。她到底还是害羞的，这样就只能被公冶丝桐吃干抹净。
　　红烛被指风熄灭，两人终于折腾完睡觉了。
　　快至深秋，窗外虫声鸣，已是最后的挣扎了。
　　黑暗中，翁聆箫突然睁开眼睛，刚要起身被公冶丝桐按住，又被偷亲了一口。
　　“穿衣服，外面至少有十几个人。”公冶丝桐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末了还咬了她的耳朵一口。
　　翁聆箫缩了一下身子，心说这家伙真是抓紧一切机会偷袭自己。情况紧急，她也没有心思计较，和公冶丝桐一同起来穿衣服。
　　两人穿戴好，将长发用簪子简单别好，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就等着外面的人出手了。
　　一支竹管轻轻捅破窗棂纸伸了进来，顺着竹管进来了一股烟雾，带着诡异的香味。
　　两人互望了一眼，赶紧闭气，却并没有动手。
　　借着外面的月光，公冶丝桐指了指屋顶，伸出四根手指，表示上面有四个人。翁聆箫点头认同。公冶丝桐又指了指竹管所在的窗子，伸出一根手指。翁聆箫再次点头，还指着对面的窗子，伸出五根手指。公冶丝桐指着门，伸出五根手指。
　　翁聆箫摊手，瞪大了眼睛询问她们要怎么做？
　　这萌萌的表情让公冶丝桐的心痒得不行，一把将人扯过来亲了一口。
　　翁聆箫也不敢出声，吭哧咬了一口公冶丝桐的唇，呲牙表示不要闹！
　　公冶丝桐摸着自己被咬疼的唇，心说这丫头下嘴真狠。她指着竹管那边，又指了指翁聆箫。翁聆箫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翁聆箫转头去对付那个拿着竹管放烟的人。公冶丝桐则去对付另一边的五个人。
　　两人数了一二三同时动手。翁聆箫的啼痕箫直接捅破了窗棂纸，一下子捅到了放烟人的脸上。那人“哎呀”一声大叫，向后仰倒。
　　与此同时，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出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收割了两条人命。
　　翁聆箫翻出窗子，啼痕箫照着那人的头猛敲，像和尚敲木鱼似的。
　　那人被敲得哇哇大叫，这一下吸引了屋顶和门前的人。翁聆箫不管不顾，先把这个放烟的家伙敲昏再说。
　　几把长剑同时刺来，翁聆箫凌空而起，避开长剑顺便看清楚下面的形势，显然屋顶和门前的人都到她这边来了。
　　她落地后以箫为剑，和这群人打斗起来。另一边的翁聆箫轻而易举杀掉五个人，从另一边绕过来和翁聆箫会和，很快就将这群人全都收拾了。
　　只是这一打斗，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周围好多人家都亮起了灯光。
　　两人还没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街上又来了一队人。
　　“还来？”两人准备再次迎战。
　　这队人走过来看到两人，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抱拳道：“可是鸽子楼授命保护的两位姑娘？”
　　翁聆箫点头，“正是。”
　　年轻人道：“我等是来保护二位的。不巧收到消息迟了些，差点误事。”
　　“人都解决了才来，是不是想坑钱啊？”公冶丝桐小声嘟囔。
　　她声音虽然小，但是此时夜深人静，对面的人还是听得清楚，年轻人笑道：“二位放心，不做事我们是不收银子的。”
　　翁聆箫想了想，“那就烦请各位将这些人送到府衙门口去。”
　　年轻人挑眉，他刚才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做事不收银子，这姑娘居然还让他们做事，这就是真正的有钱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多时，这些尸体就被收拾干净了。
　　翁聆箫回头看着已经坏掉的窗户，摇摇头，“今夜是睡不成了。”
　　“你还困？”
　　翁聆箫瞪了她一眼，“之前都没得睡。”光和你折腾了。
　　公冶丝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带你找个地方睡。”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府衙里的人清早开门，看到门前如此多的尸体，被吓得立刻进入禀告方知府。方知府赶紧让人将尸体抬进府衙，以免吓到街上的百姓。
　　等看过这些尸体，方知府立刻派人叫来自己的女儿方青青，询问那些尸体的事。
　　受了伤的方青青脖子上缠上了厚厚的纱布，这会儿说话活动都受影响，她来了就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方知府怒道：“这些都是你的师兄弟，你还说你不知道？”
　　方青青嘴很硬，咬死了自己不知情，最后弄得方知府也没办法。
　　“青青，你碰上的是唯音宫的少宫主，是公冶音的徒弟。你可知道公冶音是谁？那是王爷的表姐，王爷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你惹了她的徒弟，这会儿还能有条命在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敢让你们师兄弟们去报复？你看看，平白害了这么多条性命！”
　　方青青见被识破，索性全都承认了，哭着道：“爹爹，女儿差点被她杀了，您都不管，女儿当然要自己报仇了。师兄弟们都是被她们杀了的，您要给这些人申冤做主啊！”
　　“胡闹！”方知府一把推开过来央求的女儿，“你们先去杀人？结果技不如人被杀，还要我申冤做主？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方知府叫来丫鬟婆子，“好好看着小姐，这段时间让她好好养伤，不许出去。”
　　方青青又哭又闹，还是被带了下去。方知府一个头两个大，公冶丝桐那边他肯定得罪不起，难道江湖门派这边就能得罪吗？
　　天光大亮，翁聆箫在公冶丝桐的怀里醒了过来。两人此刻正在一家庙宇的大雄宝殿的房梁上。
　　“早啊。”公冶丝桐元气满满，见她醒来，给了一个早安吻。
　　“你别闹，当心菩萨看见会怪罪。”
　　公冶丝桐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不懂了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菩萨才不会怪罪的。”
　　翁聆箫不理会她的胡说八道，从房梁上跳下来，正撞见有人进来，和她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进来个眉清目秀的小尼姑，翁聆箫这才意识到这庙是座尼姑庵。
　　“我……我走错了。”翁聆箫转身就要跑，被随后下来的公冶丝桐拉进怀里。
　　翁聆箫一个劲冲她眨眼睛，被人家主人撞见了，还不快跑？
　　公冶丝桐捏捏她的鼻子，笑着和小尼姑打招呼，“慧云，这是我师妹。”
　　慧云看到公冶丝桐，果然放松了很多。“原来是公冶施主，都说了多少次了，施主若是来也无妨，菩萨慈悲，不会介意的。但是施主不要每次都上房梁。”
　　公冶丝桐摆手，“怕吓到你们而已。”她转身，双手合十对手菩萨的塑像拜了拜，“菩萨，对不住了。”翁聆箫见了也赶紧跟着拜。
　　慧云也拜了拜，“既然二位施主来了，请到前院去用素斋吧。”
　　慧云在前面引路，翁聆箫抬头看公冶丝桐，“你们认识啊？”
　　“来得多了，就认识了。”
　　公冶丝桐一个人闯荡江湖多年，经常来黎阳，有时候不愿意住客栈，有时候赶上身上没银子，都是在这家庵堂过夜的。一来二去，她就和庵堂里的人混熟了。庵堂不大，人也少，但都是极好相处的，每次见到她不仅不责怪，还会邀请她吃饭。公冶丝桐也在暗中帮忙解决了一些来找茬的人，算着对庵堂的报答。


第86章 城中乱战
　　在饭堂用素斋的时候， 一个和慧云差不多年纪的小尼姑好奇地看两人。翁聆箫也看她，觉得这个小尼姑大大的眼睛，好可爱的样子。
　　“她叫慧晴，是师父今年才收的徒弟， 是我的小师妹呢。”慧云边给两人盛饭边介绍。
　　“师姐你认识这两位施主啊？”慧晴的声音清脆如黄莺， 好听得很。
　　“是啊， 公冶施主每年都来的。”慧云将饭碗递给慧晴，慧晴端过来放到桌子上。
　　“二位施主好漂亮啊。”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对望了一眼，唇角都带笑。
　　慧晴退回到慧云身边，小声道：“师姐，她们的眼睛都好亮哦。”
　　慧云摸摸慧晴光秃秃的脑袋， “去吃饭吧。”
　　素斋里连点油星都没有， 但是味道一点都不差， 翁聆箫喝了两碗白粥。
　　“饿了？”公冶丝桐夹了一块咸菜放到她的碗里。
　　翁聆箫点头，一夜没好好休息， 比较消耗体力。
　　“多吃点。”公冶丝桐吃得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吃不惯素斋。
　　“一会儿就走吧。”黎阳并没有给翁聆箫留下好的印象，她只想尽快离开。
　　两人吃完饭， 向慧云慧晴道了谢， 迈步出了庵堂。翁聆箫回头，就见大门上的匾额上写“翠云庵”三个大字。
　　“为什么庵堂会在城内啊？”在翁聆箫的印象中，大部分的庙宇都在城郊或者山里的。
　　“听说几十年前， 颖国有个很受宠的公主看破红尘出家为尼， 皇帝疼惜女儿，要在宫里修建庵堂，公主不肯，觉得这是心不诚。皇帝到底舍不得女儿遁入深山修行， 两相妥协下，就在城内修了一座庵堂。受此影响，后来很多大的城池里都有庵堂，只是规模大小的区别而已。”公冶丝桐对于颖国的事还是了解一些的，毕竟出身于公冶家这样的世家大族。
　　“公主为什么要出家呢？”翁聆箫还挺好奇。
　　“听说是爱而不得，干脆断情弃爱。”
　　翁聆箫捂嘴，“好决绝的女子！”
　　公冶丝桐拉她的手，“只能说她遇到了那个人，可惜那个人不爱她。这么算起来，我倒是比她幸运多了。”
　　翁聆箫抬头，眼中全都柔情，是啊，两情相悦说起来简单，茫茫人海中，能遇到，能相知相爱，原本就是不容易，若是能相守终老，更是难得。好在，她们遇到了。
　　两人手拉手准备出城，就在城门口，再次遇到袭击。这次两人没等出手，又跑出来一队人将两人保护下来。
　　“又是雇来的保镖？”公冶丝桐看有趣。
　　“还是那群人要杀我们？”翁聆箫更好奇这个。
　　“看看再说。”被袭击的目标反倒成了场中最淡定的两个人。
　　这边打成一团，不多时，又来了一队衙役准备上前维持治安，将两伙人分开，结果两边都杀红了眼，根本不把衙役看在眼里。上前的两个衙役被丢了出来。好在公冶丝桐和翁聆箫同时出手，救下了两个衙役，才没有让他们受伤。
　　为首的捕头姓刘，也是个脑子活泛的。一看两边打架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两个姑娘，那么他只要把两个姑娘带回衙门，两边人自然不会再打了。
　　刘捕头不敢造次，毕恭毕敬请两人回知府衙门。果然，两人一离开，两边失去了目标，立刻罢手，却依旧小心翼翼防备对方的动作，直到知府衙门门口。
　　方知府刚刚用过早饭，这会正在喂廊下的鹦鹉。
　　“少爷醒了吗？”方知府问。
　　“还没。”下人毕恭毕敬地回道。
　　方知府摇摇头，儿子女儿平时还都挺省心的，可惜这次都碰上了公冶丝桐，他只能选择公冶丝桐。
　　方知府刚巴拉两口饭菜 ，就有管家过来报告：“大人，昨天来的两位姑娘回来了。”
　　“哦？快请！”方知府赶紧安排管家起身去迎。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进了知府衙门，直接被带进了后堂，在小花厅坐了一会儿，管家就迎了出来。
　　“二位姑娘，我听衙役说了，既然外面情况危急，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公冶丝桐摆摆手，“我们还有事，你家大人有空没有？有空就见上一面，没空我们就走了。”
　　“二位姑娘稍等，小人去问问。”管家走了。
　　翁聆箫摇摇头，“雪华盟那边到底死了谁？怎么就是追我们不放呢？”
　　“对哦，忘了问问鸽子楼的人。”
　　这两人也是稀里糊涂的，在家都不是主事的人，出来也不会想太多。
　　方知府在书房见了二人。表示要确保两人安全，让两人暂时住在知府衙门里。
　　公冶丝桐对着翁聆箫笑意盈盈的，对方知府立刻换了一副冷面孔。
　　“方大人，昨天我伤了一个姑娘，听说是令嫒。”
　　方知府面不改色，“是小女不懂事，还望公冶姑娘不要记在心上。
　　“好说，我也没吃亏，这是就算扯平。”公冶丝桐表示出了十足的江湖气，“不过昨天夜里有人来偷袭我……”她露出冷笑，“想来和令嫒没有关系吧？”
　　方知府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番说辞，“是小女不懂事，还望公冶姑娘不要记在心上。”不承认也不否认，十足的老油条。
　　公冶丝桐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无妨，反正人已经死了，我从来不会把死人记在心上的。”这么说可就是在影射方青青了。
　　方知府当真好脾气，如此也不生气，“公冶小姐，我毕竟忝居黎阳知府，一方父母官，您杀了这么多人，总要给个说法才是对吧？”
　　公冶丝桐一点不惧，“那些人要杀我，我属于正当防卫。方大人，你不用吓我。按我朝律法，我这种行为是不入罪的。”
　　方知府赔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其实即便公冶丝桐不说这话，方知府也不会开堂审问公冶丝桐的，公冶丝桐是黎阳王的亲戚，就算公冶丝桐不懂，黎阳王手下的人不会不懂，自己若是赶在这方面做手脚，以黎阳王护短的性格，自己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在自己的儿子女儿先后得罪了公冶丝桐后，想挽回一下。
　　翁聆箫看公冶丝桐咄咄逼人，她是个怂怂的性格，伸手扯了扯公冶丝桐的衣襟，小声道：“算了吧。”
　　公冶丝桐撇嘴，“咱们走。”
　　两人刚要走，门外的衙役一溜烟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城里的门派全都出动了，看这样要闹事。”
　　方知府跺脚，“怎么回事？快说！”
　　衙役也不清楚，方知府赶紧让府中剩下的衙役全都到街上巡逻去了。
　　公冶丝桐挑眉，翁聆箫笑，看来鸽子楼的策略是成功的。
　　这一场乱战，直杀得昏天黑地。街道上行人退避，商铺关门，一片萧瑟景象。
　　而整场混战的关键人物，或者说双方要杀害或者要保护的人，目前正在鸽子楼里看各方不断汇总上来的消息。
　　“雪华盟盟主死了？难怪他们要不死不休。”翁聆箫叹气，好端端一个盟主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呢？难道真的因为穷？
　　“雪华盟虽然名字比较霸气，却是城中一个小门派。”还是上次的那个人，他叫杨山，在鸽子楼里工作三年，一年前被调到黎阳。
　　“果然是缺什么取什么啊！”公冶丝桐感慨了一句。
　　这话公冶丝桐只是随口一说，翁聆箫却联想到飞叶津书院，听说当初掌院在取书院名字的时候，只是随口一说。飞叶津，山下渡口名，极为随意。按照公冶丝桐方才的逻辑，大概掌院就是想要这份随意吧。
　　她又想到了唯音宫。这名字很霸气，大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那是否说明公冶音这辈子从来不曾拥有过这样的霸气呢？
　　好有趣。看似随意的掌院还在渴望随意，而看似霸气的公冶音，其实一直没有得到过她心目中的霸气。
　　原来即便是上一代，也有这么多的不圆满，可是这并不影响她们成为优秀的前辈。
　　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翁聆箫的脑筋在飞速旋转，思路豁然开朗。
　　公冶丝桐就坐在一边，看翁聆箫眼神的变化，觉得很有意思。“小师妹，为什么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你是最漂亮的？”
　　翁聆箫刚要开口，看到公冶丝桐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就是在逗自己开心，根本不需要回答。
　　杨山还在坐镇调度。公冶丝桐和翁聆箫都有一种感觉，杨山表现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个鸽子楼管事的水平。难道这个杨山有问题？
　　这种心理一出来翁聆箫就拒绝继续往下想了。因为这种猜疑是无休无止的，她和公冶丝桐一会儿看看远处的打斗，一会儿又看杨山忙碌的笔端，时不时还要互相对视一样，一点都不轻松。
　　碍于周围都是鸽子楼的人，看到望来望去的小师妹，公冶丝桐觉得万分可爱，心里痒痒的却不能动，实在难受。这个时候她就盼着城里的混战赶紧结束，这样她们就能出城了。当然，此时出城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了这热闹。
　　人总是这样，舍不得远处的热闹，有耐不住眼前的诱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
　　杨山已经不再发布命令，看样子这场混战要结束了。松了口气的他上楼来对两人抱拳，“混战快要结束了。二位姑娘若是离开黎阳，消息还可以，保护方面，我鸽子楼就力有不逮了。”
　　翁聆箫赶紧抱拳，“多谢杨管事的帮忙，我们能够自保。”
　　杨山笑，“自然。”


第87章 出城之路
　　两人不愿意再等， 立刻离开了鸽子楼。走在街上，两人并没有感受到混战所带来的紧张感和压迫感。
　　“都在哪里打啊？”翁聆箫前后左右看了半天，完全看不出来打过仗的样子。
　　“傻哦。”公冶丝桐捏她的脸蛋。“你当官府是摆设吗？当街斗殴官府怎么可能不出面？”
　　翁聆箫拍她的手，拯救自己的脸蛋。“说得你很懂的样子。”
　　“我当然懂了。”公冶丝桐呵呵笑着， “你忘了我从小打架打到大的。”
　　翁聆箫拉着她的手臂笑眯眯， “那你说架在哪里打的？”
　　“真要看？”公冶丝桐低头看着翁聆箫拉着自己的手， 心里美滋滋，这丫头也会主动了。
　　“要看要看。”翁聆箫眨巴着大眼睛卖萌。
　　公冶丝桐拉着她走到城西的一条街，这条街荒凉的哟，几乎看不到商铺，也没有行人。街道两头都有官府的衙役守着， 街道里面一片狼藉， 还有没有结束的战斗。
　　“什么情况？”翁聆箫跟着公冶丝桐躲在一座二层小楼的屋顶上偷看。
　　“这里就是江湖人打架的地方啊。”公冶丝桐指着下面， “没看到有衙役在吗？这些都是守着不让战场扩大的。”
　　“哪里都是这样吗？”翁聆箫好奇。
　　“反正我见过很多城里都是这样，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稍微有点规模的两派争斗都要到规定的地方来进行， 否则官府会出售的。”在这方面，公冶丝桐可是很有经验的。
　　翁聆箫看了一会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是乖宝宝嘛。”
　　翁聆箫怒瞪， 公冶丝桐笑着亲了她一口， “有脾气的乖宝宝。”
　　两人在屋顶上打情骂俏，下面的战斗也接近尾声，突然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高手， 转眼间将余下的人全都杀掉。
　　两人对望了一眼， 都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就算高手要杀人，最多只会杀对方的人，这位怎么连自己人都杀了？
　　“是个女人？”公冶丝桐眼尖，小声道。
　　“确实。”翁聆箫也看出来了。
　　两人的声音极小， 可是下面的高手却已经听到，抬头望着两人藏身的地方。
　　“糟了，快走！”公冶丝桐叫了一身，拉着翁聆箫转身就跑。
　　两人还没有跑出多远，就感到背后一股强大的内力不停地迫近，两人都感觉到窒息的压迫感。
　　翁聆箫刚想回头，背后猛然被公冶丝桐推了一把，她被推出了好远。等她站住回头去看，只见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已经出手，缠住了来人的胳膊，限制了来人的脚步。
　　“快走！”公冶丝桐大喊。
　　翁聆箫哪里肯走？她吹起了啼痕箫，是最短的曲子，方便短时间内累计最高的攻击力。
　　来人一直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只是从身形和动作能够看出是个女子。她的胳膊被牵魂丝缠着，没办法去追翁聆箫，她挣了几次都没有挣断，不觉火大，抬手一掌攻向公冶丝桐。公冶丝桐在打仗方面可一点都不傻，明知对方内力深厚，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所以她只能躲避。这一躲，必然要松开牵魂丝，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女子一得自由，立刻回手攻击翁聆箫，翁聆箫赶紧闪身避过，啼痕箫刚好吹到尾声，攻击力瞬间引爆，女子却不在乎，看来是准备凭借内力硬扛。
　　翁聆箫皱眉，好强大的内力，这人得有多大岁数？
　　碎金断玉之声响起，公冶丝桐弹起卿岑琴，和着啼痕箫的尾音，弹起一首充满杀伐之气的曲子。
　　女子立刻反身攻击公冶丝桐，翁聆箫立刻上前掩护。
　　“走！”公冶丝桐道。
　　翁聆箫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她抽身远走，啼痕箫奏起了同样的曲子。女子以及在攻击公冶丝桐，公冶丝桐背起卿岑琴，用牵魂丝和对方周旋。
　　两人就这么接力弹奏，根本不可能有太好的攻击力。女子自认为自己对这两人的干扰是很成功的，已经达到了目的，没想到当这首曲子结束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血气翻涌，内力的内力有些不受控制。她的内力极为深厚，一旦不受控，别的不说，她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女子大惊之下抬头看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笨哦！”翁聆箫道。
　　“你们找死！”女子终于开口，听声音就不年轻了。
　　公冶丝桐不理会女子，拉着翁聆箫继续跑。
　　女子终于受到含音集的伤害，不敢继续再追。
　　下面的官府衙役原本是维持秩序的，现在看到满地尸体，赶紧跑回去叫人过来清理现场。
　　女子索性不走了，坐在屋顶上运功控制内力。
　　就在她的头顶开始腾起阵阵白气的时候，一柄长剑袭来，女子警觉，连忙起身躲避，但是对方却仿佛知道她要躲似的，提前变招，此刻倒像是女子自己撞到了剑锋之上。
　　女子的一双眼睛凸出，“你竟然偷袭我？”到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得如此随意。
　　长剑还鞘，“杀人偿命，由来公平。”说话人白衣如雪，并不多看女子一眼，转身飘飘飘，慢慢地飘走了。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一口气跑出了黎阳城，直到回头看不到那个屋顶了，才敢停下来。
　　“刚才那是什么人啊？”翁聆箫问。
　　公冶丝桐摇头，喘着粗气道：“我看里面有阴谋。”
　　翁聆箫不理，公冶丝桐都看出来的阴谋，那就不是阴谋了。
　　“喂，你不要告诉书院的吗？”
　　翁聆箫喘匀了气，“有机会吧，我觉得鸽子楼那个管事是个厉害的，应该不会漏掉这么重要的消息。”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起身赶路。这次就不用太着急了，相来那女子要追来早就追来了。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叫我走？”翁聆箫低着头走在公冶丝桐身边。
　　“那人那么厉害，咱们不能都折在里面，总要留一个回去报信吧。”
　　公冶丝桐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在翁聆箫的耳朵里就好像要留个人回去报丧似的。她一把抓住公冶丝桐的衣领子，“我跟你说，真要是出事你也不用为了保护我牺牲你自己。”
　　“是不是心疼了？”公冶丝桐涎着脸，“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翁聆箫才不会承认，“公冶，如果有一天我真的……”
　　“闭嘴哦！”公冶丝桐敲她的头，“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神仙会……”她本来想说“神仙会听见的”。结果伸手往上一指，还真的看见空中飘着一位神仙。
　　“我去！”
　　翁聆箫被她一惊一乍的动作给吓到了，抬头看，就看到空中飘着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们。
　　“温师傅！”翁聆箫赶紧招呼。
　　空中飘着的人当然是温无影。她落下来站在两人面前，脸上还是带着和蔼的笑容。
　　翁聆箫很喜欢温无影，她一直觉得这个有着神仙外表的夫子内心里其实是一个小孩子。
　　“温师傅，您怎么会在这出现？”见礼过后，翁聆箫赶紧问。
　　温无影指了指背后黎阳城的方向，“我是追着那个人来的。”
　　“那个女人？”公冶丝桐反应很快。
　　温无影点头。
　　“您认识那个女人？”翁聆箫好奇。
　　温无影望了望天，“算认识吧，以前好像见过。”
　　“好像？”翁聆箫知道温无影的记性可没这么差。
　　“嗯……”温无影思考状，还蛮可爱的，“远远的，人群中看过一眼，应该是她。”
　　“应该？”这次是公冶丝桐好奇了，神仙夫子靠不靠谱啊？
　　三人一路往前走，温无影将事情简单地说了，她的声音非常温柔，说起事情就像讲故事一样，两个小的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自从太初山庄的事情结束之后，温无影就带着冷微之离开了。她们走之前是接受了掌院给的任务，负责调查围剿飞叶津的人。
　　围剿飞叶津的各大门派并不难查，难的是查出背后的主使者。两人查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些门派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被人收买参加了这次的围剿，
　　他们中的很多人完全不知道飞叶津书院，少数知道的也仅仅知道这是个女子书院。这样的门派根本不可能和飞叶津书院产生矛盾，可是太初山庄之后，没有矛盾的也都有了矛盾，这就让飞叶津书院实际上成为了众矢之的。
　　温无影师徒只负责调查，并不会采取行动。她们查到参与的门派，具体情况全都通过鸽子楼如实传回书院。
　　就在师徒俩调查到琉国清溪楼的时候，意外被人发现，冷微之被袭，受了内伤。伤势不算严重，温无影让她先回冷家养伤，她则追着那人一路从琉国到颖国，就是那个女子，直到将人杀掉才算完。
　　“湖儿师姐伤势如何？”翁聆箫可是很关心师姐们的。
　　“没事，小伤。”温无影摆摆手，“那女人是清溪楼的副楼主，叫公孙悠。你们也许都没听说过，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这是个十分厉害的人。”
　　翁聆箫的脸都皱起来了，“您小时候？那她得有多大了？”
　　温无影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嗯，小一百岁吧。”
　　“可惜了。”一旁的公冶丝桐摇头。
　　翁聆箫赶紧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这可是在夫子面前。
　　“我说的是公孙悠，这么大年纪跟着瞎搅和，一把年纪都是活到狗肚子里去吗？”
　　温无影转头看她，然后捂嘴笑，“狗肚子。”
　　公冶丝桐有些懵，这位夫子的关注点好奇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会说话的人
　　“这么说公孙悠不是冲着我来的？”翁聆箫对自己被追杀表示很淡定。
　　“不， 确实是你。”温无影指着她，“清溪楼在琉国，不一定是琉皇示意，但是总有人示意了。我追着公孙悠而来， 她的方向是很明确的。”
　　公冶丝桐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温师傅， 您杀了公孙悠，那您的武功得有多厉害？”她知道飞叶津的夫子都很厉害，那个掌院更是厉害到逆天的地步，但是这个温师傅……她之前见过几回，除了那让人无法理解的轻功外， 她没看出有什么惊人之处。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触发了温无影的笑点， 她嚯嚯嚯地笑得特别可爱。“我不厉害， 但我能杀了她。”
　　不是打败，是杀。
　　公冶丝桐明白了， 她是从小打架长大的，明白比武和杀人的区别。比武比的就是武功高低，而杀人不是。这让公冶丝桐大呼内行。“温师傅您好厉害！”
　　温无影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躲在翁聆箫的背后笑个不停， “我厉害，嚯嚯嚯！”
　　公冶丝桐有点莫名其妙地望向翁聆箫，温师傅这是什么毛病？
　　翁聆箫摇摇头， 她也搞不清楚。反正大家在书院里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 温师傅一般都不说话，净跟在旁边捡乐听。
　　三人边说边走，前面已经走到一个镇子，作为黎阳城附近的镇子， 这里是进入黎阳的必经之路，所以往来的人特别多，镇子虽然不大，却很热闹。
　　三人进了一家茶楼喝茶歇脚。
　　温无影抬头看看天，跑到旁边的铺子里买了三把雨伞回来。
　　公冶丝桐搞不懂这是什么操作，要下雨？她抬头看天，响晴的天，不可能下雨的。
　　“带上，用得着的。”温无影给了两人每人一把。
　　翁聆箫啥也没说，老实收下。转头见公冶丝桐还在犹豫，一脚踹过去，“快收下啦！当心一会儿下大雨淋成落汤鸡，到时候我可不借伞给你。”
　　“哪有雨？”公冶丝桐嘟囔着，为了防止再被踹，还是收下了雨伞。
　　结果三人一壶茶还没喝完，突然起了风，不多时雨就下了起来。公冶丝桐直呼神奇，跑到窗边抬头看天上，“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呢？”
　　她话音未落，就听“噗通”一声，一个中年男人跪在温无影面前，把温无影吓得缩到了翁聆箫身后，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神仙！神仙啊！您救命啊！”中年男人说着就开始磕头。
　　这下连翁聆箫也毛了。无缘无故受人大礼，这可是会折寿的。
　　“哎哎！你怎么回事？”公冶丝桐过来主持公道，“不带你这么碰瓷的啊！”
　　中年男人还要拜，却发现面前已经没人了。
　　他慢慢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没说几句就发现三个人全都不见了。
　　雨还在下，三人撑着伞走在街上。对于旁人的悲惨遭遇，她们没兴趣听。她们不是神仙，不能度化世人。
　　公冶丝桐不时用眼睛看着温无影，还小声问翁聆箫：“温师傅这么厉害，为什么算不出那个人的出现？”
　　这个问题翁聆箫也不懂，却听走在前面的温无影说：“不是会算。知道下雨是因为我能看懂天上的云，仅此而已。”
　　“真的？”公冶丝桐表示不信。
　　温无影咧嘴，“你会摔跤。”
　　“怎么可……哎呀！”公冶丝桐才说了三个字，突然脚下一滑，她的反应很快，横移了一丈远才站住。
　　翁聆箫仔细看她刚才走过的地方，地上是一大片青苔。
　　温无影捂嘴笑，“小孩子要看路哦，不然会摔跤的。”
　　公冶丝桐挠头，这位到底是会算还是不会算啊？
　　相比于公冶丝桐的纠结，翁聆箫就坦然许多。温无影被掌院叫做“神仙姐姐”，那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但是与能掐会算的谢玉裳相比，温无影就少了很多神秘，但是多了仙气。
　　从小到大，翁聆箫经历过好多被温无影精准预测的事情，她从来不怀疑温无影的话，甚至不会去探寻每次精准预测背后是看懂了星象，还是看到了细节。
　　“你们要去哪？”温无影问。
　　公冶丝桐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神仙也有不知道的事啊？
　　“我想带我娘的骸骨回渊国。”翁聆箫道。
　　温无影点点头，“你最好给长语传个消息。”
　　“为什么？”公冶丝桐知道肖长语是渊国前任女帝，可是她们只是带着肖茵如的骸骨回国安葬，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我会的。”翁聆箫就干脆多了，根本不会询问原因，反正照做就是了，不可能吃亏的。
　　温无影点头，对着还一脸问号的公冶丝桐露出个萌萌的笑容后，人突然就飘了起来。
　　“哎哎？”公冶丝桐下意识伸手去抓，被翁聆箫拍了一下。
　　“怎么飘走了？”公冶丝桐仰头看着空中逐渐飘远的温无影。
　　“温师傅还有事，哪能和我们一路走下去？”翁聆箫已经毕恭毕敬地行礼了。
　　“果然是神仙。”神出鬼没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胆子小点的都要被吓到了。
　　“她应该要回去找湖儿师姐吧，毕竟师姐受了伤。”
　　“小师妹，我想起来一件事。你看你们都出来参加武林大会，掌院啊，辰絮啊，你们都走了，那书院怎么办？如果真有人要对付你们，不可能放弃书院那么大一个目标的。”公冶丝桐捏着下巴，“不会等你回去的时候书院都换人了吧？”
　　翁聆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都能想到的事掌院和大师姐会想不到？别杞人忧天了。”
　　“怎么叫杞人忧天呢？万一呢？”公冶丝桐撑着伞，追着翁聆箫的脚步。
　　“在掌院和大师姐那里就不会有万一。”
　　公冶丝桐“切”了一声，“盲目的崇拜。”
　　“踹你哦！”翁聆箫伸脚就踹。
　　公冶丝桐赶紧跑到前面去。一袭红衣在雨中格外美丽。挺拔纤细的身姿如松似竹，单手撑伞潇洒飘逸，如一抹红云飘在眼前。
　　“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翁聆箫觉得老天还是公平的，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就该配个不太好使的脑子，要是都像掌院那样完美的人，那就太让普通人绝望了。
　　两人很快回到了唯音宫，路上没有遇到大的波折。公冶音笑眯眯地问：“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
　　“师父，你咋这么高兴？”是亲师父吗？
　　公冶音立刻板起脸，“让你们多历练历练是好事。”
　　“您就不怕把我们历练没了？”公冶丝桐小声嘟囔。
　　翁聆箫赶紧撞她，心说你别什么都说啊，难怪师姑要打你。
　　公冶音果然已经抬手去打，“怎么嘴越来越碎呢？”
　　公冶丝桐笑嘻嘻躲在翁聆箫身后，她也不傻，反正公冶音舍不得打翁聆箫的。
　　翁聆箫说了要回渊国的事，公冶音看着公冶丝桐，“你肯定要跟着去的，对吧？”
　　“师父英明！”公冶丝桐跟着翁聆箫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开始学会说好话。
　　公冶音嫌弃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照顾聆儿。”
　　“哦。”公冶丝桐扁嘴，自己果然不是亲徒弟。
　　两人回到公冶丝桐的院子，翁聆箫忙着写信给书院，公冶丝桐……忙着捣乱。
　　“别闹！”翁聆箫摆手，让她离自己远点。
　　“你还没写完呀？”公冶丝桐从背后抱住她，低头亲吻着她的后颈，“你看师父对你多好，都看不见我的。”
　　“那是因为我讨人喜欢。”翁聆箫笑着抬起头，拉下公冶丝桐的衣领子，“我喜欢你。”说完唇就印了上去。
　　公冶丝桐听到这话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将翁聆箫抱得紧紧的，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却不愿意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怎么突然对我这样好？”公冶丝桐的声音也温柔了。
　　“就是想对你好了。”翁聆箫笑，双臂圈在公冶丝桐的脖子上，“公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当然。”公冶丝桐看到翁聆箫红了小脸，漂亮的大眼睛仿佛含了水汽，动人心魄。“小师妹，你什么时候和你师父说啊？得不到师姑的同意，我心里总是没底。”
　　“师父不会反对的。”翁聆箫对此一点都不担心。
　　“那最好。”公冶丝桐咬住了翁聆箫的耳朵，轻轻含着，暧昧至极。
　　公冶音在房间里独自喝着茶，夏萝推门进来，“宫主，叫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你和青友带着人去一趟黎阳，看看黎阳城里有多少对丝桐不利的人，一并收拾了。必要时可以求助鸽子楼，亮明身份，他们会帮忙的。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有一点务必记住，要让那里的江湖门派明白丝桐是他们不能碰的人。”
　　“是！”
　　夜晚来临，公冶丝桐出去一趟回来就看不到翁聆箫了。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有人，一打听，翁聆箫去陪公冶音说话了。
　　“什么情况？”她赶紧去了公冶音的院子，在门口却被个丫鬟拦住了。
　　“少宫主，翁姑娘让我告诉您，她陪着宫主说话，让您暂时不要进去打扰。”
　　公冶丝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进去，打扰？”
　　她的样子有些滑稽，小丫鬟被逗笑了，“少宫主，翁姑娘是这样交代的。”
　　公冶丝桐在门口走来走去，耳力好偶尔能听到里面的笑声，心里更加着急，总想进去看看那两人在聊什么。
　　房间里，公冶音听到外面丝毫不加掩饰的脚步声，“看，这是着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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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相处的模式
　　房间里， 翁聆箫坐在公冶音的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手边的茶杯，“师姑，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那就问呗， 和师姑客气什么？”公冶音的手边放着一根银丝， 正是牵魂丝。
　　“嗯……您为什么不许公冶交朋友啊？”翁聆箫往前探了探身子， 做乖巧可爱状。
　　公冶音闻言立刻冷下脸，吓得翁聆箫一缩，完蛋！问错问题了！
　　“聆儿，看到你我就想起你师父小时候。弦歌五六岁就被送进国乐坊，那么大点儿的小人儿， 我看着就喜欢， 她整天跟着我师姐师姐的叫， 叫得我心都化了。我这人脾气暴，爱得罪人， 这些我都清楚。可是我对你师父，从来没有二话。谁敢欺负她我就教训谁，谁敢让她不痛快， 我定要让那人不痛快。可就是我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小师妹， 最终却跟着那是狐狸跑了！”公冶音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翁聆箫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师姑， 您喝口茶消消火气。”
　　公冶音接过茶杯喝了口茶，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偏偏是那只狐狸！我跟姓殷的从小玩到大，我一直把她当我唯一的朋友，结果怎么样？她就这么对我？我最好的朋友拐了我最喜欢的师妹， 那我呢？她们就这样把我丢下了！”
　　翁聆箫小心翼翼地看着气鼓鼓的公冶音，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公冶音故意板起脸，翁聆箫却再也不怕她。
　　“师姑，您好可爱。”翁聆箫捂着嘴笑得瘫在桌子上。
　　可爱？公冶音从小长到大，从来没人说她可爱的。她皱起眉，露出古怪的表情，“我哪里可爱了？”
　　翁聆箫忍住笑，“您说得都对，本来就是师父和殷师傅不对，怎么能丢下您呢？该带着您一起玩的。”
　　“三个人……玩？”公冶音搞不懂翁聆箫脑袋里装了什么。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三个人怎么在一起？这丫头莫不是傻了？
　　“对呀，”翁聆箫还像模像样地分析开了，“您也说了，你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师父和殷师傅在一起，也不该抛下您的。朋友总归是朋友，师姐也总归是师姐。这么多年不往来，那真是太不应该了。别说您生气，我听了都替您生气！”
　　翁聆箫摆出同仇敌忾的模样，看得公冶音一愣一愣的。“也……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这十多年，闻弦歌还是会时常写信过来的，殷盼柳也会托人送一些飞叶津的特产过来。只是公冶音的脾气太拧，信不回，东西也不收，不肯和解。
　　“怎么不是？就是！”翁聆箫撅起嘴，表示出对自家师父和殷盼柳强烈的不满。
　　公冶音这个人和公冶丝桐都是一路脾气，说好了怎么都行，若是惹毛了就怎么都不行。她看到翁聆箫这个样子，开始反省自己在人家徒弟面前说师父不好，会不会挑拨闻弦歌师徒俩的关系？万一师徒俩真的生分了，岂不都是她的错？她知道翁聆箫是闻弦歌的第二个徒弟，前一个徒弟改投了江封悯门下，如果这个再被自己挑拨了，哎呀呀呀！不敢想不敢想！她都要替闻弦歌伤心了。
　　“其实……你师父还是很乖的，这些年也有写信过来……”公冶音赶紧替闻弦歌说好话。
　　“那怎么够？师姑，师父就您一个师姐，当然要每年亲自过来看看您才对啊，光写信怎么能够？”翁聆箫继续数落自家师父。
　　“不是，她来我也未必会见她。”公冶音越说越有点心虚，怎么感觉这些年都是自己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翁聆箫看时候差不多了，拉住公冶音的手，“师姑，师父一直是惦记着您的。”
　　“我知道。”公冶音声音小小的，显然还是有着别扭，但是已经不大介意了。
　　“所以您不让公冶交朋友，是怕她被人坑？”翁聆箫终于明白，公冶音自己吃了殷盼柳的亏，就想着防微杜渐，没有朋友当然就不会被朋友坑啦，不得不说，这是只有公冶音才会想出来的奇葩主意。
　　神奇的是，她竟然能教出来一个和她一样奇葩的公冶丝桐。这师徒俩虽然只是远亲，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脾气秉性都相似。所以，翁聆箫摸清了公冶丝桐的性子，来和公冶音相处就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公冶音对闻弦歌不介意，但是提到殷盼柳，她还是气鼓鼓。“丝桐是个傻丫头，万一再遇到一个像殷狐狸一样的人，不是又要重蹈我当年的覆辙？”
　　翁聆箫笑眯眯，直接坐到公冶音身边，挽着公冶音的胳膊道：“师姑，其实您是真心疼公冶的。”
　　“那当然，我就这么一个徒弟，当然最疼她。”公冶音被翁聆箫挽着手臂，心里暖呼呼的，果然这才是贴心小棉袄，自己家那个，是个什么玩意？只会说话气她。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这还用说吗？”公冶音挠头，“也只有那傻丫头看不出来。”
　　翁聆箫将头靠在公冶音的肩上，“师姑，如果我是公冶，就算能看出来，也希望能亲耳听到您说出来啊。”
　　“真的？”过去这么多年，公冶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翁聆箫赶紧点头，“要不然咱们叫她进来。”
　　“别别。”公冶音觉得这种关心的话说起来很肉麻，她可说不出口。
　　翁聆箫暗自摇头，您当年输得真是一点也不冤。别说碰上了殷师傅，就是碰上个正常人，你都得输。
　　公冶丝桐在外面徘徊了好久好久，月上中天，她抬头望着月儿弯弯，深深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小师妹和师父聊天，却不让自己参与，自己好可怜。
　　“对月叹气，当心月亮上的兔子笑话你哦。”翁聆箫一蹦一跳地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是兔子不是嫦娥？”公冶丝桐像个小可怜一样眼巴巴看着翁聆箫。
　　“嫦娥也在叹气啊，广寒宫冷，嫦娥一定后悔死了。”
　　“说得蛮有道理的样子。”公冶丝桐抬头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天上有什么好的？还是我的小师妹最好。”
　　她转头，翁聆箫已经走远了，她赶紧追上去，“小师妹，你和师父聊什么了？都不给我听，我跟你说哦……”声音渐行渐远。
　　公冶音站在门口，叉着腰，心说果然有了老婆忘了师父，自己就在门口站了半天，这丫头居然眼里只有翁聆箫，都没看到自己这个师父。
　　逆徒！哼！
　　第二天下午，师徒三人跑到唯音宫后面的一个池塘边钓鱼，这是翁聆箫可以营造的氛围。
　　在翁聆箫鼓励的眼神中，公冶音终于将自己对公冶丝桐的关心说了出来。
　　“丝桐，你从来没去过渊国。此去路远，要好好照顾聆儿，也要顾着自己的安全，别让为师替你担心。”
　　公冶丝桐惊讶得张大了嘴，露出一脸痴呆样。“师……师父，您这是在……关心我？”
　　公冶音原本温柔的表情已经开始僵硬。
　　“师父，您确定是在和我说话？不是和小师妹说话？”
　　公冶音僵硬的表情开始染上寒霜。
　　翁聆箫一看情况不好，赶紧去踹公冶丝桐，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公冶丝桐抓着她道：“小师妹，你看师父哦，好奇怪的，她从前都不会这么和我说话，是不是生病了？”
　　“滚！”公冶音怒吼。
　　公冶丝桐笑眯眯，“你看，这样才对的。”
　　翁聆箫看看这师徒俩，踹了公冶丝桐一脚。
　　“干嘛踹我？”公冶丝桐委屈。
　　“你活该！”翁聆箫气得不行。
　　“师父！”公冶丝桐跟着翁聆箫学会了告状。
　　“你活该！”公冶音学着翁聆箫的语气咬牙切齿道。
　　“师姑！”翁聆箫多会撒娇一个人，立刻钻进公冶音怀里蹭蹭蹭。
　　公冶丝桐看着别扭，公冶音也不习惯，“哟哟，好了聆儿，师姑可不习惯这个。”
　　“啪嗒！”水中突然跳出来一条鱼，浮在水面上，白白的肚皮翻着，显然已经死了。
　　“你干嘛？”公冶音问。
　　公冶丝桐收回手中的牵魂丝，“你们联手欺负我，我只能去欺负鱼了。”说得可怜巴巴的。
　　公冶音摸摸翁聆箫的头，“得了，我走了，你哄哄我这个傻徒弟吧。再坐下去，我要被她气死了。”
　　公冶音走了，公冶丝桐偷眼看着翁聆箫，翁聆箫依旧板着脸，“看我干什么 ？”
　　“你生气啦？真的生气啦？”
　　翁聆箫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我今天约你师父出来就是想让你们好好相处的，怎么又搞成这样？过去那么多年你们都不好好说话吗？”
　　“哪有？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啊。”公冶丝桐可不认同翁聆箫的说法。
　　“有多好？”
　　“就是……”公冶丝桐挠头，“就是想刚才一样啊，挺好的。”
　　翁聆箫不说话了，她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也许之前那种相处模式就是师徒俩最习惯的方式，而自己让两人改变，不仅她们不习惯，自己看着也别扭。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公冶丝桐坐到她的身边。
　　“我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翁聆箫有点难过。
　　“没有没有。你是好心嘛，我和师父都清楚。”公冶丝桐赶紧将她拉进怀里小声哄着。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作为书院的团宠，翁聆箫道歉的本事也是一流，看到情况不好赶紧道歉。
　　她这么一道歉，公冶丝桐反而被弄得很不好意思。“道什么歉？你又没有错。”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前往渊国
　　收拾好东西， 两人准备离开唯音宫前往渊国。因为有翁聆箫在，公冶音给了公冶丝桐很多银票，惊得公冶丝桐手都在抖。“师父，您从哪弄来这么多银子？把钱庄劫了？”
　　公冶音的眉头动了动， “你以为唯音宫是丐帮吗？这点银子都没有？”
　　公冶丝桐捏着这厚厚的一沓银票， “千把两呢！怎么叫这点儿？”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啊”地叫了一声，公冶音已经要踹人了。
　　“师父您以前都不给我多少银子，这次因为有小师妹，所以特意多给了对不对？”
　　总算是句人话。公冶音点点头，“别委屈了聆儿。”
　　“当然当然。不过聆儿好有钱的， 师姑每次都给她好多银子。”话虽这样说， 公冶丝桐还是十分宝贝地将银票都揣进怀里。
　　“少废话！”公冶音摆摆手， “别让聆儿花银子，你是师姐， 要照顾好她。”
　　“师父您对小师妹比我好多了。”公冶丝桐撇嘴。
　　“你个傻丫头。”公冶音一把将公冶丝桐抓过来，揪着她的耳朵道，“你师姑那么宝贝聆儿， 你要是不对聆儿好， 当心你师姑不肯让聆儿和你在一起。”
　　公冶丝桐被揪耳朵揪得龇牙咧嘴，“我明白了，师父， 我明白了。”呀！耳朵要变长了。
　　公冶音愤愤收回手， “你出去别惹，如果遇到应付不来的局面，就听聆儿的，她们书院有办法传递消息， 别逞强。”
　　“知道了。”公冶丝桐对手指，眼中流露中关怀之情，“师父，您也要注意身体啊，都一把年纪了……”
　　翁聆箫收拾好行李，抬头看到公冶丝桐边走边拍衣服，还有很多灰尘和落叶从衣服上落下来。
　　“公冶，你这是怎么了？走路摔跤啦？”
　　公冶丝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师父把我从房间里踹出来了。”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有没有受伤？”
　　“那倒没有，我皮实。”公冶丝桐又露出笑脸，“咱们走吧。”
　　趁着天色还早，两人离开了唯音宫。为了方便赶路，唯音宫给两人准备了两匹马，一白一红。
　　有了马儿，赶路快了很多。几天之后，两人就离开了颖国，进入渊国境内。颖国与渊国接壤，颖国在北，渊国在南。
　　进入渊国后，两人先是收到了从当地鸽子楼传来的消息，琉国清溪楼的已经解决，出手的是温无影，而且顺藤摸瓜找到了真正要对付翁聆箫的人，正是翁韵寒的外祖家。
　　翁韵寒的生母被封为贵妃，很受宠，加上母家是宁国公，地位显赫，她在宫中的地位很稳固。
　　翁韵寒的身份虽比不得嫡出公主，但因为生母位份高，外祖家战功彪炳，她算是最受宠的公主。
　　贵妃看到女儿被抬着回宫，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几次要皇帝翁浩苏严惩伤害翁韵寒的，却总没有下文。她能忍，她的母家宁国公府却不能忍。因为是江湖，所以宁国公府请了大量的江湖人，务必要为外孙女报仇，细细调查之下，翁聆箫就浮出了水面。
　　要对付飞叶津，总要找一个人开刀，宁国公府选定的这个人就是翁聆箫。整个琉国的江湖门派不是清溪楼一家接了这趟活儿，只是清溪楼的公孙悠仗着自己内力深厚直接过来杀人了，其他门派还要搞些迂回的小手段。
　　结果公孙悠被杀，那些门派都知道公孙悠的厉害，一时间不怎么敢出手，都想再等等。他们犹豫，辰絮可是干脆的。琉国鸽子楼运转起来，有多少江湖门派接了活儿，多少门派在行动，多少门派在计划，全都查得一清二楚。消息直接给到温无影，鸽子楼出消息，飞叶津钱庄出钱，就地悬赏雇人，温无影一通操作，直接就将这些还在观望的准备对翁聆箫不利的门派全都教训了。
　　看着报上来的消息，辰絮十分满意。“温师傅动起手来可一点都不手软。”
　　景含幽忙着将辰絮看过的消息收起来，“还不是因为湖儿师姐受伤了？温师傅看着又软又萌，谁动了湖儿师姐她就要谁的命，可吓人了。”
　　辰絮笑，“说得像你见过温师傅生气似的。”
　　“我当然没见过了，是湖儿师姐说的，温师傅最疼她了。”景含幽想了想，不无羡慕地说，“有师父疼真好。”想想她的师父……算了，还是不要想了，她害怕。
　　“咳咳！”辰絮夸张地咳了两声。
　　景含幽立刻露出笑脸，“有师姐疼最好。”
　　此时的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正在酒楼里吃饭。这里是从南面进入渊国毕竟的一道关口——世牧关。关城很大也很繁华，看得出和颖国的互市贸易十分发达，城中随处可见两国的商人商队。
　　“本来就是翁韵寒主动来招惹我的，为什么到最后他们要来找我报仇？”翁聆箫有点生气。
　　“因为你是软柿子，好捏。”公冶丝桐不愧有长期的斗争经验，一眼就看穿了实质。
　　“我已经不想和琉国皇族扯上任何关系了。”她的声音透着疲惫，“难道像翁韵寒这种过得幸福，有爹娘疼的，就一定要来我这种没有爹娘疼的人面前炫耀吗？她想看到什么呢？让我羡慕她？”
　　公冶丝桐听得有些心疼，可是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公冶昕还不是总要来自己面前炫耀？显示她是得父母疼爱的，而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曾经的她其实也会伤心，也会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落泪，也会在梦里幻想着爹娘疼爱的场景，可这些都只是曾经。如今她不会有这样的纠结，她有师父，现在她还有师妹。这世上由来公平，给予每个人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她知道自己生得漂亮，天赋好，如今又有了翁聆箫，她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亲情，她不是有师父嘛，她只要孝敬好师父就足够了。那些父母亲情，她从未体会过，也就不想体会了。
　　“翁韵寒能在你面前炫耀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不然还有什么呢？”
　　翁聆箫看着她，大眼睛眨呀眨，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公冶，你好聪明！”
　　“别别别！”公冶丝桐赶紧摆手，“你总说我傻，别这么客气。”
　　翁聆箫笑得甜甜的，这样的公冶真的好可爱。她伸手去抠公冶丝桐的手心，小声甜腻腻地说，“你好可爱。”
　　“是……是吧？我也……也这么觉得。”公冶丝桐大概第一次被人夸可爱，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了。好在是个美人，僵硬的笑也是美的。
　　一顿饭吃了十几两银子，对于从小出门手头就不宽裕的公冶丝桐来说有点肉痛。
　　“我们就吃了三道菜为什么这么贵？”她边走边说。
　　“那道上汤金螺就要八两银子，当然贵了。”她当时就说不要点这道菜，公冶丝桐偏说要看看金螺是个什么螺，如今后悔了吧？
　　“我怎么知道这么贵？我又没吃过渊国的菜。”她说完想起飞叶津书院的副掌院肖长语就是渊国的前任女帝，“小师妹，你知道的哦。”
　　翁聆箫摊手，“我知道你又不听我的。”
　　“听听，以后我都听你的。”她说着还撞了翁聆箫一下，眨了眨眼睛。
　　翁聆箫盯着公冶丝桐的脸瞧，“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实在不适合俏皮，好怪异的样子。”
　　公冶丝桐板起脸，“这样呢？”
　　翁聆箫点头，“舒服多了。”她自己却露出可爱的表情。
　　这让公冶丝桐一秒破功，“你干嘛逗我？”
　　翁聆箫伸手摸摸她的脸皮，“不想你总板着脸。”
　　两人在大街上就拉拉扯扯动手动脚，丝毫没有考虑这样会不会引人注意。旁边早有几个小混混看着两人的脸流口水了，见两人丝毫不设防的样子，往前越走越偏僻，几个小混混立刻围了上来。
　　“两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啊？最近路上不太平，要不要哥哥们护送你们？”
　　这边厢你侬我侬的，突然被人打扰，公冶丝桐十分不爽地回头。她板起脸，愈发冷艳迷人，看得几个小混混魂都被勾走了。
　　“姑娘真漂亮，不知是哪家小姐啊？”为首的小混混话音刚落，被公冶丝桐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糊墙上去了。
　　“打得好！”翁聆箫在旁边拍手叫好。
　　几个混混一看情况不对，碰上了硬茬子，赶紧将那位糊墙的小混混从墙上抠下来，架起来就跑。
　　“渊国人也这么无聊。”公冶丝桐闯荡江湖多年，遇到搭讪者无数，从前只觉得烦，现在却有些忍不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公冶丝桐刚要张嘴解释，被翁聆箫一把捂住了嘴，“不许说话！”
　　公冶丝桐当真不说话了。翁聆箫十分满意，“看看，不说话的样子更漂亮了。”
　　“那可不行，不说话是要憋死我吗？”她们两人边说边走，走到了关城的角落，这才找到一家合意的客栈。
　　丰实客栈，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个老实本分的客栈。
　　两人会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这里够僻静。耳力太好的人睡觉总会有一些麻烦，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所以选择一家偏僻人少的客栈很必要。
　　店小二迎出来，接了两人的马牵到后院去。两人进了客栈，问掌柜要了一间上房。
　　果然是偏僻的客栈，天字一号房都没人，两人住了进去。
　　“小师妹，你知道去你外祖家的路吗？”
　　翁聆箫摇摇头，“之前去过两回，都是跟着肖师傅的，我自己从来没有单独走过这条路。”


第91章 多管闲事
　　“你确定找得到路？”公冶丝桐严重怀疑。
　　翁聆箫怒瞪， 瞪完之后小声道：“我觉得我应该能找到。”
　　公冶丝桐扶额，看来是不用指望了。“没关系，咱们慢慢找，不着急的。”
　　翁聆箫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公冶， 你总是这么顺着我。”
　　公冶丝桐笑， 伸手刮她的鼻子，“你知道就好。”
　　晚饭后，两人相互依偎着，浓情蜜意，虽然没有言语， 但是彼此眼中的情意早已经胜过万千言语。
　　夜深人静时，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琴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翁聆箫问。
　　公冶丝桐点头。“是琴声。”
　　“附近有乐坊吗？”学乐者必然是爱乐之人， 两人都起了好奇之心，下床穿戴好出门循声找去。
　　乐坊没找到， 倒是找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琴声正是从一座小楼里传出。
　　两人落在小楼的楼顶之上，“是个高手。”翁聆箫小声道。
　　“可惜太过哀伤， 必是伤心之人。”公冶丝桐自己就是学琴的， 听得这琴音中声声啼血，弹琴者该有多伤心的事无法排解。
　　“世上多不如意之事。”翁聆箫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你别看我说得好， 其实很多事轮到我自己头上， 我也是看不开的。”
　　就比如她一直不大能明白大师姐辰絮为什么会原谅景含幽。她记得自己从爱八卦的许惟书那里听说了景含幽对辰絮做的那些事后，她自忖如果是自己，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有些伤害，伤口好了就忘了。而有些伤害， 一辈子都不会好，更不会忘。
　　“在想什么？”秋凉露重，公冶丝桐揽过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
　　翁聆箫摇摇头，她很努力将公冶丝桐带入景含幽的人设，试问如果公冶丝桐对自己做了那些过分的事，自己会不会原谅？会不会毫无芥蒂地依旧在一起？
　　她的眸光闪动，眼中全都是公冶丝桐那张漂亮明艳的脸，是公冶丝桐平日里的傻和痴，是对自己毫无条件地纵容。
　　“公冶，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她的问题太过跳跃，把公冶丝桐弄懵了。“啥？我怎么会伤害你？”
　　“谁能说得准呢？”翁聆箫相信景含幽也不是真心想伤害辰絮的，可是那些事，那些伤害都是真的。自己肯定不会有辰絮那样坚强豁达，那就只能希望公冶丝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小楼里的琴声突然高扬，两人都是行家，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分两个方向从窗子扑进了房间里。
　　与此同时，琴声戛然而止。“当啷”一声，一把匕首落地，公冶丝桐收回牵魂丝，“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何苦自尽？”
　　房间里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容貌清秀，身量纤纤，却做妇人打扮。
　　“你们是什么人？”姑娘见进来了两个都是女子，并没有太过害怕，却吃惊不小。
　　“我们被你的琴声吸引而来。”翁聆箫看着可比公冶丝桐有亲和力多了，她过来坐在姑娘对面，“千古艰难惟一死，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要走上绝路呢？”
　　姑娘看了两人几眼，默默起身到桌边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两位姑娘了。”
　　没有人是一心想死的。姑娘轻声慢语道出自己的无奈。其实事情很简单，这户人家姓李，姑娘叫李冰月，是李家独女。李父是生意人，半生辛劳攒下这份家业，可惜膝下无子，便想招个赘婿，继续经营家业。
　　可惜这家人眼光都不怎么样，千挑万选了一个年轻人，叫周鹏。周鹏家里虽然穷，但人口家世简单清白。他自幼读书，只是还没有功名在身。李家人也不指望他能金榜题名，就指望他能对李冰月好，夫妻和睦，守住这份家业就好。
　　可惜周鹏是个白眼狼，成亲不足一年李家二老就莫名其妙地先后染病过世，李冰月是个足不出户的小姐，偌大家业就全都落在了周鹏手里。此时周鹏便撕下了面具，纳了几房小妾回来，李冰月不满，他便将李冰月锁在小楼里。
　　即便是这样，李冰月也能忍，可是今日周鹏喝醉了来小楼里闹，言语间说出了李家二老都是他毒死的事情，李冰月只是个弱女子，没有能力替父母报仇，甚至没有能力自救，她思来想去，也只能一死了之了。
　　“如此恶人，该是他死才是。你死了不是正趁了他的意，到时候你李家的家业就全都是他的了。”公冶丝桐是个火爆脾气，一听就炸了，这就要过去将周鹏杀了。
　　翁聆箫赶紧将她拉住，“别这么冒失。周鹏如此作恶，你杀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李冰月抹抹脸上的泪水，“二位姑娘当真能帮我？”
　　翁聆箫道：“李姑娘，我们确实想帮你，只是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最好能够将他的恶行公诸于世，让官府惩治他。”
　　李冰月听后倒身就拜，“二位姑娘若是能帮我出了这李宅，我就感激不尽了。我要去衙门状告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杀我父母，夺我家业，我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的恶行！”
　　“你可有证据？”翁聆箫这个时候出奇的冷静。
　　李冰月一下子被问住了。她不过是个闺阁女子，能想到上公堂告状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就是没有证据了。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互望了一眼，事情有点棘手。“看来我们得花一点时间才行。”翁聆箫叹了口气。她们本不想管闲事，但是这样的事都不管，她们学武究竟为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周鹏从小妾的床上醒来，今天他要去参加别人的宴会，此刻时间还早，他还可以先去铺子里看看生意。
　　他前脚刚出门，翁聆箫就潜入了他的书房。书房里摆着很多书，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翁聆箫翻了抽屉，抽屉里有几本账本，她拿了账本揣进怀里，回头看看墙角有个柜子是上了锁的。她感兴趣地挑眉，这锁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事，书院里的鲁言夫子就是专门教授机关的，顺便也教怎么开锁。她对于这种课都是很感兴趣的，一点不吹牛，书院弟子中，她开锁的技术可是排在前面的。
　　几下开了锁，她打开柜子，发现这里面放的全都是田契地契还有几本账册。她翻了翻，田契地契还能看懂，但是账册她就是外行了。她也不管那么多，一并带走。
　　另一边的公冶丝桐，抓了李宅的管事，一通吓唬，管事有什么说什么，不敢有二话的。她点头，露出和善的笑容，“我看到你家小儿子挺可爱的。”
　　管事立刻给她跪下了，“姑娘饶命！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求姑娘放过我一家老小吧！”
　　“说实话就没人会动你一家老小。”公冶丝桐拍拍他的肩走了。管事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喝了一口水，突然觉得肩膀有些不舒服，摸上去还有点疼。他脱了衣服一看，刚刚被公冶丝桐拍过的地方肿起来一大片，吓得他只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两人在李冰月的小楼里碰面。翁聆箫拿出账本和田契地契，李冰月认得田契地契，那些都是她李家的东西，不过现在上面的名字写的都是周鹏。至于那些账本，她也看不懂，看来要找专门的账房先生才行。
　　“还有个问题，”翁聆箫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李姑娘，这些证据最多能够证明周鹏侵夺你的家产，但你们本是夫妻，真要算起来他并没有多大罪过的。如果要证明周鹏杀了你的父母，要开棺验尸才行。”
　　李冰月沉默不语，翁聆箫也不逼她，走到一旁和公冶丝桐说话。
　　“管事真的会听话，不会当堂反水吧？”
　　“放心，我给他教训了，他不敢的。”公冶丝桐很自信。
　　翁聆箫盘算了一下，“只有管事的证词还不够，我们还要找到更多的知情人。”
　　“那几个小妾？”公冶丝桐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翁聆箫摇头，“她们应该不知道什么。周鹏既然毒杀了李家二老，总要有地方弄来药，沿着这条线查，会有线索的。”
　　公冶丝桐点头。点完头她看着翁聆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翁聆箫转头，见她这样觉得好笑，“你干嘛这样看我？”
　　“小师妹，你好像很懂办案的事哦。”说得头头是道。
　　“书院律堂的岳夫子的师父就是办案的，她教过我们这些的。”翁聆箫就是喜欢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们书院怎么什么都教啊？”公冶丝桐有点愤愤不平，教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每个弟子的武功还那么好？有没有天理了？
　　“你来我们书院啊，待上几年你也什么都会了。”谈到书院，翁聆箫的表情十分放松，那里是她最喜欢的家。
　　“听说你们书院很难考的哦。”公冶丝桐还挺认真地对待这句戏言。
　　翁聆箫脸有些红，凑到公冶丝桐的耳边轻声道：“不用考，家属可以直接进。”
　　这小小声，这甜腻腻的语气，要不是顾忌着李冰月就在旁边，公冶丝桐肯定会将翁聆箫抱住好好亲热一番。
　　两人同时回头，李冰月在纠结了很久之后终于做了决定，“我同意开棺验尸。”
　　翁聆箫过来拉住她的手，“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就去安排，等安排好了就带你出去告状。”
　　“多谢！多谢！”多的话李冰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两人离开李宅，公冶丝桐问：“咱们去哪找账房先生？”
　　翁聆箫胸有成竹地吐出五个字：“飞叶津钱庄。”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受到拖延
　　这些年， 飞叶津的钱庄开在各国各地都有。昨天进城来翁聆箫就看到了一家。每家飞叶津钱庄都有特定的标识，十分容易分辨。
　　两人进了钱庄，翁聆箫掏出书院腰牌，接待的伙计立刻禀告了掌柜的， 此处掌柜姓张，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看着十分稳重。
　　“翁姑娘有何需要，直说无妨。”
　　翁聆箫道：“有劳张掌柜帮我找一个妥帖的账房先生，我这里有几本账要看。”
　　张掌柜一听就明白了，“二位姑娘稍等。”
　　不多时，一个老者被张掌柜请进来， “姑娘， 这是我们钱庄的总账房田老先生， 您有什么账本给他看就行。”
　　翁聆箫道了谢，拿出账本给田老先生看。老先生看了一阵子， 笑着摇摇头，“些许伎俩，简单得很。”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乖巧坐着， “老先生您说。”
　　账本其实只是做了简单的手脚， 总之就是在一点一点掏空了原本李家的商铺，而翁聆箫从上锁的柜子里取出来的账本则是周鹏另外开的一家铺子的账目，显然周鹏在用李家铺子里的盈余去经营自己的铺子。
　　翁聆箫同田老先生和张掌柜道了谢， 带了账本出来。
　　“接下来是不是要找人验尸了？”公冶丝桐问。
　　翁聆箫却皱眉， “你说当地的官府会不会向着周鹏说话？”
　　公冶丝桐几乎没有和官府打过交道，也拿不准，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翁聆箫回到李宅带出李冰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状纸， 李冰月去衙门击鼓鸣冤。当地的刘姓官员升堂问案，翁聆箫就在门外旁听的百姓之中。
　　李冰月含着眼泪说了自己的遭遇，刘大人命衙役去带周鹏堂上问话。周鹏来了先是吃惊李冰月如何能够逃出李宅，而后对于所有指控一概不认。一番争论后，周鹏要李冰月拿出证据来。
　　李冰月说自己父母是中毒而亡，尸体内必然留有证据，只需要请仵作验尸就会真相大白。
　　周鹏听了竟然一点不慌，反而指责李冰月因为自己纳妾心生嫉妒，伺机报复，为此竟然对自己的父母如此不敬，且以妻告夫，有违纲常，应该先打二十大板。
　　这一下连外面旁听的百姓都觉得背后发凉，翁聆箫皱眉，虽然她事先和李冰月说了告状的难度很大，但如此气氛之下，不知道李冰月能不能扛得住。
　　李冰月只是一个闺阁女子，面对咄咄逼人的周鹏，沉默不语的刘大人，她确实胆怯了。然而她更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此次得好人相帮才能搏出这样的局面，若是就此放弃，自己依旧是死路一条。死她并不怕，既然不怕，又因何畏惧？
　　“周鹏，就算是挨上二十大板，就算是背上不孝的名声，我也要为我父母申冤报仇！我父母泉下有知，也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
　　刘大人见此点头，“既然如此，周李氏以妻告夫，有违纲常，来人，先将周李氏带下去责打二十大板！”
　　翁聆箫隐在暗处，亲眼看着衙役行刑。她曾经听岳盈汐说过很多衙门打板子的隐秘，有些衙役十板子就能将人打死，她要看着这些衙役会不会趁机使坏。
　　李冰月趴在春凳上，每打一下就惨叫一声，她是家中独女，如何挨过这种苦楚？纵然心中信念支撑，也受不住这样的酷刑。
　　十下之后，翁聆箫明显感觉衙役下手重了起来，没办法，她只能用内力推出一道风，减缓板子落下的重量。这种情况极难掌控，翁聆箫也拼了，宁可力道大了伤了衙役，也要先保住李冰月一条命。
　　二十下结束，李冰月虽然昏了过去，但到底还有一条命在。刘大人和周鹏都不急着叫醒她，大家好像很有时间，一直在等她醒过来。
　　翁聆箫觉得不对劲，却也没有动作。过了半个时辰，李冰月苏醒过来，被扶到堂上继续告状。
　　刘大人依照李冰月所言，派了衙役去城外开棺。又等了半个时辰，衙役带着两具棺材回来，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红衣美人，正是公冶丝桐。
　　翁聆箫用眼神询问公冶丝桐，公冶丝桐悄悄走到她身边，“你猜得没错，有人来换尸体，被我打跑了。”
　　事前翁聆箫就担心周鹏会动尸体的手脚，到时候如果官府站在周鹏这边，不用明着偏向，只要耽误一些时间，让周鹏去换尸体，那李冰月就告不赢了。
　　“看来岳师傅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次的小人之心倒是用对了。”翁聆箫叹了口气，如此官商勾结，想来李冰月就算告赢了也很难生活下去。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一点都没错。刘大人明显就是偏袒周鹏，这桩案子一审再审，一拖再拖，两人已经在此地盘桓了三日，却还是没有个眉目。公冶丝桐咬牙切齿，几次说要进衙门去威胁刘大人，都被翁聆箫劝住。
　　“既然经了官，我们就不宜再动手脚了。否则会给李冰月带来麻烦。”她叹了口气，还是低估了刘大人的无耻。
　　李冰月的伤因为敷了翁聆箫给的伤药好得很快，如今已经能够自己行走，她在李宅里虽然是正头夫人，却没有应有的尊重。从前李家的奴仆早就被周鹏打发了，如今身边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看着实在可怜。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为了更好地保护李冰月，就住在小楼的另一个房间里，当然是避过旁人耳目的。
　　“公冶，你我自幼学武，又有师门庇护，恐怕根本就没见识过这种惨事。”翁聆箫突然有感而发。当年如果不是被掌院带回书院，她的日子只会比李冰月更加难过，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命活到成年。
　　“话是不错，不过你我能够做什么呢？”公冶丝桐把玩着床幔，“小师妹，其实比李冰月更惨的事我也看过，当年年少气盛，也曾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对女子不公的世道。”她自嘲一笑，“可惜后来遇得多了，才知道自己的天真。”
　　“一个人终究身单力孤，这世道对女子不公，纵然改变了上位者，依然如此。唯有真正怜惜女子，懂女子之苦的人上位，才会许女子些许公平吧。”翁聆箫的眼睛望着窗外，遥远而沧桑。
　　公冶丝桐皱起眉，这话不像翁聆箫说的，这种眼神也不该是翁聆箫这个年龄该有的。
　　“你……你怎么啦？”公冶丝桐有种翁聆箫被鬼上身的感觉。
　　翁聆箫幽幽叹了口气，“刚才那些话是掌院说的。她说她创办书院就是抱着这样的理想，虽然会需要很多年，很多代人的努力，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公冶丝桐缩缩脖子，“你们那个掌院就不像个人。”看到翁聆箫瞪眼，她赶忙解释道，“就像是天上的神仙，想的做的都和常人不同。”
　　“啊……”被公冶丝桐夸是神仙的掌院此刻正躺在一块大青石上，看着池塘边的鱼儿游来游去，旁边一只野猫正在池塘边伸爪，看样子是馋了。
　　“蠢猫，这要是都能被你抓住，那些鱼也就不是鱼了。”掌院翻了个身，另一边，江封悯正在用火烤着两条肥美的鱼，油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
　　“你醒啦。”江封悯将鱼翻了个面，笑道，“很快就熟了。”
　　“无妨，我还不饿。”掌院坐起来拢了拢外衣，将散下来的青丝梳好，这才走过来，“隐国那些世家蠢蠢欲动，皇帝虽然聪明，到底还是软了点，我替他料理了这些麻烦，让他安心做个守成之君。”
　　江封悯却有不同意见，“可是你也将仇恨全都引到自己身上来了。那些世家原本就被你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如今你又对他们出手，他们只怕已经恨你入骨了。”
　　掌院笑了笑，刚刚睡醒的慵懒，让这笑容风情万种，“我会怕？他们有本事尽管来，我还怕来的少呢，我正好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动隐国的心思！”
　　江封悯被那慵懒又霸气的人儿迷得什么都忘了，直到被掌院一瞪，提醒她看着手里的鱼，她这才赶紧再翻一个面儿，“云慈，你越来越美了。”
　　掌院拍拍自己的脸，从江封悯手上掰了一小块半生不熟的鱼肉下来，逗引着那条蠢猫。
　　猫咪闻着味过来了，野猫对人的警惕性很高，掌院的气场又过于强大，猫咪半天只是看着，却并不过来吃。
　　掌院可从来都不是有耐性的人，时间一长就烦了，“喵喵喵！”
　　“咳咳！”江封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天。她家云慈居然学猫叫，太可爱了有没有？
　　掌院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江封悯，“不许乱说！”
　　江封悯赶紧点头。她才不会说呢，这么可爱的云慈只有她能看到。
　　野猫终于放下戒心，过来吃了掌院手里的鱼肉，还用舌头将掌院的手指全都舔干净，看得江封悯好吃醋。
　　“这里离严国还有三十里，看来今天要露宿山里了。”两人吃了鱼，起身往山的更深处走。她们走的是一条最近的道路，几乎就是走直线距离，虽然路程近了不少，可是山高林密，根本没有路，如果不是两人这样的武功，根本难以想象。
　　“你不是最爱露宿山林？”掌院说的时候脸微微发红。
　　江封悯陪着笑，“要你喜欢才行。”
　　前面已经没有路，是几乎没有角度的绝壁。两人在绝壁下向上看了看，只能看到一线天光。
　　掌院挑眉，“要不要比试一下？”
　　江封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两人突然一起飞身而起，如两只大鸟一般飞上了千仞绝壁。


第93章 遇到亲人
　　就在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着急的时候， 衙门突然来了人。刘大人接待了来人后，态度立刻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对整个案子积极起来，又过了几天， 案子审结， 周鹏毒杀李家二老， 囚禁李冰月，侵吞李家财产，直接判了斩监候。李冰月与周鹏和离，所有财产归李冰月所有，连同李宅， 即刻执行。
　　“什么人啊？钦差大臣吗？还是微服私访的皇帝？”公冶丝桐大呼看不懂。
　　“你听书听多了吧？还皇帝？你也说是微服私访了， 皇帝就算来了， 能因为这事就暴露身份吗？”这几天翁聆箫刚觉得公冶丝桐说话办事靠点谱，这就又犯傻了。
　　“那总得因为点什么吧？”公冶丝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总不会是刘大人良心发现吧？”
　　翁聆箫也搞不清楚，“反正事情解决了，咱们也算对李姑娘有个交代。”
　　两人辞别了李冰月。李冰月自然千恩万谢， 还拿出百两银子赠与两人， 结果一抬头，两人都没影了。
　　“菩萨，真是菩萨！”李冰月赶紧跪下连连磕头。
　　两人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出了世牧关， 前面见一队人马， 为首一人年纪不大，却生得相貌英俊，贵气十足。此刻那人正站在马车前看着她们。
　　翁聆箫看了公冶丝桐一眼，“你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我看是找你的。”公冶丝桐又仔细打量了那人两眼， “肯定是你家亲戚，我瞧着和你有三分像。”
　　“胡说，哪里像了？”翁聆箫可不信公冶丝桐的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男子赶紧过来，“可是聆箫？”
　　翁聆箫立刻愣住了，难道……真是亲戚？
　　公冶丝桐斜眼看着翁聆箫，看吧，我就说是亲戚，你还凶我。
　　一番介绍，此人是敦王长孙，名叫肖启宇，和翁聆箫是表兄妹。
　　“太上皇传了消息，爷爷就让我过来接你了，只是没想到表妹来得如此快，我到的时候却是迟了。”
　　“太上皇……”公冶丝桐牙疼似的哼哼，这称呼……不知道还以为是个要入土的老头子呢。
　　翁聆箫随着肖长语来过两次，当时只见过敦王和三个舅舅，同辈的人里只见过几个表姐妹，表哥却没有见过。如今见到嫡亲的表哥，她心里也是暖暖的。
　　“有劳表哥了。”毕竟见到自家人，翁聆箫也开始注意起礼仪，轻轻俯身一礼，仪态万千。
　　“嘶……”公冶丝桐倒抽凉气，干嘛这么规矩，看着好别扭。
　　肖启宇赶紧还礼，“表妹不用多礼，这位是……”
　　翁聆箫赶紧给两人做介绍，公冶丝桐可不会规矩见礼，随便比划一下就算是了。肖启宇依旧还礼，笑道：“多谢公冶姑娘一路上照顾表妹，我带家里长辈表示感激。”
　　公冶丝桐眉梢微微动了动，对方如此客气，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表示不必客气。
　　肖启宇让两人上马车，他上了马走在前面，一队人开始启程上路。
　　“小师妹，你说李冰月的事会不会是你表哥的原因？”马车里，公冶丝桐靠着翁聆箫，在她耳边轻声问。
　　“多半是吧。”翁聆箫摸着下巴，“不过表哥怎么知道我们在帮李冰月？”
　　“是哦。”公冶丝桐皱眉，“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找机会问问表哥吧。”得知被人盯上后，翁聆箫觉得很不舒服。
　　“嗯……”公冶丝桐将头靠在车壁上，“不管怎么说，现在不必担心找不到你外祖家了。”
　　翁聆箫噘嘴，伸手掐了她一把。
　　“别闹哦，你表哥在外面呢。”公冶丝桐嘴里这样说，手却将人拉进怀里，“咱们可不能弄出太大的声音。”
　　翁聆箫刚要说话，唇上一热，已经被人吻住。她伸手要打面前人，可是看到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到底还是舍不得下手。
　　公冶丝桐喜欢翁聆箫被亲时的反应，那种不太情愿又舍不得推开自己，总就是很别扭，但是别扭得十分可爱。
　　马车里情思旖旎，翁聆箫靠在公冶丝桐的怀里昏昏欲睡，公冶丝桐宠溺地用手摩挲着她的长发，“小师妹，到了你外祖家，你不要冷落我哦。我可是人生地不熟的。”
　　翁聆箫睁开眼，“你会怕吗？”
　　“会哦。”公冶丝桐说得无比认真。
　　翁聆箫笑了，伸手去摸公冶丝桐的脸颊，“又胡说，你什么时候怕过？”
　　“从前没怕过，现在会怕。”公冶丝桐笑得特别温柔，“因为我有你了。”
　　翁聆箫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自己终是遇到了这么一个值得自己爱与付出的人，可惜她的生母没有遇到。
　　“怎么了？我又惹到你啦？”公冶丝桐有些慌，女人的心思好难猜。
　　“没有。”翁聆箫抱紧她，“我想起我娘了，这一生痴情错付，终是恨海难填。”
　　公冶丝桐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这么说起来，我师父好像也是哦。喜欢你师父那么久，到底还是得不到。她这些年很不好过，偏偏性子硬，都不肯说出来。”
　　长辈的不幸，让两人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有了肖启宇开路，这一路走得十分顺畅。翁聆箫逮着机会询问了李冰月的事，肖启宇很大方地承认了。他进入世牧关就得知了这件案子，对于他来说，这不是值得关注的事情。但是他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在帮助李冰月，只是武功太高不敢贴近查看，但应该是外来的高手，世牧关里可没有这样的人。
　　肖启宇猜肯定是翁聆箫，这个刘大人很是有些背景，了解底细的人不会愿意为了一个平民妇人趟这趟浑水。既然对方是高手，肖启宇也不调查了，直接找了刘大人，了结了这桩案子，果然就遇到了翁聆箫出城。
　　“表哥好有面子，那个刘大人前一直拖着案子不审，你来了他就结案了。”翁聆箫状似天真地说。
　　“哪里是我的面子？这个刘大人是靠着岳家的关系上来的。他岳父刚好在爷爷手下，你说他能不听我的话？”几天的相处，翁聆箫看出肖启宇是个标准的皇亲国戚。有皇亲国戚的威仪和排场，也有天潢贵胄的豁达和心胸。总优点缺点都有，但总体来说，是个很让人愿意亲近的人。
　　这日队伍进了浦竹城，是个繁华的大城。肖启宇说连日赶路辛苦，会在这里休整一天，让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随便走走看看，喜欢什么就买，还给了翁聆箫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表哥，我有银子。再说也用不了这么多的。”翁聆箫不肯收银票。
　　“表妹，这银票是爷爷交代要给你的，你收下就好，免得我回家被爷爷责骂。”肖启宇送礼送银子都很有一套，想得周到，还不令人难堪。
　　翁聆箫拿着银票和公冶丝桐进了安排好的客栈房间。最开始肖启宇不懂明明有房间，两人为什么非要住一间房。翁聆箫只好扯谎说自己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
　　这话吧，听着就很不靠谱。翁聆箫可是习武者，胆子小有可能，可怎么也不至于小到不敢独自睡觉的地步。但是肖启宇竟然真的信了，从此不再有异议。
　　“你这个表哥啊，典型的皇家子弟，你看看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别的不说，对你倒是真好。看得出来，你外祖家对你还挺重视的。”公冶丝桐说话做事虽然不大靠谱，但她不是真傻。一路上观察者肖启宇的一举一动，至少这位表哥是真心待翁聆箫的。
　　“外祖父一直觉得我娘当年为了救全家才会自请和亲，不想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他觉得亏欠了我娘，所以对我格外照顾。”其实翁聆箫上一次见到敦王也是很多年前了，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这些话都是后来肖长语对她说的。
　　“这样说也没错啊！”公冶丝桐笑着将翁聆箫拉到自己怀里，“不过我知道你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翁聆箫还是那个怂怂的翁聆箫，“公冶，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祖父一家会不会不喜欢我？”
　　“又胡思乱想，谁会不喜欢你呢？你这么可爱，还这么怂。”
　　前的都是好话，谁曾想最后会冒出这么一句，翁聆箫可不依了，掐着公冶丝桐的脸就要家暴。
　　公冶丝桐就势将人压倒在床上，“你看看，这样张牙舞爪的样子多好。别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天塌了我替你撑着。”
　　翁聆箫心里暖得不行，主动去亲吻公冶丝桐的唇。公冶丝桐马上回应，两人在床上纠缠了许久。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两人才停下来。公冶丝桐低头看着翁聆箫衣衫凌乱的样子，笑得无比风流，“小师妹，你这样真好看。”
　　翁聆箫伸手遮住公冶丝桐的眼睛，“闭嘴啦，快起来去看看是谁。”
　　“还能是谁？你表哥派来的人呗。”公冶丝桐低头亲了一口翁聆箫的肩头，“别动，等我去打发了她。”
　　她起身去开门，翁聆箫赶紧整理自己的衣裳，**做这种事，她可是要脸的。
　　门被打开，公冶丝桐站在门口，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门口是个清秀的姑娘，是肖启宇带来的丫鬟。原本想着接到翁聆箫后，没个丫鬟侍候不方便，结果翁聆箫身边多了一个公冶丝桐，根本不需要人侍候。
　　这丫鬟叫依琴，是王府里的家生子，但生得清秀，人也伶俐。
　　“公冶姑娘，晚饭准备好了，大少爷让奴婢来问问，表小姐要下去吃，还是送到房间里吃？”
　　公冶丝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翁聆箫，笑道：“送上来吧，聆儿累了。”
　　依琴想看房间里，奈何没有公冶丝桐高，视线被挡得死死的，也只好施礼下楼去了。


第94章 礼物和心意
　　“走了。”公冶丝桐回头，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那般美丽，那般明艳，翁聆箫不觉看得痴了。
　　“怎么了？”公冶丝桐等不到翁聆箫的回应， 关上门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傻了？”
　　翁聆箫拨开她的手， “讨厌啦！”她低下头，怎么会被这家伙迷惑住？自己又不是看见过美人。
　　“是不是觉得我好看？”公冶丝桐说笑，不想竟然说对了。
　　“臭美！”明明被说中了，翁聆箫偏要否认，“你有掌院好看吗？你有离师姐好看吗？”她戳着公冶丝桐的胳膊， “不要太自恋哦。”
　　“你怎么总拿你师姐说事， 有本事你和我比。”公冶丝桐从来不拿自己的容貌炫耀， 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自己拥有炫耀的资本。
　　翁聆箫抬头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又怎么了？”公冶丝桐被看得有些发毛。
　　“我就是没你好看怎么了？”翁聆箫突然发作起来， 抓住公冶丝桐的胳膊就咬，十足地任性。
　　“喂喂……”公冶丝桐被吓得不轻，赶紧抱住她， “乖哦， 没事啊，我不嫌弃你。你再难看都是我的小师妹，师姐疼你。”她是真的不会哄人， 也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反正就是把自己知道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翁聆箫都被气笑了。“傻瓜，哄人都不会。”
　　笑了就是没事了。公冶丝桐长出一口气，小师妹好会撒娇哦，自己可得好好哄着。
　　正闹着， 外面又有人敲门。
　　公冶丝桐叹了口气，“依琴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我总感觉她的眼神不大对劲。”
　　翁聆箫下床去开门，依琴提着食盒，见到翁聆箫来开门赶紧施礼，“奴婢见过表小姐。”
　　翁聆箫接过食盒，并不让她进房间。“有劳你了。”
　　“表小姐客气了，这些都是奴婢份内的事，表小姐若是没有吩咐，奴婢告退了。”
　　翁聆箫点点头，见到依琴下楼，回手关上了房门。
　　“我觉得你就是疑心生暗鬼，我看她挺正常的，也没有要进房间里打探的意思。”翁聆箫方才还仔细观察了依琴的言行，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公冶丝桐来到桌边，看着翁聆箫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上。“反正我就是感觉她有目的，也许这目的不是要对你我不利，总之你加点小心为妙。说句你不爱听的，咱们要去的虽然是你外祖家，我也愿意相信你外祖家的那些亲人更是真心待你，可是你能保证其他人也会？你外祖是王爷，王府里里里外外多少人？你还是要加点小心才是。”公冶丝桐可是个老江湖。
　　“我明白。”翁聆箫并不反驳，因为她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吃饭晚饭，两人去街上转了一圈，真的就是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两人各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翁聆箫“咔嚓”一口咬掉了兔子的一只耳朵，甜到心里。
　　“好残忍！”公冶丝桐嘴里说着，也“咔嚓”一口咬掉了兔子耳朵。
　　“你还不是？”翁聆箫指着她的兔子糖。
　　“我在学你，所以残忍的不是我，是你。”幼稚的狡辩换来的是翁聆箫的报复，她凑过来，“咔嚓”咬掉了公冶丝桐的兔子糖的另外一只耳朵。
　　公冶丝桐当然要报复回来，被早有准备的翁聆箫避过了。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打打闹闹回到了客栈，迎面遇上了肖启宇。
　　“表哥好。”翁聆箫脸上还带着笑，这声“表哥”叫得格外甜腻。
　　肖启宇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清雅的笑容，“表妹高兴就好。”
　　“时间晚了，表哥早些休息吧，我们回房了。”翁聆箫心情好，拉着公冶丝桐的手上楼去了，留下肖启宇看着两人的背影站了好久。
　　“大少爷。”一个黑衣青年低声道。
　　“查出公冶丝桐的底细了？”肖启宇并不转头看这个青年，他的目光依旧在二楼，看灯光下两人落在窗子上的剪影，交叠在一起，显得那样的亲密无间。
　　“是。公冶丝桐是江湖门派唯音宫的少宫主。唯音宫在江湖中一向以我行我素著称。另外公冶这个姓氏少见，不出意外的话，公冶丝桐应该是颖国靖国公家的人。”
　　“靖国公？”肖启宇咕哝了一句，“这样的出身竟然会入江湖门派？想来也是个有趣的女子。”
　　二楼房间里，公冶丝桐追着翁聆箫就要咬她兔子糖的耳朵。翁聆箫实在躲不过，“咔嚓”一口自己将兔子糖的另外一只耳朵吃进嘴里，然后抬头朝公冶丝桐露出胜利的微笑。
　　公冶丝桐可不是好打发的，既然没有兔子耳朵咬，她干脆低头咬住了翁聆箫的耳朵。
　　“放开我啦！”翁聆箫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生怕惊动了肖启宇被看出什么。
　　公冶丝桐哪里肯放，咬着翁聆箫小巧的耳垂，还用舌头舔了舔。
　　翁聆箫身子都软了，原本要打在公冶丝桐身上的手也虚软无力，任由公冶丝桐得寸进尺，一步步攻城略地。
　　“公冶……”翁聆箫刚一开口，唇就被封住。
　　公冶丝桐将她压倒在桌子上，“小师妹，我好喜欢你。”
　　翁聆箫心里甜甜的，比吃了兔子糖还要甜。她圈住公冶丝桐的脖子，将唇凑过去，“我也是。”
　　翌日，日上三竿了，依琴来报告肖启宇，楼上两位女眷还没动静。
　　“大概是赶路累着了，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不急。你让厨房备着吃食，等她们醒了立刻端上去。”肖启宇交代完，带着随从离开了客栈。
　　依琴抬头望着二楼的房间，摇摇头，吩咐厨房去了。
　　翁聆箫醒来的时候，公冶丝桐正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不干嘛？”
　　“看你啊。我的小师妹，越看越好看。”公冶丝桐说着低头亲吻着她露在外面的锁骨。
　　翁聆箫可是怕了她，再这么亲热下去，今天怕是都要在床上度过，她可不想。
　　“肚子饿不饿？”公冶丝桐借力吃豆腐，摸着翁聆箫光滑的小腹，真是爱不释手。
　　“饿。”话音未落，翁聆箫的肚子就应景地叫了几声。
　　公冶丝桐笑，“我让人准备早饭去。”她刚要下床，被翁聆箫翻身压住，“别了。你也说依琴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咱们总窝在房间里，她肯定会怀疑，还是下去吃吧。”
　　“都依你。”公冶丝桐笑道。
　　两人起身穿戴整齐，刚一出门就被依琴看到，她赶紧吩咐人去厨房拿早饭。
　　“依琴，表哥呢？”翁聆箫想着肖启宇也是个皇亲国戚，万一还没起，大家刚好一起吃饭。
　　“大少爷一早就出门了。”
　　“嗯？”公冶丝桐看着翁聆箫，翁聆箫立刻问：“表哥这边有朋友吗？”
　　依琴笑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问了等于没问。好在两人对于肖启宇的八卦不感兴趣，吃完饭就跑出去逛街了。
　　城里十分繁华，买卖铺面林立，两人出一家进一家，不多时手上就全是买的小玩意儿了。翁聆箫是个孝顺孩子，给书院的夫子和师姐们买了很多东西。
　　“师姑喜欢什么啊？”翁聆箫可没忘了公冶音。
　　公冶丝桐想了一下，“你师父。”
　　翁聆箫挑选东西的动作都停了，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公冶丝桐耸肩，“我师父从小在太后面前长大，什么好东西没用过，这点小玩意儿，她看不上眼的。”
　　“你这些年都不给你师父带东西回去？”翁聆箫有些不敢置信。
　　“也……不是。看到稀奇玩意儿我也会买的。”可惜这些年，她一件稀奇玩意都没见过。
　　翁聆箫拍着她的肩，“我觉得师姑脾气真好，这样还肯教你。”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公冶丝桐抓住肩上的手，用力捏了捏，“你坏哦。”
　　翁聆箫也不抽回手，指着面前一排胭脂，“给你师父挑一个吧。”
　　公冶丝桐一脸嫌弃，“就我师父那容貌，还用抹胭脂？”
　　翁聆箫恨铁不成钢，“不在东西，在送东西的人懂不懂？只要是你送的，师姑都会喜欢的。”
　　这道理不难懂，公冶丝桐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照你这么说，这些年我都不送师父礼物，师父岂不是很生气？”
　　“你知道就好。”翁聆箫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怪不得我每次回去师父都摆张臭脸给我看，原来是没有收到礼物生气啦。”公冶丝桐也曾问过公冶音为什么生气，公冶音就是不肯说，直接把她赶出门去。要不是她脸皮厚，早就不敢和师父说话了。
　　翁聆箫摇头，果然是师徒俩，一个死活不肯说，一个打死不明白。公冶音也是，有什么话总不肯说，这些年对她师父如此，对自己的徒弟也如此，这完全实在折磨自己嘛。
　　基于对公冶音的同情，翁聆箫帮忙选了一个胭脂，然后托鸽子楼的人送走。
　　“山高路远，为了送这么点东西……”公冶丝桐还是忍不住要吐槽。
　　“送的是心意，心意你懂不懂？”翁聆箫朝她吼完，看到公冶丝桐捂着嘴笑得开心，明显方才是故意逗她的，翁聆箫伸手去掐公冶丝桐的耳朵，“坏人，逗我！”
　　公冶丝桐看此处僻静，往来无人，赶紧抓住她的双手，将人抱在怀里，“小师妹，我是不怕你打我哦，仔细手疼。”
　　这狗腿的话，成功让翁聆箫心软了。
　　两人手拉手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座三层高楼，有丝竹声传来，甚是悠扬。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棋逢对手
　　红歌是水风楼的第一红牌清倌， 不仅生得美，而且一手琵琶弹得极为出色，是水风楼最大的摇钱树。
　　水风楼上午本不营业，今日有贵客到， 红歌才早早梳洗好， 等着贵客临门。
　　天曼山庄少庄主杨露桐， 今天刚满三十岁，为人圆滑，不仅在江湖中混得不错，和官府甚至京城权贵都有些交情，很能吃得开。老庄主已经很久不露面了， 外面的事全都交给杨少庄主处理。杨露桐这张脸在浦竹城周围很吃得开， 黑白两道都要给些面子。
　　“杨少庄主。”红歌盈盈下拜， 一身红纱轻盈，隐隐可见手臂的白皙肌肤， 只是再多的春光就看不到了。虽然是清倌，可毕竟是抛头露面出来讨生活的。红歌深谙这其中的诀窍。男人嘛，贪的就是一个得不到。能稍微看到一点， 却看不到太多， 这样才会勾着男人们一次又一次来。
　　“红歌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杨露桐笑得风流，只是那双眼睛却根本不多看红歌，反而看着身边的青年男子。
　　“这位公子眼生得很。”红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好奇， 还有一点点倾慕。
　　“这位是齐公子， 我的贵客。红歌，你可要好好招待。”杨露桐转头对着齐公子道，“齐兄，这就是我同你说的红歌姑娘， 弹得一手好琵琶，真是仙乐啊！今日咱们来得早，好好听听红歌姑娘的技艺。”
　　有青衣小婢送上香茗，红歌亲手给两位贵客倒茶，素手纤纤，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和着茶香沁人心脾。
　　杨露桐和齐公子一边品茗，一边看着红歌转身抱起琵琶，纤手轻轻一拨，就传出悦耳的乐声。
　　红歌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琵琶高手，弹了几首曲子水准都很高。楼下，路过的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被琵琶声吸引，驻足聆听。
　　“好技艺啊！”公冶丝桐赞叹。
　　“确实是高手。”闻弦歌就擅长琵琶，在这方面，翁聆箫的品鉴能力要比公冶丝桐高一些。
　　两人抬头看着匾额——水风楼。
　　“是乐坊？”翁聆箫好奇地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门口有伙计在，见到两个漂亮姑娘往里面看，笑着过来招呼，“二位姑娘，不好意思，小店午后才会营业。”
　　翁聆箫遇人日常怂，默默躲到公冶丝桐身后。公冶丝桐觉得好笑，抬头指着楼上，“楼上有琵琶声。”
　　伙计顺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看了眼楼上，“楼上是早就约好的客人。二位姑娘若是也想上午来，需要提前约定好，这样红歌姑娘才会接待。”
　　“红歌？”翁聆箫在公冶丝桐的背后露出脑袋，“听说是个很有名的琵琶高手呢。”
　　公冶丝桐回头，“你听说过？”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嗯……师父说的，她总是很关注琵琶弹得好的人。”翁聆箫说着吐了吐舌头，她也专修琵琶，可惜天赋有限，不如闻弦歌，甚至不如顾离。她抬头看着楼上，“不能进去啊，好可惜。”
　　公冶丝桐哪里忍心让她失望，对着伙计道：“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想在走之前见识一下红歌姑娘的琵琶技艺，午后来就可以吗？”
　　伙计有些为难，“姑娘，红歌姑娘是我们楼里的头牌，午后您来了也未必能见到。要等到晚上，红歌姑娘才会登台表演的。”
　　公冶丝桐微微皱眉，好麻烦的样子。翁聆箫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襟，“走吧，晚上再来。”
　　公冶丝桐抬头看着楼上，她要做的事那必然是要做成的。
　　伙计看到两人离开，摇了摇头。好漂亮的两个姑娘，和红歌比起来竟然丝毫不逊色，尤其是那个红衣姑娘，明艳动人的容貌，看他一眼都让他心里狂跳不止。
　　两人转过弯，公冶丝桐拉着翁聆箫上了水风楼楼顶。
　　“你真的要这么做？”翁聆箫表示怀疑。
　　“如果红歌是个爱乐之人，就会见我们的。”公冶丝桐说话的同时，已经接下背后的卿岑琴，她盘膝坐在屋顶，将琴担在腿上，侧耳停下下面的琵琶曲。
　　翁聆箫拿出啼痕箫，也在听着下面的琵琶声。
　　此时红歌正在弹奏的一曲《梦浮华》，靡丽的感情充满了房间，齐公子坐得随意，却又一种雍容气度浑然天成。
　　红歌也算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她的手指在琵琶上轻拢慢捻，浮华如梦，转瞬成空。就在这曲子接近尾声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琴声，乍听还是《梦浮华》，然而很快就转了曲调，是《六出飞花》。
　　杨露桐和齐公子也听到楼顶的声音。齐公子笑道：“水风楼果然是雅舍，既然楼上有人愿意相和，不知红歌姑娘是否愿意以琵琶和之。”
　　红歌柔柔一笑，“只要二位贵客不介意。”
　　齐公子“刷拉”一下打开折扇，“请。”
　　红歌纤手再弹，曲声传到楼顶，公冶丝桐朝着翁聆箫挑挑眉，十分嘚瑟。
　　翁聆箫也顾不得说其他，将啼痕箫凑到嘴边，和着两人的曲声吹了起来。
　　红歌微微蹙眉，竟然还有箫！
　　三人合奏，不仅吸引了房间里的杨露桐和齐公子，整个水风楼里外的人都被吸引了。
　　街道上过往的行人也开始驻足聆听，实在是三种乐器的合奏太过精彩。古琴本不适合合奏，但是公冶丝桐弹出来的琴音张狂霸道，不仅不惧合奏，还会抢了其他乐器的风采。
　　红歌的情绪被琴音箫声带起来，琵琶弦动，愈发悦耳。杨露桐勾勾手，外面立刻有人进来，“少庄主，有什么吩咐？”
　　“去查查上面是什么人。”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这首曲子是两人师父的师父所做，是两人从小就学的，最是熟悉不过。
　　她们不止于此在一起合奏，如今合奏起来格外默契，出乎意料的是，红歌的琵琶声加入进来并不会显得突兀，竟然也能很好的加入其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果然是个高手。
　　此时已经有水风楼的人爬着梯子上来，见是两位姑娘，来人赶紧下去告诉杨露桐的人。
　　杨露桐听说是两位姑娘，不禁来了兴致。刚好此时《六出飞花》曲终，他转头问：“齐兄可愿意见识一下上面的两位姑娘？”
　　齐公子笑着一摆手，“客随主便。”
　　杨露桐赶紧让人去请。不多时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进了房间。“我去！”公冶丝桐说完觉得不雅，赶紧闭嘴，还朝着翁聆箫猛劲使眼色。
　　为什么公冶丝桐会如此惊讶？因为她看到了翁聆箫的表哥肖启宇。杨露桐带来的齐公子正是敦王长孙肖启宇。
　　翁聆箫也很吃惊，不过她是飞叶津出身，就算再吃惊也不会丢掉礼仪的。
　　肖启宇显然也没有想瞒着两人，十分坦然。
　　杨露桐一看三人的表情，“你们认识？”
　　肖启宇指着翁聆箫，“杨兄，这是我的亲表妹。”他又指着公冶丝桐，“这位是表妹的师姐。”
　　杨露桐赶紧站起身，“杨某见过两位姑娘。不知道两位姑娘在外面，实在是失礼。”
　　公冶丝桐看着翁聆箫，翁聆箫也有些尴尬，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表哥……”她糯糯地叫了一声。
　　肖启宇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位是天曼山庄的少庄主，我的好友，你们叫他杨少庄主就好。”
　　翁聆箫规矩地见礼。杨露桐哪里敢让她见礼？赶紧起身避开了位置。“二位姑娘技艺高超，令人佩服。”他原本还想说二人的弹奏不在红歌之下，但是想想翁聆箫的身份，他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到肚子里。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从最初见到肖启宇的吃惊中恢复过来，此时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红歌身上。
　　“红歌姑娘的琵琶好厉害呢。”翁聆箫表现出善意。
　　红歌抱着琵琶站在一旁，看到两人进来时她心里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姑娘总是好相处的。但是知道翁聆箫是贵客的表妹后，她又开始有一点紧张。贵族女子多半都是有些小姐脾气的。在她的经验里，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很不好相处，方才的演奏她可是全力而为，若是得罪了高门贵女就不好了。
　　此时她见翁聆箫在夸奖自己，赶紧放下琵琶万福道：“多谢小姐夸奖，二位小姐的技艺胜过红歌百倍，是红歌有幸见识了。”这话虽有恭维的意思，却也基本是事实。内行看门道，红歌知道自己并不如眼前这两人。这让她有一点好奇，自己靠弹琵琶安身立命，自然要刻苦练习。眼前这两位显然不是自己这样的身份和境遇，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水平？
　　不得不说，肖启宇实在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他见翁聆箫盯着红歌一脸想交朋友的样子，当下起身，“好了，我和杨兄还有事，你们姑娘间聊吧。”
　　杨露桐赶紧随着起身，“红歌，要好好照顾两人小姐，不可怠慢了。”
　　红歌低头轻轻应是。
　　肖启宇走到翁聆箫身边，“不要玩得太晚，明早还要赶路。”
　　“是，表哥。”翁聆箫甜甜一笑，乖巧中带着俏皮。肖启宇笑着点点头，后面的杨露桐看得有点错不开眼睛。
　　公冶丝桐觉察到杨露桐不寻常的眼神，她过来挡住了杨露桐的视线，“杨少庄主，请。”
　　心思被看穿，杨露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了肖启宇一眼，见肖启宇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他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和肖启宇出房间下楼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生死相依
　　杨露桐下了楼， 跟管事的耳语了几句，这才随着肖启宇出门。两人上了马，杨露桐道：“大公子，我已经包下了**今日所有的时间， 两位小姐都是爱乐擅乐之人， 让她们姑娘家好好聊聊， 开心就好。”
　　肖启宇点头，“我那表妹可是我爷爷最记挂的人，此次我出来就是为了接她，你若是让她开心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公子提携。”杨露桐与肖启宇前几年结识， 这几年一直都有往来， 杨露桐帮肖启宇在江湖中收集消息， 肖启宇能在朝廷里说上话，对于天曼山庄得到朝廷的认可是大有帮助的。
　　看时间还早， 杨露桐邀请肖启宇去天曼山庄做客，肖启宇以有事为由拒绝了。杨露桐不好多说，送了几千两银票过去， 肖启宇看了一眼， “不必如此客气。”
　　杨露桐笑，“总是一点心意。”
　　肖启宇没有过多推辞，总算收下了。
　　“少庄主， 可要回山庄？”手下人过来问。
　　杨露桐回头看了水风楼一眼， “找个茶楼坐坐，你去查一下那两个姑娘的事，重点是肖大公子的表妹。”
　　手下人领命去查了，杨露桐在城中找了一间茶楼， 坐在雅间里等消息。
　　水风楼里，没有了男人在，**放松了许多。
　　“二位小姐技艺高超，**甘拜下风。”她站在一旁，并不敢和两人同坐。
　　在翁聆箫眼中，人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尤其是乐坊伶人，旁人看了觉得低贱，她却从不如此认为。女子凭本事赚钱，低贱什么？
　　“**姑娘，你快坐呀。”她见**不动，索性伸手去拉。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就被公冶丝桐一把拉住。“**姑娘，你快坐，要不然我们也只能站着和你说话了。”
　　翁聆箫诧异地看着公冶丝桐，为什么阻止自己？
　　公冶丝桐却不看她，望向**的眼神中十分平和。
　　然而在**眼中，公冶丝桐脸上的笑容全都是假的。她阅人无数，立刻感觉到公冶丝桐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可是自己并不曾得罪这个漂亮姑娘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心思玲珑的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姑娘，我们二人前来是想切磋技艺，不知道可否赏光？”公冶丝桐问。
　　**温柔一笑，“二位姑娘都是高手，切磋不敢当，是我要向二位讨教才是。”
　　翁聆箫摆手，“不要客气，这里就我们三人，随便聊聊才好。”
　　三人到底都是浸淫音律多年，一旦说起这个话题，便顾不得其他，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通过察言观色，逐渐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公冶丝桐真的对翁聆箫有些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每次她的眼睛多在翁聆箫身上停留一会儿，公冶丝桐审视的目光就会追过来。
　　这样一对儿美人儿，倒是般配。她见过太多的感情，也有这种禁忌的，只是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只是她们这些伶人，原本也没什么人在乎。这两位姑娘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三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水风楼也不用人吩咐，将丰盛的午饭送上楼来，还将**叫出去，嘱咐她好好招待两位姑娘。
　　翁聆箫方才聊得太兴奋，这会儿觉得口渴，刚好送上来的饭菜中有糖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一口刚刚咽下，她立刻皱起眉。
　　公冶丝桐看到了急忙问道：“你怎么了？糖水不好喝？”
　　话音未落，翁聆箫一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公冶丝桐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点了翁聆箫身上几处大穴，防止毒气攻心。**刚好回来，就感觉银光一闪，脖子被勒住了。她吓得花容失色，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小姐……”她的脸色苍白，喉咙被勒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竟然在糖水里下毒？”公冶丝桐没有心情计较下毒的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救翁聆箫。
　　**还在摇头，就感觉脖子上一松，公冶丝桐已经背起昏迷不醒的翁聆箫离开了水风楼。
　　“妈……妈妈！张妈妈！”**捂着脖子喘了几口气后，立刻大叫，叫声都变了音。
　　管事张妈妈赶紧过来，“**，怎么了？不是告诉你……”张妈妈一见**的脖子，吓得不行。“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怎么就敢伤人？来人！来人！”
　　**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不便说话。她指着桌子上翁聆箫喝了一口剩下的糖水，“有毒！”
　　张妈妈指着糖水，“你说糖水里有毒？怎么可能？这是厨房里新炖的……”但是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时，再也没办法反驳了。
　　“人呢？她们人呢？”张妈妈可是被杨露桐叮嘱过的。
　　**指着窗户。
　　张妈妈这下才真正害怕，赶紧出去，“快！快点去通知杨少庄主，出事了！”
　　不说水风楼这里一团乱，且说公冶丝桐背着翁聆箫来到一家医馆，大夫看着翁聆箫惨白的小脸，收都不敢收，直接摆手让公冶丝桐另请高明。
　　走了三家医馆都是如此，公冶丝桐不敢再耽误功夫，赶紧背着翁聆箫回到客栈。客栈里有两人的包袱，里面有各种药。就算她没有，翁聆箫的包袱里应该会有能够解毒的药。
　　肖启宇没有回客栈，公冶丝桐回到房间，将翁聆箫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迅速去翻两人的包袱，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她先看自己的药，解毒的药不少，但是目前不知道翁聆箫中了什么毒，也不敢乱用。她又翻了翁聆箫的药，总算在里面找到了固元丹。这种药就是保命的，她知道。她赶紧给翁聆箫服下一粒，看到翁聆箫咽了下去，她这才稍稍安心。不管怎么说，还能吃药就是好现象。
　　然而她正在尝试给翁聆箫运功逼毒的时候，翁聆箫再度吐血，这次连吐了好几口，情况越来越糟糕。
　　公冶丝桐终于炸毛了，她被吓得手都在抖。现在怎么办？“小师妹，你别吓我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她出门叫来客栈伙计，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去找鸽子楼的人过来。
　　伙计不敢伸手接银子，“姑娘，我们本地没有叫鸽子楼的地方。”
　　公冶丝桐苦着脸，那该找谁？她真的应付不来这样的情况。她怕自己会害了翁聆箫。
　　翁聆箫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公冶丝桐每次要给她运功逼毒，都会引来她更加严重的吐血，吓得公冶丝桐根本不敢动。
　　好在这个时候，肖启宇回来了。他也是收到了消息，得知翁聆箫出事了，这才赶紧赶回来。
　　一看到翁聆箫的情况，肖启宇汗都冒出来了。立刻下令请来全城所有的郎中。他是敦王长孙，递了帖子给当地府衙，府衙官员赶紧过来拜访，得知敦王的外孙女中了毒，各种解毒的药材被送入客栈，好多都是外面药铺里买不到的珍惜药材。
　　可惜城里的郎中多看寻常病症，这种中毒的症状，好几个郎中看了也只是摇头，多的话就不肯说了。
　　公冶丝桐急得不行，翁聆箫的脸色已经由惨白转成了铁青，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郎中救不了翁聆箫，那还能靠谁？她站在一边看郎中一个个进来，又一个个出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她相信有烟津在一定可以救翁聆箫的。可是烟津远在唯音宫，就算此刻启程，也不可能及时赶到了。她的眼睛盯着躺在床上没有一点活人气息的翁聆箫，突然转头道：“肖公子，让他们都出去，我来救聆儿。”
　　肖启宇皱着眉，“公冶姑娘，你确定能救？”要是能救，方才不就救了吗？
　　“总要试试吧。”公冶丝桐的眼睛看着翁聆箫，“总不能让她出事。”
　　但凡肖启宇还有办法，也不会相信公冶丝桐这种赌信念的方法，但是目前他也没有办法。有人治总比没人治要强。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公冶丝桐坐在床边，伸手摸着翁聆箫铁青的小脸，“小师妹，我答应过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拿着两人包袱里所有的解毒药，“这里几种解毒药我都喂给你，我们一起赌一把，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她这人做事就是先做了再想，说完就从几个瓶子里各倒出一粒药丸一股脑都塞进翁聆箫的嘴里。
　　等了一会儿，她发现翁聆箫的喉咙没有动，显然已经不能自己吞咽了。她将翁聆箫抱在怀里，伸出舌头将药送进翁聆箫的喉咙里，直到看到药丸全都被翁聆箫咽下，她才重新将翁聆箫放到床上。
　　为了让药力行开，她解了之前点的穴位。这真的是在赌，赌翁聆箫服下的那些解药能够解毒，赌解药比毒药的速度更快。
　　等了一会儿，翁聆箫没有任何动静，不见好也不见坏。公冶丝桐内心平静，生死都是在赌，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就是等老天爷的意思了。
　　半个时辰之后，翁聆箫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又在吐血。这次吐出来的都是黑血，一口接一口，公冶丝桐用个铜盆接了。渐渐的，翁聆箫吐出来的血变成红色，最后终于止住了。
　　公冶丝桐不敢大意，小心观察着翁聆箫的情况，又过了半个时辰，翁聆箫的脸色有了一点起色，慢慢从铁青转为苍白。
　　这让公冶丝桐心中燃起了希望，“小师妹，你会活下来的，我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更晚了，抱歉，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误打误撞
　　翁聆箫又在做梦。这一次还是回到了冷宫， 回到了小时候，可是却没有母亲。冷宫里日子寂寞清苦，连喝口热水都是奢望。年幼的她站在大门旁，等着来送饭的人。老嬷嬷刚刚给冷宫里其他人换了衣服， 出门见到她， 忍不住啐了一口， “孽种！怎么不和你娘一起死了？”
　　小小的人儿转回头，老嬷嬷这才惊觉自己说了犯忌讳的话。面前的孩子虽然不会说话，可并非听不见，但是那又怎样？横竖是个哑巴，还能告状不成？
　　“看什么看？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吗？不过是个没娘疼， 没爹要的孽种罢了！”老嬷嬷端着一盆脏衣服去水井边汲水了。
　　已经长大的翁聆箫看着老嬷嬷辛苦地洗着衣服， 此时才知道老嬷嬷也不容易。冷宫里的每个人都活得极为艰辛。
　　她想起来了， 生母肖茵如在世时，一直对老嬷嬷很好， 可惜老嬷嬷始终对她们母女横眉冷对，甚至比对待其他废妃还要差。
　　小时候她不懂，她娘是这座冷宫里唯一肯对老嬷嬷好的人， 为什么换不来一点善意的对待呢？可是如今她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冷宫里等死，所有人都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凭什么肖茵如还保留着最后的信念？而她的存在， 就代表着希望。看着她一天天成长， 这冷宫的岁月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老嬷嬷对她如此凶恶，只是要扼杀嬷嬷自己心里的那株叫希望的花，一旦有了希望，这冷宫的日子只会更加让人无法忍耐。
　　冷宫的夜， 冷得很，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捱到半夜才因为太困睡着了。夜里有人进来，轻手轻脚给她披了件破旧却厚实的衣服，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又将衣服拿走。
　　翁聆箫站在年幼的自己身边，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一直骂她孽种的老嬷嬷，原来无数个寒夜，自己都是这样度过的。
　　翁聆箫突然想告诉年幼的自己，去抱抱那个老嬷嬷，去给她一个笑脸，可惜她在梦里，根本不能影响年幼的自己。
　　忽然她觉得身子变得很轻很轻，她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模糊起来，等她再次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光线，桌子上点着两盏灯，却并不显得明亮。她转头，发现公冶丝桐就坐在床边，是公冶丝桐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公冶……”她转头去拉公冶丝桐的手。
　　公冶丝桐虽然坐着，可是整个人却好像魂游天外，直到被她拉住了手。
　　“小师妹……你……你醒了！真的醒了！”公冶丝桐赶紧背过身，擦擦眼睛。
　　“哭了？”翁聆箫眼眸温柔，握住公冶丝桐的手轻轻挠挠，示意公冶丝桐安心。
　　“胡说！谁哭了？我就是被风迷了眼睛。”公冶丝桐坚决不肯承认自己为了翁聆箫哭鼻子。
　　翁聆箫刚刚醒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火烧一般，难受不说还很疼。她想起了中毒之前的事，“你没事吧？”
　　公冶丝桐赶紧摇头。“我带你一路直接回来，能有什么事？倒是你，都要吓死人了！”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翁聆箫想起身，公冶丝桐一把将她按住，“你干嘛？毒解了？不要乱动好不好？”
　　“那你陪我躺一会儿。”翁聆箫撒娇。
　　公冶丝桐挑着眉审视她，“毒真的解了？我要去告诉你表哥的，他快把整个城都翻过来找郎中了。”
　　翁聆箫还是懂事的，“那你去吧。”
　　公冶丝桐伸手摸着她的额头，“真的没事了？”
　　温热的手落在自己头上，翁聆箫像只猫一样十分受用，露出亲昵又享受的样子，公冶丝桐的手就拿不下来了。
　　“小师妹，我真的以为这次救不了你了。”她心有余悸地低头贴在翁聆箫的耳边说。
　　“抱歉，我总是给你添麻烦。”翁聆箫有些自责，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傻！”公冶丝桐伸手敲她的头，只是舍不得用力，动作非常温柔，“你是我师妹，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哪有什么添麻烦？”
　　她亲吻着翁聆箫的脖子，“你若是真觉得给我添麻烦了，就麻烦我一辈子可好？”
　　翁聆箫唇角微微勾起，虽然内腑还是很难受，但是能活过来就好，她真的不想离开这么有趣的公冶。
　　正如公冶丝桐所说，肖启宇真的快把整个城都翻过来了，城里所有的郎中都被请进客栈，大家没有办法，他也不放大家走，大不了就这么耗着。
　　从上午出事一直耗到掌灯，楼上终于传来翁聆箫醒过来的消息，所有的郎中都长出了一口气，这下可以回家了。
　　肖启宇却丝毫没有放人离去的意思，他上了楼，看到翁聆箫脸色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整个人确实是活生生的。就是吧，原本在她身上萦绕的那团死气不见了。这应该就是救活了的意思吧？
　　“多谢公冶姑娘救命之恩。”肖启宇丝毫不含糊，一揖到地，对于身份是王爷长孙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礼了。
　　公冶丝桐赶紧摆手，“肖公子不必客气，聆儿是我师妹，救她是应该的。”
　　肖启宇没有多说客气话，让人从下面一众郎中间挑几个医术最好的上来，看看翁聆箫脉象是否还有危险。
　　几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先生上来挨个给翁聆箫诊脉，他们的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肖启宇一看情况不大对劲，赶紧叫几位老先生随他出门说。
　　几个老先生的意思很一致，翁聆箫体内的毒虽然解了大部分，但是因为中毒时间长，所以毒已经蔓延进五脏六腑，短时间内不可能解决，只能慢慢解毒调理。这段时间翁聆箫的身体会弱一点，等慢慢将所有的毒都解了就会好。
　　肖启宇听到这话，有点放心又有点担心。他谢过几位老先生，又让人在楼下摆了酒菜，招待这些郎中。
　　几人在房间外的对话声音不大，还是被房间了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公冶丝桐拉着翁聆箫的手，“怕吗？”
　　翁聆箫点点头，“怕，要你陪着我才行。”
　　公冶丝桐用力捏捏她的手，“无论你在哪，我都陪着你。”
　　四目相对，都是如水般柔情，似有实物，久久无法移开。
　　肖启宇进房间，总觉得房间里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表哥，我觉得好难受。”翁聆箫是个多会撒娇的人啊，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她索性先开口。
　　肖启宇露出笑容，“别担心，我让人熬了药，你喝下去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翁聆箫的眼睛明亮无比，乖巧地点头，“多谢表哥。”
　　肖启宇摆摆手，“还要劳烦公冶姑娘陪着表妹了。”
　　“应该的。”公冶丝桐表现得特别知书达理。
　　等肖启宇一走，公冶丝桐立刻捏着翁聆箫的鼻子，“你真是骗死人不偿命的。”
　　没有了旁人，翁聆箫这才皱起眉，“公冶，我真的觉得好难受。你怎么给我解毒的？”
　　“呃……”公冶丝桐挠头，她觉得自己如果说实话会被揍，但她又不是一个很会撒谎的人，索性就照实招了。
　　翁聆箫听完觉得身体更不舒服了。那么多药全都吃了，要知道她带出来的那几瓶解毒药都是血蚕精心配制的，有的药里面还用了毒药，以毒攻毒。自己吃了那么多，没被毒死好真是个奇迹。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真的看着你死吧。”公冶丝桐真的这事自己实在乱来，药岂是乱吃的？可是为了救人，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没有怪你。”翁聆箫翻了个身，长久的平躺让她的腰都木了。
　　“我马上发消息给烟津，让她过来照顾你。”公冶丝桐真是怕了，以后出门没个烟津那种医术的跟着，她都不敢出门了。这心里啊，全都是阴影。
　　肖启宇让依琴送来一点白米粥，还有两碟小咸菜。这是翁聆箫的晚饭，食盒里还有公冶丝桐的饭菜，当然比翁聆箫的丰盛了许多。
　　公冶丝桐先喂了翁聆箫吃饭，之后自己才吃饭，却也不饿，只吃了几口。
　　“你看你，都是表哥费心安排的，你为了我一定一直没吃饭，快点去吃饱了再来。”翁聆箫身体虚弱，说话多了就有些喘。
　　“你不用操心这个，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两人说来说去，就说到了中毒这件事的背后凶手身上。
　　因为翁聆箫身体虚弱，公冶丝桐不让她多说话，能自己说的都自己说。
　　“我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和水风楼无关。”公冶丝桐也是世家出身，明白这里面一个差池，就可能会冤枉了人。
　　这点翁聆箫也同意。两人去水风楼完全是临时起意，若是蓄谋的，门口就不该拦着她们。
　　“难道还是太初山庄结的仇？”公冶丝桐摸着下巴，“没道理只追着你一个人杀啊，虽然你看起来最好欺负。”
　　要不是翁聆箫实在虚弱，这会儿就要龇牙了。
　　“我说真的。”公冶丝桐还挺正经，“你不是你们书院唯一在外面的弟子吧？”见翁聆箫摇头，她拍手，“对嘛，所以没道理一直追着你不放。”
　　翁聆箫伸手比划，“下毒。”
　　“哦，对哦。之前下毒的手段不多，而且也很少会下这么烈的毒。”公冶丝桐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饭菜被从食盒里取出来摆到桌子上，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俩和红歌都是随便拿的，并没有看出红歌有什么异常。
　　“不会是红歌……”翁聆箫拉着公冶丝桐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揉揉。”
　　公冶丝桐好笑，真是小孩子，一生病就会撒娇的那种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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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狡猾的猫咪
　　公冶丝桐修长的手按在翁聆箫的腰肢上， 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按揉起来都不敢太用力，仿佛多用一分力就会折掉。
　　“原本以为你到了渊国会安全一些，看来还是我们大意了。”
　　翁聆箫半眯着眼睛， 看起来又要睡觉了。“怎么感觉走到哪都有人想要我的命？”她咕哝着， 十分不爽。
　　公冶丝桐不再说话了， 手指微微用力，就听到了翁聆箫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要陪我。”她很快又睡着了。
　　公冶丝桐坐在床边对着翁聆箫的睡颜看了又看，醒时还算平静的翁聆箫，睡着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真的很难受。
　　看了一会儿， 公冶丝桐起身到桌边摆上文房四宝， 开始写信。
　　房间里温馨而静谧，楼下肖启宇却在调派人手。水风楼早早就被封了， 红歌连水风楼一众人等全都被羁押在府衙，知府赵大人正在连夜审问。
　　杨露桐原本留在城里等着听手下打探翁聆箫的消息，等来的却是翁聆箫中毒的消息， 他立刻预感到事情不妙， 赶紧派人回天曼山庄调来了大批好手来到客栈，听候肖启宇的差遣。
　　肖启宇不是冲动的人，看着这么多带着兵刃会武功的人手就是一皱眉， “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图谋不轨呢。”他是藩王后代， 从小就知道不能木秀于林，不能功高盖主。
　　杨露桐有些尴尬，赶紧让人都散在周围，不要聚集在一起， 免得引人注目。
　　“大公子，我一听说翁姑娘中毒就赶紧调人过来了。虽说审案有官府，但是这种事总要撒下大批人手打听消息，才能有些眉目。”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官府的人手有限，且过于引人注目，不好暗中打听消息，倒不如这些山庄的生面孔。
　　“你有心了。”肖启宇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杨兄，若是能够找到幕后主使者，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杨露桐抱拳，赶紧退下去指挥人打探消息去了。
　　夜深人静，肖启宇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这次的差事是他主动求来的，他是敦王长孙，为显对翁聆箫的重视，他来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原本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却办得这么惊心动魄。
　　翁聆箫不清楚，他却知道，当年敦王一家被疑有不臣之心，虽然被肖茵如自请和亲保下了一家性命和爵位，但是这么多年来，尤其是在肖长语退位之后，新皇对敦王一脉始终不冷不热的。这次的事，会不会又是有人故意搞鬼，要挑起帝王的疑心呢？
　　敦王一心都在外孙女上，他爹却交代他一定办好差事，这里面关系着太上皇肖长语，若是肖长语肯保敦王，他们这一脉基本就算稳了。
　　翌日早起，知府赵大人早早派人过来送消息，说水风楼的人都招了，是他们嫉妒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的技艺高超，未免被人抢了饭碗这才下毒的。
　　肖启宇听了都被气笑了。“让赵大人给我一个能信的说法。还有，别光折腾水风楼那些人，眼光再放得远一些。”
　　翁聆箫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肺腑内的灼烧感轻了好多，总算好过一点。身边的公冶丝桐将脸凑过来，“有没有好受一点？”
　　“好受多了。”翁聆箫指指自己的喉咙，“渴。”
　　公冶丝桐赶紧下床去倒水，倒出来又觉得都是凉茶，生怕翁聆箫喝了不舒服，又去门口叫人送热水上来。折腾了一会儿，总算将一杯热水端到翁聆箫面前。“当心烫。”
　　翁聆箫坐起身，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公冶丝桐低头吻住她伸出来的小舌头，借机亲了个够。
　　“干嘛啦！”翁聆箫脸红红地推开她。
　　“这样就不烫啦。”公冶丝桐喜滋滋。
　　翁聆箫喝了一大杯水，觉得舒服了很多。“外面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你表哥找人呢。方才依琴带话过来，他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公冶丝桐在她的腰后垫了枕头，让她靠得更加舒服一点。
　　“本来今天该启程的，这下走不了了。”翁聆箫觉得有些可惜，她还是想早点见到外公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查出幕后真凶你表哥不会轻易罢手的。”她坐下来，“说起来，你中毒的时候我让小二去求助鸽子楼，但是小二说城里根本没有鸽子楼。”害得她求助无门，急都急死了。
　　翁聆箫拉着她的手，“鸽子楼是掌院起的名字，只在飞叶津书院里如此称呼。一旦出了飞叶津，叫什么都随意。我们弟子都是凭鸽子楼特有的标识辨认的，并不是靠那三个字。”
　　公冶丝桐挠头，“可惜了，我还想让鸽子楼帮我送信呢。”
　　翁聆箫指着她，“你有腰牌的。”
　　公冶丝桐赶紧翻出自己的飞叶津书院腰牌，翁聆箫指着上面一个极小的花纹，“这是掌院画的，只要在匾额上有这个标志的，就是鸽子楼。”
　　公冶丝桐听了就想立刻去找，却又不放心翁聆箫，翁聆箫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如今这客栈周围必然重兵把守，不会有事的。”
　　她让公冶丝桐拿过纸笔，自己就着矮几也写了一封信，让公冶丝桐一并让鸽子楼送走。“记得带上给师姑的胭脂。”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公冶丝桐出门了。
　　翁聆箫刚刚躺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依琴走进来，端着一碗药，“表小姐，这是郎中开的方子，解毒的。”
　　翁聆箫点头，“放那吧，凉一点我再喝。”
　　依琴却将药碗放到翁聆箫的手里，“表小姐，郎中说了，这药冷了就无效了，须得趁热喝才行。”
　　翁聆箫挑眉，手上的药碗很烫，她的手微微一缩，药碗就落到地上，碎了个粉碎。
　　瓷器碎裂声惊动了楼下的人，肖启宇立刻赶到门口，毕竟是姑娘家的房间，他站在门口并没有闯进来，而是敲敲门，“聆箫表妹，可有事？”
　　“表哥进来吧。”翁聆箫捂着自己的手，露出委屈的表情。
　　依琴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所措，她明明记得自己将药碗放得很稳，怎么就突然摔了呢？
　　肖启宇进了门，见地上的碎碗和满屋子的药味，立刻明白了。
　　“依琴，收拾好退下去。”
　　“是。”依琴赶紧收拾干净退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表妹是信不过依琴？”肖启宇不愧是皇族子弟，翁聆箫这点子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不是信不过，只是不敢喝。”翁聆箫给肖启宇看自己被烫红的手，“再说药碗真的烫，我拿不住就摔了。不是依琴的错。”嘴上说着不是依琴的错，可是又说药碗烫，这么烫的药碗怎么会到她手上的？不用问是依琴的问题。她没有告状，却让肖启宇明白依琴必然是服侍不周。
　　肖启宇有些对翁聆箫刮目相看了。之前只知道这个表妹从小进入飞叶津，即使那是个神秘的地方，在他眼中，也终究是个平民，和自己这样的天潢贵胄还是不的。
　　此次见面，他看出翁聆箫受过很好的教育，礼仪规矩都学得很好，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走了眼，这丫头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甜，狡猾着呢。
　　翁聆箫的天真是跟着师父闻弦歌学的，而狡猾就是受了殷盼柳的影响。她虽然怂，却足够狡猾，知道在什么时候示弱，也知道在什么时候使手段。
　　肖启宇想了想，“既然依琴不得你的眼，换个人服侍可好？”
　　翁聆箫摇头，“表哥，我自幼在飞叶津长大，那里可是没人服侍的，事事都要自己做，我早已经习惯了，表哥不必挂心我。”此时的她，又变成了乖巧可爱的猫咪。
　　肖启宇也只能点头。显然因为这次的中毒，翁聆箫对于身边所有人都起了疑心，这是正常反应。他不会强行让翁聆箫放下戒心，也没这个必要。
　　“聆箫，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想太多，这件事我会处理。”
　　“是，有劳表哥了。”翁聆箫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
　　肖启宇走了，从这天起，依琴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翁聆箫的房间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公冶丝桐回来了。“我找了大半个城才找到，这次是一家酒楼，生意很好。”
　　她进酒楼一亮腰牌，掌柜的立刻将她带到顶楼，这里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鸽子楼摆设了。她将两封信交给负责的人，顺便问了翁聆箫中毒一事鸽子楼掌握了多少消息。
　　“我跟你说哦，鸽子楼得到的消息绝对比你表哥得到的多。”她边说边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显然鸽子楼的人给她誊录了一份消息。
　　翁聆箫觉得好笑，“你和我说鸽子楼的厉害之处？”
　　“对哦，你知道的。”公冶丝桐拍头，“我真是太惊讶了，都傻了。”
　　“本来就傻。”翁聆箫嘀咕着。
　　公冶丝桐的耳力多好，伸手去捏翁聆箫的下巴，“不许说师姐坏话！”
　　翁聆箫给出笑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公冶丝桐立刻就拿她没办法了。
　　两人一起看鸽子楼的消息，最近城里一直没有什么大事，很平静。但是就在前天，也就是翁聆箫一行人到的那一天，城里来了几个高手。鸽子楼打探了一下，都是用毒高手，然后城中一个富户家的女儿就中毒了，人没救回来，没挨过一晚上就死了。
　　鸽子楼的人还以为是富户的对头请来的人打击报复，鸽子楼存在的目的是搜集消息传回飞叶津，并不会随便插手旁人的事。


第99章 祖孙见面
　　鸽子楼的管事把富户女儿被毒死这件事记录下来， 并没往心里去，谁知就发生了翁聆箫中毒一事，如今想来，之前那个富户女儿中毒， 多半就是这几个用毒高手在试毒。
　　“说句话你别多心啊， 我觉得鸽子楼也不怎么样嘛。之前还以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地方呢。”这么明显的线索都漏过去了， 在公冶丝桐看来，真的是欠点火候。
　　“鸽子楼只负责搜集消息，如实及时地传回书院，分析消息的事情是由书院派专人负责的。只是运行了这么多年，很多负责人自己就具备分析消息的能力， 但他们传回书院的消息依旧是最原始的， 并不会将自己的分析加入其中， 如此设置就是为了防止因人员能力高下而造成消息的误分析。这里的管事做了该做的事，没有什么可挑剔的。”翁聆箫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无论如何都不是鸽子楼的错。。
　　“总之以后咱们小心点。”查幕后真凶都是后话，目前翁聆箫的身体是大事。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谁体内有毒素存留， 都不是什么好事。习武之人的内力讲究纯正， 一直留有毒素，必有后患。
　　“你放心，烟津收到消息很快就会来的。”
　　翁聆箫摇摇头， “我一点都不担心。还记得温师傅让我通知了肖师傅吗？如果我此行有性命之忧， 温师傅一定会阻止我的。”
　　这话公冶丝桐却不敢全信。她到底不是在飞叶津长大的，对于温无影的话，她也愿意相信，却不敢把翁聆箫的安危全都赌在温无影的话上。
　　杨露桐的人也在街上打听到了富户女儿被毒死一事， 肖启宇得知后派人去问赵大人，赵大人表示确有此事，目前还没有找到下毒之人。
　　肖启宇亲自去了府衙，要求给富户女儿验尸。尸体就停在仵作房，仵作验尸，肖启宇就在旁边看着。赵大人并不敢看，但是敦王长孙都在这，他也不敢离开，验尸完毕后，肖启宇没怎么样，赵大人却吐得不行。
　　“回禀大人，肖公子，刘家小姐死于一种很奇怪的毒，并非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仵作举着一根竹签，“大人，肖公子请看，尸体内的血液全部呈现黑色，而且听刘家丫鬟说，刘家小姐从发作到死亡只有很短的时间，这毒霸道可见一斑。”
　　肖启宇盯着那根黑色的竹签，他记起翁聆箫之前也大量吐过黑色的血。
　　“查！”
　　城中四门早就被封锁，出入都要严格审查。
　　衙役挨家挨户搜查下毒之人，所有的人家都要和户籍对照，所有外来人口一律盘查细问，一天时间就抓了十几个说不清来历的可疑人进衙门大牢。
　　杨露桐派了天曼山庄的两个人进了大牢卧底，私下套话，这天夜里，两人装睡，果然听见有三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这两人努力细听，仗着夜深人静，终于听出那三人在商议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堂审。
　　第二天，两人就向衙役报告，这三人被揪了出来。三人一看身份暴露，丢了一团毒烟就跑。刚刚爬上墙，就见一道银光，三人被牵魂丝打中，全都掉下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善毒者多半武功都不高。这话果然没错。
　　为了防止他们再放毒，赵大人将人彻底搜身之后捆了个结实。过堂之后，三人全都招了供，他们都是渊国小有名气的用毒高手，被人重金雇佣来杀掉翁聆箫。他们三个人在上一个城镇就确认了目标，提前赶到浦竹城就是要以逸待劳寻找机会。他们三人都很谨慎，为此不惜毒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这次下手十分顺利，他们选的时机很好，选在了翁聆箫最高兴，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本来三人得手之后应该立即出城，但是翁聆箫立刻被公冶丝桐带走，这让三人没办法确认翁聆箫的死活。没办法，三人只能留下来等消息，这一等就把自己等进了大牢。
　　说到花钱雇佣他们的人，三人都表示是一个黑衣人，出手阔绰，三人拿到的酬劳是一样的，每人五千两，先付五百两当订金，事成之后再付其他。
　　赵大人也是个审案的老手，要了黑衣人付的五百两银票，还真有一个人没有兑换，一直带在身上。
　　赵大人看了没有发现端倪，又拿去给肖启宇看。肖启宇看了几遍后，摇摇头，将银票还给赵大人。
　　“此事关乎人命，还望赵大人早日结案。我祖父还在盼望表妹早日团聚，若是表妹无碍，我们明早就启程了。”
　　“是，下官必然早日审结此案，给翁小姐一个交代。”
　　离开了衙门，肖启宇回到客栈，一进门就看见公冶丝桐站在楼梯上，似乎正在等他。
　　“公冶姑娘好功夫。”肖启宇抱拳表示敬佩。
　　“好说，都是害聆儿的凶手，我没杀了他们就是手下留情了。”公冶丝桐明艳的五官带了一份狠厉，愈发动人。
　　“公冶姑娘可是有话要问我？”肖启宇可是个明白人。
　　公冶丝桐一笑，“肖公子是不是从那张银票上看出来什么了？”
　　肖启宇愣了一下，倒也不否认，“正巧我要去看看表妹，一道走吧。”
　　两人进了翁聆箫的房间，翁聆箫的脸色又好了一点，她一直在吃从飞叶津带出来的解毒药，看得出还是有效果的。
　　“表哥来了，快坐。”一见这两人一同进来，翁聆箫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要说。
　　公冶丝桐过来坐在床边，帮翁聆箫披了件外衣。
　　“你表哥找出幕后主使了。”
　　肖启宇听到这话只能苦笑，“是不是幕后主使还不好说，不过我确实在那张银票上看到了熟悉的图案。”
　　“是什么？”两人都很好奇。
　　“梅花结。”肖启宇说完，就看到对面两女一脑门问号，还挺萌，“梅花结是我们敦州的习俗，每到女儿节，家里的大人都要给家里的女儿编梅花结戴在头上。”
　　“所以……”翁聆箫试探着问，“要杀我的人来自敦州？”
　　肖启宇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具体的人呢？”公冶丝桐还不罢休。
　　肖启宇摇头，“目前我只知道这么多，具体的在这里很难查到，还要回到敦州才行。这也是我着急回去的原因。”
　　肖启宇走后，公冶丝桐摸着下巴，“小师妹，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表哥没有说实话？”
　　翁聆箫倒是不纠结，“说没说实话都好，只要知道他是真心保护我的就行。”
　　嗯？公冶丝桐觉得这话不对劲，“什么意思？”
　　翁聆箫靠在她的肩头，“你没发现依琴不再来了吗？”
　　“对哦。”不说公冶丝桐还没注意，“她有问题？”
　　“倒也不是有问题吧，只是不像个丫鬟。”虽然翁聆箫身边从来没有过丫鬟。但是书院里的夫子进入书院之前的身份非富即贵，当然都是有丫鬟宫女跟着的。掌院虽然不许这些丫鬟宫女日常服侍，但是这些人一辈子跟着主子，若是断然将她们赶走也未免太不近人情，所以掌院就在书院的半山腰给她们修了住宅院落。这些丫鬟宫女住在一起，替自家主子打理来自老家的人情往来，换季时想着添置东西等等，总之都是忠心耿耿，没有一个不是为了主子着想的。
　　依琴对翁聆箫很尊敬，但是这种尊敬只是流于表面，那碗烫手的药就是最好的证明。翁聆箫不喜欢一个有着其他心思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索性和肖启宇告了状，让依琴彻底在自己面前消失。
　　公冶丝桐想了想，“不是不像丫鬟吧，只是不像你的丫鬟。”
　　第二日启程，马车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显然是为了翁聆箫的身体着想。之后的路程一切顺利，肖启宇再也没有提出休整的建议，一路不停直奔敦州。
　　九天后到达敦州。翁聆箫的身体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中过毒的迹象，只是脸色还很苍白。
　　马车停在敦王府外，一早就得到消息的王府众人早就忙活开了，大管家强叔在门口亲自迎候，开了角门让马车直接进到二门才停下。
　　一掀车帘，强叔先看到一张明艳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强叔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说这就是表小姐？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公冶丝桐下车后，翁聆箫才露面，见到强叔眨巴眨巴眼睛，“强叔。”
　　强叔看到她才终于放心，“表小姐可折煞老奴了，您远道而来，赶紧进去吧，王爷都等着急了。”
　　肖启宇下了马，带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去了敦王的院子。
　　院子里花草繁密，虽然是深秋，但是渊国处于南方，此时还没到草木凋零的时候，院子里郁郁葱葱。
　　翁聆箫随着肖启宇进了正厅，就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没错，就是记忆里那么说会疼自己的老者。
　　“外祖父！”翁聆箫赶紧行大礼。“聆儿见过外祖父。”
　　敦王盼了许多天，终于看到了外孙女，赶紧起身过来，拉着翁聆箫的手红了眼眶。“聆儿！我的好外孙，快让我好好看看！”
　　祖孙相见的场面甚是感人，连公冶丝桐都忍不住鼻子发酸。肖启宇和敦王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留下敦王和翁聆箫聊天。
　　翁聆箫介绍了公冶丝桐，敦王赶紧让人给公冶丝桐准备客房。翁聆箫一听不干了，直说师姐要和她住一起。
　　敦王哪有不答应的，赶紧让人带着公冶丝桐去准备好的院子里休息。


第100章 师姐赶到
　　公冶丝桐明白这是祖孙俩想说些体己话， 她朝着翁聆箫眨眨眼，自己跟着丫鬟先离开了。
　　没有了外人，敦王问了翁聆箫这些年过得如何？如今下山了有什么打算等等，翁聆箫一一答了。她从背后解下包袱， “外公， 这里是我娘的遗骸， 我从琉国将我娘带回来了。”
　　敦王一听，用颤抖的手摸着包袱里的骸骨，老泪纵横。“当年若是我执意不许她去和亲，也不会让她枉送了性命！是我害了她啊！”说着伏案痛哭。翁聆箫也在旁边陪着哭，一旁的丫鬟下人赶紧劝， 老爷子年岁已高， 可别哭出毛病来了。
　　哭了多时， 祖孙俩终于擦干眼泪止住悲声。敦王让翁聆箫先下去休息，他则吩咐人请高僧做场法事， 要将肖茵如风光大葬。
　　这个决定可吓坏了他的几个儿子。世子肖鸿涛一听到消息就联合了两个弟弟过来劝，直说肖茵如当年是奉旨和亲，不论琉皇如何， 肖茵如都是琉国皇妃， 没有皇帝的圣旨就将人带回来本就于礼不合，若是还要风光大葬，弄得全国皆知， 到时候根本就收不了场。
　　敦王活了一辈子， 焉能不知道是这样的后果？可他自觉生前对不住女儿，死后更不愿意让女儿受委屈。
　　三个儿子轮番劝都劝不住，还是世子妃聪明，去找翁聆箫， 说明利害，翁聆箫以肖茵如之女的身份出面规劝，终于劝得敦王愿意妥协。
　　“老人家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委屈着，如今你娘的骸骨都回来了，还是得委屈着，难怪他谁的话都不听。”公冶丝桐撇撇嘴，“皇家有什么好？这要是寻常百姓，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谁管得着？”
　　翁聆箫的心情也不好，“你就别说了。外公心情难过，可别病了才好。真要是病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把生母的骸骨带回飞叶津，找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安葬，也少了这许多麻烦。
　　肖茵如的骸骨被葬了个好地方，法事还是做了，对外却也不说是谁，反正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大家无非是面子上好看。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就在敦王府住了下来。敦王府占地极大，敦王膝下三子两女，除了肖茵如外，世子肖鸿涛，二子肖鸿泽，三子肖鸿波都有官职在身，平日里各有各忙，并不经常露面。三个舅母都是大家闺秀，世子妃孙氏掌家，着意给翁聆箫住的蒹葭别馆添了很多好玩的东西。二舅母吴氏生得极为漂亮，送了几套渊国最流行的头面，价值不菲。三舅母王氏最实在，给了翁聆箫一个粉盒，打开里面全都是金豆子。
　　公冶丝桐看得有些发懵，“金豆子耶！你外祖家好有钱！”
　　翁聆箫也大方，将粉盒往她怀里一塞，“你喜欢给你。”
　　公冶丝桐赶紧摆手，“别开玩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拿过这么多的金子。你三舅母真大方。”
　　翁聆箫笑，“三舅母家里世代经商，直到上一代才捐了个小官做，这才有资格嫁入王府。”商人重利，一向为仕人所不耻。王氏以商女身份嫁入王府，能顺顺利利过了这些年，就该知道是有些手段的。
　　外面有丫鬟敲门进来道：“表小姐，品安侯府递了帖子，三日后有品茗诗会，邀请您过府参加。”
　　翁聆箫接了帖子，摆手让丫鬟退下。孙氏给蒹葭别馆里安排了好多丫鬟，都被翁聆箫赶到厢房去住。她不惯旁人服侍，更不想旁人知道她和公冶丝桐的关系。
　　敦王有两个女儿，长女肖茵如，次女肖菡如。肖菡如嫁入品安侯府，是品安侯次子唐玉山的妻子，育有两女一子。
　　“我才刚到，姨母就递了帖子。”翁聆箫似笑非笑地拿着烫金的大红请帖。
　　“那是疼你。我看你外祖一家对你都不错。”若是翁聆箫从小能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应该会更加自信一些。
　　“自然，都是我的亲人。”
　　两人在蒹葭别馆里住下后，府里的小姐就开始走马灯似的来来去去。敦王有四个孙女，长房嫡女肖明璇、二房嫡女肖明玥、二房庶女肖明珏和三房嫡女肖明珊。其中只有三房的肖明珊比翁聆箫小，其余都是表姐。翁聆箫在飞叶津就是师姐一大堆，和这些个表姐妹相处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公冶丝桐就很难融入进去。大小姐肖明璇怕公冶丝桐觉得被孤立，无论做什么都刻意拉着她，倒是让她觉得尴尬。
　　“你大表姐人倒是真热情，可惜我做不来那些小姐们插花描图的事，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待着自在呢。”没人的时候，公冶丝桐必须和翁聆箫诉诉苦。
　　翁聆箫倒是真心疼她，可也不想丢下她一个人，其实只是不想和她分开而已。
　　“明天和表姐妹们聊聊音律，这样你就不觉得尴尬了。”翁聆箫拉着公冶丝桐的手，笑得眼睛都在放光。
　　看到翁聆箫这么开心，公冶丝桐觉得这一趟走得很值。就算自己有些不自在也不所谓了。
　　第二天敦王府外来人了，指名要见翁聆箫。翁聆箫跑出去一看，竟然是顾离和秦栖。
　　“离师姐，栖栖！”翁聆箫更加高兴了。
　　“收到你中毒的消息，血蚕师傅不能轻易下山，就让栖栖过来看看。”顾离依旧大气，绝美的容貌引得敦王府的下人们频频回头看。
　　“辛苦你们了。”翁聆箫算算日子，从武林大会到现在时间并不久，顾离她们应该是刚刚回到飞叶津又跑来渊国，确实辛苦。
　　秦栖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怎么几天不见就这么见外呢。”她朝着翁聆箫身后的公冶丝桐摆摆手，“公冶姑娘好啊！”
　　公冶丝桐笑道：“好，和小师妹在一起我好得很。”
　　顾离扫了她一眼，有杀气！公冶丝桐心中一惊。
　　翁聆箫赶紧跑去找孙氏，孙氏一听立刻安排了蒹葭别馆隔壁的院子摘星小筑给顾离和秦栖住，方便她们走动。
　　敦王知道翁聆箫中毒的事，但并不知道翁聆箫体内还有余毒未清，翁聆箫也不想让老爷子担心，就把自己的顾虑和秦栖说了。
　　秦栖笑，“不说就不说呗，不过你总要给我个熬药的炉子和火炭，你的药我会负责，不会让旁人知道的。”
　　“栖栖你真好。”翁聆箫笑眯眯抱住秦栖一通蹭。
　　“咳咳！”旁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用咳嗽来提醒这两位不要太过亲密。
　　秦栖吐吐舌头，她给翁聆箫诊过脉，翁聆箫体内的毒十分霸道，余毒已经渗入肺腑，必须彻底拔除，否则别说武功，就是寿数都会受到影响。
　　“栖栖，你有多少把握？”没了外人，顾离坐在秦栖身边看她一样一样分拣着带来的药材。
　　“没问题。只要聆儿听话，半年之内就能拔除余毒，与常人无异。”秦栖十分有信心的样子。
　　“半年？”顾离皱眉，她们不可能离开书院半年，更不可能待在敦王府半年。
　　秦栖的手搭在顾离的肩上，“离姐姐，我现在要帮聆儿配出至少两个月的药。两个月之后，她要回书院找我诊脉，到时候才能根据她的身体情况确定下一步需要的药材。放心啦，我们不会待很久的。”
　　顾离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她要是离开书院半年，她师父江封悯要炸毛的。
　　蒹葭别馆里，公冶丝桐挠头，“没道理啊，顾离和秦栖都到了，为什么烟津还没到？明明唯音宫更近的。”
　　“路上耽搁了吧？”翁聆箫倒是一点不着急。有秦栖在就够了，烟津来的话，两人若是意见一致还好说，若是意见相左可怎么办？
　　“不行，我得出去找鸽子楼问问。”公冶丝桐说着就要走。
　　翁聆箫没动，见她回头，“我怎么觉得你用鸽子楼比我还顺手？”
　　“嘿嘿。”公冶丝桐笑，“你们书院的鸽子楼很好用啊，我应该建议师父也搞一个。”
　　“有现成的何必要再搞一个？不嫌麻烦吗？”翁聆箫嘀咕着。她可知道为了这个情报网书院的夫子们付出了多少心血。就看公冶音和公冶丝桐这没有耐心的样子，铁定搞不成的。
　　“也是，反正掌院给了我腰牌，我可以随便使用鸽子楼。”公冶丝桐美滋滋，越来越体会到飞叶津腰牌多么好用了。
　　两人刚要出门，二小姐肖明玥过来找翁聆箫闲聊，没办法，公冶丝桐只好自己出去找鸽子楼。
　　她出门在附近转了几圈，鸽子楼没有发现，倒是发现了顾离。
　　“嗨！”对于朋友，公冶丝桐一向是个热情的人。
　　顾离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她朝着公冶丝桐走过来，“你在找什么？”
　　“你们书院的鸽子楼，我想问点儿事。”公冶丝桐挠头，“看起来这附近没有。敦州城好大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她看着偌大的城叹气。
　　顾离看了她几眼，看得她直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离在颜值和武力值两方面都碾压过她的原因，她每次看到顾离都觉得有点怵头。
　　“跟我走吧。”
　　公冶丝桐愣了一下，顾离知道？要知道顾离应该也是第一次来敦州，为什么就会知道鸽子楼所在？连翁聆箫都不知道的。
　　眼看着走在前面的顾离停下脚步回头等她，她赶紧追了上去，“你怎么知道鸽子楼在哪？以前来过？”
　　“我有所有鸽子楼所在地的地形图。”顾离十分淡定地说。
　　嗯……公冶丝桐觉得这就是在炫耀！


第101章 打听消息
　　敦州的鸽子楼居然是一个赌场。公冶丝桐站在门外看了又看， 点点头，“真是人才。”
　　“去吧。”顾离转身要走。
　　“哎哎！”公冶丝桐一把拉住她，“你不去啊！”
　　顾离盯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臂不说话，公冶丝桐讪讪地松开手， 呜呜呜， 又有杀气！
　　“我还有事， 不陪你了。”顾离转身离开，这次公冶丝桐不敢去拉人。
　　第一次来敦州，会有什么事？肯定是哄她的。
　　公冶丝桐进了赌场，招呼的伙计瞪大了眼睛，开了这么久的赌场， 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独自进门的。
　　“这位姑娘， 可是找人？”
　　公冶丝桐亮出了自己的书院腰牌， 伙计一看，收敛了职业假笑， 变得严肃起来，“姑娘稍等，小的立刻去找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过来将公冶丝桐引到楼上， 楼上除了赌场还有专门的房间， 进去后有些像账房，摞满了各种本册。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坐在书案后，听掌柜的说了腰牌的事才抬起头， “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打听一下， 我在竹浦城通过鸽子楼传消息给唯音宫，消息可送到了？”
　　小老头想了想，从面前一摞摞厚厚的本册的最上面拿了一本下来，翻了几下， 点头，“消息已经送到了。”
　　“为什么人还不来？”公冶丝桐问出来突然有点心虚，这好像……不是鸽子楼的问题吧？
　　果然，小老头看着她，有点无辜。
　　“呃……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路上出事了？”公冶丝桐赶紧换了个问法。
　　小老头又翻了翻，“没有收到出事的消息。”
　　公冶丝桐等着，希望小老头再给出一点分析性的话语，但是啥都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公冶丝桐干巴巴地问：“完啦？”
　　小老头一笑，“鸽子楼只提供消息，如何看待消息，姑娘还要自己斟酌。姑娘可还有事要问？”
　　公冶丝桐想了想，“唯音宫可有事？”
　　小老头又翻了翻，“没有消息。”说话够严谨，只说没有消息，并不说有没有事。
　　公冶丝桐道了谢，走下楼。一楼赌场里吆五喝六沸反盈天，她刚下楼就见一个满面红光的大汉抬头，刚好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公冶丝桐不觉得如何，下了楼就准备走，大汉却被公冶丝桐的美貌迷住，挤出人群抢到她面前，“这位姑娘也是玩家？”
　　公冶丝桐挑眉，她因为生得漂亮从小就经常被人搭讪，早就习惯了。“不是。”说完就要绕开大汉继续出门。
　　大汉此时仔细看了公冶丝桐的容貌，更是惊为天人。伸手就要去拉公冶丝桐的袖子。“姑娘既然进了赌场，想来也是内行，不如过去玩两把，这样，赢了算姑娘的，输了算在下的。”
　　公冶丝桐手里的牵魂丝都准备出手了，听他说这话，笑了笑，“好啊。”
　　这一笑，莫说是大汉，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好漂亮的姑娘！
　　公冶丝桐来到赌桌前，她行走江湖，倒也不是第一次进赌场，掷骰子赌大小的玩法她也知道。甚至因为她的耳力优于常人，连骰子的点数她都听得八九不离十。
　　伙计摇好了骰子，扣在盅里等着人押大小。所有人都看着公冶丝桐，等着这个漂亮的姑娘说话。
　　“小。”公冶丝桐看着大汉道。
　　“好……好嘞。”大汉掏出五两银子，押在小上面。
　　其他人押大押小都有。伙计开盅，一一三小。
　　一阵欢呼声，公冶丝桐拿到了十两银子，还了五两给大汉。“不好平白拿你银钱。”
　　大汉赶紧摆手，“姑娘运气真好，这赌局就讲究个气运，姑娘今日鸿运当头，我跟定姑娘了。”
　　公冶丝桐笑了笑，下一把还押小。开盅，依旧是小。
　　连续六把押中，这次赌桌上所有的人都将公冶丝桐认作仙女，也全都跟着她下注。而公冶丝桐面前的银子已经堆起来一座小山。
　　到了第十把，她押了小。桌面上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小上面，她笑得更加开心了。其他人也陪着笑，直到伙计开盅，所有人的笑容全都凝固在脸上。
　　四四六，大！
　　伙计一把拿走了桌面上全部的银子，所有人愣了一下，全都抬头去看公冶丝桐，公冶丝桐依旧笑得无比美丽，她拍拍手，“呀！猜错了，真倒霉。”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既没惊讶，也没扫兴。
　　她转身要走，却被一群人拦住，“你是不是赌场安排的人？”有人已经开始了阴谋论。
　　公冶丝桐微微扬起下巴，“你瞎吗？难道没看到是那个人请我过来的，如果不是他拦着我，我已经走了。”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到大汉身上，今天大汉手气不错，连赢了好几把，这才志得意满，招惹了公冶丝桐。原本他就算损失也不过是五两银子，可惜贪心不足，他看公冶丝桐把把都赢，便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全都押上了，此时已经身无分文。
　　大汉是不敢和赌场分辨的，却也不甘心一贫如洗。他过来就要上手去拉公冶丝桐，“姑娘，你害我输了银子，你不能走。”
　　话音未落，公冶丝桐抬腿就是一脚，他的人已经仰面摔倒。
　　这一下所有人都后退了好几步，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公冶丝桐。
　　“话是你说的，人是你请的。我可没逼你半分，如今输了银子却来怨我？无耻小人，敢动本姑娘一下，剁了你的爪子！”比蛮横不讲理，公冶丝桐可没怕过谁。
　　大汉挣扎了半天才坐起身，一抹脸，全都是血，鼻血都被踹出来了。“你……你有本事别走！”
　　公冶丝桐瞪过来，大汉立刻不敢出声了。
　　公冶丝桐出了门，就见顾离站在赌场对面的胭脂店门口正看着她。
　　她赶紧走过去，“你在等我？”
　　“聆儿说你一直没回去，不放心，我出来接你。”顾离的语气不要太嫌弃。
　　公冶丝桐笑笑，“这就回去。”
　　“你也赌钱？”顾离的语气十分危险。
　　公冶丝桐赶紧摆手，“被人纠缠，出出气而已。”
　　“别给聆儿惹麻烦。”
　　公冶丝桐楞了一下，仿佛突然明白顾离来了之后一直没给自己好脸是因为什么了。这分明是对自己没有保护好翁聆箫感到不满啊！
　　好家伙，飞叶津书院这么护短的吗？保护不好都不行啊？
　　“顾离，你是不是气我没有保护好小师妹？”公冶丝桐就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顾离停下脚步，歪头，“你说呢？”
　　“那……确实是我疏忽了。”公冶丝桐对手指，有点点小委屈。
　　“聆儿值得更好更强的人。”
　　这句话成功让公冶丝桐炸毛了。“小师妹是我的！”
　　“那你就变强！”顾离丝毫不让地怼回去，把公冶丝桐怼没词儿了。
　　“我……知道啦！”她委委屈屈地说。
　　两人走到僻静处，顾离突然出手，公冶丝桐大惊，出手反抗，被顾离几下制住，竟然毫无还手之力。顾离扣着她的手腕探了一下内息，放开她摇摇头，“我师父同你说的内功修炼法门，你都没放在心上对不对？”
　　“我……我有练啊。”公冶丝桐确实有按照江封悯说的方法修习。
　　顾离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一双漂亮的眼如一泓秋水，又似万年寒潭。
　　“就是……还没有体会到精髓啦。”这话公冶丝桐自己说得都心虚。她确实有练，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和翁聆箫在一起，练功什么的肯定没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刻苦和自律。
　　顾离终究没有再说话，但是这反而让公冶丝桐摸不清顾离的意思，一路上都惴惴不安。
　　两人回了敦王府，秦栖已经给翁聆箫吃了第一副药。见两人回来，秦栖和顾离回摘星小筑。
　　翁聆箫只是简单问问公冶丝桐此行的收获，对于公冶丝桐主动坦白赌场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小师妹，你师姐顾离是什么意思啊？”公冶丝桐将路上和顾离的对话都和翁聆箫说了。
　　翁聆箫听完也皱眉，“离师姐是最早进入书院的人。同辈中，她在书院的地位仅次于大师姐，你一定要慎重对待她的话。”
　　公冶丝桐一个劲地点头，“我有慎重啊，我这不来问你吗？她不说明白，我又猜不出。”
　　翁聆箫觉得公冶丝桐也是可怜，一个傻子偏偏要和一群聪明人相处，看来自己以后得护着她点，要不然还不被师姐们欺负死了。
　　“我也说不准，等有机会我问问离师姐吧。”
　　转过天就是品安侯府的诗会。翁聆箫邀请顾离和秦栖一同去，两人却对这种宴会不敢兴趣，没办法，翁聆箫只能和王府的四位小姐再加上公冶丝桐一道去了。
　　孙氏给准备了好几套新衣裳，都是裁缝赶制出来的，又派了手艺好的丫鬟过来给两人更衣梳头上妆。
　　两人长这么大都是第一次如此隆重地参加一场宴会，心里都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露面，暗中保护你了。”公冶丝桐小声和翁聆箫嘀咕。
　　翁聆箫也想叹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装病不去了。
　　另一边的摘星小筑里，秦栖是个活泼的性子，两个院子跑来跑去的，看到公冶丝桐和翁聆箫一脸不自在，她回来和顾离闲聊，“两人都后悔着呢，还是我们俩聪明，这种事哪有不躲还上赶着去的道理？”
　　“她们俩应该都是第一次参加，你看下次两人还去不去？”顾离摇摇头，她在明汐跟着秦栖参加过不少宴会，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见到亲人
　　装扮好，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在二门上了马车，她们俩一辆马车，肖家四姐妹分成两辆马车。
　　马车里，翁聆箫的眼睛始终不离公冶丝桐的脸， 看得公冶丝桐直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说着她就要擦脸。
　　“哎！可别擦。刚上了妆， 一擦就成花脸猫了。”翁聆箫赶紧抓住她的手。
　　“别扭。”公冶丝桐确实是个活得很糙的人， 一点都不讲究。相比之下，至少翁聆箫在书院里学了很多礼仪服侍的东西，易国的花水脂粉也是从小用到大的。
　　品安侯府距离敦王府并不近，马车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几人下了马车，大小姐肖明璇过来轻声道：“聆箫， 公冶姑娘， 一会儿跟着我就好。品安侯府的花园很大， 景致也多，切勿迷路才好。”
　　翁聆箫赶紧道谢。一众姑娘们一同进了大门。
　　穿过中间的院落， 众人一路来到后花园。侯府的花园果然广大，远远的就能闻见花草的幽香。进出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到处是盛开的花， 茂盛的草， 还有几棵高耸的树迎风而立。远处假山小桥，流水潺潺，确实是用心经营出来的好精致。
　　几人到了花厅， 花厅里人头攒动， 十分热闹。公冶丝桐看到这种场面就想多，被翁聆箫一把拉住。
　　“我就不进去了。”公冶丝桐甩手。
　　“你敢！”翁聆箫呲牙。
　　没辙。这丫头看着怂，对自己可是真凶。进了花厅，大小姐肖明璇带着妹妹们过来见礼。上首坐着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妇人， 真是品安侯夫人。旁边坐着一个美貌妇人，和翁聆箫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翁聆箫的姨母肖菡如了。
　　果然，肖明璇见礼道：“璇儿见过姑母，姑母安好。”
　　翁聆箫刚要跟着见礼，肖菡如一眼就看到了她，拉着她过来，“可是我那可怜的外甥女？”
　　翁聆箫点点头，“聆儿给姨母请安。”
　　“好好，你都这么大了，可惜我竟从来没见过。唉！”说着用帕子擦擦眼睛。
　　品安侯夫人也在打量着翁聆箫，见是个标致的姑娘，看着喜欢，“翁小姐既是第一次来，我怎么也要给个见面礼才行。”
　　翁聆箫赶紧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想了想，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耳语了几句，丫鬟赶紧退下，想是去取东西了。
　　翁聆箫的礼仪是花漪红教的，从来不会做错。她规矩地见礼，礼貌却从容地回答着长辈的问话。
　　肖菡如问了她的近况，并没有问肖茵如的事，应该是此处人多嘴杂，肖茵如到底还是琉国皇妃身份，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
　　带问答告一段落，翁聆箫赶紧将公冶丝桐介绍给肖菡如，“老夫人，姨母，这是我师姐，一路陪着我来渊国的，非常照顾我。”
　　品安侯夫人和肖菡如同时抬头打量着公冶丝桐，好个漂亮的姑娘，在这房间里一站，竟是将满屋子的姑娘们全都比了下去。
　　但凡谁家有这么一个女儿送进宫里，还愁家族地位不稳，帝心难测？就在这一瞬间，品安侯夫人眯起来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一番寒暄，方才离开的丫鬟端了一个托盘上来，掀开盖着的红绸，下面是一个金项圈，打造得十分精巧漂亮。这东西在这样的大富之家算不得太珍贵，给小辈刚好。
　　“前几天翻箱子找到这个个玩意，这还是我小时候我娘给的，不值什么钱，送给你戴着玩吧。”品安侯夫人笑道。
　　翁聆箫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眼睛看着肖菡如迟迟不伸手。
　　肖菡如笑道：“婆母送你的，你看我做么？还不快点手下，这项圈她老人家可是一直宝贝着，谁都舍不得送呢。”
　　翁聆箫赶紧接过来，“多谢老夫人。”
　　品安侯夫人笑着抬眼看公冶丝桐，“都是一起来的，不好厚此薄彼。项圈我是再没有了，不如送你这个吧。”她说着从腰上解下自己佩戴的玉佩送给了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虽然不是很精明，却也生活在公侯之家，好东西可是见了不少，一打眼就看出那玉佩的贵重，远在金项圈之上。
　　她有心拒绝，平白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么？但是翁聆箫已经朝她使眼色，她推迟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发布错误，改不了了，还有下半章


第103章 花园赏花
　　又闲聊了几句， 两人随着肖家四姐妹一同退出花厅。看得出肖家四姐妹都是大家闺秀，对于两人得了好东西也不眼红。
　　二小姐肖明玥笑道：“聆箫很得姨母喜欢呢，品安侯夫人也喜欢你，这样以后你可以常过来坐坐。”
　　翁聆箫点头， “是啊。”
　　姑娘们来到花园里， 遇到自己熟识的女伴， 一个个跟肖明璇打过招呼后就跑开了。
　　最后只有肖明璇和翁聆箫、公冶丝桐在一起。翁聆箫赶紧道：“大表姐不用陪着我们，我和公冶在一起，不会闷的。”
　　肖明璇当然也有熟悉的朋友，只是她带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过来，自然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你们不要走远， 那边的花开得不错， 可以去看看。遇到不认识的人， 不理会就好。聆箫，你是我们家的亲戚， 不必在乎旁人的看法，自己开心就好。”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翁聆箫没有细想， 点头称是。
　　“那我失陪了。”肖明璇和自己的朋友赏花去了。
　　公冶这才开口， “她真是个很体贴的姑娘。”
　　“是啊，大表姐很知道疼人呢。不知道将来什么人有这个福气能娶到她。”翁聆箫想到肖明璇凤冠霞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干嘛这么高兴？”公冶丝桐有点不自在。
　　“因为她是我表姐啊。”多么简单的道理。
　　两人说话间走到桥边， 这里聚集了很多少女， 有人手里拿着鱼食，正在喂桥下水中的鲤鱼。
　　“你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吗？”翁聆箫坐在桥边的栏杆上，十分惬意的样子。
　　公冶丝桐站在她对面，用手撑着栏杆。“很小的时候参加过。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 闹哄哄的有什么好？”她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还是觉得安安静静的好。
　　“其实……我只喜欢和师姐们待在一起。这种……”翁聆箫看了看周围，“我不喜欢。”
　　“咳咳咳！”公冶丝桐开始拼命咳嗽。
　　翁聆箫扁扁嘴，“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啦。”
　　公冶丝桐笑，“这还像句有良心的话。”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离得也近，仿佛情人间的呢喃，说说笑笑的十分亲密。桥上路过的，喂鱼的，赏花的，人数众多。她们两人的容貌如此突出，尤其是公冶丝桐那张明艳的脸，配上张扬的红色衣裙，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
　　翁聆箫注意到众人貌似不经意，却总是暗戳戳大量的目光，小声道：“大家都在看你呢。”
　　“你看错了，大家看的是你。”公冶丝桐完全不怕别人看。
　　“胡说，明明看的是你。”翁聆箫又确认了一遍，看自己的是少数，多数人都在看公冶丝桐。
　　“好吧，算你说得对。”公冶丝桐转头，漂亮的脸迎着阳光，让五官更加立体，简直如传说中的天仙下凡一般，惊得很多女子倒吸冷气。
　　“我说你……”公冶丝桐欣赏了一遍众人惊艳的目光后，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转回头和翁聆箫继续说话。随之就在这一转头的工夫，一个小姐脚下一滑，直直冲了过来。
　　公冶丝桐一个没留神，那小姐就撞在了翁聆箫身上。翁聆箫此时正坐在栏杆上，被这么一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栽下去。下面就是河水，这要是栽下去，会不会有危险暂且不说，只说弄成落汤鸡就够丢脸的了。
　　已经有小姐掩口轻呼出生，更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朝桥下看。
　　一道银光闪过，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出手。
　　翁聆箫猝不及防，等意识转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中了。她很快镇定下来，寻找能够借力的地方，就在此时牵魂丝出现在她眼前，她伸手一抓，整个人借力一跃而起，重新落到桥面之上。
　　众女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一阵惊呼之后，竟然齐齐鼓起了掌。
　　公冶丝桐收回了牵魂丝，明亮的双眸死死盯着害翁聆箫掉下去的罪魁祸首，一个穿着蓝衣的姑娘。
　　蓝衣姑娘低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对不住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翁聆箫没说话。蓝衣姑娘偷眼看着翁聆箫的反应，见没有回应，她继续道：“我听说表姐来了，我想过来看看，谁知就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
　　翁聆箫闻言心中一动，“你是……姨母的女儿？”
　　蓝衣姑娘眼睛亮了起来，赶紧点头。“我叫唐若卿，表姐好。”
　　公冶丝桐在旁边微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一见面就要把人推到河里，这会儿又开始套近乎，她不喜欢。
　　翁聆箫点点头，“表妹不用多礼，我这也是有惊无险，不碍事的。”
　　唐若卿凑过来，“表姐，刚才好厉害的轻功哦。”
　　“小把戏而已。”翁聆箫这么说也不算自谦，她确实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大的事。
　　等了一会儿，公冶丝桐见唐若卿迟迟不肯离开，一直压抑的火逐渐上来了。她过去一把拉住翁聆箫，伸手胡乱一指，“那边的话不错，咱们过去看看。”
　　翁聆箫硬生生被拉着离开了小桥。
　　“你干嘛啦？”到了僻静处，翁聆箫开始表达不满。
　　“我不信你看不出那丫头是故意的。”公冶丝桐很在乎翁聆箫的安危。
　　翁聆箫见她生气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这也值得你生气？”
　　“我在替你生气懂不懂？”公冶丝桐抬手就要去捏翁聆箫的鼻子作为惩罚。
　　翁聆箫赶紧躲开了，“别闹。正是因为她是故意的，我才要多和她聊聊，不然怎么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


第104章 茶言茶语
　　“聊什么？抓来直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反正公冶丝桐就是看唐若卿不顺眼。
　　“那是我表妹！”翁聆箫加重了“表妹”二字。
　　公冶丝桐挠头， “真麻烦。”她常年在唯音宫，除了公冶音，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她已经习惯了唯我独尊的生活， 如今看到翁聆箫顾忌这个， 顾忌那个她就觉得不爽。
　　翁聆箫伸手拍拍她的肩， “刚才多谢你。”她指的是从桥上掉下去时公冶丝桐十分及时的牵魂丝。
　　“谢什么？这么见外呢？”公冶丝桐又开始不满。
　　翁聆箫左右看看无人，抓过公冶丝桐的手轻轻挠着她的手心，“别闹别扭，乖哦。”
　　公冶丝桐反手抓住她的手，“不用哄我， 你还是想办法搞清楚你那个表妹是什么情况吧。”
　　翁聆箫转头看着唐若卿， 微微眯起了眼睛。“公冶， 你去和大表姐打听一下。”
　　“你呢？”
　　“我去会会这个表妹。”翁聆箫已经朝着唐玉卿走过去了。
　　公冶丝桐很少看到翁聆箫较真的时候，顿时把翁聆箫的吩咐忘了个一干二净， 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专心看着翁聆箫的举动。
　　“公冶姑娘，你在看什么？表妹呢？”有人问。
　　公冶丝桐猛然回头，是二小姐肖明玥。她怔了一下， “呃……聆儿在那边。”她伸手指着桥上， “那位姑娘好像是聆儿的表妹。”
　　肖明玥望过去，淡笑道：“那是若卿，是小姑母的长女， 在这敦州城里很有些名气呢。”她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 “听说公冶姑娘会弹琴？”
　　“当然会，而且弹得还不错。”公冶丝桐尽量往谦虚里说。
　　“那你恐怕要遇到对手了，若卿的琴艺可是敦州城里顶尖的。”肖明玥还想继续说，被人叫走了。
　　“顶尖？”公冶丝桐冷笑， 可惜自己若是出手，那就真是欺负人了。
　　另一边，翁聆箫已经走到唐若卿身边，唐若卿正在和两个小姐闲聊，见她走过来，赶紧伸手拉住她，“表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冒失的性子，还得表姐差点出事，你不要怪我才好。”
　　唐若卿生得天真烂漫，十足的娇俏模样，软语央求，谁舍得拒绝？旁边两位小姐也帮忙说和，仿佛翁聆箫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一般。
　　翁聆箫笑道：“表妹这是说得哪里话？你我是亲戚，哪有怪罪的道理？刚才的事表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那样倒是我的错了。”
　　唐若卿听了眉开眼笑，整个身子挂在翁聆箫的胳膊上，“虽然是初次见面，表姐的性子真好，以后要常常来侯府和我玩呀。”
　　翁聆箫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才到敦州，要陪在外祖父身边，表妹何不来王府？也看看外祖父。”
　　唐若卿的笑容有些尴尬，“我还有很多学业，得空回去看望外祖父的。”
　　“如此甚好。”翁聆箫朝着在场三人摆摆手，“我去那边赏花了，我们一会儿再聊。”
　　她走回到公冶丝桐的身边，“可有问大表姐？”
　　公冶丝桐上下打量着翁聆箫，摸着下巴不说话。
　　“你干嘛？”翁聆箫被看得不舒服，这人又傻了？
　　“你是怎么说出那么虚伪的话还不笑的？”公冶丝桐一脸认真地问。没办法，耳力太好，啥都听见了。
　　翁聆箫呲牙，“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啊！”公冶丝桐瞪着无比真诚的大眼睛，“我每次说这种话骗师父都会被识破，我真的没办法不笑。”
　　“你还敢骗师姑？”这次轮到翁聆箫瞪大了眼睛。
　　公冶丝桐挠头，“偶尔……很偶尔。”
　　“不孝徒！”翁聆箫伸手戳她的脸，“我才不教你。”
　　今天办的是赏花诗会，花园里的小姐们看了一会儿花，就到旁边的桌案前去写诗。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也凑过去看，有的小姐写得还好，有的小姐写的根本就是打油诗，勉强能够做到押韵，连平仄都是错的。
　　“敦州虽大，到底不是京城，这水平……”公冶丝桐刚要摇头，被翁聆箫踹了一脚。
　　“干嘛踹我？”公冶丝桐不满，新衣服耶，能不能爱惜一下？
　　“你想挑事是不是？”
　　心思被戳破，公冶丝桐讪笑，“我还是想帮你出一口气。”
　　“别闹，咱们第一次做客，不能出乱子。”翁聆箫真怕这个惹祸精趁机捣乱，很显然唐若卿刚才的举动已经让公冶丝桐十分不爽了。
　　公冶丝桐扁嘴，不过还是老实地点头。
　　两人都不准备写诗，自然看了几首诗后就离开了。
　　“听说你那个表妹擅长弹琴。”公冶丝桐继续不怀好意。
　　翁聆箫听了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呢？”公冶丝桐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难怪她对我有敌意。”翁聆箫恍然道，“原来因为她是个学琴的。”
　　公冶丝桐明白翁聆箫的意思，“可你又不是学琴的。”她觉得唐若卿要撞也该撞自己才是，怎么去撞翁聆箫？看错了？
　　“你行走江湖，都不知道我师父多有名吗？”翁聆箫斜着眼睛看她，这家伙一定觉得唐若卿撞错了人，要不要这么自恋？
　　果然，公冶丝桐摇头，“你师父有什么有名的？名气还没有你们书院大。你看看你们书院的掌院，那才是真正有名气。我几乎是听着她的传说长大的，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她是隐国女帝呢。”
　　翁聆箫气得噘嘴，“我师父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呢。”
　　闻弦歌这些年虽然一直在飞叶津，却随着飞叶津的名声越来越大而成了多少人家想请来教导自家女儿的最佳师父。甚至很多巨贾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闻弦歌的水平如何，只凭着名气就愿意重金聘请。可惜闻弦歌自己就是家资巨富，完全不在乎那些真金白银。
　　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是要得到。
　　闻弦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名声越来越大，因为是无论砸下多少银子都请不到的人。
　　这样的人的亲传弟子，不用想也知道，该让多少人眼红。
　　听懂了来龙去脉，公冶丝桐转头看着那边谈笑的唐若卿，“不是吧？就因为这点事？别说你们是亲戚，就算素不相识，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啊！”
　　其实翁聆箫也觉得不至于，不过她有一种感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唐若卿没有动手，她最多觉得少女嫉妒心作祟，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唐若卿方才的举动，若不是她会武功，这会儿不知要出丑，更有可能直接被淹死。纵然因为嫉妒，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表姐！聆箫表姐！”说曹操曹操到。唐若卿远远地朝着她挥手，甚至大喊出声，一点都不像个侯府千金该有的样子，但是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丫头就是故意的！”公冶丝桐就要撸胳膊过去动手。她已经知道唐若卿这样做的目的了，让大家注意翁聆箫，然后激翁聆箫下场写诗，一旦翁聆箫不会写或者写的差，她就可以出言嘲讽。这种高门内的把戏，她真是从小就看，公冶昕也是这样，总是把心思用在这上面。
　　翁聆箫拉住她，“我自己解决。”
　　“我想帮你。”公冶丝桐觉得手好痒，好想打人。
　　“会有机会的。”翁聆箫走过去，果然唐若卿要让她下场写诗，她表示自己不会。
　　“怎么可能？表姐一定是自谦了，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才扯谎的。”唐若卿顶着一张娇俏的脸，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脸的天真无邪。仿佛她都是好心，哪怕犯了错，你若是和她计较那可就是你小气了。
　　翁聆箫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书院里的师姐们可没有这样的。
　　“随你怎么说，我是真的不会写。”翁聆箫一点不恼，脸上始终带着笑。
　　唐若卿还要再说，大小姐肖明璇道：“若卿，聆儿说不会就是不会，你何必咄咄逼人？”
　　唐若卿露出委屈的表情，“是。大表姐的话若卿不敢不听，只是……怎么可能不会呢？”
　　翁聆箫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当然不可能不会写诗。书院里的芦雪眠文采极好，不输当世男子。她们这些弟子旁的不说，至少写首诗不在话下。她不下场，就是等唐若卿自己变换话题。
　　“我自年幼起一直学习音律，其他的功课都落下了。”翁聆箫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倒是不如表妹博学，让表妹见笑了。”
　　她这话一出，唐若卿身边的一位小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原来翁姑娘也懂音律，若卿，你的琴艺冠绝渊国，不如和翁姑娘比试一下，这样才有趣嘛。”
　　唐若卿闻言赶忙推脱，“哎呀，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是表姐的对手呢？表姐这么多年可是只钻研音律的。”言下之意，她什么都要学，翁聆箫什么都不学，所以她不是翁聆箫的对手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自己学的东西太多了。
　　不得不说，唐若卿还是有点脑子的。明明是她想炫耀自己的琴艺，却先把后路留好了。这样就算她输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比翁聆箫差什么，若是她赢了呢，那必然是她天赋过人了。
　　翁聆箫却摇头，“我不是学琴的，我学的是琵琶。”这是实话，闻弦歌擅长琵琶，公冶音擅长古琴。
　　唐若卿刚要张嘴，又听翁聆箫继续道：“不过表妹若是真有雅兴，我愿意弹琴给今日的诗会助助兴。”先抑后扬嘛，这话谁不会说，现学都够用了。


第105章 唇枪舌剑
　　唐若卿看了翁聆箫好几眼， 笑得娇俏可爱，“表姐真好。”她摆手，“还不去把我的乌虹琴拿来？”
　　有丫鬟去抱了一张古琴过来。褪去琴套，放在桌子上。旁边的小姐们都在赞叹， 意思无非是此琴珍贵， 唐若卿平日里都不拿出来的， 如今果然是给翁聆箫面子。
　　翁聆箫看了一眼那琴，又转头去看公冶丝桐。公冶丝桐的目光也在那张琴上，看了几眼，点点头，“确实是好琴。你上手就知道了。”
　　翁聆箫小声道：“你有没有兴趣？”
　　公冶丝桐哼了一声， “我出手不是欺负人嘛。你也说了， 那是你表妹。”她的人本就明艳绝美， 此时一脸傲气的样子更加吸引人。旁边几位小姐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表姐，此琴名唤乌虹， 听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我家祖传之物，祖父疼我，这琴只有我能用的。”她歪着头， 一脸天真， “表姐，我对你好吧？”
　　翁聆箫没说话，走过来伸手轻轻在琴身上摸了摸， 她多年专攻琵琶， 古琴虽然会弹，而且弹得不错，但是远不及琵琶熟悉。
　　她的手指轻弹一下，乌虹琴立即发出悦耳的声音。
　　“表姐， 请吧。”唐若卿招呼丫鬟搬了凳子过来。
　　翁聆箫刚要落座，突然被公冶丝桐拦住。她转头望向公冶丝桐，但见公冶丝桐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这么好的古琴，你表妹居然舍得给你弹，真是好客。不过你也该客气一点，不如让唐小姐先弹一曲。”
　　翁聆箫不明白公冶丝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她的心里总是相信公冶丝桐的，于是笑道：“师姐说得对。表妹，你先来吧。”她说着让开了位置。
　　唐若卿摆手，“表姐不用客气。这琴我每天都弹，这次拿出来就是给表姐你用的。”
　　翁聆箫却不肯再过来，“到底是你们家的祖传之物，若是表妹不动，我也不好动手的。”
　　“我倒是想弹，可惜昨天扭了手，这会儿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唐若卿叹息道。
　　翁聆箫这会儿已经明白琴上有问题了，否则唐若卿怎么不肯动手呢？扭了手？刚才推她下桥的时候怎么不见扭了手？
　　这是旁边一位小姐帮腔道：“翁姑娘，我们平日里听若卿弹琴的时候多了，此时却想听到一点不同的，翁姑娘方才不说要助兴吗？”
　　翁聆箫伸手，“这位小姐想来也是会弹琴的，表妹的乌虹琴珍贵，难得拿出来，你不想试试看吗？”
　　她是学习音律之人，知道好的乐器对于爱乐人的吸引力有多大，既然是绝世好琴，自然学琴的人都想亲手弹弹看的。
　　果然，那位小姐被说得十分心动。不过她也是有分寸的，见唐若卿并没有说话，她也不好上手。“这么珍贵的琴，我怎么好去碰？”
　　“表妹又不是小气的人。既然能让我弹，想来各位都能弹的，对不对啊表妹？”翁聆箫一脸笑意地看着唐若卿。
　　这话让唐若卿怎么接？难道说“不对”？可是从内心里，她当然不希望旁人碰这张琴。
　　唐若卿不说话，翁聆箫却已经伸手示意，“请。”
　　这位小姐大概真的眼馋乌虹琴已久，竟然真的坐下来伸手弹奏起来。
　　琴声淙淙，绝对不是一般琴能够发出的声音。这位小姐的琴艺也不错，一首曲子弹得十分出色。
　　翁聆箫后退到公冶丝桐身边，贴着她的耳朵道：“琴身有问题。”这次她仔细听，终于听出来了。难怪公冶丝桐不让她碰，唐若卿也不肯碰这琴。
　　公冶丝桐唇角勾起，她从记事起就整天和琴在一起，一张琴上有任何问题，她仅靠耳朵听就能听出来。唐若卿打算在这上面暗算翁聆箫，实在是打错了算盘。
　　随着那位小姐的弹奏，乌虹琴的声音越来越怪异，当然，这是在公冶丝桐和翁聆箫的耳中，其他人根本听不出来差异。
　　公冶丝桐的手指轻弹，一道指风迅速扫过，一根琴弦断裂，琴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旁边一位小姐惊呼：“裂……琴裂了！”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只见乌虹琴的琴身上赫然有一道明显的裂缝。
　　弹琴的小姐吓得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说：“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在弹琴，你们……你们都看到了。”
　　唐若卿看了一眼翁聆箫，翁聆箫还在忙着和公冶丝桐咬耳朵，根本没理她。
　　唐若卿不说话，现在的气氛愈发紧张。大家都以为唐若卿被弄坏了传家宝而生气呢。
　　“若卿，对不起！但是真的不是我弄坏了乌虹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弹琴的小姐脸色都白了。
　　唐若卿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你是无心的。”这话轻飘飘的，一听就是想要息事宁人，但是也坐实了对方弄坏乌虹琴的罪名。
　　弹琴的小姐也不是傻子，赶紧摆手，“不是我弄坏的，你们看着的，我只是弹琴，没做别的事。”
　　然而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弹琴之前琴还是好好的，弹完琴就裂开了，这怎么解释？
　　这是闹哄哄没完，翁聆箫和公冶丝桐没有兴趣听她们吵嘴，默默退了出来。
　　“这丫头心思活泛，倒是难对付。”翁聆箫叹了口气。
　　“这下舍得对付她了？”公冶丝桐夸张的咳了两声，“方才也不知道是谁说那是她表妹的？”
　　翁聆箫暗中掐了一把公冶丝桐的胳膊，“叫你再说！”
　　“你没理就动手啊？”还讲不讲理了？
　　乌虹琴一事最终惊动了品安侯夫人，弹琴的小姐是当地一个小官的女儿，家中既不富也不贵，平日里就靠巴结唐若卿得些脸面，如今弄坏了乌虹琴，尽管品安侯府上上下下都没说什么，她却自责得不行，提前离开了侯府，据说回去后还得了一场大病。
　　“若卿，下次不要随便将乌虹琴拿出来！”到底是传家宝，弄坏了就是对祖宗不敬，品安侯夫人还是很介意的。
　　“是。”唐若卿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倒是赢得了好多怜惜。在外人看来，明明不是她的错，却挨了斥责。
　　肖菡如心疼女儿，却不敢在婆婆面前辩解，只好使眼色让唐若卿先退下。
　　离开花厅的唐若卿抬眼就看到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站在花丛里说说笑笑，当真是人比花娇。
　　她心里气不过，径直走过来，“表姐，刚刚因为乌虹琴的事，我被祖母训斥了呢。”她这样子可怜巴巴的，倒像是在求安慰。
　　翁聆箫故作惊讶，随后又点头表示理解，“祖传之物还是不要随便拿出来为好，表妹下回可仔细了。”
　　唐若卿泫然，“表姐说要弹琴，我才让丫鬟拿出乌虹琴。若不是表姐在，我断然不会拿出来的。”这可就是把责任推给翁聆箫了。
　　翁聆箫听了也不恼，“其实我弹琴不用那么名贵的，普通的七弦琴就好。我学的是艺，不是器。”最后这句话可谓诛心。暗戳戳嘲讽唐若卿是靠乌虹琴博得名声的。
　　唐若卿的脸色变了变，眸子里露出阴狠之色，配上她天真的脸颊格外违和。
　　“咳咳！”一直没说话的公冶丝桐夸张地咳了两声，成功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小师妹，你弹琴虽然没那么多讲究，可是有些人却不同。没有好琴哪里弹得出好的乐曲。纵然是你的技艺高超，赢得了众人的夸赞，人家还要收是因为名琴立功，与你无关呢。”
　　这可就是标准的指桑骂槐了，唐若卿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翁聆箫不好笑出来，只能拼命捏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愉快。
　　“表姐既然自诩琴艺高超，那不妨弹奏一曲给我开开眼界。”她说完就让丫鬟去拿琴。
　　不多时，丫鬟又抱来一张七弦琴。这次的琴果然只是普通，不会多好，也没有多坏。就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琴，寻常乐器。
　　翁聆箫这次当仁不让，坐下就开始弹奏。她的手指修长纤细，在琴弦上划过，悦耳的曲声流淌而出，如山间清泉，沁人心脾，令人忘忧。
　　一边的公冶丝桐挑眉，《无忧曲》？据说是一位隐士所做，不过她师父公冶音说写着曲子的人就在飞叶津，她一直以为是闻弦歌写的，不过经翁聆箫证实，这曲子确实不是闻弦歌所做。
　　醉心山水，乐而无忧。
　　翁聆箫的琴艺算不得顶尖，却也是最高水平的那一批人里面的，而普通人，根本分不清高手的高下。
　　唐若卿只听了个开头就知道自己比不过翁聆箫。她虽然心思不正，但是琴艺还是货真价实的，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明白自己和翁聆箫之间的差距。
　　一曲终了，赢得热烈掌声。
　　唐若卿已经收拾好心情，也送上掌声。“表姐好琴艺！如此精湛的琴艺一定是多年苦练的结果，听说表姐并不在渊国居住，不知道表姐之前是不是以弹琴谋生啊？”
　　以弹琴谋生，那就是乐姬，那可是这些官宦小姐们看不起的伶人。顿时几个小姐看翁聆箫的眼神就变了，从原本的钦佩变成了现在的轻蔑。
　　翁聆箫故作不懂，“谋生？不用啊，我师父很富有，怎么说养我一辈子都不成问题的。”
　　这是有一位小姐好奇问：“翁姑娘怎么是个师父在一起？令尊和令堂呢？”
　　公冶丝桐不悦地盯着那姑娘，那姑娘觉察到她的目光，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红了脸颊。
　　翁聆箫看见了，警告般地瞪了公冶丝桐一眼。


第106章 当场翻脸
　　公冶丝桐被瞪得莫名其妙， 又怎么了？
　　翁聆箫不说话，唐若卿用帕子掩住嘴，“各位还是不要问了，姨母早亡， 表姐从小是被她师父养大的。”
　　让别人不要问， 自己却全都说出来， 这一手队友卖得漂亮。
　　旁边几位小姐窃窃私语。她们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幼年丧母的也有，但是身为大家闺秀，纵然没有了生母，总有父亲在， 不会丢给外人养活的。这么说， 翁聆箫的身世大概有些说不得了。
　　唐若卿只说了翁聆箫的生母早亡， 显然生父是在世的，那为何不要她？既然不要， 那就应该回到外祖家，然而翁聆箫却是和师父长大，难道敦王也不要这个外孙女？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翁聆箫的身世大概是有问题的。
　　不怪这些小姐孤陋寡闻， 她们的年纪太小， 肖茵如和亲一事敦王府不提，当地很多人甚至都不清楚。这些小一辈的姑娘们更加不了解了。
　　翁聆箫眯起眼睛，唐若卿这是忍不住了？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挑事， 连一点伪装都顾不得了。
　　翁聆箫扬起下巴， “各位小姐还是不要好奇我的身世了，否则咱们恐怕没办法如此谈话，毕竟身份不同。”真要论起来，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琉国公主， 纵然翁浩苏不认她，她的血脉从来无疑。
　　众人侧目，觉得翁聆箫这就是说大话强撑场面，一个红衣姑娘冷笑，“好大的口气！若卿，你这位表姐是什么身份？不就是王爷的外孙女，还不是同你一样？也没见你如此用下巴看人的。”
　　唐若卿甩着帕子，“孙小姐你不要这么说。听说表姐这些年一直在山里随师父学艺了，大概……嗯……”她说到这里故意犹豫了，好像在想如何措词才能不伤害翁聆箫的自尊心。
　　“山里呀！那就是没见过世面了？难怪……”孙小姐捂着嘴笑，“倒是我错怪了翁姑娘。”
　　公冶丝桐的火早就烧到脑门子了，奈何面对这么一群莺莺燕燕她没办法动手。
　　翁聆箫当然也生气，不过她得书院教导，这种意气之争并不会真的放在心里，她此时想的是唐若卿为什么要这样？如此针对，难道真的是嫉妒自己拜入闻弦歌门下？不至于吧？
　　“我确实一直在山中学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比如孙小姐今天擦的雪花粉，出自隐国。原本只是薄薄在脸上搽一层就好，可是孙小姐却涂得如此厚重，俨然刷了白灰一般，显得滑稽可笑。”她的手指着孙小姐的脸，“这唇脂出自易国，名唤云霞叹，是今年的新品。孙小姐家里真是有钱，一盒云霞叹不下百两纹银，可惜你不知道涂唇脂之前要用油蜜擦一下嘴吗？这样云霞才能散开，不会如此厚重而毫无生气。孙小姐，给你一个建议，留着银子请个教你梳妆的人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快，却字字清楚，声音不大，也没有火气，可就是句句嘲讽。孙小姐被气得脸色煞白，“无知丫头，竟然敢指摘我？”说着一巴掌扇过来。
　　公冶丝桐挑眉，机会来了。她跨步上前一手架住孙小姐的手，“好好的怎么就动手了呢？都是大家闺秀，多不值得。”她说得语气轻巧，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是架住孙小姐的那只手却加了内力。
　　孙小姐一下子打在公冶丝桐的手上，这一下她十分用力，被拦住后觉得自己的手隐隐作痛。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呼痛，只是甩了甩手，“你竟然护着她？”
　　公冶丝桐笑了，“这话说的，她是我师妹，我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你算个什么东西？”
　　如此撕破脸的局面，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唐若卿沉着小脸，“表姐，你和你这位师姐是来捣乱的？”
　　翁聆箫伸手，公冶丝桐老实地退到她的身后。“表妹，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话。”
　　“我……”唐若卿一脸无辜，“刚才的桥上的事我是无意的，难道你一直记恨我？”
　　既然撕破脸，翁聆箫也没打算给她留面子。“你句句挑事，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莫要以为你会装可怜扮柔弱就是你有理。今日我初次登门，你就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总归是有原因的。表妹，念在亲戚一场，之前所有的不快我都不会计较，但是从此刻起，你若是再敢无端挑衅，别怪我当场动手！”翁聆箫可是从小被师姐们宠着长大的，谁还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飞叶津宠出来的人断没有在外面受欺负的道理。
　　屋顶上，顾离和秦栖并肩坐着。秦栖听到翁聆箫的话，差点就要叫好。“聆儿终于不怂了！”
　　顾离笑，“有人宠着的聆儿从来都不怂。”
　　秦栖歪着头看看顾离，又转头看看下面的翁聆箫，再看看翁聆箫后面的公冶丝桐，拍手笑道：“是啊，如今聆儿有公冶宠着了，难怪如此硬气。”
　　翁聆箫的怂源于悲惨的身世和童年，源于对于自身的缺乏自信。但是师姐们多年的宠爱让她成了典型的窝里横性格，只要有自己人在她就一点不怂，天大的祸都敢闯。如今虽然离开了书院，但是她很幸运的遇到了公冶丝桐，这让她再次能在自己人面前嚣张起来。
　　唐若卿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断线珍珠似的，看得人心疼。“表姐初来就这样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娘和祖母！”说着转身就跑了，倒像生怕人追她似的。
　　翁聆箫轻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公冶丝桐仰着头，她顺着抬头去看，就看见了屋顶上的顾离和秦栖。
　　见到顾离，她下意识躲到了公冶丝桐身后，方才嚣张的样子荡然无存。
　　“你怕顾离？”公冶丝桐觉得新鲜，翁聆箫和飞叶津的弟子们相处得都十分亲近，怎么唯独在顾离面前这副怂样？
　　“才不是。”翁聆箫赶忙否认。可惜否认得太快，倒像是在承认。
　　公冶丝桐看看顾离，点头，“是挺可怕的。”她想起顾离那极高的武功，是她她也怂。
　　屋顶上的顾离一抖手，一根竹管飞过来，公冶丝桐刚要接，翁聆箫叫了一声，“别接！”
　　公冶丝桐的反应真够快，银光一闪，牵魂丝卷住竹管，落到她的手上。这时她才开口，“为什么不能接？”
　　“离师姐丢出来的东西不太好接。”顾离可是会摘叶拈花的，丢东西加没加内力不好区分。这并不是说顾离有意为难人，只是习惯成自然，有时候顾离加了内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翁聆箫接过竹管打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品安侯府的事情，两人这才明白，唐若卿的敌意到底来自何方。
　　唐若琪，品安侯府大小姐，唐若卿的堂姐。早年被送到飞叶津书院，却没有通过入学考试，唐家觉得丢人，遂将她送入秋桐书院，对外只说秋桐书院更好。
　　唐若琪很努力，她明白若是自己不学到点真本事，回家会被家人厌弃的。然而她实在太过努力，练武时伤了经脉，不仅不能再习武，连行动都受到了影响。秋桐书院不养闲人，在医治半年无果后，她被送回了敦州。
　　品安侯府上下最初对她十分好，呵护备至。但是当大夫确诊她受损的经脉再也不能恢复的时候，全家上下渐渐对她冷淡下来，连她的父母都是如此，转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培养她的妹妹，二小姐唐若凝身上。唐若卿是府里的三小姐，和唐若凝相差不到半年，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关系最好。
　　自从唐若琪废了之后，唐若凝就被父母督促整日读书练琴画画作诗，俨然要考状元的架势。
　　之后唐若凝又被不死心的家人送去了飞叶津，依旧没有考入，转而去了秋桐书院。唐若凝的资质要比唐若琪高，在书院学得也好，可惜她一个渊国人，在没有亲友帮助的情况下，纵然优秀，也很难得到更多的赏识。为此唐若凝几乎是抓住每一个机会表现自己。她清楚最优秀的弟子才可以留在书院，她不想回家，不想嫁人，她只想留在书院里继续学习或者教导其他弟子。
　　今年的武林大会，唐若凝很想参加，不过并没有被选中。是她苦求院长，才得以作为外围接应来到太初山庄。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太初山庄外一场混战，飞叶津书院单方面的碾压级胜利，唐若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混战中。消息传来，品安侯府上下悲痛不已。他们一定要培养一个优秀的女儿就是想着送进宫去做皇妃的，家中男子不成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女子身上了，可惜竟然连折了两个女儿。
　　作为三小姐的唐若卿原本的生活无忧无虑，因为唐若凝的死，振兴家族的担子就落在了她的肩上。这次唐家不敢再将女儿送走，直接请了先生在府里教。唐若卿每天被繁重的课业压得抬不起头来，连看看星星都要偷偷的，不能被家人发现。
　　追根究底，她这样的日子拜谁所赐？还不是飞叶津书院？不但杀了和她最好的堂姐，还直接导致了她的悲惨命运，唐若卿怎能不恨？
　　当听说翁聆箫是飞叶津书院弟子，她就已经在谋划怎么样让翁聆箫难堪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能耐，但是能出了心中的恶气也好。
　　花厅里，唐若卿哭哭啼啼地说了翁聆箫如何欺负她，欺负孙小姐。品安侯夫人听了面沉似水，“若卿，翁小姐是你的表姐，是客人，你怎么好和客人起争执，还不快去向你表姐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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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处心积虑
　　“祖母， 表姐欺负我也就算了，还嘲讽孙小姐，这明显就是没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唐若卿也是这段时间被学业逼得狠了，此时哭得稀里哗啦， 倒也不似作假。
　　品安侯夫人看着肖菡如， “若卿也太不懂事了， 你带下去好好劝劝吧，不要在客人面前失了脸面。”
　　“是。”肖菡如起身带着唐若卿出门。刚刚跨出门就看到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走过来，另一边肖家四姐妹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小姨母，是我没有看顾好表妹，是我的错。”大小姐肖明璇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先认了错。
　　“璇儿， 不关你的事。”肖菡如沉着脸， “是若卿不懂事，也是平日里被我惯坏了。”她带着唐若卿就往外走， 路过翁聆箫身边的时候看也不看一眼。
　　翁聆箫转身看着这娘俩的背影，“公冶，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和她们说清楚。”师门和亲情， 翁聆箫从来不会犹豫，永远站在师门一边。
　　“哎！聆儿！”肖明璇看到翁聆箫追着肖菡如母女走出去，觉得此时追上去怕是会吵架， 不如等回家禀明了家中长辈再做定夺。
　　公冶丝桐伸手拦住她， “大小姐不必担心，聆儿不是去吵架的。”
　　翁聆箫确实不是来吵架的，出了后花园，她在僻静处追上肖菡如母女， “今日是我初次过府，弄出这样的不愉快，不论缘由是什么，我都要向姨母请罪。”她俯身一礼。
　　“不必了。”肖菡如看看左右无人，声音也是冷的。“聆箫，你是姐姐的唯一血脉，就算有什么错，我也会容你。今日是若卿自己不懂事，我回去会训斥她，与你无关。”她嘴上这么说，看向翁聆箫的眼神却一点温暖也无。
　　唐若卿有亲娘撑腰，胆气也状，“明明是你们书院杀了二姐的！娘，当时她也在场，娘你怎么可以放过杀二姐的凶手！”
　　“你闭嘴！”肖菡如怒道。
　　唐若卿不敢出声了。
　　“聆箫，府内二小姐死在太初山庄。我是不懂你们江湖规矩，但是二小姐被家中给予厚望，长房全都病了，如今这个家都是我在强撑局面。我虽然姓肖，可毕竟嫁入唐家，就要站在唐家的立场上行事。你是我的外甥女，我不会对你不利，但也仅限于此了。”肖菡如叹了口气，“倘若你离开飞叶津书院，那么……”
　　翁聆箫抬手打断，“姨母，我从小在飞叶津长大，永远不会离开书院的。”
　　肖菡如皱眉，“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翁聆箫一眼，“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唐若卿纵然百般不情愿，还是被肖菡如拉走了。
　　翁聆箫觉得肖菡如最后看自己那一眼大有深意，可是自己又猜不出来。她转头往回头，没走两步面前多了一个人，正是秦栖。
　　翁聆箫抬头看看屋顶，“轻功越来越好了。”
　　秦栖得意，“离姐姐教我的。”
　　翁聆箫和她并排走，“你下来干什么？”
　　秦栖伸手，“你来做客，主人家是不是送你什么东西了？”
　　翁聆箫这才想起品安侯夫人给她一个金项圈的事。她当时拿了没地方放，只好戴在了脖子上。她赶紧拆下项圈交给秦栖，秦栖里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掰，在一处缠枝花纹处将项圈掰开，一股粉末飘在空气中。
　　翁聆箫下意识闭了呼吸，秦栖却扇了扇，还凑近闻了闻，“是剧毒夺魂散。”
　　“剧毒你还闻？”翁聆箫又后退了两步。
　　“这点不致命的。”秦栖毫不在乎。她将项圈用块油纸包好，又抓过翁聆箫的手腕诊脉，“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已经中毒了。”
　　翁聆箫摸摸自己的脸，用心感受一下，“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因为你身体里还有上次的余毒未清，再多点也感觉不出来。等你能感觉出来的时候就快死了。”秦栖边说边翻荷包，翻出两瓶药，各倒出来两粒药丸，“这份你吃，这份给公冶，你们离得太近了，有备无患。”
　　提到公冶丝桐，翁聆箫想起来她的手里还有品安侯夫人给的玉佩。“公冶手里还有块玉佩呢，别是也有毒吧？”她拉着秦栖快步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正好一个人往外走，两人险些撞上。翁聆箫抬头，正对上公冶丝桐那双焦急的眸子。
　　“你去哪？”
　　“当然是去找你啊！半天不回来，出事怎么办？”公冶丝桐看到了翁聆箫身后的秦栖，更加确定出事了，要不然秦栖怎么下来了。
　　秦栖笑眯眯，“不会出事的。”她伸手指着屋顶上一直看着这边的顾离，“真要是出事了，离姐姐不会还待在那里。”
　　在秀恩爱撒狗粮这方面，飞叶津的弟子可都是从小看着夫子们做，学得格外好。
　　翁聆箫去没有心思在乎这些，“你来得正好，品安侯夫人给你的玉佩呢？”
　　公冶丝桐有些茫然，“扔湖里了。”
　　“啊？”翁聆箫一直和她在一起，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扔湖里的，为什么要扔湖里。
　　“为什么要扔呢？”这是秦栖问的。
　　“就是方才救你的时候，我动作大了些，它自己掉出去了。”一块玉佩而已，虽然贵重，可也不值得公冶丝桐下湖去捞吧，这种场合她也不愿意多生事端，所以就没声张。
　　“怎么了？”
　　翁聆箫摇头，“丢了也好，免得祸害。”
　　秦栖在一旁解释道：“聆儿的项圈里有剧毒，你的玉佩估计也被人动了手脚。”
　　公冶丝桐缓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今天请我们来就是为了杀了我们？”
　　“要为府上二小姐报仇呢。”翁聆箫觉得既然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自己也没必要给品安侯府留脸面了，她回去找到肖明璇，说自己不舒服，要提前离开。
　　肖明璇听其他人说了方才的事，明白翁聆箫这是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于是去和平安侯夫人告了罪，带着妹妹们提前离开了。
　　品安侯夫人听说翁聆箫赶到不舒服，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歉意，“是若卿不懂事，今天招待不周了，改日我备了礼物亲自去府上赔罪。”
　　“老夫人言重了，都是小孩子吵嘴，不必放在心上。”肖明璇大气沉稳，场面话说得也漂亮。
　　一行人离开了品安侯府，肖明璇却没有坐来时的马车，而是和翁聆箫，公冶丝桐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表妹，公冶姑娘，今日的事我回去一定会被家里人盘问的，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告诉我实情。”她说得恳切，翁聆箫也没想过要瞒，于是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肖明璇听完之后白了脸色，“你说老夫人要杀你们？”
　　翁聆箫点头。
　　肖明璇还是无法相信，“就算唐家二小姐真的死于你们书院之手，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怎么敢如此草率地杀人？”
　　相比于肖明璇的惊讶，翁聆箫倒是淡定很多。“江湖仇杀一向如此，书院杀了唐家的人，唐家的人找我寻仇也很正常。这点我并不意外，只是她用下毒这种方式，若是连累了表姐你们可如何是好？”如今她住在敦王府，和这些表姐妹朝夕相处，若是还得她们中毒，唐家岂不是滥杀无辜？
　　经她这么一说，肖明璇也被吓得一身冷汗。“那你如今可有事？”
　　翁聆箫摇头，“没事了，表姐放心。”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离开了，顾离和秦栖可没走。顾离依旧坐在屋顶上，反正侯府的房子高，如果不是特意向上看，根本没人会注意她。秦栖在暗戳戳鼓捣了半天之后，也回到屋顶上坐好。
　　顾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身上还有没有虫子？”
　　秦栖笑，“没有啦，都放到花园里去了。”她巴住顾离的胳膊，“离姐姐，虫虫很可爱的呀。”
　　顾离想想那些黑黑白白的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你到底怎么看出来它们可爱的？明明很恶心的。”
　　“哪有？我养的虫虫都是可爱的。”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顾离，仿佛自己就是一条虫子。
　　顾离看着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是，都像你一样可爱。”
　　“就是。”秦栖钻进顾离怀里，等着看下面的好戏。
　　诗会进行到评判阶段。有女夫子出来评选作诗优秀者，三位女夫子走到桌前一一观看，这必然是需要时间的。
　　小姐们就站在花丛里，利用这个时间赏花聊天。之前那位孙小姐本来还想坚持，奈何手腕越来越疼，只好先行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一位小姐突然尖叫起来，还拼命跺脚。她的丫鬟帮她扑打着身上。其他人看过来，就见这位小姐的腰上趴着一只白乎乎的大肉虫子。
　　这东西未必咬人，但是小姐们却最怕，实在看着很恶心。
　　这位小姐好不容易将虫子拍打掉了，那边又有小姐遇到了虫子尖叫起来。
　　顾离和秦栖听着下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你怎么能让虫子这么听话的？”
　　被虫子找上的全都是方才对翁聆箫冷嘲热讽的小姐，这会儿一个个被吓白了脸，冲出花丛跑到花厅里。
　　“这是怎么了？”品安侯夫人觉得脑仁儿疼。
　　“回禀老夫人，小姐们在花丛里遇到了虫子，这会儿已经让人去捉了。”有官家婆子回话。
　　听说只是虫子，老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各位姑娘不必害怕，想是那些花太香把虫子引来了，稍等一会儿虫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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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必要追究
　　面对顾离的疑惑， 秦栖眨巴两下大眼睛，“嗯……虫虫是我养的啊，当然听我的。”
　　顾离的眸光微微敛起，一点锋芒未露， “你师父不会教了你什么特殊的法子吧？”血蚕为人古怪偏激， 顾离倒也不担心她会对秦栖不利， 只是怕她教了秦栖什么伤害自身的法子用来控制虫子。血蚕这些年潜心研制蛊毒，不知道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才没有。”秦栖难得板起脸，“离姐姐不要怀疑师父哦。”她撅起嘴，“师父很可怜的，为了给盛师傅续命， 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我看着都心疼呢。”
　　没人知道本该早早死去的盛辞是如何撑过了这么多年， 期间有段时间盛辞真的撑不下去了， 众人就合力将盛辞冻了起来。原本以为这一冻总要有个十年八载，没想到几年就让血蚕找到了续命的法子， 重新让盛辞苏醒过来。如今看盛辞虽然体弱，一年总有大半年的时间出不了门，但是人却比之前精神多了， 看起来再活很多年不是问题。
　　“你师父怎么给盛师傅续命的？”顾离难得好奇。
　　秦栖刚要张嘴， 突然小嘴一扁，“师父不让说。”
　　“这么说你知道？”顾离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抱希望的。
　　“知道。有次我无意间看到了， 师父怕我自己瞎研究， 索性告诉我了。但是嘱咐我不能告诉任何人，离姐姐也不行。”秦栖心里藏着这个秘密并不好受，如今虽然不能将内容告诉顾离，但是也不算隐瞒了， 心里多少会好过一点。
　　顾离也不问了。其实对于血蚕救人的方法，她师父江封悯背地里也有过很多猜测，当然多半都是不靠谱的。还是大师姐辰絮猜得像点样子，辰絮分析血蚕最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蛊毒，除了兴趣使然外，应该和给盛辞续命有关。
　　最开始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她们一屋子人全都觉得背脊发凉。血蚕若是真以蛊毒给盛辞续命，那就是饮鸩止渴，总有一天盛辞身上会发生可怕的变化。她们谁都不想看到那样温柔的盛辞成为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过辰絮说大家应该是过虑了，血蚕不会那样对盛辞，掌院也不会任由这样的事发生。别忘了，盛辞不仅是血蚕的心上人，更是辅佐掌院十年，开一代盛世的女相。
　　“干嘛不说话？生气啦？”秦栖小心翼翼地注意这顾离的表情。
　　“怎么会？就是觉得如你我这般平凡幸福实在难得。”顾离感慨。
　　秦栖笑眯眯地拉着顾离的胳膊，“这样最好。”
　　下面，花丛里的虫子被赶走，却纷纷出现在花厅里。这些虫子纵然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怕这么快，显然一早就在花厅里，只是现在才露面。
　　白白的肉虫子，黑黑的甲壳虫，还有五彩斑斓的大扑棱蛾子，这叫一个热闹。这下连品安侯夫人也坐不住了，赶紧和众人出了花厅，叫人来清理虫子。诗会闹腾成这样，别说坐下来，就是站着都让人不舒服。
　　“可要把虫子召回来？”尽管顾离无比嫌弃那些虫子，但若是还有用，那少不得要弄回来。
　　秦栖摆手，“不用了，这些虫虫离了盒子一个时辰内就会死掉。”
　　“不觉得可惜？”白养了这么久。
　　“不会呀。”秦栖的眼中满是通透，“这就是它们的命运，如果不是我养着，它们在就死掉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都有来去的时候。在该离开的时候离开，或许就是对于这些虫子最大的尊重。
　　“那我们走吧。”顾离拉住她的手，两人离开了品安侯府。
　　且说翁聆箫一行人回到敦王府，敦王见她们这么早回来，便让敦王妃询问一下。敦王妃年事已高，身体不大好，久不理内宅事。翁聆箫来了这段日子，她也就见了两回。此事她交给孙氏去办。
　　孙氏问了她们几人，翁聆箫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还送上了用油纸包着的金项圈。
　　孙氏请来府中的大夫查看，果然验出剧毒。
　　在再三询问证实无疑后，孙氏将此事禀告了敦王妃。敦王妃只听了个开头，就派人去请敦王过来，夫妻俩一并听孙氏说了今天的事情。敦王被气得变了脸色，敦王妃叫孙氏先退下，等有了计议在通知她。
　　孙氏走后，敦王妃咳了两声，“王爷，我已经久不理内宅事，但是今日这件事我却不得不管了。”
　　敦王坐在椅子上运气，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说得对。唐家竟然敢毒害聆儿，真是向天借了胆！”
　　敦王妃却摇头，“王爷，依我看，这件事咱们不能声张。”她看到敦王瞪眼睛，赶紧伸手向下压了压，“王爷且息怒，咱们如今是个什么处境？纵然安分过日子还要被人参到陛下面前，若是再和品安侯府闹起来，岂不是更加引起皇上的注意？再说菡如是人家媳妇，若是真闹起来，你让菡如怎么自处？索性聆儿无事，我看她是个乖巧大度的孩子，想必也不会在意，不如此事就这么算了，唐家知道自己理亏，自然不会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敦王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点头道：“我问知道王妃这些年身子不好，没有精力去烦这些事。你放心，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王妃安心养病就好，不必费心。”
　　敦王妃听出这话里明显的不悦，赶紧解释，“王爷误会了，我岂是那怕麻烦的人？实在是担心咱们王府……”
　　敦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刚刚入秋，树叶才落了一两片，昭示着秋天的到来。“当年就是为了保全一家上下，茵如自请和亲。我明知道这一去就是生死相隔，却还是怯懦地让她去了。她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回了全家十几年的太平。如今，我还要用她的女儿去换吗？”这话不像是问敦王妃，倒像是在问他自己。
　　敦王妃又咳了两声，满脸通红。“王爷，要三思啊！”
　　“今天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望着离去的背影，敦王妃叹了口气。敦王本还在壮年，如今的背影也有些佝偻了。这些年，敦王对于长女的思念和愧疚与日俱增，自然不肯妥协。
　　“聆儿啊，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觉得你外公会怎么处理？”公冶丝桐躺在床上，伸手将还要挣扎的翁聆箫按在自己身边。
　　“放手啦！”翁聆箫挣扎不停，这人怎么搞的，大白天就躺在床上，多容易让人误会？
　　“说说嘛说说嘛。”公冶丝桐按住她不让她起身。
　　“我不知道。我又不了解外公。”翁聆箫真的不知道。敦王妃的顾虑她都懂，所以如果敦王压下这件事她也可以理解。只是能理解是一回事，心里好受与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难道他能压下这件事？”公冶丝桐将头靠在翁聆箫的头边，“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疼你，不过……你外婆我到现在都没见到，总觉得有古怪。”
　　“她不是我的亲外婆。”翁聆箫叹了口气，翻身扯过公冶丝桐的胳膊，枕在上面，“我的亲外婆当年生我娘的时候就难产过世了，她是我娘的堂妹，后来就嫁给外公做了填房。她不疼我我也无所谓。”她自嘲一笑，“亲爹都不疼我呢。”
　　腰上一紧，公冶丝桐将她抱紧，“傻丫头，还有我疼你呢。”
　　翁聆箫看着她，“你……你才傻。”
　　翁聆箫嘴上不饶人，可眼中都是水汪汪的无限情意，公冶丝桐看得魂儿都没了，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小师妹，你这么招人疼，不用想那些不开心的。都是那些人没眼光，与你无关的。”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翁聆箫伸手揪着公冶丝桐垂下来的长发，绕在手指上。公冶丝桐的发丝很硬，一如这个人的脾气。
　　“你也不用劝我，这点我早就看开了。从前我有师父，有师姐，如今我还有了你，上天待我不薄，我不会奢求太多，自寻烦恼的。”她伸手一扯，公冶丝桐的头发被扯痛，不得不低下头来，四片唇瓣相接，尽是温柔缱绻，柔情蜜意。
　　翌日，肖菡如被敦王叫回家，责问昨日之事。肖菡如推了个干干净净，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婆婆的所作所为，作为儿媳她也不敢过问。至于唐若卿的事，她表示只是年轻人心高气傲，唐若卿并没有真心害翁聆箫的意思，还话里话外暗指翁聆箫诬告。
　　敦王没说话，父女俩在书房里各自沉默。随着时间的流逝，肖菡如心里越来越慌，她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一向不是多话的人，甚至有些沉默寡言。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但是从小却没怎么受到父亲的疼爱。听母亲说，是因为大姐的原因。大姐远嫁和亲时她还很小，并不记得太多的事。可是外人看见她，总会提起大姐，仿佛她就是大姐留下的一个影子，大家看见她，就看见了那个为了全家安危去往为之国家的勇敢姑娘。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沉默半晌，敦王终于开口，“一晃你的女儿都已经长大了，这世间万般的道理你都清楚，我也不与你多费口舌。你婆家我是一定会去问的，唐若凝的死是江湖仇杀，要报仇就按江湖规矩来，我也不过问。但是打着亲戚的旗号诓人受骗，暗做手脚，这样不入流的手段便是在江湖中都让人看不起，更遑论侯爵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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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四人合奏
　　肖菡如起身施礼， “父亲，您若是执意要追究女儿也无力阻止。但是念在骨肉亲情，女儿还是劝您三思。此时若真的闹起来，两家没脸不说， 女儿还如何在唐家立足？您就算不为女儿着想， 至少替若卿想想， 她也是您的外孙女啊！您不能只想着聆箫就不管若卿了，她可是从小在您膝下长大的。再者您总要为了全家想想，陛下猜忌之心已起，事情若是闹出去，聆箫的身世就不好说， 事关两国邦交， 到时候不仅您会有麻烦， 全家会被连累，连聆箫也无法保全啊！”
　　敦王满腔怒火在肖菡如提到翁聆箫的时候稍稍缓解， 虽然肖菡如是为了自身着想，但是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翁聆箫的身世尴尬，若是追究起来， 琉国不能保她， 自己执意要保，保得住吗？
　　“父亲。”肖菡如到敦王沉思，走过来蹲在敦王膝边， “女儿知道自从大姐离开之后您就常常思念她， 大姐当年自请和亲就是为了保咱们一家平安，如今您若是将此事闹起来，不仅咱们一家难以保全，还会害了大姐唯一的骨肉， 您让她九泉之下如何安心呢？”
　　一番话语重心长，敦王忍不住红了眼眶。“是我对不住茵如，她去琉国的时候才刚满十六岁……”当初以为只是生离，没想到竟是死别。
　　“只要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大姐会满意的。”肖菡如的话成功让敦王打消了闹起来的念头。
　　“聆儿险些被你婆婆毒死，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唐家总要给聆儿一个交代。这孩子命苦，自小就饱受折磨，好好的孩子被吓得不会说话，人家飞叶津书院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孩子养得这么好，不能刚来了这里几天就差点被害死。莫说我是真心疼这孩子，便是面子上，咱家也丢不起这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敦王叹了口气，这件事他总要让翁聆箫平了心中这口气。
　　肖菡如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将事情劝下来了。只要敦王不闹起来，其他的都好说。
　　“父亲，我亲自过去给聆箫赔罪。婆婆年事已高，又高着聆箫两辈，当真道歉，只怕聆箫也受不起。您也要理解她老人家，最重的孙女被杀，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免做出什么偏激的事。”肖菡如可不敢让品安侯夫人过来给翁聆箫道歉，就算说了，品安侯夫人也断然不肯的，到时候事情还是一样要闹大。这件事她希望到她这里就算到头了，有什么事她来处理就好。
　　“你先去看聆儿吧。”敦王摆手，还是显得心烦意乱。
　　肖菡如去了翁聆箫的院子蒹葭别馆。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丝竹声响，竟然不是一种乐器的声音。
　　房间里，翁聆箫、公冶丝桐、顾离和秦栖都在。四人四种乐器，翁聆箫吹箫，公冶丝桐弹琴，顾离弹琵琶，秦栖弹古筝，四人合奏十分和谐。这里面就属秦栖稍微差点，但其他三人都很好地配合了她的水平，完全听不出哪种乐器是明显的短板。
　　她们合奏的曲子，是当年颖国国乐坊的合奏名曲《盛世华章》。此曲的特点就是喜庆热闹，四个姑娘也是弹着玩的，都极度放松，曲子合奏起来流畅婉转，肖菡如站在门口竟然听得入了迷。
　　“这便是飞叶津培养出来的女子吗？”她也是自幼学琴，自问没少在琴艺上下功夫，对待唐若卿的学习也从来不曾松懈，可是听到房间里四人的合奏，她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唐家的小姐，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姑奶奶来了。”院门口有丫鬟到她站在门外，赶紧叫了一声，给房间里传个动静。
　　房间里的乐曲声戛然而止。今早孙氏派人送来了一些乐器，说知道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都是音律高手，送来乐器给她们解闷的。
　　孙氏十分善解人意，昨天的事她也不想敦王闹出去，只是她作为儿媳不敢去劝，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不够，劝也无用。于是想着只要翁聆箫高兴了，敦王就会高兴，也许此事就过去了。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已经合奏很多次了，玩不出新意，她便也不想再玩了。
　　公冶丝桐却想到了隔壁的顾离，“顾离之前也是师姑的徒弟哦。”这话题起得要多突兀就有多突兀。
　　翁聆箫扭头着她，“你是不是想听离师姐弹琵琶？”
　　公冶丝桐赶紧点头，“很厉害吗？”之前在太初山光见顾离耍帅了，她承认自己的武功确实不如顾离，但是她最厉害的从来都不是武功。自己师父和顾离师父的武功就差着一大截，自己输给顾离也正常。
　　可是音律……她闯荡江湖这么久，真的没有遇到过比她师父公冶音更好的音律高手了。
　　翁聆箫拉着她的胳膊，“你觉得我怎么样？”
　　公冶丝桐咧嘴笑，“你当然好啦，我家的。”说着突然低头亲了她一口。
　　翁聆箫撇嘴，“说正经的呢，别闹。”
　　“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你肯定和我一样，各种乐器都会的，师姑最擅长琵琶，你为什么专攻洞箫？”没道理舍近求远的。
　　翁聆箫的手无意识地拨着琵琶弦，“因为弹琵琶比不过离师姐呀。”在顾离面前，她终究还是自卑的。顾离是那样耀眼，无论容貌，武功都是她无法企及的存在。她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只能跟在顾离后面，走在顾离的阴影里，无法超越，甚至连企及都做不到。
　　她总有她的骄傲，所以她放弃了闻弦歌最擅长的琵琶，专攻洞箫。
　　“这么厉害？”公冶丝桐挑眉，激起了一丝争胜之心。
　　翁聆箫耸肩，顾离三岁进入飞叶津，从小被闻弦歌手把手地教出来，继承了其母姚初雪的琵琶天分，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蒹葭别馆旁边的摘星小筑里，秦栖很欢乐地在熬药。红泥小炉上的小药锅沸腾着，发出了和秦栖一样欢乐的声音。
　　“怎么这么高兴？”顾离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正在擦拭自己的清漪剑。
　　“有你陪我，每天我都高兴。”秦栖的嘴抹了蜜一般，见顾离着自己微笑，她起身扑过来，“离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离赶紧将清漪剑背到身后，生怕秦栖不管不顾地过来被划伤。秦栖在她怀里又摸又蹭，显见着就是不怀好意。
　　顾离捉住她乱动的手，“你不熬药了？”
　　“呀！”秦栖赶紧跑回小炉旁，拿着把小扇子扇啊扇，“还好还好，糊了可就要重新熬了。”
　　“给聆儿的药？”顾离坐过来，陪着她一起盯着小炉里的火丝丝舔着药锅。
　　“是啊。”秦栖拿着帕子垫在锅盖上，打开锅盖了里面的水，又重新盖好盖子，“今天的药都是很难寻的药材，熬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万一火候或者时间错了，补药就变成毒药了。”她起身去桌上拿了一个竹筒，回来坐下交给顾离，笑得很乖很乖，“离姐姐，帮忙冻上。”
　　顾离也不问用来干什么，反正就是举手之劳的事。竹筒很快被冻住，秦栖接过来抠了半天都没抠开盖子。
　　“冻住了怎么能抠开？”顾离觉得好笑，拿过来指端用力，盖子被打开，咕噜噜，两个白花花，圆滚滚的东西落到了她的手上，顾离的眼神多好，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两只肉虫子。
　　秦栖到顾离肉眼可见的炸毛了，她赶紧把两只虫子抢到自己的手里，生怕下一刻两只虫子就灰飞烟灭了。
　　虫子已经被冻得无法活动，秦栖小心地将虫子丢进锅里，盖上盖子。
　　顾离皱着眉头，“给聆儿吃？”
　　秦栖点头，“对哒。”
　　顾离的眉头越皱越紧，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受伤也不要中毒，否则要吃恶心的肉虫子的。
　　“顾离！顾离！”公冶丝桐的大嗓门突然在外面响起。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门口。
　　翁聆箫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向里望，并没有到少儿不宜的画面，终于放了心。她朝着身后一摆手，公冶丝桐走进来，“你们在干什么呢？”她感兴趣地走过来看。
　　秦栖笑眯眯，“熬药。”
　　顾离也笑眯眯，“煮虫子。”
　　公冶丝桐这个又看那个，最后挠挠头，“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秦栖拍手，“都是真的。”
　　顾离伸手指着小炉上的药锅，“药里有虫子。”
　　公冶丝桐松了一口气，“药里的虫子啊，我还以为只是煮虫子呢，还想问好不好吃呢。”
　　这下轮到顾离挠头了，“你不介意药里有虫子？”
　　公冶丝桐眨巴两下眼睛，“一般药里不都有虫子吗？我烟津熬药的时候经常放一些蝎子啊，蜈蚣啊，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虫子，样子奇奇怪怪的，都放在一起熬的，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顾离皱着眉，不行了，她有画面感了。她到现在才发现，大夫才是真正的勇士。
　　“公冶你不要吓离姐姐啦！”秦栖不下去了，怎么好这么欺负她的离姐姐？
　　公冶丝桐愣了一下后突然乐了，“顾离你怕虫子啊？”
　　顾离摇头，“不是怕，是讨厌。”
　　“习惯就好了。你秦栖多淡定。”
　　秦栖听到她说自己，笑眯眯道：“虫虫多可爱，一点都不吓人。”她边说边拿起小锤，“咣当”一下，砸扁了一只带甲壳的虫子，然后用两根水葱一般的手指拎着扁扁的虫子尸体丢进锅里。
　　顾离无奈，只好转移话题，“你们过来有事？”
　　公冶丝桐道：“切磋。”


第110章 战成平手
　　“好啊！”听公冶丝桐说要切磋， 顾离没说话，秦栖先鼓掌表示赞同。她也是待着无聊，看顾离揍人也不错。
　　顾离挑眉，这么欠揍的吗？
　　公冶丝桐后退了一步， 好大的杀气。“那个……我说的是音律， 不是武功哈。”
　　“好啊！”秦栖依旧摆手赞同。反正只要是顾离， 怎么她都开心。
　　“音律？”顾离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碰过琵琶了。书院里事务繁忙，自从大师姐辰絮接管书院后，夫子们就放飞了，每天能去上课的都是好样的。尤其是她师父江封悯随着掌院出走，武堂的事情都由她这个弟子一人顶上。
　　公冶丝桐见顾离迟疑， 转头朝着翁聆箫眨眨眼， 看吧， 顾离好像很久不练的样子。
　　翁聆箫可不这么想。顾离也许真的很久没练，但这是顾离， 资质逆天的人。她可以不练，但不代表她不行。
　　“好久没有听到离姐姐弹琵琶呢。”秦栖跟着凑热闹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药，又填了两只虫子进去。
　　顾离不小心看到了， 就觉得一阵阵反胃， 感觉这屋子待不了人了。
　　“有琵琶？”
　　翁聆箫赶紧道：“大舅母派人送了好多乐器过来，我和公冶玩没意思，所以就想拉着你们一起过来玩。”
　　顾离转头看秦栖， “你走得开？”不是错了时辰就会熬成毒药吗？
　　“稍等我一下哦， 马上就好。”秦栖看看桌上的沙漏，拿着小扇子扇了一会儿，招呼顾离过来，“离姐姐， 熄火。”
　　顾离看也不看，一掌过去，秦栖早有经验地远远躲开，却冻得在旁边看热闹的公冶丝桐一个寒颤，“哇！冷死了！”
　　秦栖躲在顾离身后吃吃地笑，公冶丝桐委屈地看着顾离，“你暗算我啊？”
　　顾离已经转身，拉着秦栖的手出门，“以后别光顾着看热闹。”
　　公冶丝桐过来拉住翁聆箫的手，“小师妹，你看，我的手都冻凉了。”
　　翁聆箫哭笑不得，这家伙能不能不耍宝，顾离可不吃这一套。
　　“顾离好像在针对我，为什么？”公冶丝桐告状。
　　“我不知道。”翁聆箫当然不会不知道，大概就是因为自己中毒受伤的原因，顾离身为师姐，当然要迁怒到公冶丝桐身上。只是这话，该怎么和公冶丝桐说？
　　“她是不是嫉妒我？”
　　这话换回了翁聆箫的白眼，“嫉妒你什么？嫉妒没有你傻？”
　　公冶丝桐撅嘴，“我也是很优秀的好不好？”她摸着自己的脸，明明自己的师门，容貌，武功，音律都是上上之选，怎么好像自己一文不值似的。
　　翁聆箫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你优秀的那些离师姐更加优秀。别比了，书院里每一届弟子不乏优秀者，挑了离师姐比，比来比去都只要认输的份儿。”
　　“为什么要和顾离比？难道顾离比辰絮还优秀？”公冶丝桐搞不懂，若是真要挑战，就该挑战最优秀的那个，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翁聆箫望天想了想，“大师姐吧……大家都不敢的样子。”没人敢挑战辰絮，甚至没人敢和辰絮相比，毕竟辰絮那样的经历，没有人想再经历一次。
　　“这样很不公平耶。”公冶丝桐抱怨，“你们书院立了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在那，让后来者都绝望了。”
　　翁聆箫耸耸肩，这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飞叶津书院近些年送来的学生只多不少，若不是每年都有严格的入学考试，恐怕大陆各国的高门贵女都要进入飞叶津了。真要那样，就算飞叶津比现在大上五倍也装不下。
　　人才在精不在多。飞叶津出去的寻常弟子要比旁人优秀，出去的入室弟子那必须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如此一想，翁聆箫又自卑了，她觉得自己好菜。
　　两人回到蒹葭别馆，顾离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琵琶，紫檀木做背料，玉石凤枕，顾离随手一拨，就有金石之声。“是一把好琵琶。”
　　秦栖则在旁边盯着一把古筝瞧，伸手拨了两下，音质清脆悦耳，她笑眯眯地收回手，看起来很喜欢，但是又不想继续弹的样子。
　　“栖栖你学的是古筝啊。”公冶丝桐拿过自己的卿岑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秦栖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看看。”
　　公冶丝桐可不信，虽然只是两下，可秦栖那手法一看就是会弹的。
　　翁聆箫笑，“栖栖总是不敢在我们面前面前弹，总怕被比下去。都只是偷偷弹给离师姐听的。”
　　公冶丝桐看顾离，顾离调好音，抬起头看着公冶丝桐，仿佛在问：“就只给我弹，怎样？”
　　公冶丝桐一缩头，好凶的样子。
　　翁聆箫走到秦栖身边，“栖栖，让公冶和离师姐比试，我陪你一起听好不好？”
　　秦栖乖巧，“好呀。”
　　公冶丝桐这才记起来自己邀请顾离过来是要比试的。她很有大将之风地一抬手，“你先来。”
　　顾离也不推脱，手指在琵琶上拨弄了两下，似乎在熟悉琵琶，之后就弹奏了起来，是闻弦歌所写的《暗征尘》。说来也怪，闻弦歌天真烂漫的性子，这些年偏偏写了很多边塞羁旅的曲子，不知道的完全听不出这些曲子出自女子之手。殷盼柳就曾说闻弦歌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胸中自有丘壑，不次于百战将军。
　　一曲终了，公冶丝桐点点头，“《暗征尘》。师姑这曲子写得好，我师父背后总是弹呢。”
　　顾离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家伙这么爱出卖自家师父的吗？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该我了。”公冶丝桐笑呵呵，弹琴对她来说从来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弹的曲子是公冶音所作的《素月明河》，曲中营造出静谧，浩瀚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星汉宇宙，只觉无穷。
　　两人的曲子，一慷慨悲壮，一宁静旷远，都能入情入境，让人沉醉其中。
　　“呃……”公冶丝桐看着两个听众，“我们谁赢了？”
　　秦栖摇头，“我听不出来。”
　　翁聆箫摊手，“确实分不出来。”她此时才知道，一直以来公冶丝桐都不曾拿出真正的本领，原来公冶丝桐竟是如此的优秀。
　　“那……算平手？”公冶丝桐自己说得都不自信。她竟然能和顾离打个平手，对她来说已经算赢了。
　　翁聆箫刚要张嘴，就听顾离说：“好。”
　　秦栖刚才听得兴致勃勃，她自己就是会弹古筝的，此时也想试试，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在公冶丝桐面前弹。总觉得在这三人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她会害羞的。
　　公冶丝桐看着秦栖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突然提议：“咱们四人刚好四种乐器，机会难得，合奏一曲如何？”
　　翁聆箫和顾离当然没有问题，秦栖想拒绝又舍不得，和这三人合奏耶，好想答应。
　　“栖栖当然愿意了。”顾离招手，秦栖立刻跑到她身边，像只兔子似的藏进她怀里。
　　“别紧张，你可以的。”顾离漂亮的眼中满是鼓励。
　　“真的？”秦栖对手指，“我不如你们，你们要笑话我的。”
　　“这次我们配合你，谁没配合好我们就笑话谁。”顾离拍拍她的肩，抬头看着翁聆箫和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仿佛看到秦栖头上的两只兔子耳朵动啊动，十分可爱的样子。
　　四人合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才能合拍。不过四人都是高手，即便是秦栖那也是自小学习古筝的，在飞叶津书院里得到闻弦歌的指点，水平又进步了不少，因此合奏起来十分和谐。
　　肖菡如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这场热闹。小丫鬟见她来了赶紧高声通报。
　　房间里四人停了手，翁聆箫看了一眼顾离和秦栖，见两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小声道：“我出去看看。”
　　她一走，公冶丝桐立刻凑过来，“小师妹就是心软，人家想要她的命呢，她却还将人家当亲戚。”要是她就直接一巴掌抡出去，有什么脸再来？
　　顾离倒是能懂翁聆箫的心思，当年她认祖归宗之后面对顾家人的算计也是这样的。既然双方已经将对方当成是自己的假想敌，那就是解不开的仇怨。
　　翁聆箫可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老实，她跟着闻弦歌学了天真，跟着殷盼柳学了狡猾。
　　“聆儿不是心软，就算心再软，在书院面前，她也不会退缩的。只是如今没到动手的时候，她自然要去应付一番。”顾离这话倒像是在给公冶丝桐解释翁聆箫这么做的动机。
　　这话让公冶丝桐心里多少有些发酸。“顾离你很了解小师妹的哦。”
　　顾离敏锐地觉察出话里的陷阱，她转头，“我以为是个人就能明白的。”她现在开始替翁聆箫觉得不值了。公冶丝桐长得再好看毕竟是个傻的，实在有些心累。
　　公冶丝桐挠头，“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秦栖笑得直打嗝，顾离赶紧帮她拍背。秦栖觉得公冶丝桐好好玩，顾离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公冶丝桐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院子里，翁聆箫给肖菡如见礼。肖菡如知道正房里有人，主动提出去旁边的厢房说话。
　　翁聆箫随着她进了厢房，“今日姨母怎么有空过来？”
　　肖菡如眼中含泪，“聆箫，好孩子，我知道后花园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可惜我是唐家的媳妇，只有遵命做事的份儿，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这件事既然说起来了，我就替我婆婆给你赔罪，求得你的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不说原谅
　　肖菡如着竟然要下跪， 翁聆箫哪里肯受？若是让她跪下去，之前的事了结了不，自己还会落个不敬长辈的名声，到时候肖菡如走到哪里都会自己逼她下跪认错， 而且是真的， 只这一句自己就再也无可辩驳。
　　翁聆箫抬手拦住肖菡如下跪的动作， 肖菡如便无论如何用力都跪不下去了。“姨母何必如此？此事虽然让人气愤，好在我还活着。唐家死了个小姐，我也确实是飞叶津的人，唐家找我寻仇分属应当。只是烦请姨母回去对老夫人，江湖事江湖了。唐家雇凶也好， 下毒也罢， 我若死了也只认自己学艺不精， 却不该借姨母这层关系来下手。”她笑了笑，“当然， 我若死了，飞叶津自然也会寻仇。”她凑近肖菡如耳边，“和姨母句真话， 我们掌院若是出手， 莫一个小小的品安侯，就是整个渊国，也保不住的。”
　　肖菡如的脸色变了又变， 起先是不信， 后来又半信半疑，唐家一直致力于送女儿进入飞叶津，总是要对飞叶津书院有所了解的。这家书院在外人眼中神秘得很。夫子们据都是顶尖的人才，可到底都是谁， 坊间流传出很多版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从已经毕业下山的弟子来看，确实都很厉害。还有就是庙堂之外，江湖中一直传闻飞叶津书院掌院是个极度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女人，她身边还总是跟着一个武功奇高，不苟言笑的女人。这两个女人随便哪一个出手都极度难对付，偏偏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根本分不开，所以要对付这两人几乎成了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久前的太初山庄武林大会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多少门派秘密联合，而且成功地没有透露一点风声。这些门派兵分两路，一路借参加武林大会的时机在太初山庄集合，围攻掌院等人。另一路在飞叶津外围集合，齐攻飞叶津书院。
　　最后的结果不问可知，哪一方都没有讨到好，损兵折将不，损折的还都是门派中的好手，所有参与的门派这一轮下来全都元气大伤，人才凋零。
　　这就是对付飞叶津书院的下场。
　　肖菡如是后宅妇人，这些事也是因为唐若凝的关系多留心了一些，真真假假的她也弄不明白。
　　“聆箫你别开玩笑，姨母和你正经的。我是真心来给你赔罪的，老夫人年事已高，对二小姐给予了厚望，如今好端端一个孙女就这么没了，她一时痰迷了心窍做出这种事，过后我们好好劝劝也就过去了，只是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知道父亲是最疼你的，若是你执意要闹下去，父亲必然陪着你闹，到时候唐家固然落不到好，可是王府就能善了吗？你自然出了你的气，然后呢？王府出事终究非你所愿，对不对？”
　　不得不，肖菡如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翁聆箫是不可能看着敦王府出事的，那么这件事就必须忍了。
　　翁聆箫没话，静静地等肖菡如完，这才点点头，“姨母得没错。我必然不会让外祖一家出事。”
　　肖菡如终于笑了，她知道自己成功地服了翁聆箫。
　　“可是……”翁聆箫继续，“为什么唐家害我，我要追究，反而是王府出事呢？聆儿愚笨，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道理，还请姨母解惑。”
　　肖菡如服敦王和翁聆箫的其实是一套辞。就是拿敦王府如今被皇帝猜忌而理由，只要这件事掀出来，皇帝一定会注意敦王府，到时候就会借机除掉这个眼中钉。至于真实情况如何？肖菡如一厢情愿地认为就是自己得这样。敦王相信了，基于对圣意的畏惧，也基于对女儿的信任。可翁聆箫不会信，品安侯是什么门第？敦王又是什么门第？怎么就不得碰不得了？
　　肖菡如皱眉，“凌霄你不在渊国，不知道渊国的朝局错综复杂。我们一家虽然在敦州住了这么久，一直安分守己，奈何圣心难测，总有一些人向陛下进谗言，要将父亲除之后快。这些年父亲活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可经不起一丝波澜的。”
　　“原来如此，我真的了。多谢姨母告知。”翁聆箫起身走到门口，“姨母过来，到正房里喝杯茶吧。”
　　肖菡如松了口气，她真怕翁聆箫再追问下去，因为这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她自己猜测的。
　　“不了，我看你房间里还有别人，我还要回家去，既然你的气消了，我就走了。”肖菡如也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姨母，如果让您在唐家和王府之间选择，您愿意保谁呢？”
　　面对这样的诛心之语，肖菡如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你什么意思？”
　　翁聆箫笑得乖巧，“姨母是王府嫁出去的女儿，却是唐家的媳妇，我猜姨母要保唐家的。”
　　“唐家王府都是我的家，哪个我都要保。”肖菡如好话尽，翁聆箫居然还是这么个不干不脆的样子，她竟然也有些怨恨起来，早知道这样，怎么就没有毒死这丫头！
　　“姨母保不住。”翁聆箫素手纤纤，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唐家的女儿是小姐，我不是小姐，我是飞叶津书院的入室弟子。动了我，你们唐家有多少能耐自保？”
　　翁聆箫的骄傲源自书院的绝对实力。她不觉得自己是书院里特殊的存在，但只要是书院弟子，哪怕只是普通弟子，在书院期间若是被外人欺负了，书院也是要给做主的。至于入室弟子，终生都和书院都脱不开的关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有人为之出头的。唯一的例外，就是辰絮当年和景含幽的一场生死劫。因为双方都是入室弟子，更是掌院弟子，掌院不让插手，旁人也不敢插手。
　　肖菡如无法理解翁聆箫的骄傲，在她看来，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盲目可笑的嚣张罢了。她承认飞叶津书院的厉害，但是她不信为了个弟子，整个书院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讨个公道。
　　肖菡如走了，没有得到翁聆箫一句保证，她始终觉得不爽。但是成功安抚了敦王，这一趟也不算白走。
　　蒹葭别馆的正房门口，公冶丝桐和秦栖扒着门缝往外看，见肖菡如离开，秦栖回头道：“聆儿的姨母脸色不大好哦。”
　　顾离坐在桌边摆弄着一支竹笛，“被气的吧？”
　　“小师妹话是挺气人的。”公冶丝桐表示同意。
　　秦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迟疑地问：“你们的……是聆儿？”她来飞叶津最晚，她熟悉的翁聆箫是个很可爱很温柔的人，才不像这两人的那样伶牙俐齿。
　　顾离揉着秦栖的头发，“你总和我在一起，聆儿看到我一般不会耍心眼。”
　　“是，她怕你，不敢的。”公冶丝桐非常赞同。
　　这点秦栖也赞同，翁聆箫在顾离面前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几人正着，翁聆箫推门进来。
　　“你姨母过来干什么？”公冶丝桐好奇。
　　“还能干什么？是替她婆婆赔罪，了大堆话，看样子是要用王府上下要挟我。”
　　翁聆箫坐过来，秦栖给她倒了一杯茶。“聆儿你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是吧？”
　　“当然不会。”翁聆箫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我并没有太生气，不计较也可以。”她抬眼看着顾离。
　　顾离点头，“我在这，这件事就不能让你吃亏。”
　　虽然同为书院的入室弟子，但是辰絮，景含幽，顾离这三人的身份又与其他人不同。她们是未来要接管书院的人，所以每个人下山办事的时候，多半都代表着书院的里子和面子。
　　辰絮此次派顾离带着秦栖过来，大概就是得到了消息，料想这边要出事。
　　“嗯……”公冶丝桐摸下巴，“有人护着真好。”
　　翁聆箫扭头看她，眼睛里满是骄傲。自己可是团宠来着。
　　“这件事……”顾离刚要交给自己来处理，就听公冶丝桐，“顾离，这件事我来处理行不行？”
　　顾离挑眉，公冶丝桐赶紧躲到翁聆箫身后，露出一双眼睛，怂怂的样子莫名像翁聆箫。
　　“你要干嘛？”顾离还没话，翁聆箫先问了。她可不放心让公冶丝桐处理这件事，以公冶丝桐的性子，还不直接打上门去？如果真是那样，闯祸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丢脸。
　　公冶丝桐拉着翁聆箫走到一边小声道：“你出了事，我帮你处理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你师姐出面？”
　　她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耳力好的可不是只有她们俩。
　　顾离起身，“反正我还要住上几天，多了解一下情况。聆儿和公冶你们先处理，有问题再来找我。”
　　“多谢离师姐。”翁聆箫赶紧表示感谢。
　　顾离招手，秦栖蹦蹦跶跶地跟上，两人回了摘星小筑。
　　公冶丝桐摸下巴，“顾离很狂啊！”
　　“她不该狂吗？”翁聆箫反问，平心而论，自己要是有那样的资质，肯定不会这么怂。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她很高冷，话多了后也没有那么高冷了。”
　　“别离师姐了，你快点和我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翁聆箫拉着她坐下，催着她快点。
　　公冶丝桐挠头，“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翁聆箫瞪眼，“那你刚才胡什么？”
　　“那……我觉得你是我的小师妹，这种事当然该我出头了，怎么好让顾离为你出头。她和你什么关系？咱们俩什么关系？”她着还用肩膀撞了一下翁聆箫，眨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茶楼喝茶
　　“咱俩什么关系？”翁聆箫明知故问。
　　“打你哦！咱俩的关系你还问！”公冶丝桐抬手。
　　翁聆箫瞪眼， “你敢！”
　　公冶丝桐的手落在她的头上，是轻轻的，摸摸她的头，“我怎么舍得打你， 虽然你总是欺负我。可谁让你是我的小师妹呢， 该出头我还是得为你出头的。”
　　翁聆箫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公冶……其实你可以不出头的。”
　　“那怎么行？”公冶丝桐拉着她坐下，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你看啊，你们书院那么多人，远的不说， 旁边就有顾离和秦栖， 要是我不出头， 就要被她们抢去啦。”
　　“不过是个师妹罢了。”翁聆箫低着头，嘴上这么说， 眼睛却偷偷瞄着公冶丝桐的反应。
　　“什么叫罢了？我就你一个师妹，你不当回事，我可宝贝着呢。”她就势抱住翁聆箫， “再也没有别人了。”
　　“公冶， 如果你向我一样，有很多师姐妹呢？”你可还会如此待我？
　　“又问这种蠢问题。哪有那么多如果？就你一个。”看翁聆箫还要说，她一口亲下去， “不许再瞎想。”
　　“没有瞎想。”翁聆箫捧着公冶丝桐的脸， “我就是觉得总是麻烦你，而我又不能为你做什么。”
　　公冶丝桐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你陪着我就好了。你看我从小都是一个人，难得有个伴儿。我可能没有你师姐们那么聪明， 但是我肯定对你最好。”
　　“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对付唐家？”
　　公冶丝桐仰头想了一会儿，“晚上我去将他们家人打一顿好不好？”
　　果然，翁聆箫猜想就是这么没有阴谋含量的招数。
　　看到翁聆箫的白眼，公冶丝桐赶紧说：“那……我再想想……”
　　“别想了，以你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招数。”翁聆箫拍拍她的肩，关爱傻子，人人有责。
　　这件事就此放下，暂时没有下文。午后敦王得空叫了翁聆箫过去说话，想来是要说一下和品安侯府的事情。翁聆箫走后，公冶丝桐就坐不住了。她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最终决定要搞定这件事。
　　她背好卿岑琴，悄悄出门。等她再次来到鸽子楼所在的赌场门外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顾离。
　　“你怎么又在这？”她好奇。
　　“你怎么又在这？”顾离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呃……”她的眼睛瞟别处，“我……路过，嗯，路过。”她说着就要走。
　　顾离也不拦，“要找鸽子楼问计，你怕是来错了地方。鸽子楼只提供已有的消息，不给人出主意的。”
　　公冶丝桐停下脚步，转头，“我又没说……”
　　话没说完，就听顾离道：“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你的建议？”公冶丝桐表示怀疑，但是有兴趣。
　　顾离朝着旁边一家茶楼努努嘴，“和你一壶茶不过分吧？”
　　“走走走。”公冶丝桐过来就要伸手拉顾离，突然感到一阵杀气，她的手尴尬地收回来。
　　两人在茶楼里要了一个雅间，小二送上好茶，退出的时候帮忙关上了房门。
　　“什么建议？”公冶丝桐心急得很。
　　顾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说了要帮聆儿出头，难道一点计划没有？”
　　“有。”公冶丝桐本来还说得理直气壮的，但是被顾离盯着看，她突然就有点心虚，“不过……小师妹不同意。”
　　顾离都懒得问是什么计划了，低头喝着茶，看在翁聆箫的面子上，她没有说什么。
　　“那个……顾离啊，你到底有没有建议的？”公冶丝桐还有些不好意思。
　　顾离放下茶杯，勾勾手。
　　要人命了！公冶丝桐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好看？明明没有一点勾人的意思，但是仅仅一个勾手的动作就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走。她自小就漂亮，这么多年惹了无数男人觊觎，要不是她武功高，脾气火爆，下手狠还真的不好摆脱。自己都这样了，顾离得什么样？她有点好奇。
　　“你听不听？”顾离刚要说，却发现公冶丝桐盯着自己在走神。她一拍桌子，吓得公冶丝桐毛都炸了。
　　“听听听，你快说。”公冶丝桐摸摸自己的头发，不要炸不要炸。
　　“你有办法让人说实话的对吧？”顾离问。
　　公冶丝桐皱眉，警惕道：“你干嘛？以音律控制人心会让人变傻的，我师父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坚决不能用的。”含音集里有一种功法就是用音律控制人心说出实话。至于要用多少内力还要看被控制的人武功如何，武功越低或者不会武功的人越好控制。
　　“去试试品安侯夫人。”顾离朝她点点头。
　　“她那么老了。”公冶丝桐犹豫，万一一个经受不住死了怎么办？
　　“那你不就替聆儿出气了？”顾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你草菅人命啊！”公冶丝桐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顾离就是有点过于冷了，冷血的冷。
　　顾离听了也不生气，“你若是不干就交给我，我飞叶津的人自然有我护着。”
　　公冶丝桐想了想，“你先别动手啊，我去品安侯府看看再决定。”
　　顾离已经站起身，“你忙你的，栖栖帮聆儿制作解药还要几天，希望在我们走之前这件事能有个大致的结果出来，这样我回去也好向大师姐复命。”
　　“啊？”公冶丝桐挠头，“这么麻烦啊？”还要复命？
　　顾离笑了，冷冷的，“我奉大师姐之命和栖栖下山来帮助聆儿，若是旁人护不住她，书院自然要护她。”
　　公冶丝桐慌忙摆手，“别别，能护住，我这就去品安侯府。咱们说好了，你先别动手啊，等我消息啊！”说着推门就跑了。
　　顾离一口茶差点呛了，这什么人啊风风火火的？说好了请她喝茶，这就跑了？是不是躲着不付茶钱？
　　“鲁莽了点，倒也适合聆儿。”一个女声传来，人已经在门口。
　　顾离赶紧放下茶杯，“离儿见过肖师傅，陶师傅。”
　　门外走进两个女子，正是许久不见的肖长语和陶清篱。
　　两人坐下，顾离赶紧叫了小二上了一壶新茶，亲自给两人倒好。“二位师傅请喝茶。”
　　陶清篱的声音轻轻柔柔，“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还不如咱们离儿。”
　　顾离低头，也不反驳。她从小就是个漂亮娃娃，被夫子们抱着长大，容貌的事早被说了无数次了。
　　肖长语放下茶杯，“品安侯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聆儿，这件事无论闹得过大，我保她敦王府上下无恙。”说完又喝了口茶，“我也是多虑，你们这些丫头能闹出多大的乱子？”
　　顾离挑眉，这是在激将？
　　陶清篱扭头看肖长语，似乎已经明白肖长语的用意。
　　“肖师傅不打算露面？”顾离问。
　　肖长语摇头，指着自己的脸，“敦王和品安侯都是认识我的。”
　　这当然不是主要的原因，只是顾离没有继续往下问，又说了几句话后，顾离告辞离开了。她不是个不靠谱的人，离开前到柜上把茶钱付了。
　　“你是不是无聊了？”雅间里，陶清篱单手支头，歪着头问。
　　“也不是，就是说起品安侯，我心里有点气罢了。”肖长语坐过来，“难道你不气？”
　　陶清篱摇头，“不气。”
　　“为什么？”
　　“没有他们的迫害，你我都会被困在那个深宫之中，你为了祖宗基业，我为了儿女情长。”陶清篱笑得有些缥缈，“唯有失去，才能放下。”
　　肖长语抓住她的手，似乎怕她会突然消失了一般。
　　“从前我是皇帝，总有人劝我要顾全大局。如今我是太上皇，能劝我的只有你，你要劝我吗？”一向稳重的肖长语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陶清篱摇头，“我才不劝你。我也无聊得很哪。”
　　且说公冶丝桐，出了茶楼直奔品安侯府，她要想办法让品安侯夫人认错。她跳上品安侯的院墙，居高临下，将品安侯大致的布局都看在眼中。然后她就感觉到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她对声音很敏感，但是对于其他的就要迟钝一些。找了一会儿，她才找到在西边有一个小院子，回廊之下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此刻正盯着她看。
　　大意了！
　　公冶丝桐可不想被人发现，她迅速靠近了那个院子。刚从屋顶落下，就听那位小姐说：“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你们暂时不用进来侍候了。”
　　门口的丫鬟嬷嬷都被留在外面，小姐坐在床上，突然道：“出来吧。”
　　公冶丝桐没动，小姐却转头看着她藏身的地方，“你再不出来我要喊人了。”
　　公冶丝桐想了想，还是出来了。“你是谁？”
　　小姐笑了，“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公冶丝桐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小姐？大小姐？”
　　小姐头靠在床柱上，“我是侯府大小姐唐若琪。”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公冶丝桐觉得这个大小姐不简单。
　　“因为你生得美啊。”唐若琪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更是完全没有叫人的意思。
　　公冶丝桐脾气虽然不好，可也不是无缘无故发火的人。看着唐若琪笑意盈盈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唐若凝是你妹妹？”
　　“是的。”唐若琪有些黯然，“可惜如今人已经没了。”
　　“所以你们品安侯府要报仇？”公冶丝桐开始套话。
　　“这和我无关。”唐若琪指指院子，“我现在可没办法靠自己的本事出那道院门。”
　　这就是明显的话里有话了。身为府中大小姐竟然出不去院子，难道是被软禁了？公冶丝桐问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一桩桃花劫
　　“你是怎么回事？”公冶丝桐大喇喇搬了把椅子坐下。
　　“我出身秋桐书院， 可惜练功受伤，武功废了，身体也被伤了根基，应该活不了太久的。”唐若琪居然还在笑。
　　公冶丝桐皱眉， “所以呢？你有自己的打算？”
　　没想到唐若琪居然摇头， “我的身子都已经这样了， 我还有什么打算呢？不过是挨日子罢了。”她抬起头，“公冶姑娘一向独来独往，想不到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出头。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嗯？公冶丝桐一脑袋问号，这话说得，怎么有点幽怨的感觉？
　　“你认得我？”她可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若琪吃吃地笑， 目光飘远， “那是好多年前了， 你被人缠住，用你的卿岑琴脱身， 当时我跟着书院的夫子外出办事，听到琴声寻声而来，刚好看到你一袭红衣如火的样子。”
　　那时的公冶丝桐还是个小姑娘， 但是出手不含糊， 数落人也不含糊，一副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样子， 可偏偏美艳惊人， 即便是刁蛮也足够吸引人。唐若琪看了一次后就再难忘记。
　　公冶丝桐回想了一下，还是记不起来。
　　“那就算我们有缘吧，我跟你打听一下，你祖母的院子在哪？”公冶丝桐玩不来阴谋， 也不准备玩，直接问就好了。
　　唐若琪敛起笑容，“公冶姑娘说笑了，你来此的目的我很清楚，怎么会让你去伤害祖母？”
　　“切！”公冶丝桐起身，露出一脸不屑，“说得像你能够拦住我似的。”她往外就走，刚刚走了几步，脚下突然一软，她整个人倒了下去。
　　“你有怎么知道我拦不住你呢？”唐若琪叹了口气。
　　翁聆箫和敦王说完话，对于敦王要暗中处理品安侯府的提议没有多说什么，她回到蒹葭别馆没有看到公冶丝桐，问了丫鬟，丫鬟只知道公冶丝桐出去了，至于去哪也说不上来。
　　翁聆箫来到摘星小筑，发现顾离也不在，只有秦栖一个人在熬药。
　　秦栖见她进来，赶紧拉着她的手，“聆儿你来得正好，我刚刚制好的药，快点吃两粒。”
　　“离师姐呢？”翁聆箫看也不看，接过秦栖手里的药一口吞了。
　　“出去了呀，好像是看到公冶出去后追出去的。她不放心公冶呢，你看离姐姐对你家公冶好吧？”秦栖暧昧地眨眨眼。
　　翁聆箫脸微红，“栖栖你好坏哦，什么我家的？她是我师姐。”
　　“别害羞嘛。我知道你现在脸皮薄，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总被人打趣，等脸皮厚了就好了。”秦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顾离回来了。
　　“离师姐，公冶呢？”没看到公冶丝桐，翁聆箫担心起来。
　　“她去了品安侯府。”顾离坐下来结果秦栖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她搞不懂的，不能单独去。”翁聆箫急了，赶紧跑出去直接从屋顶就跑了。
　　“看这担心的。”顾离指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转头和秦栖说。
　　秦栖笑眯眯，“聆儿和公冶好般配呢。”一个怂而狡猾，一个莽而直接，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对此顾离不发表意见。其实她也挺看好公冶丝桐的，只是这人终究傻了点，另外还没有看出可堪大任的样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对翁聆箫真心，如此而已。
　　且说翁聆箫一路赶往品安侯府。到了侯府落在院墙上看，却发现一片安静，四处都看不到公冶丝桐的人影。她用内力感受了一下，根本感觉不到公冶丝桐的内力波动。翁聆箫皱起眉，内力波动并非是使用内力时才会产生，一般人的正常活动都会产生波动。当然，如果是高手，完全可以依靠对于自身的内力控制让比自己内力低的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内力波动，不过公冶丝桐可还没高出她这么多。她感受不到，应该就是公冶丝桐出了事。如果昏迷了或者死了，那就感受不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翁聆箫的眼神都凌厉起来了。
　　她居高临下，看了一下侯府的格局，先去了后宅。在后宅的中轴线的最后面有一个大院子，里面的格局十分端正雅致，用的颜色却都是很老气稳重的颜色。翁聆箫猜想这应该就是品安侯夫人的院子。
　　她落到屋顶上，小心隐藏住自己的身形，也不用刻意偷听，极好的耳力让她将房间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父亲也是个糊涂的！”是品安侯夫人的声音。“怎么就能留住一个不被琉国认可的丫头？还如珠如宝的。”
　　“是，母亲教训得是。我已经回家和家父说了，他也不过是对聆箫的面子情罢了。”这是肖菡如的声音。
　　面子情？翁聆箫摇头。自己这个姨母还真是会自我安慰。
　　“听说王爷打算追究这件事？”品安侯夫人的声音中透着不经意，仿佛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若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又何必问？
　　“母亲，家父听了聆箫的告状，开始有些生气，不过我已经劝了他，他知道母亲您是个宽宏的人，不会听信聆箫的片面之词的。”肖菡如赔着笑脸。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人又说：“你是个能干的，我这样做倒是让你夹在里面左右为难了。”
　　“母亲不必替我担心，家父是明白事理的，是完全站在咱们这边的。”肖菡如绞着手里的帕子，想到敦王那疾言厉色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翁聆箫听了一会儿，这婆媳俩的对话里并没有提及公冶丝桐。她皱眉，公冶不来找品安侯夫人，那她去了哪里？难道在半路上就出了事？
　　另一边，在唐若琪的院子里，公冶丝桐缓缓睁开眼。自己刚刚好像是昏过去了，为什么呢？中毒？没道理啊，自己可什么都没吃。如果毒在空气中，唐若琪为什么没中毒呢？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没中毒而你中毒了？”身边传来唐若琪的声音。
　　公冶丝桐很想转个头，奈何全身无力，半点都动弹不了。不过她能感觉到唐若琪就在躺在自己身边。
　　唐若琪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真是漂亮的一张脸。”说着还伸手来摸。
　　公冶丝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一次感觉一个女人的手也能这么恶心。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她低下头，在公冶丝桐的唇角亲了一口，“喜欢你而已。”
　　公冶丝桐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简直要疯了。这女人在干什么？轻薄自己吗？
　　唐若琪看到公冶丝桐的眼睛里快要冒火的样子，笑得花枝烂颤。“你不用这么生气，我好歹也是侯府千金，你不吃亏的。”
　　公冶丝桐气得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啊？这是要主动投怀送抱？不对，自己可一点都动不了，那要干什么？不会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吧？想到了这种可能，她的冷汗都下来了。
　　“说来也奇怪，我明明只见过你一次，可却一直都忘不了你。早知道你能接受女人，我该更早地去找你，早于翁聆箫，也许如今你就是我的人了。”唐若琪勾着公冶丝桐的下巴，越来越觉得这张脸真的完美无瑕。
　　公冶丝桐瞪着她，心里憋屈得不得了。
　　“我受伤之后身子就不行了，久病成医，我学得多了点，顺便连毒也学了。配这点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也不会一直留你下来，不过是一夕欢愉，之后就算被你杀了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的。”因为没有明天可以期待，所以唐若琪远比旁人更加疯狂。
　　公冶丝桐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解开，脱下，唐若琪的动作很慢很慢，她根本不着急占有公冶丝桐，只想欣赏整个过程，连一点细节都舍不得错过。
　　就在公冶丝桐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的时候，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翁聆箫寒着一张脸闯了进来。唐若琪虽然变了脸色，却也没有特别害怕。
　　“你来得倒是快。”
　　“滚开！你别碰她！”翁聆箫过来，啼痕箫一挑，唐若琪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吐出来。
　　翁聆箫过来看到公冶丝桐狼狈的模样，更加生气，“傻子！”
　　公冶丝桐无辜的眼睛眨呀眨，可惜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翁聆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转身拎起唐若琪的衣领子，“交出解药。”
　　唐若琪满嘴的鲜血却还是笑，“我没有解药，你杀了我也没有。她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我成了废人，我喜欢的人也要陪着我成为废人。”
　　翁聆箫反手给了她两记耳光，“解药！”
　　唐若琪还是那套话，看得出来，她真的不怕死。
　　翁聆箫也无奈了，逼供那一套因为她怂，根本就没学会。她丢下唐若琪，转头来到床边，等着床上的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继续无辜脸，翁聆箫用腰带将两人绑在一起，背着公冶丝桐，抱起她的卿岑琴离开了品安侯府。
　　唐若琪看到两人离开，摇摇头，目光中含着泪花，又一口鲜血吐出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秦栖刚刚让顾离熄了小炉里的火，正在将熬好的药制成药丸。院子里传来“噗通”一声，两人循声望去，就看到翁聆箫背着公冶丝桐走进来。
　　“这是怎么了？”两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查看公冶丝桐的情况。
　　“栖栖，公冶中了毒，你看看能不能解？”翁聆箫背着公冶丝桐回来累得不轻，这会儿小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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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超凶的小师妹
　　顾离过来帮着翁聆箫将公冶丝桐放在床上， 秦栖过来给她诊脉。
　　“怎么会中毒呢？”顾离拉着翁聆箫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不知道。”翁聆箫还挺担心的，“她那么傻，被人算计也正常。我就说不能让她单独出去， 果然就出事了。”
　　公冶丝桐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可人是清醒的。听着翁聆箫的话， 一脸委屈。
　　秦栖收回手，笑着摇摇头，“有人看上你了吧？下这种毒的都不是要把人弄死的。”
　　“什么毒？”顾离过来问。
　　“菱花弱。中毒之人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于身体无害，药效通常可持续一天， 公冶有内力护体， 大约三四个时辰药效就会过去， 解不解问题不大。”秦栖拍拍手，看样子是不想解了。
　　“栖栖啊， ”翁聆箫可不放心，“你到底能不能解啊？要是能解还是解了吧。看她躺在这里我就闹心！”
　　秦栖回头看了一眼无辜脸的公冶丝桐，这才问翁聆箫：“当真要解？”
　　翁聆箫赶紧点头。
　　“好吧。”秦栖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翁聆箫一脸好奇地凑近了看， 顾离却反而走远了几步。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只长了毛的蜘蛛。
　　“啊！”翁聆箫被吓得一蹦，赶紧后退。
　　顾离摇摇头， 秦栖哪里都好， 就是跟着血蚕学医术后总爱鼓捣一些虫子，这一点让她实在无奈。
　　秦栖很小心地将蜘蛛抓到手里，那蜘蛛也乖巧，不怎么动， 也不伤害她。她从盒子的角落刮了一点蛛丝下来，又把蜘蛛放回到盒子里，重新盖上盒盖。
　　翁聆箫一脸惊恐地看着秦栖，心说不会要公冶吃了这蛛丝吧？这些太恐怖了！
　　秦栖将蛛丝放进小碗里，兑了一点药水进去，蛛丝很快就溶了，她用筷子搅了搅，递给翁聆箫，“给她喝了吧。”
　　翁聆箫迟疑着不愿意伸手去接那碗，“这么恶心吗？”
　　“恶心？”秦栖不解，“这只寒晶蛛可是难得的宝贝，要不是你出了事，师父还不肯把它借给我呢。你知道它有多难抓，这可是掌院出手才抓到的。”
　　翁聆箫到底还是接过了碗，“掌院居然会抓蜘蛛，我以为她看到就直接用玄天九变给轰死了。”
　　顾离点头，没错，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珍贵啊！居然没被掌院轰死，多难得。”秦栖看着那个小盒子，就像看情人一样温柔。
　　顾离全身起了一阵恶寒，她严重怀疑自己在秦栖眼中是不是就是一只蜘蛛的形象。
　　翁聆箫坐在床边，看到公冶丝桐极度抗拒的眼神，叹了口气，是她她也不想喝。“说让你中毒了，没办法，喝了吧。”
　　翁聆箫伸手将公冶丝桐扶坐起来，也不等她反应，捏开她的嘴，直接灌了下去。
　　公冶丝桐就感觉一股辣辣的液体直接进了自己的肚子，所过一路全都热辣辣地难受。
　　“我去！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喝！”她忍不住，靠在床边开始干呕。
　　嗯？好灵！翁聆箫惊喜地看着又是吐槽又是干呕的公冶丝桐，真是药到病除啊！
　　秦栖笑眯眯，小菜一碟。
　　公冶丝桐干呕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翁聆箫端了杯茶给她，“喝口茶压压味道。”
　　公冶丝桐一口气把整杯茶都喝了，那股子辣辣的味道总算减轻了点。“终于能动了。”她活动一下胳膊，就要下床。
　　翁聆箫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别乱动！先说说你是怎么中毒的？”
　　公冶丝桐真是老实人，将遇到唐若琪的事情全都说了，没有半点儿隐瞒。
　　翁聆箫气得已经要去品安侯府了，被公冶丝桐抱住了腰，“要去也等我缓一缓陪你去啊！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废话！你差点吃亏我能不生气吗？”翁聆箫此刻凶的哦，吓得秦栖手里的药丸都掉了。
　　公冶丝桐却眉开眼笑的，“你这么在乎我啊？”
　　翁聆箫抬手敲在她的头上，“你是不是傻？”
　　“是。”公冶丝桐根本不反驳，反正就是不松手。
　　顾离朝着秦栖招招手，两人默默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顾离坐在石凳上，秦栖坐在她的腿上，“离姐姐，聆儿刚才好凶哦，她从来都不会这么凶的。”
　　“当然，公冶差点吃亏嘛。你想想看，要是我差点吃亏，你会什么样？”顾离的手圈住秦栖的腰，小兔子最近很活泼，别一会儿摔下去。
　　“谁敢！”秦栖呲牙，“谁敢这么对你，我就毒死谁！”顾离可是她的，谁都不能觊觎的。
　　“看吧，你也好凶的。”顾离温柔一笑，完美的五官瞬间灵动起来，醉了落叶秋草，韶光无数。
　　秦栖又看得痴了。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秦栖还是经常会被顾离的美貌迷住。那是天上神仙的杰作，遗落人间的灵气。
　　房间里，注意到已经没有旁人，公冶丝桐手上一用力，将翁聆箫压倒在床上，“这么凶呀！我好害怕！”
　　“你少来！”翁聆箫真是被气得狠了，才不会让公冶丝桐几句浑话就遮掩过去，“我那么晚才赶到，你有没有吃亏？”
　　公冶丝桐想想还真有些后怕，差点就被人占了便宜去。“没有，唐若琪病秧子一个，能做什么？还没做什么就被你给教训了，我的清白还在。”
　　翁聆箫却不信，扯着她的衣领子，“我要检查看看！”
　　折一扯力气大了些，直接露出了公冶丝桐脖子下面的大片雪白肌肤，细腻中带着红晕，明晃晃的耀眼。
　　翁聆箫暗恨，这么漂亮的一副皮囊，可惜不长脑子。
　　公冶丝桐低头看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小师妹，你要看就早说嘛，咱们俩什么关系，我难道还能不让你看？”她当真大方，直接翻身躺在床上，手脚张开，任由翁聆箫摆弄。
　　翁聆箫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这人怎么有时候这么无赖的？
　　“当真……没有被轻薄了去？”她起身坐在床边，眼睛不去看公冶丝桐的肌肤。
　　“当然。”翁聆箫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肌肤上，“都是你的。”
　　指尖下滑腻腻的触感让翁聆箫不忍收手。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肌肤相亲，但是翁聆箫仍然忍不住为之着迷。温柔乡，英雄冢。此话诚然不假。
　　公冶丝桐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也不闲着，去抱翁聆箫的纤纤细腰。
　　“不要动！”翁聆箫不满，表情奶凶奶凶的，可爱中透着强悍。
　　公冶丝桐只好老实地躺平，心说小师妹生气了还挺不好哄的。
　　房间外，顾离的耳力好，听见里面有些暧昧的声音，她可没兴趣听墙角，拉着秦栖出去逛街了。
　　两人刚刚出门走出敦王府坐在的这条大街，就看见前面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走过来，路上很多人围观，还有人指指点点。
　　“是冲着我们过来的。”秦栖说。
　　顾离拉着秦栖躲到一边，这群人就从两人身边过去了，走入了两人刚刚过来的大街。
　　“难道是去敦王府？报丧的？”秦栖也是郡主出身，而且是明汐国最受宠的郡主，对于这些皇室规矩自然了解。就算是报丧，也不会这么一大群人过来的，这不像是要报丧，倒像是要报仇了。
　　人群中总是有能人，顾离耳力好，听路人议论，说这些人来自品安侯府。
　　“品安侯府？”顾离皱眉，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就是刚从品安侯府回来，难道死人和她们俩有关？
　　秦栖也想到了，她在顾离耳边说：“难道是那个唐若琪？”
　　顾离不认为翁聆箫会下这么重的手直接打死唐若琪，但是看刚才翁聆箫生气的样子，一时失手也是有可能的。
　　本来两人要出去逛街，这下逛不成了。两人翻墙回到了摘星小筑，顾离敲门，“品安侯府来人了。”
　　里面衣衫凌乱的两人一听，赶紧整理好衣裳出来。见到顾离，大家都有点尴尬。
　　“品安侯府来人了？”翁聆箫搞不清怎么回事。
　　“披麻戴孝的，看样子是死了人。聆儿，你可有杀人？”这是顾离最先要搞清楚的事。
　　翁聆箫摇头，“我打了唐若琪，但是不足以致命。”她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我证明，我们走的时候唐若琪还活着。”公冶丝桐赶紧道。
　　“那会是谁呢？”秦栖摸着自己的下巴。
　　四人正在研究，外面来了一个丫鬟，“表小姐，王爷请您去书房说话。”
　　其他三人都望向翁聆箫，翁聆箫问：“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也是个机灵的，显然是得了敦王的授意，“品安侯府来人了，说表小姐打死了侯府大小姐，要您去抵命呢。”
　　翁聆箫瞪大了眼睛，“真的是唐若琪死了？”
　　丫鬟不接话，翁聆箫也意识到自己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不合适。
　　公冶丝桐要陪着翁聆箫一起去，顾离拦下她，“你此时去不合适，让聆儿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翁聆箫点头，就要跟着丫鬟走，又被顾离拦住，“聆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就算敦王保不住你，还有书院。”
　　“我知道。”翁聆箫笑了笑，让自己以尽量轻松的心态去了书房。
　　“我们怎么办？”公冶丝桐烦躁地挠挠头，她是没什么办法的，最多就是带着翁聆箫离开这里，反正她是不可能让翁聆箫出事的。
　　“等等看再说。”顾离写了一张纸条交给秦栖，“路上小心点。”
　　秦栖点头，飞身上房离开了王府。
　　“哎！”公冶丝桐叫了一声，秦栖根本不理她，人已经消失了，“她去哪？”她知道顾离一般不会放秦栖单独出去的。
　　“去鸽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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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唐家的盘算
　　“去鸽子楼干什么？送信会飞叶津？来不及的。”公冶丝桐赶紧摆手，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顾离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半晌过来拍拍她的肩，“你以后还是少去飞叶津。”
　　“为什么？”公冶丝桐不满，她可是要陪着翁聆箫的， 翁聆箫说离开渊国就回书院， 她怎么能不去？
　　“我怕你被师姐妹们玩死。”顾离一笑， 冷冷的，“我是为你好。”
　　公冶丝桐后退了一步，“你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就是嫌我蠢嘛。其实我不蠢，是你们都太聪明了。”她还很能正确地认识自己的。
　　顾离也不和她纠结这个， 反正说什么都是白搭， 这家伙一定回去飞叶津的。本着尊老爱幼， 同情弱者的原则，师姐妹们应该会对这家伙手下留情的， 再说还有翁聆箫在，完全不用自己担心。
　　“栖栖是去请肖师父的。”
　　“肖师傅？”公冶丝桐脑子不够灵光，记忆力却好。她记得在太初山庄见过肖长语， 同时她也记起了肖长语的身份， 渊国前任女帝。“哇哇哇！这个好过瘾！”她夸张地张大了嘴，发出一连串表示惊讶的语气词。
　　过瘾吗？自然。飞叶津出手，一向都是很过瘾的。
　　且说翁聆箫跟着丫鬟来到书房。书房里只有敦王一人， 见礼后翁聆箫问：“外公， 品安侯府的人呢？”
　　敦王一脸凝重，“被我打发回去了。聆儿，你当真杀了唐若琪？”
　　翁聆箫摇头，“聆儿没有杀人。我却是动手了， 当时她要欺负公冶，我气不过打了人，但是我下手有分寸的，绝不会伤人性命。”
　　敦王一脑袋问号，“欺负公冶姑娘？怎么欺负的？”在敦王的印象中，公冶丝桐可是个会武功的，怎么能让一个病弱的小姐欺负了？
　　翁聆箫有些犹豫，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解释。“她对公冶下毒，是我将公冶背回来的，刚刚才解了毒。”
　　“下毒……”敦王明白了为什么唐若琪能对付公冶丝桐这样的高手了。只是……“为什么呢？唐若琪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怎么回答？因为公冶丝桐太漂亮？还是因为唐若琪喜欢女子？翁聆箫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在这件事上，她不能说实话，因为不会被敦王认可。但是她也不能说假话，否则事情牵连下去，自己就要用无数句假话去圆。这件事最大的问题不在于自己说什么，而在于唐家会说什么。
　　唐家会说什么呢？肯定不会说唐若琪的真实目的是要占有公冶丝桐。那么就只能说唐家和自己的恩怨。可是这件事就算和唐若琪有关系，又怎么解释唐若琪下毒的事呢？一个侯府千金如何随身带着毒？还有，公冶丝桐为什么要去唐若琪的房间？
　　就在很短的时间里，翁聆箫就生出了这么多问题。
　　“外公，唐若琪曾经也是秋桐书院的人。秋桐书院和我们飞叶津书院一直都是敌对者。唐家想杀我给唐若凝报仇，唐若琪要杀公冶给唐若凝报仇也很容易理解。只要是和书院沾亲带故的，唐家都要除掉。”
　　敦王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捋话里面的逻辑关系，半晌才道：“看来唐家和你们书院这仇是结大了。聆儿，外公和你说句实话，为了整个王府的安危，上一次的事我忍了，也让你忍了。这次的事，只要唐家不追究到你头上，我愿意给些好处，毕竟人家又死了一个女儿。但是唐家若执意找你的麻烦，外公决不让步。”他摸着翁聆箫的头，“当年我没有留住你娘，如今必然要留住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翁聆箫感受着敦王手中的热量，抬头看到敦王两鬓已经斑白，岁月不饶人啊！
　　“外公，聆儿明白，您是最疼聆儿的。”她乖巧一笑，柔和的五官依稀还有生母肖茵如的影子，敦王看得红了眼眶。
　　“好好，你明白就好。最近几天非必要你最好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就多带侍卫，我怕唐家暗中对你不利。”
　　“多谢外公。”翁聆箫将头靠在敦王的膝盖上，像一只小猫一样温顺可人。
　　这件事同样传到了后宅，敦王妃一听到消息就皱紧了眉头，“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聆箫也太不懂事了！从回来就没消停过，早晚将王府上下都断送了。”
　　到了晚上，唐家长子唐金山前来王府，言明翁聆箫杀了他的长女，杀人偿命，要敦王将翁聆箫交给唐家处置。
　　敦王当然不给人，他是藩王，府中侍卫众多，唐金山不敢也没办法强行要人，只是话却越来越不客气，还扬言要告到京城，告敦王不守王法，不敬天恩，包庇凶手之罪。
　　敦王虽是皇亲国戚，年轻时也曾戎马倥偬，绝不是无用之辈，只是年纪大了，顾念家人多了些。被唐金山这个晚辈一激，脾气也上来了。
　　“唐大少爷，你莫要大帽子压人。本王清者自清，你唐家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本王不与你们计较，无非是看在两家是姻亲的情面上，莫要欺人太甚！聆儿是我的外孙女，断然不可能交给你们。就算告上金殿，本王也奉陪到底！”
　　唐金山心里是有个底线的，他弟弟唐玉山说了敦王不愿意将事情闹大，怕引起皇帝的猜忌，所以他才大帽子压人，想让敦王自己妥协，没想到敦王竟然丝毫不退。话说到这个份上，唐金山也不能认怂。
　　“王爷既然执意要包庇杀人凶手，那金山只好报官了。”
　　“快去报官，我的外孙女可没杀人，报了官也好还我外孙女清白。”敦王摆手，“送客！”
　　唐金山就这样被轰了出来。他回到品安侯府见了品安侯说明了情况，品安侯叫来唐玉山夫妇，询问肖菡如敦王的底线在哪里。
　　肖菡如道：“家父性子倔强，对于大姐又多有愧疚，如今自然要保护翁聆箫。但是家中其他人并不会这样想，这样，我回家一趟谈谈家母的口风。”
　　品安侯让她赶紧回去，肖菡如一走，房间里就剩下了父子三人，品安侯坐在书案后面，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你们觉得要如何解决比较稳妥？”
　　唐金山坚决要求杀掉翁聆箫抵命。唐玉山摇头，“大哥，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翁聆箫是敦王的外孙女，他怎么肯交人？再说翁聆箫是飞叶津的入室弟子，这些年你我也打探了很多关于飞叶津书院的消息，那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地方。”
　　唐金山“哼”了一声，“二弟这是怕了？敦王是你的岳丈，你自然不想和他撕破脸，可是翁聆箫关乎我两个女儿的死，我若是还忍气吞声，真是枉为人父！”他说到此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不好，又缓和了语气，“那飞叶津书院的厉害我也知道，可是凝儿实在她们手里，无论如何我也要报这个仇！如今琪儿又死在翁聆箫手中，她是独自过来的，最多身边就是她那个师姐，听说还不是飞叶津书院的人，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杀了翁聆箫后，就算飞叶津的人来了又能如何？我家是侯爵之位，难道一个女子书院还敢和一国为敌？就算她们真的敢，为了一个翁聆箫也犯不着。”
　　品安侯一直没说话，他年纪大了，不会再意气用事，他要从这件事中获得最大的好处。“翁聆箫是王爷长女的女儿，这么算下来她岂不是琉国公主？”
　　唐玉山赶紧道：“爹，翁聆箫此番回来带回了我那大姨姐的骸骨，看来是和琉国皇帝闹翻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琉国皇帝肯定不会为她出头就是了。
　　唐金山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当年肖茵如远嫁和亲，就算死了也该葬在琉国，如今翁聆箫将她的骸骨带回来，陛下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显然是有问题的。只要咱们将这件事报到京里，敦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稳妥吗？”品安侯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大哥，”唐玉山有些着急，他真的不希望两家闹起来，敦王府出了事，他可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还失去了一个做藩王的岳丈扶持，“这件事就算真如你所料的顺利，可京城毕竟遥远，消息一来一回颇费时日，到时候也许翁聆箫都走了。”
　　“所以咱们就不能让她走！”有了这个消息唐金山更加有信心，就算他们杀了翁聆箫真正追究起来，等京城的圣旨一下，形势立转，这一局，他可以说稳赢不输。
　　是夜，翁聆箫被公冶丝桐抱在怀里睡觉，两人的耳力俱佳，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惊醒她们。
　　“公冶……”翁聆箫抬头。
　　“我听见了。”公冶丝桐拍拍她的肩，两人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听出至少有二十个人在屋顶和四周活动。
　　“要活的还是死的？”公冶丝桐缠着手中的牵魂丝。
　　“活的没有意义。”翁聆箫冷酷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啼痕箫。
　　一只竹管捅破窗棂纸伸了进来，被两人看到。翁聆箫悄悄走过来，伸手堵住了竹管的一端。外面那位吸了一大口气对着竹管猛地一吹，这口气没吹出去反而全都回到了自己嘴里，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些蒙汗药。
　　“坏哦！”公冶丝桐就在一旁看着，宠溺地说。
　　翁聆箫扬起下巴，“他们才坏！”
　　两人分别从窗子和门闯出去，和外面的人交上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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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漂亮的公冶
　　摘星小筑里， 已经回来的秦栖在顾离怀里蹭蹭蹭，顾离好笑，“你干嘛？”
　　“困，坏人不让我睡觉！”秦栖睁开眼睛， 盯着一头乱发在顾离的唇边亲了一下。
　　“你睡， 我去把坏人赶走。”顾离起身。
　　秦栖揪住她的胳膊， “我要看你打坏人。”
　　两人穿戴整齐了出门，一同到了隔壁的蒹葭别馆，顾离看了两眼，摇摇头，“用不着我出手了。”
　　秦栖靠着她坐在屋顶上， 夜凉露重， 她有点冷， 钻进顾离怀里。“聆儿好坏哦，用啼痕箫敲人家的头。”
　　院子里， 翁聆箫也不吹箫，就拿着啼痕箫当棒子使，专门去砸黑衣人的头， 一砸一个准， 还越砸越起劲。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威力更大，都是直接要人命的。血花飞溅，在月光下犹如红艳艳的花蕾， 随风绽放。
　　“哇！公冶好漂亮！”秦栖缩在顾离的怀里说。
　　浴血的公冶丝桐如同地狱中开出的魔魅之花， 妖冶美丽，灿烂夺目。
　　“越凶越美的类型。”顾离看着有趣，很难想象这样漂亮的人是个傻子。这种反差还……挺萌的。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王府的守卫， 只是大批守卫赶到，却不敢上前。实在是这两人打得太凶，守卫怕上去被误伤。可他们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没办法，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站成一圈，一来防止黑衣人逃走，二来帮忙将被打倒没死的黑衣人捆起来。
　　此举算是救了黑衣人的性命，等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停手的时候，死了大半，伤着都被捆了。
　　敦王赶到，看到这一地的鲜血，再看看浑身浴血的两人，脸色着实难看。
　　“你们有没有受伤？”
　　翁聆箫去和公冶丝桐摇摇头，这些人武功平常，看起来就是守卫护院一类的人物，根本不够打的。
　　“那就好。”敦王让两人去别的院子里休息，他派人打扫院子。
　　“外公，您要怎么处理这些人？”翁聆箫看着年迈的外公，实在不忍心让他为了自己的事奔波。
　　“聆儿，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必然不会让你白白打这一仗。”敦王一挥手，守卫们押着黑衣人走了。动作整齐规范，隐约可见当年领兵杀敌的风范。
　　“我们去哪？”公冶丝桐问。
　　“去摘星小筑吧。”翁聆箫抬头，屋顶上的顾离点点头。
　　四个姑娘在摘星小筑聚齐，秦栖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公冶丝桐，这会儿公冶丝桐又露出脑子不够用的气质，坐在椅子上边喝热水边道：“三更半夜的，你们哪来的热水？”
　　顾离眼皮子都不抬，实在太蠢了。
　　秦栖笑眯眯，觉得公冶丝桐在妖冶和犯二之间无缝切换也是很好玩的。
　　翁聆箫伸脚踹了她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红泥小炉。炉子上一个精致的小水壶，此刻壶嘴正在冒着热气。
　　“哎？我以为这个炉子只是用来熬药的。”公冶丝桐好奇地过来看，还要伸手去摸，被烫了一下，赶紧摸耳朵，她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边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她这才放心，嘿嘿，犯二没被发现。
　　这边顾离已经将肖长语到来的消息告诉了翁聆箫，让她安心。
　　“我是不是给书院找麻烦了？”翁聆箫日常怂。
　　“哪有？真要计较，这件事最开始是唐家要给唐若凝报仇，她可不是你杀的。”顾离将身前的长发放到背后，老实说，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唐若凝是谁杀的。多半是被哪个夫子开大招秒了吧。
　　“早知道会引起这么多事，我就不回渊国了。”翁聆箫觉得给别人造成麻烦就是自己的错误。
　　“聆儿。”秦栖不干了，“你怎么回事呀？这里是你外祖家，你回来看看有什么错？再说你这次回来你安葬你娘骸骨的，不回来这里你娘葬哪里？原本就不是你的错，干嘛自责？”
　　秦栖是从小被父母亲戚宠着长大的，她是个正直的性子，是非对错自有公论，该承担的错误不要逃避，不该承担的错误也不要认领。遇到困难就解决困难，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栖栖说得对，这件事从来和你无关，你只是个由头罢了。”
　　顾离的话让翁聆箫皱起了眉，“离师姐，你这话……唐家不是要杀我？”
　　“自然是要杀你的，但是杀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敦王必然不肯，这样闹起来，皇帝就有机会出手了。”顾离当然不会明白渊国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这话是肖长语让秦栖带回来的。
　　翁聆箫张了张嘴，秦栖赶紧摆手，“和你没关系啦，是渊国皇帝想要对付敦王，不过你放心，肖师傅说会保住敦王府上下的。”
　　翁聆箫点点头，“还要肖师傅出面，我是不是太没用了？”长久的自卑，不是下山几天打了几架就能改变的。
　　“你想什么呢？”公冶丝桐走过来，一抬手胡乱了她的长发，“你没听她们两人说嘛，这件事无论发展到什么地步都和你没关系，人家的目标不是你，你只是个由头，没有你还有别人，敦王府这一劫是免不了的。但是你来了带来了肖师傅，这不救把敦王府上下救了嘛，横竖有人给你兜着，你纠结个什么劲儿？”她过来拿了翁聆箫面前的杯子，仰头将杯子里的水一口喝了。
　　“哎！”翁聆箫想拦的时候已经迟了。
　　“哇！”就将公冶丝桐喝道一半就把水吐了出来，然后伸着舌头用手扇风，“怎么这么烫啊！”她以为翁聆箫杯子里的水是温的。
　　“才倒的，当然烫了。”翁聆箫赶紧起身帮她扇风，还小心地看她的舌头是不是烫坏了。
　　顾离扶额，刚想对刚才公冶丝桐说的那一番话夸奖一番，结果这家伙又犯二了。
　　秦栖笑得肚子痛，“我去给你找点药，你可笑死我了。”她起身去弄了点药回来，给公冶丝桐涂在舌头上，“别说话，一会儿就好了。”
　　公冶丝桐委委屈屈地坐在翁聆箫身边，不能说话，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几人，狗狗一样可怜的样子。
　　“聆儿，你和公冶什么时候回书院啊？”秦栖已经可以想象公冶丝桐回书院耍宝的样子，一定很欢乐。
　　翁聆箫倒是没想那么多，“等这边事结束吧，我也不想在外面转悠了，一点都不好，还是书院里最好。”
　　“那当然。”秦栖骄傲状。她是最晚进入书院的入室弟子，但是对书院的依恋一点不比旁人少。
　　“呜呜！”公冶丝桐表示有话要说。
　　翁聆箫看着她，“你有说不了话。”
　　公冶丝桐委屈地拍桌子。顾离觉得脑仁儿疼，去拿了纸笔放在公冶丝桐面前，“写。”
　　公冶丝桐抱拳，做出一个感谢的动作，然后拿起笔开始写字。她是大家闺秀出身，一笔小楷端庄娟秀，和她本人的形象一点儿都不一样。
　　秦栖伸长了脖子过来看，“公冶，你要回唯音宫呀？”
　　公冶丝桐连忙点头。
　　“为什么呀？聆儿可是要回书院的。”秦栖这只兔子也学坏了，开始逗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写了两个字——烟津。
　　经她这么一提醒，翁聆箫才恍然道：“对哦，烟津早该来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到？”
　　公冶丝桐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她才要会唯音宫看看。
　　“那这样，等此地事一了，我先和公冶去一趟唯音宫看看情况，若是无事，我们再会飞叶津。”翁聆箫明白同样是师门，公冶丝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还是很惦记唯音宫里的人的。
　　“随你们，过两天我和栖栖就要回书院了。”顾离一直在等秦栖配制好足够多的药丸留给翁聆箫解毒，飞叶津上次干了一票大的，得罪了武林门派无数，最近书院外总有人来骚扰，辰絮那边也很忙，顾离还要赶紧回去帮忙。
　　四人说着说着，天就亮了。吃过早饭，横竖无事，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回了已经清理好的蒹葭别馆，四人各自补眠去了。
　　敦王及其手下人可是一直在忙碌，那些黑衣人都不是什么硬骨头，除去死掉的，被抓起来的随便用了点刑就吐了个干干净净。他们都是品安侯府派过来的，目标就是杀掉翁聆箫。
　　敦王气得不行，这就要亲自去品安侯府当面对质。这时，有丫鬟过来，说王妃请敦王过去。
　　敦王本想不去，丫鬟却说这是王妃的意思，请敦王即刻过去。
　　纵然不是原配，到底也为自己生儿育女多年，敦王对王妃还很尊敬，当下去了后院。
　　王妃在房间里坐着，面前是一对上好的官窑白瓷茶杯，莹白的杯子里面是浅色茶水，给人干净通透的感觉。
　　“王妃有事？”敦王进来就问。
　　王妃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虽然已经过了女子最美好的年纪，但是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生出了许多雍容华贵的气质来。
　　“听说昨夜蒹葭别馆进了刺客，如今怎么样了？”
　　“全都抓住了，都是品安侯府的人，我正要去唐家质问这件事，就被你叫到这里来了。”敦王喝了口茶，只觉得齿颊留香。
　　“王爷，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唐家要派自己的人来刺杀？”王妃轻声问。
　　敦王皱眉，他明白王妃的意思，这件事唐家做得太明目张胆了，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唐家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一般，明明这件事唐家也讨不到好，为什么还要如此？难道……敦王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预收，《继承后宫》既然比《师父别跑》多，看来还是帝后的故事比较受欢迎哦。


第117章 大闹灵堂
　　“唐家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 无论谁对谁错，唐家总是死了人的，而我们家没有。就算闹到陛下面前，唐家也是不亏的。王爷可知唐家的底细？”王妃咳了两声， 声音弱了下去。
　　敦王过来坐到王妃身边， “唐家几年前被封了侯爵在敦州定居， 我原本想着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可是这些年两家相安无事，他家求娶了菡如，结了姻亲，我便也不太在意了。听你这么一说，难道确实是陛下派来的？”
　　王妃摇摇头， “唐家的底细查不出来， 可一个侯爵之家就查不出底细， 这本身就是一件蹊跷事。显然唐家背后有人护着，而我们王府上下却早就让陛下起了疑心。”
　　敦王没有说话， 眉间拧了个疙瘩，这些年，他为了全家安危， 时时忍， 事事忍，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血性。
　　“你说得是。唐家也许就是想借着这件事闹起来，除掉我们。”
　　王妃拉住敦王的手， “王爷， 妾身一把年纪，身子又不好，死便死了，可是三个儿子都有家世， 孙子孙女们无辜啊，您纵然再疼外孙女，也要为了孙子孙女们想想，他们可都是在您膝下长大的。”说着说着，王妃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敦王有些没主意了。
　　王妃擦擦眼泪，“不如，把聆箫交出去，平了唐家的火气。”
　　“不行！”敦王起身，“我绝不会交出聆儿！”
　　“王爷，”王妃柔声道，“您听我说，聆箫是个会武功的，她师姐几个人都在，您交出聆箫，唐家根本关不住她，到时候她逃离此地，就是唐家看管不利，人不在王府，唐家也没有办法，再让菡如从中说说好话，毕竟是亲家，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她又开始抹眼泪，“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让全家给聆箫陪葬吧。”
　　“你说得固然是好，可是只要我交出聆儿，我就等于失去了这个外孙女。当年我失去了茵如，如今再失去聆儿，就算我死了都没脸去见茵如的。”敦王脾气上来，坚决不肯答应。
　　王妃劝了好久都无果，急得昏倒了。敦王赶紧叫人请郎中过来看诊。
　　翁聆箫听下人说王妃昏倒，叹了口气。
　　“怎么了？”公冶丝桐缠着手上的牵魂丝，“平时也看不出你对这个外婆很关心的样子。”
　　翁聆箫看了她一眼，“毕竟不是亲外婆，不过我也知道她为什么晕倒，大概是因为我的事。”她拍拍自己的脸，“我想请栖栖过去看看。”
　　“那就去喽，栖栖还能不答应？”公冶丝桐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犹豫？
　　翁聆箫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起身去找秦栖了。
　　秦栖自然是答应的，两人去了王妃的院子，郎中刚好在给王妃诊脉，秦栖没有上前，等郎中诊脉结束，出来开方子的时候，秦栖就站在郎中身边看着。
　　郎中以为是家里的小姐，也没在意，开完方子交给丫鬟去抓药，他就告辞了。
　　郎中走后，秦栖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栖栖，你看出什么了？”翁聆箫小声问。
　　“大夫给开的方子很怪啊，那些药都是好药，可是放在一起用基本不会有什么作用，药效全都中和了。”秦栖看着王妃的房门，“我还是想去看看王妃的脉象。”
　　翁聆箫已经听出秦栖话里的意思，这郎中开的药基本就是没有任何药效，可是听王府的人说王妃喝了好多年的药，病情总是不好不坏地拖着，一直这样。
　　“那就去看看吧。”她带着秦栖走进了王妃的房间，说明了来意。
　　王妃刚刚苏醒，闻言笑了笑，“聆箫能挂着我就是我的福气了。只是我的身体一直都是张大夫照看着，不劳这位姑娘了。”
　　翁聆箫挑了挑眉，不给看呢。
　　秦栖一直没说话，就是盯着王妃的脸色看，听说不给看，她也不坚持，“聆儿，既然王妃不愿意，那我们就走吧。”
　　翁聆箫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只好跟着她出门了。
　　“栖栖，你怎么不诊脉了？”
　　“不用了。”秦栖十分笃定，“她的病是假的。”
　　“假的？”翁聆箫惊讶，“她装病有什么好处？”
　　“这我哪知道？”秦栖摊手，“她的脸色看着虽然苍白，应该是用粉遮住了正常的脸色，不过她遮得很好，一般人看不出来，只有郎中才能看出她的脸色不是病人会有的。”
　　“装了这么多年？”翁聆箫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两人刚刚回到摘星小筑，翁聆箫又被敦王叫去了。敦王也没说别的，只是说最近王府有事，让翁聆箫暂时离开渊国。
　　翁聆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就是敦王让她出去避避风头。她是不介意走的，只是这么走，她不甘心也不放心。
　　“外公，我知道您是心疼聆儿的，只是聆儿这次来给王府上下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断不能一走了之。”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外公不必自责，聆儿知道您的顾虑，这件事您不好处理，还是交给我吧。”
　　“你？”敦王怀疑，“你会怎么处理？”
　　翁聆箫拍手，“用渊国的方法。”
　　渊国的方法？敦王不明白，只是事到如今，他也说不出别的话，只好任由翁聆箫来处理。
　　翁聆箫从敦王的书房出来，并没有回后院，直接去了品安侯府。进府之后她直接冲到了灵堂，灵堂里好多人见到她都尖叫起来，叫来府中的护院抓她，她用啼痕箫敲晕了三个护院后，后面的护院就不敢上前了。现场十分混乱，好多女眷失声尖叫，叫得她脑袋疼。
　　“闭嘴！”翁聆箫凶起来也挺吓人的。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肖菡如毕竟是她的姨母，此时出来质问。
　　“姨母好。”翁聆箫居然还见了礼，“我要开棺验尸。”
　　一句话简直让现场炸了。唐若琪的母亲齐氏拦在棺材面前，“你这个贱人，我女儿死了你还不放过她！你要开棺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旁边的女眷也纷纷指责。
　　翁聆箫根本不管这套，一个转身已经绕开了齐氏来到棺材旁。棺材还没封，她伸手用力一推，棺材盖就开了半分，露出了唐若琪惨白的一张脸。
　　唐若琪死了这是确定无疑的。她要知道唐若琪是怎么死的。
　　验尸她是不会的，只不过在书院学习的时候跟着律堂的岳盈汐学过一点皮毛。岳盈汐的师父就是六扇门里最厉害的刑狱高手，岳盈汐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翁聆箫完全是当热闹一样学来的。
　　等棺材全部打开，翁聆箫的手往唐若琪的身子上一按，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切都白学了，因为根本用不上。唐若琪的死因十分简单，被人当胸一剑刺穿，神仙也活不了。
　　唐家人过来阻拦的时候，翁聆箫已经收了手，却不肯离开棺材，她怕唐家人被逼急了一把火毁尸灭迹。
　　“唐若琪明明死于剑上，我是从来不用剑的，你们家凭什么说是我杀了她？”翁聆箫关键时刻半点不怂，声音清脆洪亮，满灵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齐氏一边哭一边说：“你说不用剑就不用剑？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我们杀的不成？”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翁聆箫，唐若琪已经废了，听公冶丝桐说她不仅不能练武，连身子也毁了，原本就活不了多久。原本就要死的人如果用来栽赃翁聆箫顺便扳倒敦王，那不是很划算吗？
　　“你们敢不敢将唐若琪送去官府验尸？”
　　旁人还没说话，闻讯赶来的唐金山断然拒绝。“我女儿已经被你杀了，难道你还要她连个全尸都没有吗？翁聆箫，你好狠心！莫说我女儿不曾得罪你，就算她当真得罪了你，你也不能如此恶毒！”
　　翁聆箫到底还是经验少，面对众人的指责，她咬着唇，“你们就是心虚。”
　　“你含血喷人！”齐氏哭天抢地，场面再度混乱。
　　一阵琴音突然响起，在场的人全都动弹不得，他们只要一动，就会觉得头晕目眩，一个个只好就近坐下不敢动也不敢开口说话。
　　翁聆箫抬头，就见屋顶上公冶丝桐盘膝而坐，膝上是她的卿岑琴。
　　“公冶……”翁聆箫有点委屈。
　　公冶丝桐停手，抱着卿岑琴跳下来，挡在她的面前，“吵什么？欺负我师妹人单势孤吗？有本事和我吵，泼妇骂街嘛，我是个混不吝的，你们这群泼妇尽管放马过来！”她说着背起卿岑琴就要撸起胳膊，大有随时动手的架势。
　　鬼怕恶人！
　　公冶丝桐这么凶，在场的人即便没有了琴声的干扰，也都选择不动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怎么不吵了？”公冶丝桐指着唐金山，“你家女儿死于剑伤，凭什么说是我师妹杀人？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谁同你多费口舌？就这还大动干戈地去王府要人？你要脸吗？”她回身拉起翁聆箫的手，“我们现在就去官府报官，你们诬赖我师妹杀人，一样要吃官司！王府的小姐，高门贵女也是你们说诬蔑就诬蔑的？”她作势要走，翁聆箫却不肯跟她走，生怕唐家人毁尸灭迹。
　　公冶丝桐用力捏了翁聆箫的手，翁聆箫会意不再挣扎，随着她一同离开。
　　唐家人大概被公冶丝桐的气势吓住，没敢拦，两人从房顶离开。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翁聆箫觉得公冶丝桐变聪明了。
　　“你已经揭穿了唐家的骗局，他们当然要遮掩，最好的办法就是毁尸灭迹。”公冶丝桐说得有点得意。
　　翁聆箫歪头看了她几眼，“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去看他们毁尸灭迹？”
　　公冶丝桐垮下脸，“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太上皇出场
　　公冶丝桐觉得无比妙的一招翁聆箫想都不想就猜到了， 这让她产生了十足的挫败感。
　　翁聆箫拍拍她的肩，“这招是不是离师姐教你的？”
　　“对啊。”公冶丝桐等了好久翁聆箫都不回来，她出去问，丫鬟们说翁聆箫早就从书房出来了， 她立刻跑去摘星小筑， 依旧没找到人。
　　顾离猜翁聆箫来了品安侯府， 教了她这招，果然有用。
　　翁聆箫撇撇嘴，“打草惊蛇嘛，书院里教过。”
　　两人偷偷回到唐家，果然见灵堂里宾客都离开了， 只有唐家的人在。此刻唐金山的手里举着一个火折子， 看样子就要点了棺材。旁边的齐氏哭天抢地， 伏在棺材前死活拦着不让点火。
　　“你们要烧就连我一起烧了吧！我一共就这么两个女儿，这才多久就全都没了， 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把我也烧死吧！”她哭得死去活来。
　　唐金山皱眉，朝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上前将齐氏架走了。齐氏不肯走， 死死扒着棺材板，竟是被人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抠下来的。
　　齐氏怒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快点将夫人扶回院子。”唐金山举着火折子， 将棺材点了。
　　唐玉山在一旁看着终是不忍， “大哥，这样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
　　“二弟，我们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唐玉山看着火势一点一点大起来， 一阵风吹过，火势更大了。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
　　又是一阵风吹过，冰凉冰凉的，方才还很大的火势竟然变小了。唐金山皱眉，还没等说话，就见又是一阵强风吹过，棺材刚刚燃起的火苗闪了几下，竟然灭了。
　　“怎么回事？”唐金山刚要过来查看，眼前一花，一个蓝衣姑娘已经落在了兄弟二人面前。
　　“自己的女儿也舍得烧，你倒真是个当爹的。”来人正是顾离。她最看不起靠着出卖女儿上位的男人，她的亲爹就是这样。
　　“什么人？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唐金山指着顾离，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顾离冷冷一笑，身子往旁边一侧，露出了她身后站着的人。
　　紫色披风裹住了全身，来人刚才正在看棺材里唐若琪的尸体，好在火灭得及时，尸体没有大碍。
　　此刻她抬起头，看着唐家兄弟。
　　唐家兄弟作为侯爵子弟，也是参加过宫宴的，对于渊国第一位女帝自然印象颇深。此刻看到紫衣女子头戴珍珠明月簪，鬓插两朵小巧可爱的攒枝珠花，珠花上有蓝玉珠颤颤巍巍，随着紫衣女子的一举一动摇晃，格外灵动。这一套便是当年品安侯府进献给女帝的首饰——明月双星。
　　“太……微臣参见太上皇！”唐家兄弟赶紧下跪见礼。
　　肖长语看着这兄弟俩，“自家女儿都不给留个全尸？你们唐家人真狠。听说府上二小姐死于太初山庄的武林大会，想来是没有尸骨送回来的，如今大小姐竟然也要烧了，当真是一视同仁呢。”肖长语冷冷地说。
　　唐家兄弟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
　　“尸体我带走了，让品安侯去衙门见我。”肖长语也不多话，手一挥，门外进来一众衙役，直接抬着焦黑的棺材走了。
　　品安侯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肖长语看也不看兄弟二人一眼，带着顾离离开了侯府。
　　“这……这就完啦？”趴在屋顶的公冶丝桐问。
　　“是啊，还要怎样？”翁聆箫一扯她，“走啦，去衙门看。”
　　“你们这个叫欺负人哦。本来一个王爷对侯爵就很过分了，如今还出现了一个太上皇，品安侯府真是……这还搞什么？”公冶丝桐碎碎念，早知道有这样的大杀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出来，省了多少麻烦。
　　翁聆箫却完全不这么想，她觉得是自己这件事没有处理好才让肖长语露面的。她在书院里学过，太上皇看着尊贵，但是地位其实十分尴尬。肖长语退位十几年，几乎没有以太上皇的身份处理过事情，更别说以势压人了。这次露面大概也是迫不得已。
　　两人赶到知府衙门，迎面就看到了陶清篱。
　　公冶丝桐是第一次见陶清篱，看着眼前这个温柔清朗的女子，她歪着头看了又看，“好漂亮啊！”和她的明艳不同，陶清篱的美是清透舒爽的，如山谷中的幽兰，让人不敢攀折。
　　翁聆箫赶紧过来见礼，顺便介绍了一下公冶丝桐。陶清篱上下打量着公冶丝桐，真是个美人儿，就这颜值也有待在飞叶津的资格了。
　　“进去吧，长语在等你们。”
　　两人进了知府衙门的后院，这里不见衙役，连个丫鬟都没看见。
　　顾离刚刚走出门，见到两人停下脚步，“肖师傅在里面，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公冶丝桐转头看着顾离离去的背影，悄悄撞了一下翁聆箫，“为什么我感觉顾离有事瞒着我们？”
　　翁聆箫悄悄拉着她的手，“别管离师姐的事了，先说唐家的事。”
　　前面的陶清篱转头，“离儿此来是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公冶丝桐问。
　　陶清篱看着她只是笑却不说话。翁聆箫拍她，“当然是书院的任务，你都不是我们书院的人，别乱问。”
　　公冶丝桐撇嘴，“这么小气干嘛？”
　　说话间三人进了房间，肖长语正在伏案写字，看到三人进来，她停下了手中笔，“来了。”
　　翁聆箫赶紧给翁聆箫见礼，公冶丝桐也跟着见礼。
　　“坐。”肖长语伸手示意，“唐家是皇上安插在敦州的一个棋子，在这步棋没有废掉之前，要动他们有些困难。不过以我的身份保下敦王没有问题。聆儿，你回去见到敦王让他稍安勿躁。”
　　“是。”翁聆箫答应着。
　　公冶丝桐想说话，但是觉得这种场合还是注意一下好，抓耳挠腮的看着就着急。
　　“你有什么话要说？”肖长语发现一段时间不见，这丫头还是这么好玩。
　　“肖师傅啊，有唐家在，聆儿的外公还是会有麻烦的，干脆趁着您在，拔了这枚钉子不好吗？这样聆儿离开渊国也能安心了。”
　　肖长语笑，“聆儿你觉得呢？”
　　翁聆箫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唐家若是废了，皇上还会派别人来敦州，到时候更难对付。留个唐家，外公应该能对付。”
　　肖长语没说话，而是看着公冶丝桐，“你明白了吗？”
　　公冶丝桐点头，“明白了。”这种事她是不爱想，都是出身公侯之家，只要一想很容易就理解了。
　　“好了，你们会敦王府吧，无事也不必过来找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还要去京城一趟，走时不和你们说了。”
　　翁聆箫赶紧和公冶丝桐离开知府衙门。
　　“这下……是不是就没问题了？”公冶丝桐小心地问。
　　“应该吧。”翁聆箫摇头，“毕竟肖师傅都出面了，看来外公这次又挺过去了。”
　　“但愿吧。”
　　两人回到了王府，翁聆箫和敦王说了肖长语的事，敦王自然明白肖长语的身份和能耐，想到堂堂一国之君盛年退位躲到一个书院里教书，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太上皇是豁达之人，朝堂上那些伎俩终不是她所追求的。但是权力在手还能舍得抛下，可见太上皇的性情。”说到这里，敦王长叹了一口气。
　　“外公说得是，权势动人，舍得抛下名利的人，才能放眼天下，天高地阔。”她话里有话，敦王也听出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再看看吧，毕竟还有你舅舅他们在，我总要为他们想一想的。”敦王看着翁聆箫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些事你都不要想，女孩子都挂念着自己的身体才是正经。”
　　翁聆箫却已经不想再留在渊国，这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她回来后就没消停过。她倒是不怕什么，却怕再给敦王带来麻烦。只是要走也要等到和唐家的官司有个说法才行。
　　摘星小筑里，秦栖给翁聆箫准备的药终于配全熬好，都用小瓷瓶装好，此时正在写标签。
　　突然门外一响，秦栖抬头，隔着门也看不见什么，她想了想，并不理会，继续写标签。
　　门外又是一响，这次的声音更小，秦栖继续不理，之后她就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她探出头四处乱看，惊讶地发现地上居然怕冻着一条蛇。黝黑的蛇身并不长，一对绿豆一般的眼睛正盯着她看，蛇嘴里不停地吐着信子。
　　秦栖挠挠头，“哪来的蛇？”
　　她是学医的，并不怕蛇，也认出了这种蛇都是无毒的，只是要怎么抓住蛇呢？她有点犯难。她的武功以轻功为主，对于抓蛇手段并不多。
　　“离姐姐不在呀。”她自言自语着，“不知道聆儿和公冶回来没有。”终于写完了标签，她起身迈过蛇，出门去找人打听那两人的下落。
　　当得知两人已经回来了，她赶紧派人去请两人过来。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刚从书房出来，就被秦栖派来的丫鬟截住，去了摘星小筑。
　　“哇！蛇耶！有没有毒啊？”公冶丝桐一进门就开始咋咋呼呼。
　　“放心，没毒的。”秦栖笑眯眯坐在桌子上，任由那蛇满地爬。
　　听说没读公冶丝桐就放心了，她自幼闯荡江湖，遇到的蛇真不少，也习惯了。她过去很轻松地就把蛇抓了起来，找了个袋子装好，交给下人们送到郊外放生了。
　　“怎么会有蛇？”翁聆箫很担心秦栖。
　　秦栖倒是镇定，“蛇没毒，看样子对方最多就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要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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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选礼物
　　翁聆箫皱着眉， 她很自然地想到了敦王妃。秦栖能够看出敦王妃在装病，不管敦王妃因为什么在装病，总是不希望秦栖在的。
　　“你在想什么？”公冶丝桐戳她。
　　“在想这件事是谁做的。”她看着秦栖的目光满含歉意，若不是因为自己， 秦栖也不会留在王府经历这种事情。
　　秦栖聪明伶俐， 看到翁聆箫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怀疑谁， 既然她不说，秦栖也不说破。“聆儿，我给你的药都配制好了，你过来，我跟你说说该注意什么。”
　　公冶丝桐并没跟过去， 她看到那些药就觉得头大。
　　翁聆箫听完秦栖的交代回头找她时， 就看见她对着一个长条的包袱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几次要上手又觉得不好擅动别人的东西，好奇得抠着手， 像个急于打开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那是离姐姐的心素锋，公冶，你要看吗？”秦栖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公冶丝桐捂着嘴， “这就是心素锋啊， 能看吗？”
　　秦栖笑着过来打开了包袱，“离姐姐可不是小气的人，她不介意的。”
　　心素锋是一杆银枪， 和江封悯的旋翎枪一样可折叠， 所以并不算长，枪尖缩在枪身里面看不见，只能看到亮银的枪身煞气逼人。
　　“像根棍子。”公冶丝桐伸手摸了摸，冰凉冰凉的。
　　翁聆箫和秦栖也不管她， 自顾自坐下喝茶。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听到了一齐抬头看着门口，门被推开，顾离走进来。
　　“刷拉！”与此同时，也不知公冶丝桐按了什么地方，心素锋瞬间暴涨，公冶丝桐蹭地蹿出去老远，顾离过来一把抓住心素锋，将它重新折回原来的样子。
　　“好吓人！”公冶丝桐大概怕被顾离揍，缩在翁聆箫的身后小声说。
　　顾离仿佛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兵器被旁人动，她将心素锋重新放回包袱里，“没伤到就好。”
　　“离姐姐，刚才蛇哦，栖栖好怕！”秦栖扑到顾离怀里撒娇。
　　翁聆箫嘴角抽了抽，哪里怕了？明明很开心的。
　　顾离摸摸秦栖的头，“蛇呢？”
　　“放了。”公冶丝桐抢答。
　　“没毒的吧。”顾离继续摸秦栖的头，“要不然你怎么舍得放？”
　　“哼。”秦栖夸张地哼了一声，“公冶帮我抓蛇哦。”
　　顾离转头看公冶丝桐，公冶丝桐赶紧又躲在翁聆箫身后。
　　“多谢。”顾离坐下，看到翁聆箫面前一堆瓶子，“药都做好了？”
　　“做好了。”秦栖瞪大了眼睛等着被夸奖。
　　“做得不错。”顾离笑了笑。
　　公冶丝桐仿佛看到秦栖头上多出来两只长长的兔耳朵，还在得意地一甩一甩的。
　　“离师姐，你们要走了吗？”翁聆箫还挺舍不得的，毕竟师姐在，她心里比较底。
　　顾离点头，“你这里如果不需要我们帮忙了，我和栖栖就要回书院了，大师姐那边很忙，需要人手。”
　　翁聆箫点头，“我明白，你们什么时候离开，我准备一下。”
　　顾离笑，“准备什么？你能平平安安的我们就安心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公冶丝桐。
　　公冶丝桐神色一凛，又杀气！
　　顾离是这样说，翁聆箫当然不能让顾离和秦栖空手回去，不说师姐妹的情意，人家可是千里迢迢来给她解毒的。
　　于是第二天，她和公冶丝桐上街去看看能买些什么东西给顾离带回去。
　　“渊国的丝绸最名，不过这些布匹笨重，离师姐和栖栖是肯定不会带回去的。”翁聆箫边说边走，对着每一样东西都在摇头。
　　公冶丝桐拍拍她，“那边的胭脂店铺看着不错，带点胭脂水粉又不重，顾离肯定会同意的。”
　　谁知翁聆箫看也不看就路过了，“胭脂水粉这些易国做得最好，你知道大师姐是哪国人吗？”
　　“你这么说当然是易国喽，你真当我傻啊。”公冶丝桐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对哦，辰絮姓易迦的。”总是辰絮辰絮地叫着，她总以为辰絮姓辰。
　　翁聆箫给了她一个白眼，意思再明显不过：还说你不傻？
　　两人逛了一个上午也没看中什么东西。实在是因为书院里个渊国太上皇，街上这些渊国特产在翁聆箫看来都是寻常的东西，平时书院里都能看到，难以作为礼物当顾离和秦栖带回去。
　　眼看着到了中午，两人只好先去一家酒楼吃饭。正是饭点，酒楼里座无虚席。翁聆箫看得直皱眉，好多人啊！
　　小二过来招呼，“二位姑娘来得不巧，本店客满了。不过那边还一张桌子只有一位客人，您二位若是愿意，拼个桌可好？”
　　两人之所以会选择这家酒楼，是因为这里的醉鱼做得好吃，公冶丝桐特别喜欢。两人倒是不介意和人拼桌，于是坐到了墙角的一桌。这桌上已经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在吃饭了。一个人点得也不多，一菜一饭，已经吃了一半。
　　“打扰了。”翁聆箫轻声道。
　　书生没有抬头，只是点点头，继续吃饭。两人坐下来，注意力都在周围的人群上。没有买到合适的礼物，翁聆箫不大开心。
　　“你也说有肖师傅在，书院里不缺渊国的东西。其实礼物嘛，心意到了就好。你们书院哪有什么缺的？”公冶丝桐可从来没带礼物回唯音宫的概念，觉得翁聆箫完全是在庸人自扰。
　　翁聆箫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毕竟是第一次下山。”
　　公冶丝桐想了想，“你直接带我回去不就好了。”
　　翁聆箫“嗯”了一声，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公冶丝桐得意的样子，突然间明白过来，公冶丝桐的意思是她本人就是最好的礼物。
　　得多不要脸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公冶丝桐丝毫不觉得脸红，“你看我多好，独一无二，还不用花钱买，最最主要的，我自己腿会走啊。”
　　“还特别不要脸。”翁聆箫脸红红地吐槽。
　　“什么关系？你师姐们不都是成双成对的？你们掌院，你师父和我师父也都不反对。”公冶丝桐挑挑眉，低下身子小声说，“我这张脸不会给你丢脸的。”
　　这张脸，走到哪都有自傲的资本。
　　两人嘀嘀咕咕说得热闹，对面吃饭的书生已经吃完饭准备离开。小二过来结账，书生背起一个大包袱，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好像都是书。这么看这书生的力气很大，背着包袱从两人身边路过下了楼。
　　“那人好大的力气。”公冶丝桐说。
　　“会武功的。”翁聆箫指了指脑子，能够感受到内力波动的，尽管很轻微。
　　两人的醉鱼上来了，翁聆箫帮着公冶丝桐拆着鱼骨，让她吃得更加尽兴。
　　公冶丝桐吃得一脸幸福，“小师妹，你真会体贴人。”
　　“吃饭不要说话。”翁聆箫拆鱼骨，公冶丝桐帮她夹菜，两人吃得热热闹闹。
　　没吃几口，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一片大乱。
　　楼上的食客全都聚在窗边往下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公冶丝桐也凑过去看，翁聆箫没动。她怕这是有人刻意制造混乱想引开她们的注意力，趁机下毒什么的。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她的警惕心变得很高。
　　“是那个书生。”公冶丝桐回来指了指已经空着的座位，“包袱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个人头。”
　　“啊？”翁聆箫惊讶，她不是惊讶人头，她是惊讶公冶丝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过于淡定。
　　“那个包袱是方的。”翁聆箫刚才可是看得很仔细，方方正正的包袱，棱有角的。
　　公冶丝桐本来还想吃鱼，却有觉得倒胃口，索性放下筷子，“那是个木盒子，用来装人头的。”
　　两人再关心也不过是闲聊，毕竟已自己无关。谁知没过多久一群衙役上来，走到两人这桌直接将两人围了，“方才是不是有个书生在这里吃饭？”
　　为首的衙役十分不客气地问。
　　翁聆箫没说话，公冶丝桐点头，“没错。”
　　“他是杀人犯，你们是不是他的同伙？”
　　公冶丝桐咧嘴，“你看我们像吗？”
　　“少废话，老实回话！”衙役晃了晃手里的锁链。
　　“不是。”翁聆箫说，果然十分老实。
　　“不是你们怎么会坐一桌吃饭？我看就是在狡辩，意图脱罪。来人！带走。”
　　“哎！”公冶丝桐火了，哪有这么冤枉人的？
　　“我们真的和他不认识，小二可以作证。”公冶丝桐伸手招呼小二。
　　此时小二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上祸事一般，无论公冶丝桐怎么招手，他都不肯过来。
　　“不要妄图狡辩，带走！”衙役们一拥而上，见是两个姑娘，也没打算上锁链，就要上手抓人。
　　银光一闪，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出手，没杀人，却洞穿了两个衙役的手掌，鲜血飞溅。
　　“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冷下脸来的公冶丝桐不仅美，而且飒。
　　“你……敢公然拒捕！”衙役们这次真的不客气了，亮出钢刀过来动手。
　　“快走！”翁聆箫舞开啼痕箫挡了一拨攻击，这里毕竟是人多的酒楼，施展不开，她一扯公冶丝桐，两人从窗户跳了出去。
　　等到衙役们追到大街上，早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踪影。
　　“走。”为首的衙役一摆手，众衙役离去。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并没走远，两人只是藏了起来。
　　“你也看出这群衙役有问题了？”公冶丝桐将翁聆箫护在怀里，嘴贴着她的耳朵问。
　　翁聆箫侧了侧头，光天化日的，这么亲密她有些不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裂开了
　　“我们都是跟着肖师傅去过衙门的， 这些衙役怎么会完全不认识我们？”翁聆箫伸手撑在公冶丝桐的肩上，“别靠过来，当心让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公冶丝桐说着迅速在翁聆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喜欢你。”
　　翁聆箫捂着自己的脸， 感觉热辣辣的。
　　“你猜……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我猜的你又不信。”公冶丝桐委屈。
　　翁聆箫拍拍她的肩， “信你，说吧。”
　　“唐家啊，这还用问吗？肖师傅在查唐若琪的尸体，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当然要狗急跳墙。”公冶丝桐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你觉不觉得唐若琪死得蹊跷？”
　　“这还用问？”翁聆箫也伸头出去看， “我出手有分寸的， 就算她身体不好也不会丧命。”
　　“走，跟去看看。”公冶丝桐见那群衙役已经走远， 拉着翁聆箫跟在后面。
　　两人的心思都在前面的衙役身上，完全没注意身后已经有人跟上了。
　　衙役们走着走着出了敦州城，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一直跟在身后， 见这群衙役们进了城外的一片树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还追不追？”翁聆箫问。
　　“追啊，我去吧。”公冶丝桐飞身进了树林， 回头一看， 翁聆箫也跟了进来。
　　“你不怕有埋伏？”公冶丝桐问。
　　“就是怕有埋伏我才跟进来的。”翁聆箫可不放心她一个人。
　　两人藏在树上，见衙役们来到树林中的一块空地，对着一个黄衣人行礼。此时两人和衙役的距离很远，就算两人的耳力非常， 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并不太清楚那边在讲什么。
　　“听不到啊！”公冶丝桐让翁聆箫在树上等她，她准备凑过去看看情况。
　　翁聆箫一把没抓住，公冶丝桐已经跑了。
　　公冶丝桐贴近了衙役们，就听见他们在向黄衣人汇报，汇报的内容竟然都是和翁聆箫有关的。
　　“还真是阴魂不散！”公冶丝桐皱眉，怎么就盯着翁聆箫一个人不放？有本事对付一下她啊。
　　想什么来什么，公冶丝桐刚刚想心事一个晃神，恶风袭来，她立刻反应，下了树。避开扎在树上的三支箭，她倒是无恙，只是躲得有些狼狈。
　　下了树，她可就完全暴露在衙役们面前了。
　　黄衣人始终背对着她，根本看不见脸。
　　公冶丝桐见对面一大群衙役瞪着自己，她索性直接动手，一扯肩上的绑带，卿岑琴打了个旋绕到她的身前，她特别顺手的一抽，卿岑琴就从琴套里被抽出来，横在了她的面前。
　　泠泠七弦响起，是古人喜欢的松风古调。公冶丝桐的内力随着琴音弥漫在树林之中。远处的翁聆箫一看公冶丝桐暴露，压下要过去帮忙的冲动，将啼痕箫凑到嘴边，和着公冶丝桐的琴声吹了起来。
　　“打断！”黄衣人依旧没有回头，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衙役们一拥而上，并不是只攻击公冶丝桐，还在攻击她手里的卿岑琴。
　　公冶丝桐皱眉，手中琴声加紧，正是雪落松树的段落。远处是翁聆箫的箫声，呜呜咽咽，配合得恰到好处。
　　衙役们很快抵挡不住含音集的攻击，一个个仿佛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公冶丝桐终于得了空，伸出手，牵魂丝从她的手腕中飞出，直奔对面那个黄衣人。
　　银光闪过，黄衣人却不见踪影。公冶丝桐心中惊讶，竟然是个高手！她举目四望寻找黄衣人的踪影。
　　“背后！”翁聆箫的声音出现。
　　公冶丝桐对敌经验丰富，并不会回头去看，而是抱着卿岑琴平移了一丈远才停下。然而她还是嘀咕了黄衣人的武功，就在她停下的一刹那，背后风声已至。
　　极度的危险感让公冶丝桐尽力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却还是感觉到背后的风声如影随形。
　　完了。她觉得自己根本避不开对方的攻击。
　　就在她放弃的时候，她看到翁聆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自己面前。原本已经放弃的她凭着最后的反应护住了翁聆箫，自己却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掌。
　　这一掌让公冶丝桐觉得自己裂开了。疼痛都不是最主要的感觉，是撕裂感，一种巨大的撕裂感几乎将她撕碎了。
　　翁聆箫虽然已经被公冶丝桐护住，没有直接撞上黄衣人的攻击，却还是被内力震得吐了一口血。再看公冶丝桐，整个人已经倒了下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公冶！”翁聆箫扶住公冶丝桐的身子，抬头去看黄衣人。此刻她正处在黄衣人的阴影里，也终于看清了黄衣人的脸。
　　“是你！”她有些不敢置信。黄衣人竟然是唐玉山，她的姨夫。
　　“她是替你受罪，真正该死的是你！”唐玉山又打出一掌。
　　翁聆箫知道自己避不过，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让公冶丝桐受到第二次伤害。她用尽全部的功力，带着公冶丝桐蹿出去老远。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背后的阴影始终还在，翁聆箫真的没办法了，她不想死在这，更不想公冶丝桐死在这里。
　　“肖师傅！陶师傅！离师姐！救命！”关键时刻，翁聆箫祭出大招，呼叫救援。
　　不管是谁，来一个就好。
　　唐玉山冷笑，很快就到了翁聆箫身后，一掌拍过去。
　　翁聆箫似有所觉，突然变线，弯出了一个极大的角度，竟然避开了这一掌。
　　唐玉山“啧”了一声，小丫头还不好抓。他再次追上翁聆箫，这次出掌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翁聆箫再从哪个方向转弯，他都能及时封堵。
　　危机时刻，七弦琴响。
　　翁聆箫原本已经绝望的心一下子敞亮起来。仅仅是几个音，她就听出这是她师父闻弦歌的手法。
　　她刚要回头，唐玉山的掌风已到，然而这一掌却没有拍在翁聆箫的身上，而是拍在了一把扇子上。
　　饶是如此，翁聆箫还是被掌风震出去老远，和昏迷的公冶丝桐一样摔了个灰头土脸。
　　“殷师傅！”翁聆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爬起来去查看公冶丝桐的情况。
　　殷盼柳手持青缯裁叶扇，如竹的身子立在唐玉山面前，“掌院调查了多年的幽魂门弟子，今天又找到一个。”
　　唐玉山眯起眼睛，“你是霜火宫的人？”
　　“知道就好。”殷盼柳“刷拉”合上折扇，青缯裁叶扇立刻如一柄短剑，殷盼柳直刺唐玉山的咽喉。唐玉山闪身躲开，和殷盼柳打在一处。
　　另一边的闻弦歌坐在地上，膝上是公冶丝桐掉落的卿岑琴。她的功力自然不是公冶丝桐能比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含音集绵绵不断的攻击开始累加。
　　翁聆箫看到自己师父，委屈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刚要说话，喉咙一热，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别说话也别动。”背后传来了顾离令人安心的声音。
　　翁聆箫的目光落到了身边的公冶丝桐身上，伸手指了指，顾离点头，“我会救她。”
　　顾离将两人带回敦王府。秦栖给公冶丝桐诊脉后摇摇头，“很难办，我只能保证她暂时不死，要治愈还要找我师父才行。”
　　翁聆箫听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谁知一起身又一口鲜血吐出来，她也昏过去了。
　　秦栖皱着小脸，“怎么都晕啦？”她要忙死啦！
　　顾离将翁聆箫也放到床上，“公冶的情况真的这么遭？”
　　秦栖继续摇头，“其实方才我是顾忌聆儿的心情，公冶的情况远比我说的更糟。她的内脏几乎都碎了，就算我师父能把她救活，能不能保住她的武功也很难说。”
　　顾离听后没有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尽力，我们马上启程回书院。”
　　翁聆箫受的伤不算重，只是因为身体余毒未清，加上听说公冶丝桐伤重，才牵连起连绵的伤情。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车里了。
　　秦栖坐在她身边，“聆儿你终于醒啦！”
　　翁聆箫眨巴眨巴眼睛，昏迷前的所有事情重新回到了脑海里，她转头，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死人一样的公冶丝桐。
　　“栖栖，公冶她怎么样了？”她小心地去探公冶丝桐的鼻息，还好是活着的。
　　“你放心，我能保她活着回到飞叶津的。”秦栖从旁边的小袋子里拿出几个药瓶，倒了一把药送到翁聆箫面前，“你该吃药了。”
　　翁聆箫也不多话，一把药全都吃了。
　　“离师姐呢？还有我师父和殷师傅？”翁聆箫发现车厢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秦栖掀开车窗的帘子，“你自己看。”
　　翁聆箫凑过来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马车正走在一条小路上。顾离、闻弦歌和殷盼柳骑着马走在马车周围，保护意味明显。
　　“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秦栖靠着车厢壁，开始讲述翁聆箫昏迷后的事情。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都受伤昏迷，顾离决定立刻离开渊国回到飞叶津。之后秦栖留在王府照顾两人，顾离用最短的时间准备好所需的东西，包括马车。又和鸽子楼的人知会了一声，之后几人就启程了。
　　翁聆箫突然受了伤，敦王肯定会管，只是顾离和他说了这两人伤势严重后，敦王也只好让她们离开。至于殷盼柳和闻弦歌是后来才追上的。
　　“唐玉山呢？”翁聆箫急忙问。
　　秦栖将她推倒，“你还伤着，多休息。我听闻师傅说，唐玉山已经被解决。他是幽魂门的漏网之鱼，掌院这些年派人查找这些人，如今也算有了眉目。”


第121章 转危为安
　　为了给公冶丝桐争取时间， 众人根本不休息，昼夜兼程。晚饭的时候大家找了家饭馆草草用了点饭，早有人准备好另外的马车和马匹，几人出来就直接上路了。
　　翁聆箫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看什么， 我们晚上不会骑马的， 在马车上躺一会儿， 好歹还能休息一下。”闻弦歌过来拉起翁聆箫的手腕，探了一下内息，虽然不是很顺畅，但是问题不大。
　　“师父……”翁聆箫扁嘴，大大的眼睛含了泪， 珍珠一般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聆儿乖哦， 没事的。为师跟你保证丝桐不会出事的。”闻弦歌赶紧哄着宝贝徒弟。这种时候就感觉还是翁聆箫贴心， 好歹受了委屈会告状，会表达， 可不像顾离，越大越没有表情，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一想， 闻弦歌总算好受一点， 顾离那样的性子不跟着自己也好。
　　顾离这会儿正在看秦栖，“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啦！”秦栖娇俏地应着，抓着顾离的手臂撒娇。
　　殷盼柳有些受不了地走到一边， “年轻人啊， 越来越不懂矜持了。”
　　秦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两个人是成了亲的，而且还是她娶了顾离，合理合法， 怎么撒狗粮都成。
　　几人分别上了两辆马车，还是翁聆箫，公冶丝桐和秦栖一辆，殷盼柳，闻弦歌和顾离一辆，另外还有三匹马在旁边跟着。赶车的车夫都是好手，夜里走山路也完全不怵的。
　　翁聆箫听话地吃了秦栖给的药，又看着秦栖喂给公冶丝桐吃了几粒药。“栖栖，辛苦你了。”
　　秦栖摆手，“我下山就是为了救人，这都是我的份内之事。”
　　“这些马车是肖师傅安排的吗？她和陶师傅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同回去？”如今还在渊国，有本事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妥当的估计也只有肖长语这个前任女帝了。
　　“她们还有事，你外祖家里也要处理一下。总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肖师傅会摆平的。”秦栖拍拍铺好的被褥，“还休息了，你身上的伤也不轻。”
　　“哦。”翁聆箫老实躺下，看着毫无血色的公冶丝桐，尽量不把自己的担心表现出来。秦栖已经尽力了，自己不能再给她增加压力。
　　后一辆马车里，闻弦歌叹了口气，“如果我们早点进入树林丝桐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这让我怎么对师姐交代？”
　　顾离坐在一旁不抬头也不说话，仿佛老僧入定。
　　殷盼柳安慰道：“阿音不会怪你的。我们尽快赶回去，有血蚕在，丝桐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样说，闻弦歌还是唉声叹气。就算公冶音不会怪她，她还是挺喜欢公冶丝桐的，看着这孩子半死不活地躺着，她着实心疼。
　　一路上极为顺利，众人很快回到了飞叶津。公冶丝桐被送进翁聆箫的院子，血蚕已经在这等着了。
　　翁聆箫不敢打扰，秦栖看到自家师父，见礼过后就口齿清晰地说出了公冶丝桐的全部伤情以及自己采用的救治方法，半句废话都没有。
　　血蚕和秦栖一同进入房间，翁聆箫知道自己不能跟进去，所有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
　　“公冶会没事的。”身后是顾离的声音。
　　翁聆箫回头，“离师姐，对不起，让栖栖辛苦成这个样子。”这一路上最辛苦的就是秦栖了，几乎寸步不离公冶丝桐，时时诊脉，拿着小本本记录公冶丝桐的身体情况，人眼看着就瘦了下去。
　　“栖栖已经不是明汐那个小郡主了，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别替她担心。”顾离笑了笑，有些骄傲。
　　翁聆箫点头。“离师姐，厢房还有地方……”辛苦了一路，她也该让顾离进屋去喝杯茶的。
　　顾离摆手，“别忙了，你自己还有伤呢，我要回去向大师姐复命了。”说着就转身离去了。
　　翁聆箫出去搞了一些柴火回来拢了个火盆，此时已经入冬，就算飞叶津不算冷，这长久没人居住的院子还是多了一丝寒意。
　　“聆儿。”门口有人说话，是景含幽的声音。
　　翁聆箫赶紧打开门，“含幽师姐，快进来。”
　　景含幽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厢房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师姐安排的，每天给你和公冶各一盅补品，今天我送来了，以后让师妹们给你送来。”
　　翁聆箫表示感谢，但是她现在担心公冶丝桐的情况，根本吃不下。
　　“放心吧，公冶会没事的。”景含幽指了指正房的方向，“血蚕师傅得到消息后就开始做准备，不可能救不回来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担心。”其实她也知道血蚕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关心则乱。”景含幽起身，“你自己要好好休息，师姐已经通知了唯音宫，估计用不了几天公冶前辈就要过来了。”
　　道理翁聆箫都懂，但是公冶丝桐还生死未卜，她如何能好好休息？送走景含幽后，她就靠在床头上等着血蚕那边的消息，连天黑了都没有注意到。最后还是秦栖进来帮她掌了灯。
　　“怎么都不点灯啊？你要吓死人吗？”秦栖是过来让她吃药的。”
　　“栖栖，公冶怎么样了？”翁聆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秦栖的手。
　　秦栖笑，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看我的表情，你说呢？”
　　“真的？” 翁聆箫激动，这就要往外冲，被秦栖拦下，“你别激动，师父在呢，放心吧。”
　　翁聆箫终于老实坐下来，“栖栖，公冶的武功……”
　　秦栖用手撑着头，“我是没办法了。”
　　翁聆箫立时变了脸色，好在秦栖继续说：“还是师父厉害，等公冶伤好了就是好人一个，不会有半点问题的。”
　　翁聆箫终于放了心，“嗯……你脸色很差，赶紧回去休息吧。”
　　秦栖起身伸了伸懒腰，“师父那边还没完呢，我再进去看看。你早点休息才是，你这个样子别说照顾公冶了，连你自己都需要人照顾。”
　　秦栖走了，翁聆箫看着火盆发呆，无论如何，还是回到书院让人安心。
　　她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来帮她盖被子。她睁开眼睛，来的正是闻弦歌。
　　“师父……”她一下子清醒了，就要下床去看正房那边的情况。
　　“别动。”闻弦歌将她按住，“血蚕已经走了，公冶救回来了，不过后续养伤要好长时间，你放心。”
　　“我要去照顾公冶。”翁聆箫又要下床。
　　“都说了别动。”闻弦歌伸手戳她的额头，“你殷师傅在守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今晚你必须要好好休息，愿意看明天去看，我不拦着你。”闻弦歌捏着她的脸，“自己有伤又中毒，都不知道爱惜一下。”
　　翁聆箫不敢说话，只好躺下，闻弦歌帮她盖好被子，“睡觉。”
　　正房里，公冶丝桐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经常被同父异母的妹妹公冶昕陷害，偏偏自己是个宁折勿弯的性子，总是吃亏，没少被亲爹打手心。每次她被打，出门都能看到公冶昕幸灾乐祸的笑容。
　　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难道仅仅就因为不是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吗？公冶丝桐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直到一次无意间听到公冶昕和丫鬟的对话，公冶昕不想当二小姐，只想当大小姐，这样公冶丝桐就成了拦在前面的人。
　　那时候的公冶丝桐对于这句话深信不疑，也一直觉得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只是如今看来，公冶昕嫉妒她的又何止是大小姐的位置，还有容貌和天赋。梦里的她突然想笑，自己这么多年来对公冶昕儿时的陷害耿耿于怀实在是给公冶昕脸了，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自己的心里存在这么久？
　　放下了这个心结，公冶丝桐又走进了另外一个梦境。她看到了翁聆箫，是幼年的翁聆箫，小心地吃着旁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似乎生怕被人发现。然而还是被人发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过来就打，“小哑巴又偷吃我的饭！这是皇上赐我的饭菜也是你能吃的？”女子边骂边打，小翁聆箫护着自己的头来回躲闪，最后还是被女子一脚踹了出去。
　　外面刚刚下了雪，小翁聆箫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靠跑步来让自己不至于被冻僵。
　　“桄榔！”一个破旧的铜盆被丢了出来，一个老嬷嬷冷冷地说，“滚去柴房，不许出来捣乱。”
　　小翁聆箫立刻抱起铜盆进了柴房。柴房里有很多分下来的木炭，不是好的那种，但是对于小翁聆箫来说，只要能取暖就行。
　　小小的她已经学会如何用火折子点火拢个火盆，火红的木炭点燃，发出温暖的光。她坐在火盆边，努力地张了张嘴，似乎在说话，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公冶丝桐看得心疼。这就是小师妹的童年吗？和翁聆箫给她讲的差距有点大。
　　她伸出手，想去帮帮那时候的翁聆箫，可惜手穿过小翁聆箫，根本无法碰触。
　　“公冶，公冶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是谁的呼唤？公冶丝桐很想离开梦境清醒过来，但是没办法，意识仿佛舍不得梦境，根本不肯醒来。
　　翁聆箫本想过了今晚再过来看公冶丝桐的，可惜睡到半夜实在忍不住，还是起身过来了。
　　她小心地帮公冶丝桐盖好被子，“公冶，你一定要尽快醒过来，我等着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夜半私语
　　“公冶， 公冶……”一声声呼唤，听不出急促，却也不曾停下。公冶丝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努力地想要动一下，睁一下眼睛， 可惜还是做不到。
　　耳边的声音不停， 她只能听着。
　　“公冶， 你不会真的一直不醒吧？我知道不会的。血蚕师傅说你没事，你一定没事的。你在吓唬我对不对？我跟你说哦。有本事你一辈子都不醒，躺成一具干尸，不然你要尽快醒过来。我还想把你介绍给夫子和师姐妹们呢，让你看看我们书院的人， 还有后面那一院子的猫， 所以你得快点醒， 听见没有。”
　　唇上一热，是熟悉的味道。
　　接着脸上一痛， 有人在扯她的脸皮，她都无语了，怎么好趁人之危？欺负她不能动是不是？
　　翁聆箫鼓捣了一会儿， 公冶丝桐还是不醒， 她也无奈了。
　　“公冶，虽然我一直说你傻，可是你傻得挺可爱的。我虽然在书院长大， 但是书院的师姐们都好厉害的， 我觉得自己是最差的一个，一直好自卑的。直到遇到了你，终于遇到一个脑子不如我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欢喜。”
　　公冶丝桐想吐血， 合着自己是给她垫底儿的。这丫头在自己面前从来不说，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阴险的心思，果然是只狡猾的黑猫。
　　“公冶，等你醒来，我们成亲好不好？你师父和我师父会同意的，嗯，我去求掌院，掌院一定也会同意的，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会不会同意，反正我没有父母了，外公那边我不打算告诉，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应该很难接受。”
　　公冶丝桐感觉耳朵一热，翁聆箫贴着她的耳朵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吹气，搞得她耳朵里痒痒的。
　　“醒来啦！快点醒来啦！”翁聆箫烦了，怎么说都不醒，她低头在公冶丝桐的怀里蹭啊蹭，反正这人也不醒，她可是胆大得很。
　　公冶丝桐急得快哭了，是啊，醒来啊，快点醒来啊，不然被这丫头捉弄死了！
　　清晨血蚕过来看公冶丝桐的情况，就见公冶丝桐脸上红红的一块，看样子是被人捏的。
　　血蚕转头看跟着来的秦栖，秦栖无辜地摊手。血蚕摇摇头，“我得告诉弦歌，别让聆儿总和盼柳接触，看看这学的，太狡猾了。”
　　秦栖偷偷笑，跑去将血蚕的话告诉翁聆箫，顺便看着她吃药。“你昨天晚上去看公冶了？”
　　翁聆箫扒着门看着正房里的动静，“公冶为什么还不醒啊？”
　　“她能活下来都靠师父起死回生，你还敢指望她这么快醒过来？”秦栖夸张地张大了嘴，“不要太贪心哦。”
　　“哦。”翁聆箫明白是自己心急了。
　　血蚕走后，翁聆箫又要去正房里看公冶丝桐的情况，依旧毫无进展，她等得心急却也没办法。
　　院子外有寻常弟子过来，“聆箫师姐，大师姐请你过去。”
　　翁聆箫赶过去，辰絮关心了她和公冶的身体，递过来一张字条，“昨天收到的。”
　　翁聆箫接过来看，是肖长语从渊国发回来的。事关敦王妃装病一事，主要是让翁聆箫放心。敦王妃装病并无其他的意思，就是想用自己身体不好留住敦王的心。一直以来，敦王总是思念发妻，虽然对王妃很好，但总是难以交心。王妃也是个痴情人，不惜多年装病来让敦王生出怜惜之心。虽然夫妻感情不算深厚，却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生了这么多孩子，王妃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翁聆箫来了。翁聆箫一来，将敦王的心重新拉回到发妻和长女那边，所以王妃对于翁聆箫是怨恨的。但也就是怨恨而已，她并非真的要害翁聆箫，派人放蛇吓唬秦栖也是她做的，目的就是赶走秦栖，多一个不受控制的大夫，她的情况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翁聆箫看完不说话，辰絮从她手中抽走了字条。“在想什么？想敦王妃没那么简单？”
　　“大师姐，你觉得这件事是这么简单的吗？”她显然不信。
　　翁聆箫坐在书案后，拿起一只羊毫笔，仔细蘸了墨，“从你外公这么多年都没事来看，无论敦王妃有什么目的，至少不是对你外公不利。”否则敦王早该出事了。
　　“所以……我不用太担心？”翁聆箫试探着问。
　　辰絮一笑，“聆儿，在你没回敦王府之前，那可是平静无波的。”
　　翁聆箫黯然，“我知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没错。只是并不一定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书院。”说话间辰絮已经在纸上写出了敦王府和品安侯府的人物关系图。
　　“有没有发现，品安侯府格外重视女儿，府中大小姐、二小姐都死了，接下来该重视谁了？”
　　自然是三小姐唐若卿。
　　辰絮的笔在唐若卿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一条线连到了敦王妃头上。“无论唐家培养唐若卿是要做什么，只要成功，唐家必然要借助倚重的，到时候唐家再想动敦王府就要掂量掂量，就算是唐若卿也不会同意的。这背后的一切，我看应该都是敦王妃在筹谋，她在用她的方法护着敦王，护着王府上下。这局棋，她可能已经下了很多年。而你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棋局，却也让她找到了机会彻底除掉唐若琪。”辰絮敲了敲纸上“敦王妃”三个字，“是个下棋高手。”
　　翁聆箫苦着脸，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哦。”
　　她真的想不到这么多，如果这样看来，敦王妃是个厉害的人，而且对于敦王是好的。
　　辰絮拿起方才那张纸条，“肖师傅纸条上写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字少，但是该表达的都表达了，你就放心吧。”
　　翁聆箫点头。虽然她还是搞不懂，但是有了辰絮的话，她真的放心了。
　　“多谢大师姐。”
　　翁聆箫走后不久，一身狼狈的景含幽从门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来，看得辰絮笑弯了腰。
　　“你还笑！我都快累死了！”景含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颤抖的手给自己倒茶。
　　辰絮体贴地帮她倒了杯热茶，小心地吹了吹才递过去，“这是江师傅疼你。自从离儿出师后，她真正看得上的人才也就只有你了。”
　　景含幽哭丧着脸，“师姐，你确定江师傅不是在替师父出气吗？”
　　辰絮笑得俏皮，“那样岂不是更好？一举两得，你赚了。”
　　景含幽累得不想多说话，她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被江封悯抓去后山练功，不脱一层皮都不放回来，地狱式磨炼啊！
　　“多练练对你有好处，没准儿哪天你能打得过我呢。”辰絮看她牛饮，又帮她倒了一杯。
　　“打得过你有什么用？我还能真和你拼命不成？”毫无吸引力。
　　辰絮冷哼了两声，“等你真打得过我再说吧。”手下败将，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都是。
　　景含幽将头放在桌子上，“床上还不是我在上？”
　　辰絮一脚踹过去，景含幽连躲都没力气躲，老老实实挨了一脚，好在辰絮根本没用力，应该是看出她躲不开。
　　“嘿嘿，师姐你总是对我心软。”
　　翁聆箫刚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芦雪眠和一身黑衣的云醉墨一路吵着嘴走过来。
　　“芦师傅，云师傅。”她赶紧见礼。
　　“聆儿回来啦，你这一走好几个月，有没有想书院啊？”芦雪眠柔柔弱弱一个人，看到翁聆箫果断甩了云醉墨，过来和翁聆箫同行。
　　“想，自然是想的。”翁聆箫偷偷看了一眼云醉墨的脸色，云醉墨倒是无所谓，大概被甩惯了。
　　“听说你带了你家小公冶回来，我和姓云的过来看看。”芦雪眠拉着翁聆箫热情地进了院门。
　　“小公冶？”“姓云的？”这都是什么称呼？
　　“公冶她还没醒。”翁聆箫赶紧解释。
　　“没醒怕什么？我们就是看看，放心，看不坏吗的。”
　　翁聆箫被芦雪眠拉着进了正房，公冶丝桐依旧没有醒来，翁聆箫叹了口气。
　　云醉墨过来，“聆儿，听血蚕说人已经救回来了，等等就会醒的。”
　　翁聆箫点头，“是，我知道。”话是这样说，道理她也懂，可是公冶丝桐不醒来她就是不放心。
　　芦雪眠站在床边好好端详了一会儿，赞叹道：“好漂亮的姑娘，聆儿眼光真好，下山就捞到一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唉！你说我怎么没这样的好运气？”
　　翁聆箫尴尬地去看云醉墨的表情，云醉墨云淡风轻，“谁说不是呢？我也想要聆儿的好运气。”
　　芦雪眠立刻翻脸，“姓云的你什么意思？”
　　“嘘！”云醉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在病人床前吵架，有本事出去吵。”
　　“出去就出去，我怕你啊！”芦雪眠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出门。
　　“哎！”翁聆箫慌忙伸手阻止，这俩人怎么一天到晚都是吵吵吵，“二位师傅不要吵啦。”
　　云醉墨看芦雪眠认真吵架的样子，“谁要和她吵？”
　　芦雪眠哼了一声，“怕了吧？”
　　云醉墨不吱声，也过来认真看着公冶丝桐，“是个好模样的，不过看面相是个厉害的，聆儿你别被她欺负了去。”
　　见两人不吵了，翁聆箫松了口气，“不会了，公冶她很傻的。”
　　“我也听说是个傻的？”芦雪眠凑过来，“有多傻？”
　　这让翁聆箫不好回答。
　　“算了，还是等醒过来再说吧。”芦雪眠满意点点头，“咱们飞叶津可不要丑的，这个我觉得不错。”
　　“你觉得很重要吗？”云醉墨忍不住吐槽。
　　“姓云的！”芦雪眠揪着云醉墨的衣服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夜半来人
　　如此又过了一天， 翁聆箫心急地询问血蚕，为什么公冶丝桐还不醒来。
　　血蚕看看公冶丝桐的情况，又诊了脉，神情古怪地说：“再等等， 自然会醒来的。”
　　“还要等啊。”翁聆箫也不敢在血蚕面前多说什么， 只能跑去找秦栖询问具体情况。
　　秦栖过来看了， “照理说她该清醒了。”秦栖说着拿出金针，对着公冶丝桐的穴位就扎了下去。
　　“嗷！”公冶丝桐一声惨叫，声彻书院。
　　“看吧，醒了。”秦栖功成身退。
　　公冶丝桐揉着自己的胳膊，“哇， 秦栖看着可爱， 原来这么坏的， 疼死我了！”
　　翁聆箫眯着眼睛看她，“所以你早就醒了对不对？”
　　“咳咳……”公冶丝桐赶紧咳嗽表示自己很柔弱， “小师妹，我真的受了重伤。”
　　翁聆箫就是心软，一看公冶丝桐苍白的脸， 深陷的眼， 也不忍心多说什么了，“受伤还不赶紧躺下，鬼叫什么？”
　　公冶丝桐老实躺下， “说真的， 我醒是醒了，可是一直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哎！我说的都是实话，半点没有骗你。”
　　翁聆箫觉得自己要是相信她自己就是个傻瓜，哪有这种情况的？再说她要是早就醒了， 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不是全都听见了？那自己还要不要面子的？
　　“算了，不说这个。”她拿过血蚕留下的药丸，“血蚕师傅说你醒来就要吃这个，固本培元的。”
　　公冶丝桐老实吃了，皱巴着一张脸，“好苦，还涩，哇！恶心！”说着就要吐。
　　翁聆箫赶紧塞了一块酸梅子进她的嘴里 ，“可别吐，栖栖说这要珍贵难求，你吐了可能就没有第二粒了。”
　　公冶丝桐含着酸梅子，五官都抽抽到一起去了，很努力才把药丸咽下去，结果没留神吧酸梅子也给囫囵个儿咽了下去，把她噎得脸色都变紫了，翁聆箫又是帮她捶后背，又是帮她摩挲胸口，也没把酸梅子顺下去，最后翁聆箫急了，对着她的后背一掌下去。
　　酸梅子被公冶丝桐吐了出来，这口气才算缓过来。
　　“可噎死我了。”公冶丝桐抚着胸口，配上苍白的脸色，明艳的容貌，颇有点西子捧心的意思。
　　“噎死你算了，傻不傻？”翁聆箫拿过帕子小心地帮她擦干净嘴角，“还难受吗？”
　　“难受。”公冶丝桐皱着眉头。
　　翁聆箫开始以为她在开玩笑，可是越看越不像，公冶丝桐可不是装病的人 ，也没那脑子，看得出她是真的难受，难受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公冶！公冶！你等我，我去叫人！”
　　翁聆箫出门抓了一个寻常弟子，让她快去找血蚕过来。
　　“公冶你怎么样？别吓我呀！”跑回来的翁聆箫看着公冶丝桐满头都是冷汗，皱着眉咬着唇，看得出实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好在不多时血蚕就过来了，看了她的情况也不慌，“聆儿，扶她坐好，别让她乱动。”
　　翁聆箫不敢说话，赶紧照做。
　　血蚕的手在公冶丝桐的后背上摸了摸，摸到一处，掌心发力。公冶丝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内力直击自己的五脏六腑，她张嘴一口血吐出来，都是黑色的。
　　“公冶！”吐出血后，公冶丝桐直接昏了过去。
　　血蚕已经收手，“没事，这些都是她受内伤的淤血，吐出来就没事了。不过她伤得不轻，最少也要养上两个月才能下地行动，你看着她，别让她乱动乱跑，若是因为这个出了乱子，别说我不管。”
　　“是是！”翁聆箫不敢多话，现在血蚕的话就是圣旨，她半点不敢违抗的。“血蚕师傅，她这次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血蚕冷笑，“你让栖栖再用针扎她啊。”
　　翁聆箫立刻闭嘴。
　　“快就是今晚，慢就是明早，如果她还不醒，也不用叫栖栖了，你直接用啼痕箫敲她的头，敲到她醒过来为止。”
　　这……翁聆箫也不好点头。
　　这次公冶丝桐是真的昏迷了，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到处都是云山雾罩，看不清楚，也摸不到具体的东西。
　　“什么鬼地方啊？”她抱着胳膊，“又是梦？”
　　没有人回答她。四周安静得可怕。她第一次知道安静是这么可怕的事情。走了半天周围还是如烟如雾的景色，她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是不是我走不出去，就永远醒不过来？”公冶丝桐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自己在梦里，却如此清醒。
　　依旧没人回答。她摸着手腕上的牵魂丝，向四周甩过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看来四周真的都是虚无。
　　“所以我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她并不指望有人能回答她，只是说出来她会觉得好受一点。
　　她闭上眼睛，想着怎么消除这一片虚无。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公冶昕有次摔倒受伤了，明明是自己摔倒的，就因为她从旁边路过，公冶昕就说是她推倒的，事情闹到父亲那里，她父亲自然是心疼小女儿的，却也没想重罚她，斥责了几句。她是什么性子，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事，哪里肯认，直接和父亲顶嘴，最终她被关进祠堂罚跪思过。
　　那是冬日寒夜，夜里北风极冷，祠堂的窗子关不严，她就被吹了一夜的北风，染了风寒病倒了。那时她记得模模糊糊的也是这样混沌的景象，年幼的她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很远很远，虽然看不到任何希望，但是她不肯认输。
　　为什么要认输呢？只要一直努力，总还有改变现状的希望。如果认输了，那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公冶丝桐突然笑了，为什么年幼的自己懂得这样的道理，如今的自己却不懂了呢？因为长大了吗？知道有些事做了也没用，有些努力终究是徒劳，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再努力了，这就是所谓的经验吗？
　　她重新站起身，如同年幼的自己，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大不了就是累到在路上，大不了就是白白努力，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这一走，她估计走了一天的时间。累了她就休息一下，饿了就摸摸肚子，反正她始终坚信，年幼的自己能够走出这一片混沌，如今的自己也能。
　　厨房给公冶丝桐炖了一点参汤，翁聆箫扶着公冶丝桐半靠在枕头上，小心地喂给她。“可千万别饿死了。”翁聆箫无奈地说。
　　公冶丝桐昏迷了这么久根本就没吃过东西，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没等吃东西又昏了，好人这么折腾也完了。
　　晚饭后，掌院和江封悯过来看望公冶丝桐。
　　“听血蚕说问题不大，也许一会儿就醒了。”掌院看看公冶丝桐的气色，皱了皱眉，“气色好差。”
　　“周纤已经按照血蚕开的方子在熬补品了。”江封悯道。
　　翁聆箫小心看着掌院的脸色，“掌院，有血蚕师傅在，她会没事的。”
　　“是啊。”掌院抓过公冶丝桐的手腕探了探内息，“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难得遇到一个傻的，多好玩。”她转头对江封悯道，“你有时间再指点一下她，这次受伤是个好机会。”
　　“好。”江封悯点头。
　　翁聆箫听着好奇，又不敢问。
　　掌院已经准备走了，“等她好了，你把她带出来给夫子们见见，好几个夫子都对她很好奇呢。”
　　“是。”翁聆箫赶紧送人出门。
　　半夜，残灯如豆。
　　翁聆箫拨弄着灯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好像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
　　她刚说完，就听见远处近处好多衣袂破空声，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是有多少个夫子出去了？
　　飞叶津书院后院，一院子的猫咪上蹿下跳，一个黑衣人正在撸猫。可惜这人实在没什么猫缘，所有的猫都躲着她，根本不给撸。
　　“这只好肥，你是猪吗？”黑衣人手里抓了只橘猫，肥肥的身子不停地扭动，“喵喵”叫个不停。
　　“别动别动！”肥猫挣扎的力气还挺大，黑衣人耳朵动了动，一松手，肥猫立刻窜了出去。她站起身，身前身后的院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呦呵！来得好齐整，都来迎接我？这么大排面？”黑衣人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院墙上的一个人突然转身要走，黑衣人跺脚：“殷狐狸，你什么意思！”
　　转身的正是殷盼柳，“大家散了散了，让弦歌陪她师姐就是了。”
　　来的黑衣人正是公冶音，她也是离谱，不仅大半夜跑来书院，还不走正门不通报，直接闯后院，还撸猫。这些猫都是掌院家鱼丸的子子孙孙，都是宝贝，谁敢惹？
　　“哟，弦歌师姐啊，唯音宫公主？那不是小公冶的师父？”芦雪眠竟然也在墙头上。她窝在云醉墨的怀里，这会儿可是乖巧得很，一点儿不敢造次，生怕被云醉墨丢下去。
　　“行了，走吧。”云醉墨抱着她直接溜了。
　　“啊……”花漪红没骨头一般靠在岳盈汐的身上，“咱们也回吧，大半夜的。”两人也撤了。
　　空中飘着的温无影挠挠头，转头看看身边的冷微之，指着下面那几只大肥猫偷偷笑，“是不是你喂肥的？”
　　湖儿一脸正经，“师父您最喜欢那几只了。”当然要喂肥，肥了温无影就不抱了。
　　师徒俩慢慢飘走了。
　　聂家姐妹你一句我一句悄悄议论了公冶音明艳的容貌后，悄悄离开了。
　　到最后，只剩下殷盼柳和闻弦歌两人还站在墙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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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对活宝
　　“行吧， 咱们也走。”殷盼柳一扯闻弦歌，作势要走。
　　闻弦歌不动，就看着公冶音跺脚，“要走你走， 小师妹才不会这么没良心！”
　　院子里的猫被她的大嗓门吓得上蹿下跳。
　　“你们还能不能行了？见面就吵。柳姐姐你别逗师姐了， 师姐你也别吵了， 跟我回去。”总吵总吵，又不是小孩子。
　　公冶音飞身上了院墙，对着殷盼柳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到底是我师妹。”
　　殷盼柳也不多说什么。她毕竟没那么幼稚， 逗两句就得了。
　　三人回了闻弦歌的院子， 公冶音嫌弃地赶殷盼柳， “殷狐狸你来干什么？回你自己的院子去，这是我师妹的院子， 不欢迎你。”
　　殷盼柳折扇轻摇，“是啊，要是你不来， 弦歌都不住自己院子， 整日整夜都在我的院子里住。”
　　“咳咳！”闻弦歌拼命咳嗽，要死啦！她还是要脸的。
　　果然，公冶音脸都绿了。银光一闪， 牵魂丝从她的袖子里飞出， 直奔殷盼柳的面门。
　　“当”的一声，殷盼柳手中的青缯裁叶扇一竖，挡住了牵魂丝的攻击。
　　“哼！”公冶音收回牵魂丝，“我家丝桐呢？听说受伤了。”
　　闻弦歌瞪大了眼睛， “师姐，你居然还记得你有个徒弟？”
　　“废话！”公冶音瞪眼，她的容貌明艳非常，虽然上了年纪也不见半丝老态，倒是比年轻的时候更加妩媚风情，这一瞪眼，即便是闻弦歌心中都是一动。
　　“看不出你担心她嘛。”殷盼柳继续补刀。
　　“人都在你们飞叶津了，我还担心什么？你们救不活她？”公冶音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救活了救活了。”闻弦歌拉着公冶音进了房间，殷盼柳也跟了进来，看见公冶音瞪着自己，殷盼柳也不介意。熟门熟路地去拿了茶具，小炉子，水壶等物烧水泡茶，又熟练地去了闻弦歌的床头小柜子里取了一盒小点心摆在桌子上。
　　“别说多年好友我不待见你，看看，点心茶水都齐了，还瞪我做什么？”
　　公冶音撇着嘴不说话。这两个人，一个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而且几乎是唯一的朋友。另一个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自己疼着护着宠着，结果被闺蜜挖了墙角。
　　她真是越想越气。
　　闻弦歌看着公冶音的脸色越来越差，叹了口气，“师姐，你怎么半夜来了？”
　　“想看看你们书院的警惕性如何？”公冶音一本正经地说。
　　“是不是在山上迷路了，这会儿才转出来？”殷盼柳继续补刀。
　　“你滚！”公冶音又要飞牵魂丝，被闻弦歌一把拦住，还回头给了殷盼柳一个眼神，你可闭嘴吧！
　　“我听见有猫叫声，想过去撸猫来着。那些猫真不识抬举，都不给我撸，还挠我！”公冶音愤愤不平的语气中还有一点委屈。
　　“那都是掌院的猫，金贵着呢。弟子们都是好吃好喝侍候着，还常挠人。”闻弦歌赶紧看公冶音的手，可别真给挠伤了。
　　“阿音，你下次和掌院一起去，那些猫见到掌院都乖得不得了。”殷盼柳建议。
　　公冶音警惕地看着殷盼柳，小声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感觉有阴谋。”
　　殷盼柳摊手，表示自己说得都是实话。末了加了一句，“活该挠死你！”
　　“姓殷的臭狐狸！”公冶音又暴走了，两人一个打一个躲，在闻弦歌的房间里这通闹哄。
　　周围院子里的夫子们刚刚躺下，就听见这边闹翻了天。聂裁冰摇摇头，“还以为弦歌闹哄，和她师姐一比，简直是个淑女了。”
　　聂剪雪捂嘴笑，“那她们师父得多闹心。”
　　翁聆箫守着公冶丝桐睡意全无，门外有人敲门，她过去开门，见是冷微之站在门口。
　　“湖儿师姐，这么还过来？”
　　冷微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师父的师姐来了，现在在你师父的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我过来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翁聆箫愣了一下，“半夜来的？”
　　“可不是嘛，去了后院撸猫，折腾得那些猫都不睡觉了，估计明天掌院要发飙了。”冷微之摇摇头，“师徒俩都是活宝。”
　　翁聆箫回头看看床上那位，心说比一个傻子更难弄的就是两个傻子。这个念头一闪现她就意识到自己的不敬，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晃出去了。
　　“你仔细照顾公冶，她师父明天一定会来看的，别让人家说我们飞叶津不会照顾人。”冷微之拍拍她的手，“你自己也仔细些，我先走了。”
　　翁聆箫走出门，“有劳师姐了。”
　　冷微之已经飘远了。
　　翁聆箫抬头看着繁星漫天，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公冶丝桐在混沌中走了很久很久，眼前的景色依旧没有半点改变。她有些气馁地重新坐下，“怎么都走不出去了呢？”
　　“我看她就是偷懒。”忽然间传来的声音让她兴奋起来，是她师父公冶音的声音。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另外一个声音传来，是翁聆箫的声音。
　　嗯？她师父怎么和小师妹在一处了？难道是自己糊涂了？
　　有了这两个对她最重要的人，她又有了努力的方向。前方的混沌仿佛也薄了些，她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一大早公冶音就过来看自己的徒弟，看到公冶丝桐到现在还没醒，她倒也不担心，只说公冶丝桐是自己不肯醒。
　　“聆儿，她这次为了救你受伤，总算没有辜负你和你师父对她的信任。放心，她从小在外面跑，受伤的时候多了，没事的。”公冶音坐在床边摸摸公冶丝桐的脸颊，“丝桐，从前都是一个人，如今可是有伴儿了，这个时候醒不过来，是不是很气啊？”
　　气，当然气。公冶丝桐气得跺脚，可眼前还是一片虚无，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门外秦栖提着个药箱过来了，“公冶前辈好。”
　　公冶音起身，“我记得你，小郎中嘛，这是给丝桐来治病？”
　　秦栖咧嘴笑，“师父让我过来看看公冶醒了没有，顺便喂一副药。”
　　公冶音和翁聆箫都想旁边靠靠，给秦栖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
　　秦栖放下药箱，从里面翻出几个琉璃瓶子，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药粉，她拿出一个小碗将几种药粉兑进去，又倒了一点红色的药水，搅匀后让翁聆箫帮忙给公冶丝桐灌下去。
　　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公冶丝桐喝了之后立刻有了反应，张嘴就开始呕吐。好在秦栖早有反应，准备好了铜盆。
　　翁聆箫扶着公冶丝桐，帮她拍背顺气。
　　公冶丝桐吐完之后人也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睛看着翁聆箫和公冶音，尤其是公冶音，“师父……”她的声音哑哑的，“您来了。”
　　翁聆箫倒了水给她漱口，又用帕子帮她擦了嘴，这才让她躺下。
　　“师姑，您坐这，公冶有话要和您说呢。”翁聆箫赶紧将公冶音让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去处理铜盆里的秽物。
　　秦栖收拾好药箱，和翁聆箫一起出门了。
　　“聆儿，你看住公冶，不要用武功，什么时候可以用了，还要看我师父的意思。”
　　翁聆箫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了秦栖，翁聆箫并没有急着回去。师徒俩有段时间没见，总是有一些话要聊的，自己不要回去打扰了。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今天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暖的。
　　“喵……”一只白色的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院墙上舔毛洗脸。
　　翁聆箫看了一会儿，“你是豆腐对不对？”
　　白猫不理她，继续洗脸。
　　翁聆箫伸出手逗猫。飞叶津长大的孩子对于猫都不陌生，有空的时候好多弟子都愿意同去后院撸猫。
　　白猫洗完脸，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翁聆箫的手势，跳下院墙，跳到了石桌上。翁聆箫伸手去挠白猫的脖子，白猫舒服地躺下，露出雪白的肚皮。
　　“嘿！这猫好乖！”公冶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猫一听见这声音爬起来就跑没影儿了。
　　公冶音本来准备过来撸猫的，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
　　“师姑若是喜欢猫，可以多去后院喂喂，猫咪其实很亲人的。”
　　公冶音点头，不过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拜见掌院，毕竟到了飞叶津的地盘上。
　　翁聆箫送走了公冶音，赶紧进房间去看公冶丝桐的情况。公冶丝桐躺在床上挺老实的。见她进来突然伸出舌头，“你方才给我喝了什么？我的舌头好涩，难受死了！”
　　这嗓子还是哑哑的，但是说话可利索多了。
　　“栖栖过来送的药，你喝了就醒了，可见是有效的。至于难喝，良药苦口，没办法的事。”翁聆箫说着从食盒里挑出一块蜜饯塞进她的嘴里，“慢慢吃，别又噎住了。”
　　蜜饯的甜刚好缓解了药的苦，公冶丝桐含着蜜饯笑得开心，看着就……很傻。
　　“还以为你昨天夜里能醒呢，我一夜没敢合眼。”这会儿看见公冶丝桐醒了，心也放下了，翁聆箫的睡意上涌，眼皮有些打架。
　　“看你困的，过来睡，刚好陪着我。”公冶丝桐往床里面挪了挪，她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不是很严重，就是一动就疼一下，挺烦人的。
　　翁聆箫也不装了，她自己也有内伤，还有余毒，撑也撑不住，干脆脱了鞋躺在公冶丝桐的身边，“我小睡一会儿，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啊。”
　　公冶丝桐伸手要抱她，被她把手放在一边，“别闹，你有伤。”
　　这话说的……公冶丝桐有点脸红，自己也没想干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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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终身大事
　　夜深人静月儿明， 翁聆箫却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睁眼看到身边熟睡的公冶丝桐，轻轻舒了口气，还好， 公冶还在。
　　梦里厮杀血战的场景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到公冶丝桐为了救她而死， 自己哭喊也换不回公冶的一丝回应。还好只是个梦。
　　她要翻身，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腰被公冶丝桐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其实你也怕失去我对不对？”翁聆箫伸手摸着公冶丝桐好看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喵喵喵……”书院的后院中，一院子猫或躺或坐， 或站或走， 一只只都是大爷样儿， 豪横得很。
　　几名寻常弟子正在往食盆里到入熬好的猫粮，这些猫闻到香味， 这才懒洋洋地走过来准备吃饭。
　　“果然吃饭的时候最好抓到猫。”公冶音似乎撸猫上了瘾，又跑来后院。
　　猫咪们看到公冶音，饭都不吃全都跑了。公冶音抓猫抓了个寂寞， 她又不能真的用武功去抓， 举着食盆逗了半天，一只猫都不过来。
　　“我还以为今日喂猫的换了人，原来是公冶宫主。”一句话透着慵懒和漫不经心。
　　旁边的弟子们赶紧见礼：“见过掌院。”
　　掌院挥挥手， “去上课吧。”
　　“是。”弟子们赶紧跑了。
　　公冶音转身也见过礼， “掌院，我来看看猫。”
　　“喜欢？”掌院一袭白衣，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穿在身上却如同谪仙一般。那张不似人间该有到底绝色容颜上带着一抹笑意， 却似有似无，让人捉摸不定。
　　公冶音点头，“猫咪可爱的。”
　　“送你两只。”掌院就是掌院，出手阔绰。
　　谁知公冶音一蹦老远，“我不要。”
　　掌院挑眉，“为何？”
　　“养不活的。”公冶音有些郁闷，“唯音宫只能养活人，连乌龟都逃跑啦！”公冶音觉得唯音宫里风水不好。
　　“叶公好龙。”掌院招手，一只三花猫撑着小短腿，拖着大肚子扭动着走过来，在掌院的脚边蹭了蹭去，亲昵得很。
　　掌院弯腰将它抱起来，“它叫煎饺，乖得很。”掌院突然皱起眉，“就是太重了。”她低头，煎饺抬起头，她笑得格外温柔。“煎饺，肉好多，够炖一锅了。”
　　煎饺“喵喵”了几声，突然一蹬腿，从掌院的怀里跳下去，跑到一旁的猫窝里再也不出来了。
　　公冶音傻愣愣地看着，“它能听懂你的话？”
　　掌院拍了拍身上的猫毛，“畜生也有灵性，我养的猫，没有灵性会被欺负的。”她走到猫群旁，指了几只猫，“你们再这么胖下去，就只能炖了。”
　　猫咪们全都趴在地上，如同仰望神祇一般看着掌院，没有一只敢出声。
　　“厉害！”公冶音拍手，居然能让这么多猫老老实实的。
　　“对待它们，别太在意，别让它们摸清你的性子，一旦它们知道你喜欢它们，就会得寸进尺。”掌院边说边摇头，公冶音要是明白这道理，当年也不会被殷盼柳拐走了闻弦歌，可见输得不冤。
　　掌院笑得慵懒，“别总来打扰它们，它们已经有了一个主子，若是背叛，你猜它们会有什么下场？”说到最后一个字，她低头看着那一群趴得乖乖的猫咪，挑了挑眉。
　　猫咪们趴得更加乖巧，一动不动，默默地收起了爪子踹手手。
　　“炖了！”公冶音幸灾乐祸。
　　猫咪们唰的一下齐齐转头看着她，一双双猫眼露出漂亮的颜色，琥铂色，琉璃色，湖蓝色，流光溢彩。
　　“周纤做了一桌好菜，可否赏脸？”
　　公冶音问：“你请我？”
　　掌院点头，“是，我请你。”
　　“那自然要答应了。宁贞女帝的酒席，可说是宫宴了。”
　　江封悯这会儿正在领着弟子们上早课，都是新入学的弟子，稚嫩得很，她不过来应一下，教学的事都是顾离来做。
　　“师父，专心。”看到江封悯一个劲往后院方向看，顾离已经提醒她好几次了。
　　江封悯撇嘴，“明明是你在教，为什么我还要在这？”她想溜。
　　“因为您答应过掌院的。您要是此时离开，弟子会如实报告大师姐。”顾离面无表情地说。
　　江封悯“啧”了一声，“你都不帮我。”
　　顾离摊手，“要忠于书院，您教我的。”
　　书院饭堂的隔间里，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二十个人围坐都坐得下。公冶音进来的时候，隔间里空无一人。
　　可是等她坐下来后，陆续有人进入隔间，显然是早就等在附近了。
　　除了江封悯，在书院里的夫子都来了。掌院入席，大家热热闹闹叫着要开饭。
　　辰絮亲自带着几个入室弟子端菜摆盘，这可是给足了公冶音面子。
　　然而公冶音也不是真傻，越是被如此隆重的对待她越觉得有事要发生。
　　她几次想问都被掌院有技巧地岔开了。其他的夫子也许之前不明白掌院的意思，如今也明白了，后面都是由她们岔开话题。
　　公冶音索性不问了，反正这些人对她不会有恶意，到了适当的时候自然会说。
　　周纤的厨艺早已非昔日水平，做出来的菜式精巧美味，颜色看着也舒爽，公冶音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她注意着掌院，发现掌院最多吃了三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减肥？”
　　身边的闻弦歌赶紧在桌子下踹了她一脚。
　　“怎么吃得这么少？”公冶音奇怪。
　　“饱了。”掌院道。
　　不愧是仙子一样的人，感情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好在其他人不是这样，大家一起吃饭还是热闹的。等大家吃完饭，弟子们撤下残席，送来茶具，辰絮亲自为各位夫子烹茶。
　　茶水被送到各位夫子面前，夫子们都不着急喝茶，齐刷刷看着公冶音。
　　公冶音被看得有些发毛，转头悄悄问闻弦歌：“你们书院这是什么毛病？”
　　闻弦歌这会儿也猜出掌院的意思，笑道：“师姐，你觉得聆儿怎么样？”
　　这话一出公冶音立刻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聆儿自然是好的，比我家那个傻丫头强多了。”
　　闻弦歌不同意，“我喜欢丝桐，是个实诚孩子。师姐，你看这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要不要再结个亲？”
　　“你们嫁还是我们娶？”公冶音很认真地问。
　　闻弦歌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一样吗？真以为她分不清？
　　旁边芦雪眠几人笑得不行，这师姐真欢乐啊！
　　“阿音，我们娶。”殷盼柳看热闹不嫌事大。
　　果然，殷盼柳一说话公冶音立刻瞪眼，“我们娶才对。”
　　“聘礼呢？”乱哄哄的场面，一个慵懒的声音问。
　　大家瞬间安静，看着掌院。
　　“没聘礼我们聆儿可不嫁。”掌院说话，没人敢当是开玩笑，都望向公冶音。
　　这让公冶音有些措手不及，若说银钱，无论是她还是唯音宫都是不缺的，可是飞叶津缺钱吗？闻弦歌缺钱吗？显然只是银钱为聘礼是不够看的。
　　“我以唯音宫为聘。”公冶音觉得自己很大气。
　　“哦。”众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声音里满是失望。
　　难道分量还是不够？公冶音有点傻眼，这书院的胃口是有多大？
　　还是闻弦歌心软，“师姐，唯音宫是你一手创建的，孩子们还小，你还是自己管着吧。希望你日后能让丝桐多在书院逗留，这样就足够了。”
　　这么简单？公冶音转头去看掌院。
　　“我书院给聆儿的嫁妆是两本秘笈。”掌院似笑非笑，众人都看出来了，掌院这是在逗公冶音呢。
　　“秘笈？那我唯音宫也拿两本秘笈做聘礼。”公冶音道。
　　“一言为定。”掌院拍手。
　　其他人也鼓掌。
　　公冶音左右看看，摸着下巴，为什么感觉自己上当了呢？
　　早上刚刚醒来的公冶丝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师父卖了。
　　“这个药血蚕师傅叮嘱过，早上起来就要吃。”翁聆箫拿过几粒药丸和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公冶丝桐吃了药，苦得直吐舌头，“为什么这么苦？”
　　翁聆箫又塞了一块蜜饯给她，“别问，越问越苦。”
　　公冶丝桐含了蜜饯，还是觉得好苦，继续吐舌头。
　　翁聆箫看着这样蠢蠢的公冶丝桐，突然觉得好可爱，低头吻住她的唇，久久不愿分开。
　　公冶丝桐当然来者不拒，抱住翁聆箫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的空气暧昧起来……
　　“怎么这么好？”终于舍得分开的两人望着彼此，公冶丝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能活着真好。”翁聆箫是真的怕了，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公冶丝桐她看着担心又心疼，还是这样傻傻的最可爱。
　　“我不会死的，我怎么舍得你？就算死了我也会变成鬼陪着你的……哎呀！”公冶丝桐话说到一半就被翁聆箫敲了头，她捂着脑袋撒娇，“好疼！”
　　“叫你胡说八道，有些话是犯忌讳的不知道吗？”翁聆箫凶她，凶着凶着又一把抱住她，“你再也不要出事了，虽然有血蚕师傅救你，我还是好担心好害怕。”
　　公冶丝桐将人抱住，“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多好，受伤的时候有人救不说，还有人担心。从前她可都是一个人呢。
　　“阿嚏！阿嚏！”公冶丝桐突然连打了十几个喷嚏，鼻子都红了。
　　“怎么了？莫不是染了风寒？”翁聆箫打算出去叫人去找秦栖。
　　公冶丝桐拉住她动手，一用力，将她拉回到自己的怀里，“我没事，是不是有人念叨我了？难道是我师父？”
　　“念叨你也是想你快点好起来。师姑大老远赶过来，还不是担心你？”翁聆箫在暗示她公冶音对她的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彼此倾心
　　两人起床， 翁聆箫不让公冶丝桐下床，她出门去拿早饭。
　　“聆儿！”秦栖和翁聆箫最要好，这会儿她刚收到消息就跑来找翁聆箫。
　　“怎么了？你来的刚好，公冶似乎染了风寒， 你快来给她看看。”翁聆箫早饭也不拿了， 拉着秦栖进入房间。
　　秦栖看了两眼， “什么嘛？哪有风寒？是被你师父说的吧？”
　　“我师父说我什么了？”公冶丝桐也好奇，她师父在外面一般很少提她。
　　秦栖捂嘴笑，“你们还不知道吗？你师父和掌院在讨论你们俩的婚事呢。”
　　“啥？”不仅公冶丝桐张大了嘴，连翁聆箫都是一脸错愕。
　　“开玩笑的吧？”翁聆箫觉得这也太扯了，怎么就谈婚事了？而且要谈也该是她师父和公冶音谈， 怎么是掌院亲自出马？要知道掌院的两个亲传弟子辰絮和景含幽还没成婚呢。
　　“才不是开玩笑， 我听大师姐亲口说的， 这才跑来告诉你的。”秦栖虽然八卦，可不是没谱的人。
　　“我师父怎么想起谈这个话题了？”公冶丝桐可不认为自家师父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秦栖看着两人， “嗯……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哪有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
　　翁聆箫明白秦栖指的是什么，但是……这不是很尴尬吗，所以她才挑些其他的话题来问。
　　公冶丝桐反应过来笑得特别风流， “小师妹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滚！”翁聆箫化尴尬为暴躁， “要脸吗你？凭什么我嫁你？这里是飞叶津，该是你嫁我才对！”
　　秦栖捂着嘴，呀！聆儿突然霸气起来了！
　　公冶丝桐竟然一点不反驳， “也行， 我是无所谓的，既然你在意，我嫁你好了。”
　　秦栖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和顾离谈婚事的时候，顾离也是这个态度， 嫁娶完全不在意的。果然好女人都是这么顺着媳妇的。
　　公冶丝桐超级好说话让翁聆箫也不好再暴躁下去，她红着脸将要起身的公冶丝桐推到，“躺着，起来做什么？你还受着伤呢。”
　　“是是是，我这么柔弱，你可得照顾好我。”公冶丝桐配合着乖乖躺好。
　　“咕噜咕噜。”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让另外两人都盯着翁聆箫看。
　　翁聆箫尴尬，“我……我去取早饭！”没说完就跑了。
　　公冶丝桐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翁聆箫消失的背影，“小师妹很爱饿哦。”
　　“聆儿小时候没人照顾，吃了太多苦，所以身体落下了缺陷，吃不了太多的东西，所以特别爱饿。”秦栖靠在桌子上，“公冶，以后你要记得给聆儿准备点零食哦，不好饿到她的。”
　　“放心，我一定把她喂得饱饱的。”公冶丝桐握拳。
　　秦栖笑了笑，翁聆箫是她最好的朋友，看到好友找到一个和心意的伴侣，她自然是高兴的。
　　翁聆箫出门去饭堂的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差不多都在用一种“恭喜”的表情看着她笑，笑得她有些发毛。
　　终于到了饭堂，大厨周纤看到她笑得那叫一个慈祥，“聆儿啊，饭菜都给你装好了，里面还有给公冶炖的补品，你看着她全都吃光啊。”
　　“多谢周师傅。”翁聆箫接过食盒，赶紧跑了。
　　教授机关的夫子鲁言走过来，“聆儿干嘛走得那么快？跟有人追她似的。”
　　周纤摇头，“害羞了呗，这都不懂，果然脸皮厚。”
　　鲁言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脸皮厚了？你不要乱说我哦，要不是我给你做了那个洗菜的机器，你现在有空看八卦？”
　　周纤叉腰，抄起勺子道：“现在想起邀功了？”
　　鲁言一看勺子立刻后退两步做出防御状，“哎，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就是一厨子，谁跟你论君子？”周纤挥舞着勺子将鲁言赶出厨房，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块木牌子往那一立，转身回书房了。
　　木牌子上写着：厨房禁地，闲人免进。仔细看，这竟然是掌院的笔迹。
　　鲁言撇撇嘴，摸摸自己的肚子，为了肚皮着想，还是不要惹厨子了。
　　翁聆箫一路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都快用上轻功了。进了房间，床上的公冶丝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立刻放轻了手脚，公冶丝桐这是却睁开了眼睛，“差点又睡着了。”
　　公冶丝桐也是郁闷，身体总是沉沉的，一点不爽利。而且很嗜睡，如果没人打扰，要不了多久就会睡着。她自小就是个活泼的人，从来没有过这么无力的样子，实在难受。
　　“吃了饭你就睡吧，养伤期间，多睡觉是好事。”翁聆箫将饭菜送食盒里拿出来，连饭带菜和了一碗，坐在床边喂她。
　　“我自己来。”
　　翁聆箫拿开碗，“别逞强了，多休息。”她坚持给公冶丝桐喂完一碗饭，见公冶丝桐不吃了，这才坐在桌边吃饭。
　　“小师妹，你真的决定和我在一起吗？”公冶丝桐侧身躺着，看着吃饭的翁聆箫。
　　翁聆箫转头，嘴里还塞着菜，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
　　公冶丝桐看着就喜欢，多可爱啊！
　　“难道你不愿意吗？”翁聆箫咽下菜，拿着帕子擦了嘴，边收拾碗碟边问。
　　“我自然是愿意的，所以才怕你不愿意。你不是总嫌我傻吗？”公冶丝桐用脸在枕头上滚啊滚，她其实不傻的，真的。
　　翁聆箫收拾好碗碟，将食盒放在门边，回身坐在床边，看着公冶丝桐漂亮且柔弱的模样，心中多了一丝温柔和爱怜。“公冶，我的身世与书院里的其他人不同。飞叶津里的弟子，无论是入室的，还是寻常的，大多非富即贵，都是高门贵女。纵然是离师姐那样的身世，也因为天赋极高让人心生向往。而我，如果按照血缘说，勉强可算是个公主，可惜生母早亡，亲爹不认，就连我的外祖家，对我的身世也一再含糊，根本不敢解释太清楚。我的存在，仿佛就是完全多余的。你也看到了，因为我的存在，在琉国引起了大乱，在渊国也惹来了很多麻烦。”
　　她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想生在普通人家，简简单单的做个寻常女子。若没有书院教我护我，我早就是一堆白骨了。公冶，我知道你自小独来独往，就算不是我，换做另外一个人，你也会紧紧抓住不放手的。”
　　公冶丝桐一听这话不对，就像辩解，却被翁聆箫低头封住了嘴。亲吻良久，翁聆箫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丽五官，“公冶，从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就认定你了。”
　　她，终究是自卑的。她觉得公冶丝桐会喜欢她，会和她在一起，很大的原因是公冶丝桐想要有个伴儿，而自己是她唯一的师妹。她觉得公冶丝桐大概更看重师妹这个身份而不是翁聆箫这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这十几年的生命，不算很长，可也经历了很多，她是真心喜欢公冶丝桐的，哪怕嘴里总不肯承认，她心里是清楚的。
　　公冶丝桐伸手摸着她的脸，“小师妹，你只知道我从小没有伴儿，可你知道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倾慕我，追求我吗？我想要找个爱我的人，全天下有的是，即便是女人也从来不缺的。”看到翁聆箫变了脸色，公冶丝桐赶紧继续说，“可我都不在乎，也从不动心。只有你，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怂的可爱。”
　　翁聆箫伸手捏着公冶丝桐的脸颊，我掐！
　　公冶丝桐也不挣扎，反正她舍不得下狠手的。
　　“我身边从来不缺人，缺的只是我喜欢的人，缺的只是你。”公冶丝桐的脸都被翁聆箫掐变形了，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甜。
　　翁聆箫自然不忍心在糟蹋这张脸，松了手，在她被掐红的地方亲了一口，“今天嘴这么甜。”
　　“那当然，不甜老婆没了。”公冶丝桐心有余悸。
　　翁聆箫瞪眼，“哄我的对吧？”
　　“哪有？完全是真心话。”公冶丝桐不仅有言语，还有行动，伸手抱住翁聆箫，一个翻身将她压倒身下。
　　这可把翁聆箫吓坏了，“你还有伤，不可以乱来的。”
　　公冶丝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是想抱抱你，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翁聆箫也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问题，脸红得不行，看到公冶丝桐笑得风流妩媚，她去揉公冶丝桐的脸，“不许笑！”
　　公冶丝桐的脸又被捏住，但是笑意仍从漂亮的眼睛中传递出来。
　　两人正在床上厮闹，门口有人敲门。
　　翁聆箫连打带踹，终于摆脱了公冶丝桐翻身坐起。她一边整理自己的发髻和衣裳，一边朝门口走去，开门之前，她还回头瞪了公冶丝桐一眼，示意她躺好，不要被看出问题。
　　公冶丝桐老实地扯过被子躺好，乖巧可爱。
　　门被打开，门口站着闻弦歌和公冶音。
　　“师父，师姑。”翁聆箫赶紧将两人让进门。
　　两人进来先过来看看公冶丝桐的伤势，公冶音见自家徒弟的脸红红的，再看翁聆箫的脸也是红的，笑得特别暧昧，“看来你们是知道今天早上的事了。”
　　闻弦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比较关心公冶丝桐的伤，“丝桐，血蚕保证了，只要你好好养伤，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的。”她说话还是比较委婉的，让两个年轻人不要乱来。
　　翁聆箫听懂了师父的暗示，脸更红了。
　　公冶丝桐脸皮比较厚，赶紧道：“是，谨记师姑吩咐。”
　　公冶音挑眉，自家徒弟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
　　“师父，烟津发生了什么事吗？”公冶丝桐可没忘在敦州烟津没来这件事。
　　公冶音摇头，“没什么大事，是她自己的一点私事耽误了上次的行程，你不用担心。”


第127章 书院喜事
　　“私事？”公冶丝桐咕哝着， “烟津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私事？”
　　公冶音抬手就打，“没大没小的！知道她一把年纪你还说她，当心她下毒弄死你！”
　　公冶丝桐赶紧捂嘴， 大眼睛左右看看， “她没跟来吧？”
　　翁聆箫在一边挠头， 还是傻，没治了。
　　闻弦歌笑得不行，她觉得师姐以前不这样，看来傻是会传染的。
　　“今天来是要问问你们的意思，掌院说书院里最近没什么大事， 要办场喜事热闹一下， 我们没有征求你们的意思， 直接替你们决定了。”闻弦歌说完顿了一下，看看两个小的有什么反应。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都红了一张脸不说话， 显然是默认了。
　　“你看我这傻徒弟，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公冶音摸着公冶丝桐的头， 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师父， 我也是要脸的。”公冶丝桐指着自己的脸。
　　“要脸还是要聆儿？”
　　“要聆儿！”公冶丝桐立刻道。
　　闻弦歌笑，连翁聆箫都捂着嘴笑了。
　　公冶丝桐就是脾气好，被怎么逗都不生气， 这性子可真讨人喜欢。
　　公冶音拍拍她的肩， “行了，你好好养伤，在这里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得会宫里一趟，过段时间回来。”
　　“您刚来怎么就要走啊？”公冶丝桐抱住公冶音的胳膊， 她还是听依赖师父的。
　　“傻孩子，我得回去筹备聘礼，你当聆儿是好娶的？”
　　翁聆箫赶紧摆手，“师姑您别忙了，我……我不要聘礼的。”
　　两位师父同时转头看她，看得她赶紧低头，一脸娇羞。
　　闻弦歌摇头叹气，“果然女生外向。”
　　公冶丝桐却不同意，“那可不行，我不能委屈了你。对吧，师父？”
　　公冶音也叹气，十分同意闻弦歌的话，“没错，女生外向。”
　　两人又坐了会儿就离开了，要忙活一场喜事，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两人作为亲人的家长，好多主意都是两人来定的。
　　整个书院忙碌起来，最闲的竟然是两个当事人。
　　翁聆箫只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公冶丝桐，秦栖每天都会过来监督两人吃药养伤，血蚕偶尔过来一次，回去就回重新开张方子。
　　公冶丝桐的伤其实很重，不过她大大咧咧惯了，也不当回事。翁聆箫看她看得很严，药和补品都是按时吃，她的伤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期间辰絮来过两回，都是过来询问成亲相关事宜。负责教刺绣的商清尘已经开始亲自动手给两人绣嫁衣了，两人运气也好，赶上商清尘的好友初凝蕊到访，一并上手，当世最好的刺绣高手绣出来的嫁衣，那正是千金不换，便是公主也没这个福气的。
　　辰絮看到两人虽然人逢喜事，但因为身上有伤都是面色苍白，这样的新娘子难免有些撑不起场面。她回去让景含幽送过来一批香膏花水，都是易国宫廷中的秘制，外面绝对买不到的。
　　“师姐交代了，让你们每天使用不要偷懒，保管成亲的时候能够养出好气色的。”景含幽细细说了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翁聆箫道谢，本以为是很容易的事，没想到刚刚坚持了三天公冶丝桐就不干了。
　　“好麻烦！滑腻腻的不舒服，我不抹了。”
　　翁聆箫倒还好，这些东西平时也用，只是没用过这么好的。“你打算订着一张惨白的脸和我成亲？”
　　公冶丝桐沉默了一会儿，摸摸拿起香膏涂在自己的脸上。
　　这些花水香膏都是取花草的汁液制成，香气细腻而清淡。公冶丝桐闻着这香气难免有些花花心思。
　　“小师妹，你身上真香啊！”她凑过来，在翁聆箫的身上嗅来嗅去。
　　翁聆箫推开她的头，“你别乱想，养好伤才是正经。”
　　“我才没有乱想。”公冶丝桐抱住她，薄唇贴在她的耳边，“我只想着你一个人。”
　　“公冶……”翁聆箫觉得心跳有些加速，看来乱想的不止一个人。
　　“聆儿，等我伤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公冶丝桐亲亲她的耳朵，呼吸有些急促。
　　翁聆箫缩在公冶丝桐的怀里，不敢乱动。如今两人可是干透的柴，一点火星子就能烧个彻底。
　　“那也要等你伤好了才行。”翁聆箫要下床，被公冶丝桐抱住不放。
　　“我又不干什么，你给我抱抱还不行嘛。”这委屈的声音，听得翁聆箫哭笑不得。
　　南观阁。
　　辰絮刚刚忙完了书院的事物，刚刚抬起头活动一下发酸的脖子，身后就出现一双手帮她揉捏，力道恰到好处，十分舒服。
　　辰絮仰头，看到景含幽漂亮的脸。
　　“师父办这场亲事是不是有目的？”
　　辰絮挑眉，“你现在才猜到？”
　　“也不是。”景含幽毕竟是掌院的弟子，虽然比不得辰絮，却也不是那么无用的，“我只是觉得以师父对聆儿的怜惜，不应该会用聆儿的亲事做诱饵。”毕竟翁聆箫是团宠来着。
　　辰絮修长的手轻叩桌面，一只兔子突然跳了上来，辰絮拿了花瓶里的青草喂它，兔子吃得欢快，三瓣嘴一动一动，特别可爱。
　　“不过是饵罢了，只要不让典礼受到打扰就好了。”她的手揪着青草的一端，拽来拽去，兔子就跟着她来来去去的。
　　“青萝都让你宠坏了。昨天我喂它它都不吃。”景含幽等着桌上那只小兔子，感觉这是她的情敌。
　　辰絮托着小兔子，回身将它放到景含幽手上，“你多和它交流一下，它会喜欢你的。”
　　看到辰絮已经起身离开，景含幽将兔子往旁边一扔，追着辰絮去了。兔子落在地上，还在嚼着嘴里的青草，三瓣嘴一动一动。
　　书院的鸽子楼，每天飞进飞出的鸽子无数。在楼里最高层，芦雪眠正带着几个弟子在整理誊抄所有收到的消息。
　　门外有几名弟子候命，随时准备将里面的消息送往书院各个院子。
　　里面出来一名弟子，手里拿了两份消息，“分别送去飞花小筑和南观阁。”
　　“是。”两名弟子立刻出了鸽子楼。
　　不久，在掌院和辰絮的案头都出现了同样的消息。
　　刚刚上完早课的江封悯正在帮掌院研墨，刚送来的消息她顺便看了，“竟然真有人敢动，看来上次他们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她就纳闷了，这年头送死都这么积极吗？
　　“上次是低估了书院的实力，这次可以团结更多的门派，还有国家实力的配合，这次可以把书院一网打尽。”掌院边写字边说。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全灭了？”江封悯感觉自己的旋翎枪又能派上用场了。
　　“聆儿成亲当天不能见血，要图个吉利。”她抬头看着江封悯，“所以……”
　　江封悯明白，“所以要么提前灭掉，要么抓起来，过后灭掉。”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不能有血光之灾。
　　掌院笑了笑没有说话。正如辰絮说的，她确实要用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的婚事做诱饵，去引诱对书院还有企图的人出手。不过她不是要牺牲掉这桩亲事，对她来说，亲事不过是让那些人出手的由头，亲事要办，那些人要除，这并不矛盾。
　　经过十几年的隐忍和等待，这江湖，也该换一番局面了。
　　数天之后，各大门派都收到了掌院的亲笔书信，信中的内容十分简单：飞叶津书院要办喜事，请各大门派这段时间不要来找麻烦。
　　很多大门派之前就得到了消息，这件事飞叶津并没有对外隐瞒。但也有一些距离比较远的门派并不知道，如今可是全都知道了。
　　这里面有想法的门派不在少数。哪怕之前太初山庄一役没有出手的门派，在看到飞叶津书院的嚣张跋扈和强大实力后，也产生了唇亡齿寒的危机感。他们终于意识到飞叶津书院这群女子有些过于强大了，如果不尽早削弱或者剪除，之后将更加难以抗衡。江湖中也不是没有被某个大门派一统过，但是被一群女子控制，这让男人们的脸往哪搁？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群女子必然不能留。
　　作为新人亲友的琉国皇族、渊国敦王和颖国公冶家当然也收到了书信。对此除了敦王表现出对翁聆箫要和一个女子成亲的诧异外，其他两家都对此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持身不正，必成祸端！”这是琉皇翁浩苏的结论。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要同一个女子成亲，这……这成何体统！”这是公冶家的话。
　　这两家自然不会派人过来，贺礼自然也是没有的。
　　对此，一对新人并不知道。
　　公冶丝桐一躺十来天，总是闹着要沐浴，之前血蚕不同意，翁聆箫也不敢由着她的性子乱来。
　　今天血蚕过来诊脉后终于同意让公冶丝桐沐浴，乐得她立刻就要下地。
　　“别乱动！”翁聆箫打她，“血蚕师傅可没说让你下地的。”
　　“那我怎么沐浴？”公冶丝桐挥着胳膊送到翁聆箫鼻子前，“你闻闻，我都馊了。”
　　翁聆箫继续打她，“馊了也得忍着！”
　　“哦。”公冶丝桐露出委屈脸。
　　翁聆箫出门去提热水。飞叶津不许丫鬟宫女贴身服侍，翁聆箫反反复复提了很多次热水，才将木桶注满了可以让一个人洗澡的水量。
　　“你们这里沐浴好麻烦啊。”公冶丝桐都心疼翁聆箫了。
　　“平时不用这样的，书院里有沐浴的地方，平时我们去那里就好了。”翁聆箫抹了把脸上的汗，“过来，脱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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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天生一对
　　说到脱衣服， 公冶丝桐突然扭捏起来，“干嘛？还……没成亲呢，你不要趁人之危。”
　　翁聆箫气得瞪眼，“什么趁人之危？你以为我爱看你？要不是顾及着你的伤， 我才懒得管你。”什么人啊？真以为自己天仙一般了？自己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稀罕吗？
　　事实证明， 翁聆箫还是很稀罕的。公冶丝桐真不是只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这身材匀称修长，皮肤细腻光滑，看着就让人心动。这段时间她整天在床上休息，少见日光，皮肤愈发白皙， 根根血管经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莫名地勾魂。
　　“喂喂， 不要这么看我，我会害羞啦！”公冶丝桐这会儿脸皮还挺薄的， 身子贴着木桶边缘不肯移动，哼哼唧唧地全身都红了，活像只被煮熟的螃蟹。
　　翁聆箫的手放在她的肩头， “别乱动！早点洗完当心着凉。”
　　“哦。”公冶丝桐当真觉得冷了， 配合地任由翁聆箫帮她洗澡，只是还是会害羞，像刚过门的小媳妇。
　　折腾了一通， 总算洗完澡， 翁聆箫活活累出了一身汗。
　　公冶丝桐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聆儿，我好看吗？”
　　翁聆箫擦着地上的水，“你不是不让看嘛， 我都没注意。”
　　“怎么可能？我这么好看……”对于自己的美貌，公冶丝桐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翁聆箫头也不抬，“还行吧。”美貌确实是美貌，半点不大折扣，不过在这飞叶津，也就那么回事，算不得多么惊艳。
　　“怎么能叫还行？”公冶丝桐趴在床上，“不过小师妹你也好看，精致的好看。”
　　翁聆箫的容貌精致秀气，没有公冶丝桐那样强烈的冲击力，是很舒服的美，而且耐看。
　　“别说这个了，让人听见笑话。”翁聆箫拖着木桶出门倒水去了。
　　“呀，好挺有劲的。”公冶丝桐洗舒服了，在被子里像一只毛毛虫子，扭来扭去。
　　等翁聆箫收拾好东西回来，公冶丝桐竟然已经睡着了。她坐在床边，看着那红扑扑的脸颊，漂亮而单纯，看得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滑腻腻的肌肤让人上瘾，令人心动。
　　“公冶，快点好起来呀。”
　　公冶丝桐这一觉睡了大半天，一直到太阳偏西才醒。最近总是睡觉，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醒来却不见翁聆箫，她爬起来要下床，这是才记起自己啥都没穿。
　　“嗯……”她陷入了沉思。自己都这样了，翁聆箫竟然没有做点什么，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穿好衣服，她刚要下场，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不许下床哦，血蚕交代过的。”说话的同时，一条红色的丝带卷起公冶丝桐的小腿，甩到了床上。
　　公冶丝桐瞪大了眼睛，飞叶津书院的夫子她也认识很多，但是这位，她还真的不认识。“夫子好。”
　　来人一袭红衣，是公冶丝桐喜欢的正红色，如火般炽烈。
　　“不认得我吧。”来人一屁股坐在床边，“我叫花漪红，在书院里管规矩的。”
　　公冶丝桐在床上不好见礼，只能抱拳，“花师傅好。”
　　花漪红从上到下打量她，边打量边点头，“不错，聆儿有眼光，这张脸配得上聆儿。”
　　公冶丝桐有点尴尬，居然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自来熟的人。
　　“聆儿去哪了？”
　　花漪红掩口笑，“才不见就想？聆儿被辰絮叫走了，估计是商量你们成亲的事情，不放心你，刚好我过来，她让我看着你。”
　　公冶丝桐挠挠头，“花师傅您过来有事？”
　　“没事啊，看看你。”花漪红笑起来妖娆妩媚，还带着一丝邪气，公冶丝桐极度不适应。她以为飞叶津书院里都是掌院那种不染凡尘之人，或者是江封悯那种中正耿直之人，怎么还有这么邪气的？这是怎么进入书院的？不怕教坏小孩子吗？
　　“你们可是第一对在我们书院里办婚事的新人。我负责拟定礼仪流程，想问问你有没有特殊的要求，有就现在说出来，免得我写完改起来费事。”花漪红精通各国礼仪，来做这件事正合适。
　　公冶丝桐赶紧摇头，“我没有特殊的要求，就……简单一点就好。”
　　“简单？”花漪红想了想，“不如这样，按照你们颖国贵族的规矩来，大婚十七条程序，既然你要简单，我再减几条如何？”
　　颖国贵族大婚十七条可是大大有名，公冶丝桐小时候在公冶家真的听过，说是十七条，每条又分几小条，老长老长了，真要按照这个来，得从早晨折腾到傍晚，累都累死了。
　　“别别，那个太长了，越简单越好。”她真的很怕麻烦。
　　花漪红眯起眼睛，“越简单越好？”
　　公冶丝桐点头，还笑了笑表示友好。
　　“那你们办什么婚事？不办最简单。”花漪红突然严肃起来，“公冶，聆儿虽然身世模糊，就算她不是公主，也不是王爷家的外孙女，只是个寻常女子，那也是我飞叶津的入室弟子，她的婚事，半点不能含糊。”
　　公冶丝桐愣在那，觉得严肃起来的花漪红特别有夫子的模样，感情教课的时候是这样的。“是是，是我糊涂了。”
　　花漪红可没有因为她的好说话就放过她，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这才起身，“看来和你也商量不出什么来，我还是去问聆儿吧。你们俩……谁做主？”
　　公冶丝桐被吓得小心脏一跳一跳的，赶紧道：“她，是她，是小师妹做主，我全都听她的。”
　　这样的反应终于让花漪红满意起来。“这才像话，我们书院的弟子总不能做不得主的。”
　　公冶丝桐点头如小鸡啄米，“夫……夫子说得对。”
　　花漪红见公冶丝桐这怂怂的样子，忽而又笑了，“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你现在的样子和聆儿特别像。”她伸手摸着公冶丝桐的头，“公冶啊，只要你以后一心一意对聆儿，我们这些夫子自然疼你。”
　　公冶丝桐赶紧点头，她觉得自己完全搞不定这位夫子，怎么笑起来这么媚，这么邪呢？
　　“不过你若是敢对不起聆儿，在外面招三惹四的……”花漪红立时变了脸，哼哼了两声。
　　公冶丝桐赶紧摇头，“不会的，我就要小师妹一个人，别人再好我也不要。”
　　花漪红终于满意地走了，公冶丝桐捂着胸口，嗯……胸疼。
　　岳盈汐坐在外面，看着花漪红一步三摇走出来，“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是个老实孩子，配聆儿刚好。放心，不会欺负聆儿的，我看聆儿不欺负她就不错了。”花漪红指了指脑袋，“这里果然不大好使的样子。”
　　岳盈汐本是陪着花漪红来的，不过她是个厚道人，花漪红进去连吓唬带使诈的，她要是进去了容易露馅，只好在外面等。再说她要审视一个人的时候目光过于锐利，容易引起公冶丝桐的反感，她觉得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
　　南观阁。
　　翁聆箫趴在桌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花样子，一时间挑花了眼。
　　“大师姐，我挑不出来的，你帮我挑吧。”
　　辰絮放下笔过来，“这些花样子我看了，都是好的，你随便挑都不会出错。让你挑不过是挑个合心意的，不必太紧张。”
　　翁聆箫长出了一口气，“就是看哪个都好看才挑不出来呀。”
　　辰絮拿起手边的一个花样子，“这个就不错。蝴蝶牡丹，都是好的意头。”她将花样子在桌上的大的图样周围比了比，“看，放在这里就很好看。”
　　大的图样是凤凰祥云，显然是嫁衣的主要图案。其实嫁衣的大致图案和款式已经定下，让翁聆箫过来挑花样子，无非是让两个新人在小图案上挑个合意的，讨个称心如意的好意头。
　　翁聆箫果然听了辰絮的话，挑了蝴蝶牡丹的图案，又给公冶丝桐挑了一个荷花的图案。
　　辰絮看了打趣道：“原来在你眼中，公冶是莲花一般的人物。”
　　翁聆箫挠头，“我只是觉得她从小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像荷花花开一朵似的。”
　　辰絮倒也不在乎她的解释，总之新人喜欢就好。她收好两个花样子，出门叫了值守弟子过来，将之送去给商清尘。
　　“商师傅和初前辈联手，用不了几天你们就能穿上嫁衣了。”辰絮揉揉翁聆箫的小脸，“新娘子要漂亮，你可代表咱们书院，不好输给公冶的。”她拿了两罐香膏给翁聆箫，“易国快马加急才送来的，你按时用，要漂漂亮亮的才是。”
　　“是，多谢大师姐。”翁聆箫俏脸生春，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辰絮已经重新坐在自己的书案前，不知道又在写什么。她心里其实有个问题想问的，为什么辰絮和景含幽一直不成亲？照理说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又在书院里有着极高的身份，成亲是水到渠成的事，夫子们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翁聆箫走后不久，景含幽又像狗一样拖着舌头回来了。
　　辰絮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看着比前几日要好一点。”
　　景含幽拿了帕子擦汗，“江师傅越来越严格了，我总在怀疑她要弄死我。”
　　辰絮停笔，“放心，师父不发话，江师傅不会对你下死手的。”要是掌院吩咐，江封悯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景含幽喝了一大杯茶水，“江师傅一定是寂寞了。小离出师，她就开始折腾我。”她眼珠转了转，“听说江师傅对公冶也挺感兴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确定婚期
　　辰絮笑， “祸水东引？你以为瞒得住师父？”
　　景含幽垮下脸，“我知道了，江师傅折腾我都是师父的意思。”
　　“世上路有千条，你堂堂大国公主， 犯不上在这吃苦受累。”
　　这话说的， 景含幽坐在桌边， 用手支头看着辰絮，“若你肯离开飞叶津，我就离开。否则打死我我也不走。”
　　辰絮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痴人。”
　　景含幽美滋滋。师姐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好宠哦，这就值了， 做什么都值了。
　　“刚才看到芦师傅， 问咱们俩几时成亲。”景含幽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是好渴。
　　辰絮写字的手停下，“你需要吗？”
　　景含幽的表情有些别扭， “总是觉得亏欠你太多。”
　　辰絮又继续写字，“感情的事没什么亏欠的，我若是计较也不会同你在一起。那场典礼， 我不需要。”她抬眸， “难道你还敢负我不成？”
　　“不敢不敢。”景含幽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吐出来，自己怎么补偿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负她？疯了吗？
　　婚礼， 不过是一个仪式， 或者说是一个保证。掌院不需要，同样的道理，辰絮也不需要。再说新人总会穿上反复的嫁衣，带着满头珠翠， 像只猴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辰絮哪里肯？
　　翁聆箫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公冶丝桐哭丧着脸，“你终于回来啦！”
　　“怎么了？”翁聆箫看到公冶丝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样子，总感觉……她被人欺负了。
　　“你们书院的花师傅来看我，好吓人哦。”公冶丝桐见翁聆箫过来，赶紧钻进她怀里，“邪气得很。”
　　翁聆箫好笑，这么给吓成这样了？
　　“花师傅和你说什么了？”
　　“就说了些礼仪流程之类的，我说我也不懂，让她尽量简单着来，她就说我不重视你，立时翻脸了，吓死我了。”公冶丝桐蹭了蹭，“小师妹，你们书院的夫子有点吓人。”
　　“花夫子最爱玩笑，一定是逗你玩的。乖哈，别怕。”可是无论翁聆箫怎么哄，公冶丝桐就是窝在她怀里不肯松手。
　　翁聆箫也无奈了，之前公冶丝桐可不是这样的，“莫不是受伤变傻了？”
　　“你果然是嫌我傻！”公冶丝桐说着还急了，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落下两颗晶莹的泪珠。
　　这可怕翁聆箫吓到了，公冶丝桐竟然委屈哭了，什么情况？
　　“你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她扳着公冶丝桐的脸细细观察，看了半天，突然伸手一推。
　　“哎呀！”公冶丝桐猝不及防，被推了个四仰八叉。
　　“哪个坏家伙给你出的主意，你还装起柔弱来了！”翁聆箫这个气。
　　公冶丝桐钻进被子里，“你好凶！”
　　“好好说话！”还装！
　　“就是栖栖嘛，她说你心软，我柔弱一点你肯定对我更好。”公冶丝桐也不装了，“不过花师傅真的好吓人。”
　　翁聆箫扭头，才不要听她胡说。
　　“聆儿……”公冶丝桐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抠翁聆箫的手，“我以后不会了。”
　　“栖栖最近也学坏了，居然给你出这个馊主意。”
　　被说得直打喷嚏的秦栖揉着鼻子终于等回了顾离，“离姐姐！”
　　顾离看了她两眼，“闯祸了？”
　　“嗯……”秦栖对手指，“我好像出了个坏主意。”
　　“给公冶？”顾离揉着她的头。
　　“你怎么知道？”秦栖眼睛瞪得大大的，顾离仿佛看到了两个兔子耳朵都竖了起来。
　　“能听你的坏主意，满书院还有第二个人吗？”
　　“讨厌啦！”秦栖将脸埋进顾离怀里，“怎么办？聆儿要是怪我怎么办？”
　　顾离好笑，也不接话。
　　秦栖仰起头，“怎么办嘛离姐姐？”
　　顾离故作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让公冶快点好起来，将功补过吧。”
　　书院里弟子们都腻腻歪歪，夫子们大概已经过了秀恩爱的年纪，至少表面上看听还挺正经的。
　　江封悯刚刚走进飞花小筑，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几乎掀出去。
　　“你又在干嘛？也不怕把房子掀翻了。”她抚了抚胸口，难怪敢进飞花小筑的弟子越来越少了。
　　掌院不以为意，“翻了就再建一个，我住你那里去。”
　　“好啊，我欢迎。”江封悯坐下，看到掌院的桌上放着一本从前没见过的武功秘笈。她觉得头有些疼，试探着问：“你还要练新的武功？”
　　“无聊啊。”掌院说得那个随意啊。
　　江封悯点头，她觉得是自己最近不够努力，怎么能让掌院感觉到无聊呢？掌院无聊就练功，这谁受得了啊？就算她是练武奇才也受不了啊！
　　“这么说，书院内外的部署都做好了？”江封悯决心岔开话题。
　　掌院一愣，“这不是辰絮要操心的事吗？书院的管理都交给她了。”她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江封悯都开始怜爱辰絮了，师父一句话，做弟子的得熬掉半条命来完成。
　　“我终于熬到可以不管大局，和你们一起去打架的时候了。”掌院很开心。
　　她身为天命之人，从一出生就注定要改变某些人的命运的。很多人羡慕她的天赋，她却也会羡慕旁人的平凡。自己肩上的胆子太重，连打架都不能随心所欲。更多的时候，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镇中枢主持大局。如今好了，她花了十年心血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然后就将一切担子都丢了出去，一场大战，她终于可以做一个冲锋陷阵之人，而不是后方运筹帷幄的那一个了。
　　飞叶津书院，一场盛大的喜事背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腊月初九，飞叶津的冬天终于来了。这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后猫咪们都缩在猫窝里，弟子们来喂食的时候才会出来。刚从唯音宫赶回来的公冶音趁着雪后去撸猫，猫咪们见到她就上蹿下跳，连食都不吃了，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为啥它们会这样？”公冶音不服气。
　　陪着来的闻弦歌有些同情地拍拍师姐的肩，“你大概和猫没缘分。”
　　两人的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淡影，抬头去看确实温无影。她落在雪上，连痕迹都不曾留下，这份轻功已经到了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步了。
　　猫咪们看到她，纷纷聚拢过来，“喵喵”叫着扒着她的脚，有的还要爬上她的身子。
　　“哎！”公冶音继续不服气，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她一过去，猫咪们立时全都跑了。
　　温无影笑眯眯，指着她，“煞气重，猫咪怕。”
　　公冶音转头问闻弦歌，“啥意思？”
　　闻弦歌挠头，“大概是说你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
　　公冶音抬手闻了又闻，“哪有可怕？”
　　闻弦歌扶额，“师姐，是气息不是气味。”
　　“哦。”公冶音撇嘴。
　　在秦栖“将功补过”的治疗下，公冶丝桐伤愈是速度出奇的快。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还不能使用内力。
　　翁聆箫和她打打闹闹，一点不像要成亲的小夫妻，两个孩子一般。
　　两人的婚期定在腊月腊月二十，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花漪红拟定的婚礼流程已经交给两人看过，确实很简单，但是每一项都是大场面，看起来并不轻松。在两人没有什么异议后，流程到了掌院的书案上，掌院看了两眼，笑道：“小红这些年有长进了，甚得我心。”
　　流程又转给了辰絮，辰絮点头，“花师傅这流程设计的，每个大半天结束不了，足够我们动手了。”
　　流程太长太繁复不合适，毕竟不是皇帝大婚，很用不着。但是太短也不合适，那边动手需要时间，若是早早结束，又靠什么来吸引人前来呢？
　　花漪红对自己拟定的婚礼流程也十分满意，岳盈汐却在担心，“到时候聆儿和公冶会不会出岔子？我看这里面需要记住的东西还挺多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她们会记错，我还会记错吗？”
　　岳盈汐耸耸肩，“反正到时候我不在，你不要弄出问题才好。”
　　花漪红扯着她的衣领子拉到自己面前，“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这么多年，我几时出过岔子？”
　　岳盈汐的注意力全都在花漪红那双妩媚至极的眼睛上，真是漂亮啊，勾魂摄魄的漂亮。
　　“看什么？”花漪红笑。
　　“你好看。”岳盈汐可是个老实人。
　　“你知道就好，得到我是你上辈子积德了。”花漪红手上用力，将岳盈汐拉得更近，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随着婚期的临近，书院里明显忙了起来。公冶丝桐的身体越来越好，便也不肯老实待在房间里，经常跑出去四处转悠。
　　这天她转悠到一个比较偏远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株红梅开得正好。她探头进去看看，院子里并没有人，院门口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安然居。
　　她伸手在院门上敲了敲，并没有人回应，难道是间空院子？没人在她不好进去，转身刚要走，门突然开了，一个红衣姑娘走出来，“是你啊，进来吧。”
　　公冶丝桐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的院子？”
　　门口站着的是花之晨，她是花漪红的亲戚，对于下山不大感兴趣，所以一直留在山上。
　　“这里是盛师傅的院子，她请你进来呢。”花之晨每天上午都会过来，一入冬，盛辞几乎就下不来床了，需要有人在身边侍候，否则血蚕就无法出门。
　　花之晨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每天上午过来，血蚕才能去药室。
　　公冶丝桐跟着花之晨进了正房，房间里及其温暖，地上拢了两个火盆，床上躺着一个清瘦的女子，苍白的脸色透着极度的不健康。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盛辞送礼
　　“见过盛师傅。”公冶丝桐虽然从来没见过盛辞， 却听翁聆箫说起过这个名字。这是个琉璃做的人，半点碰不得，不仅不能碰，还不能气， 不能累， 甚至不能逆了她的意。
　　公冶丝桐想， 如果一个人被如此宠惯着养了多年，怕是再好性的人也会生出些骄纵来。
　　盛辞抬起细弱的手，“快免礼，听说你身上还有伤，坐吧。”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只是一听就是中气不足的。
　　公冶丝桐听话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其实她想看的就是盛辞， 只是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看，只是偶尔趁着盛辞不注意的时候偷瞄一眼，饶是如此， 她也看出盛辞眉眼柔和温婉， 并不见骄矜之气。
　　“书院里难得办喜事。”盛辞让花之晨打开旁边的一个柜子，从上层拿出来一个红漆匣子来。“我身子不好，天冷了出不来门， 可巧你就来了。”盛辞说着打开了匣子， “这东西我给聆儿也是一样，不过能亲手交给你更好。”
　　红漆匣子被推到公冶丝桐面前，里面是一对凤钗，手艺精巧， 却不是寻常能见到的款式。公冶丝桐也是高门贵女，眼界还是有些的，“这是宫里的款式。”
　　盛辞满意的点头，“这是我及笄时掌院送我的礼物，这么多年我一直珍藏着，如今就送给你和聆儿做新婚贺礼，你莫要嫌弃才好。”
　　公冶丝桐本想推脱，听到盛辞最后一句话，她倒是不好不收了。“多谢盛师傅，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她抱着红漆匣子离开安然居，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景含幽，打过招呼后，景含幽一眼就认出了她手上的红漆匣子，“你去看盛师傅了？”
　　公冶丝桐也看着手里的匣子，“你认得这匣子？”
　　“盛家退隐后就是以经营漆器为业，你手里这个匣子可是价值连城，你可不要只看重里面的礼物而糟蹋了这匣子。”
　　公冶丝桐听了立刻改为双手捧着匣子，可千万别摔坏了。“这么贵重啊？”
　　“捧好了。”景含幽还好心地帮她正了正匣子的位置，这才满意地离开。
　　公冶丝桐就是一路双手捧着匣子回来的，翁聆箫刚刚喝完祛毒的药，正翻着食盒找蜜饯吃，打开看里面一块蜜饯都没有了。她前两天才拿回来一盒蜜饯，怎么就没有了？
　　背后有熟悉的脚步声，翁聆箫头也不抬，“公冶，蜜饯是不是都被你吃了？”
　　“对啊。”公冶丝桐每天喝好多药，蜜饯消耗得特别快。
　　“真能吃。”翁聆箫抬头，就看到了公冶丝桐手里的红漆匣子。
　　“你去安然居了？”翁聆箫惊讶。
　　“是啊，瞎逛逛到那的，盛师傅叫我进屋，就送了我这个。”她将匣子放到桌子上，“景含幽说这个匣子也价值连城，我听了都觉得心惊，这要是摔了……”
　　匣子打开，里面安静让着两只凤钗。
　　“双凤钗，这是掌院送给盛师傅那对儿。”翁聆箫拿起一支仔细看，她也是在听师父闻弦歌闲聊的时候提起过盛辞有这么一对儿凤钗，是当年掌院还是公主的时候送给盛辞的。
　　这对凤钗打造得十分精巧，每只钗的凤嘴里衔着一颗珍珠，要落不落的，摇晃起来带着些微的声响。
　　“聆儿，你说盛师傅要送东西也该送给秦栖嘛，毕竟她是血蚕师傅的弟子，或者送给辰絮，那是未来掌院，为什么送给我们？送给我们就罢了，为什么偏偏送给我？”公冶丝桐也是见过世面的，摆弄了两下凤钗就放下了。
　　“因为你讨人喜欢行了吧。”翁聆箫笑道。
　　“我说正经的。”公冶丝桐还挺严肃。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我们是第一对在书院成亲的人。”相比公冶丝桐，翁聆箫就坦然许多。
　　“这是书院对我的好，也是对我的照顾。离师姐和栖栖在明汐成亲，光是栖栖家里送的东西就如山一般，再加上明汐皇帝的赏赐，就算没有书院给出去的东西，也足够她们几辈子享用了。可我不同……”她的眼睛明亮，却不见半点哀凄，“我嫁的人有点傻嘛。”
　　“噗……”公冶丝桐本来听得挺认真，哪曾想听来这么一句吐槽。
　　“我……我没有那么傻啦，我师父说要用整个唯音宫做聘礼的。”公冶丝桐伸了伸脖子，觉得还好有师父在，要不然自己会被旁人比下去的。
　　翁聆箫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发毛，“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又说错话了？”
　　“那么大的唯音宫，你让我去管？”翁聆箫清楚自己的能耐，虽然最近因为有公冶丝桐在胆子壮了一些，但是本性还是怂，一想到管理唯音宫，她脑子就疼。
　　“呃……”公冶丝桐大概现在才想起来还有管理这么一回事，“反正我不会管。”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接手？”
　　面对翁聆箫的问题，公冶丝桐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自家师父懒得管了所以讲唯音宫丢给她？
　　“你等等哈，我去找师父，我才不要唯音宫，让她自己留着，别当聘礼了。”说完就跑没影了。
　　“仔细你的伤！”翁聆箫不放心地在后面喊。
　　此时的公冶音比较闲，婚礼的一切事宜都是飞叶津书院在忙活，她出了一大笔银子，书院也没和她客气，照单全收。闻弦歌不甘人后，也出了一大笔银子，这两位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流水一般拿出来，看得盛辞都咋舌，“颖国人真是有钱。”隐国就穷很多。
　　“可不是嘛。”辰絮拿着另一份单子，“这是殷师傅给的添妆。”
　　无论是从闻弦歌这边论，还是从公冶音这边论，殷盼柳都算沾亲带故，所以给的东西和银钱仅次于那两位家长，又是一个惊掉人下巴的数目。
　　盛辞摇头，“这几份单子可别让你师父看见，我怕她去颖国打劫。”
　　辰絮笑着收好单子，“师父要打劫也会去兰国，那里更富庶。”
　　盛辞笑得脸上多了一丝红晕，“你和含幽不打算办一场？我看夫子们都是钱多得没处花，到时候添妆都能堆满你的南观阁。”
　　“师父不会同意呢。”辰絮固然不需要那些仪式，即便需要，至少现在掌院不会同意。景含幽还没有完全得到掌院的原谅，目前仍是以观后效阶段，江封悯每天把景含幽当狗一样操练就是个明证。
　　“那你的？”盛辞敛起笑容，态度认真起来。
　　掌院不肯原谅景含幽都是因为辰絮，而作为当事人，受了那么多伤害，内力被废，几次死里逃生，难道辰絮就能原谅景含幽吗？
　　“我自然不会怨恨她。”辰絮的眉眼依旧平和，“我与含幽，终是一场孽缘。”辰絮明白自己身负天命，若是无人破局，自己必然会违背自己的意愿，从国家大局考虑，远嫁他国和亲。不是没想过任性一点，自私一点，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救易国的只有自己，她多番衡量，还是会做出最好的选择，尽管这选择对自己是最不好的。
　　是景含幽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让一切都要重新来过。易国兵败如山倒，她甚至来不及远嫁拉拢强援，所以说易国灭亡，至少有一半的责任在她身上，所以她有义务复国。
　　那些在历国皇宫以色侍人的岁月，是她最不堪的回忆。可是一路走来，至少景含幽对于自己的执念从来不曾变过。最后的关头，她给了景含幽选择的机会，若是肯放自己走，两人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景含幽最终选择了历国，那么她也不会再留情，多少后手都已经准备好，好在景含幽还是选择了她。
　　辰絮此人在任何方面都是强者，唯独在感情上，这一点和掌院不同。掌院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人是谁，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可辰絮一直是被动的，若不是景含幽抵死不放手，两人真的会错过。
　　因此辰絮并不恨景含幽，只是如今掌院还有火气，她也不敢太过庇护，生怕惹了师父不快，到时候景含幽更惨。
　　“如今看她每日里在后山苦练，想来封悯也藏着私心。”盛辞虽然不出门，却看得最清楚。“你要知道，封悯唯你师父的命令是从，封悯的私心就是你师父的私心。”
　　辰絮是个最玲珑通透的人，当即道：“多谢盛师傅指点。”
　　掌院或许对景含幽还有气，但为了辰絮绝不会不管景含幽。却也因为这样，掌院才更生气，所以江封悯才整天狠练景含幽。
　　书院弟子们已经成长起来，有的下山成就自己的事业，有的寻找到合适的伴侣，有的选择回书院生活，无论哪种选择，书院不曾干预过。夫子们依旧和从前一样，打打闹闹，教教学生，时不时出去惹点事。当然，夫子们惹的都是小麻烦，真正的大麻烦都是掌院惹的。不过也是有了这些麻烦，夫子们的日子才不至于太无聊。
　　比如现在。
　　随着腊月二十日益临近，各大门派都分期分批派人到达飞叶津附近，这次大家都学乖了，就算到达了也不聚齐，只是小股人单独活动，有的甚至是独自活动，这样目标就小了很多。
　　掌院摆弄着手里的小鸟，这是江封悯回来时捡到的。翅膀受伤了。
　　小鸟在她手中走来走去，翅膀受伤飞不起来，还不时用嘴啄一下掌院的手指。
　　“你当心它拉你一手鸟屎。”江封悯出去一圈回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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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成亲之前
　　江封悯话音未落， 就见一样东西飞过来，她看清楚东西后，原本要闪的身体顿时不动了，伸手接下东西， 好端端地放到了桌子上。
　　“这茶杯你喜欢得紧， 怎么也丢出来？”掌院用的茶杯是辰絮送的， 一套水色天青的官窑瓷器，掌院一直都很喜欢。
　　“难道你还能让它摔了？”掌院完全不担心。
　　“万一呢。”江封悯摇头，掌院这脾气……
　　又一样东西飞过来，江封悯赶紧伸手接，正是那只受伤的小鸟。
　　“找个笼子关起来， 送后院给那些猫玩吧。”掌院的新鲜劲儿过了， 一脸嫌弃的表情。
　　江封悯惊恐地看着她， “你想吓死它吗？好歹是一条命。”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掌院摆手，让她赶紧去找笼子。
　　江封悯倒是听话地去找笼子了， 只是哪能真的送到猫窝里去？她送来了南观阁。
　　景含幽看到她就愁眉苦脸的，“江师傅，您又来啦？”
　　江封悯笑， “干嘛这副苦瓜脸， 我不是来找你的，路上捡了只鸟，给你们解解闷。”说完丢下笼子就跑了。
　　景含幽拎着笼子， 一脸莫名其妙。
　　当夜， 一个黑影从后山进入书院。此人对书院内的地形并不了解，一路摸过来，竟然摸进了盛辞和血蚕的院子。
　　为了静养，当初选院子的时候盛辞就选了靠近后山， 毕竟偏僻的院子，血蚕性子也静，还总喜欢鼓捣些虫子，偏僻点也合她的心意。黑影从后山进来，第一个就摸进了安然居。
　　盛辞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察觉。她虽然每天都在床上躺着，却难得安睡。这会儿好不容易在血蚕怀里睡着了，竟然就来了不速之客，血蚕的脾气可想而知。
　　血蚕没有起身，先小心地看着盛辞，生怕她被惊醒，见她没有反应，血蚕这才从旁边的矮几上摸过来一个瓶子。
　　瓶塞被拔出，一股甜腻的香味飘出，对于人的嗅觉来说淡了些，并不容易闻到。
　　黑衣人摸进安然居，站在正房窗下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他的耳力不错，听出里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其中一个人呼吸并不顺畅，好像生了病。
　　他摸出一块白布和半截炭笔将这个院子的位置草草画上，在旁边写上“安然居”三个字。
　　刚刚写完，他就听见周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大概是虫子吧，他并没在意。
　　等他画完，收好白布和炭笔打算起身的时候，这才发现脚边已经布满了黑色的小虫子。他嫌恶地抬脚踩了几下，踩死不少虫子，汁液流出，黏在鞋底还挺恶心的。
　　黑衣人踩完虫子就转身要离开，他是奉命进来探查的，并不打算惊动书院里的人。
　　然而他还没走到门口，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不动弹了。
　　屋顶上，秦栖一脸兴奋，指着黑衣人，“看，倒了吧？”
　　顾离坐在一边看得直皱眉，“那些是什么虫子？”
　　“夺魄蛊。”秦栖和顾离咬耳朵，“被咬一口就会死的。”
　　“这么厉害！”顾离觉得秦栖一定是故意的，弄得自己的耳朵好痒。
　　秦栖笑眯眯，“师父轻易不会用的。这人一定是打扰了盛师傅休息。”她也不敢大声说话。
　　顾离要下去把人弄走，秦栖拦住她，“我来吧。”夺魄蛊还在不在都不好说，秦栖可是害怕顾离中蛊。
　　说话间，围墙上又蹲了两个人，正是翁聆箫和公冶丝桐。
　　顾离挑眉，指着公冶丝桐，仿佛在说：她不能用内力。
　　翁聆箫也指着公冶丝桐点头，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她拎着公冶丝桐过来的。
　　这两人的耳力好，夜深人静的，这两人都听到了有人进来。翁聆箫不放心要出门去看，公冶丝桐抱着她的腰不松手，表示自己也要去看。没办法，翁聆箫只好把人拎出来了。
　　秦栖落地，制止了两人要落地的打算，让两人接着在围墙上待着。
　　“为啥啊？”公冶丝桐也在跟翁聆箫咬耳朵。
　　“有毒吧。”翁聆箫也摸不准，不过看黑衣人的样子应该是中毒了。
　　公冶丝桐伸手指正房那扇紧闭的大门，“血蚕师傅？”
　　翁聆箫赶紧点头，还捂住了公冶丝桐的嘴，到这里还是少说话吧，毕竟盛辞师傅在里面呢。
　　秦栖查看了倒地的黑衣人，人已经断气了，她拖着尸体走出了安然居。
　　顾离跟过来，在收到秦栖的示意后才落地过来查看。两人从黑衣人的身上翻出了白布和炭笔。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也跟过来看。
　　“是地图？”公冶丝桐问。在场的人中她是对飞叶津地形最不了解的人了。
　　“是书院内的布局图，不过才画了这么一点……”顾离收了白布，“你们回去吧，这件事你们不要管，好好当新人就好。”
　　顾离和秦栖回去了，翁聆箫看看公冶丝桐，“要不要拎你回去？”
　　公冶丝桐一脸不爽，“我要走回去！”来的时候着急没办法，现在又不着急，她可不想被人拎来拎去的。
　　两人走在书院里，朗月繁星，倒也不觉得黑。
　　“你觉不觉得最近书院里气氛不对劲？”翁聆箫问。
　　“我能觉出什么？书院里平时是什么气氛我都不知道。”公冶丝桐可是客人，根本就没有对比。
　　翁聆箫想了想，“公冶，成亲之后你愿意陪我长住在书院里吗？”
　　“我不所谓啊，反正有你陪我就行。再说你们书院也挺好的，人多热闹，那些夫子也有趣，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闷的。”公冶丝桐一把揽过翁聆箫的肩，“小师妹，反正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翁聆箫心里甜丝丝的，却又不想表现出来让公冶丝桐翘尾巴，忍笑忍得好辛苦。
　　第二天一早，顾离就拿着白布去找了辰絮，并且将昨晚上的事都说了。辰絮看了眼白布，笑了。“这次倒是很谨慎。人家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咱们把门封得太死也不是待客之道。”
　　顾离盯着她看，“大师姐要诱敌深入？”
　　“算不上吧。就算关了后山那些机关，他们又能走多远呢？”
　　腊月十五，肖长语和陶清篱回到书院，一并来的还有翁聆箫的表哥肖启宇。他是代表敦王过来送贺礼的。
　　虽然肖启宇看着两个新人的眼神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到底没有说出不中听的话。只是在这样一个全是女子的书院里他待着也不舒服，送了贺礼就下山去了，说婚礼当天会来观礼。
　　敦王府给的贺礼是六十四抬嫁妆，这可是大手笔。除此之外，还有敦王妃给备下的添妆礼，肖启宇也一并给了。是一套赤金头面，嵌着珠玉，样式也是最时兴的。
　　“到底不是你的亲外婆，看这添妆礼可有些拿不出手。”公冶丝桐手里是那六十四抬的嫁妆担子，“你看看你这些嫁妆，这才是货真价实的。”
　　翁聆箫倒是不大介意，“表哥说了，嫁妆是外公早就备下的，添妆是王妃准备的，有亲疏之分也是正常。”她的手敲着那张嫁妆胆子，“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有肖师傅护着，这次有惊无险，但帝王疑心，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刁难，我却拿着这些贵重的东西，心里实在难安。”
　　公冶丝桐倒是不在意这些金银，“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咱们成亲之后，你再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翁聆箫哭笑不得，“哪有把嫁妆往回送的？等以后有机会换个形式送回去吧。”
　　闻弦歌最近一直在和公冶音商议婚礼的事宜，作为家长，她们自然是最操心的。原本她还怕殷盼柳会因此吃醋，殷盼柳却半点醋都不吃，十分放心让两人单独相处，这样闻弦歌又有点不平衡了，殷盼柳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她和师姐在一起吗？
　　公冶音倒是没什么怀心思，看到闻弦歌如今幸福快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只是每次看到殷盼柳的时候，还是会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而殷盼柳的态度就很有意思，她不介意闻弦歌和公冶音独处，也不在乎公冶音对她的张牙舞爪。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她依旧视公冶音为闺蜜。
　　夜里，公冶丝桐吻住翁聆箫不放。唇齿纠缠间是两人最亲密的互动。
　　“你干嘛？”翁聆箫不明白今晚公冶丝桐怎么这么粘人。
　　“今天，栖栖说我的伤好了很多，可以……嗯……”公冶丝桐居然脸红了，“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翁聆箫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算算两人确实很久没有肌肤之亲了。虽然每天睡在同一张床的，却因为公冶丝桐的伤不敢越雷池一步。
　　翁聆箫还在想，公冶丝桐却忍不住了。
　　“小师妹……”她本就是个美人，这会儿撒娇卖痴，翁聆箫光是看着这张脸心就醉了。
　　翁聆箫伸手摸着她的脸，“你……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不要紧。”公冶丝桐真的她是同意了。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翁聆箫的手圈住公冶丝桐的脖子，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其实渴望肌肤相亲的，不仅仅是公冶丝桐一个人。
　　一夜缠绵，直折腾到三更天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两人还没醒来，厨房的周纤看着眼前的食盒，“这两人不用吃饭了？怎么这会儿还不来取食盒？”
　　旁边的鲁言嗑着瓜子，“人家都是要成亲的人了，难免……嗯……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
　　周纤满脸通红，“去！老不羞的，别胡说八道。”
　　鲁言摸摸自己的脸皮，“我哪里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众人添妆
　　腊月十八， 来观礼的人悉数到达飞叶津山下，辰絮派了花之晨带领弟子下山接待。
　　花漪红拉着岳盈汐也下山去看热闹了。
　　翁聆箫的院子里，一大早就聚满了人，师姐妹们都在看两人试穿嫁衣。大红的嫁衣上面绣了精致的花纹， 商清尘和初凝蕊的手艺自不必说， 当世也找不出这么漂亮的嫁衣了， 还是两件。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如布娃娃一般被人摆弄来摆弄去。书院里的夫子大多天生丽质，会梳妆的不多，这一点上，还得辰絮亲自动手。
　　易国出美人，易国人也最会美。
　　辰絮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胭脂水粉， 她的手指轻柔， 给两人上妆。
　　旁边的师妹们边看边议论， “大师姐真是什么都会啊！”
　　“大师姐这么会化妆，为什么平时都不打扮呢？”
　　“大师姐这么漂亮， 根本用不上啦。”
　　“那聆儿师姐和公冶姑娘也漂亮啊。”
　　“人家要成亲的，当然不同。”
　　才入书院不久的小师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咳咳。”景含幽咳了两声，小师妹们立刻不吱声了。
　　门口有人进来， “哟！大师姐都亲自出手了， 聆儿的面子真大。”
　　众师妹回头，进来的是乔稚和萧折骨。她们在太初山庄一役过后先是跟着肖长语，后来又回了兰国， 这会儿两人都是平民打扮， 应该是才回到书院，不过每人的头上都插了一支弯月步摇，样式一模一样。
　　辰絮的目光落在这两只步摇上，“兰国的双月步摇， 听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呢。”
　　萧折骨面上一红，没有说话，乔稚却凑过来撒娇，“大师姐好讨厌，什么都能一眼看出来。”
　　辰絮手上的动作没听，“说我讨厌添妆可就没有了。”
　　“不行不行，大师姐不能厚此薄彼的。”乔稚抱住陈旭的肩，“大师姐给聆儿的添妆是什么呀？”
　　“明天就知道了，何必急在一时？”辰絮的手很稳，动作也熟练，很快给两人上好妆，待两人整理好自己，起身面对众人时，在场每个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本就是两个美人，如今只觉得美得耀眼夺目。
　　公冶丝桐一直觉得这样的衣服和打扮别扭，但是看翁聆箫规规矩矩站着，她也没敢乱动，倒是生出些大家闺秀的气质来。
　　乔稚拿着镜子给两人照，“可还满意？”
　　公冶丝桐摸着自己的脸皮，“这真的是我？”
　　翁聆箫也惊讶于自己的美丽，辰絮的上妆手艺果然厉害。
　　辰絮在铜盆里洗了手，“我飞叶津举办的婚礼，自然需要最美丽的新娘子。”
　　今日只是试妆，让两人心里有个底，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两人都是不惯打扮的人，看着这样的衣服妆容已经无比满意了，根本提不出问题。
　　最后还是辰絮、景含幽，乔稚，冯静薰这四个公主各自挑了些毛病，成亲嘛，人生最重要的一天，自然要做到尽善尽美。
　　换下嫁衣，辰絮怕两人毛毛躁躁的再出了岔子，将嫁衣交给冯静薰保管。
　　等人都走了，重新洗了脸的两人一边抹着辰絮吩咐的花水一边说明天的添妆礼。
　　“成亲真麻烦！”翁聆箫忍不住吐槽。
　　公冶丝桐没有说话，知道翁聆箫一直看着她，她才道：“其实我也嫌麻烦，但是师父警告过我，这场亲事是我对你负起的责任，不能喊苦喊累，也不能嫌麻烦。”其实公冶音说这番话并不让公冶丝桐说给翁聆箫听的。
　　“师姑说得是。你我成亲，便是大人了，不该再任性了。”翁聆箫拉着她的胳膊，“你我其实是最轻松的，夫子们，师姐们才是忙碌。还有你师父和我师父，一直在忙，都是为了我们。”她将头枕在公冶丝桐的肩上，“公冶，我真的好希望成为师姐们那样的人，能为旁人，为书院做点事，哪怕很微小，至少说明了我在努力。”
　　公冶丝桐抱紧她，“会有机会的，你别心急呀。”
　　这一天，飞叶津书院大部分的入室弟子赶回书院。大家见面自是热闹，虽然都很默契地没有打扰两个新人，但是背后的话题一定是她们，这一天两人的耳朵都是热热红红的。
　　飞花小筑。
　　辰絮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师父，您要的秘笈。”
　　掌院看见辰絮被冻红的脸，让她放下托盘坐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探她的内息。“最近功力增长得不错，可这手怎么这么冰？”
　　辰絮笑，“多谢师父关心，弟子没事的。”
　　“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掌院显然不信。辰絮的身子被“虚空”毁了，虽然练了涅槃心法得以脱胎换骨，涅槃重生，但是被毁掉了身子根基，要想恢复终究是难。若不是有书院恐怖的药材储备量养着，辰絮连现在的身体状况都很难维持。这就是掌院一直不肯原谅景含幽的原因。
　　在掌院看来，当年景含幽想限制辰絮的武功，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做事能不能用点脑子，怎么能用“虚空”这么霸道的毒？这就是奔着杀人去的，根本不可原谅。
　　这件事景含幽也是心里苦，她完全是被自己的母后忽悠了，低估了“虚空”的毒性。可是这话能跟掌院去说吗？不能啊！掌院要是知道她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等事情解决了，你也该休息一下，闭关吧。”
　　辰絮有些迟疑，“可是书院里的事……”
　　“有为师在你怕什么？”掌院随手翻翻托盘里的秘笈，“你是不是舍不得景含幽？”
　　辰絮陪着笑，“师父，师妹她每天都被江师傅练得很狼狈呢。”
　　“那是封悯的私心，再狼狈也是对她有好处的，我可不心疼她。”她合上秘笈，“晚上的添妆礼你去主持吧，我就不去了，免得你们拘束。”
　　辰絮点头，“今晚后山的机关还关闭吗？”
　　“当然要关，不然那些人怎么进得来呢？”掌院起身，推开门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气，“看样子要下雪了。”
　　午后，天果然下起了雪。
　　细细的雪花给整个书院内外都披上了银装，气温也随之下降了不少。在翁聆箫的房间里，此时十分热闹。师姐们齐聚一堂，有些人都几年不见了，见了面全都是说不完的话。
　　关雪净好久没有回书院了，这次她是代表云国女帝冯静苏来送贺礼的。不仅关雪净自己回来了，还带着凤千姿一起回来，出双入对的，十分嘚瑟。
　　“雪净师姐！”翁聆箫看见关雪净赶紧见礼，“凤姐姐。”
　　凤千姿为人沉稳，刚好综合了关雪净的跳脱。
　　“聆儿，我和雪净来贺你新婚之喜。”还不到时候，凤千姿并没有拿出贺礼来。
　　“静苏师姐也想来，可惜她身为女帝，实在走不开，让我跟你说声抱歉。”关雪净拉着翁聆箫说。
　　公冶丝桐躲在翁聆箫身后好奇地看着两人，心说不愧是飞叶津，各个都是美人。
　　翁聆箫刚给两人介绍完公冶丝桐，就听门外有人道：“快让我看看，谁这么有眼光，娶了我们聆儿。”
　　人影一闪，进来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众师姐妹打过招呼后，她看着公冶丝桐，“好漂亮呀！”
　　公冶丝桐也看着这姑娘，翁聆箫介绍道：“公冶，这是如织，岳师傅的徒弟。”
　　进来的正是岳盈汐的弟子席如织，她从乐水赶回来，此刻才到。
　　师姐妹聚了一屋子，闹闹哄哄的，公冶丝桐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她原本还挺自信的，可是看到各色美人，哪种款式的都有，她突然觉得很有压力。另一方面，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想抓着这些人切磋一下武功，可惜自己受了内伤，目前还不能使用内力。
　　大家一直闹到吃午饭才各自散去。午饭后，由辰絮主持，添妆礼正式开始。
　　公冶丝桐偷偷问翁聆箫，“添妆礼不是都在晚上吗？怎么下午就开始了？”
　　翁聆箫小声道：“因为人多。”
　　飞叶津连夫子带入室弟子就是几十人，寻常弟子虽然不会人人过来添妆，但是总会派几个代表过来送礼的，如此下来这添妆礼足足从下午耗到掌灯。
　　公冶丝桐笑得脸都僵硬了，这才知道为什么要下午进开始，否则非要折腾个通宵不可。
　　入了更，房间里终于安静了。翁聆箫看着到处堆满的礼物有些犯愁，“这些东西都放到哪里啊？明天要进行婚礼的，这么乱糟糟地放着不像话。”
　　“都拿去厢房吧。你看看，那些贵重的就不要送过去了。”公冶丝桐出主意。
　　“哪有不贵重的？”翁聆箫苦笑。
　　“唉，东西太多也不好，反正我们又用不到。”两人也知道银钱的好处，可是对她们来说，出门在外能用到的就那么一点儿，光是闻弦歌和公冶音给的田产铺子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总是大家一番心意。”翁聆箫看着长长的单子，这是许惟书亲自执笔写的，里面随便哪一件东西都是价值不菲。
　　闹哄了一天的两人实在没力气一件件去看了，按照单子开始往厢房里搬运东西。两人搬到二更天才把东西搬完，只留下一些田契地契，还有秦栖送的药，掌院送的秘笈等等，总之不是那些金银之物。
　　忙活完的两人刚要上床睡觉，毕竟明天是个大日子。
　　“外面有人！”翁聆箫道。
　　公冶丝桐因为不能用内力，在听力上就没有翁聆箫那么灵。不过随着人越来越多，她也听到了。
　　“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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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书院后山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互相望着， “要不要出去看看？”翁聆箫问。
　　公冶丝桐抱住她，“那要麻烦你了。”她不能使用内力，要出去还得需要翁聆箫拎着她。
　　两人到底不放心，穿好衣裳刚要出门， 院门口露出两个小脑袋， 两个弟子守在院门口， 说是辰絮的命令，让她们俩今夜好好休息，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出门。
　　无奈，两人只好回房间里休息，可是哪能睡得着？
　　“聆儿， 明天……书院里不会血流成河吧？”公冶丝桐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 只是觉得这么大的阵仗自己不能出去看热闹实在可惜。
　　“不会的。”翁聆箫翻身窝在她的怀里， “掌院和大师姐都有分寸的，无论如何她们会保明天的平安。只是今夜……”她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忙，只有我在这里闲着。”她也是书院弟子，她也很想为书院出力的。
　　公冶丝桐不忍心看她如此担心， “要不， 你自己偷着出去吧，我没事的。”
　　翁聆箫摇摇头，“我还是守着你好了。”她生怕外面那些人调虎离山， 目标是公冶丝桐。
　　不说两人， 此时书院的后山里，无数黑衣人借着黑暗隐藏，已经抵近了书院的后院。
　　飞花小筑里，掌院看着天上的云彩渐渐遮住月亮， 原本明亮的院子里此时一片漆黑。“辰絮说书院里不用我担心，她扛得住。”
　　江封悯将旋翎枪背在背后，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玉湖剑递到掌院手中，“我们要走了是吗？”
　　掌院接过玉湖剑，五指握紧，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兵器了。“走吧，去看看有什么厉害人物，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出手的对手了。”这就是高手的寂寞，高处不胜寒。
　　两人出门上房，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在书院里，各个院子里的人几乎都做好了准备。在闻弦歌的院子里，闻弦歌抱着琵琶，公冶音背着七弦琴，旁边还站得殷盼柳，公冶音瞪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殷盼柳笑，“弦歌使用含音集需要人保护的，你能胜任吗？”
　　“自然。”公冶音骄傲状。
　　“你不弹琴了？”殷盼柳刷拉一下打开青缯裁叶扇，“你的牵魂丝最多自保，要保护弦歌就要放弃弹琴，阿音，你们都需要我。”
　　公冶音还要反驳，闻弦歌一拉公冶音，“师姐，我们快点过去吧，晚了都被掌院包圆了。”
　　有着同样心思的可不止闻弦歌一人，原本下山接待，今天刚回到书院的岳盈汐看着花漪红上蹿下跳的兴奋劲，揉着眉心道：“你这么兴奋，也不怕被弟子们看到。”
　　“快走啦，后山好多人的。你当心去晚了，掌院一个大招全都秒了。”她拉着岳盈汐就要出门。
　　“秒了还不好，你凑什么热闹？”岳盈汐边走边说，突然唇上一热。
　　花漪红媚眼如丝，“现在去不去？”
　　“去去去。”被亲了的岳盈汐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喊打喊杀地就出了门。
　　空中飘过两个白影，冷微之追着温无影赶去后山，没办法，师父太爱看热闹了，她拦也拦不住，只好陪着去了。
　　同样爱看热闹的还有芦雪眠，这会儿她挂在云醉墨身上不肯下来，央求着云醉墨带她去后山，云醉墨无奈，只好将人裹了个严实，带着她去了后山。
　　南观阁。
　　景含幽站在屋顶，看着一个个黑影从不同的院子赶去后山，摇了摇头，下来回到房间里。“夫子们果然无聊太久了，已经去了好些人。”
　　辰絮靠在窗边看着被云彩遮住的月亮，“书院里的生活规律，她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种热闹自然要凑的。”
　　长日无聊，总算有点事做，夫子们可不就争先恐后地去了。
　　当然，有爱凑热闹的，也有性子静不爱动的。比如聂家姐妹，难得看到自家徒弟，此时在姐妹俩的院子里，摆开了两局棋。聂裁冰对战关雪净，聂剪雪对战凤千姿。
　　不断有人前往后山，关雪净抬头，“二位师父不去看看热闹吗？”
　　聂裁冰头也未抬，“棋胜不顾家，这可是大忌。”
　　凤千姿抬头看看两位聂师傅，并没有说话。
　　聂剪雪却注意到了，“千姿，你猜到什么了？”
　　凤千姿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大师姐不会不考虑书院安全的。二位师父是留守书院的吧。”
　　聂裁冰指着关雪净，“看看你媳妇，再看看你，枉费我们姐妹教了你十年，还不如教块木头！”
　　“木头又不会下棋，更不会娶媳妇。”关雪净嘀咕着。
　　聂裁冰手指一捻，一枚棋子奔着关雪净的脑门就来了。
　　关雪净也不是全无防备，赶紧躲开，“大师父，您又偷袭我！”
　　和这个院子里的热闹不同，天机轩里格外安静。一身黑衣的谢玉裳在书案前摆着两块龟甲，陆瑶舟在一旁看着。
　　“夜深了，你早点睡吧。”谢玉裳收了龟甲，起身催促陆瑶舟休息。
　　陆瑶舟听话的躺在床上，望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谢玉裳问：“你不准备去后山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谢玉裳兴趣缺缺，“你看我摆了一晚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盛辞终于缓过一口气，苍白的脸色泛着红晕，“今夜会死很多人吧。”
　　血蚕抱着她，“是他们找死。”
　　“他们未必找死，不过是投错了东家，被上位者驱使而来，踏上这座山，生与死可就不是由他们做得算了。”盛辞说着缩紧了身子，那些健康的人，即将殒命。而自己这个早该病死的人，却硬生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这是血蚕向天偷的命，早晚要还的。她只希望，能由她来还，而不是血蚕。
　　“别想这么多，仔细你的身子。”血蚕掐着时间，找出药丸给盛辞服下，让她不再咳嗽，至少今夜会睡个安稳觉。
　　商清尘的院子里，来此做客的初凝蕊感受着书院里不断升腾起的内力波动，“都是这么强的内力，清尘，我觉得差不多都比你的内力高。”
　　商清尘点头，“她们的内力确实都比我高。”
　　商清尘在飞叶津的存在感略低，主要是她的性子安静，一般时候都是随着大家活动，还因为她的另一半并不是书院的人。
　　肖长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夜真是热闹啊！”
　　陶清篱从内室出来，“辰絮居然没有一点安排。”
　　“她的安排都在弟子们那里，我们这些人哪里还用她费心？”掌院和江封悯已经离开书院，她身为副掌院就不能再离开，必须坐镇书院，这是她和掌院多年来的默契。
　　陶清篱看着还算安静的后山，“希望明天大家不会无精打采的，否则就太对不起聆儿和公冶了。”
　　顾离手持清漪剑，身背心素锋站在书院后院大门外，这里是她的位置，也是她的战场。她的任务就是确保无一个外人能从这道门通过。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任务，书院弟子中唯有顾离可以完成。
　　其他的弟子们都被辰絮派到了后山中，各有任务。
　　乔稚此时就和萧折骨藏在一棵树上往下看，在树下全都是黑衣人，两人不明白为什么还不动手，但是辰絮给出的命令就是不要做抢先动手的那个人，至于什么时候动手，辰絮没有说，只说她们到时候就明白了。
　　“师姐，你猜谁会是第一个动手的人。”乔稚借着说悄悄话的机会偷偷亲了萧折骨一口。
　　萧折骨捏捏她的脸，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闹，又指了指头上，显然这是在回答乔稚的问题。
　　乔稚借机又偷香，“你是说掌院。”
　　萧折骨还是笑眯眯，不过突然伸手掐住了乔稚的脖子，掐得乔稚突然无法动弹，“别闹哦，乖。”
　　萧折骨松了手，乔稚将头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师姐好坏，偷袭人家。”
　　“嘘……”萧折骨示意她注意下面。
　　下面的黑衣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此时他们不再隐藏身形，行动更快，已经渐渐占据了整个后山。
　　“这要是使一招玄天九变。”后山的另一边，许惟书对着下面的黑衣人比划着。当然，她也就是比划，并没有掌院那本事。
　　冯静薰刚要说话，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突然爆开，她在树上没有抓稳，差点被掀下去，好在许惟书反应快，一把把她扑倒在树上，压得牢牢的。
　　两人都有一瞬间的不清醒，然后就感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两人都在流鼻血。
　　这么巨大的冲击力，不用想，肯定是掌院出手了。飘在空中的温无影和冷微之应该是己方受到冲击最大的，关键时刻温无影拎着冷微之躲在了树上，她还伸手抓住徒弟的手腕，用自己的内力帮助徒弟缓解伤害。
　　“师父，有你真好。”冷微之觉得无比幸福，眼睛里都是星星。
　　温无影摸着她的头，“谁让你这么弱。”
　　冷微之皱了一张漂亮的脸，“师父，你知道弟子不弱的。”
　　温无影竟然有些脸红，起身又飘走了。冷微之赶紧追上，师父就像无根的浮萍，一不留神人就没影了。
　　掌院这一招正是屡试不爽的玄天九变。之所以连自家弟子都没有觉察，是因为她用画地为牢封住了自身所有的内力波动，直到要放出这一招才撤了画地为牢。
　　黑衣人们毫无防备，被这一招轰了个彻底，地上黑压压一片全都是倒下去再也没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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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四面开花
　　“睡觉！”翁聆箫道。
　　公冶丝桐瞪着两个铃铛一样的眼睛， “你睡得着？”
　　翁聆箫当然睡不着，方才掌院那一下子，连她都感觉到强大的内力压迫，可想而知此刻后山是个什么惨状。她从来不是圣母一样的人， 对于那些主动来招惹书院的人， 她一向认为是死有余辜。
　　“睡不着也得睡！”出不去， 翁聆箫就把火气都撒在公冶丝桐身上。
　　公冶丝桐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探过脑袋来在她怀里蹭了蹭，“不气哦，等明天咱们成亲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说得成亲像坐牢似的。”翁聆箫嘀咕。
　　“也不知道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公冶丝桐也有自己的烦恼。她一个这么跳脱的人，养伤这么久老老实实的， 实在难得。
　　“是我不好。”公冶丝桐受伤都是为了护着她， 这件事翁聆箫还是很自责的。
　　公冶丝桐摸着她的头， “你我之间说这个干嘛？如果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受伤的话，那还是我吧， 你受伤我心疼。”
　　翁聆箫锤了她一拳，“说得像你受伤我不心疼似的！”
　　“真的心疼呀？”公冶丝桐用胳膊撑着头，半抬起身子看着她。
　　“废话！”翁聆箫瞪了她一眼。
　　“聆儿。”
　　“干嘛？”
　　“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
　　“胡说。”
　　“真的。”
　　“我不信。”
　　“我信。”
　　幼稚的对话， 你来我往倒也对得顺溜， 直到两人都听见了极其熟悉的乐曲声。这下两人同时坐起身。
　　“是师父！”又是异口同声。
　　后山的一处高地上，闻弦歌和公冶音居然还准备了两把椅子，两人弹奏起了最为熟悉的《六出飞花》， 旁边是摇着折扇居高临下看着下面黑衣人倒了一拨又一波的殷盼柳。
　　“哎呀呀！真惨啊！都像韭菜一样就被封悯这么收割了。”殷盼柳挺拔的身姿如青竹一般， 但是这竹子可是黑心的，狡猾且蔫坏。
　　在掌院的玄天九变下，还能站起来动手的都是高手。江封悯打的就是高手。她的旋翎枪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此时枪出如龙， 直入敌军阵中，一如当年曾创下破城记录，凭一人之勇拿下半个华志国的平华将军。
　　掌院站在一旁看着，心说这家伙只有动手的时候才看起来像个样子。
　　江封悯枪如游龙，一跳一条线，一抡一大片。加上天地之间弥漫的寒冰真气，让这些黑衣人叫苦不迭。
　　看着江封悯一人威风，一旁树上的花漪红跺脚，“都给她一个人收拾了！我们还能捞着什么？”
　　岳盈汐赶紧扶住她，“你当心掉下去。”
　　花漪红告状，“掌院偏心，盈汐，我要杀人！”
　　岳盈汐上手去捂她的嘴，“师道形象，师道形象，你可是教规矩的。”
　　和花漪红的忿忿不平不同，芦雪眠就是来看热闹的，此刻她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她不懂这些武功高低，但是看着江封悯一个人表演，就是觉得过瘾。只是江封悯动手的时候总有一点不好，太冷。她窝在云醉墨怀里不肯出来，嘴里还一个劲说：“好冷！好冷！”
　　“冷还不回去。”云醉墨也是无奈。这家伙平日里说话连珠炮似的，难得这会儿肯安静一点，也乖一点，看着还透出几分可爱来。
　　“回去就看不见封悯这么精彩的打斗了。”芦雪眠头也不回地说。
　　云醉墨有些吃味，“你在看她？”
　　“当然，难道看你？”芦雪眠突然觉得身后的怀抱有点紧，她回头，就看到云醉墨黑了半张脸。
　　“这你也吃醋？”芦雪眠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眯眯，“你是有多爱我？”
　　云醉墨整张脸都黑了，“要脸吗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芦雪眠戳着她的脸，“口是心非。”
　　云醉墨刚要反驳，被芦雪眠一根食指抵住了唇，“是谁同我睡在一张床上？”
　　云醉墨立刻没词儿了。
　　“睡都睡了，你还矫情什么？”芦雪眠转头继续看下面的打斗。
　　云醉墨一手抱着她免得她太激动掉下去，一手捂脸，这人好歹也是郡主出身，满腹经纶，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云醉墨到底不愿意芦雪眠满眼星星地看江封悯，无关是谁，总之不是她她就难受。
　　芦雪眠看得正起劲，突然被云醉墨带到另外一处。她不满地大喊：“云醉墨你干什么？”
　　“你身为师父都不关心一下自家徒弟吗？”云醉墨可是关心着呢。
　　这边一群弟子们打得热闹。她们没有更多的任务，就是在外围清扫残敌。中央的舞台都要留给江封悯，就算是她们也不敢在江封悯疯起来的时候靠近，不被打死也被冻死，敢于靠近的只有顾离那个水平的。
　　乔稚看着是瘦瘦小小，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打起架来无比凶猛，一把重剑砍起来半点不手软，其他师姐妹都不会在她身边活动，过于生猛，大家都怕被沾上一身血。
　　能够和给乔稚联手的只有萧折骨。她是陶清篱的弟子，从小就是学杂耍的，身子轻不说，全身的关节都能活动，动起来灵活轻巧，在乔稚身边如蝴蝶一般上下翻飞，看着都是享受。
　　许惟书抱着胳膊，“要不说人家是一对儿呢，看这配合的默契度。”
　　令南依一剑挥出，调侃道：“羡慕了不是？”
　　许惟书不屑，“切！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有表姐了。”说完还朝着旁边的冯静薰扬了扬下巴。
　　冯静薰可是个正经人，笑了笑，“别闹。”
　　许惟书骄傲状，“只有单身狗才羡慕。”
　　觉得自己被严重内涵到的令南依一脸郁闷，抬脚踹翻一个黑衣人，刚要上去补刀，突然身子一扭，不进反退，“哇！”
　　被她踹倒的黑衣人可不是个寻常之辈，就势卧倒后，怀里的小弩对准她扣动了机簧。这一下十分隐蔽，令南依完全没有防备，这会儿她虽然极力躲避，依旧难敌箭矢的速度，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过后，箭矢一折两段，失去了原本的方向，落在地上。
　　白影一闪，又是一道寒光，那个黑衣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被吓到的令南依抚着胸口，抬头看着天上的白影，“多谢温师傅救命。”
　　温无影将手中剑背在身后，笑眯眯摆手。冷微之挑眉，“师父好身手。”
　　“好危险呀。”温无影瞪大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冷微之生出一丝怜惜之心，尽管她知道温无影并不是真的害怕。
　　“哎呀！这个厉害！打不过呀！”乔稚还在呼呼喝喝，她遇到一个高手，虽然黑巾蒙面，却依然看得出年纪不小，内力刚猛强劲，且霸道非凡。
　　乔稚的路数就是大砍大杀，虽然她师承肖长语，但是在这点上，她比肖长语更甚。究其原因，就是性格使然。乔稚作为兰皇乔坚最宠爱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是顺风顺水，从未遇到半点挫折，养成了她勇往直前的个性。
　　她冲得太欢，等发现对手不好对付想后退已经迟了，好在身边还有萧折骨，从旁边推了她一把，帮她避开了黑衣人的一掌。
　　黑衣人也不纠结，打谁不是打呢？这一掌错过了乔稚，奔着萧折骨就来了。萧折骨身子一扭，弯出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全身的关节如同分离了一般，轻巧地贴着这一掌避了过去。
　　乔稚这么一喊，吸引了师姐妹的注意力，大家发现这边有个棘手的，也不恋战，纷纷东张西望，看看周围有没有家里大人在。在书院周围作战，根本不用逞强，打不过就叫人，家里大人们很乐意出手的。
　　果然，一直没捞着架打的花漪红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魂灵纱一甩，捆住了黑衣人的右手。黑衣人也不慌，身子一转，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脱开了魂灵纱的束缚。
　　花漪红站着的时候依旧没骨头一般，身上十八道弯，眼看着就要躺下了。“丘山老人？”
　　黑衣人双眸一亮，也不含糊，“总算还有个有见识的。”他扯下自己的蒙面巾，露出一张枯树皮一般的脸。
　　“哇！这么丑哒！你还是蒙上吧！”许惟书惊叫。
　　丘山老人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瞪着许惟书，“竖子无知！”
　　“切！”众弟子集体鄙视，这么老她们知道才有鬼。
　　花漪红面上不显，心里却知道遇到强敌了。这个丘山老人是她儿时听师父提起过，说此人一身的功夫都在两条手臂上，是她们门派魂灵纱的最大克星。那时候她才十几岁，丘山老人就有一百岁的年纪，如今这人得多大？
　　“这么大年纪还出来卖命！他们也真不懂尊老爱幼。还有啊，你确定能活着回去？不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出来找死吧？”
　　一旁的岳盈汐听得嘴角微微抽搐，这嘴真是不饶人，对着个好人家说这种话，真损啊！
　　丘山老人倒是没有发火，张嘴发出“嚯嚯”的笑声，“会使红纱的小姑娘，几十年前我曾经见识过，看你的年纪那人应该是你的师父？或者师祖？她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确定你能行？”
　　花漪红笑得妩媚至极，“我行不行有什么关系？”她一甩手，魂灵纱围住几棵树，将丘山老人圈了起来。
　　丘山老人搞不懂这玩意有什么用，难道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拦住他？他迈步往外走，刚走到边缘就见白影一闪，寒光再起。
　　“温师傅！”弟子们齐声叫道。一群人齐刷刷仰头望着飘在空中的温无影，如同膜拜神祇。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和大家交流了，今晚准备在群里上线和大家聊聊天。不在群里的小伙伴企鹅群搜飞叶津书院，敲门砖：飞叶津任一角色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围殴高手
　　温无影飘在空中， 低头看着地上的丘山老人，微微偏头的样子有点萌。可她的手上却握着极少出鞘的长剑，此剑名曰“劫波”，同她的武功众生微尘一般脱胎于西域佛教。佛爱世人， 杜绝杀生， 所以温无影的劫波剑极少出鞘， 即便出鞘也尽量不取人性命。
　　花漪红靠在岳盈汐身上叹了口气，“到头来都是给他人做嫁衣裳，真正出风头的还是神仙姐姐。”
　　“谁让你打不过这老头？”岳盈汐吐槽。她也没想到在这边能遇到一个这么厉害的高手。
　　“我哪知道他这么不要脸，不去那边和封悯打，跑这边来欺负小辈。”花漪红可是一肚子气， 少不得嘴上不饶人。
　　丘山老人不说话， 只是眯起眼睛抬头看着空中的温无影， 缓缓说出四个字：“众生微尘。”
　　一众弟子互相怼怼怼，居然知道众生微尘啊， 果然一百多岁不是白活的。
　　温无影的脸上没有表情，依旧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下面，“你是来送死的？”
　　“哈哈哈哈！”丘山老人大笑， “就凭你还留不下我的命！”
　　温无影转头， 冷微之立刻凑过来，“师父。”
　　“回去告诉辰絮，要仔细寻常弟子那边。”
　　冷微之虽然舍不得错过师父的打斗， 但是事情轻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并不多言，只是低声道：“你要小心。”
　　温无影露出无辜的表情，冷微之无奈，“别别， 我这就走。”说完人就飘远了。
　　丘山老人可没打算给师徒俩留聊天的时间，一掌推开，地动山摇。一众弟子都忍不住后退才能稳住身形。
　　花漪红的魂灵纱暴起，瞬间缠住丘山老人的全身。他微微一笑，满是褶皱的脸皮微动，惊悚可怖。
　　岳盈汐抬手，一道指风弹出，是她的噬心经。丘山老人笑道：“雕虫小技！”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温无影劫波出鞘，匹练如虹，数到寒光合而分，分而合刺向丘山老人。
　　丘山老人要躲，寒光就分出数道，不躲，寒光就拧成一股，着实难以对付。百年的修为终究不是白练的，丘山老人凌空而起，巧妙地避过寒光，花漪红冷笑，魂灵纱向上圈住他，温无影又升高了一丈，比轻功，谁还能有她厉害？
　　丘山老人有点尴尬，他要拉近和温无影的距离，结果温无影继续向上飘，他却已经力竭，下面还有人往下拽，不下去都不行。
　　一众弟子也不是干看着的，一看机会难得，纷纷摆出个圆圈状，各种招式齐出。
　　丘山老人一看这架势，落下去不死也得重伤，他身子斜着飞出，落到一棵大树上，刚缓了一口气，一道剑光劈来，他又往下坠。他看得清清楚楚，温无影就在自己面前，不可能从他的背后出剑，那么背后的人是谁？能一剑砍断一棵大树的，可不是一般人。
　　他回头，却不见任何人。好在他活了一百多岁，见识多了经验也多了，顺着空气中细小的浮动，他明白这是有人从远处挥来这一剑。可着整个后山数，能挥出这一剑的，无疑只有一个人。一个一招就解决了半数人的女人。
　　温无影没有浪费掌院给她创造出来的机会，劫波剑光华闪耀，幻化出无数幻影。她的众生微尘连江封悯这个从来不受任何幻术影响的人都扛不住，丘山老人自然也扛不住。他的眼前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清东西，简而言之，他被闪瞎了眼。
　　“上！”花漪红一声轻叱。
　　弟子们下手从来不会手软。乔稚一马当前，手中重剑碧无瑕砍下，丘山老人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声辨位，扭开身子避过这一剑。
　　“呀！没砍到！”乔稚的语气里满是可惜。
　　另一边的许惟书等着补刀，没想到乔稚失手，她手中的紫尘锋转了几个圈，一下插入了丘山老人的后背。
　　紫尘锋小巧，四周又这么吵闹，丘山老人完全没注意到。后背受伤，他立刻回神，一掌拍向许惟书。旁边的冯静薰见状挥动手中松陵剑拦截，另一只手一把将许惟书推到一边去。
　　许惟书没想到丘山老人的反应这么快，差点没躲过去。
　　“还好有表姐在。”
　　她说完就听到岳盈汐道：“小心！”
　　冯静薰也受到了攻击，不过她比许惟书谨慎得多，一看敌不过，立刻闪身躲过。
　　丘山老人看不见完全是被温无影的众生微尘闪瞎了双眼，但是这亮光总会过去，到时候他就更难对付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丘山老人尽量避开天空中的亮光，这让他能够看见一些东西，就在此时，他的呼吸一窒，竟然慢慢倒下去了。
　　“什么情况？”乔稚又是一剑砍下来，恰好丘山老人倒下，她又砍了个寂寞。
　　几个弟子好奇地围观，却又不敢靠得太近，谁知道他是不是装死？
　　“死了。”说话的是贺兰衣。
　　许惟书抬头，“你的暗器？”
　　贺兰衣点头。她师从商清尘，武功在师姐妹中不算出众，所以这种高手她一般是不会靠前的，偷袭才是王道。
　　她的银针有一部分是被秦栖细心淬过毒的，见血封喉。方才她用的就是这批银针。
　　众人这才敢靠近了看，丘山老人的眼睛还在瞪着，但是脸已经黑了，只是他本身脸就是树皮一样，看着倒是不明显。
　　花漪红过来摸了下脉搏，确定人已经死透了。
　　“死了。”
　　在场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一百多岁的高手，确实难对付，要不是温无影帮忙，她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搞的定。想到此，大家抬头去看，却已经不见温无影的踪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令南依赞道。
　　萧折骨指着另外一边，“着火了！”
　　这边是闻弦歌和公冶音在使用含音集。她们用出来的威力可不是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能比的。殷盼柳在旁边保护两人，她是个极有心计的人，连打带削聚了很多人，然后一把火烧了干净。
　　南观阁。
　　辰絮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色，“二更天了。”
　　“有人来了。”景含幽走到门口。
　　冷微之落了下来，“我师父让你们注意那些寻常弟子。”
　　辰絮挑眉，“温师傅看出什么来了？”
　　冷微之点头，“我们在后山遇到了丘山老人。他并不在掌院和江师傅那个范围内。”
　　“丘山老人……”辰絮摸着下巴，“得有一百二十几了吧，难得能活到现在，可惜了。”
　　“辰絮……”冷微之不确定辰絮的意思。
　　“师姐放心，我清楚轻重的。”辰絮出门，景含幽立刻跟上。
　　从她的南观阁到普通弟子们所住的院子，要走上一段不近的距离。辰絮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景含幽与她并排。
　　冷微之着急，一个人飘到半空中，这样就可以看到好多个院子里的情况。
　　绝大多数的院子都是空的，书院里大部分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都在后山。
　　就在辰絮还在路上的时候，冷微之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可是动作十分隐蔽且快速，她都很难判断是不是人。
　　就在她打算飘进了去看的时候，突然一支冷箭朝她射来，她闪身避过，人也落到了地上。
　　“有人偷袭四院！”四院是对普通弟子居住院子的统称。这里不是四个院子，是几十个院子，分别用“东南西北”、“春夏秋冬”、“风花雪月”等等四字词语来明明，比如“东南西北”就是四个院子，“春夏秋冬”又是四个院子，如此往复，统称四院。
　　辰絮竟然不慌，“师姐有没有受伤？”
　　冷微之摇头。
　　等她们赶到四院的时候，这一片院子都已经点起了灯火。房间里极为安静，这就让打斗声格外清晰。三人赶到打斗的地点，三个黑衣人正在围攻肖长语。
　　冷微之这才明白辰絮为什么这么淡定，感情这边是肖长语坐镇。
　　辰絮过来看了几眼，朝着旁边的一个院子一努嘴，景含幽立刻窜了出去。
　　冷微之有些羡慕，“怎么训练的？她这么听话，指哪打哪啊。”
　　辰絮笑得温柔，“师姐你知道我受了多少伤的。”
　　冷微之立刻闭嘴了。这种代价太大，她可舍不得。
　　很快，景含幽去的那个院子也想起了打斗声。
　　辰絮没有去看景含幽那边，她看着肖长语这边的打斗心里就明白了，对方的高手全都集中在这边了，后山那些不过就是送死的炮灰。
　　飞叶津书院里可不是只有夫子和她们这些入室弟子，还有人数更为众多的普通弟子。这些弟子年纪小，入门晚，武功低，而且没有接受过多年书院的训练，协同作战的能力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偏偏这些还都是各国的高门贵女，若是死了几个飞叶津也不用再开书院了。
　　不得不说这次对方学聪明了，打蛇打七寸，自然要挑着书院的弱点攻击。
　　更多的院子里溜进了黑衣人。他们个个是高手，被派过来就是要多杀人，制造混乱，在飞叶津最弱的一点上造成灾难性的伤害。
　　辰絮眼看着那些黑影进入院落，冷笑一声，并不着急。
　　冷微之不解，对于这整盘计划，她并不知道太多。
　　很快，一间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如同开启了某个开关，更多的院子里传来了更多的叫声，一个比一个惨。当然也有反应快，武功高的，狼狈地从院子里蹦出来，这时候埋伏好的人就可以动手收割人命了。
　　陶清篱、聂家姐妹，关雪净，商清尘和友情帮忙的初凝蕊，全都出现交手。


第136章 高手对战
　　来者果然是高手， 饶是这些人全力围堵，仍然有人能够逃脱。辰絮抽出自己的裂天剑，天上突然开始风云变色，一道亮光直击地面。
　　冷微之吓得赶紧后退了好几步， 默默和辰絮拉开了距离。
　　天机轩内， 谢玉裳看着天上的亮光摇头， “这对师徒怎么都这样？一出手就要毁天灭地。”
　　这道理其实再简单不过，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掌院的霸道辰絮就算只学了五成，毁天灭地也不成问题了。
　　一道引天岚霞，又与景含幽的不同。辰絮的引天岚霞光芒格外两眼，澎湃而来的声势直追的玄天九变。
　　远在后山的掌院闲极无聊抬头看看天上那直射而下的亮光， 点点头， “不愧是辰絮。”那股子骄傲劲儿， 可是很少从她身上表露出来。
　　太过优秀的人，根本不需要骄傲。
　　引天岚霞落下， 直接炸了一群黑衣人东倒西歪。辰絮到底年纪轻，引天岚霞看着恐怖，其实并不具有掌院玄天九变的威力， 再加上来的都是高手， 这些人被炸趴下之后，还是能够迅速站起来的，不过走路还是歪歪扭扭， 犹如喝醉了一般。
　　这时候还不补刀更待何时。来的或许不是最强的战力， 但是补刀绝对是把好手。
　　聂家姐妹的武功在书院里并不出众，她们是执棋者，自然最懂得布局和时机。姐妹二人联手，并不以杀敌为目的， 旨在控制局面，让这些人无法逃脱，却又被分割开来，没办法相互合作。
　　关雪净做的其实是和她的两位师父相同的事情，只不过她处在战局的最中央，负责打断黑衣人的联合，让每个人都出于单打独斗的状况。
　　商清尘和初凝蕊虽然武功都不低，奈何两人都是以暗器见长，并非能攻城拔寨，瞬间收割人命的好手。这时候就看出阵中少一个强力攻击手了。
　　谁来？剑若凤鸣，裂天而起。
　　辰絮进入了阵中。
　　自从辰絮复国成功回到书院，出手的机会就少了很多。一方面她逐渐接管了掌院的事务，虽然没有正式传承，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且以掌院的任性，也许明天就撂挑子不干了。辰絮如今在书院里的身份和掌院一般无二。身份贵重自然就很少需要自己出手。就像掌院，想要找个出手的机会都很难。
　　另一方面，和过去在山上学艺不同，如今辰絮身边有了一个景含幽。景含幽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什么时候掌院心情不好了就把这个倒霉徒弟叫过去骂一顿，景含幽半句不敢还嘴，唯唯诺诺，生怕掌院一个不开心把她赶下山去。老实说，她在哪都无所谓，但是她绝对不能和辰絮分开。再说她也明白，掌院对她这么气只是因为心疼辰絮。要不是亲师徒，就凭她这么对辰絮，骨灰都得被扬了，如今这样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书院里的人都知道辰絮的武功在进步，也知道掌院最近有教辰絮归元功，但那门功法根本就不是活人能练的，当年掌院都是几次死里逃生才练成，辰絮的身子可是有过致命的伤害，能不能练成，能练到什么程度，谁心里都不清楚。
　　如今见到辰絮出手，而且是没有半点保留的出手，旁边几个人甚至开始有些分心。
　　“各位，要专心哦。”辰絮笑了笑，一道剑光力劈华山，直接将一个黑衣人劈成两半。
　　关雪净缩了缩脖子，讨厌！大师姐也变得这么暴力了！
　　有了辰絮这个最强战力，犹如战局中出现了一根定海神针。黑衣人很快就明白这个年轻姑娘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触中机关已经让黑衣人们意识到他们的出奇制胜全都在人家的算计中，今夜注定无功，那么如今要做的就是安全撤退，不要把自己的命和一世名声丢在这里。
　　高手总是比寻常人强一些，若不是强在武功上，那必然是强在经验上，所以他们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黑衣人们明白了这个道理，立刻开始向外突围，这一下外围控场的聂家姐妹压力倍增。她们可以控制一部分人，但是目前圈在这个战局中的人有十几个，有些多了，而且对方都是高手，并不比她们差多少的。
　　“今天来的，注定一个都走不了。”这是辰絮的声音。有人回头，见辰絮裂天剑还鞘，双手一分，看不出进攻的架势，却不知道这个手势作什么用。直到最外面的黑衣人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才有人惊觉：“画地为牢！”
　　掌院的绝技，亲传弟子自然会。
　　只是辰絮因为内力所限，画地为牢不可能维持很长的时间，也不能经受剧烈的攻击。不过，挡下这么一会儿已经足够了。聂家姐妹用对弈者最缜密的头脑精确算出这十几个人如何切割包围，驱赶聚合最好，并且互相一个眼神已经达成共识。
　　“雪净，四宫巽！”聂裁冰在姐妹俩补位不到的时候还指挥关雪净帮忙。
　　“四宫巽”是围棋术语，指围棋棋盘上的九星。四宫巽指东南方，关雪净一听立刻蹿到东南方补位，成功将人圈住。
　　场面热闹。
　　这时候景含幽解决了自己的对手从院子里出来，看到这边的情况冲过来在外面蹦跶，示意辰絮将她放进去。
　　辰絮一笑，撤了画地为牢。景含幽倒提清鸿剑进来就是大砍大杀勇不可当。她很清楚，辰絮将人都派往后山，留下的都是武功相对差些的人，就是为了给对方制造机会，诱使对方出手。在这整个计划当中，辰絮将自己放在了中流砥柱的位置，这无疑会让辰絮承担极大的压力。景含幽多出一份力就能使辰絮减轻一份压力，于公于私，她都要拼命的。
　　有了景含幽，辰絮果然轻松了许多，不仅是她，连其他几人都是这种感觉。总说景含幽是辰絮的影子，这影子疯起来也够可怕的。
　　这边打得热闹，另一边的肖长语在干什么？她解决掉自己的对手后并没有过来，而是始终守在四院的大门入口处，提防再来的偷袭。
　　四院里，好多学生都好奇地从门缝窗缝往外看。对于她们来说，能看到夫子和入室弟子们毫无保留地使出武功实在难得，没人想睡觉，大家都在小声地议论。
　　黑衣人这边看起来全面处于劣势，但是要杀掉这些高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冷微之飘在空中，闲庭信步一般悠闲，遇到想要从空中逃跑的，她上去就是一脚。反正对方轻功再高也需要地方借力，而她完全不用。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翻过来调过去说什么也睡不着，最后两人索性坐起来盯着窗户发呆。
　　“我觉得我能坐到天亮。”公冶丝桐说。
　　“我也能。”翁聆箫说。
　　公冶丝桐扭头看她，“你说……新娘子在成亲前一天能不能杀人？不会触什么霉头吧？”
　　翁聆箫翻白眼，“什么时候杀人都不吉利。”
　　“那还是算了，咱们老实睡觉。”公冶丝桐说着将翁聆箫按倒。
　　翁聆箫拍开她的手，“全书院都在外面，就我们在这里袖手旁观，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师姐妹们？”
　　公冶丝桐也挠头，“那……你去看看？”
　　翁聆箫再度翻身坐起。“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师父师姑怪罪你要承担下来。”说话间她已经穿好外衣，拿起啼痕箫。
　　“喂喂！”公冶丝桐可怜巴巴，“我替你挨骂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明天还要成亲呢。”
　　“知道了。”翁聆箫过来低头亲了公冶丝桐一口，转身从后窗户跳出去了。
　　公冶丝桐摸着自己的嘴唇，“哎呀，被占便宜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急，奈何自己的内伤没好，她再傻也不会用一辈子的武功做赌注的。
　　翁聆箫出了自己的院子，四下听了听，听见四院那边的打斗声，她立刻赶了过去。
　　刚到四院屋顶，她刚好遇上辰絮和景含幽两道交叉而起的引天岚霞，吓得她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两位师姐这是要把四院夷为平地吗？
　　如此大招之下，依旧有黑衣人还能保持战斗力，可见来的人武功之高。她也不下去，就站在屋顶上吹起啼痕箫，含音集在这种时候最好发挥威力。
　　呜呜咽咽的箫声，在如水的夜里如同情人的低语。
　　在场还剩下的几个高手都注意到翁聆箫箫声的威力，可惜眼前已经应接不暇，空中还有一个冷微之随时准备踹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终于找到机会一掌打向辰絮，辰絮后退，旁边景含幽见状一剑刺来。那人的胳膊却如同面条一般中途打了弯，依旧直接攻击辰絮。
　　电光石火间，辰絮已经明白对方的用意，伸手直接对上对方的这一掌，这么做可就是比拼内力了。从对方露在外面的手可以看出，这人是不输丘山老人的年纪，无论辰絮如何天赋异禀，二十多岁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在内力上敌过百岁老人。
　　黑衣人冷笑，这丫头未免自信过了头，就算是掌院和他拼内力也得掂量掂量。
　　双方比拼内力，这让景含幽也不敢轻易打断，生怕伤了辰絮。
　　辰絮丝毫不慌，催动自身内力，不多时，两人对在一起的双掌竟然燃起了烟。黑衣人皱起眉头，看得出眼中尽是痛苦。
　　辰絮笑道：“再撑下去，你的手就废了。我是无所谓，你确定要赌吗？”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废了一只手，你丢的可是一条命。”
　　辰絮挑眉，两人的手掌此时竟然燃起了火苗。


第137章 辰絮受伤
　　黑衣人明白这火是辰絮自身内力所致， 虽然滚烫，但并不会真的烧到人。只是这份灼热也不是他愿意承受的。此人一百年的内力不是随便说说的，催动自身内力，瞬间抵消掉辰絮炼魂焰的威力。
　　“辰絮！”景含幽看到情况不对， 过来就要帮忙。
　　“别过来！”辰絮的神情凝重， 却还在挑衅， “一百多岁的人了，就这么点内力吗？”
　　黑衣人气急，内力澎湃而出，不做任何保留，饶是辰絮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接住这样的内力， 整个人被打飞， 好在景含幽一直在旁边紧盯， 看见辰絮飞出去她立刻接住，借着惯性又飞了一段距离后才落地， 力争将辰絮可能受到的伤害减到最小。
　　纵然如此，辰絮还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一口接一口吐着血， 吓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黑衣人一看得手， 立刻乘胜追击，肖长语不可能看着辰絮被杀，刚要上前阻拦， 手被人抓住。她一惊， 什么人能这么轻易抓住她的手，转头一看，竟然是掌院！
　　“掌院，辰絮她……”辰絮可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受伤的， 肖长语觉得自己有责任。
　　“无妨。”掌院极为淡定，“辰絮身边不是还有人嘛。”
　　辰絮身边的自然就是景含幽。可是景含幽的武功比辰絮尚且不如，根本不可能对抗黑衣人。而其他人要控制别的黑衣人，自然也被剩余的黑衣人牵制。景含幽将辰絮放到一旁，让其靠着一颗树休息，她站起身拦住黑衣人，清鸿剑寒光霍霍，一如她的表情。
　　黑衣人冷笑，“丫头，你的武功尚且不如她，别送死了！”
　　“送死的是你！”景含幽的声音如冰般彻骨。
　　“你想锻炼含幽也不应该拿辰絮去冒险。这样的徒弟能找到一个都是跟老天爷偷的。”掌院不心疼，肖长语可都要心疼了。
　　掌院转头，“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小谢说的。”谢玉裳说掌院是偷得天机，才能得到辰絮这样一个徒弟。
　　掌院失笑，“既然辰絮是老天爷的，自然有老天爷护着她，你放心吧。”
　　两人说话间，景含幽已经和黑衣人战到一处。很难形容此时的景含幽，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剑，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死亡的森寒之意。
　　肖长语皱眉，“含幽的武功好像和之前不同了。”
　　掌院冷笑，“她藏着奸呢，不逼到最后绝不肯使出来，怕被我看见责罚她。”
　　肖长语看了一会儿，犹豫地问：“你的不死功？”
　　掌院虽然讨厌景含幽，却不会真的要她的命。不死功准确地说叫殁灵功，完全是一门邪功。掌院天纵奇才可以学，不代表景含幽可以学。这么学下去，死不死不知道，估计是要疯掉的。
　　“我让封悯教她，她自己肯学的，我可没逼她。”掌院摊手，表示“和我无关”。
　　肖长语的嘴角抽了抽，也是，只有这样不要命的师父才能教出这样不要命的两个徒弟。
　　辰絮学了归元功，据说当年掌院练的时候都差点没命，这才能练成，辰絮要练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肖长语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看看靠着树半死不活的辰絮，又看看掌院淡定的样子，“辰絮是故意的？”
　　掌院居然点头了。“如果不是故意，除了景含幽，谁能伤她这么重？辰絮可是有脑子的。”
　　肖长语觉得这有点儿太疯狂了，“可……万一她扛不住……你能帮她吗？”这可是亲徒弟，掌院怎么舍得？
　　“当年我比她还小，我都扛住了，她没有理由扛不住的。”掌院指着她，“玉裳说的，她是天上的人。”
　　辰絮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扛不住了，师父说归元功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必须经过的过程，没办法避免。既然总要经历，那就越早经历越好。可是当今武林，能将她打到濒死的人真的不太多，且最厉害的两个都在书院里。
　　这种事当然不能找相熟的人，对方是绝对下不了死手的。当年掌院没有让江封悯动手，今天辰絮同样不能让掌院和江封悯动手。
　　武林高手，且对书院恨之入骨，这样的人如果再有百来年的内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辰絮自己能不能扛住，这是最大的问题。
　　辰絮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如今受伤好像真的过于严重了。她觉得冷，全身上下都很冷，冷到无法呼吸。
　　迷糊间，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人生气地呵斥，是在呵斥她吗？她不知道，也计较不了。很快，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真是胡闹！”血蚕气鼓鼓地过来，喂辰絮吃了两粒药丸先把命保下来，再对着掌院瞪眼。
　　掌院无辜脸。
　　“当年你为了练功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如今辰絮也是。你看看你都教了她什么？”血蚕的火气无比大，这一个个的，都在搞什么？自己作死不要紧，有点志气，不要让她来救啊！
　　肖长语缩了缩脖子，“血蚕脾气好大。”
　　“最近天冷，盛辞下不了床，她难免火气大些，习惯就好。”掌院丝毫不理会血蚕的怒气，反正盛辞是帮她的，血蚕天大的火都能灭了。
　　这边景含幽担心辰絮的情况，下的都是死手，半点不留情。黑衣人武功高强，并不是她能打败的，如今战了个势均力敌已经十分难得。
　　看看情况差不多，掌院哼了一声，肖长语道：“你这是打算出手了？”
　　“我既然来了，总不能让这些人活着离开。”掌院看了看周围，四院里住的都是普通弟子，她的大招根本用不了。
　　肖长语抄起自己的幽庐剑，“我来吧。”说话间她已经飞身过去接替了景含幽的位置。
　　景含幽着实累得够呛，一看肖长语过来，她立刻退下去看辰絮的情况。
　　“血蚕师傅，辰絮怎么样？”
　　“丢了半条命，不过死不了！”血蚕没好气地说。
　　景含幽皱眉将昏迷不醒的辰絮抱在怀里，此时心里也明白了辰絮的用意。辰絮要练功她明白，只是为什么不和她说呢？
　　血蚕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最不能对你说。”她朝着那边的掌院努努嘴，“当年你师父找死的时候也没告诉江封悯。”
　　其余人已经趁着这段时间将其他的黑衣人清理得差不多，还有两个人武功格外高，此种情况下竟然还想着伤人。
　　两道剑光直入四院，却被一道剑光拦住，硬生生转了方向。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掌院手中的玉湖剑已经出鞘。
　　“敢在我面前伤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掌院并不用玉湖剑进攻，甚至没有什么动作，可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内力波动缓缓袭来，却如同海水一般，绵绵密密蔓延而来，无法逃脱无法躲避。
　　海水涌来时却变成了漫天的烈焰，火焰中俱是魑魅魍魉，紧紧抓住黑衣人，仿佛要拖入地狱永不超生。
　　陶清篱一看情况不对，招呼一声，聂家姐妹，关雪净等等全都迅速撤开，避过掌院的内力攻击。
　　没有及时避开的黑衣人就惨了，一个个眼中全都是地狱之焰，他们想逃，可是身处火海，还能逃去哪里？
　　所有人都看着这几个黑衣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明明没有受伤，却好像中邪一般。
　　肖长语出手果然不同，解决了那个黑衣人重新落到掌院身边，“阴诡功？”
　　掌院点头。她到底会多少武功，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在这一点上，连江封悯都不敢说清楚。
　　好多绝迹武林多年的诡异武功，一般人根本不敢练，生怕走火入魔，移了心性。唯有掌院对于这类武功很感兴趣，多年练下来，竟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神鬼怕恶人。
　　掌院这样的强人，神鬼恶人都怕。
　　这边刚刚解决了黑衣人，掌院给肖长语使了个颜色，自己去南观阁看徒弟了。
　　肖长语明白掌院的意思，这也是她会过来守住四院的目的。
　　翁聆箫看到了一场无比精彩的打斗，原本的大获全胜却因为辰絮的身受重伤让她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冷微之落在屋顶，“天都快亮了，你再不回去睡觉，怎么有精神成亲？”
　　“湖儿师姐，大师姐她……”翁聆箫很担心辰絮的情况。
　　冷微之摆手，“辰絮她主动受伤，会有分寸的。换个角度想，这是辰絮变强毕竟的一劫，过了，她会更加厉害。”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翁聆箫依旧担心。
　　“回吧，掌院和血蚕师傅都在你怕什么？”她笑着拍拍翁聆箫的肩，“退一万步说，如果辰絮真的有事，我师父和谢师傅会提前知道的，你看这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该知道辰絮没事。”
　　翁聆箫不是不听劝的人，虽然她还在担心，却没有多说什么。冷微之必然也是担心辰絮的，自己若是再表现出过多的担心，无非是让大家不安而已。
　　她跟在场的夫子师姐们打过招呼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聆儿，刚才巨大的内力波动是什么？你们谁出手了？”公冶丝桐自然也睡不着，就算她不能使用内力，方才那股巨大的内力波动她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
　　“是掌院。大师姐受了重伤，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翁聆箫有些沮丧。今夜书院是胜是败都掩盖不了辰絮受伤的事实，纵然是辰絮有意，她也同样担心。
　　公冶丝桐听她说了事情经过，惊讶地张大了嘴，“居然有这样练功的？这不是拿命去赌吗？”
　　翁聆箫窝在公冶丝桐的怀里，“你我这样的人，终究只是普通人。掌院和大师姐那样的人，生来就注定要做番大事业的，所以注定要经历很多磨难。”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谁来上妆
　　南观阁。
　　血蚕站在床边， 看着床上掌院以自身内力帮助辰絮疗伤。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你打她一掌呢，至少还能控制住伤害的程度，也能让她少受一点苦。”血蚕脸在冷，终究还是心疼的。
　　掌院收了内力， 小心将辰絮放到床上， 景含幽赶紧过来帮忙。
　　“这可是我的衣钵传人， 我哪舍得用手？”掌院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辰絮，叹了口气，“归元功就是这样炼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血蚕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啧！”掌院也有些烦躁， 最满意的弟子伤成这样， 她哪能不心疼？这时候再看景含幽愈发不顺眼，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这个逆徒？
　　景含幽明知道掌院看自己不顺眼，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里， 她可要守着辰絮。
　　血蚕原本凶凶的，被掌院“啧”了一声后就不敢再摆着冷脸了。“辰絮的伤，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下床。书院里的事务暂时也不能再管了。”她招手叫过景含幽， “你守着她， 不要让她胡思乱想，也不要练功。”
　　“是。”景含幽赶紧答应。
　　后山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江封悯收回旋翎枪，一摆手， 如同当年指挥军队的将军， 身后一群小的开始打扫战场。
　　后来的冯静薰看着周围同伴熟练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些人平日里学的是什么，这种事这么熟练好吗？
　　许惟书是个话痨，“表姐， 把尸体推到山下就好了，山下有专门的人负责处理。”
　　“你们……经常做这种事？”冯静薰试探着问。
　　“嗯……”许惟书想了想，“总有人来找书院的麻烦嘛，大部分都选在后山动手，我们是轮流来处理尸体的。”
　　旁边乔稚“哼哈”叫得热闹，她一掌一掌推着尸体，看得冯静薰直皱眉。
　　花漪红的弟子花之晨处理尸体就比较方便了，她的魂灵纱一甩，一个尸体就滚下山去。
　　江封悯见没什么事了，径直往回走。走到书院后门，就见顾离身边一堆尸体，顾离的蓝衣上染了血，呈现紫色的暗痕。
　　“受伤了？”
　　顾离摇头，“不是高手。”
　　江封悯过来看了几眼，指着她笑道：“都出心素锋了，还说不是高手？”
　　顾离的手里扭了几下，心素锋还原，背在身后。“没有书院里那几个厉害，掌院和大师姐的内力波动都很大，应该更不好对付。”她独守书院后门，确实遇到一小股人。这群人武功不错，而且配合默契，顾离要对付这些人不难，可是她只有一个人，若是分心或者被人困住，就很难不放人过去。
　　顾离是个脑子极为清楚冷静的人，极少会受自己情绪的影响，或者说，面临这种情况，她极少会有情绪变化。对她来说，什么样的对手都是要打败的，如此而已。
　　清漪剑收，心素锋出，蓝衣银枪，独立阵中，顾离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心素锋舞得风雨不透。江封悯对她的训练一向都是魔鬼式的，为的就是在遇到强敌时能够保持最佳的心理状态。
　　直到将人全都打倒，她都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在她眼中，死人是不需要名字的。
　　师徒俩正说着，头上白影一闪，温无影落到两人面前，“辰絮受了重伤。”
　　两人都是一惊，顾离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缓了一下才问：“怎么可能？”
　　温无影扁嘴不说话，看样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封悯已经直奔南观阁了。有掌院在还能让辰絮受伤，事情显然不简单。
　　顾离并没有跟去，“温师傅，你看出来了对不对？”
　　温无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不多，可她还是能够看出辰絮今晚会出事，只是她没想到辰絮会受了重伤。
　　顾离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欠身道：“是弟子失礼了。”
　　温无影看星象属于窥探天机，若是再说出来，那就是泄露天机，要遭天谴的。
　　“无妨。”温无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顾离的耳朵是灵的，听到后瞪圆了眼睛。
　　温无影继续扁嘴，一甩袖子人就飘走了。
　　有了温无影的话，顾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走到前面的路口，她一转身，也去了南观阁。
　　鸡叫三声，书院的一天又开始了。
　　公冶丝桐和翁聆箫之感觉才闭上眼睛天就亮了，精神了一晚上的两人这会儿却困得不行。若不是两人都是自幼起早练功的人，这会儿估计就起不来了。
　　“不知道大师姐怎么样了。”翁聆箫边起身边道。
　　“外面这么安静，辰絮没事的。”公冶丝桐起身穿衣，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今天咱们俩成亲哦。”
　　翁聆箫一拍头，她也给忘了，光想着昨天夜里的事了。
　　两人赶紧穿好衣裳，打水洗脸后乖巧地等着人来给更衣上妆。
　　“辰絮受伤了，谁来给咱们上妆啊？”公冶丝桐还挺担心。
　　翁聆箫却完全没有心情担心这个。等了一会儿，陆续有人过来。先是公冶音过来，看样子也没休息好，气色有些差。公冶音看到两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嘱咐她们要有点精神，今天可是最重要的日子。
　　“师父，辰絮怎么样了？”
　　公冶音摆手，“血蚕和她徒弟都在那边呢，掌院和江封悯也在，不会有事的。”话是这样说，不过从南观阁传回来的消息，辰絮已经吐了三次血了。血蚕保证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这么重的内伤，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问题？
　　翁聆箫一脸凝重，“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成亲……”
　　“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你不明白，这次是掌院和辰絮联手算计人，辰絮只不过顺便利用敌人来练功而已。”说话的是殷盼柳，她陪着闻弦歌走进来。
　　闻弦歌摸着翁聆箫的头，“傻聆儿，这件事可你没有任何关系，好好做你的新娘子，辰絮不用你担心。”
　　翁聆箫乖巧地点头，可是这话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又等了一会儿，冯静薰和许惟书带着嫁衣过来，乔稚和萧折骨提着食盒也来了。
　　“先吃点东西再更衣，这一天且有的忙呢。”商清尘道。
　　“你很有经验的样子嘛。”初凝蕊调侃她。
　　“家里姊妹出嫁的多，看都看明白了。”商清尘揉揉眼睛，她也困啊。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吃了几口饭，因为昨夜没睡好，早起也没什么胃口，两人都没有吃多少就放下筷子。
　　一众弟子帮忙给两人换了嫁衣，有山下找来的儿女双全的妇人帮忙梳头，一切都弄好后，就差上妆了。
　　这是门外走进来三个人。前面走着的是掌院，众人赶紧见礼。
　　“辰絮不能来了，却也惦记这你们的妆容，找了旁人来替。”她微微侧身，身后露出两个女子，前面一个青衣女子，看着年纪和辰絮相仿，灵秀端庄，很有股大家闺秀的气质。后面一个蓝衣女子，年纪略小，和青衣女子有五分相似，看起来应该是姐妹。
　　“她们是易国人，辰絮的朋友。”掌院可不惯给人做介绍，说了这两句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给众人见礼，做了自我介绍。这是姐妹俩，青衣女子是姐姐李思缘，蓝衣女子是妹妹李思菱，都是易国前任丞相之女。
　　许惟书一听耳朵就竖起来了，眼睛盯着妹妹李思菱，想问却又觉得这种场合不好开口，不问又实在好奇，急得不行。
　　“怎么了？”冯静薰悄声问。
　　“那个妹妹，好像是大师姐的婢女，陪着大师姐在历国后宫生活的。”她记得辰絮说过一嘴。
　　冯静薰难得也好奇起来。
　　姐妹俩过来帮助翁聆箫和公冶丝桐上妆，不愧是易国人，这手艺竟然比辰絮还要厉害，令一旁的老老小小都大呼惊奇。
　　两个美人上了妆后自然更美。尤其是公冶丝桐，她那明艳的五官实在适合红色，大红的嫁衣，精致的妆容，颜值直逼顾离。
　　翁聆箫看得竟然有些痴了。这傻子自然是好看的，可是竟然能好看成这样吗？
　　公冶丝桐咧嘴一笑，伸手在翁聆箫的眼前晃了晃，“被我迷倒了是不是？”
　　翁聆箫赶紧错开目光，果然傻子就是傻子。
　　“公冶真好看！”乔稚就喜欢大呼小叫，却是制造气氛的好手。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当然也没有忘记夸翁聆箫漂亮。
　　“果然还是红色最漂亮。”花漪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衣，再次确认。
　　“你已经老了，别和人家年轻孩子比。”岳盈汐吐糟。
　　花漪红不怀好意地转头，岳盈汐赶紧端正朝前看，仿佛方才的吐糟不是她说的。
　　一切准备停当，接下来就是按照花漪红的引导一步步完成礼仪流程了。
　　旁边的一群小的努力制造气氛，婚礼竟然庄严而热闹。到了拜天地的环节，闻弦歌和公冶音当然不让地坐在高堂位置上，外面却有人喝道：“且慢，这里可有正经高堂在！”
　　众人回头，就见一对中年夫妻走进来，男的潇洒，女的漂亮，颜值还是很高的。
　　翁聆箫不认得，公冶丝桐却一下子立起了双眉，“你们来干什么？”
　　来的正是公冶丝桐的生父公冶康和继室梁氏，紧接着，门外又进来一个漂亮姑娘，这个好多人都认得，参加过太初山庄武林大会的公冶昕。
　　公冶康面沉似水，“你是我的女儿，你成亲自然要经过我的同意。你不报双亲就擅自成亲，置我于何地？”
　　几个弟子默默移动，隐隐对这一家三口形成了合围之势。多年学艺生活，这份默契还是有的，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拿下这三个捣乱的。
　　几个夫子却都望向了掌院，这三人是怎么进来书院的？没有掌院的允许他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看来掌院又要搞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总断更是因为天太冷了，我在外面被冻成冰棍，回家忙完家务就钻被窝，暖和过来就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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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堂前风波
　　“咳咳！”上首坐着的公冶音夸张地咳了两声， 提醒在场众人她这个家长还在呢。
　　果然，公冶康看到公冶音神情有些不自然。按辈分算公冶音是他的堂妹，但是这个堂妹可从来没有当他是堂哥。别说他，整个公冶家除了已经故去的老靖国公外， 公冶音就没听过谁的话。
　　“音妹， 你别同着柔儿胡闹！”公冶康这话就是明显把公冶音择出去了， 只要公冶音顺着往下说，这门婚事就没有她任何责任。
　　但是公冶音会吗？当然不会。
　　“丝桐这门亲事是我给她定下的，没看我都坐在高堂的位置上了吗？所以你有什么不满别为难孩子，过来为难我吧。”说完还露出一脸期待，仿佛在说：快来为难我吧。
　　公冶康怵头， 这女人真是给台阶都不下， 就要把事情闹翻， 这么多年都不改的臭脾气。
　　公冶康这边不想和公冶音翻脸，是因为他知道公冶音的脾气， 旁边的公冶昕可不知道。她只知道公冶音是自己的堂姑姑，多年前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是家族里不能提的禁忌， 再有就是带走了公冶柔， 也就是公冶丝桐，这点倒是不错，至少不会让公冶柔顶着大小姐的名头在家里碍眼了。
　　如今公冶昕看到公冶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嚣张地下了她爹的面子， 她自恃有爹娘在旁， 公冶家的名头也足够响亮，身边又是这么多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当然想着出出风头。
　　“姑姑，我们只是来找公冶柔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父母尚在，这高堂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您吧？”小姑娘不大会说话，反正在家里她就是大小姐，在京城里也没人敢惹她，所以一向不考虑说话的语气和态度。
　　公冶丝桐挑眉，她就喜欢看公冶昕这副没吃过亏作死的样子。
　　翁聆箫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掐了一下公冶丝桐的手，让她不要露出过分愉悦的表情。
　　坐在另一边的闻弦歌往后坐了坐，她怕被溅上一身血啊！她师姐是什么脾气？没事还要找事呢，这丫头竟然敢这么说话，真是被父母惯坏了。
　　公冶音笑得很甜，如同掺了毒的糖浆，妖娆美丽，连公冶昕都忍不住倒抽凉气，好美！
　　“公冶昕，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话？”公冶音的手伸进袖子里，暗暗缠起了袖中隐藏的牵魂丝。
　　什么身份？论辈分，公冶音是公冶昕的姑姑。论江湖地位，公冶音是唯音宫宫主。还能论什么？
　　公冶昕也算反应快，“姑姑，您可是离开公冶家了。”言外之意，公冶音现在可不是靖国公家的大小姐，不过白丁之身，平头百姓。她确实二房的大小姐，官家小姐。
　　公冶音点点头，“比身份。你在这里比身份？”
　　公冶昕刚要得意，就发现周围一个个姑娘都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旁边的殷盼柳笑了笑，“公冶昕，你确定你一个小官家的女儿身份够用？”
　　“噗！”闻弦歌没忍住笑出声来，柳姐姐太坏啦！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殷盼柳虽是颖国公主，但因为常年不在国内，更不会在外人面前露面，所以除了宫里的人认识她外，寻常大臣都是不认识的。公冶昕也曾进宫参加过几次宫宴，可没有见过殷盼柳。
　　“你又是谁？”她扬起下巴，并不想在气势上输给通身清雅之气的殷盼柳。
　　“咳咳！”公冶音继续夸张地咳嗽，对殷狐狸抢走她的风头表示不满。
　　公冶家三口又望向公冶音，公冶音十分嫌弃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殷盼柳，“她，承云公主。”说得那个简洁啊，那个不情愿啊，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公冶音在问出之前那句话的时候，铁定第一个就想到了这里还有一个殷盼柳。
　　这三口没见过殷盼柳，大概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说起承云公主，他们却都是知道的。这个公主神秘至极，以及这个公主那乱七八糟的身世。
　　这就……尴尬了。
　　公冶昕不敢再得意，一家三口也不敢托大，老老实实过来给公主殿下见礼。
　　旁边的乔稚小声和萧折骨咬耳朵，“不说我都忘记了殷师傅还是个公主呢。”
　　殷盼柳在书院多年，真的没多少人觉得她是个公主，没有任何公主的骄矜之气，就是蔫儿坏，一脸正气地调理弟子们玩。
　　萧折骨看看旁边一直看热闹的掌院，觉得公主的身份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吧？这不还坐在一位皇帝吗？
　　炫耀身份失败，公冶昕颇觉得没脸，一张小脸被气得红扑扑的，还挺可爱。一直未做声的梁氏心疼女儿，忍不住出声道：“堂妹，各位，说到底柔儿是我们的女儿，是公冶家的人。若是寻常亲事，哪怕对方门第差些，有堂妹帮忙做主我们家也认了，可怎么也不能和一个女子成亲，这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众人听得都点头，这话可比公冶康公冶昕父女俩说得有水平多了。不过也就是听听而已，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掌院叫人来搞事的，一方面让公冶家知道这件事，当场解决，免得日后麻烦，另一方面也让公冶丝桐知道这亲事来之不易，得懂得珍惜。
　　在场的都是人精，不精的都是有人护着的，所以个个有恃无恐，也乐意陪着公冶康一家三口玩。
　　“女子又如何？”掌院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梁氏刚要张嘴反驳，看到掌院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到嘴边的话居然卡住了。
　　“你说说，女子又如何？”掌院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终究……终究是有违阴阳之道，让旁人知道，必然会笑话我家的。”梁氏定了定心神，她不知道掌院是谁，不过这通身的气度，想必不是凡人，所以她说话十分小心。
　　“又是这一套。”掌院都听烦了，“你说来说去，可有为了公冶丝桐这个人想过半分？在你们眼中，全都是家族的面子。”掌院招手，公冶丝桐赶紧凑过来，“小公冶，你在乎公冶家的面子吗？”
　　公冶丝桐看着自己的亲爹，“公冶家的面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个不孝女！”公冶康怒火上涌，就想动手。
　　花漪红轻笑，“我劝你不要动手，否则你们三个谁都别想活着下山！”她说得跟闹着玩似的，最后却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吓得公冶昕赶紧躲在梁氏身后。
　　公冶康看敌众我寡，到底没敢动手。“柔儿，只要你跟我回家，前尘旧事咱们一笔勾销。”
　　“不用勾，记着也好。”公冶丝桐今天艳冠群芳，眼波流转间都是倾国倾城，“我和你们从来都没有什么关系，我的亲人从前只有师父，如今又多了书院这些人，仅此而已。”当年受过的苦，她记得。
　　这句话说得好，在书院众人中赢得了不少加分，大家都觉得公冶丝桐不仅漂亮，而且可爱。
　　“咳咳！”公冶音继续咳嗽，这些人总是喜欢忽视自己。
　　“丝桐说得是。远来是客，你们愿意留下观礼就站在一边老实看着，不愿意就滚出书院去，原本这里也不欢迎你们。”
　　翁聆箫歪着头研究公冶音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出这番话的呢？
　　公冶丝桐凑到她耳边，“都是平日里骂我骂习惯了。”
　　“凭什么？明明是我家人！”公冶昕不服。
　　一道寒光，公冶音的脖子上缠上了牵魂丝。
　　“凭我将丝桐从小养大，而你爹根本就不管她死活。”
　　“音妹！手下留情！”公冶康赶紧出言制止，生怕公冶音伤了女儿。
　　梁氏则护在公冶昕面前，盯着她脖子上的牵魂丝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解救。
　　翁聆箫默默拉住了公冶丝桐的手，同样是女儿，公冶康对两个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就是在活生生打公冶丝桐的脸。
　　公冶丝桐心中并没有多么难受，这种情况她看过太多次了。
　　“这才是亲爹对女儿的态度，刚才对小公冶那是什么态度嘛？”连岳盈汐都忍不住吐糟。
　　“行了，快点拜堂吧，别误了吉时。”掌院站起身，走到公冶昕和公冶音之间，公冶音不得不收了牵魂丝，无论如何，掌院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能……”公冶康还想组织。
　　“闭嘴！”掌院瞪了他一眼，“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要你的命！”
　　公冶康愣是不敢再多言，被气得脸都青了。既然无所作为，他就打算带着妻女离开，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灰衣女子走进来，“哟，还好没有错过。”来的正是江封悯。
　　见到要出门的公冶康一家，江封悯歪头看了两眼，“来都来了，别着急走嘛，喝杯喜酒，还得随份子呢。”她一堵门，谁还出得去？
　　拜堂开始前，书院里的夫子和入室弟子们，除了有伤在身的辰絮和照顾辰絮的景含幽外，所有人都到齐了，好不热闹。
　　普通弟子今天放假，她们不敢过来，却都在路上等着看两位新人。书院里昨天夜里还进行大战，仿佛一夕之间就变了模样，到处都是大红的绸子，喜字贴的随处可见。
　　新人拜堂，闻弦歌和公冶音喜气洋洋地喝了茶，各自摸了一个红包递过去。
　　许惟书在冯静薰耳边嘀咕，“闻师傅和公冶前辈都好有钱的，看那俩红包沉甸甸的，表姐猜一下，里面大约有多少银子？”
　　冯静薰的关注点完全不在红包上，看着一对璧人，她是真心欢喜，她不是在飞叶津长大，对于女子成亲从前想都不敢想，如今竟然可以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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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十万添妆
　　公冶康一家三口被挟持着参加了喜宴， 一个个的脸色都难看至极。他们还坐了主人席，看满桌都是女子，一个个都漂亮不说，眸子里眼波流转， 全都是自信的光芒。
　　闹哄了一阵， 新人过来敬酒， 满座的夫子都忙着掏红包。坐在公冶康身边的芦雪眠也是个讨厌的，笑眯眯问，“公冶大人，丝桐成亲，你给出多少嫁妆呀？”
　　公冶康脸色铁青， 哼了一声， “无耻之人， 怎配得我的嫁妆？”
　　芦雪眠听了点点头，“可不是嘛， 小公冶真是不像话，也不知道亲爹是怎么教的？”
　　旁边云醉墨今天高兴，也陪着她说， “别瞎说， 但凡有亲爹在，也不能让放着小公冶这么多年在唯音宫不管不问。”
　　公冶康霍然站起，“我敬二位姑娘是夫子， 二位不要乱说！”
　　芦雪眠是个典型闹事还不嫌事大的， 一拍桌子也站起来，“为父不仁，为母不慈，为妹不敬， 你们一家子和和美美，却在小公冶大喜的日子来找晦气。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公冶家那点子门第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她生得温柔，凶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怪可爱的。
　　云醉墨在旁边猛劲点头，就是就是。
　　她们这么一闹，桌上立刻安静了。满桌的人，包括两位新人都看着她们，满脸的耐人寻味。
　　“你们不要仗着人多欺人太甚，既然我们不受欢迎，走就是了，你们何故强留我们下来？”公冶康这么一说，梁氏和公冶昕也站起身，这地方她们也不想待下去，一刻都不想。
　　“走？容易，留下该给我们的嫁妆，自然随你们离去。”芦雪眠叉腰，不剥你们一层皮，还以为飞叶津是好进的。
　　“你们……穷疯了！”公冶康手都在抖。
　　公冶音终于开口，“丝桐的嫁妆我已经给了，你生了女儿，却差她这点子银钱，还好意思千里迢迢来管她的亲事？”她冷笑一声，“罢了，就当丝桐不是你生的，今后也别来烦她，尤其是你这个女儿，往日挑衅丝桐念在姐妹的情分上不下死手，今日之后，再来挑衅，打死勿论！嫁妆就不用你出了，不过你既然来了，总不好份子钱也不出。”
　　芦雪眠将自己的红包递给公冶丝桐，“拆开看看，别让人家说咱们书院穷疯了。”
　　公冶丝桐的脑子可不够这群人这么玩的，这时候傻愣愣的，翁聆箫拿过来红包拆开，取出里面的一张银票。
　　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就算翁聆箫从来不缺钱，看到这个数字也惊住了。这不是因为芦雪眠大方，这意味着在座这些夫子每人都是一万两。翁聆箫第一次感觉到夫子们好有钱。
　　公冶康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云醉墨递过去自己的红包，这次公冶丝桐反应过来，拆开红包，里面同样是一张万两银票。
　　花漪红起哄，“公冶大人，你的份子钱呢？”
　　“莫名其妙！”谁会那一万两来随份子？
　　“公冶家这么穷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公冶康一家三口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子，明明没有人走动，可刚才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温无影露出可爱的表情，还不时用眼睛看着旁边的公冶音。
　　“我不穷！”公冶音这辈子可能缺别的，但就是不缺钱。她舅舅老黎阳王给了她几个会管理家业的人才，这些人长日无聊，将她的产业经营的越来越大，她一个人没什么花销，怕公冶丝桐瞎花钱也不肯多给，所以银子多得花不完。“他也不穷，就是不肯给丝桐花而已。”
　　“这……”温无影又开口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她，她顿了好一会儿，“不好吧？”
　　闻弦歌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不愿意，我们也不为难。不过一点银子而已，只是可惜了丝桐这孩子。”她站起身，“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只是今后丝桐的事，你们也无权多嘴。”
　　公冶康看了公冶丝桐一眼，显然是要她表态。
　　公冶丝桐这才找到机会开口，她对着亲爹笑了笑，“当年你不是说恨不得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吗？如今你如愿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没空招待不相关的人。”
　　公冶康点头，“公冶柔，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今日你我就了断了父女关系，今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公冶家无关，你也不配姓公冶！”
　　“咳咳！”公冶音又在咳嗽，“我可还在呢。丝桐不随你姓，她是我的徒弟，自然随我姓。”
　　公冶昕扯扯公冶康的衣袖，“爹爹，何必在这里多费口舌，原本就是同咱们不相干的。”公冶昕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公冶丝桐和家里彻底断绝了关系，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
　　“走！”公冶康带着妻女离开。
　　花漪红叹了口气，“唉！便宜他们了。”
　　翁聆箫有些担心地看着公冶丝桐，她觉得夫子们有些过分了，这样闹一番固然是让公冶康难堪，可也是在伤害公冶丝桐，怎么都没人替公冶丝桐想想呢？
　　公冶丝桐端起酒杯，“师父，师姑，各位前辈，多谢今日帮我说话。今日我娶聆儿，便是脱胎换骨，与旧日再无瓜葛。丝桐在这里敬各位一杯。”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跟着喝了酒，小两口又去其他桌敬酒了。
　　等两人走后，岳盈汐捅捅花漪红，“你们这么说会不会让小公冶不开心啊？”这么下亲爹的面子，还把亲爹不疼的事实摆在桌面上来讲，公冶丝桐很难不多心啊。
　　“不会不会。”公冶音摆手，“我这个傻徒弟好多事都不在意，唯独对于小时候在家里受过的苦耿耿于怀。若不是她坚决跟我走，我哪能把她带回唯音宫？这世上最恨她爹的就是她自己。”
　　“都是苦孩子啊！”闻弦歌想起翁聆箫，叹了口气。
　　“这样才好，懂得患难与共，相互扶持，一同苦尽甘来。”公冶音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家的傻徒弟没有那么敏感纤细的神经，大条得很，只会记得如今的甜蜜，对于过去，断干净了才好。所以说对于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招，对于公冶丝桐，这样的招正好。
　　说完公冶丝桐，芦雪眠凑到掌院身边，“掌院，我记得给琉国也发了帖子，他们还派人过来了，人呢？”她负责鸽子楼的消息运转，对于这些十分了解，说实话，她怕掌院或者辰絮派人半路把来人给灭了。
　　掌院指了指席上一人，“问她。”
　　掌院指的正是血蚕。血蚕正在吃东西，看起来像是真饿了，吃的满嘴是油。见掌院指着自己，她抬起头，用帕子擦嘴后才道：“琉国的使者没有进书院，放下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就走了，说是给聆儿做添妆的。”
　　为什么这件事她会知道？因为书院的银钱都在盛辞手里管着，这十万两自然也要送到盛辞手里上账。盛辞的身体就那样，多数还要血蚕帮忙。
　　“添妆……”不大说话的商清尘“嘶”了一声。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若是琉皇翁浩苏认了翁聆箫，就该给嫁妆，若是不认，十万两的添妆也是在是太大的手笔了。思来想去，众人又望向了掌院，该不会掌院去敲诈人家了吧？
　　掌院无辜的表情也是难得看见，众人都觉得有趣。
　　“我们只是送了封帖子，其余都没做。”江封悯赶紧帮忙解释，我们是无辜的。
　　掌院真的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她积威已久，武林大会后又和江封悯去华志国闹了一通，闹到华志国差点亡国，翁浩苏可是见识过掌院手段的，原本以为她开了书院能够修身养性，她也确实安静了十多年，没想到最近又开始频频下山来闹腾。没办法，翁浩苏只好花钱买个清静。他是不可能认回翁聆箫的，所以给了十万两银子堵书院的嘴，却也只说是添妆。
　　十万两，就是正经公主出嫁也没有这么多嫁妆，翁浩苏想想都觉得肉痛。这件事翁聆箫是知道的，她是个乖巧且聪明的，觉得这么多银子拿来也没用，所以放在盛辞那存入飞叶津钱庄，如此钱生钱，只会越来越多。
　　两位新人敬酒给夫子们好歹还能全身而退，等敬酒到入室弟子这一桌可就热闹了。乔稚，许惟书等爱闹的，逮住她们俩就不放，弄得两人脸比嫁衣都红。
　　辰絮不在，夫子们不管，也没人能拘着这群人，最后还是冷微之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帮翁聆箫和公冶丝桐说情，才让那几个闹哄的老实了。
　　一顿喜宴吃下来，两人都被惯了不少的酒，送回翁聆箫的院子时两人都是步履踉跄，一个两个歪歪扭扭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倒。
　　两个人同时倒下去，头撞在了一起，“咚”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龇牙咧嘴，伸手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额角，却都没动弹。
　　“头好晕。”翁聆箫哼哼着。
　　公冶丝桐扭了扭，“小师妹，我在。”
　　翁聆箫推着她，“知道你在，那边去，好热！”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嫁衣样式繁复，不是很好脱。
　　公冶丝桐也在扯自己的衣服，扯了两下被脱下来，她无奈地翻了个身，“衣服好难脱！”
　　娇艳欲滴的红唇，染了明艳春色的眉眼，让眼花耳热的翁聆箫看得痴了。
　　“公冶，你好漂亮。”她伸手摸着公冶丝桐的脸颊。
　　“那当然。”公冶丝桐笑眯眯，她从小就是漂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平安夜要平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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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漫天烟花
　　“嗯……”翁聆箫蹭蹭蹭， 蹭过来揪着公冶丝桐的衣领子，“让我看看。”
　　“看什么？”公冶丝桐醉得不轻，却还记得伸手抱住翁聆箫，不让她跑掉。
　　“看看身子是不是和脸一样漂亮。”翁聆箫醉后现出原形， 也是个小色胚。
　　公冶丝桐吃吃地笑， “你笨哦， 又不是没看过，我哪哪都漂亮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也在帮忙扯着自己的衣服。
　　翁聆箫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开公冶丝桐的衣服，一怒之下就要使用暴力，好在关键时刻公冶丝桐找到了绳结， 伸手一扯， 衣服散开， 总算救下了这件价值连城的嫁衣。
　　翁聆箫继续扯着公冶丝桐的中衣，公冶丝桐很配合， 不过她的手也没闲着，找到诀窍的她很顺利地扯开了翁聆箫的嫁衣。两人互相忙活着，倒像是在打架一般。
　　“小师妹， 你是我媳妇了。”公冶丝桐晃晃头， 想到这事就眉开眼笑的。
　　“你才是我媳妇！”翁聆箫将头靠在公冶丝桐的颈边，满嘴酒气呼在公冶丝桐的脖子上，弄得她的脖子痒痒的。
　　“我跟你说哦， 以后你要听我的。”翁聆箫抱着公冶丝桐的脖子， 像是抱着一个大的娃娃不肯松手，还摇啊晃啊，搞得公冶丝桐头晕死了。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别摇了。”公冶丝桐伸手抱住翁聆箫的腰，让小师妹听话一点。
　　翁聆箫果然听话了，也没反应了，竟然睡着了。
　　公冶丝桐撑起半个身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头栽倒，也睡着了。
　　新人回了院子，书院里的其他人还都很精神。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后才散。掌院和江封悯回了飞花小筑，江封悯见掌院坐在窗边看外面普通弟子们放烟花，从后面抱住她的身子，“在想什么？”
　　“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掌院摸了摸自己的脸，“孩子们都成亲了。”
　　“哪有？”江封悯亲了一口她的后颈，“你永远是最年轻的。”
　　“谎话！”掌院可不给任何面子。
　　“真话。”江封悯坐在她身边，“云慈，我会努力活得更久一点，一直陪着你。”
　　掌院扭头看着她，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一个绝美，一个多情。
　　“你一定要活得比我长，我希望能死在你怀里。”她这样的人，对于生死已经没什么禁忌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但是她希望在自己死的时候江封悯能在自己身边。
　　“好。”江封悯将她揽进怀里，“我会陪你到最后的。”作为凌国皇室，她一出生就受到了命运的诅咒，身患怪病。原本她也该向其他人一样不满二十岁就死去，好在她遇到了舒云慈，一个敢和老天爷抢夺的女子。从相遇的那一刻，她的命，她的情，她的一切就注定都属于这个女子。她们已经携手走过了二十多年，以她们的武功注定会活得很久很久，但总有一天两人会死去，她希望先死去的人是舒云慈。看着对方死去的这种痛苦还是她来承受的好，她舍不得让舒云慈来吃这种苦。
　　南观阁。
　　辰絮总算不再吐血了，景含幽松了口气。窗外的烟花璀璨，照得房间里忽明忽暗。
　　辰絮躺在床上，“烟花好漂亮。”
　　“是啊，师妹们觊觎了好久，要不是湖儿师姐看着，早就被她们偷出去放了。”景含幽尽量讲些轻松的话题来分散辰絮的注意力。
　　“她们自然是调皮的，这段时间要辛苦湖儿师姐了。”她动了动，牵动了伤势，疼得直皱眉。
　　“哪里疼？我去叫血蚕师傅过来。”景含幽起身要出门，被辰絮叫住。
　　“你别折腾了，哪里就要叫人？”辰絮叹了口气，“你都不怪我吗？”自己为了练功而受重伤，估计最气的人就是景含幽。
　　景含幽看着她苍白的脸，“我哪敢怪你？我心疼你都来不及。”
　　辰絮笑，“嘴越来越甜了。”
　　“自然。”景含幽低头吻上辰絮的唇，“是不是很甜？”
　　“别闹。”辰絮推着景含幽的头，这人总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一样，逮着机会就粘人。
　　景含幽不敢让辰絮有太大的动作，她将辰絮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辰絮，我知道你做事总是有原因的，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是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辰絮感觉手上有液体，湿湿的。她点头，“含幽，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事都是有把握的。”
　　景含幽没有抬头，只是拼命地点头，像小鸡啄米，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温无影的院子里，冷微之看着飘在空中看烟花的师父，摇摇头，“师父，您若是喜欢，我将山下的烟花都买来给您放。”看把师父馋的。
　　温无影落下来，“别人放的才好看。”她其实只是喜欢这一份热闹罢了。
　　冷微之看看天上的星星，“天下大乱就在眼前，师父您都不担心吗？”
　　温无影也抬头，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乱不起来的。”
　　冷微之伸手去牵师父的手，“您是不是还有什么绝招没教我？”
　　温无影甩手，无辜脸，“没有。”
　　冷微之才不放手，“真的？”
　　“真的。”温无影甩开手要飘，被冷微之窜起来重新抓住。
　　“大半夜的师父您去哪？当心吓到新来的师妹们。快点跟我回房间，热水都烧好了，徒儿服侍您沐浴。”说着冷微之就往屋里拉人。
　　温无影红了脸颊，转身要跑，被冷微之连拉带抱地弄进屋子里，关门落锁。
　　“总算了了一件心事。”闻弦歌叹道。
　　“可不是，总算对得起我这个傻徒弟了。”公冶音也叹道。
　　“我觉得小公冶不傻。”殷盼柳插了一句。
　　公冶音板起脸，“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回你的院子，不要打扰我和师妹聊天。”
　　殷盼柳坐在两人对面不远处，手里拿着笔，“我走了你们自己画？”她正在给两人画像。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画画吗？”公冶音不愿输了气势。
　　殷盼柳挑眉，“你小时候能把鸭子画成狗，现在呢？”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吵架时用来翻旧账的。
　　公冶音放下茶杯，“殷狐狸！”
　　殷盼柳扬起下巴，“阿音，生气会老。”
　　“哼！”公冶音继续端起茶杯喝茶，才不和这只狐狸计较。
　　闻弦歌摇头，这两人真是见面就吵，都不能和平地待一会儿，她的耳朵有点疼。
　　“话说，我不明白你们掌院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放人进书院？难道就是为了让辰絮练功？”公冶音想不通，这也太扯了吧？就算需要高手，那辰絮完全可以去后山，没必要放危险进来。
　　闻弦歌当然不擅于想这些，她望向了殷盼柳。“还是柳姐姐来说吧。”
　　“不要听她说！”公冶音赌气。
　　“正好我不想告诉她。”殷盼柳的嘴也够欠的。明明平时话不多，人也稳重，可是看到公冶音后，殷盼柳就成了话痨，总是气得公冶音七窍生烟，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公冶音斜着眼看她。
　　“阿音，你知道激将法对我没用。”殷盼柳不疾不徐，慢慢地画着画，完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公冶音会提出这个问题自然是好奇的，可殷盼柳不说话，难道还要自己去求她，那是万万不能的。
　　闻弦歌无奈，也只好开口问：“柳姐姐，你说这是为什么啊？”她不仅问，还一个劲儿朝着殷盼柳使眼色，让她老实说吧，可别再气她师姐了。
　　殷盼柳抬头看，公冶音装作不在意地扭头看别处，和小时候一样，其实耳朵一直支棱着仔细听呢。
　　“那群进入书院的黑衣人攻击哪里？”殷盼柳问。
　　“四院啊。”闻弦歌张口就答。
　　“为什么？”殷盼柳继续问。
　　“四院都是普通弟子，是书院里最弱的一处，自然是最容易得手的。”这些都是太显而易见了，就算不善于分析的闻弦歌也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成功了，对书院有什么伤害呢？”殷盼柳拿着笔摇了摇，示意两人的动作不要移动过大。
　　两人重新坐好，这次却是公冶音开口，“这还用说？那些都是各国的高门贵女，就是伤了一个，哪怕擦破点皮，你们书院的脸都丢尽了。这件事并不在于那些弟子受了多重的伤，而是那些人会不会受伤。”
　　闻弦歌赶紧对着公冶音比大拇指，露出一脸钦佩的表情。
　　殷盼柳觉得过了十几年，闻弦歌都学会忽悠人了。
　　“说得不错。如今弟子们毫发无伤，却见辰絮为了保护她们受了重伤，若你是这些弟子，会作何感想？”
　　这个问题问出来，对面两人大概明白了一些。
　　“柳姐姐，你的意思是弟子们会仇视那些黑衣人？”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哪个人是被别人仇恨死的？
　　“用不了多久就过年了，到时候弟子们都会下山回家，她们的家里非富即贵，能够动用的人手也多，到时候派人来的这些门派还如何活下去？”以殷盼柳的脑子，竟然也分辨不出这种情况是掌院设计的，还是辰絮设计的。不过无论是谁，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赶尽杀绝的招式，设计的人心思够缜密，当然也够狠。
　　飞花小筑，江封悯问：“辰絮设计的苦肉计，你到底知道多少？”
　　掌院摇头，“我完全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及时赶去四院？”凑巧？江封悯觉得不可能。
　　掌院白了她一眼，“看局势发展，猜也猜到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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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两个包
　　翌日天亮， 晨光照进了翁聆箫的房间。她扶着头睁开眼，头好疼，伸手一摸，额头上居然起了一个大包。
　　“哎呀！”她碰了一下， 好疼！
　　身边有人扭了扭， 一只手过来抱住她， 人也顺势翻身压了上来。
　　“放开我啦！”翁聆箫推人。
　　“聆儿……”公冶丝桐还不太清醒，闭着眼睛嘟囔着，嘴先凑了过来。
　　“唔唔……”翁聆箫挣扎了一下，反而被公冶丝桐抱得更紧了。
　　亲够了，公冶丝桐才终于肯睁开眼睛。“咦？你头上怎么肿了个包？”
　　翁聆箫踹她， “还说我呢， 你头上不也有个包？”她伸手去摸公冶丝桐的额头。
　　“哎呀！”公冶丝桐疼得一下子清醒了。
　　“怎么搞的？”翁聆箫伸手去够床头小柜子里面的药膏， 自己涂了一点，坐起身又给公冶丝桐涂了一点。
　　白色的药膏抹在额头上沁凉， 舒服了很多。
　　“好东西耶！”公冶丝桐觉得额头立刻不疼了。“聆儿，昨晚上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她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
　　翁聆箫摇头， “醉了， 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
　　“嗯……一会儿出去问问你的师姐师妹们。”
　　翁聆箫一听这话，“呀”了一声，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 手忙脚乱开始穿衣服。
　　“你干嘛？”这一惊一乍的， 把公冶丝桐吓得直往床里缩。
　　“快点快点，早起要向长辈们请安的，花师傅交代的你都忘啦？”翁聆箫自己穿好衣服，又拎着公冶丝桐下床穿衣服。
　　等两人拾掇好了， 刚出院子就看到许惟书和乔稚两个闹哄的在外面探头探脑，见她们两个出来，两人捂着嘴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不要胡说！”翁聆箫脸通红。
　　“哎！怎么额头上起包了？”许惟书眼尖，指着翁聆箫说。
　　乔稚发现公冶丝桐的头上也有包，眼珠转了转，“你们昨晚上干啥了？这么激烈吗？”
　　翁聆箫可不依了，伸手去打，“稚儿你可是公主，哪有你这么口无遮拦的？打你这张嘴！”
　　乔稚赶紧跑了。
　　翁聆箫还不解气，回头，气鼓鼓等着许惟书，就见许惟书一脸玩味，见翁聆箫看自己，她伸手竖了个大拇指，“这么激烈还能起来，强哦！”
　　翁聆箫又要发飙，许惟书早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好了好了，咱们不和她们生气哦。”公冶丝桐着过来哄。
　　“这两个大喇叭，什么话都敢说的！”翁聆箫已经可以想见，半天不到，书院里就得谣言满天飞。想到这里，她瞪了公冶丝桐一眼，“包是怎么弄的？”
　　公冶丝桐无辜脸，“我哪知道？”
　　两人去了闻弦歌的院里给殷盼柳和公冶音两个长辈请安。这时候旁人就不在了。
　　两人规规矩矩去请安，但是因为额头上的包被两个不靠谱的师父又嘲笑了一阵，两人都快要暴走了。
　　请安后，师徒四人坐下来聊天。公冶音表示最近打算离开书院，回唯音宫去。
　　这么一说公冶丝桐还不怎么样，她从小在江湖中跑已经习惯了，翁聆箫倒是一脸不舍。
　　“师姑，您别这么快就走啊，聆儿都已经习惯您在身边了。”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公冶音，如今大家都在，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这话说得公冶音暖心不已，再看自家那个毫无感觉的傻徒弟，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是聆儿乖，不枉师姑疼你。”她瞪了公冶丝桐一眼，“你看看你！”
　　公冶丝桐一惊，“我咋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这态度让公冶音更加来气。“你都不留我。”
　　“师父您要走要留谁劝得了？我留您有什么用？您又不听我的。”她碎碎念着。师徒俩多年都是这样，说走就走，说聚就聚，如今哪来这么矫情的桥段？她学不会啊！
　　公冶音摇头，“我真是白养你了，你看聆儿多贴心。”
　　公冶丝桐呲牙，“师父，您不养我哪能拐来聆儿？”她转头寻求闻弦歌的支持，“师姑您说是吧？”
　　闻弦歌着喝了口茶，“丝桐啊，你小时候没少挨揍吧？”这性子，这张嘴，不被揍扁都只能说她师姐改了性子了。
　　公冶丝桐也不是真傻，听出来闻弦歌话里的意思，她摸着自己额头上的包傻笑，“师父还是很疼我的。”
　　公冶音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
　　柳园，殷盼柳的院子。
　　殷盼柳正在喝茶，她的对面是肖长语。
　　“这种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肖长语的手在茶杯上摩挲着。
　　“阿音要走了，总要让她心里痛快一回吧。”殷盼柳笑了，“毕竟我们也是从小的交情。”
　　肖长语听了点点头，“从小的交情你拐走了人家的心上人？”这可不是厚道的做法。
　　对这句话殷盼柳表示不赞同，“阿音不适合弦歌，她们做姐妹才是最好。”
　　肖长语可不信，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怎么就不适合？”
　　殷盼柳看了看左右，自然没有其他人，她也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道：“都不太精明。”说完还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肖长语努力不，保持还算平静的表情，“我倒是觉得如果没有遇上你，她们还算精明。”
　　殷盼柳刷拉一下打开青缯裁叶扇，“那是，绿叶衬红花，我就是绿叶，衬着这两朵大红花的。”
　　两朵大红花此时刚刚赶走了两朵小红花，让她们去向掌院请安去，之后再去看看辰絮。
　　“师姐，你真的要走？”说实话，闻弦歌也很舍不得公冶音离开。
　　“不走怎样？天天被那只狐狸气？”只要一提到殷盼柳，公冶音的语气就很暴躁。
　　“师姐，柳姐姐她也是关心你的。”这点谁都看得出来。
　　“我知道。”公冶音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半天，“弦歌，盼柳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可她从我身边拐走了你，我当年就说过，谁都行，唯独她不行。”
　　从小一起长大，公冶音已经将殷盼柳当做亲人，而且是可以拼命的亲人，所以她才不能容忍殷盼柳带走闻弦歌。在她看来，这是对两人友情的背叛。
　　“师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闻弦歌十分自责。
　　公冶音摸摸她的头，“师妹，这件事不怪你，你还是我的好师妹，怪只怪那只狐狸，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我竟然没看出来。”她真是越说越气。
　　“这话你就不用说给我听了，我早就说过，你和弦歌不适合，做姐妹才是最好。”这么欠扁的话，一定是最近嘴欠的殷盼柳说出来的。
　　闻弦歌一听到殷盼柳的声音就觉得头大，她今天是想趁着殷盼柳不在把心结打开，免得三人相处最尴尬的是她，没想到殷盼柳这么快就出现了。
　　“殷狐狸，不要总觉得你聪明，不过就是我当年过分信任你罢了。”公冶音至今也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殷盼柳，她只是认为自己厚道，殷盼柳狡猾罢了。
　　殷盼柳失，“阿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过分信任我？”
　　公冶音突然语塞，是啊，自己多骄傲一个人，怎么就会对殷盼柳丝毫不加防备呢？
　　“你是不是想说我傻？”她危险地问。只要殷盼柳敢点头，她立刻牵魂丝侍候之。
　　殷盼柳的头动了动，不过不是上下动，而是左右动，她在摇头，“你傻吗？当年靖国公府多少算计，你还不是安然无恙？虽然使用的方法过于鲁莽了一些。”
　　公冶音捏紧了袖子里的牵魂丝，“殷狐狸，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出手！”
　　“出手你就真的傻了。”殷盼柳耸肩，“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公冶音真的要出手了，被闻弦歌一把拦住，“师姐，别中了柳姐姐的圈套，她逗你呢。”
　　“哼！”公冶音扭了扭脖子，“我……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阿音，其实你心里明白，我是真正为你好，不会害你的人，所以你才会对我不加防备。”殷盼柳的目光落在殷盼柳和公冶音握在一起的手上，挑了挑眉。
　　闻弦歌赶紧收回手，心里却美滋滋，柳姐姐很介意哦。
　　公冶音又不说话了。她心里当然清楚殷盼柳是那个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可这个朋友却带走了她从小宠着长大的小师妹。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和你相配的，但那个人不是弦歌。”殷盼柳走过来，拍了拍公冶音的肩，“我真的是为你好。”
　　公冶音竟然没有反驳，她抬头看着殷盼柳，“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弦歌？”
　　殷盼柳指了指旁边的闻弦歌，“因为她是我的。”
　　“哎呀！殷狐狸，你就是找打！”牵魂丝出，寒光乱飞，殷盼柳打开青缯裁叶扇，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闻弦歌无奈摇头，这两个人啊，一把年纪了，要不要这么幼稚？
　　翁聆箫和公冶丝桐刚刚从飞花小筑里出来，正朝着南观阁走去。
　　“聆儿，为什么我觉得飞花小筑里的掌院比平时看到的更加有气场？”公冶丝桐觉得方才在飞花小筑里，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明明掌院很和蔼的。
　　“大概……”翁聆箫记得有段时间自己也纠结过这个问题，当时大师姐辰絮是怎么对她说的来着？“哦，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院子里，掌院更加放松。”对，她记得辰絮就是这么解释的。
　　“啊？”公冶丝桐张大嘴，“她放松气场会更强？”不是应该更弱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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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正文完结
　　面对公冶丝桐的问题， 翁聆箫想了想，“这么说掌院平时对我们还是刻意压着气场的？”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仿佛发现了件不得了的事，觉得有必要和师姐妹们一起八卦一下。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南观阁。景含幽将两人让进来， 辰絮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 连唇色都接近透明， 见到两人笑道：“新婚燕尔，怎么好到我这里来？”
　　两人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公冶丝桐走到一边问景含幽辰絮的情况如何，比较起来，她觉得景含幽更加好相处一点。辰絮……她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辰絮朝着公冶丝桐的方向努努嘴， “感觉如何？”
　　翁聆箫脸红红， “什么感觉如何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大师姐， 你的伤如何了？”
　　“放心，我受伤是自愿的， 都在我的计划之内，没什么大事。”她拉着翁聆箫的手，“你就算不相信我， 也该相信血蚕师傅的能力， 你的公冶可是她救回来的呢。”
　　“大师姐愈发爱取笑人。”翁聆箫扭头。
　　此时刚好辰絮和翁聆箫的目光都落在了公冶丝桐的身上。公冶丝桐手里拿着两根巨大的红色蜡烛，一手一根，看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易国才送来的玩意儿， 里面加了香料， 说是有安神的作用。”辰絮解释道，“我让栖栖看了，没问题，不过会不会安神就不清楚了。这对你们拿回去用， 用完了和我说，我这里还有。”
　　易国复国之后，辰絮背负了所有的骂名功成身退。如此大的功劳，无论是谁上位都会有所忌惮。好在易国有公主监国的传统，上一代是辰絮，这一代的监国公主是辰絮的亲妹妹易迦静澜。同样出身飞叶津，易迦静澜的手腕就算比不上辰絮，也比寻常人强很多。有她在，再加上辰絮刻意的避嫌，目前看来还算相安无事。
　　易国多生产和美有关的东西，每次有了新鲜玩意儿，易皇都会暗中派人送过来一批，倒也贴心。
　　“多谢大师姐。”说话的是公冶丝桐。她人长得漂亮，刚刚成亲，穿着红衣更显明艳，这一声“大师姐”叫得甜腻，辰絮和翁聆箫都抖了一下。
　　“进了门就是我飞叶津的人，这声‘大师姐’我也应得。”辰絮在手边摸了几下，摸出了两块玉石，不算大，但是通体翠绿清透，是四四方方的形状，“承你一声‘大师姐’自然要给你们礼物的，这两块玉石我看着还通透，你们拿去找工匠打些小玩意吧。”
　　公冶丝桐看了看玉石，她是公侯家出来的小姐，眼力还是有的，这种玉料价值何止千金？
　　“含幽师姐，大师姐这么败家的吗？”她觉得还是她家聆儿好，多富有都不败家。
　　景含幽尴尬地咳了两声，“这两块石料……我这有很多，不算败家。”
　　别看景含幽在书院里被掌院训，被江封悯练，人家也是正经的嫡出公主。她随着辰絮离开历国，回到飞叶津，最开始历国皇帝和皇后真是气炸了。可他们思来想去也没敢派人来飞叶津要人，只能不停地写书信央求，央求不成就威胁，威胁不成就连信都不写了。如此闹了几年，终究还是自己的女儿，皇后心软了。
　　听说景含幽在飞叶津过得辛苦，皇后派人送了好多好东西来打点，可惜这些东西在夫子们眼中也就是过得去，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再说夫子们也不缺东西，这些东西就半点没动，全都送进了南观阁。
　　依着辰絮的意思，将东西封好送回，她们又不用，再由景含幽写封信把事情说清楚也就是了。可是景含幽对当初自己母后算计辰絮在“虚空”中动手脚还心存芥蒂，东西也不退，干脆都囤起来。
　　对此辰絮虽然觉得景含幽孩子气，也由着她。这几年，两人这里的好东西可真囤了不少，辰絮是不会动的，可景含幽觉得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放着多浪费。
　　公冶丝桐听了景含幽的话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觉得这不是个书院，这是个金库，怎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这么有钱？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当夫子？难怪这里的弟子非富即贵，否则哪里请得起这些镶着金边的夫子？
　　公冶丝桐不善伪装，所有的心思都从表情上显露出来，看得辰絮和景含幽笑得不行。
　　翁聆箫觉得公冶丝桐好傻，过来敲醒她。“你又产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公冶丝桐抱着翁聆箫，“小师妹，我是不是书院里最穷的人？”
　　翁聆箫拨开她的手，这可是在南观阁，不是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公冶，飞叶津不以贫富论高下的。”辰絮道。
　　“嗯……”公冶丝桐看看辰絮，又看看床边的两块玉石，“大师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没有什么说服力。”
　　翁聆箫打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怎么没有说服力？你看看我？我可是被掌院从冷宫里救出来的，有银子吗？”
　　“你师父有银子。”公冶丝桐觉得这不算穷。
　　翁聆箫又想起顾离，“你看看离师姐，江师傅也没银子的。”
　　公冶丝桐撇嘴，“她媳妇有银子，她师父的媳妇更有银子。”这是把掌院都算进去了。
　　景含幽“嘶”了一声，还是头一回有人把掌院算成江封悯的媳妇，她听到都觉得背脊发凉。
　　正闹着，秦栖过来了，她身后跟着顾离，顾离的手上提了一个小药炉，炉子上还煨着一壶药。
　　“哎？这个方法好，这样就不怕药凉了。”公冶丝桐看着新奇。
　　秦栖和翁聆箫关系好，见了面道：“公冶，你有没有欺负聆儿？”
　　这话说的……嗯……容易让人误会。
　　翁聆箫没说话，公冶丝桐似乎就误会了，一脸坏笑。
　　秦栖没有意识到，还要问，被顾离拉住，“该让大师姐服药了。”
　　“哦哦。”秦栖立刻忘了这茬，提起药壶倒出药汁端给辰絮。
　　满屋子的苦涩味道让人难以忍受，景含幽接过药碗吹凉了些才递给辰絮，“小心烫。”
　　秦栖倒完药，指着小药炉，“离姐姐。”
　　顾离一掌过去，小药炉里面的火立刻灭了。
　　公冶丝桐一机灵，好冷！
　　“走吧，要让大师姐多休息。”秦栖招呼大家离开。
　　四人离开，秦栖和翁聆箫手挽手走在前面，剩下的顾离和公冶丝桐走在后面。前面的两个有说有笑，后面的两个就有点尴尬了。
　　“你的内伤如何了？”没想到顾离居然主动挑起话题。
　　公冶丝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知道顾离在和她说话，“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血蚕师傅说还不能用内力。”其实她也憋得很难受。
　　“那就多休养一段时间，反正你也不急着离开。养好了身体，别辜负了聆儿。”顾离说这些话听着明明是好话，但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却又绝美的脸，就是觉得违和。
　　公冶丝桐摸摸头，无意中碰到了自己额头上的包，赶紧收回手。
　　“你……很关心聆儿哦。”
　　顾离转头看着她，看得她神色一凛，好美的一张脸，好冷的一双眼。
　　“聆儿是闻师傅的亲传弟子，闻师傅于我有半师之情，对于聆儿，我总是要多关心一些的。”顾离人虽冷，脑子却是清楚的。
　　“你放心吧，我会对聆儿好的。她是你师妹，也是我师妹，而且是我唯一的师妹。”公冶丝桐说到这里，又开始傻笑，“现在还是我媳妇。”
　　顾离也笑了，笑得公冶丝桐惊艳不已。如此美人，如此笑容，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顾离果然不能常笑，不然要有多少人相思成疾。
　　“你……你笑了耶！”公冶丝桐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公冶，你不仅多了一个媳妇，还多了我们这些姨姐。”顾离挑挑眉，给了她一个自我体会的眼神。
　　前面是条岔路，两对人就此分开。翁聆箫转头发现公冶丝桐一脸惊恐，好奇问道：“你怎么了？刚才离师姐和你说什么了？”
　　“呜呜呜！”公冶丝桐一把抱住翁聆箫，“聆儿，顾离她威胁我！”
　　翁聆箫刚要仔细询问，关雪净和凤千姿路过，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关雪净招呼道：“聆儿，你们俩要不要这样啊？虽然是新婚燕尔，光天化日的，也要注意形象啊！”
　　翁聆箫一把将公冶丝桐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回去再说！”
　　“哦。”公冶丝桐扁嘴。还担心她欺负翁聆箫，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嘛，都没人问她有没有被欺负。
　　天空中，温无影飘在那里，笑得异常可爱。只是除了身边的冷微之，没人能看得见。
　　“师父您又想起什么了？”冷微之问。
　　“你们欺负小公冶哦。”温无影指了指下面被拎走的公冶丝桐，“人家也是会武功的，等人家的内伤好了，挨个挑战你们。”
　　“怕她不成？”冷微之想想，那样的场景也挺有趣的，众弟子暴打小公冶。
　　温无影大概也想到了这样的场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孩子们长大了也蛮好玩的。
　　公冶丝桐被拎回房间，“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她挣扎着，回头就看见翁聆箫娇俏的一张脸，想到面前这人已经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她反身一把抱住，“聆儿，咱们要永远在一起。”
　　翁聆箫出奇地没有打她，乖巧地让她抱紧，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公冶，不管过去有多少不愉快，我们俩在一起了，就要快乐幸福。”
　　两个人都是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女，可惜阴差阳错，童年远比寻常女孩更加悲惨。好在两人都被师门救赎，阳光快乐地成长。今后有彼此为伴，这岁月无声，再无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一直忙成狗，都没怎么和大家聊天，但是作者君是爱你们的，MUA～～～


第144章 番外
　　公冶丝桐伤愈之后就总想着挑战一下书院里的入室弟子。她也不是真傻， 挑战之前每天都观摩一下书院弟子练功，想摸清楚对方的深浅。结果除了每天早课的时候能够看到顾离带着普通弟子练功外，其他的入室弟子都看不到。她问了翁聆箫才知道入室弟子一般都愿意在后院或者后山练功，人少不被打扰， 毕竟大家练的武功路数是不同的。
　　这天翁聆箫陪着秦栖出去采药， 公冶丝桐闲着无聊就跑去后院。后院里那一院子的猫， 自从公冶音离开后又活成了大爷样，今天天气正好，一只只猫都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一个显瘦的身影正在喂猫，猫咪们见到吃的都爱答不理的，可见平日里懒成什么样子。
　　听见脚步声， 那人回头， 正是萧折骨。
　　公冶丝桐见到萧折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师姐”。这就是娶了翁聆箫的“坏处”，翁聆箫是小师妹， 她就得跟着叫“师姐”。
　　萧折骨话不多，点点头，“你来看猫？”难道和公冶音一样喜欢撸猫？
　　公冶丝桐对猫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不是， 我就是随便逛逛。”
　　“哦。”萧折骨应了一声， 转头继续喂猫。
　　两人摸摸站了一会儿，公冶丝桐问：“骨骨师姐，你也是入室弟子哈？”
　　这不是废话吗？萧折骨愣了一下， “你内伤好了哦。”
　　公冶丝桐赶紧点头， “师姐，你有没有空？”
　　萧折骨将手里的猫食倒进食盆里，拎着空的盆子道：“走吧，反正我也要洗盆。”
　　公冶丝桐跟着她出了书院的后门，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这不是去后山的路，竟然是下山的路。
　　“师姐，你去哪里？”
　　“去洗盆啊。”萧折骨晃了晃手里的空盆。
　　公冶丝桐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她跟着萧折骨走到山下河边，看着萧折骨洗干净盆，等到萧折骨甩干手上的水珠，这才问：“师姐，可以动手了吗？”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萧折骨上下打量着她，“你没有带琴。”
　　公冶丝桐伸出手腕，她的手腕上缠着牵魂丝。萧折骨也不废话，从腰上解下来自己的软鞭七叶藤。
　　公冶丝桐认得七叶藤，只是不明白这鞭子上明明没有叶子，为什么叫七叶藤。
　　“为什么叫七叶藤呢？”
　　萧折骨笑，“因为藤上生着七片叶子。”
　　“叶子呢？”公冶丝桐还在看，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看得不仔细。
　　“掉了。”
　　嗯……公冶丝桐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两人交手，旨在切磋，所以心情也轻松，很多危险的招式也敢于使用，然后公冶丝桐就被萧折骨眼花缭乱的身法弄晕了。
　　萧折骨使用的好多招式都是正常人完全无法使用的，这就很违背常理了。很多时候公冶丝桐觉得已经够不到了，萧折骨的胳膊却突然暴涨了一截，真是吓死个人。
　　公冶丝桐这一架打得心惊胆战，总怕萧折骨身上的某个部位突然飞出来。就在两人打斗的时候，附近陆续出现了很多人，大家也不藏着，就大喇喇地围观。
　　萧折骨的武功以纤巧见长，虽然难以应付，但是杀伤力有限，公冶丝桐的牵魂丝却讲究稳准狠，只是她不能真的对萧折骨下死手，所以两人打斗了半天依旧难分胜负。
　　许惟书打了个哈欠，“好困，这两人打起来真没意思。”
　　另一边乔稚可不觉得，她握着拳头给萧折骨鼓劲，“师姐要赢呀！”
　　辰絮和景含幽看了一会儿，辰絮摇摇头，景含幽问：“要回去是不是？”
　　“真够无聊的。”辰絮转头，“要不然，你去。”
　　“你想干嘛？”景含幽惊讶。她可是和公冶丝桐打过的。
　　辰絮抱着胳臂，温柔的笑容中带着一点点俏皮，“就是无聊啊，想看更激烈的打斗。”
　　景含幽已经打算点头了，她觉得为了辰絮这样的笑容打一架也值了。辰絮又拉着她的胳膊，“公冶最近有点闹腾，你去教训她一下。”
　　“好嘞！”景含幽明白了，辰絮这是要变着法给公冶丝桐一点下马威。公冶丝桐来到书院就一直在养伤，从前是客人，如今可是自己人。作为翁聆箫的娘家人，给点颜色那是必须的，想娶书院弟子，这是必经的考验。如果是嫁进来的，那就不必了。
　　景含幽出现替下萧折骨。萧折骨退到一旁和乔稚站在一起，就见乔稚扛着自己的重剑璧无暇，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想出手？”萧折骨抹了把脸上的汗，“老实说，她没有琴也挺厉害的。”
　　“我知道，所以才想出手啊。”乔稚的好战可一点儿都不比公冶丝桐差。
　　萧折骨拉住她的手，“含幽师姐出手，估计你没机会了。”
　　“还是有的。”辰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吓了两个师妹一跳。
　　两人回头看着辰絮，“明天吧。”辰絮笑道。
　　景含幽当然不会趁人之危，她让公冶丝桐休息好了再来。公冶丝桐却有些兴趣缺缺，她和景含幽交过手，怎么说呢，景含幽确实厉害，但是还远没到让她惊艳的程度。她的目光偷偷瞟向一边过来看热闹的顾离，还是好想和顾离过招啊。
　　辰絮挑眉，公冶丝桐这反应真有趣，这就等于不把景含幽放在眼里，适当的刺激刚好激起景含幽的争胜之心，这样这场打斗才有趣。
　　果然，景含幽对于公冶丝桐这么明显的无视自己十分介意。清鸿剑上的穗子甩了甩，划出漂亮的弧度，“你想和小离交手？”
　　“我知道我不是她的对手。”公冶丝桐有点挫败，“不过真的还想试试。”
　　景含幽的笑声清越，“打赢了我，我去和小离说。”
　　“真的？”公冶丝桐露出惊喜的表情。
　　有趣。辰絮笑出了声，“公冶好会作死。”
　　许惟书点头，“这么蠢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也算她武功高强了。”
　　公冶丝桐休息好了，和景含幽交手。景含幽被她如此明显的无视，出手时自然不会留情。不出十招就拿下了她。
　　“哎哎！”公冶丝桐皱眉，“含幽师姐，你的武功高了很多哦。”在太初山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景含幽笑得傲气，“不拿出点真本事还镇不住你了。”
　　“镇住我干嘛？”她嘟囔着。对于这么快输掉，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后怕，才几个月的时间，景含幽的武功长进飞快，这一点实在太可怕了。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其他人，许惟书看着辰絮，“大师姐，你清楚含幽师姐的本事吗？”
　　辰絮笑容不变，“这是在提醒你们要努力练功了，最近你们都太闹了。”
　　其他师妹一缩脖子，被训了。
　　翁聆箫和秦栖采药回来，看到一大群师姐妹聚在河边举手，中间围着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问。
　　人群散开，中间是辰絮和公冶丝桐。公冶丝桐一见翁聆箫，立刻过来躲到翁聆箫身后，“聆儿你的师姐们都好可怕。”
　　翁聆箫一脸懵圈，最后还是辰絮解释道：“公冶要切磋，大家的热情很高，争先恐后呢。”
　　啊？翁聆箫回头看着被吓得像只大兔子似的公冶丝桐，“你要和这么多人切磋？”这明显是要群殴啊！
　　“才没有。我疯了和这么多人打！”公冶丝桐躲在翁聆箫身后不出来，“是她们要打我，还说是规矩。”
　　翁聆箫更懵，看着师姐们，又看着辰絮，“什么规矩？”
　　“咳咳！”景含幽找到一点存在感，“公冶娶了你，总要得到我们的认可才行，挨个打过来，扛得住我们就认可了。聆儿，你可是我们的小师妹，你是我们这边的。”
　　翁聆箫挠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规矩？”哪有啊？瞎编的吧？
　　众人只是笑，不说话，全都看着辰絮。
　　辰絮一脸正经，“才立下的规矩。”她是大师姐，代理掌院，谁敢反驳她？
　　乔稚和萧折骨一边笑一边咬耳朵，“大师姐好坏哦。”
　　翁聆箫惊讶于辰絮居然和这群人一群胡闹，自己那个正经的大师姐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就是辰絮一手促成的。
　　公冶从翁聆箫背后露出头，“真的有这规矩？你们是不是就是想揍我？”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下翁聆箫也不好反驳了，否则不就是重色轻友，吃里扒外了嘛。
　　许惟书起哄，“公冶，你当我们小师妹是那么好娶的？想免麻烦，你当初就该嫁进来，这样我们自然会手下留情的。”
　　嫁娶不就是个形式吗？公冶丝桐揪头发，她搞不懂这群人纠结什么。别说是她，连翁聆箫都搞不懂，原本和和气气的师姐们怎么就非要和公冶丝桐切磋？当然她也明白，师姐们不会动真格的。
　　“公冶，回去准备吧。下次带上你的卿岑琴。”辰絮一句话终结了闹哄哄的场面。公冶丝桐哭丧着脸往回走，“我倒是不介意切磋，不过我感觉她们有阴谋。”
　　翁聆箫拉着她的手，“师姐们对付你还用阴谋？你别太高估了自己。”
　　“连你也说我！”公冶丝桐就势揽住她的肩，“不行，你得陪着我，看到你我才能有动力去切磋。”
　　翁聆箫看她这副样子，想笑还要忍住，“明天对谁？”
　　“乔稚。”
　　“咳咳！”翁聆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上来就是这么猛的啊？乔稚的武功算不上最高，但是绝对够猛，而且好战。
　　“我帮你练练吧。”总不好让公冶丝桐一路输下去，这样会被人看不起的。
　　公冶丝桐听了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聆儿，还是你对我最好。”
　　翁聆箫踹她，“这是在外面，你注意点！”
　　公冶丝桐松了手，“聆儿，你要每天都帮我练习才好。”
　　“我才不要！”翁聆箫扭头。
　　公冶丝桐又抱住她的腰不肯松手，两人打打闹闹远去了。
　　“看到聆儿如今这样，真替她高兴。”顾离由衷地说。
　　秦栖站在她身边，“聆儿现在很幸福呢。”
　　顾离转头，“那你呢？”
　　秦栖抬头看着顾离那张漂亮的脸，“我更幸福。”
　　顾离挑眉，秦栖笑着抱住顾离，“有离姐姐，我是最幸福哒！”
　　天上的冷微之低头看着大家说说笑笑，突然叹了口气，一转头，“师父！”
　　悄咪咪过来看热闹的温无影听到声音一闪身，人就不见了。
　　冷微之追着就没影了，师父别跑呀！
　　作者有话要说：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不过飞叶津的故事不会结束的，我们下一本见呀，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