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众罪
　　作者：柑橘味疯猫
　　文案：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大多数悲剧的发生，它的起因可能只是某一刻的起心动念，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再也不能回头。
　　J市的秋天很美，微风轻抚足以抚平大多数人心中的急躁，也是在这个季节，身为刑警的白铮，遇到了自称为“狗仔”，实际堪比名侦探的时闻。
　　一桩桩命案的发生，底下都有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如同引线一般，终有一天会被引爆。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闻、白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秋高气爽命线连
　　立意：黑暗之中也要窥见光明


第1章 六号楼命案 01 死亡的被监视人
　　夜晚，在一些人的眼里是吾心安处的避风港，而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遮掩他人耳目的烟笼纱。
　　今夜的月光不怎么亮，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明月，感觉有些闷，一场大雨很快就要来了。
　　凌晨两点，保安亭里的老保安吴大爷，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区大门，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
　　但没过多久，又开始哈欠连天起来。
　　他已经连续上了五天夜班了，本来他只用上一天的，但跟自己一起上班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家里临时有事，求着自己和他换班。
　　到底是人老了，心也软了，想着反正自己也是孤单一个人在家待着，还不如让年轻人如愿，只是连着五天这么熬着，到底是受不住，这眼皮是越来越重了……
　　幸福小区里高楼丛立，共有六栋楼，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一般。
　　一个身影突然地从那绿化带中钻出来，完美地避开监控进了六号楼那里。
　　那人没有坐电梯，而是从逃生通道走，悄悄地上了九楼。
　　从通道里出来，直接走到了拐角的那户人家门口，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
　　深夜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但很快就消失了，被惊醒的人们只当是自己的幻听，没过多思考地，便再次陷入睡梦之中。
　　而小区对面的高楼中，一台录像机架在阳台上，将六号楼发生的所有都收录其中，而它的主人却在不远处沙发上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一道尖利的女声爆发，吓到了不少正穿戴整齐，打算出门上班的人们，他们带着八卦的心理推开门，四处观望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六号楼908房门口，一个穿着简便工服的清洁阿姨瘫坐在地上，目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908房房门大开，里面传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一个男人面朝下地倒在地上，周围是大面积的血液，按照出血量看，这个人怕是活不成了。
　　警方接到报警第一时间派人封锁现场，与此同时，刑警队接到上级命令，前往现场查案。
　　刑警队长白铮带着人赶到了幸福小区，将刑警队的人分成了三组，一组查看小区的监控录像，二组询问死者邻居，命案发生时有什么异常，将自己包含在内的三组则是前往现场勘察。
　　靠近908房的区域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警方派专人把守，免得让好奇的人进出破坏了现场。
　　白铮带着隶属刑警队的独苗苗法医蓝景辉出现场，出示相关证件后进入了908号房。
　　908房是一个单身男人居住的，里面的布局很简单，没有任何美化环境的装饰，客厅茶几上摆着好几瓶没喝完的酒，和一些下酒的袋装花生，看起来很乱。
　　里面有好几个身穿警服，隶属物鉴科的人正在整理现场。
　　死者的尸体就在茶几前，从门口进来正好能看到他头朝下地倒着，地板上有一条明显的拖拽血迹，顺着血迹到达的是死者的卧室。
　　卧室里有很浓郁的酒气，里面摆设没有变动迹象，看来没有发生过剧烈打斗，而门锁也没有损坏的现象，卧室大床上有着比客厅还要多的出血量，是第一现场的可能性很大。
　　白铮出了卧室回到客厅，见蓝景辉正在查看死者尸体，脸色严肃眉头紧皱，便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的脸皮被人用利器剥了下来，暂时没有办法判断他的身份，需要找到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才能进行dna比对确认身份。”
　　“这个要等现场整理完才能出结果。”
　　说着白铮站到尸体旁，盯着死者死之前的姿势看，嘴上说道，“他这个姿势是死后被故意摆成这样的？看着有点熟悉……”
　　蓝景辉白了一眼白铮，“你不是经常能在健身房里看到吗？那群肌肉比脑子发达的家伙秀身材常用的姿势。”
　　“话不能这么说。”被提醒的白铮想起来了，嘴上继续瞎咧咧，“在没验证的情况下，你怎么就能断定他们肌肉比脑子发达？”
　　蓝景辉都不稀得跟白铮辩论，“看你就知道了。”
　　说完理都没理，继续验尸记录，过了好一会，现场整理完毕，而他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更深入的验尸则需要警局法医科的仪器帮助进行。
　　白铮跟着物鉴科的人一起收集现场物证，期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完成后便凑到蓝景辉身边，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挥手打断，“我赶着回警局，有什么你回去再说。”
　　“行。”
　　而就在这时，之前派去调查监控的一组回来了。
　　“白队，我们查了监控，死者在下午五点的时候曾外出买酒和下酒菜，跟保安大爷及一些邻居见面时打过招呼，已经可以确认是本人，那时候他还活着。”
　　说话的一个看起来娇小玲珑的女孩，叫陈燕玲，她梳着高高的单马尾，戴着一副墨绿色镜框的眼镜，看着模样严肃认真中带着一丝活泼的青春气息。
　　“将监控拷贝一份带回警局。”
　　陈燕玲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已经拷贝了一份传回警局。”
　　此时，二组也回来了，带回了一些笔录，以及一个重大的消息，小区对面大楼有一个人喜欢录制夜晚星空的景象，他可能会录到昨晚六号楼的进出视频。
　　“你们整理一下，如果没有遗漏就先回警局，我去对面大楼找那个人看看。”白铮说着，问那个说出这条消息的队员，“他住在几楼几号房。”
　　“十楼1010号房。”
　　1010号房间屋内是与908房完全相反的整洁，此时他的主人还在沙发上睡觉，房间里空调无声地运转着。
　　里面很安静，仿佛完全不受外界打扰一般。
　　突然大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沙发上的男人猛然惊醒。
　　滑落的眼镜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睡迷糊的他摸了好半天，才摸到自己的眼镜，戴好之后，便不慌不忙地去开门。
　　“市刑警队的，有一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白铮出示着证件说道。
　　男人愣了一会，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侧着身子让出条路，低哑的嗓音说道，“进来说吧。”
　　进门之后，男人去厨房倒茶。
　　白铮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环境，客厅的装修是简约风格，大白墙上挂了好几张星空照，画里漆黑的夜空点缀着星星点点，确实很好看，房子的主人有着很好的审美，正如他给予白铮的第一印象，冷淡谨慎又不失优雅。
　　男人将茶杯端到白铮面前，然后自己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很是冷淡，并不热络，“刚刚我看了证件，白警官是吗？”
　　“是的。”
　　“我叫时闻，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警官你？”
　　白铮喝了口茶，组织了一会语言，“昨晚你对面的小区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每晚都有录制星空的习惯，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昨晚我并没有录制星空。”
　　时闻的话让白铮的心一空，刚想起身说没有就不打扰时，却听时闻又说了一句，“不过我昨晚有对着六号楼整栋楼录像。”
　　“让我看一下录像内容。”白铮站起身急切地说着。
　　时闻没有犹豫，直接去阳台把录像机拿了过来，观看昨晚的录像内容。
　　从这个录像中可以看到，有人在凌晨两点时分进入了六号楼，只是他的脸和身形看不清楚，带回警局作技术处理也许就能看清。
　　“这个我需要当作证据带回警局，等案子结了才能还给你。”
　　时闻很是淡然，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的说了一声，“请便。”
　　白铮古怪地看了一眼时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在命案现场发现的一些东西，就是之前想跟蓝景辉说的事。
　　他发现现场的某些地方，有曾经装过监听器的痕迹，不过在现场没有发现设备，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
　　想到眼前这人突然拍摄六号楼的行为，他便没有急着走，而是试探地，问了时闻一些问题。
　　“为什么时先生昨晚会突然不录星空，转而录六号楼的情况。”
　　“因为工作。”
　　时闻抬眼看了下白铮，慢条斯理的品了品茶，“拍摄是主业，而我的副业是狗仔，有人出钱要我盯着六号楼的一个人，所以才会突然拍摄六号楼。”
　　白铮听着只觉得他这话跟他的脸十分不搭，你能想象一个行为举止带着优雅气质的人说“我是一个狗仔”吗？
　　“能方便透露一下，你盯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袁见山，无业游民一个。”
　　听到这个名字白铮皱了皱眉，根据调查，住在908房的住户名字就叫做袁见山，他有很大的可能是死者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白铮态度严肃起来道，“这个人跟我要调查的案子有关，我需要你告诉我，是谁出钱让你盯着他的？”
　　“我接工作都是不问身份的，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很少。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女的，她给了我袁见山的住址，要我盯着他跟谁有往来，之后我知道的，就只有委托人的电话号码，以及转账押金的银行账号。”
　　说着，他拿出纸笔，将这些信息一一详细具体地写在纸上交给白铮。
　　白铮一边听，一边观察着时闻这个人。越听眉头就皱地越深。
　　他的回答太顺畅了，没有一丝一毫停顿，像是早就对这场景有所预料，并且有所准备，这么看来就更可疑了，这个人是故意的么。
　　“你盯袁见山多久了？对他有什么了解？”
　　“大概半个月吧，至于了解……”时闻眨了下眼，破天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只能说很有意思。”
　　白铮听着来了兴致，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怎么说？”
　　时闻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袁见山……他是死了对吗？”
　　--------------------


第2章 六号楼命案 02 不相配
　　听到这个问题，白铮的神情突然不自觉地严肃起来，死死地盯着时闻不放，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
　　“我好像并没有透露这方面的信息，时先生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闻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对于白铮的质疑没有任何慌乱。
　　“大概七天之前吧，我记得那天是个阴天，
　　我接到委托后，受命去盯着袁见山，发现除了我以外，还有两批人在盯着他，其中的一批人伺机杀害他，制造了许多意外事故，但却都被他好运地……躲了过去，我向来是不信好运这种东西的，在我的调查下发现了另一批人的存在，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之后白铮听着时闻口中那仿佛，只有在小说里出现的谋杀手段，诸如天降花盆，开车撞人这种手法，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让人无法相信它真实发生过。
　　“你……不是在编故事吧。”
　　歪了歪头，时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不禁眉头舒展眼弯弯，说出的话很平和，也没有什么攻击力。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时闻盯着白铮多看了两眼，“编的故事若能引警官一乐，我想我还是很乐意的。”
　　“……”白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挠了挠头，“看见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要报警？”
　　时闻用一种古怪的，像是看异类的眼神，盯着白铮上下打量，说出的话很理所当然，“被谋杀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报警？”
　　“为什么不？那是一条命。”白铮下意识地说出自己想法，那是根深于他内心的想法，如果会危害到生命，哪怕是无用功他也愿意去尝试。
　　说完话的男人，在对上时闻那双淡漠的眼睛时，突然停住了口，这时白铮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与自己是不同的，也许出于成长环境和教育环境的不同，这些话很难打动他。
　　果不其然，时闻淡淡地笑了，“世界上的生命有很多，该对自己生命负责的只有他本身，对于其他人都是不能强求的。或许，你更想表达的是，基于人道主义？”
　　他似是喟叹又似是遗憾一般地回答，“可惜在我看来，他根本不算个人，何来的人道主义？”
　　白铮听着这番话，察觉到，也许面前这个人，他对于袁见山的恶意，要比表面来得要深刻得多，可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说一说你监视袁见山时发现的，让你觉得重要，或者说特别的事。”
　　白铮深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当然，在发现时闻对袁见山的敌意后，他不会全然相信时闻说的话。
　　“袁见山是一个逻辑十分不匹配的男人。”
　　时闻沉吟一会说道，“首先，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女性择偶的优先选，并不帅气也不怎么能言会道，过于健硕的身形，使得他给予女人很大的压迫感，但他却有着非比寻常的高傲。”
　　一边说着，时闻一边用观察过程中发生的事作为例子，用以解释自己说的话。
　　袁见山生活的小区，名副其实是个很幸福的大家庭，在里边生活的人们素质都还算不错，尤其以邻居郭大爷为尤。
　　大爷为人大度又热心，得知袁见山还是单身时，非常积极地给他介绍女朋友，她们的条件都还不错，但袁见山本人好像非常自信，或者说过于自信了，对于那些女孩子，常常给予非常严苛的标准。
　　比如：既要女生长得漂亮，又要她能赚钱，还得每天的伺候不能断。
　　是的，原话确实是“伺候”这个，带着点居高临下意味，又有点侮辱性的词。
　　这种态度激怒了与他见面的女生们，话不投机半句多，到死之前他还是一个人，最后连热心的郭大爷都不愿意介绍了，私下里说着，“这哪是做媒？明摆着是在得罪人”。
　　“其次，他的收入与消费不匹配。”
　　袁见山是个孤儿，家无财产，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健身房拍拍视频，但据时闻的调查了解，健身房老板并没有聘请他，而网络上也没有他的视频播放，那他的收入从何而来？
　　而且，得多高的收入才能支撑地起他，花钱如流水的消费，在死之前他还提了辆五十万的新车，以及买了一块十多万的手表，花费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承担的额度。
　　“最后，就是盯着他的那两批人了。”
　　正如之前所说，袁见山是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市民，为什么会有两批人盯着他？
　　一批人试图调查杀死他，而另一批则想保护他，时闻是怎么都不会相信，一个普通的人会牵扯进，两股势力的纠缠之中。
　　“你对他的形容很奇怪。”
　　在时闻描述的时候，白铮听的同时也在观察，他皱着眉，试图从时闻的神情之中，找到正确的答案。
　　“你好像在用着一个很高的标准，来对比着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加深着对他的负面印象，看着严厉地出奇。”
　　时闻愣了一下，惊讶于白铮的敏锐，但很快又释然地笑了笑。
　　“也许吧，不过对于讨厌的人，人们不是向来如此吗？我也不过是普通人里的一个，算不上特别奇怪。”
　　话虽这么说，白铮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就看时闻此时说话滴水不漏的样子，他知道这个问题今天是不会得到答案了。
　　于是，他不再纠缠，毫不犹豫地起身告辞。
　　送走白铮后，时闻躺在沙发上，从缝隙中翻出一个小巧的播放器，点击了播放。
　　一开始只有细细沙沙的声音，没有什么具体内容，然后突然一声惨叫从机器中传出，紧接着是挣扎喘息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五分多钟，音频再次归于平静。
　　时闻找出那段有内容的声音反复播放，随即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抹奇异的笑容，如同听着摇篮曲的无害稚儿，呼吸浅浅地沉睡下去。
　　另一边，白铮回到了警局，第一时间拿着录像去找技术部门，然而他们解析过后依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至于银行账号信息，据调查只在六天前有一笔转账流水。
　　白铮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整理着脑子里的线索，拿着手机无意识地翻到了天气预报那边，想看看前几天的天气，可怎么都没有相关信息，只好凭自己的记忆开始回想。
　　昨天是晴天，前天也是，大前天好像……没下雨？六天前是阴天吗？
　　随着他的回忆，手下意识拿着笔在纸上随意得写画着，试图从繁多的信息中获得一丝灵感。
　　正在他出神地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抬头，一群人围着自己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担忧的，有八卦的，更有吃着东西时不时瞄两眼的，总之就是何种形式投以关注，惊得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干嘛！”
　　“我来看看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趁着白铮不注意摸走了他桌上的纸，见着上面用圆圈住的名字，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原来叫时闻啊，果然是长大了，有喜欢的姑娘了，还记得当初……”
　　白铮赶紧叫停，“齐局别瞎说，什么姑娘，这是个男的！”
　　“男的？”齐局笑容僵了僵，古怪地看了眼白铮，深呼一口气，“男的……也行！有时间带过来我们见见。”
　　“不是，这都哪跟哪？他是案子的相关人员，你们想什么呢？”
　　说着，白铮扫了围着看好戏的同事们一眼，最后落在帮助自己良多的齐局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就开始乐衷于给局里的人牵红线。
　　他有些无奈，好声好气说道：“我现在对这种事没兴趣，有情况的话，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局长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这位中年人姓齐叫齐云，对白铮就跟对待自己亲儿子一样，眼看这小子要奔三十了，还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心里那个急啊。
　　今天听到八卦以为终于有好消息了，没成想还是空欢喜一场。
　　“行了，你继续琢磨，我回去了。”说着局长溜溜哒哒地回办公室去了。
　　等人走后，白铮看着围在身边的人没出声，气场压地他们都快喘不过气来，终于一个小姑娘顶不住了，“白队我错了，我不该瞎传八卦的。”
　　话音刚落，无形的气场突然溃散，白铮看了看心虚的陈燕玲，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以后上班的时间少八卦，准备一下去会议室，讨论一下案子有什么新的发现。”
　　说完起身朝会议室走去，众人紧随其后，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白铮首先将今天遇到时闻所获得的信息分享出来，其次将其录制的六号楼视频放到屏幕上播放。
　　屏幕中，凌晨两点这个点，有人进入到楼中的情景被拍摄到了，可惜不清晰分辨不出身份，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根据dna比对，死者的确是袁见山本人。”蓝景辉说着将好几份资料投影在屏幕上。
　　“死者死于昨晚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被人用条状物勒住脖颈窒息身亡，身上有殴打的痕迹，根据现场分析没有搏斗痕迹，应当是单方面被打，死后被凶手残忍地剥下了脸皮。通过化验分析，死者死前曾摄入大量的酒精，这可能是他无力抵抗的原因，此外死者体内无其他药物摄入。”
　　紧跟着陈燕玲阐述了她的调查结果，“死者的人际关系比较狭窄，他本人跟亲戚少有来往，朋友也不经常联络，除了去相亲外，每天固定去的地方就是距离小区两百米的那家健身房，在那里一呆就是五六个小时。死者的邻居告诉我，有次他们聊到有关职业问题时，死者自称职业为网红，然而在他的手机上并没有相关视频上传的app平台信息，只有在ins上发过自己照片，不过照片p图痕迹严重，与本人样貌完全不一样。”
　　之后说话的是一个方脸，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人，他叫元毅中。
　　“查了死者的银行流水，有好几笔大额钱款汇入，来自于私人账户，还有一笔不小额度的钱每天固定打到他的账户上，这笔钱来自于一家服装公司——艾和服饰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是做潮牌生意的，但跟袁见山并没有直接业务上的联系，这个交易流水有古怪。”
　　最后出声是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叫做袁军林，他的脸很平凡没有特色，平凡到上一秒你还见过他，下一秒就会忘了他。
　　但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人，却是刑警队里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我接触了死者的邻居和相亲对象，他们对他的评价是两极分化的，邻居们普遍认为他是个热爱运动、心肠不坏的男人，而相亲对象们却普遍认为他自大、普信，是个极其恶心的男人。好像在陌生的女性面前，死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白铮听着队友们的调查结果，大多都跟时闻提供的信息吻合，思索了一会，朝着袁军林吩咐了句。
　　“你把休假的乔墨喊回来分析一下案情，在心理学方面他是专家。”紧接着又道：“毅中你去查一下艾和公司的情况，艳玲你擅长网络，查一下死者具体的工作内容。”
　　--------------------


第3章 六号楼命案 03 知道不说
　　分配好任务以后，白铮也没有歇着，重新回到了命案发生的幸福小区。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杂乱的饭菜香味弥漫了整个小区，对于还没吃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白铮闻着饭菜的香气，往来的路退了退，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几个面包，就着味道填巴了下咕噜噜作响的肚子。
　　然后走到了六号楼907号房，也是时闻口中热心肠的郭大爷家中，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此时天有些凉，但郭大爷身体看起来还算硬朗，穿着老汉衫就跑来开门了。
　　老爷子记性不错，还记得白铮是早上过来调查的警察，连忙把人请了进来。
　　郭大爷家里就他和他老伴两个人住，子女都不在身边。
　　房里的装饰给人一种年代久远的感觉，但也摆着些新奇的高科技产物，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见白铮盯着地上来来回回运行的扫地机器人，郭大爷脸上扬起灿烂的笑，“那是我女儿买的，说什么解放双手，其实还不如自己打扫地干净，就知道乱花钱。”
　　虽然句句都是抱怨，但还是能感觉老人的话里的得意，白铮冷峻的脸不禁柔和一些，“子女有心，大爷真是好福气。”
　　一听这话，郭大爷的笑就止不住了，拉拽着白铮的衣服，非要他留下来吃饭，还朝厨房喊，“老婆子再多加几个菜，这小伙子一看就能吃！”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要说了解一个人，只要找他邻居、朋友和上司说说话，你就能通过那些信息，快速地构建出一个模型。
　　白铮在吃饭的时候问了很多有关死者的信息，郭大爷也是知无不尽，言无不答，从他的嘴里，白铮对于死者的印象逐渐深刻起来。
　　袁见山是三个月前搬到幸福小区里来的，全款买的房，他买东西很少分期，大多一次性付清，看起来并不缺钱。
　　据死者本人叙述，三个月前他在霓虹国居住，还有那边的长期居住证，不过因为不习惯那边的生活，就又回国内生活了。
　　在郭大爷眼中，袁见山性格爽朗，喜爱运动，家底也殷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就在郭大爷感叹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了时，一旁的大妈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啊，老了老了还那么好骗，那人可不是什么好的。”
　　大妈这一说话，就开了话匣子，白铮从她的口中了解到，不一样的袁见山。
　　她口中的袁见山性格臭屁的不行，还一副风流天下我独行的样子，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会爱上他似的，其实不知道多让人反感。
　　大妈形容时还特时髦，特地引用了网上，那些姑娘们常说的一个词，好像叫什么……“人间油物”。
　　还说袁见山特别喜欢乱搞男女关系，那要是搁在以前大妈她们那个年代，一个流氓罪妥妥的。
　　吃过饭后又聊了有一会，白铮走出了六号楼，不知怎么的，他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小区楼房，那个时闻居住的楼层。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能看到，时闻就站在阳台上，远远地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
　　白铮觉得时闻跟这间案子有关系，至少应该知道些什么，比如杀人的凶手是谁，比如袁见山被害的原因……
　　但时闻好像并不想说出来，只愿意静静地观察着，如同研究者盯着玻璃空间内，逐渐走向死亡的小白鼠，眼中跃动着不明的情绪，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又疯狂，十足的怪人模样。
　　还是想再争取一下，那个人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
　　白铮总是忍不住这么想着，因此他的脚不由自己地动了起来，走到了1010房门口。
　　透过门缝，白铮闻到了里面饭菜的香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时，眼前的门突然打开。
　　时闻出现在眼前，他的样貌是很引人注意的类型，但吸引人的是他的气质，冷淡、礼貌、克制，是很奇特很复杂的感觉。
　　除去外表引人关注，跟他谈话时，偶尔也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放肆与疯狂，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古怪的人，看不透也猜不明白，
　　不过白铮私心里，却有着一种想要了解的念头，也许这就是神秘的事物，所拥有的魔力般地吸引力
　　“白警官是有什么事？可以进来说。”时闻礼貌地看着眼前的人，侧身让出了位置，等白铮进屋，他又问，“吃了吗？没吃可以坐下来一起。”
　　“刚刚吃过了。”
　　听到这话时闻点了点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客气地再三邀请，而是坐在餐桌上，歪着头好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我有些饿了，介意我一边吃一边回答你吗？”
　　“没事你尽管吃。”白铮跟着在一边坐下，偷偷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到这，只是一个慌神，就到了人家家门口。
　　时闻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口一口仔细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才会开口说话，很有自己的节奏，“警官还有什么事想知道的？”
　　“我找你是为了……”白铮看着眼前的人，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力量禁止他说某个词语。
　　“是为了袁见山的案子？”时闻很自然地接话，神情没有任何异样，好像之前对于死者的厌恶，只是一个错觉。
　　白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还来找我？就那么确认我还知道什么？”
　　白警官定定地望着时闻，只回了一句，“直觉。”
　　是的直觉，这种奇怪没有根据的判断方式，但偏偏它曾给予白铮很大的帮助。
　　时闻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笑了笑，“我以为你会给出一大堆证据，比如某个人的证词，比如某段监控，没想到是这个，白警官一直这么诚实的吗？”
　　白铮抿了抿唇，心里对自己的脱口而出懊恼着，嘴上却道，“我觉得，那些并不足以说服你，毕竟你不像是轻易就能被骗到的人。”
　　“那你就错了。”时闻放下筷子，有些自嘲地笑笑，“曾经有很多人骗到过我，我还是蛮好骗的。”
　　“那不一样。”白铮以为时闻说的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被骗，比如感情上的。
　　时闻没有辩解什么，只是问，“就算如此，但白警官仅凭直觉二字，就想破案不觉得太简单了？”
　　“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听着这个问题后，时闻沉默了很久，最后收敛了神色，认真地看了看白铮，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白警官的直觉确实很准。”
　　“我知道他会死，也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但我不想管，只是远远地看着。”
　　时闻说着手支在下巴处，像是挑衅一般地嘴角勾起了笑容，“然后……我等来了他的死亡。”
　　“是谁杀的人？”白铮本来冷峻的神情，突然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时闻微笑着，看着白铮，很是直接地摇头，“我不想说。”
　　“明知却不说，你这是包庇罪！”
　　“你大可以把我抓起来，反正我现在不会说。”时闻毫不在意地说，仿佛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值得烦恼的事。
　　白铮听着“噌”地从座位上站起，不想多说一句话，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他只想要远离，便起身想直接离开这么个地方。
　　然而在踏出门外之前，却听时闻突然来了一句，“白警官要努力一些，他可不只想杀一个人。”
　　“什么意思？”白铮说完深呼一口气，按耐住自己的脾气，试图从时闻口中知道得更多。
　　时闻却像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一般，指着一张拍摄夜空的照片继续说，“月亮它本身不会发光，是靠反射光才能让人看见光亮，而星星有些会发光，有些跟月亮一样只能反射光。但无论是哪一种，它的光亮都不如月亮。”
　　“你想表达是什么？我不太明白。”白铮心里暗暗解析着这段话，嘴上继续诱导着。
　　“星星和月亮一起闪耀，也痴迷着月亮，以至于行差踏错，被不怀好意的人从夜空中击落了，失去了它的光亮。”
　　白铮皱了皱眉，“你说的是凶手杀害袁见山的原因？星星是谁？月亮又是谁？它是凶手吗？”
　　时闻淡笑不语，只是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继续进食着。
　　见状白铮没再追问，只是道，“我还会再找你的。”
　　“好，在这场闹剧落幕之前，我也不会离开。”
　　时闻说着，看向白铮扬起一抹微笑，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人一样，“其实，我是很喜欢白警官来找我的。”
　　“那希望下次我来，你的欢喜能让你，将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如何了。”
　　--------------------


第4章 女孩坠楼案 01 巧合
　　走出时闻的家，白铮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那边显示是元毅中打来的，响了好几声都没停，看来是有急事，想着他接通了电话。
　　“艾和这边出事了，快过来！”
　　听到这话，白铮没有犹豫，跑到车上立即踩下油门，开往艾和服饰有限公司所在的群鼎大楼。
　　刚到那边，就见楼底下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路人，吵吵嚷嚷的，依稀能听见“跳楼”、“死人了”之类的字眼。
　　他快速地跑来到楼底下，只见警戒线将一片区域围了起来。
　　围观路人对那边禁止他人进入的区域，不时投去好奇的眼神，还不停地问着更早在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戒线内的元毅中一眼就看到了白铮，忙向他招手，“白队！”
　　穿过人群进入到警戒线内，只见一具女尸倒在了地上，尸体的脖颈处有被人大力掐过的痕迹，尸体摔得破烂，但死者的神情很奇怪，嘴角似乎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
　　白铮皱着眉凑到元毅中旁边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元毅中摇头答道：“刚来还没进去艾和就遇上了这件事，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得等景辉他们法医科的人过来才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老者提着工具箱急匆匆地分开人群，朝尸体这边奔来。
　　来的还是个熟人，是蓝景辉的老师——蔡向松，老人是警局里经验最丰富的法医，因为他丰富的经验，明明到了退休年龄都没有退休，依然留在警局，不过他多是指导他人，很少外出现场就是了。
　　“蔡老，你怎么过来了？”
　　蔡老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注意到白铮二人，笑了笑，“局里那群崽子都忙，正好我闲得慌，出来松松筋骨，到底一把老骨头，不比年轻时候的速度了。”
　　说着拿出工具就准备工作，“先不聊，改天没案子的时候，你们来我办公室喝茶。”
　　“好。”
　　有人来接手，元毅中走出了警戒线，跟白铮倒起了苦水，“刚刚真的，差一点你就见不到我了，这女的好悬没砸到我，不然两条命就都没了，今天点背啊。”
　　“逃过这一劫哪里点背了？”
　　“也是哈，不过倒霉是真倒霉。”元毅中一指群鼎大楼门口不远处堆放的铁栅栏。
　　“早上我来的时候这里就被围着不让进，要绕路，原因是要换感应门，我想着少走一段路不肯绕，直接往里走，没想到差点魂断在这。”
　　白铮听着笑了笑，“叫你老是犯懒，这回知道老实了？”
　　“不敢了不敢了。”元毅中忙摆手。
　　听到这话，白铮笑意更深，私下里却看向那堆铁栅栏，心想着不知道这绕路到底真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
　　接着目光不经意间投向那倒在地上的尸体旁，那里有一部摔坏的手机，估计是死者的。
　　在目光快要移开的时候，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屏保上“星星和月亮一起闪耀”几个大字让白铮浑身一激灵，脑海里想起了时闻说这句话的声音，还有他那怀念一般的神情。
　　“毅中。”
　　“哈？”正在絮叨的元毅中停下了抱怨，扭头看到白铮走神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
　　白铮看着蔡老旁边的尸体，他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挺在意你刚刚说的事情，能拜托你帮我查一些东西吗？”
　　说着，他凑到元毅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多大事。”元毅中还以为怎么了，就是打听事情而已，打包票地拍拍白铮的肩膀，“交给我你放心！”
　　两人一同进入了艾和服饰有限公司的办公楼层，在前台那边得知，公司的老板今天并没有来公司上班。
　　“财务呢？他有没有上班？我们想搞清楚一些事。”
　　前台妹子脸色不太好，怕是联想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敢撒谎，“财务在的。”
　　说完给两人指了指路，登记过后放人进去了。
　　财务室里只有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在，看见两人进来顿时皱起了眉，语气中带着点居高临下，“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要办什么事？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
　　“公安部门的。”
　　元毅中不跟女人多说什么，直接拿出证件，“一桩案子牵扯到你们公司的资金流水，请配合。”
　　中年女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跑到门口朝外面喊，“你们都是死人啊，来个人泡茶赶紧的。”
　　说完来到两人面前，好声好气地说，“两位警官大老远过来也辛苦了，先喝杯茶怎么样？”
　　“不必了。”白铮出口拒绝，“查完我们就走，没功夫喝茶。”
　　说完元毅中配合地拿出之前银行给出的，有关袁见山银行账号的流水单，进行核对询问，“这个账号是你们公司的账号对吗？”
　　女人接过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道是。
　　“说一下汇款的名目是什么？这个人跟你们公司有什么合作？”
　　“我查一下。”
　　女人在电脑上敲击着，一大串数据出现在屏幕上，汇款已经持续一年了，每个月都有一笔至少两万的款，然而其他款子都有正当的说法，就这笔款备注是空白的。
　　看着这个屏幕，女人忙打了好几个电话，最终她拿着流水单走到白铮面前道，“这笔款是老板亲自过来办的，没给任何理由，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让干嘛干嘛，谁也不敢多问。”
　　白铮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人，只问了一句，“现在联系得上你们老板吗？”
　　“已经让人打老板电话了，没接。”
　　财务心里也苦，平时什么事都没有，就今天其他人都休假，只自己一个的时候出事了，最关键的是，老板也找不到了，应该不会是犯事跑路了吧。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请尽快联系你们的老板。”说完白铮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人的同时想着之前的事。
　　不知道蔡老有没有验完尸，结果怎样？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特别在意那个手机屏幕，总觉得撞见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想什么呢？不会真有对象了吧，一天都走神八回了。”
　　财务室里两位警察给中年女人的压迫感太足，她随便找了个倒水的理由就跑了，仅剩白铮二人待在房间里，元毅中没什么事做，就来打趣自家老大。
　　“想案子呢。”白铮早就习惯了自家弟兄憨厚外表下的口花花性格，见怪不怪地回答着。
　　“哪个地方缓不过神来，跟我说说，说不定就解决了。”
　　白铮目光扫向了大开的门，警惕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我再跟你说。”
　　“行。”
　　元毅中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早上他可是看清楚了，那套了一个又一个圈的名字，虽然白铮解释说什么相关人士，但这种鬼话他可不信，刚想八卦时闻是谁的时候，打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硬挺西装的女人，据财务介绍，她就是公司的老板——宋妍，介绍清楚人之后，财务功成身退，悄悄退出了办公室。
　　宋妍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神气，活像一只大公鸡，昂首挺胸地走到了白铮二人面前问，带着股高傲的意味，“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完全没被宋妍的气场所影响，白铮重复了一遍之前想问的问题。
　　宋妍拿着流水单看了看，眼睛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轻咳一声，“我们的潮牌服装很多设计理念都来自于他，效果不错所以才有这一笔笔酬劳。”
　　“既然是设计师，为什么你们公开信息上完全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元毅中质问。
　　“因为他个人没什么名气，只能失去冠名权，毕竟商业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流量为王，不过他这个人确实很有才，所以给点钱拉拢拉拢。”
　　宋妍瞎话编得极快，又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在现场勘察过程中，没有在袁见山家中发现任何与设计有关的东西，恐怕真的会被骗的不分东西。
　　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宋妍不仅没有惊慌，心情反倒极好地问，“不知道两位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我这边是比较忙的，没有太多时间。”
　　她俨然一副送客的模样，让两人心里很不舒服，明明知道眼前的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却没有证据戳穿，也没有立场把人带回去审问。
　　就在这时，白铮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燕玲打来的，刚接通就听见她喊，“白队，你是不是在艾和服饰？看一下我给你发的东西，来不及解释了，快点看！”
　　出于对队友同事的信任，白铮下意识地打开通讯软件，一个视频就出现在眼前。
　　白铮点开视频，大概看完之后，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宋妍，拿出手铐举着手机冲她说，“麻烦宋女士跟我们回一趟警局，解释一下杀害他人的全过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完在元毅中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的诧异神情中，直接将宋妍拷住。
　　也是被这一手搞懵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宋妍挣扎着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故逮捕市民，小心我举报你！”
　　“无故？杀了人还敢说无故？”
　　这一回，白铮将陈燕玲发过来的视频点开，让宋妍能够看个清楚。
　　--------------------


第5章 女孩坠楼案 02 B325
　　视频之中，一个穿着休闲款运动装，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出现在屏幕上，她并没有化好看的妆，外貌普通地再普通不过了。
　　而此时女孩神情愤怒，好像正朝着屏幕外的人骂着什么。
　　整个视频没有任何声音，目前为止是一个人的独白。
　　女孩神情夸张，就好像久远默剧里的演员，失去了声音整个剧都好像苍白起来。
　　只有通过夸张的表现才能更好地感染观看的人一样，至少现在，看的人能明白一件事——女孩在愤怒！
　　紧接着内容突变，一双带着皮手套的手抓住了女生的脖子，恶狠狠地掐住，直到女生从一开始的奋力挣扎，到后面的缺氧失力昏厥。
　　画面外的另一个人出现在了屏幕里，她将昏厥的女生从天台顶上扔了下去。
　　而那个人凶恶的面目被拍摄地非常清晰，正是眼前，一直态度高高至上的宋妍。
　　看到这里，宋妍已经没了嚣张气焰。
　　两人带着宋妍下楼，发现楼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撤了，看来已经处理完现场收工了。
　　白铮看着整洁如新的地面，街上依旧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感觉心里特别不舒服。
　　原来一个人存活过的痕迹，可以那么轻易地就被抹去，好像世界只是清理了一堆没什么用的垃圾。
　　押着宋妍上了警车，坐在驾驶座上，白铮的心情依旧是不能够平静，直到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站在路的另一边的人。
　　“是时闻。”这是白铮心里头给自己答案。
　　时闻跟之前见面时的冷淡有礼形象不同，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黑西服，浑身的肃穆与悲哀，将他与其他人分割开来。
　　那身衣服跟他不太相配，尺码好像大了些，穿在身上像是要压垮他一样，可他本人却似乎并不能体会到。
　　他只是抱着一大捧无尽夏花束，盯着一个方向看，神情很是认真专注。
　　顺着时闻的目光，白铮回头跟着去看，发现他在看的方向是群鼎大楼那边，心里没由来地生起了一个想法。
　　时闻可能是来，拜祭那个死去的女生。
　　“白队，又发什么愣？”
　　元毅中的出声打断白铮的思绪，他回了回神，只说了一句“没什么”，便开始发动车子。
　　走之前有意无意地，目光转向之前注意的地方，却发现时闻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就好像雾一样，消散在人群中。
　　找不到人，只好专注眼前，开车将杀害女生的凶手带回警局。
　　宋妍的案子被警局的其他人接手，白铮得以空闲了起来，只是他依旧很在意那个女生，或者说是很在意跟女生有关联的时闻。
　　之前仿若提示一般的语言，以及拿着无尽夏的祭拜，都让白铮很在意。
　　于是，他来到了蔡老的办公室，想要从他的嘴里得知一些消息。
　　刚进门，白铮就迎来了蔡老错愕的眼神，“你小子，哪阵风把你吹过来的？”
　　“蔡老说的哪里话，不是你叫我过来喝茶的。”
　　熟悉的人面前，白铮的话总会多那么一点，也没那么冷漠。
　　“我可不记得你是那么听话的人，是有什么事吧。”蔡老笑了笑，“让我猜猜……是想了解刚刚发生的坠楼案？”
　　白铮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
　　“我就知道。”蔡老失笑，“说说，想知道什么？”
　　“全部。”白铮说这话好像一点也不显得贪心，总有股子理直气壮的感觉。
　　蔡老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骂了声，“你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说完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先说说验尸结果方面的。”
　　“那个小姑娘死的时候很痛苦，脖颈上的指痕很深，她恐怕是先被掐晕过去，再被抛下楼的，在摔下楼后她还短暂地存活过一段时间，失血过多才断气的。不过好在，验尸报告还没出来，凶手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说着蔡老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是一片溅了许多血的地面，女孩的一只手存在于照片中，而在她的手附近，是她画的一个奇怪的不成模样的符号。
　　可能她是想告诉别人，是谁杀的她，但意识模糊的她只能画出一个四不像的“宋”字来。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还想要知道别的，你得去找你的老搭档安恒了，我想他很乐意告诉你更多。”
　　“我知道了。”白铮说着起身告别，“那我先去找他。”
　　“就知道你待不住，臭小子去吧。”
　　蔡老无所谓地摆摆手，让眼前这个“过河拆桥”的小子快走，别再碍自己的眼。
　　白铮听着嘴角扬起笑容，“好，那我忙完再来喝茶。”
　　“不稀罕不稀罕，快走。”老人作出一副赶人的模样，白铮见状带着笑意离开了办公室，找安恒去了。
　　安恒也是刑警，却是属于另一个队的，之前跟白铮是搭档，不过后面白铮升了职，自己带了一个队伍。
　　虽然没再朝夕相处，两人的关系依旧不错，因为白铮队里在跟进袁见山的案子，坠楼案就由他们队接手了。
　　挂着刑警二队牌子的办公室里，一群人正聚在一起商量什么，见着白铮来还很惊奇，一个个跑过来勾肩搭背问来这里的目的。
　　很显然，白铮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特性，大家都了解得很。
　　得知他的目的后，都很热情将信息分享给他，正苦恼该怎么办才好，这苦力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你带回来那个女的嘴特别硬，除了承认自己杀了人，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安恒耷拉着一张脸直诉苦，毕竟不是抓到了凶手就够的，还得审出来事情的经过，查有没有帮凶之类的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白铮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靠安恒他们自己磨，套好了情报就准备溜之大吉，没成想被不甘心的警员们拦着不让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面生的警员跑过来喊，“白队，警局门口有人找你。”
　　趁着这个机会，白铮赶紧脱身出来。
　　路上，白铮问报信的警员，“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没说，他就只说找白队您，连你的警号都背出来了。”说完，小警员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人长得特别好看。”
　　说着话，两人到了警局门口，一抬眼白铮就看到了站在墙边躲太阳的时闻，他还是之前看到的一身西服装扮，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口罩，手里的花束也没有了。
　　“你怎么来了？”
　　“我遇到了困难，需要白警官的帮助。”
　　时闻说着朝白铮的方向走了两步，只是刚走出阴影区域，就好像怕被太阳晒伤一般，又往墙边那退了退。
　　白铮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朝身边的小警员道谢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时闻身边，好心情地问他，“需要我帮你什么？”
　　时闻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过了一会将屏幕拿到白铮眼前，屏幕里的是一张照片，场景很熟悉，是群鼎大楼坠楼女生的死亡照片。
　　照片里的她被白布盖着，唯有一只手露在外面，那双白皙的手上纹了“B325”艺术化图案的纹身。
　　“之前委托人就是通过这个账号与我联络的，看到新闻时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后发现了这个。”
　　说着时闻从通讯软件中翻出一个昵称为“权威与理性”的账号，它的头像正是“B325”的纹身图案，和女孩手上的一模一样。
　　“我想，她应该就是雇我监视袁见山的委托人了。”
　　白铮拿过手机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大多是语音通话，文字交流少的可怜，看着看着眯起了眼，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之前，你好像没交待这一方面的事。”
　　“没有吗？”时闻回想一下，好像真没有，“可能是忘记说了。”
　　仔细看着时闻的神色，试探道，“是真忘记还是不想说？”
　　时闻笑道，“是真忘了。”
　　“最好是这样。”白铮说完，极其顺手的将手机揣进自己兜里，“证物，先没收。”
　　时闻愣了愣，“那我用什么？”
　　“晚上就能还你。”说完又从兜里找了找，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时闻，“在这之前可以用我的。”
　　眨了眨眼，端详着那硬被塞到自己手上的手机，时闻笑了笑，又还了回去，“还是不用了，不过白警官介意我蹭饭吗？毕竟我的手机最大作用就是点外卖了。”
　　“可以。”
　　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男人通过安全通道溜到了群鼎大楼的天台。
　　他从一处缝隙中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暂停录音的按键，保存好之前的那段录音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台。
　　却不知，这一切都被收入了另一双眼睛中，一个女人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切，想起死去的女孩，滚烫的泪水从眼中滑落。
　　这个世道总是不公平的，想要一个坏人受到惩罚，竟然需要以一条生命作为代价。
　　可在女人看来，有些人哪怕快要活不久了，她的命还是要比渣滓要来的珍贵，可惜……天不遂人愿。
　　女人的手臂上，“B325”的纹身分外清晰。
　　--------------------


第6章 女孩坠楼案 03 替身诈骗
　　“说说都有什么新的发现。”
　　会议室内，众人围坐着开会，白铮看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的文件，就知道他们的收获不小。
　　“我先来我先来。”
　　元毅中头一个举手示意，这让白铮很是奇怪，“你不是跟我一块调查的，好像除了抓个人外，没什么收获吧？”
　　“那是之前，咱一分开后，这案子立马就有进展了，你就说你运气差不差吧，带着我一块走背运。”
　　元毅中叨咕着，说起了后来的事。
　　跟白铮分开没多久，之前在艾和服饰那边见过的女财务就跑到警局来，说自己从其他财务那边打听到了一点事，特意过来举报，想立点功，后面要真出什么事能罚轻点。
　　那女财务叫苏巧，见宋妍被拷走后赶忙打电话给财务室的一个老员工，虽说公司成立才一年，但那老员工跟老板沾亲带故，公司刚成立就占了财务的位置，知道不少事情。
　　所以苏巧拿“老板进去了”这件事吓她，从她嘴里得到了一个惊天大密。
　　艾和服饰是靠出售潮牌服饰获取利润的，但至今为止公司都没有自己的服装厂，全靠别的服装厂加工制作，因为要的量大，对质量也没太高要求，一套衣服的成本价多的三四百，少的一两百就能拿到手，但转手卖出去，起码都是两千打底的。
　　一般来说这种生意是做不下去的，毕竟买家都不是傻子，但是艾和服饰针对这种情况，有专门的销售对应群体，这些受众让这种离谱的买卖得以生存。
　　开公司只是宋妍的副业，她的主业是经纪人，那个群体可想而知，是粉丝群体，而且不是一般的粉丝群体。
　　元毅中说着拿出好几张照片，拍的都是艾和服饰旗下潮牌网络销售平台的评论。
　　“我请燕玲帮忙，她帮我查了查，宋妍卖的潮牌都是名气突然一落千丈，所谓塌房明星相关元素的服饰。”
　　“对，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燕玲推了推眼镜，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元哥找我帮忙后，在乔老师的启发下，我就去网上找群里追星的姐妹问了问，终于查到了袁见山的真正职业，一看简直气死我了！”
　　“别气了，正事要紧。”
　　白铮出声把将要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然后他看到坐最后面，在袁军林旁边，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模样的男人，“老乔，欢迎归队。”
　　乔墨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好好的假期才过一天就要归队的，谁让白队你派阿军叫我回来，只能先回来了，等案子完了我可要补偿，至于是什么样的补偿，我想白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三天豪华假期大礼包。”白铮熟练地应对着，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承诺后乔墨脸上的笑意更深，“成交，白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说完白铮看向陈燕玲，示意她继续。
　　女孩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呼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袁见山的真实职业是替身诈骗。”
　　白铮皱了皱眉，“什么是替身诈骗？”
　　“你知道AI换脸吗？”
　　“知道，好像网上挺火的。”白铮有听别人提到过，不过自己并不熟悉这个东西，“他在网络上骗钱？”
　　“是也不是。”燕玲摇了摇头，“前面不是说艾和是做粉丝生意的嘛，他是跟艾和合作，假冒那些被封杀后不能发声的明星，以此获得巨大的利益。”
　　“这是一种，纯粹地以伤害他人夺取钱财的方式，受众越伤心越不理智，可以操作的空间就越大。”乔墨支着下巴感叹。
　　“最喜欢的偶像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大众的视线，粉丝必定会有以下几种情况，要么理智驱使果断离开，要么感情太深想弄清楚真相，然而被封杀的人怎么有发声的渠道呢？这时候跳出来认领这些身份，简直不要太好做手脚，人在慌乱情况下本就不清醒。”
　　燕玲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而且最可恶的是袁见山只在ins上发布一些图片，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通篇没有明确说自己是谁，就算起诉也起诉不了，再加上ins是外网的平台，更是拿他没办法。”
　　“这种人，利用人们最纯粹的喜欢……好可恶！”
　　女孩身边的元毅中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个大哥哥一样，笑容爽朗，“他们肯定会获得应有的惩罚。”
　　燕玲看了看元毅中，有些湿润的眼睛眨了眨，将快要涌出的泪收回，之前一直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一定会的。”
　　其实有些事燕玲没有说出来，在查的过程中，她发现袁见山假扮过自己的偶像，自己喜欢的人是全天下最最好的人，可是却被这种人利用，用来伤害那些，那么用力地喜欢自己偶像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更令人难过的是，自己现在才知道……
　　“不对！”
　　就在众人安慰女孩的时候，突然桌子发出了一声响，吓地其他人心一跳，纷纷用目光注视着，造成这一动静的白铮。
　　只见他站起身，在座位旁边的空地来回打转，像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如果按老乔所说的那样，那之前的推断就不对了。”
　　“什么推断不对？”蓝景辉奇怪地问。
　　“之前我推测，宋妍也是杀害袁见山的凶手。”
　　白铮重新坐下来，给众人盘自己之前的逻辑，“据证人透露，被害女生曾委托他监视袁见山，了解他的作息情况，再加上宋妍杀人手段利落不似初犯，所以我当时推测袁见山也是她下的手，女生发现了这件事也被害，可是按老乔所说的，就算替身诈骗的事情被发现，也很难将其定罪，合作可以长期进行，那么宋妍就没有杀袁见山的动机，也就不存在我以为的女生被灭口的说法。”
　　乔墨听着提了一句，“好像听安恒说过，宋妍不肯交待任何情况。”
　　白铮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他抱怨地整个部门都知道了，就连我刚回来，都被他拦住吐了许久的苦水。”
　　乔墨笑眯眯地说着，继而提出自己想法，“其实根据已有的线索，我有了一些推测，也许能对你们的思考有所帮助。”
　　“就等你这句话。”白铮坐直了身体，等着乔墨的推测。
　　“首先，凶手对袁见山恨之入骨，远非简单利益纠葛所能造成的，因为一般性杀人，不会割下受害者的脸，也不会将其尸体摆弄成那种，令人第一眼印象深刻，甚至会忍不住打趣的姿态，凶手是想将死者进行丑化，隐意是嘲笑他是个没皮没脸，哗众取宠的玩意。”
　　说着，乔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了一会继续，“凶手应该是男性，不过建议查询袁见山在酒店的开房记录，大概半年内的，重点查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女方家庭情况，凶手应该是男性家长之一，如果没有收获，就扩大到一年内。”
　　“其次，宋妍不愿意开口大概率是她身上还背着其他事，不然承认杀人的她本来已经是无期徒刑，减刑的可能不大，交待清楚并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除非是她害怕透露出某些事情，让她的家人受伤，又或者是她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建议查一下她的资金去向。”
　　听到这个推测，白铮点头道，“我会把这个推测告诉安恒，让他跟经侦部门的人合作。”
　　最后，重新确认了每个人的任务后，众人离开了会议室，不过在走向办公室的时候，大家伙的脚步不由地放慢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原因就是办公室里今天来了一个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光看身形和眉眼就知道，是个顶漂亮的美人。
　　“怎么一天不见，白队就有情况了？”乔墨跟身边的袁军林小声说着话。
　　男人挠了挠头，脸上也满是疑惑，“我也不知道啊。”
　　白铮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座位上，正趴着睡觉的时闻。
　　他就好像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子，警惕着四周，只一靠近就被惊醒，揉着眼睛沙哑着声音说，“回来了，你也是心大，把我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不怕我窃取情报？”
　　“办公室里有监控。”白铮指了指四面无死角安装的监控，“还有，重要资料我们不用时，要么是锁好，要么是交回给档案室，明面上你能看见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说完把自己的手机拿给时闻，“想吃什么自己点。”
　　还迷糊着的时闻愣了一会，才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问，“你呢，要点什么？”
　　“我不用。”说着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盒泡面，上下掂了掂，“已经有着落了。”
　　时闻懵懵地看了眼写着“清汤排骨面”味的泡面，眨了眨眼一时失语，过了好一会，打量着白铮的身板，犹豫问，“一盒，够吗？”
　　白铮顿了顿，有些丧气地说，“不够，不过……最后一盒，我忘买了。”
　　半个小时后，白铮冷着脸在嗦泡面，周围一堆人在偷偷看热闹，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只因在时闻面前，摆着一盒色香味俱全的外卖，而在白铮的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高的，他最不喜欢的“清汤排骨面”。
　　而始作俑者，还笑眯眯的，佯装无辜地问，“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清汤排骨的泡面吗？”
　　--------------------
　　以上内容是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7章 两案串联 01 风雨欲来
　　晚饭过后，队里的人纷纷出动去查案子了。
　　办公室顿时空落落的，留下燕玲看家，毕竟她的任务不需要外出行动，只要在网络上找寻线索。
　　突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段悦耳的音乐在空间内回荡，埋头工作的小姑娘被惊了一下，拿起手机关掉了自己定的闹钟。
　　这时，她忽然想起来，这个办公室里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队长走之前还拜托自己看顾一下的，可竟然不知不觉忘记，真是太不应该了。
　　那另一个人就是时闻，其他人离开后他一直默不作声，独自坐在窗边，透过办公室那大大的玻璃窗向外眺望着，那片遥远而灿烂的星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如此乐此不疲。
　　时间久了他的形象竟影影绰绰，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整体吞没，变得没有存在感起来。
　　燕玲用力地摇头，心里嘀咕起自己的多想，哪有人会凭空消失的，自己真是电脑屏幕看多了，脑子都乱了。
　　女孩总是想象力丰富，又细心懂礼，她觉得再这么怠慢下去是很不合适的，总要说些什么才是。
　　于是，正出神发着呆的时闻突然感受到了他人的靠近，一回头就看见燕玲站在身后。
　　戴着眼镜的燕玲看起来很是活泼娇俏，事实上她的行为也很符合她的形象。
　　她既大胆又羞怯，小小声地问，“为什么你戴着口罩不愿意取下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之前的乐声太过动人，又或者是时闻本身就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只听他答了一句。
　　“这样不会太引人注意，人们总是认为，没有理由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身上。”
　　燕玲哽了一下，心想，话虽然这么说是有点道理，但你没有发现你自己绝对称不上是没有存在感的人吗？
　　哪怕口罩遮住了容貌，但眉眼依旧好看，哪怕整张脸都被糊住，气质依然与众不同，这哪里是没有存在感的人呢？
　　就在女孩想转移话题说点别的什么时，白铮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时闻的手机，举止随意地朝他扬了扬手，“你的手机可以拿走了。”
　　时闻听到这话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越过燕玲直接走向白铮，从他的手里拿回手机。
　　出于对自己所属物失而复得的关切，时闻点开手机看了一会，一切那么形式又自然，看的白铮直扶额，“就只查了那个账号的身份，别的隐私一点都没碰，这点操守我们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时闻竟然就真的直接收起了手机，一点疑问都没有的样子，让白铮又是好奇地问了句，“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就真的相信不怀疑了？”
　　时闻无语地回过头看白铮，只觉得眼前这人好奇怪，怀疑要说，相信也要说，怎么地都要叨咕两句，婆婆妈妈的。
　　被时闻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白铮忍不住后退一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时闻总是免不了多想，可能是他之前给自己的印象太过深刻。
　　“初次印象”并不可靠，偏见又比无知更加可怕，但往往人就是那般轻易地落入俗套。
　　与其他不自知的人相比，白铮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自知，从来他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白铮轻咳一声岔开话题，而时闻如愿地点了点头。
　　在两人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时闻忽然停住脚步，回头走到燕玲的办公桌前站定。
　　这么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女孩一愣一愣的，结巴着问，“还……还有什么事？”
　　“这个送给你。”时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放到女孩面前，“我并不抽烟，所以这个给你，更能发挥它的作用。”
　　“我也不抽烟啊。”
　　疑惑的女孩不明白意思地嘀咕着，却在仔细打量了打火机的样子后，顿时失语了。
　　她拿起了那个打火机，宝贝地看了又看，最后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时闻，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用谢，这就当是初次见面的礼物，那首歌很好听，再见，陈小姐。”说着，时闻转身离开。
　　不过，在路过白铮办公桌时，顺走了他抽屉里的一盒泡面。
　　“喂，你拿我口粮干嘛？”
　　时闻眨了眨眼睛，态度不再冷淡，像是有什么被打破了一样，他的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狡黠，“嗯……我需要一份宵夜。”
　　白铮不解，“下楼去便利店买也一样，干嘛拿我的？”
　　“不一样，去便利店买是我要去，拿你的是你要去，很不一样的。”时闻说着下了个定义，“你之所以说一样，只能说明你和我一样，懒得去。”
　　“话不能这么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有来有回地斗起嘴来，无非就是围绕着到底泡面是谁买的，该归属于谁这种小事。
　　燕玲听着没走远的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她和白铮其实是小时候的玩伴。
　　那时候的白铮也是这样，不服天不服地，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能着，后来白铮妈妈离世，那个男孩就快速地长大了，长成了现在这个，外人眼中冷面严肃少言的白队。
　　不过刚刚她突然发现，也许那个男孩并没有长大，只是害羞地藏了起来，很偶然的时候会跳出来见见老朋友，然后会在一个特殊的人面前，结束那幼稚的捉迷藏游戏。
　　“还说对这种事没兴趣，嘴硬！”
　　燕玲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心里甜滋滋的，就像是孩童时期，吃到了世界上那最甜的蜜，发现了大人看不到的宝藏，心情美极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一个不起眼角落，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边发着呆。
　　他貌不惊人，身材也并不高大，脸上的黑眼圈特别明显，眼球布满血丝，透露出一丝癫狂，他大口大口地抽食着香烟，那抹猩红的光亮在黑暗之中经久不灭。
　　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意，又或者等待着一个不会到来的审判。
　　突然，手机铃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响起，那声音大的像是能震破耳膜。
　　男人一激灵，速度极快地扑向床榻方向，拿起那响个不停的手机。
　　他的手在发抖，好几次都按不到接听键，有次还差点把电话挂了，好在没有确实发生，他如愿接到了电话。
　　“我收到了你的邮件，怎样你才能闭嘴？”
　　那是一道说不上苍老，但也不算年轻的嗓音。
　　有点像是在锅里反复熬煮过的猪油渣，虽然吃上去清脆且香，但实际上已经被榨干了所有，那声音不可避免地，有着世俗沉甸甸的感觉。
　　“我要你们交出那个和宋妍合作的人，再给我三百万。”男人呼吸急促地说着条件，像是紧张又像是迫不及待。
　　那道男声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听到一个正常的，再简单不过的要求，一点停顿都没有地答应了。
　　那般地高拿轻放，让男人的心里不是滋味极了，既有轻易放过的不甘，又有自己对自己轻言的懊恼。
　　同时，心里也不经意地生起对那庞然大物敌人的恐惧。
　　一个敌人你可以杀掉，那千万个呢？
　　“跟宋妍合作的人会将钱送过去，怎么处置就看你的意思了。”
　　两人简短地约定了时间地点，以及一条生命的归属，一个决定兴许就只思考了一秒时间，简单地可以。
　　挂了电话，男人将烧到指边的香烟掐断，深呼一口气，喃喃道，“吴瑶，你别怪我，我还年轻，还有时间，可以有新的生活，有很多的可能，做不到像你一样为了所谓的信念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到最后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一句句“对不起”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而与男人对话的人，他的环境可不像男人那边黑暗狭窄，他私人的家奢华无比，处处透露着贵气，房子里灯火通明。
　　曼妙身材的女郎依偎在他肥硕的身上，纤细白皙的手挂在那看起来像是足足有八个月身孕的肚子上，吐气如兰地故意问，“是谁的电话啊？真扫兴。”
　　那人抱着女郎，把头昂地高高的，用又轻蔑又鄙夷的口气说，“又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而已，不自量力。”
　　“这种人有什么好在意的？别为了他扫了您的兴致。”女郎拿过酒杯喝了口，然后道：“我去趟洗手间，回来再好好陪您。”
　　“好好好，快去快回！”
　　女郎倩笑着答是，去洗手间补了补妆，拿出手机向一个账号发了句“晚安”，便继续奔赴外头的名利场。
　　与此同时，一个“B325合作者已背叛”的消息传到了众多人的耳中。
　　那些人活跃在各行各业，听到这件事，不仅不觉得愤怒，反而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总有人以为自己的背叛能得来上位者的青睐，其实背叛之后失去身份的人，哪怕蹦哒地再欢，都不过是别人的乐子。
　　弃子身份已注定。
　　--------------------


第8章 两案串联 02 轨迹
　　第二天早上，白铮很早就起来到警局了。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没案子的时候他总是比较随性嗜睡一些，往往是踩着点到警局的，而一有案子就不一样了，生物钟鞭挞着他早早起床离家，到局里思考破案的线索，活像在家中，脑子就不会转动一样。
　　此时白铮在想什么？他在想昨晚送时闻回家，在那路的最后一段，自己死皮赖脸索要报酬的场景。
　　兴许是时闻的主动，不管是先寻求帮助，还是拿口粮的行为，无一不让白铮感觉，两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一些了，所以竟然做出这种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羞耻的事。
　　以白铮多年来的刑侦以及认人的经验来看，时闻的手里绝对掌握着，大量关于这件案子自己所不知道的信息。
　　但时闻是个怪人，好像任凭你好说歹说，怎么跟他讲道理，他的一句“我不想说”就能抵抗所有的攻击。
　　而在某一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这个闭嘴的蚌壳又开了个缝，虽然你仍不能拿走他宝贝的珍珠，但他不要的沙砾，他是又小气又大方任你拿去。
　　而在昨晚，就在白铮潜意识里觉得时机到了，玩笑地问出，“你今天明明是来提供线索的，怎么见面就说是寻求帮助？”
　　时闻狡猾一笑，活像只调皮的白狐狸，“你为什么觉得，提供线索就不能是寻求帮助呢？也许有什么在你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说完，时闻就再也没有提及这个问题的相关内容了，任凭白铮怎么试图获取答案，都没有透露丝毫，任性又坏心眼得很。
　　最后白铮只好放弃，只是在路过幸福小区的时候，这个男人也学着任性了一把，头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地朝时闻索取送他回家的报酬——他想要一点关于案子的提示。
　　他知道时闻不会吝啬在这种事情上，虽然认识只有一天，但经验像是重复了千百次似的，以直觉的形式告诉他，时闻会给他一个提示。
　　果不其然，在分开的时候他得到了提示。
　　“永远不要以为人们能与仇恨轻易和解，在没有巨大利益引诱下，擅长原谅那是宽容者的必杀技。”
　　时间慢慢来到了上班的点，元毅中提溜着一大袋包子豆浆，走进了办公室，看到的就又是白铮的走神。
　　“你不会是真的谈恋爱了吧，样子有点危险啊，才两天就走神那么多回了。”
　　白铮回过神，熟门熟路地去拿元毅中袋子里的豆浆，猛吸一大口，才慢吞吞地反驳，“大早上地说什么鬼话？”
　　“不是我说，你这也太反常了。”虽然元毅中知道白铮不是扭捏性子的人，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但这几天确实古怪不是？
　　“光我看见的就好几回了，更别说没见着的，就算是想案子，那也不一样，可到底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又是没本事说出来的。”
　　说着说着，这个性格直爽的男人有些烦恼起来，“我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你在艾和不方便说的事是什么？”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两人，其他人都没到，显得有些安静，白铮只沉默了一会，就将时闻的事告诉了元毅中，他的古怪，那件巧合，还有后面可能的祭拜，以及昨晚的提示。
　　“你这是惹上了大麻烦。”
　　这是元毅中仔仔细细地听完之后给的结论，“最糟的是，那明明是个确实的怪人，但你却试图去尊重这种古怪，你完了。”
　　白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今天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
　　元毅中叹了口气，拍拍白铮的肩膀，“我只见过时闻一面，但也认同你的看法，他只是怪并不坏，虽然跟这样的人相处，顶多就是互相难以理解对方一些，但兄弟你保重。”
　　说完元毅中就走到自己座位上安心吃早餐去了，顺便趁白铮满脑袋疑惑的时候，抢回了他手上还没来得及吃的包子。
　　“嘿！小气！”白铮没留神包子被夺回去，忍不住嘀咕一句，又问：“那天我让你查的，有消息了吗？”
　　“就换门那事？”元毅中抬头，终于想起来点什么，“说起来提议那大楼换门，并定下时间的人，你也见过，就是那天咱一起见到的那个财务。”
　　白铮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要那天不是有像你那样不听劝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发生命案，都不会有人被砸到。”
　　“别提这茬，我再也不敢那样，真是吓死我了。”
　　没再理元毅中的念念有词，白铮又自己思索了起来，总觉得这些事中有什么联系。
　　稍微轻松的时间过得很快，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那就是白铮就已知的情况，向局长提出了跟二队并案调查的申请。
　　而局长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通过了申请，两支队伍首次达成合作，以白铮为主要负责人。
　　之后进行了一次二十分钟的小会，汇总了两队目前案子的线索，终于众人找到了破案的希望。
　　坠楼的女孩叫吴瑶，J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一直由父亲扶养，十二岁的时候，父亲生病去世，家里给她留了一套房子，以及五万块钱。
　　房子在吴瑶名下，钱也不多，不足以支撑女孩长大读书，所以亲戚们都不愿意接手吴瑶。
　　她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是她还没有结婚的姑姑，主动站出来将她抚养至成年。
　　安恒一边开车，一边跟白铮说着吴瑶的基本情况，两人正准备去女孩的家，找一找线索推理出她被害的原因。
　　而宋妍依旧是油盐不进，什么都不肯说，她这边只好暂时先放下。
　　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吴瑶的姑姑，她叫吴倩，看起来是个很温婉的人，如果不是哀伤笼罩着她，恐怕她能体现出来更多的，是乐观与坚强。
　　在吴倩的陪同下，两人来到了吴瑶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像是成年人的房间，并不很是整洁，房间风格也不是简约系，反而还像是孩子的房间。
　　一处摆放着书籍，一处又有手办，电脑音乐盒都在书桌上，旁边小小的陶人热情地挥着手，抽屉里的海报好好的卷放着，窗边还挂着风铃，阳台上放着一盆栀子花，开门的时候香味就先向你打招呼了。
　　整个房间充斥着女孩的无限精力，以及孩子的无限发展可能，确实很不像大人的房间，毕竟工作就已经耗费他们所有的体力了。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吴倩眷恋地点了点桌上小陶人的鼻子，“瑶瑶那么独立的一个人，这房间跟她太不相配了是吗？”
　　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吴瑶的性格，不过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大多都是独立的吧，况且眼下并不是较真的时候，便都默认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的心很软，哪怕她总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喜欢说自己一个人也能行，但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煮粥买药，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抱我。”
　　吴倩带着哭腔说话，本来她以为分开之后感情就淡了，自己不会太难过的，可是忍不住就回忆起过去，原来发生过那么多的事，原来……
　　“不是我照顾的她，而是她一直在照顾我。”
　　两人轮流安慰着失声痛哭的女人，好不容易让她平静下来回家去。
　　再来看眼前的房间，好像随着吴倩的话语，吴瑶的形象变得生动起来。
　　他们能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一个女孩的生长轨迹，读书时候的努力，追逐喜欢的人的热情……
　　在寻找线索的时候，两人找到了一本日记本，封面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日月星辰，封面背面是一片白，用着好看的钢笔字写下了一段话：
　　何为日月星辰？尔为月，吾等为星，星萦月，日月星辰皆是你。
　　那是一本被撕了大半本的本子，最初的日期是一年前，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我最喜欢的人失踪了，她们说他可能死了，毕竟一年来重度抑郁的他，已经坚持地够久了，已经很坚强了，可还是没有希望的曙光朝我们奔赴而来。
　　纸页上几处地方有着圆形皱皱的纹理，白铮想象地出，女孩是怎样一边写着这段文字，一边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
　　之后的内容没有再写日期，也俨然不是日记的模样。
　　后面是大片大片的，没有太多关联的某一人物或者某些机构的调查，最后那部分内容是有关袁见山的调查。
　　让白铮很是在意的是，女孩用红色的笔写下了一个有关袁见山的经历，很普通的经历，上面写着：
　　这个男人在霓虹国的时候，曾多次去拍摄樱花背景的旅游图，分享到网络上。
　　后面的页面标题上写着“艾和服饰有限公司”，内容却是戛然而止，一片空白，好像就此搁置了一样，给人非常奇怪的感觉。
　　思忖着，白铮将这个日记本装进了证物袋，准备带回去再好好看看。
　　而另一边，安恒找到了一个装着灰色沙状物的漂流瓶，拽了拽白铮的衣服，“你看这个。”
　　他拿起漂流瓶，指着装在里面的东西说，“那个白白的看起来像不像日记本的纸张？”
　　安恒的话引起了白铮的注意，如果真是日记本的纸张，就说明那些沙子可能是“日记”燃烧而成的灰烬，明明烧了又那么宝贝地装起来，实在是很奇怪。
　　就在这时，燕玲的一个电话打断了两人的思考。
　　“白队，有重大的发现，快回警局一趟！”
　　等白铮回去，众人已经准备充分，将他们的发现整理好呈上。
　　之前，在乔墨的建议下，众人对袁见山的开房记录进行了查询。
　　发现他虽然之前在霓虹国生活，但偶尔会回来住上一两天，那一两天里，据酒店服务人员回忆，都会有一些女孩登记入住，打探袁见山的存在。
　　顺着登记信息，燕玲对她们进行了电话询问，大多脾气很差地说不认识袁见山。而有一个女孩，非常符合乔墨所说的标准。
　　她叫白芸，三个月前于家中割腕，自杀身亡。
　　家庭情况是在小时候，母亲卷了钱跟情人跑了，父亲忙于工作没什么时间管她，平日里跟奶奶一块生活。
　　三个月前，白芸的父亲白方辞去了原有的工作，换了一份新工作，新的工作很凑巧，就是在幸福小区当保安。
　　“白方住在哪？有人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吗？”
　　“他就住在幸福小区对面的那栋楼，九层910。”
　　那个地方，就在时闻楼下。
　　--------------------


第9章 两案串联 03 两败
　　上午的天气很不错，有暖融融的阳光，又有着足够的风，完全不像前几天。
　　明明已经入秋了，白天的温度依然居高不下，厚厚的云层被风吹得到处跑，一会阴天，一会太阳又露出来，反复无常地惹得人心烦。
　　今天就不一样了，乌云不知道被赶去哪里了，气象纯粹的是晴天。
　　时闻坐在客厅的阳台那里，借着日光在这舒适的环境中，久违地拿起了自己许久没有翻阅的书籍。
　　本来多次翻开而卷曲的页脚在长时间的沉寂中重新被压平，只可惜在主人的手里，没过多久就活泼地朝主人的手指试探地勾了勾，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而在他的楼下，一个男人，又或者可以称呼他的名字——白方，他正用洁白的布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边哼哼着曾经女儿最喜欢的歌。
　　之前他也不觉得这个调子有什么好听的，只是现在每一次哼这曲子，他就好像能看到女儿的笑容，明明以前经常就能看到，现在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唯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回忆，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白方同样也为天气的晴朗而高兴，不为别的，就只在这么充足光线下，一定能看清，这把刀刺进仇人身体时，他脸上因疼痛而狰狞的表情。
　　只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他高兴啦。
　　今天下午就是跟电话里那个人约定的日子，可要准备好不能迟到，慢了一秒钟都是对仇恨的不尊重。
　　正当白方“虔诚”准备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被打扰了兴致的男人态度恶劣，接通电话后恶声恶气地吼一声，“你谁啊？”
　　来电的是个匿名电话，声音也是被处理过的，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只听那声音说了一句。
　　“警察来抓你了。”之后就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
　　白方的身体在听到“警察”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一抖，抓着电话就偷偷摸摸地凑到窗边。
　　他不敢露出一张脸，只探出一个头，用一双眼睛打量着楼下的情况，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凑到了门上的猫眼那边，巡视着周围的动静，可外边依然岁月静好。
　　这般谨慎的样子，显得男人胆小极了，这样胆小的人，怎么会有胆子杀人的？这个问题我们不得而知。
　　他回到了房间，看着床头柜上的录音笔，将它锁进了柜子抽屉里，可没过多久，又打开抽屉拿出了它。
　　抓捕行动布局地很快，不过是几分钟内就安排妥当了。
　　只是当警方小心翼翼地包围整栋楼，隐蔽地上楼抓人，破开紧闭的大门后，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紧接着就是调取交通监控遍地找人，可是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
　　当白铮找上门来的时候，时闻已经没有再阅读了，实际上他只是翻了十几页，就把它丢弃在桌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今天竟然翻看起这书来了。
　　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斗兽场，无论是否察觉，竞争无处不在，沉溺于安宁与和平，无异于是往绝境上走。
　　门开后，白铮看到的就是时闻闷闷不乐，鼓着腮帮子，一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的样子，阳台那边一本《小王子》在桌上放着。
　　说起来，白铮好像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见时闻戴了眼镜。
　　最近几次都没有再戴过，是度数不深平常不需要戴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是来我家发呆的吗？”时闻注意力分散到白铮身上，忍不住出声问。
　　白铮眨眨眼，手捂着嘴轻咳一声，“不是，找你有事要问。”
　　“又是袁见山的案子吗？”时闻一点形象都没有地歪在沙发上，“关于他我已经没有想说的了。”
　　注意到时闻提的是“想说”而不是“能说”时，白铮在心里再一次确定，眼前的人确实很讨厌袁见山，提起他神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因为眼镜的缘故，没能准确地确定，而这一回，没有眼镜的遮掩，那些厌恶、轻蔑的情绪一览无遗。
　　“你对你的楼下邻居熟悉吗？”
　　说话的同时，白铮注意到，在说到楼下这个词，时闻有很短的一瞬间看向了自己。
　　看来他认识白方，又或者说这也是他的秘密之一。
　　“平时并没有往来。”
　　没有戴眼镜时闻感觉有些不习惯，他尽量地避免与白铮的眼神对上，头偏向一边，继续用一种冷静的，跟自己无关的语气说着话。
　　“三个月前跟我一起搬进来，不怎么熟，只知道他在对面小区工作，平时乘坐电梯看他都是独来独往，再加上也不怎么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应该是一个单身汉吧。”
　　此时，白铮像是顿悟一般，已经能从时闻的话中琢磨出一些东西来。
　　首先，时闻不会撒谎，说不往来不熟是真的，但要注意的是后边的内容。
　　那就是，时闻知道白方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他的工作区域。
　　仅仅是知道这些，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有这些收获，已经很能满足了，不过白铮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问道，“这一个小时内，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时闻眨了眨眼，摇头道，“嗯……应该没有。”
　　问完话白铮没有继续留下来，他还有其他几家住户需要拜访，简单地解释一下后就离开了。
　　时闻看着白铮的背影，眉眼弯弯地，心情好像特别好，那笑不拢嘴的模样活像准备好了恶作剧，设好套好好坑一把朋友的调皮鬼。
　　之前什么紧张啊，故作冷静一点都没有，全是耍人的玩意，目的不过是为了拖延那么一会的时间，毕竟只需要稍微地慢上那么一点点，境地就会是完全不同的，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地奇妙。
　　一个踩着高跟鞋，穿着花花绿绿裙子，身材高挑的“女人”拿着一包东西，走进了城郊山上的一片树林。
　　一进到里面，就如游鱼入水，“女人”扔掉了让他走得脚疼的高跟鞋，脱掉了那紧绷的裙子，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的合身衣服穿上，口袋里的刀蓄势待发。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白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往约定的地点那个方向走。
　　没走一会，就看见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女人背对自己站着。
　　她皮肤白皙娇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活像恐怖故事里那不能回头的鬼怪，香艳中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白方在女人身后站定，轻声道，“我来了。”
　　女人缓缓回头，露出了他娇艳欲滴的容貌，一颦一笑自有风采的模样。
　　她看着白方，递出了手里的箱子，“三百万在这，一部分现金一部分支票，东西都带来了吗？”
　　白方将口袋里的录音笔扔给了女人，漫不经心地，好像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前宝贝的模样荡然无存。
　　女人打开录音笔，里面传来另一位女生的声音，她在质问着一个人，语气急促地不得了。
　　简单确认之后女人收起了录音笔，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白方，拿出怀里的武器。
　　只听“砰”地一声，男人的身子就陡然就倒下去了，半天没有动静。
　　女人轻蔑地勾起红唇，嘲笑语气地“哼”了一声，走过去检查尸体，打算毁尸灭迹。
　　没想到刚蹲下来，之前失去生机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吓得女人“啊”地一声惊叫出来，可没等她有其他反应，一把刀刺在了她的胸口心脏处。
　　今天的太阳分外猛烈，光线充足地让男人眼里禁不住湿润起来。
　　白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仇人狰狞的表情，只是他也高兴不了多久，就渐渐的失去意识了。
　　在意识完全消退之前，白方真真切切地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自家乖乖巧巧的女儿小云朵坐在柿子树下，熟透的柿子掉下来正好砸到她的头上，可这孩子跟感觉不到疼一样，拿起柿子就吃，吃得可满足了。
　　柿子糊地脸上到处都是，小云朵还笑着，远远地朝自己招手说，“爸爸，这柿子好甜啊。”
　　那依靠外力才能想起的记忆，重新充盈在男人脑海，仿佛一直都在，从未走远。
　　之前的不能记起就像是一场不真切的幻觉，在女儿的音容笑貌中，男人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幸福着，微笑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一对可以说是仇敌的两个人永远地倒在了树林里，今天太阳很猛，风其实也不小，所以没有多少时间，被吹落的树叶就薄薄地给尸体盖上了一层。
　　无论生时如何，死后总是难看的，不过好在这个季节以自己的方式遮掩了一些，好让发现尸体的秋游者，不至于直面冲击。
　　虽然都是受到惊吓，但有遮盖总比看个一清二楚要好一些。
　　而还在走访邻居的白铮，听着一位富态的女士反反复复抱怨着，晒在楼下的衣服丢失，抓着白铮不让他走，重复地说着一定要警察同志找到那个变态。
　　就在白铮耐心即将告罄时，他接到了元毅中的电话。
　　“有目击者报案说发现尸体，白方找到了。”
　　--------------------


第10章 两案串联 04 无法接受
　　报警的是一群秋游的人，他们约好了要到山顶上野营，露宿一宿，然后一起看第二天的日出。
　　这种事在J市并不少见，总有一伙人偶尔地想要逃离城市，不过现在这伙人，运气有些不好罢了，城市没有逃离成，这次遭遇恐怕会让他们短时间内生不起这个念头了。
　　白铮安恒两人回到局里时已经快到晚上吃饭的时间，但众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没功夫停下来吃东西。
　　之前一直查的事情突然都有了眉目，汇聚在一起就显得杂乱起来，最后还是齐局看不过眼了，让各个队伍派出一两个人作代表，汇报刚刚获得的消息。
　　这次汇报会上，除了一队的成员全到了，还来了一部分平时不是很熟悉的人。
　　局长坐在了首位，左边是白铮和元毅中，右边是安恒以及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果断的女士。
　　她叫郑欣，是白铮升职后，给安恒调的新搭档。
　　经侦部门的来了两位同事，法医室只来了蔡老，蓝景辉虽然也是法医中的一员，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属于刑警一队的成员。
　　“上午抓捕白方的时候，我们在他家客厅茶几上发现了一块染血的白布，血液经化验比对，已确认是袁见山的血，且在白方的卧室抽屉中搜到一条麻绳，绳子上有袁见山的指纹，疑似是杀害袁见山的凶器，现在也已经取证完毕，只剩下死者被割下的脸并没有找到。”
　　蓝景辉说着出具了相应的化验单，这些证据已经能说明，杀害袁见山的人就是白方，如果他没有死，这些就已经足够作为呈堂的证据，提交至法院，给予白方应有的惩罚。
　　紧接着刚认识的两位经侦的同事，他们对艾和服饰有限公司的资金流水进行了调查。
　　艾和公司有多处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最终公司的盈利三成进了宋妍的手中，其余大部分钱财进入了一个私人银行账户之中，被以现金提取的方式转移。
　　“你们说的私人账号，它的开户人是不是叫做柳媛？”燕玲突然出声问道，得来二人的点头确认。
　　“柳媛是谁？”坐在上首的局长开口问道。
　　燕玲将白方的死亡现场照片拿出来，指着照片中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道，“她就是，从她的身上，我们找到了一样，能弄清楚宋妍杀害吴瑶动机的录音笔。”
　　说完，她将用证物袋装着的录音笔拿了出来，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的一开始并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而过呼啸的声音，放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出现了连贯性的对话。
　　“是你要约我谈谈的？”一开始就是宋妍的声音，白铮和元毅中都听过，那种傲慢无礼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地来的。
　　“你骗了我们！”另一道女声更为清脆动人，聆听者们很轻易地，将这道声音与之前看过的视频联系起来，这会说话的应该是吴瑶。
　　“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他！你让我们买东西，骗我们的钱，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小姑娘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们买了？不过是看到人过的稍微有一点不好，你们就扑上来美名其曰帮助而已，要怪就怪自己蠢。况且小姑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良心值几个钱？”
　　“也许只有你会这么看待别人的善良，你这种人，只有抓住你的痛脚才能让你悔不当初！”
　　吴瑶冷冷的说着，“仅仅只有公司的偷税漏税恐怕还不够送你进去，所以我盯着你查了好久，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少吓唬我小姑娘，我可不是吓大的。”
　　“你当然不是吓大的，不然怎么有胆子做这种事。”
　　吴瑶的声音里像是蕴藏着一团焚天火焰，“你的大部分钱财最后流向了中心演出协会，它就是你背后的靠山？你们联合在一起做了什么？恶意制造劣迹艺人？为自己的利益捏造事实引导舆论？你说这种事情要是曝光出去，你的靠山会不会放弃你？你身上的钱不够补交税款吧。”
　　音频的最后，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然后归于平静，听者们已经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女孩，此时已经被害了。
　　燕玲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她红着眼睛，哑着嗓音继续说，“柳媛就是中心演出协会的副会长。”
　　至此，案子的脉络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而乔墨后面的话，给这张拼图送上了最后的缺块。
　　“我跟阿军去各大医院查询有没有白芸的问诊记录，终于在第三医院找到了她的挂号信息，日期是四个月前，她挂的是妇产科，检查结果是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根据开房记录，应该是袁见山的孩子，而之后没多久，袁见山就动身从霓虹国回到这里来，紧接着白芸自杀身亡。”
　　之后他将技术部获取的，袁见山与白芸之间的聊天记录投放在大屏幕上。
　　他们的相识是源于一场骗局，袁见山是以白芸喜欢的人身份去结识的她，聊天一度和谐友好。
　　女孩一直以为自己所帮助的人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直到见面才发现是个骗局，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受到威胁的女孩没办法摆脱，而孩子的到来让她陷入更深的黑暗，只能一死了之。
　　对话不长，却是一个女孩的一生，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朵花凋零败坏，可逝者已逝，徒劳无功。
　　之后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有宋妍要审讯，比如经侦的两位同事要顺着遗留在白方死亡现场的现金与支票查下去。
　　而袁见山的案子要整理案卷材料、证据移交法院审查决定。
　　最主要的是，中心演出协会的情况还不太明朗，白铮决定继续追查下去，而眼下就有一个突破口。
　　散会之后，白铮追上快步离开的安恒，想要跟他一起去审讯宋妍，以获得更多的线索，而安恒向来是对免费送上来的苦力毫不手软的。
　　审讯室的条件向来是不太好的，因为太过舒适是不利于审讯的，所以这间房间常常被黑暗覆盖，见不到一丝光亮，唯一的光源就是如同利刃一般射向被审人员眼睛的光线，刺眼又灼人。
　　宋妍此时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两天没有梳洗的她头发有些乱，西服里头的衬衫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大块黑色污渍，味道也有些不好闻。
　　她整个人的气势萎靡了下来，之前的趾高气昂再难从她身上看到痕迹。
　　一个人的变化竟然能有那么大，可见那本就不是属于她骨子里的东西，脆弱地如同泡沫。
　　两人深知要趁虚而入，因此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将吴瑶的对话录音直接在她面前播放，然后跟她说，“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交待以求从轻发落。”
　　宋妍沉默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说起自己的靠山，那些与自己合作的人。
　　“他们的座右铭是，我不能保证让你红，但是搞臭你是分分钟的事。”很狂妄的话语，但宋妍对这好像深信不疑。
　　“第一次认识他们，是我刚带第一位明星时，因为拒绝孝敬，我手下的人过气的非常莫名其妙，明明人在X市拍戏，最后却以在J市参加特殊派对而闻名全网，然后被协会发个公文，一纸文书地被定义为劣迹艺人，没有任何人质疑其真实性。”
　　宋妍抬头看了看眼前昏暗的室内，“很可笑是不是？曾经我也是被他们迫害的人，而他们明明只是个民间组织，却能对下伪装权利，对上伪装民意，这些他们实在是驾熟就轻，任谁都撼动不了他们，只能受它剥削，然后受不住了，成为它的同谋。”
　　说着她竟带着笑意地看着白铮他们，“终究会牺牲的，就只有我们这些棋子而已。”
　　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加痴狂了，“而那些年轻孩子们的爱啊，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他们坚信勇敢，坚信善良，他们的坚信带来了好大好大的利益，财富来得轻而易举，只需要撩拨他们的那些美好情绪就行了，连袁见山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只要用个小技巧，就能轻易蒙蔽那些单纯的人，攥取他们手中的钱财，毕竟为所爱的人花钱算得了什么呢？”
　　“而更后来，我发现，不止孩子们好糊弄，成年人也同样如此，只要摧毁他们的美好，他们就会慌乱，就会轻易落入陷阱，他们的善良与关心他人的美德会折磨着他们的心，再也不能理智地思考，真是棒极了，警官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很大一部分人是拒绝思考的，他们只会人云亦云，所以这样的人被欺骗，被利用，被驱使是应该的，虽然这个可能有些残忍。”
　　两人面前这个几近癫狂的女人，皱着眉头听着她的话，有好几次想要一拳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知道利用他人的善良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但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人真的是很容易被利用，无关智商高低，纯粹是人性的弱点罢了。
　　走出审讯室时，两人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场审讯中，他们竟然比犯人还要像犯人，也不知被审讯的人究竟是谁。
　　那些被伤害过的人终究没有办法安慰，不过好在，杀了人的宋妍无期徒刑是一定的，她再也不能去害别人了。
　　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白铮见到齐局，他等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燕玲整理的案件资料，见到白铮的时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来趟我办公室。”
　　白铮依照指示跟在局长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门刚关上，就听他说，“协会的事情你先放一放，别再往下查了。”
　　“为什么？”才刚刚知道这么一个组织，单就宋妍的话就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还没开始调查就喊停，未免也太突然。
　　“你的能力还不足以调查清楚这里面的事。”齐局也有些烦恼，刚开完会上面就来电话了，明确意思是要接手后面的事，这件事兹事体大，不是小年轻能入的局。
　　他看着之后不再说话的白铮，头疼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这孩子最是倔强了，不会轻易放手一件事，可他还太年轻，没有受到过大挫折，因为这件事折进去太可惜了。
　　所以，齐局只能用最严厉的话语对他说，“别以为这就是一个协会的事，里边复杂地不得了，总之你不许再插手，如果让我知道，以后你就别认我这个人！”
　　白铮没有回答，直接从办公室摔门离开，门关上时的撞击发出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都能感觉到它的震动，所有人也知道了一件事——白铮跟齐局吵架了，现在他的心情不太好，轻易别往他身边凑。
　　离开了办公室，白铮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气，怎么都发泄不出来，愤怒如同火焰一般持续燃烧，他不想待在警局，却也不想回家，这天大地大，他无处可去。
　　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时闻家中，喝着他给泡的蜜桃乌龙，而时闻本人，则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地盯着自己看。
　　等时闻觑见了白铮的眼神，才笑了笑，“冷静过来了？突然来到我家还一声不吭的，可把我吓一跳，发那么大脾气，是受什么委屈啦？”
　　白铮看了看时闻，摇了摇头没说话，这事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保密，并不适合说出来。
　　“不说？其实你不说，我也不是猜不到的，是不让查下去了对吗？”时闻支着下巴，面带笑容地问道。
　　白铮抬眼看了看时闻，“你知道的还挺多。”
　　听到这话，他笑了笑，“白警官，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秘密的，有的只是有没有能力，或者有没有资格知道罢了。”
　　“所以，你就又知道了？”
　　“是啊。”时闻歪了歪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白铮，“愤怒的道德没有足够的能力对罪人直接加以惩罚，这总是令人心痛的。”
　　白铮看着时闻，笑了一下，“我问过燕玲，她发给我用以抓捕宋妍回警局的证据视频，是有人匿名发送到她手机里的，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当然，我想你应该也知道。”
　　“我们一起说出答案吧。”白铮提议道，“我想知道猜得对不对。”
　　“行。”
　　两人对视一眼，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一样，没有半点默契。
　　“是你。”
　　“苏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时闻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在白警官眼里，原来我竟是会做这种事的吗？”
　　白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你出现的太勤了，又知道太多。”
　　“我知道一些信息，再加上一点推理，并不难知道一些东西。”说着时闻摸了摸下巴，“至于违法犯罪的想法，曾经有过但已经打消了，尤其是认识了警官你……就更不会有了。”
　　“你还真有过！”白铮盯着时闻看半天，心想：“这人的果然立场不怎么坚定。”
　　--------------------


第11章 两案串联 05 不算结局
　　清晨不算猛烈的阳光照射在客厅的沙发上，本来连续两天的早起应该让白铮的生物钟有所反应，然而等他迷迷糊糊从沙发上爬起，一看手机发现现在是九点，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了。
　　“迟到了！”白铮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四处找着，昨晚不知道被自己踢到哪里去的鞋子。
　　听到客厅传来动静，时闻端着盘包子并两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别急着找了，先吃点东西，反正你今天又不用回警局。”
　　白铮一愣，“不用回？”
　　“对啊，早上我替你接了个电话，那边的人说帮你请假来着。”
　　白铮拿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最近接通的电话是燕玲打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要什么密码？不是有手吗？你睡得跟猪一样，用你指纹都醒不过来。”说着时闻有些怀疑眼前人的智商，突然想起他之前很理直气壮说靠直觉破案的事，以及昨晚的乌龙，忍不住问，“在你们队里，你是破案的主力吗？”
　　放下手机，白铮拿了个包子，听到问话立即摇了摇头，“案子发生后，验尸方面有蓝景辉，推理有老乔，基本上他们两个工作狂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那你主要是做什么的？”
　　“抓人啊。”白铮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别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嗯……所以，推理没你什么事，抓白方你还没抓着是吗？”
　　白铮突然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看了眼时闻，小声道，“那只是个例外。”说完又缓过神来问，“你怎么知道抓捕白方失败。”
　　“果然你只能是武力担当了。”时闻感慨地晃了晃脑袋，“要是抓到了你会找上门问话？仔细想一想，我们见面的那几次，你哪次不是因为有事才找上门来的？”
　　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白铮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抱歉。”
　　“道歉的话不需要，下次再上门记得给我带点吃的吧，出门太麻烦了。”说着时闻往沙发上一靠，一副懒散的模样。
　　“好。”白铮继续就着牛奶吃包子，边吃还边有兴趣地问，“你是怎么说服燕玲帮我请假的？”
　　“说服？”时闻又打了个哈欠，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便说着接电话时候的场景，“早上手机太吵，你又醒不过来接电话，我就从卧室出来接电话了，小姑娘问你在哪？怎么还不来警局上班？我就告诉她，你在我家呢，还在睡，现在需要休息。”
　　白铮听着话包子掉桌上竟然都没捡起来，捂着脸生无可恋，“完了！”
　　竟然说出这么令人遐想的话，已经可以想象到，燕玲那死丫头会怎么在警局败坏自己的名誉了。
　　“怎么了？”时闻眨巴着眼，担心地看着白铮，“身体不舒服？”
　　“没有！”白铮“唰”地站起身，“我去洗手间洗个脸冷静冷静。”
　　“诶？冷静什么？”
　　白铮没有回答，直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全然不知时闻在身后露出了，恶作剧成功时那极为灿烂的笑容。
　　捉弄人果然是一件愉悦身心的事情。
　　另一边，蓝景辉跟乔墨打算去袁见山的房子看一看。
　　“案子都结了，还去那里干嘛。”蓝景辉开车，问着坐在旁边的乔墨，“而且这种事，老乔你不应该找你的阿军一起去吗？拉上我算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袁见山的心理，作为心理研究素材。”乔墨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至于阿军，他需要休息，在休假所以我不让他过来，而他又不放心我一个人，非让我找人一起去。”
　　“啧。”蓝景辉一脸无奈，“你们就只祸害我一个人啊。”
　　乔墨温和地笑笑，“我要在那里待比较久，景辉你完全可以在附近逛逛，只要阿军问起来时，告诉他跟我在一起就行了。”
　　“到时再说，先跟你上楼看看情况，待不住我自己知道走。”
　　宣布结案以后，封条揭了，物业派来人清理了血迹，因此开门的时候并没有血液的腥臭味，只是这几天窗户都关着，里头有些闷，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总感觉能闻到古怪的气味。
　　乔墨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最后将注意力集中在袁见山卧室的置物架上，上面有几本书和一些闲杂物品，看到了它们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连蓝景辉问他话，也只是得到了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回答。
　　“人们总是不了解人性有多么矛盾，不知道真诚中有多少伪装，高贵中有多少卑微，邪恶中有多少善良。”
　　“老乔你想表达什么？别绕弯子。”
　　“我发现，袁见山可能也曾经动过恻隐之心，对白芸。”乔墨说着话头都没抬，显然很是沉迷自己的发现，也想找到更多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发现。
　　蓝景辉不怎么在意地点了点头，把整个房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躲着，也不存在安全隐患，乔墨能安心探究不受打扰时，终于憋不住，跟他打了个招呼，下楼抽根烟透会气。
　　等下了楼，蓝景辉摸出口袋里的烟，拿出一根叼在口中时，才发现自己没办法点火。
　　他的烟瘾不重，法医室里验尸不能抽，有所克制就导致他并没有什么太大执念，一盒烟一个月能消耗完就很不错了，也因此他连打火机都没随身带，没法点烟的蓝景辉正打算把烟放回去，一错眼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
　　那人是个“体面”人，穿着一身修身肃穆的黑西装，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即使是坐在小区为休息停脚而建的长椅上，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像是坐在高档会议室里一般。
　　他的五官十分俊朗，且轮廓分明，隐隐露出的身体线条在蓝景辉眼里，职业习惯地可以分析出这人的骨头是粗还是细，身体比例是如何，嗯……结果是，那是个没有懈怠过锻炼的男人。
　　想着，蓝景辉无知无觉地朝那人走了过去。
　　“你好，能借个火吗？”
　　正坐着的男人听到这个问题猛然抬头，看到蓝景辉后愣了一会，随即从口袋里翻找，过了有一会才找出打火机，点燃了眼前人指尖的香烟。
　　霍泽远很早就注意到蓝景辉这个人了，无他，只因这个人气质有些特殊，眼神冷淡不怎么有笑容，给人一种远山冷风的感觉，时刻提醒着想要靠近的人离他远一点，实在没有想到这人会来借火。
　　“你是这里的住户？”
　　吸了口烟，蓝景辉首先问了句话，因为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会是那种，乐意攀谈的人，因此想聊点什么，总要有人先开口。
　　霍泽远摇了摇头，“不是，来找人。”
　　“现在人找到了？”
　　“可能是下属搞错了，这里并没有住着我想要找的人。”
　　今天的城市很热闹，不知道哪家公司在市中心公园做宣传活动，每个到场的人只要进行一局捉迷藏游戏，就能参与抽奖，奖励很丰厚且只要参与，中奖概率是百分之百，跟撒钱似的，知道这消息的人不仅没有为这反常的现象而心生警惕，反而认为趁着活动方脑子还不清醒，能薅多少羊毛就薅多少羊毛，尽量呼朋唤友，拿到就是赚到。
　　因此，以市中心公园为起点，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不管大道还是小路，都显得特别拥挤，连早高峰过后，这种现象已经没有多大的缓解。
　　市中心附近一座半新不旧的二层建筑里，负责看门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昨晚彻夜未眠的印记留存在他眼圈附近，现在他感觉脑子嗡嗡的，一晃眼，麻将牌就出现在他眼前，一会八筒，一会东风，怎么喝浓茶都压不下去。
　　这时，保安亭外来了两个戴着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像是酒楼厨师的人，他们从面包车里出来，将放在后边的推车推下车来，打开给保安看看，里面的是一盅盅燕窝。
　　“师傅，我们是来送桂花燕窝的，麻烦您放我们进去。”
　　说完，其中一个女人把一盅放到中年男人面前，声音分外亲切道，“辛苦您了。”
　　中年男人还从没有过这种待遇，他当然知道楼里面的人不缺钱，但不缺钱的人往往也欠缺对他人的怜悯，或者说尊重也是，像这种好东西男人见得多却从没尝过味。
　　“昨晚熬夜有点虚，正好补一补。”中年男人心想，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
　　当然，他也自认自己比楼里的人要有良心，也体面很多，将进出的大门打到最开，方便两人推着推车从大大的入口一边进去，然后继续品尝着自己的美味。
　　“好像也没那么好吃，还不如家里娘们烧的红烧肉。”男人想着，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是一个，间隔的频率越来越短，眼皮重的要命。
　　进了建筑里面，前台那边墙上用着漂亮的楷书写着“中心演出协会”的几个大字，旁边就是电梯了，两位工作人员熟门熟路地推着推车去到了二楼。
　　今天协会难得地人很齐，没有休假的人，因为就在昨天，他们成功地又克服了一个困难，抵御了一次外来力量搜查，意得志满的他们打算聚一起先小小的品尝一下胜利的果实，然后再整体放假，细细体味一遍。
　　协会会长将所有人聚在会议室里，先是长篇大论地发表了一大堆想法，彰显自己的能力，再是让所有人坐好，由两位工作人员一一分发烹调好的桂花燕窝。
　　此时天气微凉，门窗都被关得好好的，桂花燕窝的香气非常足，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芳香味。
　　一个小时后，市消防局接到一起消防报警，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装备赶往现场，然而今天城市实在是太热闹，等他们艰难到达现场时，二层高的建筑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中心演出协会”里边的人都没逃出来，除了一位中年保安外，无一生还，一共死了四十七个人。
　　--------------------


第12章 两案串联 06 尾声探监
　　距离袁见山案子结束已经有一个月了，由于凶手与被害人都已经死亡，且彼此已经没有家属，这件案子法院判无可判，最终便是整理成卷宗，成了一个过往封进档案室的柜子里，宋妍的审判也下来了，不出意料地是无期徒刑，正式入住监狱之中。
　　而刚入狱，便有人来探监，白铮听到消息，时闻跟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起去探宋妍的监。
　　得益于燕玲的大嘴巴，以及她那神一样的想象力和非同一般的洗脑能力，现在警局上下的人都知道了时闻的存在，无论白铮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了，久而久之他已经学会了沉默，时间久了这件事总会过去的。
　　只是他错估了同僚们对自己深切的关心，以至于明明他没想知道，消息却主动送到耳边，当然，还有同事们八卦的心与之共存。
　　“看我干什么？时闻探监跟我有什么关系？”白铮注意到身边围着的一群人的眼神，忍不住出声。
　　“白队，那是探监的事吗？重点是他跟女孩子，漂亮的女孩子。”燕玲咋咋呼呼的，把一件明明很小很小的事情，愣是用她那嗓门说成天大的事。
　　白铮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解释，“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就是很普通的认识，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一个月来偶尔约约饭，路上有时能遇见个好几回，看见他抱着一大捧无尽夏花束朝同一个地方走去。
　　会知道是同一个地方，也是因为白铮的好奇，有偷偷地跟上去，发现时闻去的是一个大大的宅子，会在那收收信箱里的一大堆信，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就这么普通的关系，怎么就那么能让这些人多想？
　　“现在不是，以后说不定就是了。”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乔墨突然插嘴，“我发现他对你很有吸引力，而爱情往往是从被一个人吸引开始的。”
　　“老乔，怎么连你也……”如果一个人起哄还好，现在全员出动白铮真的受不住，赶紧从座位上站起，逃出着充溢着八卦氛围的办公室。
　　至于因为好奇时闻探监而去看看情况？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
　　会见室外，时闻一身修身卫衣牛仔裤，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正在跟一个女孩在说着话。
　　女孩穿衣风格偏向小香风，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优雅，这个时候里头正在准备会面，时间一长引得女孩开始急躁起来。
　　她叫做宋棠，是宋妍的女儿，因为从小就没有父亲，她是跟着妈妈姓的，此前她都在国外留学，听闻宋妍出事她急匆匆就回国，等了好久才有机会见自己的妈妈一面。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我妈妈怎么可能杀人？”宋棠看着面前雪白的墙壁，试探地说着。
　　虽然她知道这种事不太可能误会，而且回国的这几天，她在家中生活，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让她深深地了解到，自己的妈妈也许并不如自己想象地那么美好善良，但基于亲情，人总是会奢望一些奇迹的。
　　“我不太清楚里面的事，你可以等见了面好好问问宋姐。”
　　时闻的脸藏匿于口罩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露出的一双眼睛也是神色难辨，也许是天气的缘故，宋棠总觉得身体有些发冷，一边打着冷颤，一边点头同意时闻的话，“你说的对，我一定要好好问问。”
　　刚说完，里边的人就出来通知可以会见了，两人一同进去，宋棠推开门就直奔宋妍那边，而宋妍也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旁边的任何事物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包括从一开始就跟着宋棠进来，之后靠墙而立自动隐身的时闻。
　　母女俩隔着玻璃打电话，彼此的眼睛里都含着泪水，声音呜咽。
　　时闻不在乎她们在说些什么，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想来看宋妍过得糟不糟糕的，因此目光长长地停留在宋妍头上。
　　女人本来乌黑亮丽的秀发被剃了个精光，现在光秃秃的看起来特别丑还特别土，如果现在给宋妍一面镜子，她看到一定会吓得尖叫出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宋棠的泪水流干了，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变得狰狞，只听她大喊一声，“妈妈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然后转身跑出会见室。
　　时闻见状，走上前坐在了宋棠之前坐的地方，摘下口罩将自己的面容暴露在宋妍眼中，看着她瞳孔一缩，流露出惊讶的模样后，便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平淡地说了句，“宋姐，好久不见。”
　　“是你！”
　　宋妍记得这张脸，或者说这个人，以前他常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曾夸赞过，长着这么张脸，不混娱乐圈可惜了，只是之前在这张脸上出现的神态只有腼腆与不谙世事的天真，稚嫩至极，可如今这张脸成熟了很多，更多了一些宋妍害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我，两年没见了，今天再不见一面就说不过去了。”说着时闻灿然一笑，“毕竟，我可是一直都盯着你们的。”
　　宋妍像是被点拨后恍然大悟，扑到玻璃上死死地盯着时闻，“是你捣的鬼对不对？”
　　“宋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时闻笑容不变，“不过，宋棠确实是我叫回来的，毕竟她是你的女儿，有资格知道母亲处境的，而且……”
　　说着话，他的笑容更加灿烂，“这是你最后一次见你的女儿了，宋棠估计对你很失望，可能以后不会想再见到你，而且我打算提议让她去山区支教，没个几十年不回来这里，散一散心，顺便为你积积德，这个建议是不是很棒？毕竟宋棠的性格，可是和你一向喜欢的年轻孩子们一样呢，听话、勇敢、正义、善良，真是美好品德，很容易被坏人盯上呢，这些美德让她身上有更多的可能性。”
　　如同魔怔一般，宋妍死死地瞪着时闻，丝毫不令人怀疑，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扑到时闻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肉，直至这个人那张令人厌恶的嘴再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样恶狠狠的眼神并不能让时闻恐惧，正好相反，他好像特别享受宋妍的仇恨，趴下来跟她对视，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感叹道，“可惜啊，现在你并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便起身告别，“那我们，下个月见。”在宋妍阴狠的眼神中离开。
　　出了会见室，只见宋棠一个人蹲在角落哭，泪珠一串串滑落，但她却不敢发出声来，姣好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好啦，哭什么呢？至少你的妈妈还活着，活着就还能让人有奢望。”
　　时闻看着宋棠，眼神温柔好像透过她也奢望着什么，但很快这种温度极速冷却，只剩冷漠。
　　宋棠抬眼看到时闻的眼神，身子瑟缩一下，很快却又跟没注意到似的，眼神有些愧疚，小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听到这话，时闻眼神闪烁，跟泄了气一样地，学着宋棠蹲在地上，问她，“真的打算休学，去山区支教不回来了？”
　　之前为了气宋妍，时闻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推，还故意吓唬人家，实际上这些想法都是宋棠自己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时闻没有说谎，拥有美好品德的人，是真的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宋棠缓缓地点了点头，“妈妈她，好像一点都没为自己做过的事而愧疚过，我知道，她最在乎我了，要是我的离开能为她找回哪怕一点的良知，也就值得了。从小到大，我都是靠着她的供养活着的，以至于根本没有底气说出诸如，我不用那些脏钱也能活，你根本没必要昧良心挣钱的话，我想有一天在她面前堂堂正正地，说出这种话。”
　　话说完后，宋棠将会见卡交给时闻，“这个先在你那里放着，等我有需要了会找你要的。”之后，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用你来，你没有义务做这些，反倒是我妈……总之看你心情，没必要勉强。”
　　察觉到宋棠话里的不对劲，时闻歪头盯着她，“你……是发现什么事了吗？”
　　“没……没啊！”
　　宋棠擦了擦眼泪，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这让时闻进一步确认，眼前这个女孩是发现了一些事情，还很可能是两年前发生的事，所以明明不想跟自己一起探监，可在偶遇自己后，在自己的明确要求下，还是答应了，是愧疚？还是补偿？
　　思索着，盯着女孩的眼神陡然变得尖锐，让她害怕地下意识往后缩，这一动作落入时闻眼中，顿时让他失了趣。
　　“探究这个有什么意义？知道后自己就会改变自己计划了？当然不会，这毫无意义！”
　　想到这，时闻从地上站起，没有收会见卡，而是冷淡地跟宋棠道别，“东西自己收着，全靠自己自觉，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家了。”
　　“哦。”宋棠怯怯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监狱，时闻正好看到站在警局门口的白铮，一身便服，T恤牛仔外套加身，整个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知道得还以为是哪个学生跟人打架，跑来这里挨教训了，一点都让人猜不到，这个人已经成年，还是一名刑警。
　　“你怎么在这里？”时闻走到他身边。
　　“没案子就自己给自己放假，打算回家睡一觉。”
　　白铮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实际上是跑出办公室的他，还是没能逃脱宿命，正好撞见了齐局，被听了一耳朵八卦的局长强制性放假，美名其曰爱情保卫假，真是离大谱了。
　　在白铮身边，时闻的坏情绪平复了许多，便问他，“你现在急着休息吗？”
　　白铮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急，休息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跟我走吧，带你了解一下，狗仔的一天。”
　　--------------------


第13章 校园纠葛 01 日常
　　虽然说是带人体验狗仔的一天，可实际上却是普通人吃吃喝喝的一天，毕竟当狗仔是工作，而时闻因为心情不佳主动邀请人一起，自然不会是那种跑上跑下的辛苦活。
　　“早上我接了一个委托，这次的委托人没有躲躲藏藏的，委托也是很正常的调查任务，正常到接委托时我差点以为打错电话了。”
　　两人坐在奶茶店里说着话，此时店里没什么人，外卖单倒是很多。
　　白铮点了杯柠檬水，时闻的是一大杯芋泥啵啵，一边聊天，一边远远地看向吧台那边做着奶茶的女孩，她穿着工作服，扎着的马尾塞进了帽子里，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练，实际上她的手脚也很快，干活麻利地很，是个熟手了。
　　“你的委托不会就是盯着那个女孩吧？”
　　白铮有些好奇时闻接到的委托内容，毕竟据他所知，眼前这人下手非常地黑，上一单拿到的钱都够他至少潇洒半年，而花了大价钱的委托，一般不会那么简单，与其说他是狗仔，不如称他为侦探，只是这人死活都不承认这个称呼，好像生怕别人不误会什么。
　　时闻笑眯眯地吸一口奶茶，一点都不隐瞒，小声说，“当然不是，委托人让我查清楚他女儿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真相，而这个女孩跟委托人的女儿是闺蜜，想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而已。”
　　“闺蜜？”托现在网络发达的福，就连白铮这种不怎么刷短视频的人都知道，闺蜜可不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可能也是把捅人的刀，伤人至深，因此多嘴又问了句，“那你找到突破口了吗？”
　　“嗯。”说着时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封面上写着《人类观察日记》的小本本，翻开到某一页拿给白铮看，“上面写的就是。”
　　白铮接过来看，发现上面写着：
　　徐薇，风华高中高三女学生，学习好，但家境不好，爱敛财有些自卑。
　　“这是什么？”
　　“观察结果。”
　　时闻很平淡地说着，好像这些标签就足够去体现一个人的全部一样，并没有过多的修饰。
　　所有人在他这里就只有这种刻板认知？
　　如果是这样，那白铮就不会奇怪最初见面时所表现的冷漠了，他与所有人都隔着一长段距离，自然不会热忱以待他人。
　　这本本子有点小厚，展现在白铮眼前的页面所在是本子厚度的中间，他很好奇前面是不是记录别的什么，想透过这些了解时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能看看前面的吗？”
　　时闻眨了下眼睛，“嗯……只能由这页开始，到往前十页的内容，其他的不可以。”
　　白铮这人向来是薛定谔的贪心，有时贪心有时不贪心，这会说只能看十页就只看十页，一点都不讨价还价，手指捻着纸张往前翻，前面十页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观察记录。
　　宋妍：靠诈骗攥取利益，对上谦卑对下耍威，唯一软肋是女儿。
　　宋棠：顺风顺水的人生，性格纯良。
　　吴瑶：长年担任情感游戏文案，后因癌症晚期离职享受最后的人生，这件事亲人并不知道，她的个人下场可能不会好，因为她这个人崇尚拜伦式英雄主义。
　　这十页里能看到熟悉的名字，也能看到陌生的名字，当然最吸引白铮注意的是看到自己的名字，那一页上写得涂涂改改，很扎心的是，涂改的部分好像都是优点。
　　白铮：警察，严肃靠谱（划掉改为第一印象不可取，推理不太行，武力也许行），有耐心（划掉改为脸皮有点厚，为达目的有时能恶意卖乖），不贪心（划掉改为可能他认为总有一天能磨到全部真相），与推理能力不成正比的好奇心很重，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划掉后改的评价有些不好看，但不失真实，所以除了有点扎心外，白铮没什么太激烈的情绪波动，只是他很好奇最后一句，到底是跟谁不一样？
　　很早之前白铮就有一种感觉，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在之后的接触中，时闻总是好像能从自己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这让他一直很在意，就如评价所说的好奇心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写的这些，吻合度有多少？为什么会写这些？”
　　“大概百分之八十。”面对写这些的原因这个问题，时闻想了一会才回答，“文字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当你写下它的时候，就意味着它在你脑海里曾流转过很多次，包括那些从没注意到的细节，都能从文字中体现出来，往往有着极其准确的判断。”
　　白铮点了点头，觉得这也许是个好办法，说不定自己也能通过这方法，从细微之处了解到什么，这第一个就拿时闻开刀，当然这不是打击报复，而是他确实琢磨不明白时闻这个人，他到底想扮演什么角色。
　　“有兴趣陪我去应聘吗？”
　　时闻突然问了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让白铮有些不清楚情况，“应聘什么？”
　　“临时代课的美术老师。”说着偷偷指了指女孩方向，小声说了句，“风华高中的，现在是周末，学校没什么人，也许可以趁机在那操场走一走。”
　　“行啊。”反正已经答应跟着出来了，也不在乎做些什么了，甚至白铮觉得偶尔出来闲逛，也许也是不错的，真不知道这种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不过也不赖就是。
　　面试的是个表情很严肃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知性打扮的女士西服，厚重的黑框眼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两人见到她的时候先是被整个上下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就听到她问，“请问哪一位是应聘者？”
　　“是我。”说着时闻将路边店里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些温热的简历交给眼前这位女士。
　　女人看着眼前的这份简历，这是她近段时间看到过最好的履历了，去哪所学校应聘都没问题，哪哪都挑不出毛病，这让她不禁怀疑这份简历的真实性，“J大毕业的？世界绘画大赛三等奖？”
　　“如果女士你有疑虑，可以登录官网查看，我想这份历史依然保留在，两个官网的过往宣传栏上，当然我也可以出示毕业证书与纪念奖杯，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回家一趟。”
　　女人将信将疑地去搜索了一下，确实如时闻所说，她的心稍微放定一点，松了口气，“恭喜时先生，你被录取了，我叫倪苑，你可以称呼我为倪老师。”
　　倪苑说着，眼神扫过白铮，不禁怀疑他也有什么了不得的履历，所以介绍工作福利的同时眼神不停落到了白铮身上，看得人直发毛。
　　“我不会画画。”白铮说着直往后退，“只拿过MMA比赛的奖。”
　　倪苑听到后眼睛一亮，“我们也招体育老师。”
　　“不了，我有工作。”白铮说着退得更远了，见时闻跟女老师已经谈妥，便找个机会就拉着人跑得远远的。
　　没能逛成操场，最后两人回了时闻的家，点了一些外卖当晚餐，面对面地坐着等待外卖到来。
　　“下午你说那些的时候，我都有些怕那位倪老师真要你拿出证明来。”白铮喝着水，打趣着时闻。
　　时闻挑了挑眉，看向白铮，“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那些东西？”
　　白铮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时闻，“你之前是来真的？”
　　“不然呢？我还没有蠢到拿那种一戳就破谎言来骗人。”说着，时闻从沙发上站起，“狗仔就不能发奋图强吗？”
　　白铮眨了眨眼，有些语无伦次，“我没那意思，就是……就是你图什么？有这份履历可以找很好很好的工作了。”
　　“可那些工作没有自由。”
　　时闻笑得很灿烂，“狗仔多好，想接工作就接工作，别人一听这个职业就不会对你的道德有过多的期待。毕竟，越是洁白的事物人们就越不允许它出现污点，若是出现了，他们会倾尽一切干涉它，纠正它，哪怕那件洁白的事物会因此毁灭，也在所不惜，他们不过是沉溺于对他人的控制快感中罢了，毁灭与他们何干？”
　　“你这样说不对，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不是所有，但仍有大部分人是这样！”时闻态度坚决地拒绝了白铮的说教，“不说这种败兴的事情，你想看星空吗？”
　　白铮也曾叛逆过，他知道有些人你越是劝他越不听，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说，而是顺他的意转移话题。
　　“去哪看，阳台吗？可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你跟我来。”时闻神秘一笑，拉着白铮来到一间房间门口，然后亲手推开房门。
　　里面很暗，在开门的一瞬间，白铮却看见了黑暗之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不耀眼却因为它的数量，而带给人耳目一新的震撼。
　　“天已经暗了吗？可你这不是顶楼啊？”白铮喃喃自语。
　　时闻笑着打开墙壁上的小夜灯，不亮的光芒不会破坏这片星空，但也足够白铮看清楚了，这片星空是画上去的，那星星点点是荧光染料，房间越暗越是漂亮。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呆着，在无边际的事物之中，人们很容易遗忘自己的烦恼，毕竟太过渺小。”
　　--------------------


第14章 校园纠葛 02 风华高中
　　高三的生活是很紧迫的，他们争夺着每一分每一秒汲取书本上知识，只是为了能在考试中多一两分，以去达更加广阔的天地。
　　当然，学生之中也有些不合群的，他们有些太过天真不知世俗险恶，妄想早早脱离象牙塔，有些家境富裕，学习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因此他们“蔑视“那些只能苦苦钻研于课本的“书呆子”，觉得那些“书呆子”可怜又可笑至极。
　　风华高中的读书氛围很浓，但也免不了上面那种学生的出现，不过好在他们平时只自己玩乐，不怎么闹出大事，因此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无人对不良加以引导与制止，哪怕它至今仍以无害示人，可终有一天它会露出它邪恶的面目。
　　风华高中高三一班，这是属于尖子生的班级，年级里拔尖的学生都汇在这里，可仍有一两个“托关系”送进来的学生，他们的家长渴望他们能得到感化，开始热爱学习，俗不知其实清水很难净化墨水，反而墨水更容易污染清水，不过清水被污染又有谁会可惜呢？至少墨水的家长并不存在这个想法。
　　今天一班难得全员到齐上晚自习，就连平日那几个放学就回家的差生也留了下来，乖乖在班级里呆着，只是他们坐在班级后排悄声商量着什么，可不像是复习的样子，倒像是为了某种目的憋着坏呢。
　　果不其然，在结束晚自习后，那几个学生将落在离开班级的大部队最后，一位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生围住，强行将她带上了学校的天台。
　　在天台那个隐秘之处，哭泣呜咽声与咒骂声齐齐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声更大的嚎哭，只是只响了一声，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无声无息的，比之前还要骇人与令人浮想联翩。
　　半个小时后，只听得“咚”一声重响，整个校园就此寂静。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可白铮依旧很难忘记那间布满星云的房间，人一旦惊艳太过，就会对平凡失去期待。
　　所幸白铮只是想再看一眼星空而已，不过明明可以很容易做到的事，他却迟迟不敢再敲响时闻的家门，只敢在附近转悠，远远地看着时闻家阳台，不知道在犯什么病。
　　而在他身边，汇聚起一群因为没案子而无聊的队友，他们低头商量着，自家队长因为什么情绪低落了一个星期。
　　“是不是时先生拒绝白队的爱意，所以他深受打击？”燕玲最先说着自己的大胆猜想，而且还不敢大声说话，就怕被某个耳尖的听去，又罚自己跑圈，自己身上的肉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吃来的，可不能因为这冤枉再消下去了。
　　蓝景辉难得不在法医室而在办公室，听到这话题很难不起兴趣，他很赞同燕玲的想法，“看着确实在单相思的模样，毅中你说呢？”
　　正在专心干早餐的元毅中突然被cue，一脸懵懂地看着蓝景辉，看得他直摇头，“问你个木头有什么用？老乔你说呢？”
　　正在角落跟自家阿军联络感情的乔墨，听到呼唤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单手支着下巴，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的白铮，眨了眨眼，非常有经验地说，“哪是什么单相思，急什么急，正在开窍呢。”
　　刚说完，一通来自报警中心的电话打散了众人的八卦心思，难得众人都在，便一起拖着突然被惊到，还来不及反应的白铮出警去。
　　根据报警，是早到的老师们在进教学楼的时候，发现一名女生倒在地上，身边有大滩大滩的血，便报了警并通知了校方。
　　校方一经通知，便反应迅速地给低年级放了一天假，至于时间本就少的可怜的高三学生，校方思索了一会便将教学地点改在了别的地方，离教学楼远远的，免得刺激到学生，影响高考。
　　众人等人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的秩序还算有序，虽然有很多老师和校领导围站着，但他们都离尸体比较远，并没有将现场破坏地太严重。
　　在人群之中，白铮第一眼就看到了时闻，明明他在人群最里面，周围有一些比他高大的身影，但白铮不可避免地最先注意到他，白衬衫牛仔裤，一股子清纯气息，抱着教案就站在人堆里。
　　仿佛命运的邂逅，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速度跃动。
　　白铮挠了挠脸颊，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投入工作之中，哪怕有再大的事，总是大不过人命的，他搞不清自己突来的情绪，但有自己的分寸。
　　走近包围圈，看到那女孩后，白铮算是知道为什么不打急救电话而是要直接报警了，女孩身边的血太多了，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再加上她衣衫不整，敞开的上衣隐约能看到贴在她胸脯处的几张百元大钞，裤子也是被扒开的，女孩生前的悲惨遭遇不用言语便已然徐徐展开。
　　而且，死去的女孩白铮认识，就是一个多星期前见到过的——徐薇，这样的巧合让他忍不住看一眼时闻，发现他正在安慰身边一位女老师，很是关心的模样，头一次觉得他这样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碍眼。
　　现场人有点多，白铮找上负责人询问，第一个发现女孩死亡而报警的人是谁，负责人指了指时闻和他身旁的女老师时，不可避免地两人对上了眼。
　　这一次时闻也看到了白铮，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扭过头去安抚女老师。
　　队里其余人留在现场取证找线索，白铮和乔墨让负责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对时闻与女老师进行分开问话。
　　“沈老师情绪有些激动，可能需要你们费点心安排人安抚一下。”
　　在进入审问阶段前，时闻找机会跟白铮说了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白铮乔墨对视一眼，将燕玲喊过来进行安抚工作，然后带着时闻进入了临时审讯室，进去后白铮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的情绪今天不太对劲，所以将主导权交给了乔墨，免得耽误事。
　　这反常的行为让乔墨忍不住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然后露出了笑容，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场恐怕会说，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引起了乔老师的兴趣。
　　“时老师是吗？久闻大名。”
　　时闻听到这话眯着眼笑了笑，客气地回了句，“乔先生也是，久仰大名了。”
　　本来极力平复心情的白铮，一下子什么心乱都没了，整个心神都被这，极其神似的两人之间的对决吸引住。
　　他终于知道最初遇到时闻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这不就是乔狐狸的感觉吗？不过时闻只有极少情况，或者说戒备状态才会展现这种气场，也许有副眼镜就更像了，日常状态就比较孩子气，反正就是没那么有气势。
　　无意间地，白铮撞破了时闻佩戴眼镜的奥秘用处。
　　乔墨突然有了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笑容更盛，“闲话不多说，时老师说一下发现死者时的情况吧，尽量详细一些，方便我们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沈老师是音乐老师，跟我在同一个办公室，我来以后跟她相处得比较熟，今早在校门口遇到后就一起结伴同行。在走近教学楼之前，我们就远远的看到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地上，还玩笑地说可能是垃圾之类的物品，没想到一走进就看到徐薇同学倒在地上，血流得到处都是，沈老师当场吓得腿一软摔在原地，因此报警与通知校方都是由我做的。”
　　乔墨看了眼老实在旁边做记录的白铮，又看了看此时依然镇定自若的时闻，“那依时老师的经验，当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能有什么经验，不过可能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里当时太安静了，好像所有人都绕着那一块区域似的。”说完时闻轻轻笑了一下，“瞧我，净说些胡话，让乔先生看笑话了。”
　　“哪里，说不定这就是破案的关键不是？”乔墨说着又问，“听时老师之前话的意思，是认识死者了？她叫徐薇？能说说一些关于她的事吗？”
　　时闻笑着点了点头，“好，不过我刚来，知道的也不多。”
　　高三一班是理科班，而徐薇是班里的尖子生，跟她的好朋友张悠甯是班级双子星，考试成绩经常第一第二名互换波动，拿了不少奖金，可谓是老师的心头肉。
　　不过徐薇的家境不是很好，哪怕是拿了很多奖金，她也常常要去外边找兼职，放学后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因为她的父母不仅不提供她生活费，还经常找她要钱，有时她弟弟也学着大人的行为，跑到她面前“敲诈勒索”，所以姑娘家过得很苦，各科老师常说，等她考上大学，日子就会好过很多，毕竟天高皇帝远，她的父母管不到哪里去。
　　“那她有什么仇人吗？”
　　时闻摇了摇头，“我跟她不怎么熟，这个不太清楚，恐怕乔先生要问一问其他老师。”
　　“那个叫张悠甯的，她今天来上学吗？”乔墨想，同龄的朋友应该能知道的东西多一些。
　　时闻还是摇头，“乔先生恐怕要失望了，张悠甯同学一个月前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还没苏醒，听说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


第15章 校园纠葛 03 何为正义
　　另一位案情发现者沈老师全名叫沈嬛，经过燕玲的安抚开导后，她已经稍微冷静下来，没有再缩着脖子使劲颤抖身子，能够正常沟通了。
　　但她的话与时闻说的话虽然表述不同，但内容上大同小异，甚至这位沈老师对于徐薇并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能提供的信息还不如时闻来得多。
　　走出房间，就看见时闻站在窗边，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白铮心里一突，看了看身后面容有些憔悴，但看起来很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沈嬛，怀疑那人等待的目的在于她，这种念头一旦生起，心中隐隐地又烧起一股火，陌生、不自在得很，白铮凭着理智将其压下。
　　就在白铮乱想的时候，时闻却走到他面前，侧头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笑着朝两人道别，打算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在男人们身后的沈嬛见状，跌跌撞撞地往前小跑，想要追上时闻。
　　乔墨站在白铮旁边，用手肘撞了下他，“那个女老师对时老师有那个意思。”
　　“那又怎么样？”白铮摆摆手，还不太懂自己感觉的他，忽视那么点子不舒服，“郎才女貌，不是很好？”
　　乔墨眼神古怪地看了看白铮，“你小子单身一辈子吧。”
　　说完将他扔在身后，打算去找自家阿军分享这件有趣的事。
　　此时现场勘察已经结束，尸体已经被带回警局由蓝景辉验尸，现场的脚印指纹采集完毕，临时审讯室变成会议室，队里的人除了法医都在这里碰头，分配下各自的任务。
　　队里分为三个小组，徐薇死在学校，那么校园必然是调查的重中之重，元毅中陈燕玲留在学校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乔墨认为家庭情况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理，主动申请与袁军林一起去调查死者的家庭情况，至于白铮，徐薇生前打了好几份工，就需要他去死者工作的地方调查。
　　“就我一个人？”白铮看着自动分好组，主动将自己排除的几位同僚，忍不住开口逗逗他们，“你们就不怕我单独行动出事？”
　　几人沉默了一会，最终燕玲跳出来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弱女子。”又指了下乔墨，“乔老师，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哪个不比你需要队友？至于白队你，闭着眼都能一打十，少在那里臭不要脸。”
　　“小玲啊，反驳那家伙没必要说得那么绝对，我感觉我杀鸡还是没问题的。”无端名誉受损的乔墨，小声纠正着小姑娘的说法，爱人在面前总是要爱惜着点羽毛的。
　　没成想耳边传来扑哧一声笑，向来不怎么说话，存在感不高的高壮男人笑着主动地将乔墨牵走，“我们先去查案。”
　　“阿军你别笑，我是真能杀鸡的。”
　　“嗯，我信的，改天我们就喝鸡汤，都由你来杀。”男人说的跟真的一样，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信了那话。
　　眼见乔老师他们先开溜了，燕玲也不甘落后，拽着元毅中就跑了，独留白铮孤家寡人一个，无奈在原地叹气。
　　走出教学楼，正好看见时闻往校门口走，白铮想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在靠近的时候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时闻停下走路，回头看到是白铮顿时露出淡淡的笑容，“要一起吃饭吗？”
　　白铮想到徐薇曾在一家餐饮店打工，就在学校的附近，便说，“我请你，调查后正好吃个饭。”
　　“行。”
　　那家餐饮店叫红火小日子，是家夫妻档的小店，主要卖小炒，中午正是店里比较忙的时候，夫妻俩在那忙上忙下，白铮没有打扰，而是直接在店里坐下，打算点了几样菜先填饱肚子，等吃完饭估摸着店里也就没那么忙了。
　　“上次见你清淡重口的都能吃，这次就都来点，对了，能吃辣吗？”白铮拿着菜单问。
　　“辣度可以接受微辣。”时闻属于是那种明明不怎么能吃辣，偏偏每次都还要作死尝试的人，所以微辣是他的钟爱。
　　白铮点了点头，喊来老板娘点菜，在辣菜方面他点了微辣的辣椒炒肉和变态辣的辣子鸡，他比较爱吃辣，清清淡淡的口味不太喜欢。
　　菜很快上来，白铮指了指辣子鸡，嘱咐千万不要动，辣度是变态辣一般人扛不住，没想到一扭头拿饮料的功夫，桌上的辣子鸡就少了好几块，一看辣得脸通红的时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紧倒了杯橙汁递过去。
　　“嗓子着火了。”时闻皱着脸捂住嘴不停咳嗽，听得别人都为他的喉咙心疼。
　　“喝一点来，慢慢往下顺。”白铮在一旁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时闻，让他喝点饮料缓一缓，“那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不听劝？”
　　时闻眨了眨眼，“我以为没那么辣。”
　　“现在知道多辣了？”
　　“嗯。”
　　委委屈屈的声音让白铮忍不住唇角勾起，心想这哪是跟老乔一样心机深沉的狐狸，明明就是任性孩子气的娇气包，甜辣甜辣的。
　　等缓过来后，终于开始正常的进食，时闻看着白铮一口辣子鸡一大口饭的样子，跟看什么勇士一样，看着看着，记吃不记打地手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想再来一块鸡肉尝尝，幸好被及时制止。
　　吃完饭后，店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白铮去把钱结了，然后开始跟老板老板娘攀谈起来。
　　“徐薇是个很拼命的姑娘，也很勤快，在店里干活手脚麻利地很，就是对钱非常执着。有一次，为了拿到假期三倍的工资，她发着高烧都来店里工作，我见着都觉得害怕，万一为了钱走偏了路可怎么办？好在女娃子肯吃苦，挣得都是辛苦钱，在我这里下了班还领了发传单的活，一边发一边回家，还在网上找兼职做，一个月也不少了。”
　　白铮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那她有没有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想读大学。”老板娘洗着碗道，“以前她就说过这件事，爸妈不照顾，她要赚生活费，又要攒大学学费，可不是被逼成那样，都是苦命的娃。”
　　“现在网上兼职很多都是骗子，她应该没有受过骗吧。”
　　“没有，这孩子精着呢，涉及到要出钱的，钱包捂得可严实了，据说网上兼职是她朋友介绍的，不要押金，进一个群里，会有人发任务，在网上发一两句话，照着做截图为证，之后就可以拿着图片去领钱，轻轻松松一杯奶茶钱就有了，她跟我说过很多次了，还说那群的名字就叫一杯奶茶钱。”
　　“如果卖良心不觉得难受，那钱就确实来得轻松。”
　　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闻也到了厨房来，他就站在门口，眼神凌冽地吓人，让看到的白铮一愣，有些怀疑现在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先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一下子人就变了个模样？
　　“小伙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她是去偷还是去抢了？怎么就卖良心了？谁家有个好爹好妈会那么辛苦，怎么张口就来污蔑一个小姑娘？蜜罐里长大的知道个屁！”
　　“是啊，满嘴污言秽语的人还自以为人间清醒呢，我这种蜜罐里长大的人确实不能理解。”
　　眼看老板娘就想抄起手边抹布朝时闻扔过去，白铮赶紧拦住，拖着人往外跑。
　　等出了店里，白铮没好气地看着时闻，“你好端端的跟人老板娘斗什么气，非要她冲过来打你一顿才行？”
　　时闻睁大着眼睛看白铮，话里有一丝不服气，“我只是不喜欢因为一个人苦，就将她所有罪行都淡化、美化的言论，这样完全是对受害者的不尊重。”
　　“你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计较？难道连你也认为，徐薇为了生活所做的事没有错吗？”时闻说着话，死死地盯着白铮的脸，想看清他所有的表情。
　　白铮神情顿了顿，“她一个小孩子，确实不容易，我不知道她为生活做了什么，但总归是情有可原……”
　　“她情有可原，那我哥哥谁来原？我本以为你对正义的定义是清晰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时闻咬牙切齿地说着，恨恨地看向地面，眼圈有些发红，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在强压着天大的怒火一样。
　　白铮愣愣地看着，不明白怎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好半晌，时闻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冷静下来，低着声音说道，“抱歉，失态了，让你看了笑话。”
　　说着他慢慢抬起了头，神情有些淡淡的，“今天是我受到的惊吓太大了，现在才发泄出来，让你受了气很抱歉，现在我想回家休息一下。”
　　“好，我送你……”
　　“不用了。”浅笑重新回到时闻脸上，却像是带了一张虚假的面具，白铮感觉眼前这个人好像又变得生分起来，“我想我一个人没有问题。”
　　说完，时闻便一个人离开了。
　　白铮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着，“到底怎么了？哥哥……他还有哥哥的吗？”
　　--------------------


第16章 校园纠葛 04 你完了
　　白铮清楚时闻的情绪不对，但他并没有强行靠近开导的意思，他觉得时闻能够自我消化，开导对他而言可能是添乱，而且他还有案子要查，分身无术，只能再等一等。
　　等有时间，等时闻整理好情绪，总是需要时间才能更好地处理这件事。
　　接下来的时间，白铮继续造访了几家徐薇打工过的店，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这个女孩性格沉默、踏实能吃苦，从来不抱怨什么，仿佛是个感知不到痛苦的机器，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因为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所以她对钱看得很重，仿佛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但又死死地恪守住贞操底线，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根据得到的线索，白铮分析着徐薇这个人的性格。
　　说来也是神奇，乔墨好几次跟白铮说，想查清一个案子，最简单的就是从了解一个人入手，分析性格分析行为，然后熟悉，慢慢地你就会对案情有所领悟。
　　这些话整整絮叨了大半年，他都没有理解，然后认识时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然醒悟运用，兴许是时闻这个人，也兴许是那本《人类观察日记》太过让人惊艳了吧。
　　他去的最后一家店，正好是一个多星期前，两人曾一起在的奶茶店，离开前白铮不知怎么的，头脑发昏地买了一杯芋泥啵啵，等反应过来已经扫码点单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举动，白铮就又多买了几杯，打算带回去犒劳同事们。
　　回去学校时，燕玲他们不在，估计还在外头调查，乔墨跟袁军林倒是在，坐在空教室里靠得很近，正在讨论着什么，说得很是入神。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乔墨最先注意到白铮，又眼尖地看到了他手里的奶茶，有些惊讶，“你不是最讨厌这种甜腻的东西？怎么今天主动买回来？”
　　“有得喝还那么多问。”白铮板着张脸，将袋子放桌上，“记得给我留一杯。”
　　袁军林主动拿了一杯插好吸管给乔墨，回头问道，“要留什么味的给你？”
　　“有芋泥的那个。”
　　白铮实在说不出“啵啵”两个字，总觉得有些羞耻，就连点单的时候都是指着名字点的。
　　他想，怎么时闻就能够一脸无辜地说着那个名字，还喝得那么开心，好像一杯甜的就能拥有好心情，像女孩一样娇气，不过生起气却一点都不女孩子。
　　说起来，如果收到奶茶，他会不会开心一点点？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乔墨突然凑过来盯着白铮的脸看，惊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看我们的白大队长坠入爱河啊。”
　　“又拿我来开玩笑。”白铮皱着眉说道，“少搞这些，说说你的调查情况。”
　　乔墨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这个世界像我这么知情识趣，当机立断的男人还真是稀少。”
　　一旁的袁军林笑笑不说话，拉着人坐好，开始说起两人的调查。
　　乔墨二人先去的是徐薇父母的家，再是去了她自己一个人居住的家，徐薇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
　　徐薇父亲是建筑工，积劳成疾早早去世，母亲带着女儿改嫁现在的男人，在弟弟还没出生的时候，继父对他虽然不怎么样，母亲对他总归是好的，可在弟弟出生以后，情况急转而下。
　　两夫妻的心思都放到了刚出生的儿子身上，根本没耐心抚养徐薇，母亲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儿子，直接将女儿交给自己母亲，也就是徐薇的外婆，一开始还给学费和生活费，后来慢慢地给的就少了，给的时间也是一拖再拖，后来干脆见都不见面，就算见到也说没有。
　　外婆年老，存款也并不多，因此徐薇开始了打工的生活，虽然小时候年龄不够，但她做的时间短，要的也不多，别人问起也很懂事地说只是帮亲戚干活，再加上她经历确实苦，总有好心的人动容几分，因此总是有点进项的。
　　好不容易年纪大一些，可以冒充成年人多拿点工资时，外婆却去世了，过来处理后事的父母发现她身上有油水可以榨，竟向未成年不住在一起的女儿要起生活费，要不怎么说脸皮厚的人日子是好过呢。
　　对于乔墨二人的到来，那一家三口态度是出奇地一致，先是说明很久没有看到徐薇了，不清楚她的情况，再是追问徐薇有没有什么存款可以被她们“继承”，发个百八十块的小财也是能让他们开心的，至于女儿死了？掉几滴眼泪也不影响开心不是吗？
　　正待两人要说接下来在徐薇家中的发现，教室门突然被推开，燕玲活动着筋骨走了进来，发现桌上的奶茶，像是断电的机器人突然被注入了电源，猛地扑了过去。
　　“哇！这是谁买的那么贴心？”
　　乔墨指了指白铮，“你家老大，惊不惊喜？”
　　“哈？”燕玲扭头看白铮，“老大你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有病要抓紧去看。”
　　白铮脸都黑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贫？
　　“这杯要留着，其他你们随便。”袁军林细心地提醒着，然后问，“你们情况怎么样？”
　　燕玲忙于喝奶茶，就由元毅中代为讲述他们的调查。
　　这次调查校方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配合，兴许是想早些查清楚事情能早些结束。
　　两人走访了徐薇日常能接触到的所有学生与老师，他们和徐薇的关系并不密切，对于她的事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倒是对她最好的闺蜜张悠甯印象深刻。
　　据他们说，两个人像是截然相反的对照组，却比谁都还要好。
　　明明一个家庭幸福，一个孤苦伶仃；一个容貌才情样样出众，一个貌不惊人沉默孤僻；一个开朗活泼，一个阴沉自闭。
　　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能凑到一块去的？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虽然成绩都一样好，但就是那么不相衬。而且明明那么要好，可自从张悠甯从楼上意外摔下以后，从来不见徐薇探望过一次，仿佛之前的要好都是虚幻，所以很多人看不上徐薇这个小人，本来就没什么人跟她交好，这回就更是对她避之不及，就连老师都有点看不过眼。
　　“一位小同学偷偷跟我说，就因为这事，班上有好几位学生私下里合伙打徐薇。”喝着奶茶的燕玲补充了一句，“而这几个学生今天都没上学，需要重点查一下他们，八成这里面就有他们的事，我老早已经找局里申请扣押他们了。”
　　而就在这时，蓝景辉给白铮打来电话，说是死者尸体的验尸已经全部完成，提取到多人的毛发、指纹、□□等证据，配合燕玲的调查结果，与扣押人员里的一些人，DNA比对完全一致。
　　此时是下午五点，正好是学校放学的时间，众人用时接近八个小时，这件案子有了初步结果，接下来需要对嫌疑人进行审讯，完成整个案子的还原。
　　众人接到蓝景辉的通知就往局里赶，打算今天就将案子完结，早些抚慰被害人的亡魂。
　　就在白铮跟着收拾准备一起回去的时候，落在最后的袁军林拦下了他，“接下来的事有我们就足够了，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
　　袁军林抬了抬手，指着桌上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奶茶，之前众人一边讨论着，白铮就一边用手将奶茶连着袋子把它包得密不透风，心事重重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再不送过去，就不好喝了，难喝的奶茶可哄不好人。”
　　“谁跟你说我要哄人的？老乔？”
　　袁军林笑了笑，拍了拍白铮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用不着他说，明摆的事。”
　　白铮眨了眨眼，神情有些不确定，“怎么你们都那么说？我这样的表现真的很像喜欢？”
　　“不然呢？”
　　“可我说不出喜欢他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开始的。”白铮神情有些挣扎，“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的是吗？”
　　袁军林听着嗤笑出声，“并不了解另一半有什么实在的优点很正常，因为人在谈恋爱的时候，谁也不会认真去考虑这个问题，只一点，他对你是特别的就够了。你所思考的问题，是在你进一步爱他的时候才会有的疑惑，墨墨说的对，你果然是个傻小子。”
　　说完又拍了白铮一下，“谨慎是好事，但别拖太久。现在，跑起来！把你要做的事做完，然后第二天上班，我希望能看到你这小子咧着嘴笑，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白铮拿着奶茶在楼道疾跑，此时学生们已经走了大部分，整栋教学楼显得空荡荡的，他之前查案的时候特别留意过时闻所在办公室的方位。
　　他不知道时闻还在不在那里，但不论结果地，他就是想见时闻，为了一个可能他就想去做。
　　曾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敢再去看那片星空，也不明白凭空的不自在情绪怎么产生，但此时他都有了答案。
　　走过那个拐角，就是时闻所在的办公室了。
　　此时夕阳西下，整片天空燃就橘红，而白铮，也看见了他想见到的人。
　　时闻倚在栏杆上看着天空，听到动静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白铮因剧烈运动而极速跳动的心，像是快要蹦出来一样。
　　--------------------
　　撒花！榜单字数赶完啦，白铮也终于知道自己心意了！


第17章 校园纠葛 05 隐情
　　“你怎么来了？”
　　见到白铮，时闻很惊讶，因为中午的时候自己确实是有失妥当的，当时白铮以他的立场说那些话并没有问题，毕竟他跟自己不一样，反而平白无故被自己数落一顿，倒是委屈得很。
　　本以为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再见面，或者就此渐行渐远也是有可能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还是以现在这种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白铮因为跑动发型有些乱，手里拿着奶茶，耳根处有些红，却还故作镇定的模样，“我路过奶茶店买多了喝不完，就……顺便给你送一份。”
　　其实是想说，希望你喝了甜的心情能好一些，可白铮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张不开嘴，最后出口的话竟然是这样，没有任何诚意，恐怕还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时闻看着眼前说话拽拽的，表情一脸臭屁的人，忍不住笑了，不管表现地怎么样，本质却还是关心自己，这要让他怎么不高兴呢？
　　“谢了。”
　　时闻笑着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果然如白铮所想的心情好了起来，只不过两人的理解各不相同。
　　白铮以为这人真跟小女孩一样，喝了甜的心情就能好，而时闻却为自己的朋友没有生气而高兴。
　　是的，当白铮出现的时候，时闻就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而是认真地将他纳入自己世界里。
　　珍惜与你吵架后，再见时仍走向你的朋友，这是很难得的。
　　“心情好了？”
　　时闻点头，笑眯眯答，“嗯。”
　　“这东西真那么神奇？”白铮看着奶茶的包装一脸稀奇。
　　时闻明白了白铮的意思后，没有解释其中更为重要的因素，反而是一脸认真地忽悠着，“是啊，摄入糖分能促使体内大量分泌多巴胺，多巴胺是会让人的心情变好的一种神经传导物质，所以是非常神奇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不要，还没吃晚饭，要留着肚子，而且……”白铮瞥一眼奶茶，“这玩意喝下去不顶饱还肥肚子，你也少喝。”
　　“……”
　　时闻一脸无语地看着白铮，很想问他一句，想我少喝那你买它干什么？你挺自相矛盾的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白铮挠挠头，“偶尔喝一次，应该没问题。”
　　没去管这话里又有多少自相矛盾，时闻转移话题问道，“我也没吃晚饭，一起去吃个？还是得继续查案子？”
　　“已经有线索，不用再继续了，你想吃什么？”
　　“好久没吃烧烤，想那个味道了。”时闻喝着奶茶说道。
　　“那就走。”白铮说着装作自然地靠近时闻，“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味道很不错。”
　　时闻连连点头，“好啊我们走。”
　　两人说笑着，又跟往常一样去吃吃喝喝，至于之前的吵架……那是什么？有过这么一回事吗？
　　第二天，袁军林看见白铮揉着太阳穴进的办公室，神情却比往日要柔和许多，就知道他昨晚肯定哄好了人，不然心情不好脸色也不会好的。
　　“老乔你看的什么？那么入迷？”白铮一抬眼就看见自己位置旁边的乔墨，正拿着一本红色笔记本看。
　　乔墨头也没抬，“徐薇的日记本。”
　　“又是日记本？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写吗？”白铮还记得上次那个吴瑶也写日记，还有时闻……不对时闻不算，那本子虽然叫日记，实际上算是工作笔记。
　　“总还是有的，写在纸上文字的妙用，是电子日记所无法替代的。”乔墨说着，翻到了空白什么都没写的那页，眉头微皱，神情一点一点严肃起来。
　　亲眼看着乔墨神色突变的白铮不解地问，“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不应该啊。”乔墨喃喃自语，“她不可能在这里突然停笔。”
　　说完他拿着日记本翻来覆去地看，想看出些不同寻常来，突然乔墨想到了什么东西，朝袁军林喊，“阿军把你验钞的那个灯拿过来给我。”
　　袁军林听到喊，立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型手电筒样式的东西，那是拿来验钞的紫外线灯，他赶紧拿过去给乔墨，然后立在一旁看到底是要干嘛。
　　乔墨拿着灯打开照在本子上，在紫外线下日记本的纸页上逐渐显现出字迹来，日记是以一段一段的形式继续的，没有时间日期。
　　内容如下：
　　我的好朋友，或许现在已经不是了，应该说曾经的好友悠甯告诉我，用隐形水笔写日记，别人就看不到了，这段话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就用了她说过的那个方法。
　　我承认自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并不像别人以为的，哪怕很想要钱也坚守了底线，其实不是的，我不是没做坏事，只是我做得不明显罢了。
　　以前我以为自己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后来发现这是无知的虚张声势，我不怕别人斥责自己的瑕疵，因为我相信没有人会发现。
　　没有人会发现我并不乖，也并非不会抱怨，只因在网络的世界里我逞凶斗狠，肆意伤害着其他人，有什么话越能伤害别人我就越说，有次我用自己的力量伤害了一个很受喜欢的人，还为此获得了一大笔钱，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巨大的自豪感充盈心中，那种感觉让我深深痴迷，钱反而不怎么重要了。
　　悠甯是个很善良的人，也是真正对我好的人，她不像其他那些妄图接近我，试图用一些讨好的话，施恩的举动以获得我感恩戴德的人，她很严厉，经常告诉我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可她忘了，在天堂的她遵守这些很容易，我却不行，甚至我疯狂地嫉妒着她，她太幸运了，一出生就什么都顺利，有时我都想诅咒她遭遇不幸，是不是那样我们就都一样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诅咒地太诚心，悠甯真的遇到了件糟糕的事，她逃跑的时候遇见了我，请求我的帮助，可我并没有帮她，还偷偷出卖了她，导致她在慌忙逃跑的时候摔下了楼。
　　听说悠甯一直在昏迷没有醒来了，有很大的可能成为植物人，再也醒不来。所以老师找我了解情况的时候我说了谎，隐瞒了一些事情，获得的是一笔钱，以及自己隐秘私心得以满足的快乐。
　　可快乐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一心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让他另眼相待，可没想到他在哄骗过后对我不屑一顾。
　　不知道哪天起，被殴打成了家常便饭，我做错了事情，接受惩罚是应该的，可我没想到，这竟也是他默许的，他想让我永远闭嘴。
　　他深谙那些暧昧的指使，利用爱慕的嫉妒，轻易地挑起一个女孩对我的怒火，兴许我也曾是他手中的傀儡之一。
　　我很爱他。如果其他一切都毁灭了，独他留下来，我依然还是我。如果其他一切都留下来，独他毁灭了，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我不再是世界的一部分。
　　可我从来没想过，若他只想毁灭我呢？我和他会是怎样？
　　我该怎么做？
　　我有些想你了，悠甯。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在阅读这部分日记时，每个人都觉得有些不适，可具体想要描述，又却说不出口，语言原来可以如此匮乏。
　　白铮想起了时闻之前愤怒之下的脱口而出，突然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没有理由，只是自己不了解。
　　又想起吴瑶的日记本，兴许后面戛然而止的奇怪留白，可以用这种方式看一看，能发现一些别的事情。
　　可没等白铮细想，办公室电话响起，众人接到一个通知，风华高中高三一班在上美术课的时候突然发生意外伤人事件，一名女学生在课上用自带的水果刀将一名男学生刺伤，并用男学生的生命威胁其他人，将自己与男学生，并一位老师关在了教室里面。
　　这事本来归公安特警处理，不应该把电话打来刑警办公室，不过因为事发紧急，特警那边想让白铮过去支援。
　　“马上就来！”
　　白铮当机立断，挂了电话就往外跑，他可没忘时闻就是那个班的美术老师。
　　风华高中高三一班教室里，一位身上溅到血迹的女生，正拿着水果刀抵在男生脖颈，神智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感觉，她恶狠狠地瞪着男生，“别以为我跟徐薇一样好打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以为一句‘又不是我让你做的’就能对付过去？”
　　而时闻就在靠窗的位置站着，距离两人很远，他是在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太迟钝，才错失离开教室的时机的。
　　此时他被女学生呵斥着离得远远的，并告知一旦他有什么轻举乱动，男生立马没命。
　　时闻觉得挺稀奇的，明明听女生意思是很喜欢男生，怎么拿他威胁起别人那么熟练？话听着也是有意思的很，女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在意男生的命，而乖乖听话呢？
　　这栋教学楼一共七层，高三一班在四楼楼梯旁边，上下楼只有一个楼梯，没有其他通道，加上建筑材质的问题，楼上楼下搬个桌子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因此救援难度急剧攀升。
　　白铮到的时候已经拟好了几套作战方案，最好的方案是从窗户那边突破进入，只是因为环境因素，从高空下降的办法不可取，但攀爬上去四楼又太高，没办法挂安全绳，无绳索攀登太过危险，一时定不下来行动人员。
　　最后白铮主动请缨，给出的理由是自己有这方面的行动经验，在没进刑警队的之前，这种事情他是有做过的。
　　时闻远远地听着两人就爱情这一主题来来回回地兜圈子，只觉得无聊至极，望着窗外打哈欠的时候，突然视野里出现白铮的模样，惊得他差点叫出声来，好在他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白铮从自己眼前经过，靠近持刀的女生，破窗而入夺过了她手上的刀，整件事仅在二十秒内就已经完成，下手不得不说是快、准、狠。
　　--------------------


第18章 校园纠葛 06 惊吓？
　　白铮将刀收到一边，看着被踢伤倒在地上的女生，对着耳麦另一边说了句，“可以上来了。”
　　没过多久教室之中涌进了很多人，将男生抬走治疗，至于女生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要带去审讯。
　　“你没事吧。”一身厚重的装备都还没来得及脱，白铮就走到时闻面前对他上下打量着，然后喊住一位医护人员，朝他要了个小毛毯，盖在时闻脑袋上。
　　“这是……干嘛？”
　　“你受到了惊吓，这样盖着能好一点。”白铮一脸严肃地说着，仿佛眼前真是个受到惊吓而担惊受怕的小可怜，如果时闻不是当事人，还真有可能被他带偏过去。
　　只是他有些懵，自己离得那么远仿佛局外人一般，这人是怎么认定自己受到惊吓的？
　　白铮见时闻不言不语的，以为他吓坏了，沉默许久才试探性地伸出了手，轻轻拍拍那盖着小毛毯的脑袋，“这里没有奶茶，我先带你回办公室喝点水。”
　　虽然不理解白铮是怎么思考的，但时闻已经知晓眼前这人很笃定自己受到了惊吓，所以……逃个班再接受点朋友的照顾，也不是不可以。
　　“嗯。”时闻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趁着毛毯盖住别人看不到自己神情，很自然地接受白铮的小心搀扶走出了教室，还装作可怜巴巴地问：“能回家吗？不想待在学校里。”
　　“你先不要动，我去说。”
　　白铮将人扶到墙边，然后跑到一个比较面熟的老师，应该是教导主任身边，跟他说时闻现在的情况，得来应允后着急往回赶，半路却被后面赶来的元毅中拦住。
　　“你要走也先把装备脱了再走啊，身上那么些东西你不嫌重啊？”
　　“没事，装备我回头给还回去，现在先走了，你帮我跟老头子请个假。”说完便往时闻身边走。
　　元毅中看着摇了摇头，“埋了吧，没救了。”
　　两人一个穿着厚重的防护装备，一个头上盖着小毛毯，大大咧咧地路上招摇过市，也不知道是哪个更傻一点，但此时他们就像是一起逃学去吃东西的小朋友，行为傻不傻先不谈，总归逃离人群的他们是快乐的。
　　等回到时闻家，白铮将人扶到沙发上，跑去冰箱里拿喝的，“你家冰箱里东西还不少，要喝什么？可乐还是酸奶？”
　　“不要喝，我饿了想吃东西。”
　　白铮闻言拿出手机，“吃什么我点。”
　　时闻仗着势耍性子，“不想吃外卖。”
　　“不吃外卖……那吃什么？”白铮收起手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关键我什么也不会。”
　　“那就需要你自己好好想想了。”
　　“好，我想想。”白铮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有排骨、胡萝卜、土豆……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一眼时闻，见他一脸无辜地回望自己，脸色沉了沉不太高兴，“你耍我？”
　　时闻忙摇头，“没有啊，之……之前我是害怕来着，但这不是……你在嘛。”努力地挤出一抹笑，“有你陪我觉得好多了。”
　　怀疑地看了着时闻，白铮不是没察觉不对劲，只是对于喜欢的人的关心，让他不自觉的忽视那些奇怪之处，就怕有个万一人真的吓到了。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有点没心没肺傻大胆，但看着时闻讨好似的笑，白铮还是没能扭头就走。
　　在厨房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他将一个砂锅端了出来放到餐桌上，脸臭臭的一看就知道还生气，“只会这个，爱吃不吃。”
　　“吃！怎么能不吃呢？”时闻说着，笑眯眯地去掀盖子，里面是仍有些沸腾的排骨粥，切成丝的胡萝卜和葱花点缀着，挺好看的，味道闻着也不错。
　　“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说完便去拿碗盛粥，眯着眼吃得开心。
　　白铮在一旁看着，本来很生气的，不知道怎么气就消了，心想，“这人就跟个孩子似的，有什么好气的呢？”
　　眼看着面前的人因为吃太急烫到舌头，那气散得就更快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粥变温就不好吃了。”时闻小声说着，“你还说自己什么都不会，这不是挺会的。”
　　“就会这一样，那么久没做幸好还没手生。”白铮支着下巴看时闻，仿佛能从他的神情中汲取到温暖一般，“真有那么好喝。”
　　“嗯。”时闻笑着点点头，“我能每天喝都喝不腻。”
　　白铮笑出声，他知道时闻说得夸张了许多。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永远都吃不腻的东西，再好的东西，天天见天天闻，只同一个空间你就知道那样东西，几时沸腾几时离火，这种熟悉到吐的日子，怎么可能不厌倦？
　　只是人总是不争气，会被这种轻易可以戳穿的谎言取悦，兴许妈妈当初也没有信这样的谎言，但仍然为这样的取悦心动，为取悦自己的人心动。
　　“我多做几次往你学校送，恐怕你以后看见我都要躲着走。”
　　“那不能，不过别往学校送了。”
　　“怎么？”白铮不理解时闻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
　　时闻笑了笑，“你忘了，我去当老师只是为了完成委托。”
　　想起确实有这回事，白铮问，“现在委托完成了？”
　　“早就完成了，所以打算提辞职。”
　　“确定了？不再好好想想？”
　　时闻喝粥的动作停了停，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适合当老师，那个环境太安逸了，会让我放松警惕，一旦放松人就会腐坏的。”
　　白铮觉得时闻此时的行为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躲避安逸，躲避和平，好像他觉得自己本就该在腥风血雨之中徘徊，而不是在平和日子里堕落，这种躲避是白铮很难理解的。
　　“不说这个了，谈点别的吧。”时闻继续喝着粥，“想知道我完成的那个委托的全部吗？”
　　“你说我就听。”白铮一点也不想随了时闻的意，他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人是一个坏心眼的家伙，最喜欢看别人着急，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别上他的当，安静等着看就行。
　　时闻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白铮，“那你总要参与一下子，不然我一个人说多没意思，你能想象自己对着颗白菜说话的样子吗？那样别说了激情了，嘴都懒得张。”
　　“行吧。”白铮觉得时闻的话也有道理，而且他有些在意徐薇日记最后的一些话，“那你先告诉我，委托人是不是张悠甯的家长？她让你查女孩摔下楼梯背后的事？”
　　时闻点头，“没错没错，你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
　　白铮沉默了，他总觉这夸奖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张悠甯摔下楼梯的事情，跟今天被捅的男生以及徐薇都有关系。
　　那个被捅男生叫林河，是个家境很一般，成绩徘徊在前二十以外，中等偏上的学生，比较普通，但他却像很多男生一样，喜欢着那种特别优秀，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的女孩子，比如说称得上是“白富美”的张悠甯。
　　但女孩的家教很好，深知此时不是谈恋爱的好时候，收到表白后便找林河出来，跟他见面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自卑到自负的男生恼羞成怒，以为女孩看不起自己，便心生邪恶念头，想要欺辱女孩。
　　逃跑过程中张悠甯遇见了，心怀私欲跟踪两人去天台的徐薇，本以为她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没想到她不仅不帮忙，还故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使得女孩在惊慌逃窜下失足掉下了楼梯，之后更是隐瞒了这一事实，只说了女孩的不小心。
　　就在时闻说得绘声绘色之际，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拿起一看，是熟悉的几位老师发了几条信息，内容大同小异，就都是一句话：快看校园网站论坛。
　　出于好奇，两人一起看起了论坛，只见论坛最上方，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爆”字吸引了两位的注意。
　　发帖人的名字两人很是熟悉，便是今天持刀伤人的女主角梁婉，她将张悠甯的事，以及林河与徐薇勾搭的事添油加醋得爆了出来。
　　“不是在审讯吗？怎么还发得了帖子？”
　　白铮了然道，“没到一定地步，玩手机的权利还是有的。”
　　J市市中心医院一间病房中，躺着一位美丽的少女，她微卷的头发软软地搭在枕间，双眼紧闭如同童话中的睡美人，颈间一个“B329”数字造型的项链从衣领中逃出，光明正大地显露在阳光之下。
　　不知道因为什么，少女的眼皮突然剧烈颤动，像是被噩梦侵袭一般。
　　过来更换吊瓶的护士刚推开门，就看见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由心中一惊，朝门外不远的医生办公室喊了一句，“刘洪医生，新药特别有效，29号病房的小姑娘张悠甯有苏醒迹象！”
　　--------------------


第19章 洗手间命案 01 猩红之夜
　　J市“猩红之夜”娱乐场所的一间KTV包厢之中，下了班的刑警队队员们汇聚在一起，为小姑娘燕玲庆祝生日，本来还需要留人值班的，但齐局体谅小年轻们，主动提出自己留守，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
　　“猩红之夜”是个三层楼建筑，最底层做酒吧，酒液如泉，热舞不断。二楼往上两层一大半都是KTV包厢，还有一小部分空间是供人休息的房间，当然这些房间一般人都进不去。
　　二楼与一楼相连，为的是沾那几分热闹，有些不喜欢热闹的顾客可以从另一个入口，绕过群魔乱舞的一楼，直接进去KTV里面，不过这件事没人提醒的话，大多数人不会知道，尤其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只能直面那些因为醉酒而放荡不羁的男人女人们，时闻此时就是那其中一个。
　　时闻接到了白铮询问“要不要蹭饭”的电话，在他说了有什么人，什么地方吃后，欣然答应赴约。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遇上的问题不是关于怎么与不太熟的人打交道，而是该怎么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
　　“帅哥，我看你这么帅，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手攀上时闻的胳膊，浓烈的香水味冲击着敏锐的嗅觉，让时闻皱着眉抗拒地往后退了退。
　　“阿姨，出来钓鱼麻烦喷点上档次的香水，这个太刺鼻，闻久了想吐，还有你的眼线也画歪了，看着丑得不行。”
　　时闻甩开女人的手，不管那女人听了自己的话作何感想，也不管她的脸色怎么青了红红了黑，扔下一堆话就要离开，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拦住了。
　　“老女人你没感觉，那小弟弟你觉得我怎么样？”说完之后那男人还朝时闻眨眨眼，抛了个媚眼。
　　时闻看着好悬没吐出来，“大叔，你怀孕的老婆知道你那么恶心吗？要不要我帮你出个名？”
　　那男人听了脸色一变，伸手抓住时闻的衣领，“你胡说些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恶心的家伙。”时闻脸色淡漠的说着话，好像全然不知自己的透露出的信息有多么劲爆，引得全酒吧默默注视，就连先前被毒舌劝退的女人也不由地将目光放到那个“油男”身上，像是打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被其他人怪异的目光所激怒，“油男”也不管自己刚刚的搭讪目的了，举起拳头就想狠狠地打时闻一顿，为自己的脸面，也为眼前这张从头到尾只有冷漠淡然的精致面容，如果可以在那张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一定非常好看吧！这么一想，男人只觉得自己热气往下涌，激动得抓着时闻衣领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啊！”之前的女人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她不忍心看那张脸受伤的样子。
　　可想象中的殴打并没有发生，时闻好端端得站在原地，反倒是想要打人的男人一个不留神，被踢了小肚子一脚，剧痛让他受不住地松开抓着人的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肚子，可还没等男人缓过来，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陌生男人，那人脸色发黑地朝自己靠近，没一会自己就被那男人按在地上，一点动弹不得。
　　“没事吧。”白铮紧张地看着时闻，见他不像有事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之前他问燕玲介不介意自己多带个人，得来她揶揄的神情以及毫不犹豫的应允后，就打电话给时闻了。
　　因为想多跟他相处，所以劝的时候破天荒地多用了些心眼，比方说小姑娘很喜欢你上次送的东西想谢谢你，大家带了不少好吃的……诸如此类的话，现在回想起来，连白铮都觉得这些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只是话都说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铮估摸着时闻到达的时间，越临近就越坐立不安，然后被一起出来的组员们看出，连手被赶出包厢来外边接人，没想到刚下楼就看见时闻被人抓住要打的画面。
　　想着他手下用了用狠力，让挣扎着想起身的男人又一次趴下去，跟背朝下的王八似的，怎么都翻不了身。
　　“刚刚你想打他？怎么敢的？”
　　白铮冷着脸问那男人，手下加着力道，得来那软脚蟹一般的男人，哭丧着脸答，“不敢……我不敢了！”
　　时闻距离两人很近，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替自己出气的人，看着比自己还要生气的白铮，他回想起好几次这人见到自己的样子，好像拥有雷达一样，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然后靠近……
　　他眨了眨眼，好像发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白铮的每一举每一动，他看着看着，突然就露出了微笑，“阿铮，够了。”
　　被时闻那陌生又略显亲密的称呼惊到，白铮连忙回头观察他的神情，见他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心稍定地从地上起来，不再理会那个，被自己悄悄地下了黑手的男人，他的伤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去鉴定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是一星期内手脚都会很痛而已，得了教训谅他以后也再不敢对时闻出手。
　　“我们走吧。”时闻走上前，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主动拉着人上楼。
　　包厢里气氛很和谐，台上鬼哭狼嚎唱歌，台下吃东西看热闹打趣着，两人回到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带着调侃意味不约而同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燕玲这个活泼的小妮子还特别激动地跑上前，跟两人分享八卦，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大束红玫瑰，又指了指蓝景辉道，“这段时间光顾着白队你了，没想到景辉那家伙竟然暗度陈仓，你瞧瞧那花，刚刚送过来的一大捧。”
　　白铮轻咳一声，生怕时闻留意到什么，赶紧岔开话题，“谁送过来的？是男是女？”
　　“正在盘问呢，白队你也来，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榨不出个答案来了。”说着，女孩气势汹汹地朝蓝景辉走过去。
　　“我们先坐下吧。”
　　白铮低着头没看时闻，拉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全然没看见时闻在听见燕玲话时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然后面上乖巧、听之任之地顺着自己的力道移动。
　　楼下酒吧，时闻与白铮离开后，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狠狠地啐了一下，然后跟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那群人那边。
　　只是他自我感觉没什么，跟他一起玩的人下意识地远离了他。
　　“你们什么意思！”
　　他之前的伙伴中，有一个男人看着他，问，“你真有老婆，她还怀孕了？”
　　“是又怎样！”男人不耐烦地吼道，“哪个出来玩的不是这样，也没见比我干净多少……”见那异样的眼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男人又气又恼，“你们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我们虽然花，但都没对象，也没畜生到老婆怀孕还那么混蛋。”
　　男人嗤笑一声，“出来玩还分出个三六九等来，哼，就你们这些穷酸，我也不稀罕跟你们一起！”
　　说完他就往楼上KTV包厢走，本来他就是跟同事一起出来玩的，同事们各自带了女伴，他孤家寡人地就下楼来猎艳，可艳没猎着，还惹了一肚子气，没劲透了。
　　世上的事总是那么巧合，那个男人进的包厢正好就在白铮他们所在包厢的隔壁。
　　男人进了包厢，见同事们都是一对又一对的，搂着亲着那看起来冰清玉洁的骚货，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而自己老板怀里的那个，犹为是女人中的尤物，听说是有过合作的游乐场老板，王总介绍给老板的女人，据说两个人还是闺蜜，指不定里头就有什么弯弯绕绕。
　　他坐在没人的角落，一边喝着酒，一边偷眼瞄那尤物，她身段曼妙声音又嗲，只听那声音那调调就能让人跟喝了酒一样上头。
　　男人不免地拿自己家里的黄脸婆跟她比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得比，当然家里那个是地下泥，本来还算有些模样的，可后来妆也不化，也不护理，跟自己个老妈差不多，看着就恶心。
　　更别说怀孕以后挺着一个大肚子，碰又不能碰，还算不错的身材走形的可以，还有股子奇怪的味道，脾气不好又爱哭，真以为还是谈恋爱那时，自己会让着惯着她么？老白菜帮子心里头没点数。
　　想着又是一大口就往嘴里灌，这酒度数不低，喝得又猛，没过多久男人就晕头转向了，包厢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都喝得醉醺醺的。
　　喝没多少酒，男人就觉得小腹胀鼓鼓的，松了松腰带继续喝，没过多久实在顶不住了，桌上抓了个不知道谁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出包厢，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保洁按照往常的清洁时间前往洗手间，一路上祈祷着没有醉鬼的呕吐物在里边。
　　总是有很多人对自己的酒量没有自知之明，硬要往肚子里灌那猫尿，最后吐得死去活来还要别人来打扫，又腥又臭的别提多恶心人了。
　　进入男洗手间后，发现里面没有想象中奇臭无比的腌臜物，心情好了很多，可没开心多久，她就发现，其中一间的门没有关严实，而从门下缝隙中正往外流着血红色的液体，慢慢地蔓延到自己的脚底下。
　　--------------------


第20章 洗手间命案 02 没有突破口
　　因为职业习惯，白铮等人都没有点酒，而是要的可乐和其他口味的气泡水，配合着“猩红之夜”一些特色吃食，味道倒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管是酒还是饮料，喝了总是难免胀肚子。
　　“我去趟洗手间。”白铮从沙发上起来，跟众人打声招呼正往外走。
　　喝着可乐的时闻听到这句后抬眼，“等我，一起。”说完放下杯子起身。
　　在驻足等待的时候，白铮偷偷地回头观察，他觉得时闻好像从楼下上来后就有什么不太一样，好像很紧张什么，笑容很少，吃东西喝饮料也是漫不经心地浅尝即止，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周围观察，感觉很奇怪。
　　乔墨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齐出去的场景，了然一笑，“看来组里的人最近桃花很旺啊。”
　　“都是大小伙子的，干巴太久自然遇火就着。”时时留意自家爱人的袁军林说着，夺下了乔墨手中正要往口中送的杯子，“胃不好少喝这些，刚刚那杯是你答应的最后一杯。”
　　见混不过去，乔墨只好微笑，拿起另一杯袁军林弄来的温水，慢慢地喝着，一点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
　　另一边，两人刚走到洗手间这边，就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穿着清洁人员工作服的妇人神色惊恐，瘫软着双脚，连滚带爬地从男洗手间出来，腿脚的那个方向拖拽延伸出长长的红色带状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白铮见状赶紧跑到妇人身边，熟练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证件，“我是警察，有什么跟我说。”
　　妇人看了眼证件后，死死地抓住白铮的手臂，左手指向洗手间方向，“血……好多血！死人了！”
　　白铮安抚着妇人，见时闻也到了自己身边，便拜托他守着门口，阻止其他人进入男洗手间，自己则是熟练地避开血迹，往深处走了两三步，张望着里面的情况。
　　然后就瞧见，里头有一间的门是呈未紧闭状态的，里面流出了大量的血液，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来看，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人血。
　　判断出这个结论后，白铮没有继续深入，反倒是后退几步，退回到门边，朝时闻道，“麻烦你回趟包厢，把他们都叫过来。”
　　好好一次庆祝还没结束就泡汤了，几个人第一时间到达了命案现场，而警局那边增派的人手也都到了，正式封锁了现场，调取了“猩红之夜”当晚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录像，并对在场的客人进行排查。
　　知道死者是谁后，白铮有那么两三秒的停顿，死的正是之前被他按在地下收拾的男人，他的名叫董富春，在河海信息咨询公司上班，今晚他们公司搞团建，就在隔壁的包厢聚集在一起喝酒泡妞。
　　当警方找上门时，他们全都喝得烂醉如泥，神志不清根本答不了什么细节的问题，因此只好将他们带回警局，等酒醒后再问。
　　现场的取证很困难，因为发生在洗手间，这个地方人来人往，很难分辨哪个痕迹是凶手留下的，再加上偏偏洗手间门口没有监控，截取不到凶手的身份信息，只能从其他地方的监控来确认相关情况。
　　首先，晚上八点二十三分左右，董富春与白铮等人发生冲突，大概八点四十五回到公司同事所在包厢，然后在九点三十七分时候叼着烟离开包厢，根据沿途监控拍摄的画面，他是往洗手间方向走的，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出现了。
　　白铮等人根据监控锁定了那个时间段，在洗手间与最近两个摄像头这个区间的出现的人，然而经过一番查证，暂时排除了他们的犯罪嫌疑，只是仍然要求他们配合调查，短时间内不能离开本市。
　　案子一时间陷入僵局。
　　白铮给时闻叫了辆车，目送他坐上车安全离开后，便跟着组员们回警局，就着这目前所知的线索连夜开会讨论，以求尽快破案。
　　留守的齐局见几个人回来，拍了拍白铮等人的肩膀，要他们好好干，这次扫兴没能庆祝的，自己会向上头申请，看案子破了能不能给要个大福利。
　　蓝景辉留在法医室熬夜验尸，其他人也没闲着，聚在会议室里交流线索分析案情。
　　先说案发现场，洗手间位于二楼中段位置，洗手间两边最近的摄像头一个在204包厢那边，一个在209包厢，中间隔了五个包厢，死者所在的包厢是201号，进出的楼梯就在左手边，白铮他们在的是右手边203包厢，当晚进出的人员不多，也都排除了嫌疑，而“猩红之夜”外有个正好能拍摄到洗手间外围墙壁的监控，没有拍摄到任何人从窗户这边离开的画面。
　　死者是背对门倒在马桶上，背部插了一把刀，上面没有诸如指纹这类，指向凶手身份的痕迹。
　　现场有几个凌乱的血脚印，据保洁阿姨说，是她出于疑惑推开门查看留下的，比对鞋印后发现确实一致。门的锁没有被暴力拆除，破坏的痕迹。
　　对于凶手的身份，众人做了多种推测，但一一都被推翻，后来验尸完毕的蓝景辉给大伙送来了一条线索。
　　死者体内检验出非洛地平的存在，这种药物成分普遍用于市面上降血压药物的制作，普通人摄入后血压下降，就会失去力气，即使意识清楚，也使不出力量来。
　　而这种药物的存在，同样在死者脚边的烟头里被检验出来，而那根烟与死者烟盒里的烟，牌子并不相同。
　　线索稀少且零散，白铮等人分析了很久，都没能得到一个说得通的推理，忙活到凌晨三点半，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第二天上午九点，负责看守那几个与死者同包厢醉鬼的警员来汇报，说那几人已经被强制叫醒，虽然宿醉现象严重，但神智没有问题，可以接受审问。
　　刚睡没有几个小时的白铮从办公桌上爬起，看了眼跟自己同一时间起来的袁军林，示意他动作轻点，跟自己一起去审问。
　　当晚包厢里除了死者以外，还有八个人在场，根据监控显示，他们在董富春离开之后，并没有人靠近过洗手间，嫌疑并不大，审问他们主要是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万一线索就藏在那些信息之中呢？
　　八人之中四男四女，各自成双成对，当然，他们之中有的是情侣关系，有的只是逢场作戏的炮友关系。
　　在前六位男女中，女方对于董富春并不太了解，只是说了对于他的第一印象，诸如自大、好色，喜欢动手动脚，抠门之类的，说不上好的印象。
　　男方说得就多了，什么爱占便宜，有老婆还出轨，家暴孕妇，暴打老丈人不让媳妇离婚之类的情况，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可当白铮提出疑问，“既然你们知道这些，不说劝一两句吧，为什么还跟他往来？”
　　那些男的一时哑口无言，有点道德的低下头不搭腔，而叫嚣着最厉害最瞧不起人家的男人，缓过神来，还一脸社会人的面孔，教训一般地说话，讲着诸如“这是人家的家事……管那么多做什么？他只是同事……犯不着跟人过不去……”这般说辞。
　　你看，其实人和人之间并没有相差太多，所以悲剧从来不会结束，永远都在人间流转。
　　第七位要审问的是位女士，也是“猩红之夜”的老板，她着一身黑色旗袍，嘴上是烈焰红唇，给人一种永恒燃烧的火焰感觉。
　　此时她端坐在审讯室，耐心地等待着警方的询问，这画面给人一种割裂感，好像看到她的人潜意识里总该觉得，她应该对他人傲慢，对他人轻蔑，而不是现在这般如此庄重耐心，像个好女孩一样等着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的声音如同夜莺歌声一般悦耳，缓慢中带着自己的步调，“我是，付婧雪。”
　　付婧雪是作为河海信息咨询公司老板的女伴，去参与公司聚餐的，期间并没有接触过蔡富春，对于他并没有什么了解，至于白铮提起的香烟，她看过照片回想了下，好像那是老板王长宇发的烟，所有男人都有拿到一支。
　　最后一位被审的人叫王长宇，死者的老板，他懒洋洋地瘫在座椅上，看见白铮二人进来后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呦，没想到你最后还是成为了警察，我还以为那件事会让你对这个职业感到厌恶呢，没想到还是那么死性不改。”
　　白铮仿若未闻，坐下后按照正常审讯流程推进，没能如愿看到他气急败坏模样的王长宇心里不高兴，于是不管问他什么都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说正事。
　　就在白铮耐心告罄之际，一位警员过来告知，有人带着律师来警局接王长宇离开。
　　警员的声音不小，王长宇听到后突然露出一抹快意的笑，从座位上站起，跟着白铮等警员离开了审讯室。
　　在外面见到一位中年人与另一位穿着西装精英打扮的男人后，笑容更甚，朝着那个中年人快步走去，朗声喊了句，“爸。”
　　一边喊，他一边偷偷地观察白铮的神情。
　　--------------------


第21章 洗手间命案 03 白宇
　　“我就知道爸你不会不管我的。”
　　中年人叫白宇，他的身形不像一般中年人发福难看，反而还很健硕，岁月并没有给他的脸带来风霜，他还是位很帅气的大叔。
　　他听着王长宇的话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走在后面的白铮，见他走前来，眼神满是复杂，“你都长那么大了，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托您的福，没有死。”白铮冷淡地说着，不怎么愿意搭理这个男人。
　　白宇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那么久没见，你连人都不会喊了？”
　　白铮不耐烦地看着中年男人，“你觉得你配吗？人在这了带着赶紧滚！”
　　没想到白铮会那么不客气，白宇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爸！”
　　“然后呢？你可以滚了！”
　　就在气氛十分僵硬的时候，时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戴着眼镜口罩，提着东西朝白铮挥手，一副青春温润的模样，“阿铮，你吃了早饭没有？”
　　时闻像是没看到其他人一般径直走过，来到白铮身边，“我出门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店，专门打包过来给你尝尝。”
　　说着时闻打开了包装，餐盒里的是一碗红艳艳的小馄饨，光看着就知道它有多辣了，白铮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它吸引过去，偷偷看了眼时闻，问他，“你吃了没有？”
　　“我像是会饿着自己的人吗？”时闻笑眯眯地拉着白铮找地方坐下，让他赶紧趁着还热吃掉，晚一点就不那么好吃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举动引起了白宇的注意，他沉着脸问白铮，“他是谁？”
　　眼见白铮刚刚柔和下来的神情又染上了不快，时闻不慌不忙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抚着，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当没人说话一般地，继续吃着小馄饨。
　　看着人安静下来，时闻转而看向白宇，“问我的身份之前，不知道这位大叔你又是谁呢？”
　　“我是他的父亲。”
　　时闻听到这个笑了笑，回头看看还在吃着东西的白铮，凑到他耳边问，“能停一下，待会再吃吗？”
　　白铮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时闻要干什么，但已经很听话地放下勺子，然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怀里就突然地多了一个大美人，他坐在自己腿上，身体是温热的，整个人还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大美人还用一种洋洋得意的语气说，“我是他的爱人。”
　　“阿铮只跟我说过他的妈妈，一个温柔坚强，又漂亮的女人，至于父亲，不是早就死了吗？”
　　白宇还没从时闻的自爆身份中反应过来，他身旁的王长宇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怎么说话的？谁说死了的？”
　　时闻将下巴靠在白铮宽厚的肩膀上，眨巴着眼睛问，“那么久都没出现，还不如死了呢，出来蹦哒什么？”说着，他将矛头指向白宇，“你说是吗？大叔？”
　　白宇气得手直抖，瞪着时闻说不出话来，而白铮从一开始的发愣，到后面紧紧地把人抱住，生怕把人摔了，心乱地压根没法关注其他事情，这在男人看来，就是默认了时闻的话，让他更加生气，指着白铮就骂，“兔崽子，你就这么看着他咒你父亲的？”
　　“老王八蛋，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听到消息的齐局第一时间赶来，看到的就是白宇指着人骂，把只见过一面的时闻吓得在白铮怀里发抖的场景，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三两下就把白宇扣住，直接逮到附近一间房间里，关上门就是一顿暴揍。
　　“哇，打得好厉害的样子喔。”时闻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看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白铮摸了摸发烫的耳垂，问时闻，“你还要坐多久？再不吃小馄饨就凉了。”
　　不远的袁军林听到这话忍不住扶额，心想这傻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多好的机会就给放了。
　　像是被白铮的话提醒，时闻从他的怀中出来，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看王长宇使劲拍门叫嚷着，妄想救白宇脱离苦海，可惜没什么人搭理。
　　“你这馄饨真是专门给我买的？”白铮吃着琢磨过味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时闻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看了眼王长宇那边，估摸着他应该听不着，凑近白铮耳边小声地说，“不是，我点单的老板上错了，后面又给我上了份清汤的，这份我想着不要浪费就给你送来了，正好遇到你这事，就想着给你出个头，够义气吧。”
　　“够够够，我就说你这人不怎么爱出门，怎么会专门去买来送我，猜的果然没错。”
　　一旁的袁军林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无奈，一个比一个耿直，这俩人还挺配的，就是路有点难走。
　　等齐局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出来，被拖进去的白宇脸上已经没一块好皮肉了，青青紫紫的，就这样齐局还不解气，冲着人挥拳头，“你要再敢在这甩脾气看我怎么收拾你，就算你去举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白宇揉着脸一脸无奈，苦笑一声，“举报？那我得敢再说。”
　　“知道就好，带着你那便宜儿子走吧，既然以前没管白铮，以后他的人生也没必要插手，不然我知道一回打你一回。”
　　出了气的齐局脾气又恢复了往常老好人的状态，其实对于白宇他也没那么大气，毕竟是老朋友，就算这人糊涂、固执又死心眼，但那也是朋友，打两下就好，不至于往死里折腾。
　　听到这话，白宇果真没再说什么，带着王长宇灰溜溜地离开了警局。
　　而齐局这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时闻身上，他殷勤地让时闻坐下，打听两人是怎么认识怎么在一块的。
　　时闻照实说着，恐怕长辈都有一种很强大的浪漫联想，哪怕是很平常的事，都能想出一些甜蜜来，然后脸上露出那种奇怪的笑容，是很神奇的存在，因此时闻决定，在《人类观察日记》里要为齐局留下一席之地。
　　审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白铮为案子愁的头疼地不行，见到坐在一旁的时闻，他忍不住问，“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杀得董富春？”
　　“对‘猩红之夜’比较了解，对死者有仇恨的。”
　　“仇恨……”白铮想了想，“你说……他的妻子有没有可能？”
　　时闻眨了眨眼道，“我想……一个孕妇不太可能有力量杀人。”
　　“实力相差可以用药物。”白铮想起了死者体内药物含量，也许正是因为正面冲突凶手打不过死者，所以才用其他手段。
　　“不论是人类社会还是自然社会，雌性孕育下一代的时候大多是她们最为脆弱的时候，雌性会威慑有觊觎心的物种，但生命没受到威胁时，她们不会轻易搏斗，或者说肉搏。”
　　白铮仔细看着时闻，“怎么感觉你好像又知道了很多信息，说起来案件没发生前你是怎么知道董富春老婆怀孕的？难道你又接到相关委托，他正好是那任务对象？”
　　时闻摇头，“你不要把我说得跟死神似的，接一回任务死一回人，哪有那么神，其实都是观察来的。”
　　“你说说看。”白铮对这个很感兴趣，很早之前他就发现时闻能注意到很多细节，然后根据推理知道很多事情。
　　“我想想该怎么说。”时闻组织一下语言，“大部分人都有一种约定俗成，即是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事，从外表看董富春他大约人到中年，成家的可能很大。身上打扮用的饰品都是些高仿，说明他不富裕但也不会太差。搭讪手法老套但自信，说明有人曾经中过招，中过招的普遍好骗不聪明，这种人往往是被欺负的存在。而一个男人出轨总会有些心虚，光明正大且一点不心虚的时候只有一个——老婆怀孕的时候。综上所述，答案不是很容易得到吗？当然我说的时候其实也有赌的成分，但那人竟然用行动承认了这个事实，不得不说他恐怕也不怎么聪明，沉不住气。”
　　“我想，大部分人被一个陌生人戳破自己的真面目，也很难沉住气吧，不然你说你自己会怎么应对？”
　　“当然是死活不认，反正不会有证据出来，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认。”
　　白铮皱了皱眉，“你就不怕真有人拿出证据来？”
　　时闻歪了歪脑袋，一派天真的模样，说道，“那可就侵犯隐私了呀。”
　　一时无言，白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笨的，要真对上时闻，不知道被坑成什么惨样。
　　“你只是不习惯坑害别人罢了，不是特别笨。”
　　像是看出白铮心思，时闻小声安慰着，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安慰用处。
　　“打起精神来！”见白铮还是一脸丧气的模样，时闻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有案子要破，给你个温馨提示，如果找不到凶手，不防把自己代入凶手的角色，好好了解‘猩红之夜’，你会有意外发现的。”
　　--------------------


第22章 洗手间命案 04 两代人的恩怨
　　“你是不是又知道些什么了？”
　　“嗯……是有一点猜测。”时闻直言不讳地说着。
　　白铮不理解时闻的想法，“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那些发现呢？尽早抓住凶手就不会再有受害人了。”
　　“在你们看来，世上只有犯罪的凶手和没有犯罪的非凶手。”时闻笑得一脸烂漫，可是说出的话就没那么纯白了，“可在我眼里，世上只有我讨厌的人和不讨厌的人，而这件案子的凶手正好是我不讨厌的人，他杀死了我讨厌的，所以并不太想管这种事情，我只是个没什么道德的人而已，把期望放在我身上太可笑了。”
　　“再者。”时闻凝视着白铮，“我没有任何证据，仅有的是一点猜测，纵使它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真的，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偏差，别人就不会接受它，甚至会对我发起攻击，说我妄加推断，傲慢得很。”
　　白铮皱了皱眉，心里很不舒服，“是谁？有谁这么对待过你？”
　　“很多人。”时闻笑容更为灿烂，“他们呼喊着‘那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根本不是事实’、‘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你就是一个疯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说了。”时闻眉眼弯弯笑得天真无邪，“他们总会知道什么才是错误的，那一天不会远的，况且有时候，真相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也是很有意思的。”
　　白铮咬了咬下唇道，“你可以跟我说，我信你的。”
　　时闻摇摇头，“我早就过了需要倾诉的时候，现在更习惯沉默地看着人，走向既定灭亡的结局。”
　　说完，他拍了拍白铮的头，“时间不早，后面你可能会很忙，就不打扰你了。”
　　“嗯。”
　　在时闻走后没多久，燕玲就跑过来汇报，“之前离开警局的王长宇又回来了，他声称案子的凶手要对他下手，要警方派人保护他，最可恶的是，要白队你的贴身保护。”
　　白铮神情一点都不惊讶，恰好相反，他好像早就做好有这么一天的准备了，尤其是见到白宇之后，那种预感更为强烈。
　　总有些人不会愿意让自己的日子好过，想看自己痛苦，很可惜的是，那些难挨的日子早就过去。
　　想到这，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时闻，他刚刚说起往事时，也是自己这种心态吗？
　　“齐局怎么说？”
　　“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要是你不想去，那就不去。”
　　白铮破天荒地露出一个笑容，“那就答应吧。”
　　两人都在会议室里，衣着整齐神色淡定，一点都没有被谋杀的紧张与慌乱，反而王长宇看到白铮的到来，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来，“你们领导都跟你说了吧，从今天起你要贴身保护我，就算你再讨厌我，都要保护我的安全。”
　　白铮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看着面前两人，一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像舞台上的小丑一般，肆意表演着什么。
　　最后王长宇讨了个没趣，自己安静下来，他对白铮说，“因为有人要害我，所以我这几天都不打算去别的地方，就只在家里待着，你得跟着我，寸步不离地那种。”
　　“我想我比你更了解自己的任务。”
　　“你知道最好。”
　　三人坐上了车，王长宇作为驾驶员，白宇白铮二人坐后排。
　　“我这车好吧，爸给我买的。”上了车王长宇没有消停，依旧眉飞色舞地炫耀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当然他最想炫耀的还是白宇对他的疼爱。
　　前座喋喋不休，后座却悄无声息，气氛一片冷凝，白铮不愿意搭理任何人，白宇也没有说话的意向，冷场得很。
　　来到王长宇家，那是一栋二层小别墅，开了门，客厅之中一位打扮精致的妇人正坐着诵经念佛，听见门口的开门声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妇人回头看见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白铮，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小铮来了！你……你快坐，我去给你拿喝的，牛奶喝不喝？对了……你们年轻人不爱喝那东西，给你拿橙汁，不喜欢我出去给你买。”说着就想往门的那边走。
　　“不用。”白铮一脸淡漠地拦下妇人，“我不渴。”
　　妇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发白，呆愣在原地看着白铮不说话。
　　王长宇一看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态度，我妈好心好意招呼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
　　“首先我不是卖艺给你看笑脸的，其次我不需要她的招待。”白铮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王长宇，“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只负责完成任务。”
　　房子里气氛一时达到冰点，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了，最后还是白宇出了声，“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我来，恨也只管恨我，别拿你云岚阿姨出气。”
　　“我想你该不是老得听不懂人话了吧。”白铮看着白宇，眼神没有一点温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至于一路上你放任王长宇在我面前不停炫耀也好，你那所谓的云岚阿姨的示好也罢，我都不需要，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别在我面前耍。”
　　“小铮，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云岚小声地劝说着。
　　“这位夫人请叫我白警官，我们没有那么熟。”白铮看着在自己面前神态各异的三人，继续道，“我不接受你们所谓的好意，因为你们对我而言，永远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现在的和平不过因为我任务在身，不想多生事端。”
　　王长宇受不了这个委屈，站起来开骂，“任务任务，你就知道你的狗屁任务，那都是假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回来说清楚事情，谁稀得理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被人谋杀？谎报这件事只是为了让我跟你回来？”
　　“不然你以为！”
　　白铮看向白宇，声音冷硬，“这也是你默许的？你也曾是位警察，难道已经忘了什么是浪费警力资源？”
　　白宇脸色难看，“……我们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只是想说清楚一些事。”
　　“看来确实忘了。”白铮深呼一口气，“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你们想说清楚，那就说吧。”
　　见白铮愿意听自己说话，白宇神色好了一些，“当初我和你妈妈离婚，其实是有苦衷的，那时长宇的爸爸因为我殉职，他们娘俩孤苦伶仃没人照顾，所以我才……”
　　“才和妈妈离婚，分走她一半财产去接济王长宇母子，连妈妈病了、去世了都没回来看一眼。”白铮补充了白宇犹豫着没有说下去的话。
　　“那是你妈妈误会了，她不肯给我一分一毫的钱，再加上长宇要上学赶着要学费，我才做出那个错误的决定。”
　　白铮听着都笑了，“那确实挺赶的，赶着离婚就为交学费，又赶着当人家的便宜爹，能不让人误会？毕竟照顾着照顾着，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我们那时候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云岚身子颤抖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委屈一样，“但用了你妈妈的钱确实是我的不对，所以现在我想补偿你。”
　　“绕了一大圈目的原来是在这。”白铮看了看房子富丽堂皇的模样，然后看向那个让自己妈妈难过了很久的女人，“你觉得我需要吗？”
　　云岚怔了怔，“阿姨知道你不需要，但……”
　　“知道我不需要还给我干什么？想减轻一点愧疚感是吗？有些事情既然做了你就得认，就算那时候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你敢说你对那个照顾你的男人没有动一点心思？因公殉职的警察家属会没有一点抚恤金交学费？你的小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问问他……”白铮指了指白宇，“就算那时候他当局者迷，那他现在知不知道你是怀的什么心思？”
　　云岚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捂着嘴哭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开始丈夫牺牲的时候她是恨着白宇的，恨他为什么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但后来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一切就都变了……楚冉死后，她才醒悟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所以现在才如此痛苦不堪。
　　“够了。”白宇看着哭泣的女人叹了口气，“是我做了错误的决定，才造就这一切的。”
　　“说的都是一些废话。”白铮不屑地回了一句，然后问白宇，“王长宇是为了他妈妈才骗我过来，那你呢？你又为了什么？”
　　白宇听到这个问题，声音有些颤抖，“你妈妈……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有。”
　　“是什么？”白宇猛地抬头看向白铮，神情紧张无比，让一旁看到的云岚眼睛又是一酸。
　　“她说，她陵墓旁边的位置不打算留给你了，‘生同衾，死同穴’这句话她请你忘了吧，别打扰她的安眠了。”
　　“她真是这么说的？”白宇死死盯着白铮，怀疑他说的话都是假的，明明楚冉最爱自己，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妈妈可比你想象的要通透得多。”提起妈妈，白铮的神情柔和了一些，“她知道你骨子里的自卑，也知道云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放的心思，自然也清楚王长宇渴望父爱的祈求。你们的卑劣她一丝一毫都没有隐瞒我，就是为了让我在面对你们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的心软，同时她希望你们能够远离我的生活，因为你们的靠近，会让人变得不幸，而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句话，你们听见了吗？”
　　三人一时没有话说，白铮松了口气，“看来你们是听见了，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既然没有谋杀，那我就告辞了，至于浪费警力的事情我会向上头反应的，请王长宇先生做好拘留五天的准备。”
　　--------------------


第23章 电锯惊魂 01 珍珠奶茶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流淌着我的血液的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跟我没什么两样。”白宇阴沉着脸，说出这如同诅咒一般的话。
　　这个男人的脾气是呈两极分化的，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往往是以沉默来解决，懦弱又无能，戳到他肺管子的时候，按耐不住的暴怒就会喷发。
　　也许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也许曾经他是很温柔的，但现在那个能让他打骨子里温和冷静，管得住他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跟记忆里的人性格出入再大，白铮也不会奇怪，人本来就是受环境影响很深的。
　　“还是有差别的，至少在妈妈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爱着我，你就比我不幸得多，早早就失去了她的爱。就连现在，你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泄愤，但这没有任何用处，就算再生气，从活着到死去，你也无法再靠近那个你想靠近的人了。”
　　白铮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话，得来的回答就是白宇恼羞成怒的一句“滚”，自己也如他所愿地“滚”了。
　　离开王长宇家后，白铮回到了警局，果然如他所说的，将发生的事向齐局报告清楚。
　　“真是越老就越糊涂。”齐局听完没好气地说着，然后就让白铮归队，不用再管王长宇了。
　　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听到燕玲过来汇报，王长宇的员工，那天跟死者同一个包厢的其他男人，在离开警局后一齐被杀了，现在只有王长宇还活着。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接到的报警，乔老师他们还在‘猩红之夜’查案子，局里没有其他人，这次出现场白队你只能带上我了。”
　　燕玲虽然也有出现场的资格，只是大部分时候她都干着后勤的活。比如要与其他部门合作时，她负责协商。
　　查案子她负责调查相关死者的人际关系，案子查完了，负责递交相关证据给法院的还是她。
　　这种直面尸体的现场勘察，她都是很少有机会的，这也算是同事们对这位女孩的照顾，毕竟现场的血腥程度，大多数人是接受不了的，他们在最大程度地保护着这个女孩子。
　　只是这个有些小倔的女孩，不愿意躲在别人身后，更愿意和自己的同僚一样，去接受洗礼，毕竟这同样也是她的工作内容。
　　“知道了，到时被吓到可别哭。”白铮自然是知道燕玲的想法的，也很支持她，不会过多干涉。
　　“才不会。”
　　两人到达现场的时候，死者所在的办公室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他们是属于同一阶层的小领导，各自有着自己管理的小队伍，平时并不需要他们做些什么，只要任务单来的时候发布指令就可以了。
　　两人走过员工们的工作区，小声地交谈着。
　　“我很好奇，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员工好像都很忙的样子。”
　　燕玲回头看了看忙碌中的员工们，他们大多都是男性，脸上神情并不温和，反而还很暴躁，键盘敲得震天响，有些男的嘴里还叼着烟，看着屏幕的时候像是在看仇人一样，恶狠狠的，那种环境很让人窒息。
　　至于这家公司有人死了，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受干扰。
　　莫名的，燕玲觉得这里不像是工作的地方，倒像是炼狱，过滤掉了人的善良与平和，只剩下暴躁、仇恨和冷漠。
　　白铮不了解这里，因此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想回去看一眼。”莫名的，燕玲看着那些人，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冥冥之中她觉得，如果这时候不回头，就会错失掉了解世界另一个模样的机会。
　　虽然白铮不理解，但不妨碍他尊重燕玲的决定，“可以，那我先去现场。”
　　说这话时他想到那些人面目狰狞的样子，虽然觉得他们应该不敢做出格的事，但还是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动手打他们，不用顾忌自己的身份，我给你顶着。”
　　“好的。”燕玲眼睛亮晶晶地说着，显然对于有人支持自己的这件事非常开心。
　　白铮到达死亡现场，向守在那里的警员出示证件后，才被允许进入那里。
　　三名死者的尸体就在地板上，看到的第一眼白铮就有种强烈的不适，他们尸体的摆放太整齐了，哪怕是头和身体分离，他们的头都是摆放好的，就像是被屠宰的牲畜一样，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
　　而每一位死者尸体的旁边，都有一个平常喝茶的那种，大的杯子，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看起来不像是茶，因为那褐中有一丝奶白色东西的感觉。
　　白铮戴着手套的手拿起杯子，放到鼻子下方闻了闻，嗅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不会那么敏锐，可现在的他一闻就知道，这是奶茶的味道。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连忙看向办公室里的垃圾桶，发现里面并没有打包奶茶的包装，甚至连那种袋装奶茶粉的包装也没有，那奶茶的来源就有些古怪了。
　　想到这里，白铮突然发现，有一具尸体的腹部衣服布料隐隐渗出红色，伸手解开衬衫衣扣，发现尸体腹部位置竟然是坑坑洼洼的，就像是夏日里吃的半边西瓜，被勺子挖出了一个个坑的模样。
　　正在他奇怪尸体腹部的情况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燕玲垂头丧气地走进来，看见地上三具尸体的样子时，手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这……得多大仇。”
　　白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燕玲一个问题，试图用这个转移她的注意力，好没那么不舒服，“去那么久，你知道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了？”
　　不提还好，提到这个燕玲心情就不太好了，“这是一家水军公司，我去打探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在一个‘一杯奶茶钱’的群里发任务要带节奏。”
　　“水军公司？那家伙果然不干什么好事。”白铮听到后冷笑一声，随即被燕玲说的群的名字惊了一下，目光不由地放在了死者身旁的杯子上，里面每一杯都装盛着满满的奶茶，不可谓不讽刺。
　　与此同时，他总觉得“一杯奶茶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现场勘察过后，尸体被运回了警察局，尸检报告很快出来，跟董富春一样，体内检测出含有降压药的成分，不同的是，三人体内含有的药物成分比较多样，不像董富春的是单一药物成分，不过剂量都很大就是了。
　　死者是死前服下含药物的东西，然后失去反抗能力，被人用利器，初步分析是类似电锯一样的凶器，活生生地锯下了死者的脑袋，而腹部的坑坑洼洼的伤口产生，则发生人死之后。
　　除此之外，白铮带回来的三个杯子，里面液体经测验，确实是奶茶，而且里面还有一颗颗超大的，血红色的“人肉珍珠”沉在杯底，三具尸体腹部不见的肉用途去向已经明朗。
　　听结果的时候，燕玲捂着嘴，只管大声喊着，“太恶心了，我要戒奶茶！”
　　之后两人调查到，三名死者的办公室距离员工工作区比较远，平时也没什么人会到那边，不过好在办公室门口有监控，而这个监控没有坏，正常地工作着。
　　燕玲调取监控发现，在三人进入办公室后，有一个身穿工作服，脸上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却从头发与身形依稀可确认的，一名老年男性，推着清洁车进入了办公室，然后在一个多小时后离开。
　　很快地，燕玲根据监控联系了公司的人事，询问该名清洁工身份与所住地址，得知这位清洁工是新来的，填资料的时候恐怕除了这个叫“王阿福”的名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现在也联系不上了，住址也没有。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的性格，对他的印象只有老实安静，平日里佝偻着身躯在各个地方打扫卫生，然后再没有其他的了。
　　“申请下发通缉令。”
　　刚说完命令没多久，白铮就接到了王长宇的电话。
　　电话中大多是他的喘息声，听着好像他在进行剧烈运动，类似跑步这种的的，随即就听他扯着嗓子喊，“救命！有人要杀我！”
　　伴着他的话，白铮似乎隐隐听到了电锯启动的声音，而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你在哪？”
　　“猩红之夜的地下停车场，快来救我！”这句话之后，白铮再没听到王长宇说话，只能听到他因不停奔跑而发出的粗喘声音。
　　白铮没有挂电话，而是当机立断让燕玲联系在“猩红之夜”调查的队友们，派出两个人去地下停车场支援，着重说明了底下有携带着杀伤性武器的人，要注意安全，然后自己立即开车前往猩红之夜。
　　两部电话同时接通着，一部与王长宇保持着通话，一部与元毅中维持着联系。
　　据元毅中的回复，白铮得知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都已经关闭，此时里面就是一个密闭空间，为了避免无辜的人牵涉其中，留了人看守入口后，元毅中和袁军林已经进入到里面进行搜查救援，警局的增援也将很快到位。
　　而王长宇这边没有任何回答，只能从那喘息声知道人还算安全，只是那电锯声如影随形，怎么都没有被摆脱。
　　--------------------


第24章 电锯惊魂 02 王长宇被袭
　　到停车场的时候，王长宇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喊叫，紧接着是突然清晰的电锯嘶鸣声，然后电话突然挂断。
　　听到这些的时候，白铮就意识到王长宇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不过好在元毅中那边传来说话声，说已经看到王长宇和那个提着电锯的老人了。
　　等白铮赶到现场的时候，元毅中跟袁军林已经将老人制服拷上了手铐，那染血的电锯还在一边启动着，发出的声音有些吓人。
　　而王长宇则是昏倒在地上，左腿被锯断的痛让他脸上全是汗，哪怕是昏迷状态神情都因为疼痛而狰狞着。
　　该庆幸的是，这次凶手可能想着多折磨一下王长宇，没有上来就朝脑袋那边砍，不然此时人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医护人员将王长宇带走治疗，然后齐局就接手了后面的事情，毕竟白铮身份特殊，怕那个糊涂蛋迁怒闹出事情来，所以没让他再掺合这件事，而是让乔墨与袁军林回警局，审问被抓个正着的凶手。
　　此时猩红之夜就只剩下蓝景辉、元毅中和白铮三人。
　　“你们在这有查到什么吗？”白铮向两人了解情况。
　　现在三死一伤，出事的都是与董富春同一个包厢的男人，且死的人都曾摄入过降压药的药物成分，那么凶手有可能，他第一个杀害的人就是董富春，乔墨他们回去就是为了审问清楚这一个问题的。
　　当然，在刑警队的人看来，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作案手法相差地太大了，还有一个点就是，董富春摄入药物成分，他的来源是王长宇发的烟，那么也就是说可能最开始，这药针对的就是王长宇，那么两者的联系就只能算巧合了。
　　那么，这也意味着，杀害董富春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可能隐藏在暗处，朝着下一个受害者磨刀霍霍。
　　几人离开停车场，前往了会所三楼，本来没有资格进入的，托蓝景辉，或者说是他爱慕者的福，成功获得了一间房间的使用权。
　　房间里蓝景辉谨慎地查探过，并没有摄像头的存在，三人在这里得以坐下来，放心地讨论案情，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我们了解到，这家会所有一个‘都市传说’。”
　　元毅中一本正经地说着，只是话中的不靠谱让白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都市传说？”
　　“毅中没有耍你，打听到的信息确实可以说得上是都市传说。”一旁的蓝景辉帮腔，然后说起了这所谓都市传说的详细内容。
　　之前提到过，蓝景辉有一位追求者，这段时间两人打得火热，他的身份是这家会所的房东兼合伙人，在他的吩咐下，几人调查地十分顺利，不管是什么消息都知道了很多，包括这家会所一直隐瞒没有公开的消息。
　　其实像董富春这样死在会所里的人有不少，只不过并不像他那样，明明白白是被人杀害的。
　　他们有些是猝死，有些是喝醉酒后不幸遭遇车祸，有些是迷迷糊糊地走路一滑，脑袋磕到了尖锐物品上。
　　这样古古怪怪的事故多了，都市传说也就应运而生，不知道哪个无聊的人总结了那几位出事人之间的共同点，一手缔造了“猩红之夜”的都市传说，在人群中广为流传。
　　都市传说规则如下：
　　1、在猩红之夜，男人们请不要独处于一个空间
　　2、请不要透露自己是有老婆的，特别老婆还怀着孕
　　3、如果感受到有奇怪视线注视着你，又找不到它的来源，请不要犹豫，尽快到人多的地方去
　　4、会所的老板娘是位极其美艳的女人，只是美人都有毒，千万不要靠的太近
　　5、会所里有一些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小动物会偷食物，如果食物丢失，请不要大惊小怪
　　白铮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吗？而且传的那么恐怖，这会所竟然还有人来？每晚都那么热闹？”
　　如果时闻在的话，他一定会很乐意告诉白铮，创造神话是人类所固有的本事，一旦生活中发生了令人惊奇或者不可思议的事，人们就会贪婪地抓住不放，编造一个传奇，并予以狂热的信仰，算是浪漫主义对平庸生活的抗议吧。
　　而且好巧不巧，就在听完这个都市传奇后，白铮接到了时闻发来的简讯。
　　“凶手一直都在会所里，它是无法离开‘猩红之夜’的。”
　　“有更多的提示吗？”白铮得寸进尺地发去这条信息。
　　那一边回复得很快，一连两条信息回了过来，第一条是，“留意‘猩红之夜’这所建筑的特点”，另一个信息是，“案子结束后，有兴趣来我这观赏星空吗？”
　　“建筑特点？”白铮皱着眉思考，“我也不懂这种东西啊。”
　　就在白铮莫名其妙陷入沉思，一旁看着他的两人听到他的嘀咕，忍不住齐齐出声问，“你在说些什么？”
　　白铮听到后将手机递给两人看，“你们看一下，这留意建筑特点是怎么个意思？”
　　两人看了看时闻发过来的几条讯息，前面两条还好，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怎么都掩盖不住暧昧的眼神，时不时打量着白铮。
　　白铮轻咳一声，提醒两人，“还在查案，别走神！”
　　就在白铮刚提醒后，看完所有讯息的蓝景辉突然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地喊，“我知道了！”他说着话的同时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被接通，蓝景辉看起来有些别扭地问，“泽远，你有‘猩红之夜’的建筑图纸吗？”
　　显然，这位被称为“泽远”的人，正是蓝景辉的爱慕追求者，而没过多久三人就得到了这所建筑的设计图纸。
　　“果然，这个建筑是有夹层的。”蓝景辉指着图纸的一处说道，“看不见的凶手就躲在这个看不到的空间里，我们现在需要向警局要人手，清场之后将这里团团围住，尽全力搜查这里。”
　　向上申请之后，警局派来了人手将“猩红之夜”团团围住，疏散了里面的人后，开始全力搜查，重点在那看不见的夹层之中，这夹层四通八达，如果不是先将这里围住，恐怕凶手真的可能会逃走。
　　夹层空间很小，人高马大的警员们搜查地很费力，不过他们在这里发现了食物残渣，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说明这里确实是生存着人，只是那人太过敏锐，听到动静就躲了起来，不过在地毯式地搜查之下，那人还是被抓了起来。
　　那是一个异常瘦小的女人，皮包骨一样的身材，嘴唇是干裂的，眼珠子凸出地厉害，眼神空洞洞的，嘴看着有些骇人，长时间没有清洗，身上有一股子臭味，头发也是乱糟糟油腻腻地板结在头上。
　　这个女人很古怪，像个野人一样，但又有种很驯服的感觉，在发现警员搜查的时候，她敏锐地躲开了，但被警员们发现之后，她竟然没有反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拷上手铐带走了，白铮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带回警局审讯后发现，这个女人的神智有点问题，问她什么也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嘀咕着一些别人怎么都听不明白的话。
　　比如，她会神情很虔诚地说，“周五……周五了……”但又没有下文，让人摸不清头脑。
　　不过好在，根据她的DNA信息，燕玲还是查到了她的身份。
　　女人名叫杨琳，曾是一名小学老师，过着普通人的平凡幸福生活，只是一切在她怀孕的时候改变了。
　　本来温柔的丈夫本性毕露，酗酒加彻夜不归，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过分的是开始对她恶言相向，多次动手施暴，而慈祥的婆婆也对她不管不顾，看着儿子动手还在那里帮腔，整天都顾着打麻将，对孕妇不闻不问。
　　然后小三嚣张跋扈，上门向正室示威，不小心将杨琳肚子里的孩子害死了，愤怒之下，杨琳举刀怒杀小三，而后归家的丈夫也被偷袭，惨遭杀害，婆婆因为彻夜赌博逃过一劫，等她回到家中时，杨琳已经失踪，倒在血泊中的二人已断绝气息，做了一对同生共死的野鸳鸯。
　　而就在这个时候，断王长宇一腿的凶手也已经审讯完毕，案子明朗起来。
　　凶手连之前留下的名字也是假的，真名叫邓仁福，现年五十六岁，早年当过兵，是个身体特别硬朗的老人，他追杀王长宇等人的原因很简单，要为三年前自己死去的女儿报仇。
　　之所以那么久才动手，则是因为这位固执死板的老人，不久前才知道自己女儿死的冤枉，而且女儿的死自己也是帮凶之一，明白了这些的老人内心饱受煎熬，因此做下了不该做的事。
　　老人女儿也是一位老师，她教学生很是严格，不允许班上的学生早恋并抓得很严，为此她找过好几位家长，拆散了不少“真爱”的情侣。
　　其中有一对情侣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就找了水军公司带节奏黑人，编造女老师在外开辅导班，不肯好好地教学生，还体罚学生的谣言，更甚者污蔑女老师私生活□□，意图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个方法很成功，一时之间众口铄金，教育局通报，学校辞退了女老师，走在街上被自诩为“正义”的人们扔臭鸡蛋，就连在家中，自己的老父亲也听信谣言，对女老师进行谩骂。
　　一人一口唾沫的，终于将这个女人淹死了，在一天晚上，女老师投河自尽，尸骨无存。
　　而造成一切的元凶，正是那对情侣，以及王长宇开的水军公司造成的，根据老人的供词，警方也找到了最先被杀害的，情侣二人的尸体，曝露于荒郊野外，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破破烂烂，残缺不全了。
　　情侣二人做到了热恋时的诺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不过老人说，杀他们的时候，这二人可是互相推脱责任推脱得厉害，这么“恩爱”的一对，自己也不“忍心”要他们落单，自然要一起上路了。
　　--------------------


第25章 电锯惊魂 03 无法逃离的命运
　　案子侦破完结，白铮在办公室里吃着泡面，想着的却是，到底是今晚去时闻家中赴约比较好，还是等休息好后，明天精神焕发地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见面这种事当然是越早越好，但理智告诉白铮，像自己这样衣服皱地跟咸菜一样，昨晚又没回家去洗澡，一身汗臭味的，绝对不会是时闻希望见到的模样，因此他决定吃完泡面，局里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然而没等他面吃完，齐局就满头大汗的，突然闯进了办公室，一句话都没说，拉着白铮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跑。
　　等两人坐上出租车，齐局才有功夫解释，这么匆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齐局看着此时一脸疑惑，什么都还不知道的白铮，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颇为沉重道，“老白他……可能要不行了……”
　　齐局口中的老白正是白宇，在二人意见没产生分歧之前，也曾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可惜人与人的关系就是如此的变化无常。
　　白铮心脏蓦地一紧，下意识地说，“怎么可能，上午不还是好好的？”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去外面吃饭，回家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后座的云岚运气好，只是轻伤，而副驾上的王长宇救治无效当场去世，老白坐驾驶位，受伤同样严重，医生护士把他抢救回来，但仍说他的情况不太好，可能就是今晚上的事了。”说到这，齐局叹了口气，“虽然他做了很多错事，但毕竟是你爸，你跟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白铮闭口不语，只一味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内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愿意再见到白宇，却又说不出任何推辞的话，只能听之任之。
　　对于医院，白铮记忆中回想的多是雪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神情严肃的医生，还有那没有任何笑模样的病人及其家属。
　　这个地方对于白铮并不太友好，它带走了许多对于他非常重要的人，比如说妈妈、老师、队友，而今天它终于要带走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人了，而不是再次夺走他所喜欢的人，但白铮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可能是因为生命的厚重吧，就算再不喜欢，终究是一条命。
　　像幽灵一样跟在齐局背后，跟着他左弯右拐，走了很久终于在一间病房外停下了脚步，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云岚，她的左手臂用绑带包扎着，看见来人脸上是很复杂的神情，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种哀愁，凄凄婉婉地道了句，“进来坐吧。”
　　病床上的白宇双目紧闭，此时正处于昏迷的状态，云岚解释道，“出了急救室他一直就是这种状态，清醒的时候很少，但我想，如果他知道你过来看他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是对着白铮说的，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话作出回应，只是坐在一旁的空病床上，看着病床上的白宇出神。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因此只能用发呆这种方法，来应对眼前这种情况，好在齐局是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主动地承担起应付云岚的任务，让白铮得以安静地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然而就在白铮思考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白宇像是感应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珠子四处转悠了一圈，最后看向白铮的时候猛地一顿，然后白宇很是激动地抬起吊着药水的右手，颤抖着地朝白铮伸去，一边用着嘶哑的声音说，“冉冉……生……同……衾，死同……穴……”
　　一旁的云岚看到这一幕，眼泪默默地从眼角流淌下来，呜咽声被她死死地扼在喉中，不让它发出声音来，在看到白宇执着地靠近白铮时，她第一次对白铮作出了催促的举动，走到他的身边，推了推他肩膀，“快握住他的手！他在跟你说话呢。”
　　白铮回头看了云岚一眼，并没有如她所愿，上前握住白宇的手，时至今日，他依旧不喜着这位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因此只是冷淡地对他说，“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如果做得到我会做的。”
　　“冉……合……合葬。”
　　白铮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妈妈的事，绝不会毁约。”
　　白宇这次却异常执着，抓住白铮的衣袖死死不肯放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嘴里重复着“合葬”这个词，仿佛这样就能达成他的目的。
　　男人毕生都在不该执着的地方钻着牛角尖，可惜谁都没有惯他的臭毛病，楚冉收回了自己的爱，齐云隔绝了他对孩子影响，而此时的白铮决定，断绝他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因此，他再次重复地说道，“这要求我做不到，这是绝不可能的事，你当初既然选择了云岚，那么这辈子你都无法逃离她，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完这句话以后，白铮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脱离了关系，自己不再局限于□□，一切细微的东西变得清晰起来。
　　比如白宇骤然加重的呼吸，比如一向自诩娴雅的云岚突如其来的破口大骂，比如齐局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叹息。
　　后来的一瞬间病房里涌入了很多人，急促紧张迫切的氛围凝结着，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护士们将白宇带去了抢救室，云岚跟着他们离开了病房，然后是齐局，他走到了白铮身边，一双宽厚的手掌搭在他的脑袋上，像小时候一样，安抚着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人和人的立场不一样罢了。”
　　然后，齐局带着失神地，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白铮来到了急救室外，让他完成作为人子应做的一件事，等待医生的宣判。
　　虽然有些事情绝不可能妥协，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在生命即将逝去之时，脱下自己的礼帽，为生命送上一份致敬。
　　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护士们推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出来，怀着沉重的心情，满怀歉意地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云岚的号啕大哭在耳边响起，仿佛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了自己对于白宇深切的爱。
　　说起来实在悲哀，在平常的时候，她关注的东西有很多，有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有对过去的歉疚，也有对孩子的关心，却偏偏对白宇保持着一种既关心又疏离的态度。
　　说爱吧，那爱又藏地隐蔽，说不爱吧，那一丝一毫的嫉妒都在述说着，这怎么可能不爱？如今生死相隔，倒像是没有任何阻碍了，能让她尽情抒发自己感情，可已经错过了。
　　有时候，现实比戏剧荒诞多了。
　　白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等回过神时，就站在时闻家门口，已经按响了门铃。
　　而他，就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站在自己面前。
　　明明想着要以最好状态来见他的，可现在的自己，肯定比在警局的时候还要糟糕，这是最不想发生的事，偏偏却被打乱计划。
　　“进来吧。”
　　时闻看着有些狼狈的白铮，没有多问什么，主动伸手，将这只迷了路丢了家的大型犬牵回自己的家中，带到了他曾经惦念过的星空房间。
　　拉开窗帘，让月光照进来，这间房间后来时闻做了一点改进，将画技与科技进行了一点点小小的碰撞，那点点子星光更亮了，在天花板上闪烁。
　　一排排酒摆放开来，时闻一边开酒瓶盖，一边笑盈盈地，将酒递到白铮面前，“我想你需要它们，如果明天醉得起不来，我来帮你请假。”
　　白铮定定地看着那一瓶瓶酒，拿过时闻手中的酒，猛地往喉咙里灌，就算刺激地咽喉受不住想呕都没有停下，直至酒液消耗完全。
　　而时闻就在一边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安慰。
　　好几瓶酒下肚，白铮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倒在时闻的怀里，看着眼前男人好看的面容，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真好看，只看着，就更喜欢了。”
　　“怪不得人们都说，温柔乡英雄冢，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嗅着那气味，白铮想着这么些话，感觉自己晕得更厉害了，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想法飘过之后，总有一个听起来特别好听的笑声紧随其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酒瓶已经脱离了白铮的手，他双手搂着时闻的腰身，将自己一米七五的大个子硬是塞到了人家怀中。
　　时闻看着白铮平日里不曾有过的任性，只是无奈地接住这只大狗，温柔地轻拍他的背，语调平和，“别难过了，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


第26章 漫天星辰 01 无尽夏之约
　　第二天白铮是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的，他从床上爬起，仔细观望着周围环境，发现有一点陌生，不是在自己家。
　　随后，昨晚的零碎记忆涌入脑海，白铮回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一些胡言乱语，烦躁的直挠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要是有，那时闻又是怎样一个反应。
　　正想着，时闻就推门进来了，“午饭好了，出来吃吧。”
　　“午饭！这都什么时候了？”
　　白铮一听赶忙寻找手机，上下衣兜翻找没找到，最后发现在床头柜上放着，拿过来一看发现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一点了。
　　“不用急，早上你们局长打电话来，说给你放一个星期假。”时闻欣赏完白铮着急的神情之后，慢悠悠地说着。
　　听到这话白铮微微皱了皱眉，“怎么那么长时间？”
　　“嗯……据说是丧假加上你之前没休的假，一起补给你了。”说着，时闻看了看白铮，笑容突然灿烂，“那位局长还特地委托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白铮眨眨眼，不理解地看着时闻，“照顾我？”
　　时闻点头，“那位大家长好像认为你的心情可能不会太好，特意嘱咐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免得你钻牛角尖。”
　　说着话，人就坐到了床上，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铮帅气的脸，一派天真模样，“所以，吃完饭我们就去秋游吧。”
　　直到坐在餐桌前，白铮都没想明白，怎么自己突然有了一个很长的假期，而且还要去秋游，和时闻一起！！
　　想到这，他就不由地又回想起之前纠结的一个问题，昨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饭菜不合胃口吗？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辣的啊。”
　　因为思考着问题而有些食不知味的白铮猛地醒神，连忙摇头，“没有，味道很好。”
　　“那怎么吃那么慢？”
　　“在想一些事。”说着，白铮暗地里观察白铮的神情，试探地问，“昨晚我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听到这个问题后，时闻脸上浮现出笑容，“嗯……一直夸我好看算不算？”
　　听到这话白铮脸上一抹红润一闪而过，只感觉热气上涌，耳根子发烫，但却故作镇定地回答，“不算，这算既定事实。”
　　“这样啊，那温柔乡英雄冢也是既定事实？”
　　白铮坚定地点头，“是。”
　　“好吧。”时闻支着下巴，有些坏心眼地故弄玄虚，“那看来后面的话也是了。”
　　“后面的什么话？”
　　“一些听不懂的话。”时闻故作羞涩的模样，“后面的……我都记不清啦。”
　　白铮听完只觉心里一凉。
　　说实话，这种事本来能让当事人知道地越早越好，但白铮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想让这件事暴露。
　　他会遵循自己的内心刻意接近时闻，也会第一时间关注、关心时闻，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也许真的像白宇所说，流淌着相同血液的自己，跟他并没有什么两样，都不懂到底什么是爱。
　　同样在观察白铮的时闻，发现了他怪异的神情，本来因为恶作剧成功而欣喜上扬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耷拉了下来，只觉得这个恶作剧没意思透了，便表情淡淡地继续着自己之前的独角戏，“你一直说，‘如果对待所有人都一样，那么我将会失去重要之人对我的偏爱’，这句话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听到不是关于“喜欢”这件事的相关内容，白铮突然惊讶地抬起头，连忙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不可能对所有人都一样好，总是有偏爱的，也同样享受着别人对自己的偏爱。”
　　“原来是这个意思。”时闻垂下眼眸，嘴角只微微勾起一下，就又恢复如常，“吃饭吧。”随后又补了一句，“秋游明天再出发吧，今天的话太赶了。”
　　白铮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上面来，只小声地说了句，“不现在就走了？”
　　“不了，你总得收拾一下不是吗？”
　　“也对。”
　　不知道因为什么，白铮总觉得此时的时闻心情不太好。
　　而之后的两人很是沉默，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气氛活跃了。
　　送走白铮之后，时闻倒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那些没收拾的碗筷，提不起一丝兴趣，只慢慢地放松自己身体，放任自己陷进沙发里，闭着眼想要睡一会。
　　然而迟迟都感应不到睡意，时闻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手，从沙发垫下拿出尘封许久的播放器，按下播放键，听着那很久都没有听的内容，缓慢闭上了眼睛，想在一片挣扎喘息的死亡之音中，如以前一般获得一丝慰藉，只是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
　　醒来之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时闻呆呆地看着餐桌上残渣半晌，终于从沙发上爬起，动手处理了它们。
　　等全部收拾完后，时闻便拿上钥匙出门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游离人间又羡艳人间烟火，但终究殊途。
　　闲逛了好一会，时闻终于在一间花店门口停了下来，在外面朝里边盯着看了好一会，他才抬脚走进了店里。
　　“先生你好，请问要买些什么花？”
　　时闻指了指一个方位，“要无尽夏。”
　　“先生你真是好眼光，这无尽夏寓意着团圆团聚……”
　　店主的喋喋不休时闻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搭话的意思，只冷淡地盯着一个方向看，等着花包好，自己付款带着走人。
　　可店主一点都没有被打击积极性，依然在那里说得没停，时闻听着只觉得很疑惑，这样对某样事物热爱至极的人，都是如何保持这种心态的？
　　然而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出答案，花就已经包好送到时闻手上了，他干脆利落地付了款，然后在店主热情地欢迎他再次光临的告别中，走出了花店。
　　这次的他有了目的地，只是那个地方稍微有点远，但时闻却执意走路，不想搭乘交通工具前往那里，一人捧着一大捧的无尽夏慢慢地走着，然后于人海中抵达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栋带着院落的大别墅，外表看起来华丽，但它的铁制大门却简单粗暴地只用着锁链紧紧地锁着。这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像哪怕再华丽，都只是座牢笼一般。
　　时闻拿出钥匙慢慢地打开锁链，却在下一秒突然地将锁链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一团怒火，看着被自己摔在地上的锁链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时闻的目光慢慢转向了那门外塞满了信封的邮箱，挑出对应钥匙打开邮箱，将一大叠信放在花束之上，然后推开铁门进去别墅里面。
　　推开房子大门，正对大门的是一个灵堂，上面挂着一个男人的画像，不同其他人的黑白遗像，那是一副在枫叶之间回眸浅笑的画，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画中人的幸福，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画中人跟时闻长得很像，唯一差别就是画中人的眼角有一点痣，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精致柔和。
　　“哥，我来看你了。”
　　时闻将那些信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将无尽夏摆到台上，伸手抚摸着那张画像，神情悲伤又怀念，“果然，哥你不适合那种看起来很严肃的黑白照，就适合我给你画的，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你的幸福。”
　　“我不是故意那么久才来看你的。”说着，时闻盘腿直接坐在地上，仰望着那画中温柔的男子，喃喃自语，“他们开始行动了，我一直跟在他们背后观望。”
　　时闻说完停顿了很久，像是期待着什么回应一样，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慢慢悠悠地继续往下说。
　　“我遇到了一个警察，他有点傻乎乎的，是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好在直觉挺强，这一点跟你很像，而且他学东西也快……”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等待，夕阳西下，光线已经不充足了，然而别墅里没有开灯，房子里黑洞洞的，而时闻与画像的对话，在这一时刻这一环境的称托下，显得极为诡异又极为悲哀，而他的声音此时低沉而幽远。
　　“还有一段时间那个计划就能启动，我一定不会去打扰的！”
　　--------------------


第27章 漫天星辰 02 秋游
　　两人秋游的地点选在离城市好几公里的村庄，据时闻说，这里空气清新，有山有水，还能够看到层层滚滚的麦浪。
　　白铮是第一次跟别人单独出来玩，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还有钱包信用卡，为了以防万一，他往钱包里塞了好几张现钞作为备用，用了一个大包就解决了问题。
　　所以，当他看到手上没拎包的时闻，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时闻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难道我没跟你说，我在那个村庄有个房子？”
　　白铮摇头，“你绝对没有说过。”
　　“那就是我忘记了。”时闻笑得很开心，“房子里有我的衣服，所以我不用带，白警官就辛苦一下了。”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可一对比身旁轻松地不行的时闻，还得负责开车的白铮，顿时有种自己是个大冤种的感觉。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副座上的时闻看着车窗外的麦子，心情特别地高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买房子吗？”
　　白铮摇头，“不知道。”
　　“这里的田地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是断断续续的，它们是成片成片连续的种植在村落前的，周围没有房屋，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里能够听到风吹麦浪的声音。”
　　向来没有什么浪漫细胞的白铮，不是很能明白这里面的逻辑。
　　“买房子是因为你喜欢这一大片的麦田，喜欢麦田又是因为它的独立空间性，这逻辑很奇怪，你喜欢听风吹麦浪的声音，买的房子又离这里比较远，那买房子有什么必要吗？”
　　时闻看着白铮无语，过了一会才气鼓鼓地道：“哪里奇怪了？不就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不懂浪漫的家伙！”
　　“我的确不是很懂其中的浪漫。”白铮看着时闻生气起来气鼓鼓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有一点点可爱，“不过虽然我不懂，但我会尊重你曾经做过的决定。”
　　“这还差不多。”
　　时闻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每次看到这片麦田，我都觉得这里面住着一只狐狸。”
　　“为什么？是因为附近山上有狐狸吗？”
　　“山上有没有我不知道。”时闻支着下巴，笑地很温柔，“但我就是希望有那么一只狐狸，在麦田里生活。”
　　这话说得好任性的样子，但白铮看着时闻难得平和，脸上充溢着幸福的模样，就觉得，人有时候再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从认识到现在，白铮见得最多的，就是某一刻时闻说着说着话，突然流露出伤感的模样，有心去查是什么让他那么难过，但是并没有任何结果。
　　关于时闻哥哥这个人，白铮竟然没有找到任何资料，好像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有这个人存在，但看着时闻不开心的样子，这个怀疑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过的那么真实，怎么会是虚假呢？
　　车子进入村庄，白铮照着时闻的指挥开进一个巷子。
　　随着越来越靠近房子，时闻脸上的笑意就越明显。
　　直到，他们看到房子被打开的大门，笑容戛然而止。
　　车子停下，时闻铁青着脸色下了车，径直走进去了房子里。
　　房子有一块不小的院子，里面摆放着一些拍摄的机器，来来往往的有很多人，显得乱糟糟的。
　　“谁让你们住进来的！”
　　时闻的声音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成了一副静止画面。
　　过了好一会，房子里走出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裸露出的头皮一点毛发都没有，带着讨好的笑容跑过来，一靠近就低头哈腰的，“诶你是房主吧，你好，是这样的……”
　　可时闻压根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冷声道，“离开我的房子！”
　　导演贾永超光溜溜的脑袋直冒汗，他是一部综艺节目的导演，是半个月前来庙村取景拍摄的，因为跟组的有一大帮人，村里没有充足住的地方，所以就看上了时闻家，装修地格外漂亮的大房子。
　　本来这个想法他是打消了的，想着大家伙分散一下，再挤一挤应付一下，可有一个嘉宾，她叫潇雨寒，自称认识房子的主人，让导演放心住进来，所以他才敢开锁进入房子里。
　　“消消气……您消消气……是潇雨寒说……”
　　导演试图说清楚什么，却没成想，时闻听到潇雨寒这个名字，脸色更臭了。
　　“我不认识什么潇雨寒！”时闻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不走？那我报警了。”
　　“别别别！”
　　导演一听时闻说不认识潇雨寒，就知道坏事了，赶忙去夺他的手机，想阻止他报警。
　　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就被停好车后进门的白铮一把抓住，“干嘛！想动手？”
　　“没有没有，您别报警。”
　　导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边跟时闻解释缘由，求着他别报警，一边心里不住后悔。
　　自己怎么就贪方便，信了潇雨寒的鬼话，这会又是住进来又是撬锁的，非法入侵住宅是逃不了了。
　　就在这时，六七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女，身后跟着一些摄影师，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院子里。
　　可看到里边的情景时，顿时就愣了。
　　导演一看见其中一个穿着体恤牛仔的女孩子，立即朝她喊：“潇雨寒！你过来跟房主解释清楚！”
　　潇雨寒看见双手叉胸，神情不善的时闻，下意识地眼神闪躲着，直到导演一声喊得比一声大，才慢慢吞吞地走过去。
　　“小……闻，好久不见。”
　　时闻看都没看潇雨寒，只问她一句，“是你提议，让导演砸了我房子的锁住进来的？”
　　“是……”说完潇雨寒又补充了一句，“小闻，看在我们相识……”
　　人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时闻已经打通了报警电话，“有人非法入侵了我的住宅，主犯是个叫潇雨寒的明星，地点在J市郊区庙村……”
　　这回也用不着夺手机了，毕竟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潇雨寒没想到时闻真那么不留情面，气得要发疯了，就这一个报警，都不知道那些营销号会怎么往上面泼脏水。
　　如果时闻知道潇雨寒的想法，只会嘲讽她一番。
　　本来就是犯罪被报案，不泼脏水它也干净不到哪去，就净想着洗地了呗，真以为自己是世间至纯大白莲么？
　　报完警的时闻看了眼凌乱的院子，什么话也没说，靠在院门附近的墙上，等着警察的到来。
　　期间导演几次上来想说说话，求求情，时闻都没理，至于怕逼急对方来武力？白铮就在旁边护着呢。
　　警察们很快上门，不过一会就调查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再加上时闻出示了偷偷录音的证据，潇雨寒说的那句“是”大声又清晰。
　　“阿铮，你帮我守一下门，他们一个都别放走。”
　　虽然还有警察在，但时闻还是下意识地最信任白铮。
　　“好。”白铮看出时闻此时的情绪很糟糕，对于造成这个结果的这些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说着，时闻进入到房子里面，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要是我的房子丢了什么东西，你们就都去跟潇雨寒做伴吧。”
　　时闻第一个去的就是主卧，推开门以后，里面生活过的痕迹让他心里一缩，握紧了拳头。
　　从房子里出来，时闻走到导演面前，语气冷冰冰的。
　　“谁住的主卧？把东西给我交出来！主卧里丢的东西，价值超过了二十万，足够立案判刑的。”
　　“你骗谁呢！那么点东西就值二十万？”
　　一个穿着时尚，看起来帅气的嘉宾跳出来说着，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姿态。
　　时闻的目光放在了男嘉宾身上，“原来是你住的主卧。”
　　“是又怎么样？”男嘉宾的态度很嚣张，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底子有点虚，理直气壮都是装出来的。
　　“不怎么样，只是请你和潇雨寒搭个伙而已。”
　　没心情跟那男人打嘴仗，时闻直接拿出手机，从购物软件找出很久之前的购物记录，将它交给警方看，“丢的东西都是我在官方店定制的，独一无二没有虚假，我都开了电子□□，麻烦你们照着找。”
　　警员们看了一会，随后开始翻找，果然在男嘉宾的行李箱中找到了不少对应物品。
　　“他们两个都带走吧，之后我会请律师为我处理、追究他们的责任，至于你们……”
　　时闻的眼神扫过在院子里站着的每一个人，“画室被翻乱了，厨房被炸了，这些……不算大事，只要今天把房子恢复原状，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众人一听立即如同鸟雀一般散开，导演第一时间去找家政收拾房子，工作人员忙着搬设备。
　　经过之前的杀鸡儆猴，嘉宾们也不敢多呆，赶紧回房间搬行李，随行的人员有手脚不干净的，拿了东西都偷偷放回去，就怕也被带走拘留。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拍摄综艺的这一伙人搬离了房子，分散住在村民家中，而家政上门地很快，将房子搞得一干二净，床单被罩全都换了新的。
　　时闻站在主卧阳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有些不喜欢这里了，你说的对，这里离麦田太远了。”
　　白铮在他旁边，看着时闻有些委屈的模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


第28章 漫天星辰 03 告别
　　村庄的早晨是很热闹的，除了鸡鸣狗叫外，还有烧火煮饭的声音催着人起床。
　　白铮从床上爬起去卫生间，等洗漱完路过时闻的房间，发现房门大开，人却不在里面。
　　房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依然没有时闻的行踪，白铮想了一会，想到了一个时闻很有可能去的地方。
　　出了村庄，往外走大概三百多米，白铮看着金黄色的麦田，觉得时闻不像是进去里面，踩坏麦苗的人，就往附近山上看去。
　　果不其然，在一处不太高的地方看见了时闻。
　　他蹲坐在一块大石头那里，看着麦田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白铮顺着上山的道来到时闻身边，问他怎么起那么早？
　　“睡不着，就在附近逛一逛。”
　　知道时闻的心情不怎么好，但看着他失落也不是个事，白铮故意问他，“不是说带我散心才来秋游的吗？把我扔到一边算怎么回事。”
　　时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想带你散心的来着，但你等我缓一缓，等今天上午过后，我就好了。”
　　“真能好？”白铮不怎么相信，现在这么一副蔫蔫的样子，能那么快调整好。
　　“骗你做什么？还要糟糕的事情我都经历过，这又算得了什么？”说着，时闻又笑了一下，“我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一点累了，让我这样席天慕地睡一觉就能好了。”
　　白铮失笑，伸手拍了拍时闻的肩膀，“你可算了吧，在这睡怕不是要让蛇给咬一口。”
　　“但我在房子里睡不着。”
　　叹了口气，白铮在时闻旁边的位置坐下，“我给守着，你安心睡吧。”
　　“嗯。”
　　白铮看着时闻靠着石头闭上眼，没多久呼吸便深深浅浅的，进入了睡眠状态，他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免得哪个草丛里真窜出条蛇来。
　　时闻挑的地方挺不错的，阳光本就不那么猛烈，树荫又遮挡了大半，暖暖的温度适宜，时不时来一阵小凉风，舒服得很。
　　此时周围寂静无声，白铮时不时就盯着时闻的睡颜看，直到人醒来发出动静，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一觉睡得真舒服。”时闻伸了伸懒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白铮笑了笑，“辛苦了。”
　　“睡饱了？”
　　点头，“嗯，睡饱了。”
　　“那回去吃点东西，你也该饿了。”说着，白铮也从地上起来，一边还说着，“我带过来一些半成品的食物，回去吃上口热乎的，什么烦恼都没了。”
　　时闻听了忍不住笑，“这是你的经验吗？”
　　“是啊。”
　　白铮说着回头看了看时闻，暗中防范着他突然摔倒，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房子里。
　　房子里的厨具还是很齐全的，白铮是个实在的，带过来的大多是肉类，比如肉丸子、牛肉饼之类的，随便地弄一下就能吃，不用洗菜择菜。
　　他用肉丸煮了两碗方便面，两人在餐桌上大口大口地吃着，显然都饿得不轻，吃起来不含糊。
　　就在这时，房子的门铃突然响起，时闻阻止了起身想要开门的白铮，“你吃，我去吧。”
　　说完没等回答就先一步出去，开门看是谁按响的门铃，白铮则继续吃面。
　　就在他吃没两口的时候，他听到了时闻喊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意识到不对白铮立马放下筷子，冲了出去，就见两个大概上高中的男孩，死死地按住时闻身体，还有一个少年手上拿了把刀，正要刺向他的胸口。
　　白铮跑过去夺过少年的刀，把人按住，眼睛瞪地极大，把少年身体用力往地下按，恶狠狠地说，“你想做什么！”
　　“他害死了潇雨寒！我要为她报仇！”被按住的少年大喊。
　　“报仇？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杀人？”
　　“杀人又怎么了？我是未成年，顶多进去坐几年牢。”少年很是嚣张的说着。
　　这时，另外两个男孩被突然出现的白铮吓了一跳，疏忽之下让时闻抓住机会脱身，在脱离控制后，他第一时间报了警。
　　报完警后，时闻听到少年的话，冷笑一声，“你以为杀了人那么简单就能过去。”
　　警方出警速度很快，来的是老相识了，正是昨天上门的两位警官。
　　这一回，所有人都被带回了派出所。
　　上车之前，时闻跟两位警官说，“昨天我在门口安装了监控，今天就派上了用处，拷贝过去直接看发生了什么吧。”
　　白铮是知道的，昨晚时闻不仅喊人装了监控，还把出入门的锁全都换了。
　　在监控之下，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警方很快就确认罪名，立刻通知三个男生的家长过来。
　　其中两名男生的家长到的很快，唯有持刀的那位少年，怎么都联系不上他的家长。
　　看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驾驶的少年，时闻走到他的面前，“是谁告诉你潇雨寒死了的？”
　　少年的头歪向一边，显然是不屑于回答时闻的问题。
　　看到这种情况，时闻竟然笑了，他的目光扫视着那两名，被父母揪耳朵大声骂的男生，眼神有些邪恶地小声在少年耳边说，“他们好像并不喜欢潇雨寒，会跟着你过来，是因为所谓的‘兄弟情义’吧。”
　　少年是个很敏锐的孩子，他很快就接收到时闻故意释放的恶意信息，有些慌张的问，“你想干什么？”
　　“我就不，你是主犯，他们是从犯，一个都跑不了。”时闻笑容灿烂地说道，“今天差点就死了，这让我很不开心，所以我得找人撒撒气。”
　　“你要撒气冲我来！”
　　“打你骂你都不能让你痛苦，这种气出得有什么意思？”时闻没有看少年，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两名男生。
　　“他们是你的好兄弟，既然不知道杀人的严重性，也不知道从犯的意思，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他们走到哪个地方，我都会让他们身边的知道，这两个是杀人犯，人人都害怕他们，读不好书，找不到好工作，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敢！”
　　时闻睨一眼少年，“我有什么不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又没死！”
　　“杀人未遂一样要判刑。”时闻轻飘飘地说着这句话，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让我满意，我可以酌情从轻追究，现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少年恨恨地看着时闻，好半天才说，“是潇雨寒的经纪人说的，经纪人说，潇雨寒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因为你她才进的派出所，然后突然身体不适去世。”
　　这时，一位警察听到这话，不由地叹了口气道，“其实，她是因为吸毒过量致死的，因病去世那个理由，不过是骗你们这些粉丝用的。”
　　听到这个，少年突然呆滞了片刻，随即拼命摇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不会的……不会的！”
　　时闻看着少年，很是奇怪地问，“按理说潇雨寒的人设营销，针对的是中年男粉，不会吸引到你这么小，又没什么经济能力的粉丝啊，你喜欢她什么？难道你比较早熟？”
　　“她……曾经捐过一笔钱给我奶奶看病。”
　　听到这个回答，时闻突然笑了出声，“你在说什么笑话？潇雨寒的捐款向来是左手进右手口袋，哪来的受益人？”
　　少年又是一愣，结结巴巴道，“星辰……公益基金会……拨款的，难道……不是……潇雨寒给的吗？”
　　时闻的笑容一僵，死盯着少年的脸，“谁跟你说星辰公益基金会是潇雨寒的？它明明是我哥名下的！”
　　“你哥？”
　　少年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闻。
　　“日月星辰是我哥粉丝的名字，其中日和辰是我哥的名字，粉丝认为两者的关系就像月亮与星星一样一同闪耀，所以才有这么个名字。基金会也是他一手创办，取星辰二字，他将自己专辑收入的百分之六十拿出来投入基金会，而你……竟然因为这么个原因，今天来杀我？”
　　时闻只觉得这真的是很荒谬，不过他很快想到，哥哥去世之后，现金不动产是由自己继承，但基金会那些是归公司管的，它的去向到了别人手上，也突然不觉得奇怪了。
　　想到这，时闻整个人安静下来，不想再说什么了。
　　来到庙村的两天，竟然一天比一天心累。
　　而在他身边的白铮，心里悄悄记下这些信息，然后伸手摸了摸时闻的头，想要让他好过一些。
　　时闻实在不想再理这些事，就拜托白铮处理后面的事，全都按照法律法规处理，不接受任何求情。
　　之后白铮雷厉风行地将人带回庙村，不让任何事再烦恼到时闻，让他安安心心地过了几天，与世隔绝的日子。
　　也是在这几天里，白铮有幸见到时闻拿起画笔，画下了一副他最爱的麦田景色。
　　在回城的那天，时闻喊来了搬家公司。
　　“你把这个房子卖了？”白铮惊讶地问。
　　时闻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向窗外的景致，轻笑着回答，“是的。”
　　“为什么？”
　　放下茶杯，时闻低头看着茶几。
　　“因为不符合逻辑，它离麦田很远，听不到也看不着风吹麦田的场景。”说着，他突然叹了口气，“而且，麦田里也根本不会有狐狸……”
　　“可是它很浪漫！”白铮打断了时闻的叙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阻止时闻的行为，嘴上又说着完全不符合自己理念，完全不同于刚来时的话，“浪漫就足够了不是吗？”
　　时闻抬头笑着看白铮，那笑里竟有一份苦涩，“也许吧。”
　　说着，他从沙发上站起，环视着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坚定地看向白铮。
　　“但我必须卖了它，去寻找新的浪漫，沉溺过去是无法有未来的。”
　　--------------------


第29章 完美犯罪 01 托付
　　自从从庙村回来，两人的关系就更进了一步，白铮下班后经常一起去吃饭，休假也会一起出去玩，只是除此之外，就再没其他事发生。
　　两人关系停留在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彼此之间有一层膜，迟迟没有被捅破。
　　原因是，一个还没决定好，一个明知却装不知道。
　　两人不清不楚的，让旁观的人看得直着急。
　　警局办公室里，临近午休的时候，白铮拿起手机打给时闻，“我前几天发现一家店的煲仔饭味道不错，待会一起去尝尝？”
　　得来对方的答应后，两人约在警局门口见面，白铮就挂掉了电话。
　　一抬头，就发现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白队，都发展成随时能约人出来了？就这样还不告白？暗恋很有瘾吗？”
　　燕玲一脸不可置信的夸张样，让白铮心里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行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别胡说。”袁军林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只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你还小，不懂什么叫暧昧的拉扯，这种事急不来。”
　　“阿军说的没错。”乔墨笑眯眯的说着，转而看向蓝景辉，“比起他，其实我更好奇景辉那边的进展，好像更快一些，对不对？”
　　蓝景辉见火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往后多退了几步，躲避同事们的八卦，“你说什么呢？别乱说啊。”
　　“怎么是乱说呢？”乔墨保持着笑容，“早上你来上班，我可看见那无名指上的戒指了，证据确凿呢。”
　　乔墨的一句话，让众多八卦的人转移了注意力，白铮见状松了一口气，趁着众人都改围着蓝景辉的时候，悄悄溜出了办公室。
　　到了警局门口，没等多久就见时闻戴着口罩，出现在视野之中，他面带笑意，脸上看不出一丝前几日的阴霾。
　　两人谈笑着来到说好的吃饭地方，此时店里一眼望去坐满了人，看起来非常热闹，没有位置便在店门口等了一会。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有一张桌的客人吃完刚好空了出来，两人补了那个缺。
　　“我没想到这里会那么热闹，明明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人？还以为他不出名。”
　　时闻笑了下，“你来时估计是周末吧，那会儿人会少很多。”
　　“好像确实是周末。”白铮说着给时闻指了一种口味，说道：“上次我吃的这款，叉烧煲仔饭味道不错。”
　　“那就来一份，我点好了。”
　　白铮看了看墙上的菜单，“那我要腊味煲仔饭。”
　　在等待的时候，时闻突然跟白铮说起了一件事。
　　“我接了一个委托，要花的时间可能比较长，要离开J市一段时间。”说着，他突然拿出一串钥匙交给白铮。
　　“这是做什么？”突如其来托孤一般的场景，让白铮有些懵。
　　“这是我两套房子的钥匙，一个是我现在住的房子，一个是我哥哥死后由我继承的房产，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看管一下。”
　　白铮看着钥匙，半晌吐出一句话，“你的房子怎么要我看管？不怕我偷着卖了。”
　　“你不会的。”
　　时闻神情温柔，眼神笃定地看着白铮，让他的心不由一跳，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但仔细回想，觉得应该没有，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委托要走那么久？要去哪？”
　　“海上。”时闻说着笑了一下，“可能有点危险，但报酬很丰富，足以我为之付出一切。你帮我看管房子，如果我回不来，房子就归你。如果我回来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
　　白铮看着时闻的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真的什么都可以？”
　　“真的。”时闻点头，用状似玩笑的话说：“就算是，把我卖给你都可以。”
　　一听这话，白铮脑子一空，不受控制地说了句：“一言为定！”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发现点的单已经送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煲仔饭香气扑鼻，逗弄着嗅觉，可他却盯着对面的时闻不放。
　　白铮看着他嘴角的一抹微笑，心里仿佛有了一层明悟，但过一会又开始怀疑，纠结地抓心挠肺不敢开口询问。
　　一场饭时闻吃得开心，白铮却连滋味都没咂摸着，魂都不在身上了。
　　吃完饭后送人回家，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时闻的脚步突然停下，走进了花店之中，白铮也跟着进去。
　　“小伙子你又来了。”
　　一进去，时闻就受到了店主的热情招待，他一脸迷茫不知为何，看出意思的店主笑道，“前两天你还在我店里买无尽夏来着的，其实你来过很多次了，恐怕你都不记得了。”
　　时闻眨了眨眼，虽然他没有听出任何怪罪的意思，只是他却轻声说了句，“抱歉。”
　　“说哪里的话小伙子，没错哪能道歉？”店主两句带过这件事，随即问时闻，“还是要无尽夏？”
　　时闻愣了一下，刚想回答是，但出口却是：“不，这次我想要白玫瑰。”
　　店主对于时闻突然改变的喜好有些好奇，下意识看了看白铮，“是……要送给重要的人吗？”
　　“是也不是。”时闻眨了眨眼，“其实，是我喜欢白玫瑰。”
　　知道这个答案后，店主没再说什么，手脚麻利的包扎好花束。
　　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身边没有出声的白铮，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店主将花拿给时闻，他突然福至心灵地抢先买了单。
　　看着时闻抱着花愕然的模样，也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这花特别好看。”
　　时闻愣了愣，抱着花束笑得开心，嘴角扬起一抹笑，人竟然比花还要骄傲明艳。
　　“我也这么觉得。”
　　从花店出来，时闻就没叫白铮继续送了，让他回警局，免得迟到。
　　两人往反方向背对而走，走出一段路，白铮不知道怎么地，心里一慌驻足回头，却见时闻脚步不停，走出了自己视野范围。
　　见状，白铮皱了皱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回警局去了。
　　殊不知，时闻就在路的拐角停留，见白铮离去后，打了一通电话。
　　“阿棋，过几天的事，就麻烦你了。”
　　回到警局以后，白铮坐在办公室里，脑海里想的却是时闻的不对劲，他想着前段时间在庙村的事，对于那里印象十分深刻。
　　“庙村……潇雨寒……星辰慈善基金会……”
　　“白队，你也知道星辰慈善基金会？”一旁听着白铮碎碎念，企图八卦一番的燕玲听到熟悉的词，顿时有些激动？
　　白铮抬头看燕玲，“不是很清楚，能告诉我他的创建人是谁吗？”
　　“是我的偶像时逸晨，他是个很棒很棒的歌手，非常有才华，他的歌都是自己作的，演技也很不错，帮助过很多人……”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燕玲说着话突然停顿，神情黯淡下来，“他死了……”
　　“因为什么死的？”
　　“经纪公司说是重度抑郁症，自杀身亡。”
　　女孩的眼神很是悲伤，眼泪攒在眼眶里，随时可能掉下来一样，“他不想死的，已经坚持了一年，但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明明齐局已经接受了他的报案，可还是晚了。”
　　“报案？我想看看他的报案记录，能跟我去档案室一趟吗？”
　　燕玲摇头，“档案室没有，已经被销毁了。”
　　“为什么？”
　　“他的报案涉及的人有很多，本来齐局力撑各方势力的施压，一心要进行调查，可人一死，上面一起出力，齐局顶不住就只能搁置调查计划。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上头突然传达命令，要我们销毁记录，然后各个部门将时逸晨的信息全部销毁。”
　　说完，燕玲看向白铮，“我不知道白队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但如果想知道更多的资料，可以去问齐局，他是知道最多情况的。”
　　“好。”
　　白铮听取了建议，起身离开办公室，去找齐局。
　　燕玲看着自家队长消失不见的背影，觉得心里总有几分不安稳，有些担忧地蹙着眉，“又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外，白铮站了好一会，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件事，最后还是齐局自己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边给我看大门吗？有什么事不能进来说？”
　　白铮听话地进来，顺带带上了门，坐在齐局对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白铮的反常齐局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没见你这么扭捏过，有什么你说啊！”
　　“我想问时逸晨的事情。”
　　听到那个，很久没有再听到过的名字，齐局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你问这个干嘛？”
　　“他是时闻的哥哥。”
　　“时闻？”齐局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脸上很是震惊的模样。
　　“他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男孩……竟然是时逸晨的弟弟！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变化就那么大！”
　　--------------------


第30章 完美犯罪 02 过往
　　“我感觉时闻有些奇怪。”
　　本来白铮还没有察觉到的，可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近段时间他的性情有种反复无常的感觉，有时很平静哀伤，有时又像在为什么即将到来的事而高兴。
　　齐局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有什么你想知道的，就问吧。”
　　“全部，我想知道全部。”
　　齐局坐在座椅上，没有看白铮，而是眼神幽幽地望向了远处，翻阅回忆着以往的经历。
　　“时逸晨的案子大概发生在两年前，那时候你还在军队，没有来到警局，可能不太清楚这件事，事实上大多数人，包括我也是一年前才真正了解、关注到这个案子的。那是我职业生涯中看见的，最残忍的谋杀。”
　　在两年之前，时逸晨是娱乐圈里的实力派歌手，凭借自己的才华，以一己之力登上了顶流的宝座，无论男女老幼，都曾听过他唱的歌，看过他演的戏。
　　对他的认知就是，从出道即是零绯闻，不走绯闻炒作的这个路子，用一首首歌，与一部部剧，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占领圈中最好的资源。
　　更甚至后来，经纪公司为了留住这棵摇钱树，竟分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从此他的星途更加平坦。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后来事情的发生，就不得不提到两件事，第一是经济的下行，第二是资本的拖延撤场，而第二件事是最主要原因，随着国家的建设日益完善，我们势必要遵循我国国体来制定下一步发展的战略，资本家们敏锐地感受到危机，为了在更短的时间里赚多一点钱，然后跑路。他们将阵地选在文娱口，矛头对向了占据最多资源的远泽集团，也就是时逸晨经纪公司，试图瓜分资源。”
　　齐局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窗边，“资本进行运作，水军负责行动，将时逸晨的新专辑打上‘亲近霓虹国’的标签，以政治立场不正确为主要言论，进行一系列的泼脏水、刷屏洗脑的行动。最可怕的是，这次行动以广大人民的消息来源平台为堡垒，封禁发布正常言论的账号，并用雇佣形式拉拢一批需要钱的学生、宝妈等群体，大范围散播‘时逸晨是汉奸，让汉奸去死，滚出我们的国家’这类言论。”
　　听着齐局的话，白铮只能想到一句话：“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那时闻他……”
　　“他是时逸晨唯一的亲人，也遭受了莫大的攻击，两人有一段时间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
　　齐局说着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今天叹地第几次了。
　　“我记得一年前见他，他还是个倔强天真的少年，一心想要洗刷自己哥哥的冤屈。他跑了很多地方，就为要个清白，是个固执到不行的孩子。可以说，当时所有人都希望时逸晨死去，因为他活着，他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射出了那些生而为人却如蛆虫一般扭曲的人性，也只有那个小家伙，是唯一希望时逸晨活着的人。”
　　白铮睁大了眼，“那时逸晨死后呢？他遇到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齐局看向白铮，“麻烦你，代我跟他道歉，我没能做到我承诺的事。人们都说罪不责众是无稽之谈，但其实只要众的数量够多，那将是最完美犯罪。哪怕真相呈在青天白日之下，也没有人敢去对数万万人说，你有罪！”
　　“这就是……时闻经历过的？”
　　白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沉重，脑海里不停地回放起初见面时，时闻那漠视他人生命的态度，如果换作自己经受这些，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差劲。
　　四顾皆敌，何以悲悯众天？
　　“在你告诉我，时闻是时逸晨的弟弟时，我想到了一件事，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它可能会让你很难过。”
　　白铮抬眼看向齐局，从他坚定的眼神中，已经能知晓他的答案。
　　齐局无言，从桌面拿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来到白铮的身边位置放下，开始边写边说话。
　　“你们是在破解袁见山被杀案时认识的，对吗？”
　　白铮点头。
　　齐局在纸上写下袁见山这个名字，然后在纸右边写上“时逸晨”三个大字。
　　“袁见山曾经冒充时逸晨骗取粉丝信任，以获得财色等物。”
　　说着，齐局在两个姓名之间连了一道线。
　　“宋妍，曾经是时逸晨的经纪人，在他被谋杀这件事上起了不小作用，舆论开始时故意进行错误公关，再后来将发声账号密码修改，然后她没有打辞职报告，直接出逃远泽集团。”
　　两人之间又是一条连线，后面说的每一个出现的名字，都与时逸晨有关联。
　　“中心演出协会，前段时间因火灾除保安外，无一人生还，经法医检验，死去的所有人身体里都含有麻醉剂，包括保安的体内，都有。这个单位是宋妍背后的靠山之一，一年半之前，假装官方的身份出具了时逸晨相关的，劣迹艺人名单，为流言雪上加霜。”
　　“坠楼的徐薇，被爱慕的女同学刺伤的邓凯云，他们都是为了几块钱，在网上造谣过时逸晨的人。”
　　“河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皮包的水军公司，承接了抹黑任务。”
　　“潇雨寒，时逸晨同学校的师妹，两人之前在同一家经纪公司，出事后第一个带头落井下石，并火速跟原公司解约，投入其他公司怀抱瓜分资源。”
　　“可能，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但单就这些发生的事，跟时逸晨有相关联的太多了，跟时闻有关系的也太多。”
　　说实话，齐局也不愿意去往最坏的方向想。
　　白铮去拿那张纸的手有些发抖，“你是说……”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齐局看着白铮有些接受不能的神情，心里觉得这对他有些残忍，但还是必须地提醒他，“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你是一名警察。”
　　白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眼眶有一些红，“也许，这都跟他没关系，还不一定是他……”
　　“我也希望不是他。”齐局伸手拍了拍白铮的肩膀，“但人性，真的值得我们去相信吗？孩子，你答应我，要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做你该做的。”
　　“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答应下来这件事的，只知在出声的那一刻，心突然地就空了。
　　距离J市最近的一个港口，今天迎来了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艘体积庞大，内部设施异常豪华的客运轮船，舰长890.45英尺，舰宽29.31英尺，排水量53210英吨，吃水35.24英尺，动力达到60000匹马力，据说是仿泰坦尼克号建造的。
　　它的到来，目的只有一个，接往各地非富即贵的权贵们前往国外的一个海岛，那个海岛不久之前被一个神秘人买下，取名为因菲诺岛，意思是“极乐”。
　　在那里要举行一个秘密的拍卖，拍卖物是一种号称可以跨越生与死结界的长生药液，它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是张家女儿，让本该成为植物人不再醒来的她，在服用药液过后醒了过来。
　　这引起了众多有权有势人的关注，所以他们聚集在这艘船上，在三天之后的上午八点，游轮准时启航，一同去见证长生药液的奇迹。
　　在时闻的家里，一束白玫瑰被安放在一个天青色的花瓶中，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供时闻观赏。
　　他望着花出神，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跳出来：
　　尊敬的时闻先生您好，海文丽凯特号游轮已到达人鱼港口，现已开放登船，并将在三天后的上午八时离港，请抓紧时间登船。
　　时闻看到这条短信后，便从沙发上站起，去卧室整理行李，整个流程不紧不慢，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收拾的东西很少，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没有用行李箱，只拿了一个背包，全部装进去就完事了。
　　时闻担心夜长梦多，打算现在就登船等待，出了卧室直接朝门那边走，可在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过一会，他跑到茶几上，用剪刀剪下一朵玫瑰花，去刺以后，将它小心地放进衣服口袋里。
　　这一次离开，时闻关门关的很小声，仿佛这样就不会吓到沉睡在客厅的花朵，而自己好像只是出趟门，很快就能够回来一样，然后一开门，就能见到依旧好好的它们。
　　--------------------


第31章 海上圆舞曲 01 往昔的人
　　三天之后，海文丽凯特号准时出发。
　　早早登船的时闻，这三天一直呆在客房里没有出来，这会启航后倒有心思出来走走了。
　　他绕着轮船走了好几遍，眼神分外认真仔细，打量着每一处的细节，像是在分析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后时闻停下了脚步，在甲班上往远方眺望，入目便是没有边际的海洋，蔚蓝海域看起来极为清澈，却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
　　突然，一道身影靠近了时闻，在他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时闻受惊地缩了缩肩膀，回头看去，却发现白铮站在身后，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霎时间泛白：“你怎么在这里！”
　　白铮没发现时闻脸色有异，只是像往常一样回答，“景辉男朋友邀请我们过来玩的。”
　　其实是齐局接到消息，得知时闻上了海文丽凯特号，告诉白铮之后才有的这趟旅行，至于怎么上来的，确实是蓝景辉的男朋友，霍泽远出的力。
　　“你们？还有谁？”
　　“燕玲和景辉，只有他们来了，其他人走不开。”
　　时闻心里估摸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还好。”
　　白铮不明白什么意思，“什么还好？”
　　“没什么。”说完时闻岔开话题，“你们住在哪里？”
　　“我没坐过游轮，不知道怎么看，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说实话到现在白铮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这地方有点大，看起来又哪哪都一样，实在是很难分辨。
　　时闻跟着白铮，照他来时的方向走，发现他们就住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三人是连着的房间，去的时候燕玲还在房中追剧，看着屏幕脸上姨母笑收都收不住，白铮没眼看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看，然后替她关上了房门。
　　燕玲房间左边是白铮的房间，右边是蓝景辉的。
　　两人离开燕玲房间的时候，正好遇上蓝景辉和他男朋友从房间里出来。
　　“小闻！”
　　一道熟悉的声线闯入时闻耳中，他抬眼望去，就见蓝景辉身旁的霍泽远，一脸惊讶地朝自己看着。
　　见到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差，冷冰冰不太情愿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跑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霍泽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时闻面前，神情严肃地抓着时闻的手腕质问。
　　白铮不清楚两人什么关系，他只知道霍泽远是景辉的男朋友，但发现时闻抗拒的态度后，他立即上前将其手腕解救出来。
　　“霍先生，有话好好说。”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霍泽远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神依然停留在时闻身上，想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找我做什么？”时闻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态度很是冷淡，“我是个成年人，且我跟你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自由。”
　　霍泽远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赞同这个说法，“虽然你这么说没错，但我答应你哥……”
　　“不要跟我提他！”
　　本来情绪尚可的时闻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火瞬间就上来了。
　　“他活着的时候说的话，你从来没有当过一回事，他死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时闻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得霍泽远心里极为痛苦，但他还是规劝着眼前的人，“小闻……你还小不懂我们之间的事，先跟我回去。”
　　“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时闻听着那话竟然笑了出来，“失去了时家小少爷和霍家小公子的身份，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这样的感觉非常好，我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被你欺骗戏耍的生活中去的。”
　　“你在胡说什么？”霍泽远看着时闻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从来没有戏耍骗过你。”
　　“胡说？”时闻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属于我哥哥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去哪了？他成立的基金会，为什么会成了潇雨寒所在公司的名下？还有当初舆论最严重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替我哥说一句话，反而是撇的一干二净？你对我哥那样？还敢说为我好？这不是欺骗，不是耍我是什么？看着我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你感恩戴德很好玩是吗？”
　　霍泽远听着这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么？你说啊！”
　　时闻眼珠子泛红地瞪着霍泽远，活脱脱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白铮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握着他的手不放，仿佛想要从连接的手上，传递一些力量给他。
　　半晌，霍泽远都没有回答。
　　“给了你机会，怎么又说不出来了？”时闻嗤笑着，看向霍泽远身边的蓝景辉，“我哥哥曾与他相恋七年，期间很多次想要官宣，但这个人一直不肯答应，直到我哥死了，都没有多少人知道。七年的时间，蓝法医，你有多少个七年够赔的？”
　　霍泽远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到他！”
　　“你急了？”时闻歪头，好笑地看着霍泽远。
　　“急什么？蓝法医还没卖身给你呢，我给他个参考让他多考虑一下，不好么？”
　　而此时话题中心的蓝景辉却不紧不慢，神情不见改变。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会好好考虑的，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单独聊一下，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不是吗？”
　　“我倒是知道那家伙为什么喜欢你了。”时闻眨了眨眼，“如果我哥哥还在，你们一定会很聊得来，说不定那块老腊肉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蓝景辉笑了一下，“你说的老腊肉……”他偷偷用眼神示意了下霍泽远，“是他吗？”
　　“除了他，还有谁吗？”
　　“那样吗？那还真是可惜了。”蓝景辉突然伸手摸了摸时闻的脑袋，“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朝霍泽远眼神示意，后者听话地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一起走了。
　　时闻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突然来了一句，“有意思。”
　　“气撒完了？”身旁的白铮伸手摸了摸时闻的头。
　　“撒完了。”时闻顺嘴回答了，随即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其实……现在还是很生气的。”
　　“我知道。”
　　白铮一开始真以为时闻是恨着霍泽远的，但那句“老腊肉”一出来，他就发现不是了，想必景辉也发现了。
　　时闻是恨着的，但对于霍泽远只是气而已，气他的明哲保身，气他的不得已，也气他的不告知。
　　其实一直以来，时闻都是保持着对他人相当高的宽容，只是偶尔，偶尔的时候，他会被一些人或者事气疯。
　　与其说恨着这个世界，倒不如说，他恨的是自己。
　　“如果一开始我也这么蛮不讲理就好了。”时闻站在无人的走廊里，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分。
　　“我要是早点认识到，这个世界是无理搅三分的世界，在那件事情一发生，就不管不顾地，花钱找人吵个天翻地覆就好了，有对立就有生存的空间，而不是一面倒的只有指责谩骂。”
　　“有时候，事情是只有闹大才会被解决的，息事宁人的从来不会被关注。这个世界总是需要牺牲的，而往往被牺牲的都是那些，善良、温柔、识大体的人。”
　　白铮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反驳这个言论，但仔细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错误。
　　世界所提倡的东西，往往是被牺牲的东西，我们不可否认其高尚之处，但谁也不想被牺牲。
　　“明天晚上，有一场拍卖会，据说是海岛拍卖会的预热，要一起去吗？”
　　时闻抬眼看了看白铮好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晚很快降临，此时航程已经走了三分之一，还有两天就能到达海岛，所以举办方特意进行一场预热，为两天后的交易烘托气氛。
　　这场拍卖会东西算不上特别昂贵，只能说很有特点，大多是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玩意，不过船上生活无聊，还是吸引来了大部分的人。
　　燕玲还在追剧，所以没有参加，蓝景辉和霍泽远一同出席，而时闻也和白铮一起，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个热闹。
　　可没想到，就这么个偏僻位置，还有人找上来挑衅。
　　“呦，这不是时家二少爷吗？敢出门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搂着个漂亮女人走到了时闻面前，大嗓门的一句话，引起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
　　时家的事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毕竟是自己做的事，瓜分的资源，自然比当事人还要知道他的委屈。
　　所以在听到“时家”二字，都会报以莫大关注，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子的，来到当事人面前幸灾乐祸地挑衅。
　　“你这样子的都敢出门，我怎么会不敢出门？”
　　“哼！”被怼的男人不高兴，口不择言道，“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告诉你霍家家主瞒你的事，恐怕这会你都还被他蒙在鼓里！”
　　时闻笑着看了眼脸色瞬间铁青的霍泽远，又看了看面前洋洋得意，对于未来灾祸完全不自知的男人，“我觉得你才是应该感谢我，毕竟没有我，你家以后就不会破产了。”
　　话音刚落，就听霍泽远的声音传了过来，“李靖，李家是吗？你放心，我会替小闻好好感谢你的！”
　　霍家经过两年的绝境发展，已经不是以前可比拟的了，收拾一个李家轻而易举。
　　对于霍泽远的插手，时闻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当场给他脸子，让他下不来台。
　　这让暗中注意的霍泽远心里松了一口气，而他身边的蓝景辉则是笑了一下，“我就说他不会恨你的，毕竟真的要报复你，怎么可能只是嘴上说两句？”
　　“其实，我倒宁愿他恨我，有什么气都朝我来。”
　　冷静下来，对于时闻脾气有一定了解的霍泽远，很容易想明白这样的事。但他此时对于时闻的平静，反而是担忧了起来，总觉得要爆发些什么。
　　--------------------


第32章 海上圆舞曲 02 船要沉了
　　这艘游轮的基础设施建造地非常不错，就是娱乐设施差了一些，因此在航行到的最后一天，那些富人、名流们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自发地聚集，搞起活动来。
　　时闻看着眼前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景象，只觉得无聊至极，就在他想要离场回房间的时候，之前在拍卖会挑衅的李靖，喝高了脑子一昏，就又出来挑事了。
　　“时家大公子是国内最有名的歌手，恐怕小公子的天赋也同样惊人，不如出来给我们唱上两首？”
　　“没兴趣。”
　　时闻不想理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就想走。
　　没想到那狗皮膏药直接走到面前拦人，醉醺醺的说着：“这没兴趣那没兴趣的，那时小少爷上船来干什么的？难道跟一年前一样，求我们在座的众位，高抬贵手放你哥哥一马的不成。”
　　听到这样的话，时闻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怜悯地看着面前的李靖，又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表情也看得分明。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执着的呢？反倒是你，那么想知道我的目的，难道是害怕？”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李靖把手上的酒杯一扔，笑得很是猖狂。
　　“事情是那么多人一起干的，你一个人能把我们怎么样？再说那霍老大，别看拍卖会上说得有多牛逼哄哄，回了岸上他要是敢动我，那就是在动其他的人，我没了他也别想活！”
　　说完他看向时闻，似是喝醉而迷蒙的眼睛里，射出一抹精光。
　　“我知道，联姻结盟垄断，化小为大。”
　　“知道就好，时闻，你哥哥确实很优秀，但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优秀的人，只有掌握资源的人，才是主宰你知道吗？这世间向来就是枪打出头鸟，难追众中恶，他霍氏就算再厉害，再怎么是龙头，它扛得住千百条恶狼啃噬吗？”
　　时闻没有与他争论，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是嘛，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直接走出了舞会，将众多目光抛弃在身后。
　　舞会持续到晚上，第二天就能到达海岛了，中午时闻离场后就没再想回去，因此找厨师做了一顿大餐，将白铮燕玲，连同霍泽远也请去用餐了。
　　“小闻，你……”
　　霍泽远很想问时闻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然怎么会连自己也被请来？总不会是沾了景辉的光。
　　“也没什么。”像是看出霍泽远的疑惑，时闻放下酒杯，看着他笑了笑，“只是想问你，对于我们航行的目的地，因菲诺岛有什么了解罢了。”
　　霍泽远叹了口气，“小闻你是怎么上船来的？”
　　“我认识船上的船员，托他搞到的名额。”
　　“我们是为一场拍卖而来的。”
　　时闻眨了眨眼，“拍卖？”
　　“前不久，张家被判定为植物人的女儿突然苏醒，剧说是被注入了一种神秘液体，那液体的作用非常神奇，如果运用的好，那将是医疗科技的一大步跨越。”
　　“难道还能长生不老？”
　　“不是没有可能。”霍泽远沉声回答，“那种液体中检测出了含量极高的活性因子，如果能够破获秘密并加以运用，说不定真能实现小闻你说的长生。”
　　听到这话，时闻忍不住笑了。
　　“活都活不明白，还想活久一点？做梦吧，他们是绝对不会如愿的。”说完，他又问：“所以，海岛上的拍卖是指，拍卖这种神秘的药液？”
　　霍泽远点头，“不止，还拍卖液体的详细研发过程，以及其他相关产品。”
　　“难怪，来了这么多有钱人、政客以及记者，都是一丘之貉。”
　　“小闻，我知道你恨他们，但千万不要做傻事。”
　　“你放心。”时闻直视霍泽远的眼睛，“也许以前会，但现在绝不会，我只会看着他们，慢慢地走向地狱罢了。”
　　说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很快的。”
　　“什么很快？”
　　“这个你不用管。”时闻慢慢地喝着红酒，招呼其他人快吃东西，“别放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霍泽远见时闻没有一点透露的意思，只好先吃东西，然后再找机会问清楚。
　　舞会场内，倒了一大片的人，那些名流上等阶级的人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在沙发上，放眼过去，除了服务的侍者以外，无一幸免。
　　而那些本该为他们提供服务，将他们送回客房的侍者们，对他们的状态视若无睹，一个个离场，来到了甲班上。
　　在那里，那里有一艘救生艇，船上的船长、船员、侍者工作人员平静地上去，十几分钟后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一瞬间，这艘海文丽凯特号，只剩下了登船的乘客，船由于没有人驾驶，停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海面。
　　时闻房间里，也同样倒了一片，唯一还清醒的，就只有时闻。
　　他喝着红酒，在客房外默默地看着船上发生的迁移事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接人的船完全地远去，时闻才走回到房间里，将晕倒的四人搬到了甲班上。
　　先是霍泽远，时闻觉得他皮糙肉厚，拖着随便往地上一扔。
　　至于蓝景辉，动作要温柔一些，让他躺在霍泽远身上，男朋友么，总是有点牺牲的。
　　燕玲是个小姑娘，两个大男人多担待一点，被靠一下也没多大的事。
　　最后是白铮，时闻抱着人慢慢地来到甲班上，并没将他放下，只是抱着坐在甲班上，看着远方那灿烂的星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没多久，有一艘小船靠近游轮，小船那出来一位黑发蓝眸，笑容特别有感染力的少年。
　　时闻朝他招手，喊了一句，“在这边，阿棋。”
　　那位名叫阿棋的少年，帮着把四个人搬到自己船上，最后看着，依旧站在海文丽凯特号上面的时闻，面带忧虑，“小闻，这船马上要沉了，你真的……决定了吗？走了我是不会回来的。”
　　“嗯。”时闻回头看向船舱，“我要留在这里看他们最后的结局，至于我的生死，就看我有没有那个运气，遇到搜救船了。”
　　少年的神情很纠结，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尊重时闻的决定，“我劝不了你，所以只能祝你好运了。”
　　“谢谢。”
　　随着小船的离开，这艘游轮现在唯一清醒的人，就只有时闻，他看了看幽深的海面，最后朝舞会场所走去。
　　推开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堆人，时闻绕过他们，来到餐桌拿了块蛋糕和一杯酒，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做下。
　　为了保持清醒，他特意没吃那些放了药的食物，只喝酒掩饰异常，一晚上饿的要命。
　　现在人已经送走，不过他还要清醒地看着这些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所以蛋糕还是只能看不能吃。
　　不过时闻觉得，在死亡来临前的那一刻，兴许还是能吃上一口食物的，面对死亡是不需要清醒的。
　　时闻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等待着众人的苏醒。
　　整艘游轮很安静，只是时不时突然颠簸一下的感觉，让时闻仿佛听见了船舱底部进水的声音，事实上离得很远，根本不可能听见。
　　等待死亡来临钱的时间，莫名有些无聊，因此时闻祈祷，在船完全沉入海里之前，能够再多苏醒一些人。
　　毕竟如果只有少数人醒来，还是能够找到活命的方法的，这样的话，在死亡面前显露丑陋本性，为生死殊死搏斗的事就不会发生，那就少了几分趣味，太过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时闻的祈祷，半个小时之后，舞会的参与者们纷纷醒来，看来菜里下的药分量并不多。
　　他们捂着头从地上爬起，迷茫地看着四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寂静的空间里一下喧闹起来。
　　“喂，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兴许是潜意识使然，李靖第一眼就看到安坐在沙发上的时闻，毫不客气地质问着。
　　面对他的不客气，时闻倒是不生气，只慢吞吞地回了句，“知道。”
　　“快说！”
　　不知是李靖，这会其他游客也在追问，本能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又一时想不清楚。
　　“船进水了，船长他们跑了。”
　　“你怎么知道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脸色极差，发难一般问着。
　　时闻歪了歪脑袋，“我看到了啊，他们坐上了救生艇，把你们抛弃了呦。”
　　“你看到为什么不把他们拦住？你是傻瓜疯子吗？”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士，声音尖锐地咒骂着。
　　时闻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笑着，“因为我想起李靖你说的，我一个人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啊，现在你们要陪着我一起死了。”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李靖抓狂的看着时闻，怒火让他想上前去打他一顿。
　　“劝你最好忍住。”
　　时闻像是洞察了李靖的想法，慢悠悠地说着话，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副手铐，那是他从时闻身上摸来的，本意是留个纪念，没想到这会成了自己免遭毒打的手段。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肯定拼了命要把你扣在这里，那你就别想离开了，毕竟这时候去找船上的逃生设备还来得及。”
　　--------------------


第33章 海上圆舞曲 03 命运的选择
　　听到时闻的话，众人才想起船上的救生设备，纷纷跑出去，在船上寻找，根本顾不上时闻这个人，他们坚信，只要能逃过一难，绝对不会让这人好过，之前还是手下留情了。
　　看着众人急急忙忙的模样，时闻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他们来到了甲班上，仿佛局外人一样，态度冷静地看着众人。
　　游客们在游轮上寻找着，发现通讯设备全部损坏，不能使用，而救生艇不翼而飞，只找到救生衣以及救生圈。
　　因为数量是足够的，这群人还能心平气和地每个人发一份，至于时闻，众人还没那么好心给他，都当没有这个人。
　　时闻对于这种情况并没有说什么，如果他想活着，就不会留在船上了，所以那些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
　　“救生筏呢！整艘船都找遍了，没有救生筏！”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来，这个声音很陌生，时闻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紧接着，一大群人冲到了时闻面前，带头的是李靖，油头粉面的他此时已经不复之前的嚣张，像是想要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是有名的侦探，肯定知道救生筏在哪里！”
　　“船上的气胀式救生筏被带走了，就算没被带走，也不会完好无损地留在这里。”
　　说着时闻好笑地看了看面前，神情凝重的每一个人，“说起来，你们登船之前不做调查的么？”
　　“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们这些人应当更惜命才是，看到船的名字就该起疑了，海文丽凯特……”
　　时闻说着笑了一声，“哪有船叫‘天国’这种不吉利的名字的？还仿泰坦尼克号设计，明摆着是个陷阱你们还往里钻，看来就算资源再多，不聪明就是不聪明，一下子就暴露无疑了。这会，你们倒是叫你们所掌握的资源救你们啊。”
　　时闻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下子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在他们刚想要做什么时，船体一个震荡，往一个方向倾斜，一部分人没站稳一下子摔进了海里，挣扎呼喊着。
　　可这会所有人都在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没人顾得上去救人，船身几次震荡，又掉下去不少人。
　　等慢慢停歇下来时，最先掉下去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声息了，而海里还在呼救的人，船上的人互相地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去救，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震荡是什么时候。
　　李靖就是掉下去的其中一个，他的嗓门最大，中气十足的声音最响。
　　海里的人们像是察觉到船上人的意图，开始大声谩骂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开始慌张地，哀嚎求救起来。
　　李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求起了时闻，请看在相识一场捞一捞他。
　　时闻无动于衷地听着，到最后李靖一会咒骂一会求救的，都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复杂情绪。
　　船舶下沉形成一个旋窝，将底下的人吸入水下，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海平面上的声音渐渐消失，而船上是一片静默。
　　千里之外的小船上，昏迷的白铮等人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视野陡然变低了，还没等反应过来，苏棋就从外边进入船舱里面来了。
　　“你们醒了？”
　　“你是谁？”白铮第一个出声问道。
　　苏棋笑眯眯地答道：“我叫苏棋，是时闻的好朋友。”
　　说着话，他走到了西装笔挺的霍泽远身边，脸上笑嘻嘻，私底下却好像隐藏了一丝火药味，“你好霍泽远，久闻大名。”
　　霍泽远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当然，某人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完苏棋看了看霍泽远整个人，又看了看自己，像是对自己很满意，“虽然你比较成熟，但我也不会比你缺少稳重。更何况我还比你年轻，你已经老了，□□也不新鲜了。”
　　霍泽远眉头皱地更深，自己才三十，很老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老这个话题了。
　　“谁跟你提起的？”
　　“这你不用管。”
　　就在苏棋和霍泽远交谈的时候，反应过来的白铮一把抓住苏棋，“时闻呢？他在哪？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小闻还在船上，船要沉了，他拜托我带你们出来。”
　　苏棋冷静而条理清楚地说着，而听到这话的白铮，有些失控抓住苏棋的衣领，“船要沉了你留他在那里！”
　　“这是他的选择。”苏棋丝毫不畏惧，盯着白铮一字一句地道：“他需要跟过往做一个了结，他活得非常痛苦。”
　　“这不是你纵容他任性的理由！”白铮简直要气疯了，有什么比活着还更重要的吗？“别的什么他都可以任性，但他不能拿命不当回事。”
　　白铮眼眶有一点红，“回去！我们去接时闻！”
　　苏棋摇了摇头，“时间来不及了，等回去什么没了。”
　　白铮想也没想就说，“那也要回去！”
　　“何必呢。”苏棋说是这么说，还是果断地去控制室，改变了船舶的航行方向。
　　船舱内，燕玲和景辉安慰着，情绪一直冷静不下来的白铮，而霍泽远显得有些安静。
　　他找到了驾驶室，见到苏棋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还活着，是吗？”
　　苏棋回头看着眼前冷静中，隐藏着极深期盼的男人，缓缓地点头，“是，你不是知道吗？”
　　“他在哪？沉船的事是他干的？”
　　“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想指责他？”苏棋一向带笑的脸，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凭什么别人可以害他，却不允许他报复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泽远解释道，“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要在等一等，没必要……”
　　苏棋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要求被害的人等？凭刀不划在你身上不疼吗？别太自以为是了。”
　　霍泽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走吧。”苏棋说完突然又来了一句，“本来我挺担心的，不过见了你之后，我就觉得你不足为惧，不过是仗着比我先认识，迟早都会被甩的。”
　　“其实。”霍泽远犹豫了很久，“我们很早以前就分手了，而且确实是我亏欠他很多。”
　　苏棋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可恶，他竟然骗我！”
　　“那小闻……”
　　苏棋摆了摆手，“有人会解决的，扔下人不管，出了事活该自己抗。再说了，自家弟弟要教训，当然要关起门来的，你就别管了。”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霍泽远望向船舱方向，“不用跟白铮说一声么？”
　　苏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头道：“不用啦，少年人的爱情，不经历波折怎么能走到最后呢？”
　　海文丽凯特号船体在持续地下沉着，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数选择先保存体力，等船沉的差不多时再跳入海里，然后尽力地游开，离船越远越好，免得被卷进漩涡。
　　随着一个个人跳入海里，船上的人越来越少。
　　一名带着眼镜，穿戴好救生衣的男人，来到了时闻面前，将一套救生衣给了他。
　　时闻看了看男人，这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但身上却有一种政客的气息，不过他对于每一个仇人都记得非常清楚，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仇人。
　　“你不是被邀请上船的，是用别的方式上来的？真是不走运。”
　　“我叫慕远，如你所说，确实是不走运。不过还是要说，对于你和你哥哥所经历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说着男人再一次将救生衣递给时闻，“穿上吧，还有人在等你，不是吗？”
　　时闻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来穿上，“谢谢。”
　　“会感到害怕吗？”慕远问道。
　　时闻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恐怕大概率是不能回家了。”
　　“后悔吗？”
　　“终有一天我还是会这样做的，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毁灭，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经我手，还算是来得干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说着，时闻问男人，“你呢？害怕吗？”
　　“昨天，我的孩子出生了，不过孩子妈妈难产去世。”慕远望着黑漆漆一片的远方，“生与死交给命运来做选择，确实是了结的最好办法，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都能够欣然接受了。”
　　“是啊。”时闻看着奋力往外游的那些人，“如果命运让他们活着，我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船体再次往下沉了沉，两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地扶住围栏，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些海面上的人就不太幸运了，好不容易离得远一点，一个更大的漩涡又将他们卷了进去，不可违抗地卷入了水下。
　　半个小时后，船完全沉没，船上最后的两个人也沉入了水下。
　　时闻不知道慕远是什么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去留意，他顺着漩涡往海里不断下沉，窒息感逐渐袭来，意识不断地失去。
　　一道身影靠近了失去意识的时闻，将他抱住往水面上游，在这样水流不稳定的海里，这人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稳稳地将人带离海里，送到一艘救生艇上。
　　救完时闻，紧接着那个人又潜下去了，没多久，慕远也被救了上来。
　　除此之外，海面上还有另一艘救生艇的存在，是之前船员们开走的那一艘，他们又开回来了，将海面上还活着的人救了上来。
　　他们对于幸存者怒目而视的目光视而不见，捞完人没有再重复搜救，直接带着幸存的百来号人走了。
　　苏棋开着船回来的时候，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漂浮的救生圈，没有任何人的影踪。
　　--------------------


第34章 来一场直播 01 堡垒
　　白铮看着茫茫的海面，有些不知所措。
　　人们总说，失去最能让人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此时的海面空无一人，一下子断送了他所有对未来的想象。
　　白铮曾经想过，如果时闻犯了法，自己会送他进监狱，然后等着他出来。就算他因为自己的举动恨自己，自己也会对他的后半辈子负责。
　　可现在，还不知道答案，人就先没了，那么多设想，那么多假设，一个死亡结果就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将所有的希望掏空，只在心脏位置留下一个大洞，任由风灌入其中。
　　苏棋看到白铮神情恍惚的模样，直接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先别消沉，小闻没死，他被救走了。”
　　“真的？”
　　“我骗你干嘛？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人更不想他死，现在小闻被送往因菲诺岛了。”
　　白铮听到这个名字，想了会说：“那个好像是这次航行的目标海岛？”
　　“对。”苏棋笑得一脸无害，“除了小闻，其他被救的人也送往了那里。”
　　说着，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就是其他人的待遇可远远比不上小闻，这没办法，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时闻的意识自昏沉中苏醒，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同样被救起来的慕远推开门，光线照射进来，他看到时闻醒来露出了温煦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里逃生的感觉，还不错。”时闻同样回以笑容，“我们现在在哪？是谁救的我们？”
　　“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八点，我们在因菲诺岛。”慕远耐心地一一解答，“至于救我们的人……是你的哥哥。”
　　“我哥？”时闻震惊地看着慕远，“你确定？不会是在骗我吧。”
　　慕远无奈道：“骗你有什么好处吗？他确实跟我说，他叫时逸晨。”
　　“那他现在在哪？我要见见他！”
　　时闻现在脑子有点乱，当初自己是亲眼看着自家哥哥的尸体烧成骨灰下葬的，现在竟然有人说是自己的哥哥，要是敢冒充，哪怕他救了自己一命，也要揍他一顿。
　　心里面这样想着，但其实时闻还是抱有微末的期盼的，至亲之人存活的消息，哪怕可能性很低，也是忍不住会去相信。
　　“他上岛去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说着慕远又问时闻，“船上有足够的食物，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时闻从床上起来，“我要去找他。”
　　慕远愣了一下，“可那位先生让你好好休……”
　　“别说笑了。”时闻打断慕远的话，“这种事情，哪怕下一秒我就要死了，也要爬着去确认真假。”
　　慕远见时闻固执的可以，也没多劝，任由他下船登岛。
　　时闻走出船舱，看到岛屿后呆了呆。
　　在这座岛上面竟然建有一个堡垒，这堡垒非常大，跟英国的温莎城堡很像，四面用高高的城墙围住，进入里面的方法只有一个，从城门进去。
　　下了船，时闻朝城门口方向走去，此时城门紧闭，不过等他慢慢靠近的时候，城门竟缓缓地开启了。
　　进去之后，时闻看到时逸晨就站在城门后面，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亮闪闪的不似真人，可那笑容，那眼神又那么熟悉。
　　时闻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身体动了动，朝时逸晨快步跑过去抱住他，“哥！”
　　时逸晨摸摸时闻的脑袋，温柔又心疼地说，“辛苦了。”
　　“霍泽远那王八蛋骗我，他说你死了，还伪造了你的尸体。”看见人的那一刻，时闻对过往的事，瞬间想到了解释，抱着自己哥哥嘟嘟囔囔地告着状，“你去哪了？”
　　时逸晨拍着弟弟的背，“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轻易回不来，泽远是出于好心，才骗你的。”
　　”我不管，你别替他说话！”
　　“好好，他就是个王八蛋。”时逸晨笑着哄弟弟，“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多大了，还撒娇啊。”
　　时闻不说话，就是抱着哥哥不放手。
　　苏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见到这一幕不乐意了，赶紧把两人分开，“你哥是我的，就算小闻你是他弟也要注意分寸！”
　　“回来了？事办得怎么样？”
　　“我把那些人放你开过来的那条船上去了，有吃有喝饿不死。”
　　时逸晨听着想了一下，“那就不用管了。”
　　“阿棋你……”一旁的时闻看着有一点粘糊的两人，“我把你当朋友，你想当我嫂子！”
　　苏棋笑了笑，“没办法，你哥太好了，遇上指定不能放手啊。”
　　“好了，别胡闹。”时逸晨及时制止一场世纪大战，“计划该开始了，别再拖，时间并不多。”
　　苏棋闻言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办什么？”时闻迷茫地看着时逸晨，而他没有回答，只将人带到了一个装着两个大屏幕的房间。
　　这时时逸晨才开口解惑，“办一场大型的逃生直播。”
　　时逸晨带着时闻，三人前往堡垒里的一个房间走去。
　　那个房间很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超大的放映屏幕，这里弄得跟电影院差不多，苏棋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着，最后按下回车键，松了口气，“搞定，答应他们的事做完了，之后就是他们的舞台了。”
　　“什么事？”
　　时逸晨坐在时闻身边，将薯片递给自家弟弟，答道：“提供一个直播平台，以及阻止他人闯入堡垒，之后我们只需要安静观看就好。”
　　说着话，面前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开始工作运转起来。
　　时间是上午十点，J市的各个居民家中的电视，街头的屏幕在同一时间黑屏，过了大约两分钟后再次亮起，出现的画面是一座海上堡垒。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闪，这一回出现的场景又不一样了。
　　画面往前推进，出现了一个教堂一样的建筑，里面的地面上躺着好几个人，有关注财经消息的人发现，那些人里，有好些是商业圈的新秀，或者是老牌企业的老总。
　　这些看起来就家境不错的人们昏倒在地上，身上昂贵的衣服看起来皱皱巴巴，完全没有了奢侈品的感觉，观看着的人们被这一反差所吸引。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会全都搞成这副，如同乞丐一般的模样，心里也隐隐地有一种爽感，毕竟这都是些普通民众所接触不到的存在，这回能看到，好奇一下后续并不稀奇。
　　这场直播同步播放到了，时逸晨所在房间的屏幕上，看到这些个画面，时闻对于接下来的直播内容，隐隐有了预感。
　　“哥，之前的沉船，包括现在的直播，都是出于你的本意进行的吗？”
　　时逸晨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这些都不是我策划的，‘日月星辰’这个组织初期确实是我的粉丝组建的，目的也是为了还我的清白，不过随着它的扩大，更多成员的加入，初心早就变了，现在这个组织的存在，一小部分仍执着于原先的目的，而更多的只是为了复仇，弱小者聚集起来，以生命向那些剥削欺压者们发起宣战。”
　　时闻愣了一下，“既然不是你发起的，那观看这场直播的目的又在于什么？”
　　“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
　　时逸晨神情满怀愧疚，伸手摸了摸时闻的头，“让你进来只是为了，让你见证这一场角斗，并永远记住他，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要去哪？不走可以吗？带我一起不行吗？”
　　“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不能带你去，至于不去……”
　　时逸晨眼神更加温柔，“当你见识过更广大的世界，就很难留在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了。”
　　时闻抿了抿唇，“那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能再见到你。”
　　慕远所在的船上，五个人在时闻之前呆过的地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苏棋一见到时逸晨的船，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往船上冲，得知他去岛上后，就把白铮等人跟慕远凑堆做伴，自己开着船不知去了哪里。
　　“这个地方有信号，要不要联络一下亲朋？”
　　最终还是慕远先开口，他这么一说，几个人瞬间想起来，之前坐的海文丽凯特号可是沉了的，现在岸上的人估计都得到了消息，得尽快联络报平安才是。
　　就在几个人各自拿出通讯工具联系人的时候，慕远站起身，走到白铮身边主动接近他。
　　“白铮警官，你好。”
　　白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慕远，“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说着慕远从怀里最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拿出了一个有些许湿润的证件，出示给他看。
　　本来有些犹豫的白铮，一看证件立即点头，跟着慕远出去，单独聊一聊。
　　--------------------


第35章 来一场直播 02 生命的重量
　　这次航行除了白铮等人，总共活下来45个人，他们被救上船之后，有的已经精疲力尽，陷入昏迷，有的仍保持着清醒，对着去而复返的船员们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但因为形势，暂且按耐住了怒火。
　　这些人不管是什么样心情，都被船长等人，或者说是被“日月星辰”组织成员打晕，带到了因菲诺岛。
　　四十五名幸存者由昏迷中醒来，浑身的潮湿感并不能让他们过多关注，此时他们在意的是自己所在的环境。
　　一个戴着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最先苏醒，他叫做曲茂，是之前那批因体力比较好，仍保持清醒被救的人，因着清楚被击晕的事，他比大多数人都有着一种危机感，一醒来就四周打量着环境。
　　为了最大的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向后面醒来的每一个人，都普及被救之后船长们的行为，试图将所有人都拉到统一的战线上。
　　J市一家杂货店的老板，看着店里小电视上的画面，说道：“这不是我儿子的班主任嘛，果然是当老师的，就是聪明！这出了事就不能支支吾吾隐瞒，得搞清楚敌人，劲才能往一个方向使。”
　　每个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却有着能给予足够光源的照明设备。
　　这屋子有一扇门，打开后看到的是一间，布置成教室模样的房间，同样没有窗户而有一扇门。
　　不过与之前屋子不同的是，门并非木制，而由铁制成，上面有一把小锁锁着，让人不能离开，空间内摆放了整整齐齐的桌椅，有讲台有黑板，还有投影设备。
　　讲台之上有一个电子秤，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五个字——生命的重量。
　　随着人们的苏醒，他们自发的来到教室，有人发现，这教室里正正好摆了四十五张桌椅。
　　“我看看能不能把锁砸开。”
　　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说着，拿起一张椅子砸向门锁，“砰”地一声声响起，铁制的椅子腿都被砸弯了，门锁依然丝毫不见损坏。
　　“谭老板别费劲了，这门是反着装的。”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劝道，“就算这小锁砸开了，门上还有一道锁，不是我们这边方向开的。”
　　不同于一开始就聚在门那边，试图破门离开的那些人，曲茂的注意力一开始就放在讲台上，那是他的主场，他对那里特别的敏感。
　　“这电子秤是不能移动的。”这是他的第一个发现。
　　“有点像密室逃脱的样子。”一个看起来有些阴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并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刘洪，医生。”
　　曲茂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叫刘洪的男人，不仅是因为他的贸然靠近，也不止是因为嗅到了福尔马林的气味，更多的因为这人给自己一种，并非善类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开罪于人，只是非常冷淡地，告知了自己名字就没有下文，关注于眼前的电子秤。
　　目光来来回回在电子秤与黑板之间流转，最终曲茂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了电子秤上。
　　电子秤立即显示了眼镜的重量，曲茂眼睛度数深，镜片比较厚，整副眼镜重125克。
　　随着重量的显示，曲茂耳尖地听到，讲台内部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紧接着投影幕布上出现一段文字：秦悠悠，就读与圣林中学初一三班，肾脏125克。
　　人群中，一个穿扮艳丽的女人看着屏幕，喃喃自语道：“难道……生命的重量是指，器官的重量？”
　　曲茂离得近，听到这话目光闪了闪，随即上前将自己的眼镜拿回来，戴回自己头上。
　　随着眼镜的收回，屏幕上的文字并没有消失，依旧映显在黑板旁边，明晃晃的让人看着感觉不舒服。
　　“如果是器官的重量……”刘洪显然也是听到了女人说的话，“脾脏140到180克，肺1000到1300克，肝脏约1400克，心脏200到425克，谁的身上还带有东西，拿过来放秤上凑一下重量，看有没有新的提示出现。”
　　刘洪的话说完，一开始人们还有些犹豫，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失去耐心，一个个走上前，放置自己身上的东西。
　　第一个上前的就是之前作出推测的女人，她叫王秋池，一家小文旅公司的老板。
　　她手上拿的是一个玩偶钥匙扣，放在秤上的时候这人还有些犹豫，嘴上还说着一句：“这是我女儿送我的生日礼物，整个重量大概150克。”
　　也是凑巧，那钥匙扣刚放上去，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段文字：离开的钥匙就在这间教室之中，不过就算拥有钥匙，若是没能交还偷走的东西，一样不能离开。
　　看到这段文字，人群中有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差，不过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失态。
　　这个男人叫严德忠，是多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一开始秦悠悠这个名字刚出来，他还没有感觉有什么，但随着第二段文字的出现，他顿时想起了那个为自己提供肾脏的女孩，那女孩好像就叫秦悠悠。
　　严德忠为了生意，常年烟酒不断，一年前他去医院检查，查出来肾脏有问题，需要换肾，他就花了大价钱去买，还声称要新一点好一点的，钱不是问题。
　　财帛动人心，果然他收到了一个不错的肾脏，至于肾脏的提供者，据说因为手术环境不太好，感染去世了。
　　严德忠知道后，特意去查了一下她家庭，家中只有一个奶奶，没有父亲，母亲在外地开了家小公司，不算特别有钱，确定闹起事来，自己能压得住后，他就没有再去留意了。
　　“钥匙就在这？”曲茂看到这个时瞬间想起那些摆放整齐的课桌，对着身后的众人说，“每个人一人一张课桌，找一找钥匙。”
　　众人分头行动，没一会就搜出来一把钥匙，拿去试了试，果然打开了门上的小锁。
　　后来众人想尽办法凑重量，终于凑到了肺和肝脏的克数，屏幕如约跳出对应文字。
　　肺对应重量符合时，出现的内容是：因菲诺岛，也称极乐岛，岛上确实有你们想要的长生药液，不过我们不需要钱，只想要跟你们玩一场游戏，游戏结束，药液双手奉上，只要你们有人能活到最后。
　　而肝脏重量符合，出现的文字是：我们是从被迫害中诞生的星辰，力量虽微弱，却也未尝没有反击的能力，既然我们没有死去，那迫害者就要接受应有的惩罚。
　　随着两段文字的出现，众人对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时间，曲茂感觉到，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站的那么近，却隔得那么远。
　　后来再次进行了多次尝试，可奇怪的是，心脏的重量，无论怎么在对应克数调整放置物品，都没有任何内容浮现，最后一道门锁，一直没有打开。
　　而时间，已经来到了夜晚。
　　在直播出现的半个小时内，J市警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即就组织了人员前往因菲诺岛进行救援。
　　但因为这个岛屿的位置偏远，最快都需要两天半的时间，再加上岛上情况不明，救援行动开展更为艰难。
　　而就在这时，齐局联络到了白铮，跟对方说明了情况，并向他打探了消息。
　　所以，当苏棋说白铮就站在堡垒城门外时，时闻心里涌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既想见到人，又不想见到他。
　　时逸晨将时闻矛盾的心情看在眼里，伸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长大了啊。”
　　“我早就长大了。”时闻伸手握住自家哥哥宽大的手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性格了。”
　　“以前总觉得你那脾气不好，需要改改，现在看到你改了，突然又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好的。”时逸晨有些感慨，“要放他进来吗？”
　　时闻抬头看了看时逸晨，“哥，他是个警察。”
　　“我自认无罪。”
　　时闻却有些担忧，又道：“可有时候现实是不讲道理的。”
　　“不管怎样我都做好了准备，我也希望你，作出决定后，能坦然面对各种各样的，猜得到或者猜不到的结局。”时逸晨面带笑容，“现在，你做好决定了吗？”
　　时闻神情凝重，“现在可能，我还做不到那种程度，哥你告诉我，这次决定会对你造成伤害吗？”
　　“无论这次你做的什么决定，都不会对结果造成影响。”
　　确认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时闻露出了笑容，“让他进来吧。”
　　这次是苏棋去接的人，把白铮带到了房间里。
　　一回来，苏棋就对着时逸晨挤眉弄眼，好像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白铮见到时闻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了他身上巨大的变化。
　　时闻好像，没那么难过了，眼睛里好像再次拥抱了光。
　　“你……”
　　“我哥哥回来了。”时闻打断了白铮的话，指了指时逸晨，“他就是我哥，我世界上最亲的人。”
　　时闻很郑重地向白铮介绍，不断、反复地强调着时逸晨的重要性，让白铮心里有些酸酸的。
　　--------------------


第36章 来一场直播 03 新一轮游戏开始
　　这边的时闻等人正在吃晚饭，之前苏棋信誓旦旦地说要大显身手，做好吃的给众人，一旁的时逸晨笑而不语，看着他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碗泡面进来了。
　　“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时闻看着时逸晨淡定地拿过泡面就吃，私下悄悄地问。
　　“嗯，一直以来，阿棋的吃饭问题，都是找我蹭饭解决的。”
　　时闻了然的点了点头，自家哥哥的厨艺可是很不错的，自己都跟他学。
　　白铮看着面前香辣口味的泡面，又看了看大屏中挨饿的人们，有一些食不知味。
　　“他们吃香喝辣的时候可没有含糊过，不用担心，三天饿不死的。”时逸晨出声道。
　　白铮看向时逸晨，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个游戏有什么意义？”
　　“意义？我不知道，这个游戏并不是我设计，我现在只是看大门的，保证游戏不因外力中断。”时逸晨叼着筷子看着屏幕，“不过看着往昔的仇人受苦，也很快乐就是了。”
　　“仇人。”白铮看着屏幕上的人，“有那么多吗？”
　　时逸晨摇头，“没有，他们大多都死在了海上，能在这里的，百分之八十是别人的仇人。不过，当怨恨达到一定程度，所仇恨的就不止一个人了，他可能是一类人，一个阶层，一种性别，一座城市，端看仇恨者的能力了。”
　　“你说话的口吻，和时闻很像。”
　　听到这话，时逸晨愣了一下，看了看一旁安生吃泡面的时闻，神情像是有些难过，“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其实如果可以，我倒不希望小闻这点跟我像。”
　　“成长是不可逆的，就算哥你再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变回以前那样了。”时闻抬头看向两人，不紧不慢地说着，分毫没有因为，讨论对象是自己，而觉得窘迫。
　　时逸晨微笑，“不仅成长了，脸皮也厚实多了。”
　　“这没什么不好的。”时闻主动结束这一话题，转而看向屏幕，“这场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时逸晨重新关注游戏里的人，“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就能结束。”
　　所有人都在关注大屏，但说到意外这个词的时候，时逸晨却隐晦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白铮，又看了看时闻，随即很快地，转移了视线。
　　游戏还再进行中，最为关键的心脏重量却迟迟没有达到，一时陷入僵局之中，闲下来的众人，此时也开始意识到饥饿的存在。
　　众人一人选择了一个座位坐下，尽量保存体力，可饥饿能忍耐，口渴没水是一件大事，但现在的环境，只能寄希望于离开。
　　曲茂试了很多次，都没有任何进展，这时，他才把注意力放到，之前出现的那段文字的后半段上。
　　“就算拥有钥匙，若是没能交还偷走的东西，一样不能离开，偷走的东西……”曲茂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想，“这里有谁偷走过东西吗？”
　　仔细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最终曲茂将注意力放在了严德忠身上。
　　这个人的嫌疑太明显了，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思考的同时希望能多保持体力，只有这个男人，一脑门的汗，眼神四处滴溜乱转，像是在防备着什么突然的袭击。
　　就在曲茂想要上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在严德忠身旁的刘洪，突然从长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了严德忠的胸口处。
　　来不及阻止，刘洪就已经把人杀了，还极为熟练地剖出一颗肾脏。
　　然后他走到曲茂面前，带着诡异的笑，将秤上的钥匙扣扔到一边，把手中滴血的肾脏器官放到了秤上。
　　可惜，这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刘洪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眼神凶恶地看着场内其他人，像是寻找猎物一般，目光所到之处，无人不退让。
　　“你也怕我？”刘洪的目光最后落到，偷偷退后一些的曲茂身上，“你不是跟我一样，猜到一些事情了？想要离开这里，拿走了秦悠悠肾脏的那个胖子就必须死。”
　　曲茂看了看刘洪，“还没有证据……而且……”这人下手也太快了，没有任何犹豫，就好像屠杀同类对他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我就是证据。”刘洪一脸倨傲，“我是J市最好的器官移植医生，这个肾脏的移植就是我做的手术。”
　　曲茂皱着眉，“但现在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你就杀了一个人！”
　　“哼，说得好像你们就没沾过血一样。”刘洪轻蔑地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小纸条扔到曲茂身上，自己转身回到严德忠尸体旁。
　　曲茂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字迹清秀地写着：打开关闭的门，需要心脏+被偷走的物品。
　　然后就见刘洪干脆利落地又掏了颗心出来，回来放到了秤上。
　　果不其然，心脏刚放上去，门那边就响起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刘洪见状志得意满地朝门那边走去，手放在把手上，转动着开了门，门外的世界慢慢朝众人展现开来。
　　然而下一秒，只听见刘洪一声惨叫，然后他就瞬间倒在了地上。
　　众人对于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曲茂才像是回神一般，上前察看。
　　只见刘洪的呼吸心跳已经停止，瞳孔散大，手上皮肤呈现“电流斑”和被烧过的明显痕迹，是触电身亡的特征。
　　这边拿回了女儿礼物的王秋池，注意到了旁边屏幕内容的变化，指着它大叫道：“屏幕上又出现字了！”
　　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无心之人，怎能离开？
　　这句话说不上有多难理解，只不过现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离开这件事上。
　　他们看着门外走廊上的情况，想要离开又都不敢行动，生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刘洪，君不见，刚刚他有多么不可一世，死亡来得就有多么猝不及防。
　　最终，还是曲茂先行走向门边，跨过刘洪的尸体，走到了门外，这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众人有样学样，照着曲茂的行为离开，期间丝毫不敢碰到任何地方，像是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似的。
　　最后离开的是王秋池，她看着一瞬间空荡的教室，又看了看被众人避之不及，遗落在教室门口的刘洪，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很是复杂。
　　教室外的长走廊同样没有窗户，不过光线很充足，就是让众人无法判断自己位置。
　　长廊的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油画，画得是一个个孩童的小像，色彩夸张，面容失真，看起来让人觉得极其不舒服。
　　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可以看到向下的楼梯，可以往下走到下一楼，但想再往下时，一扇铁门拦住了去路，到这里已经初步可以推断，现在所在的位置至少是在一栋建筑的三楼。
　　当然，也有可能更高，不过应该不超过六楼，因为一旦超过六楼，人们就很难生出跳楼逃生的念头，那不设置窗户这件事，就没有了意义。
　　一层楼分布着三个空间，除去刚刚离开的苏醒区以及教室区，这一楼只有一个房间是没有进入过的，而楼下有三个房间可探索。
　　现在人还剩43个，可以分成四个组各自行动，“门被锁住了，要找钥匙，我们分组找吧。”
　　曲茂话音刚落，就见队伍已经自行分成了四个组，大家都选择了跟自己熟悉的人组队。
　　不过曲茂和王秋池就有些尴尬了，他们没有熟识的人，被排除在外了。
　　四组人各自挑了一个房间进入，独留二人在原地。
　　“要不……我们在长廊找找，那么多画，说不定钥匙就在其中一张画背后。”
　　王秋池有些尴尬地提议着，她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像是领头人物一样的曲茂，会被众人那么排斥，没有一个人出声邀请，真挺讽刺的。
　　“好。”曲茂倒像是没被这种情况影响，没多想就答应了，还颇为客气地说了声，“发现有什么不对，你可以立即叫我。”
　　王秋池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一共有二十七幅画，两人一开始还犹犹豫豫地触碰，生怕上面有什么机关，像刘洪一样因为触电死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在寻找的过程中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逐渐地开始放松了警惕。
　　在这些画中，两人并没有找到钥匙，不过他们注意到，这些画的背面，有一些文字，大多格式差不多地写着：清风幼儿园某某班某某人。
　　没有找到钥匙的两人，决定进入同一层的那个房间，与其他人进行汇合。
　　但看到紧闭的门，曲茂的脸色变了变，因为之前说好了，为了安全起见，进入房间搜索是不关门的，现在门关着，说不定是出事了。
　　想着这个可能，曲茂用力地拍了拍门，“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内的九个人正在房间里吃着食物，突然听到拍门声吓地一激灵，在听到曲茂的询问后都忍不住笑了。
　　哪里有发生什么事，不过是发现这个房间有食物，不想分给其他人罢了，所以关上了门。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使唤地动我们吧，不过是都想让他出头罢了。”
　　一道刻薄男声响起，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
　　--------------------


第37章 来一场游戏 01 一号房间
　　曲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拍门叫喊，在他身后的王秋池拦住了他。
　　“不用再喊了，门可能是他们自己关上的。”
　　曲茂回头看着王秋池，“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蹙着眉，“之前我翻看画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小姑娘在偷偷看我们，应该是趁我们不注意，悄无声息关上的。”
　　“为什么？”曲茂有些不理解，在这种陌生的环境，关上门等于切断自己的一条生路，要是发生什么事，逃都逃不了。
　　“谁知道呢。”王秋池看着墙上的画，“说起来，曲先生是一位老师吧，对于清风幼儿园有什么印象吗？”
　　曲茂眼底闪过一道光，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很大众化，但在我印象中，记得比较深的一件事，是一年前，有个叫这个名字的幼儿园，发生了火灾，有三十个人没有逃出来，死在了大火里。”
　　“为什么会死那么多？”
　　“因为当天要接受上级检查，小孩子太活泼好动，园长怕他们乱跑，要检查时找不到人，索性就拿了把锁，将离开的门锁住了。”
　　说着曲茂深呼一口气，“再加上，那一天天气太干燥，差不多的时间，有一处居民楼以及另一家幼儿园也起了火，等赶到清风幼儿园时，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我也是J市人，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被压下来了，因为这件事另有隐情。”曲茂解释道。
　　王秋池好奇地问，“为什么被压？因为园长的举动？”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其实那天，起火顺序应该是居民楼、清风幼儿园、另一家幼儿园。”曲茂话说的有些含糊，却意有所指。
　　领悟到这层意思的女人，眼睛瞪的极大，“你是说……”
　　曲茂点了点头，“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压下来了。”
　　王秋池看着那二十多张，面容扭曲至极的小孩画像，小声的自言自语，“原来是因为这样……”
　　“刚才我反应那么大，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曲茂突然又来了一句，让女人下意识看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什么原因。”
　　一直以来积极寻找出路的男人，此时好像有些疲倦，“里面的九个人，可能是那件事的相关人员，我估计这门……关上容易，打开怕是难了。”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曲茂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正如曲茂所推测的，不只是里面的九个人，其他几组人的情况都不算好。
　　苏棋在笔记本上操作着，将投放的直播屏幕一分为二，一半屏幕放曲茂二人的情况，一半放进入一号房间后的监控，至于其他几个房间的情况，他打算待会再放出来。
　　时闻看着苏棋忙上忙下，再看看屏幕发生的变化，忍不住跟时逸晨说：“他这样还算是直播吗？”
　　时逸晨揉了揉时闻的脑袋，“你以为有多少直播就真的是直播了？很多东西可以是假的，不要太在意那些形式。”
　　白铮在时闻身后看着两兄弟的互动，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出声打搅，只是眼底情绪纷杂，心情无比沉重。
　　一号房间布置得像儿童房，有一张滑梯床，木头制成没有进行美化，不像店里卖的那些很漂亮，应该是家长自己手工做的，虽造型不好看却没有一根木刺。
　　墙面是拼色设计，蓝色与黄色各占一半，书桌上放着好几本图画书，地面上分散着许多玩具积木。
　　几人进入房间之后，就进行了搜索，在书桌的小柜子里，找到了满满一柜子的零食和饮料，看到这些东西，几个人的眼睛顿时放光。
　　九人之中一共三女六男，隐隐以一位身材肥胖的男人为尊，估计他的地位最高，所以跟着进来的人，大多习惯性让着他。
　　肥胖男人叫魏国梁，是个公司老总，早些年在机关单位混，但因为作风问题下来了，后来趁着东风开了公司，靠着之前的关系，过得风生水起。
　　哪怕不在位子上了，他还保持着之前的说话方式，故意地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一副官僚的做派，“小孟啊，你去把门带上，悄悄的，别惊动其他人。”
　　小孟是三个女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她才二十出头，刚出来混社会，身上有着少女的清新感，同时也混杂了一丝女人的妩媚。
　　她是魏国梁的下属，听到命令后，怕死的她对于命令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男人的话。
　　小孟走到门边，观察着外面两人的动向，发现那二人都专注于墙上的画，就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
　　锁转动发出的声音很小，在小孟听来，那却如同雷霆一般。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但很多时候她没得选，很多事只能做，出卖良知……出卖身体……只要能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有什么不能出卖的？
　　等小孟回归人群，发现八人已经把食物分好了，每个人都分了很多，而自己仅仅只有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
　　魏国梁见到小孟流露的不可置信的神情，还笑得一脸和蔼，“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减肥，所以没给你分配太多。”
　　一副我为你好，你要感激我的神态，让小孟看得直想吐，但形势比人强，女人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还作出娇俏可人的姿态，矫揉造作地道：“果然还是魏总了解人家呢～”
　　“我还能不了解你。”魏国梁脸皮极厚，顺势摸着小孟娇嫩白净的手，竟跟她调起情来。
　　双方如果郎才女貌，倒是一对佳侣，只可惜一个豆蔻年华，一个有妻有子，那么荒唐恶心的组合，人们对于它的存在竟视若无睹，有些还笑着送上祝福。
　　所以说，有些人净看到些污染眼球的事，也是无可奈何的，不太怨得这社会风气，人心不古，毕竟没有放任，哪来的遍地开花呢？
　　几个人吃着被分配到食物，这些平日里被他们称为垃圾食品的零食，竟然有说有笑起来。
　　对于外头曲茂的担心询问仿若未闻，只对其人品头论足，先前的害怕胆颤，仿佛随着肚子的填饱一扫而空，很是神奇。
　　等吃饱喝足了，众人将一些没吃完的残渣碎屑汇聚到一块，魏国梁从滑梯床上站起，自以为很幽默近人地说：“外面那家伙喊那么久也是辛苦，走吧，去犒劳一下他们吧。”
　　多么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这些人真是高贵优雅，他们向来自认如此。
　　“小孟，去开门！”魏国梁理所当然地使唤着，这个在他看来如同玩物一般的女人，他自认，这个女人不敢反抗他！
　　而事实也正如男人所想，小孟乖乖地去开门了。
　　但是她怎么都打不开门，无论她以何种方式，用多大的力气。
　　“门开不开了！”
　　“怎么会！”小孟的话激起了众人暂时压下去的惊慌，顾不得什么架子与姿态，魏国梁第一个跑过来，扔开女人自己上手尝试，果然如她所说，打不开了。
　　男人气急败坏“啪”地一巴掌打在小孟脸上，“你怎么关的门！”
　　小孟感觉很委屈，就是很普通的关门，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但她知道，这时候解释也好，辩解也好，只会迎来再一个巴掌，这男人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背锅，掩饰他的指挥失误，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发泄他的恐惧。
　　这个人向来最自大，也是胆子最小。
　　女人低着头不发一言，没有再被打，也没有人理会她，毕竟她的存在太过微小，无足轻重。
　　众人顾不上指责什么，都在关心门怎样才能打开，小孟一个人退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众人如何慌乱，眼神慢慢地变得有些凶恶。
　　就在几人无计可施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男声：“我是儿童房的主人，这间房是我为我的一双儿女准备的，现在房中挤了太多人，让我很不满意，互相厮杀吧，最后只有两个人才能活着走出这里。”
　　“你把门打开放我出去，我给你钱……给多少都可以！”
　　九人中一个身穿西装，同样身材略微走样的男人大声吼叫着，试图以这种方式逃过一劫，可惜男声没有给予回应。
　　“高子翁你冷静一点，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男人的老婆，一个打扮地极为贵气的女人，她叫做叶芷柔，正拽着自家老公的衣服规劝着，没想到却被高子翁猛地拽回衣物，带得一趔趄。
　　没等叶芷柔缓过神来，就见高子翁死死地盯着自己，脸上是暴怒的神情，这吓得她捂住了嘴，没敢再说话。
　　时闻看着一号房间里分散四处的几个人，问时逸晨，“如果他们一直相安无事，三天后能够结束这一切吗？”
　　“他们只有一晚上的和平休战时间，到了第二天，无论他们怎么维持和平，都将会破碎。”
　　“为什么？”
　　时闻挑了挑眉，“生存面前，和平只是例外。”
　　--------------------


第38章 来一场游戏 02 分割战场
　　其余三个房间在下一层楼，曲茂二人来到时，这三间房同样大门紧闭。
　　里边的人大多是翻找到食物或者水，出于某些目的自愿关上门的，自己斩断了自己的生路。
　　这里的隔音尤其好，曲茂和王秋池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层楼不同于上一层楼，并没有太多的画像，有的只是一张张相片，比如在二号房间的空间范围内，贴着一个男人的照片。
　　这是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有些斯文，又有些文弱的男人，照片上的他，有的在办公室里工作，有的在安静的地方看书，有的在枫叶飘零时节回头浅笑……
　　一张张照片充满着生活的气息，同样也充满了爱意，是那拍摄者对于被拍的人，那满地快要溢出来的爱。
　　“这个男人……”
　　曲茂看着照片上的人，只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叫方懿，你应该经常在财经报上看到，很有名的国营企业家，以前我有幸见过他一面，人很好，是极为少数的，有良心的大老板。”
　　王秋池看着这些照片，照片看起来很新，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胶的味道，不像是很早就已经贴在这里的，应该是等人进去以后，再有人过来贴上去。
　　曲茂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明悟，“这个房间里的人，恐怕就跟你口中方懿有关系，而且还不是友善。”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们恐怕罪该万死。”王秋池跟曲茂说着她所知道的一切，“方懿一年之前就死了，死于绑匪撕票。”
　　“这位先生死在一年前，事业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一次外出不幸被绑匪抓到机会绑架勒索，不过绑匪发现，这位大老板的资产很多都被赠予给自己的爱人了，因此绑匪们找上他的爱人，要他不许报警并交付赎金，不然就撕票。”
　　曲茂眨了眨眼，“他的爱人没给？”
　　“给了。”王秋池像是很感叹，“他的爱人第一时间就筹集了资金，交给了绑匪，但担心对方不肯放人，偷偷地报了警，警方很快就发现了绑匪的行踪，摸到了绑匪的老巢。”
　　“那为什么？”
　　王秋池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吗？方懿的爱人也是一位男性。”
　　曲茂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理解话题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女人是那么奇怪的生物吗？
　　但他还是顺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别人自己的事，他自己愿意就好，我不是很在意那些。”
　　“但有人在意的，尤其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在意，他们在意热点，在意流量，在意爆点，就是不在意别人的生命，别人的痛苦，别人的哀伤。”女人不停地眨着眼，仿佛有些感同身受。
　　“他们一心想挖掘大新闻，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跟在后面，理所当然的暴露了警方的行踪，最后心知难逃一劫的绑匪，撕票将方懿虐杀至死。”
　　正如王秋池所说，房间关着的十二个人里，两个是当初撕票后潜逃的绑匪，有六个人人几家不同媒体的当初的记者，如今已经成为了重要的管理人员，四个人是那时候方懿的同行对手，也是他们故意放出有关他的行程消息，是害方懿被绑架的幕后推手。
　　“原来是这样。”曲茂听到这个故事也是有些唏嘘，深深地感到一种无力感，造成这件事的发生可能有很多个原因，波及太多到底不知道该怨谁，就算全都想追责，个人的力量也太过渺小。
　　很多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曲茂看着空旷的长廊，竟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当悲剧发生过后，到底哪条路才是正确的道路？
　　就在曲茂沉思的时候，王秋池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第三间房前贴着的照片，只有三张却比前边的那些血腥多了。
　　第一张照片是一具男尸，一半埋在土里，一半被雨水冲刷出来，整个人肚子被剖了开来，里面连器官都被掏空了。
　　第二张是个女孩，挺着个大肚子浑身伤痕，衣服破烂地在地上努力爬行，哭得满脸泪身子底下全是血。
　　第三张倒没有那么血腥，只是一个男人趴在办公桌上的场景，但王秋池却隐隐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因为这张照片太暗了，男人露出的皮肤太白了，竟让人生出，他可能已经死去多时的想法。
　　缓过神来的曲茂跟了过来，看到三张照片眼神一沉。
　　王秋池回过头来问：“难道曲老师知道这三张照片代表着什么？”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曲茂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女人摇头，面带微笑道：“我想我们在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并不认识。”
　　“是嘛，是我多想了。”曲茂没有深究，如王秋池所想的说起这三张照片的来由。
　　“这三张照片来自于三个新闻，第一个是年轻少年去偏远地方当志愿者，碰到一个可怜的孩子跟他回家，准备对他进行救助，然后一去不复返的事件。”
　　“第二张照片，一名女大学生因可怜街边老人吃不上饭，对其进行帮助，后被拐卖到农村，成为生育工具。”
　　“第三个，一名上班族生病期间，老板和上司坚持让他加班赶工，好快一步开拓市场，最后这个熬了半个多月，因过劳猝死。”
　　第三间房里对应的十位“客人”，一位是当初那个偏远地方的可怜孩子，被富人收养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家，也有了名字，叫冯兆兴，不再是以前乡间的野孩子了。
　　至于这种美好生活背后，有多少累累白骨，我们不得而知。
　　跟冯兆兴一起的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冯家骏，说起来这父子俩真是有缘，明明隔着天南地北，可偏偏这么个富贵人家大老远的，就跟这么个，没人说得上他哪里好的野小子，看对眼成为了父子，可不是……缘分么。
　　其余八人两女六男，大概可以分为两个团体，他们彼此警惕着，报团站得很近，根据人数可以称他们三人组和五人组。
　　三人组由一对年迈的老夫妇，和一个年轻人组成，从年轻人身上的穿戴可以看出，他算是社会上比较成功的人士了，可一直喊着他“金孙孙”的老夫妇却穿戴得很一般，既不是名牌衣服，也没有一点饰品，差地不是一星半点。
　　五人人可以很明显得看出上下层的关系，最中心那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应该是老板，或者说地位最高的，其次是一位女士，看着她说话做事的模样，应该是领导阶层，其余三人就是底层的员工了，可就是这么三个人，依然能分辨出强弱关系来。
　　可见，建立等级是人们只要有机会，就会去践行的行为。
　　第四间房间前的照片，既没有第二间房间前的照片充满爱意，也没有第三间房间的血腥，被拍下的就是很普通的、很日常的东西或者生活场景。
　　比如一塑料袋的馒头，被踩烂的橘子，挡住电梯门关闭的凳子，没有狗绳的大型犬，放在门口被翻得一团糟的外卖……
　　对于这些照片，曲茂两人拿捏不准关在里边的是什么人，因为太日常涉及的范围也广，所以反而不知道重点在哪里。
　　“先别想这些了，他们不开门，先想想今晚我们怎么办，这可是在海岛上，夜晚温度可是很低的。”
　　王秋池没了心情，再继续耐心地猜其中的故事，有些畏寒的她感觉浑身发冷，明明长廊内没有窗户，她却感到有大量的风从外边涌进来，颈间凉嗖嗖的，脚底发寒，冷气从下往上蔓延。
　　曲茂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可以避寒的地方，又见王秋池身体下意识地打寒战，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了她。
　　“我火气旺扛冻，你先穿上，我们回教室那边，那里有桌椅，垒在一起也许能好过点。”
　　王秋池接过衣服披上，身体感觉没那么冷了，跟着曲茂回了上一层楼。
　　走到教室那边，刘洪的尸体依旧在门口，带着死者特有面容状态，曲茂怕尸体吓到王秋池，上前两步将尸体搬到了长廊靠墙位置，里面的那具尸体也清了出来，让出进入教室的路，进来后还特意用一张桌子卡住门，不让它关上。
　　“之前拼了命想离开这，没想到最后竟然回到了这里。”王秋池搬动着桌椅，感慨万分。
　　“世事无常。”曲茂背对着门搬动桌椅，很是平静地说着。就像之前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大批人就分散成这样。
　　“啊！”
　　王秋池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曲茂下意识看向她，见她没事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刚想询问就听见身后传来桌子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曲茂大步地冲到门那边，却怎么都打不开门，他泄气地松开门把手，转而问王秋池：“刚刚你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刘洪了！”王秋池说着颤抖着身子蹲下，“是他……他把门关上的！”
　　--------------------


第39章 来一场游戏 03 混战
　　对于王秋池口中的“刘洪关门”这件事，曲茂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他碰过尸体，死人与活人差别还是挺大的，王秋池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一时看错了。
　　不过曲茂没有急着反驳王秋池，只是跟着一起蹲下来，告诉她：“门已经打不开了，你要是害怕，我这就再把小锁挂上去，这样不管是谁都进不来。”
　　“快挂上去！我怕他趁我们不注意进来，把我们都杀了。”
　　看着王秋池惊恐的神情，曲茂照做，只为让她能冷静下来，随着小锁锁上，女人果然情绪变得好一些。
　　这个晚上，所有人都在惶恐与寒冷中度过。
　　苏棋熬夜盯着监控，时家两兄弟在座位上互相依靠入睡，而白铮怎么都无法闭上眼睛，他从那些提示信息中，可以读取到一些过往的悲哀，也预感到那些人复仇之心的坚定，但他却不能接受那么多人，因为报复一同死去，这结果太惨烈了。
　　“想不通是很正常的，人最难的就是感同身受，他们也没想过让别人理解，当复仇开始，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做那些隐秘的解释，不过为了告诉别人，很久以前，曾经有那么些不该死去的人，因为这群人而不幸离开人世。”
　　眼睛一点不错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苏棋声音平淡地说着，死亡与不被理解是他司空见惯的东西，他已经习以为常。
　　“我……”白铮的声音有些哑，长时间的不出声让他一时有些说不出来话，但他看了看熟睡的时闻，坚持又有些动摇。
　　苏棋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时逸晨身上，小心地掖好，尽量少让风钻进去。
　　而后来到白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信仰，没有非走不可的道路，所以我能跟着他走，走到不可知的远方。但你有自己的坚持，就要想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
　　白铮来到时闻旁边不远的地方，静静凝望着他，叹了口气，“我会想清楚的。”
　　第二天的阳光飘洒，监控室里的人被阳光唤醒，那四个房间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号房间的男声再次响起，“一晚上过去了，看来你们并没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听到这话的几人顿时一阵惊醒，反应最快的魏国梁喊道：“这位先生我们商量商量，放我们出去吧，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我的要求就是，这个房间不需要太多活人，既然你们不把握主动权，那就由我来进行清除。”男声说话慢吞吞地，“现在开始房间会注入一氧化碳，活到最后的两个人，大门会为他们开放。”
　　“等等！”听到这番话的魏国梁眼睛瞪得极大，想挽留那道男声进一步商讨，可惜再没有人理会他。
　　很快，众人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提防着别人。
　　其实这只是众人的错觉，一氧化碳是无色无臭的无味气体，根本闻不到所谓奇怪的味道，只是死亡的威胁让这些人太过敏锐多疑，失去了冷静。
　　房间里有九个人，两对夫妻各自报团，警惕着其他人，小孟背靠着墙壁，缩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把，之前翻找到的小刀试图抵御进攻，其余四人离得很近。
　　本来房中的四人组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孟，首先他没有帮手，其次她是女人抵抗能力比较差，但当她有了武器，就完全不一样了。
　　眼神流转间，魏国梁猝不及防地，被昨天还在恭维自己的三个男人联手制服，被压在地上，三个人沙包差不多大的拳头，落在他那像胖头鱼一般的脑袋上，任由其怎么求饶喊停，那殴打都没有停下。
　　打了有一会了，魏国梁的声音渐渐消失，整个人睁大着眼死不瞑目，身体都不动了。
　　小孟尽量捂着口鼻，看着那被活活打死的魏国梁不敢说话，那么一个在外头呼风唤雨的人，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
　　打死人后的三人，有些杀红了眼似的，目光扫视着房间里其他的人，试图寻找下一个猎物。
　　小孟又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她见状抓紧了刀，决心他们要真的对自己下手，不管结局怎么样，自己都要带走一个人的性命，不然太亏了。
　　也许是女孩凶恶的眼神起到了作用，三人目光转向了一对夫妻，那是一对看起来感情还不错的夫妇，意识到杀意的男人将女人往自己背后拽，试图用自己有些瘦的身体挡住女人，也挡住他人对自己妻子的伤害。
　　“韩云……”女人叫陈珂，是韩云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结发妻子，她躲在男人背后，有些害怕地颤抖着身体，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紧张不已。
　　“别怕，你往后退远点。”
　　韩云其实也很紧张，但他知道今天恐怕逃不过去了，从进来这间房间，听到房间主人的声音后，他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的。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当初就是他在办公室里痛斥自己的行为，为自己没能脱离火海的儿女们痛哭。
　　有些钱，真的是有命拿没命花，现在他只希望自己的妻子能活下去，毕竟事都是自己干的，她是无辜的。
　　正想着，三个人一起冲上来，试图按住韩云。
　　男人很清楚，一旦自己完全被制服，就没有还手的余地，自己死后陈珂也会被打死的。所以他忍着痛随便抓住其中一个人，抱着他的的头，猛地就往地上砸。
　　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有多重，韩云砸的力量就有多猛，脑袋受磕碰不比挨打严重，脑袋跟地面硬碰硬，砸得脑门烂了人也就差不多完了。
　　所以韩云没死，反倒三人中的一个倒霉蛋先没了。
　　剩下两个人见自己这边人员受损，打得更来劲了，被眼前场景吓呆住的陈珂，看见这种情况突然醒悟过来，朝着其中一个男人猛地撞过来。
　　不过她身体太过娇小，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被一个男人一巴掌掀翻，头磕在地上当下晕了过去。
　　韩云看到陈珂被打，不顾脑袋上的攻击，发了狠地掐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把人掐的拼命挣扎直翻白眼。
　　不过下一秒，韩云就被另一个人打翻，被掐住脖子的男人得以获救，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等缓过神来，两人再次对韩云发起进攻，这一次他没能抗过来，很快就没了气息。
　　精疲力尽的两人停下来喘口气时，一旁伺机而动的另一对夫妻，一人一根铁的棒球棍，悄悄来到两人背后，一个重击两人脑袋立即嗡地一下，额头一道红痕流下。
　　紧接着两人趁机再敲了好几下，那两人最终还是倒下了。
　　此时场上只剩下三人，小孟与高子翁夫妇两两相望，彼此眼中都是对于对方的敌意。
　　叶芷柔和高子翁二人那些棒球棍，一步一步地靠近小孟，小孟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人，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叶芷柔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感觉头部被猛地一击。
　　回头看去，就见下手的高子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紧接着身前一阵剧痛，发现一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捂着肚子整个人倒下了。
　　“高子翁你……”
　　没等叶芷柔说完，就见小孟朝着高子翁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转向她，“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当女人太强势了，男人就会哭着喊着逃离你，我想你可能永远都不了解。”
　　说着，小孟把刀拔了出来，看着叶芷柔的笑容得意又悲哀，得意自己终究有活下去的机会，又悲哀自己是用这种方法活的。
　　高子翁一句话都没有说，跨过叶芷柔的身体，直接将小孟揽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在她耳边指着陈珂小声地说了句，“那里还有个昏迷的，了结她吧。”
　　“好。”小孟笑着脱离高子翁的怀抱，前去给陈珂补了个刀。
　　似乎无论以什么身份站在男人身旁，小孟始终都是被使唤的人，这真是没有办法逃离的宿命。
　　最后，大门朝两位幸存者，不，或许该说是胜利者打开。
　　他们出去以后，发现长廊里的人不翼而飞，之前出来的教室门被关上，不过他们可没有什么爱心去询问里面的人怎么样，而是往楼下走。
　　两人在发现楼下的几个房间的门都关上的同时，还发现之前往下走的路，被一扇大铁门所拦住，而现在门却已经打开。
　　看到这一情况的两人喜出望外，没管其他人只顾自己跑，下了楼却发现，楼下是个大的教堂，空间很大，却同样没有窗户门被锁紧，逃出无望。
　　而在教堂之中，已经有一个男人在等着他们了，只听男人说：“欢迎两位来到这里。”
　　声音两人很熟悉，正是之前自称为房间主人的男声。
　　“我叫祁向松，一年前我的一双儿女，因为你们的意愿，被活活烧死在清风幼儿园里，现在该了结这件事了。”
　　--------------------


第40章 玩一场游戏 04 其他房间
　　二号房间布置地像一间办公室，电脑、书桌、书架无一不齐全，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家具很多都是铁制的。
　　十二个人在搜索这间屋子的时候找到了长生药液的研究资料，为了避免其他人来分一杯羹，他们关起门来讨论着这些东西的归属。
　　好不容易分配好，一人保管一份材料，准备开门离开时，却发现门再也打不开了。
　　与此同时，一道与一号房间不同的男声传了出来，“我是方懿的爱人，也是二号房间的主人，现在你们的性命通通掌握在我的手中，要么选择完成我的任务，要么你们一起迎接死亡。”
　　话音刚落，两个戴着大金链，一股子江湖大哥气势的男人异口同声地问：“什么任务？”
　　他们俩问得最快也最急，当“方懿”这个名字一出来，他们就意识到自己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就是当年惊险逃脱的两位绑匪，也是当年虐杀方懿的人之一。
　　“你们两个是当年的绑匪，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不过我更恨的是当年出卖啊懿的人，以及为了自己利益不顾一切的记者，据我所知六名记者中的两位涉及当初的新闻报道，四位企业老总中，也有两位是透露啊懿行踪的人，只要你们将他们找出来，让他们生不如死，我满意了，其他人自然就可以出去。”
　　“要是找不到呢？”其中一名绑匪问道。
　　男声的声音很是温和，像个大家公子一般，可惜说出的话却不尽然：“我的耐心不多，时间拖得越久，到时失去耐心的我，恐怕会亲自出手帮助你们。”
　　之后那道声音再没有出现，房间里的人开始叽叽喳喳地劝说那两位绑匪身份的人，无非就是不要被骗，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一个个说得情真意切，实际上却是怕自己被无辜冤枉，毕竟那两人看着就像是狠角色，干过绑匪的人基本胆大包天，这种最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轮番上场劝说后，那两人好像是放下了动手查找的想法，十二人得以度过一个安稳的夜晚。
　　第二天早晨，众人是被喷洒的水唤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墙体竟然探出好几个机器，朝着每一个仍在睡梦中的人，脸上喷了一股水。
　　“搞什么！”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醒来，一抹脸上的水珠，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他叫安武，一家大型珠宝公司的老总，昨晚他一直在想对策，例如怎么引那个房间主人出来，怎么跟他谈条件……
　　零零碎碎的东西想了很多，凌晨四点才靠在办公桌上入眠，猛地被吵醒起床气发作，无意识地骂了很多东西，将积压的怒气与抱怨都发泄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倒在了地面上，身上有一股烧焦的肉味，跟刘洪的死法很像，在某一刻有大量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身体，造成他的死亡。
　　随后昨天的男声再次出现，“你们的命掌握在我手里，这并不是玩笑话，我的命令请尽快执行，否则，下一次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三号房间很空，进去只有十套桌椅摆着，这次的门不是进入里面的人关的，而是自动关上的。
　　门一锁紧，房里的喇叭立即穿出一道女声，那个声音大概二十多岁出头，听起来很是年轻。
　　“我是三号房间的主人，进入房间后必须玩一个游戏，只有游戏通关才能出去，现在房中有十套桌椅，每一个上面对应写着你们的名字，请对照名字入座完成游戏，如果没有对号入座，造成的后果请自负。”
　　“我们不玩游戏，放我们出去。”十人中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公然反抗地说道。
　　女声回答道：“不玩游戏，门将永远无法打开，你们尽管可以坚持试试。请诸位注意两点：一、只有全部人入座，桌子上的电脑才会开启，游戏才能开始。二、游戏是有奖励的，有食物也有水，这些兴许能帮助你们活到最后，当然死得早一些也是有可能的，请保持你们对于他人的警惕之心。”
　　女人的话让三号房间里的人抱有侥幸心理，他们围着桌椅看了半天，认为桌椅抽屉里就有所谓的奖励，因此他们花了大功夫撬开抽屉，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白白浪费了时间。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贸然坐到座位上，只打算再忍一忍，再找一找其他方法，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并不想被那女声牵着鼻子走。
　　这一忍就是一个晚上，很久没有进食的他们终于忍不住了，齐齐坐上了座位。
　　刚一坐上，椅子脚腕处立即延伸出锁扣一样的东西，把每个人都固定在座位上，随即电脑启动。
　　“欢迎游玩平行空间的你，请玩家尽最大的可能，让游戏角色活得久一些。”
　　随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个职业的随即抽选界面……
　　四号房间里的十个人大多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少年少女，他们的身份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吃穿不愁事业无忧，刚出社会就走上了罗马大道，各个都前途远大。
　　这群人也是刚一进来就门自动上锁，不过不同于三号房间，这里并没有房间主人出现，有的只是一块大屏幕，以及屏幕下方那放着十块平板的小桌。
　　门锁上后，屏幕上显示出一段话：
　　进入房间后，需要完成一个游戏才能离开，这个游戏为选择游戏，屏幕上会出现两百道选择题，每道题会存在五分钟，请用平板答题，答题期间可以自由讨论，答完后请上传答案，答对题目最多的两个人将允许离开。当所有人的平板都开机后，答题正式开始，请选择好答题的时机。
　　“屏幕上有显示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一道题五分钟，两百道题要十多个小时，我们今晚先休息好，明天再答题。”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提议道。
　　这个提议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因为没有刻意地制造对立，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敌对感，再加上都在一个圈子活动，相处地很是和平。
　　然而到了下半夜，大概凌晨三点半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熟睡的众人，小心翼翼地来到放平板的小桌那边，将所有平板都开机。
　　“答题正式开始。”屏幕突然发出很大的声音，将睡着的人都吵了起来，他们看到眼镜男的举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个个瞌睡全醒了，气汹汹地拿过平板，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眼，这个妄想偷跑的眼镜男，显然是记恨上他了。
　　眼镜男只觉得晦气，本来他还以为屏幕没有语音功能，没想到它不仅有，还特别大声，优势没有拿到，还拉了仇恨，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为眼镜男的举动，所有人都没睡好，强打着精神来答题，最主要的是这题目还有点难答，不是题目太深奥，而是可供选择的答案两个都算得上正确，端看出题人的立场偏向，才能确认正确与否。
　　比如说第一题：
　　当你坐公交车上班，有一个熊孩子看上了你的手机壳，哭着喊着说要，不给就撒泼打滚，这个时候你怎么办？
　　A、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一个手机壳给就给了，免得多生是非
　　B、自己的手机壳，凭什么一个陌生的小孩闹就要给他？不给！不惯！
　　这种选择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怎么选都是一个问题。
　　就在几个人讨论的时候，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偷偷瞧了瞧眼镜男，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靠近，然后猛地夺过他的平板用力往地上一摔，还顺势踩了好几脚。
　　“你！”眼镜男看着鼠目男的行为怒火直往脑袋顶冲，说着就要上前揍他一顿。
　　“你什么你？就许你算计人，不许我报复？”鼠目男得意地抬起下巴，说着脚又多碾了几下。
　　屏幕突然响起一句：“检测到破坏平板的行为。”
　　电子音声音刚落下，就听见嘭地一声，鼠目男的脑门上突然出现一个洞，仔细一看竟是挨了一个枪子，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发冷枪是从哪里出来的。
　　眼镜男看着直接往后倒下的鼠目男，心跳地极快，不过他反应很快地，拿过死去男人手中的平板，继续答题，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没有获得离开的名额，恐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太危险了，不能赌。
　　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答题，说话声都小了很多，生怕惊扰了某个特别的存在，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霸王们，第一次这么老实。
　　果然，一旦出现不惯着你的人，哪来那么多——“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唯我独尊”的中二念头，那都是被惯出来的，都是自信没人会为那些零星事，而要了自己的命，但如果遇到了那种人，当下什么都不用说，立马人就老实了。
　　--------------------


第41章 玩一场游戏 05 复仇与原谅
　　在教室里的两人要比其他人幸运得多，并没有所谓的游戏，出不去的两人在探寻离开方式无果后，决定保存一些体力，以应对后面未知的事情发生。
　　休息了一晚上，两人看着空荡的教室，只觉得这里太安静，安静地心里有些发毛，便自发地聊起天来。
　　“曲老师为什么会上船？也是为了长生药液吗？”
　　曲茂摇了摇头，“科技发展到现在，那么多天才科学家都没有发现长生的阶梯，怎么可能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存在，那么凑巧就发现了呢？”
　　说着男人叹了口气，“就算长生的办法早已发现，但我不会妄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它一定很昂贵。”
　　“是啊，道理谁都知道，但来得人可不少。”王秋池苦笑一声，“谁又不是抱着幻想呢？”
　　曲茂却笑得坦荡，“我只要找到一个答案就行了。”
　　“那现在你找到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找到了，一开始就找到了。”
　　“是什么？”女人好奇地追问。
　　曲茂用一种奇怪了眼神扫视了王秋池一眼，自顾自说：“秦悠悠是我的学生，她出事的那天没有完成我布置的作业，所以放学的时候我留了她一下。”
　　也许是感觉到说出来心里好受一些，曲茂不用催，自己继续道：“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让她留堂，她是不是不会出事？我想知道是谁杀的她？所以上了船。”
　　“这可能并不全怪你……”王秋池说着看向曲茂，“家长也有责任，没能来接孩子，才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也许吧……”曲茂抬头看着天花板，眼中是深深的愧疚，“但终究还是有我的一份责任，她是我的学生，这是我不可推脱的。”
　　教堂之中是祁向松与高子翁、小孟之间的战争，他们面对面，互相隔着一段距离对立而站，双方气氛很是紧张，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
　　最终还是高子翁没能耐住性子，首先冲向祁向松想要抢占先机解决他，好离开这么一个鬼地方。
　　没想到祁向松不慌不忙地掏出别在腰间的枪，毫不犹豫地对准高子翁的额头，扣下扳机。
　　还没等高子翁靠近，就中弹直挺挺地倒下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祁向松转而看向小孟，只见她惊恐地蹲在地上，一副抱头害怕的模样，跟记忆里女儿的行为有些重叠。
　　自己的女儿是个小调皮，一惹祸见自己生气就会作出这种动作，每每看到总是不忍心责骂她。
　　“你别杀我！虽然魏国梁的事情很多都是我去办的，但他们防着我有一套自己的暗号，说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小孟说着急得眼眶泛红，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害死那么多小孩，她总是会犹豫一下的。
　　成年人和孩子是不一样，孩子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虽然小孟不是好人，但私心里仍有一份十分微弱的，被社会人所嘲笑的弱点。
　　“职场如战场，心软的人就会出卖公司的利益，老板不需要这样的人；社会有竞争，机会是自己的，你的善良只能让自己被淘汰；当好人是为了利益，不当好人是为了工作，没有利益宁愿当坏人。”
　　小孟低着头喃喃自语，“所有人都这么说这么做，我知道它有所违背一些东西，但谁能抵抗芸芸众生？我只是想活着，那么多人这么说这么做，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女孩哭得声嘶力竭，她觉得世道好不公平，自己明明什么都放弃了，为什么还是要被杀死？明明自己已经向命运投降，为什么命运依然不放过自己？
　　祁向松低着头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孩，想象着自己女儿如果没死，长大后可能会成为另一个小孟，就觉得毛骨悚然，社会思想的软刀子割肉，又比谋杀高贵得到哪去呢？
　　“你……好好活下去吧。”
　　祁向松的话让小孟一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眼里有一丝水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难过的事情，然后就听见他哽咽地说。
　　“我女儿很叛逆的，你让她做什么她非跟你反过来对着干，她要是还活着，我不知道她长大得受多少委屈，会不会像你一样那么痛苦，痛苦到不敢跟自己的父亲诉说。”
　　不知道怎么的，小孟突然感觉眼睛更酸了，她有些羡慕那个已经死去的小女孩，眼前这个男人连报仇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却能因为联想到自己女儿的遭遇，而难过地痛哭流涕。
　　而自己，在多年之前也曾有过那么一位，为自己担忧为自己叹气的男人，就连在死之前都不放心自己。
　　其实现在想想，自己那么痛苦地活着为了什么？亲人、朋友、爱人全无，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失去的了。
　　小孟想着，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看着祁向松恭恭敬敬地朝他磕头，一个……两个……三个……
　　头磕破了也在所不惜，毕竟男人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自己犯下的错事不可原谅。
　　监控室内，白铮看着苏棋的笔记本屏幕上，有关教堂方位的监控，只觉得心情复杂。
　　知道善恶是一回事，能否履行又是另一回事。我们所有人都在善与恶之间徘徊，也许不经意间就已经犯下罪。
　　“我想去趟洗手间，能告诉我位置在哪吗？”白铮看向苏棋道。
　　“我带你去吧。”看着屏幕的时逸晨突然回头，看着白铮微笑着提议。
　　白铮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说，“也好。”
　　说着话，两人离开了监控室，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内，时逸晨靠墙而站，白铮在洗手池那边安静地洗着手。
　　“你有心事？”
　　时逸晨一语道破白铮极力想隐藏的事情，他无奈地回头看着眼前的人，“你们两兄弟都会读心术吗？”
　　“小闻厉害在于，他极强的观察与推理能力，我纯粹是出于直觉。”
　　“直觉？”白铮猛地抬头，突然明白时闻第一次听到自己是用直觉查案时，没有嘲讽只有好奇的态度了。
　　时逸晨笑了，“是啊，人能进化到如今状态，直觉是很重要的，有时候很多东西都会欺骗你，所以当不知所措的时候，请你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说题外话了。”时逸晨突然神情严肃起来，“你纠结的事也该作出选择了，再拖下去就会错过最好的时机。”
　　“你知道？”
　　时逸晨摸着下巴道：“本来我是不应该知道的，但阿棋特别地喜欢，在我待过的地方装监控，正好……你和那位慕先生的谈话被他听到了。”
　　“你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放我进来？”
　　“因为小闻想见你。”时逸晨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的存在并不会影响结果，所以我并不担心，只要你能接受选择带来的后果，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监控室里时闻盯着屏幕看，突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枪响，时闻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跑。
　　苏棋则是慢了一步，看着时闻飞奔离开的背影，发送了“计划有变”的通知，以及直播自动上传后续内容的操作，完成这些后紧跟着时闻来到了洗手间。
　　一到那里，就看见白铮举着枪，时逸晨靠墙捂着腿，血流了一地，而时闻挡在了自家哥哥身前。
　　看见遍地属于时逸晨的血，苏棋眼眸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丝愠色，但很快将其遮掩下去。
　　白铮神情冷漠至极，仿佛不带一丝感情：“立刻终止报复计划，否则我将不再手下留情。”
　　说着，他的手往上抬，枪对准了时逸晨的脑袋。
　　见状，苏棋主动过来说道：“好，我们现在就放弃。”
　　说着话，将受伤的时逸晨扶到自己肩膀上，然后将身前的时闻推向白铮，在他放下枪慌忙接住人的时候，趁机带着时逸晨跑了。
　　一时之间，洗手间只剩下了两人孤零零的。
　　过了良久，才听到时闻问：“这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给我的答案么？”
　　没等白铮发出疑问，时闻继续说：“如果我哥出事，阿棋会是第一个冲到现场的人，他的体力可比我好多了，你们就只瞒着我一个人啊。”
　　白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力地说着三个字：“对不起。”
　　“我知道的，已经没什么了。”
　　话虽这么说，白铮却还是听出了时闻话中的落寞。
　　剩下的三个房间，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最终来到教堂的只有房间的主人，以及门锁离奇打开，从教室出来的曲茂和王秋池。
　　两男两女，四名房间的主人拿出各自保管钥匙，打开了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
　　“你们走吧。”祁向松看着小孟说道。
　　小孟有些呆愣，“那你呢？”
　　男人笑得很是温柔，“我得去见我的女儿了，跟他们一起去见自己重要的人。”
　　曲茂看了看小孟以及王秋池道：“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说着大步地往外走，两个女生紧随其后。
　　可来到门口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王秋池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似有所感的曲茂回头，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走了？”
　　王秋池抓住教堂的门，微笑地朝曲茂摇了摇头，“我也要去见我的女儿了。”
　　“女儿？”曲茂嘀咕着这个词，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
　　“秦悠悠，我的女儿。”王秋池的笑容很是温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物，“以前总是很忙，没能亲自与你见面，只能在电话里交谈，很高兴认识你，曲老师。”
　　曲茂嘴唇颤抖地看着王秋池，“你……悠悠妈妈……对不起。”
　　“没必要说对不起，你是个好老师，祝老师您以后前途似锦。”
　　说完，王秋池将教堂的门关上，将二人拒绝在外，里面将成为与死者会见的场所，不宜有其他人在内。
　　--------------------


第42章 暂时结束
　　一场大火从教堂这边蔓延开来，幸存的两人与白铮二人在码头相见，坐上了有慕远在的那艘船。
　　说来奇怪，在众人身陷堡垒之中的时候，慕远一个人绕着海岸线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船只。
　　所以当他得知白铮开枪射伤时逸晨，苏棋带着人逃跑后，很是奇怪，他们是怎么离开岛上的呢？
　　“时先生，你知道你哥去了哪里吗？”慕远看向站在船头，一言不发的时闻，企图从他那里得到时逸晨的去向。
　　时闻抬眸看了眼慕远，不管之前聊得有多融洽，此时也只剩下了冷淡，“知道与否都跟你没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慕远可以猜到，自己的图谋已经被眼前这位先生洞悉，不过他也不觉得尴尬，面不改色地说：“时先生莫名出现在岛上，出了那么大的事，不交代清楚恐怕说不过去吧。”
　　“你威胁我？”时闻定定地看着慕远。
　　“当然，您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是一旁的白铮抓住慕远的胳膊，“你答应过我，不会牵扯到他的。”
　　“阿铮。”时闻轻轻地叫了一声，引来白铮的视线后，继续道：“跟人做交易，也得看那人是否遵守游戏规则。”
　　说完，时闻冷漠地看着慕远，面上没有一丝慌乱，“我并没有出手杀任何一个人，不过我知道，你也是可以把我送进去的，尽管试试，到底这最后，是我哥为我而向你妥协，还是跟你鱼死网破。”
　　时闻眨了眨眼，笑得一脸轻松，“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
　　“我自然是付不起的。”慕远笑容不变，“时先生果然聪慧过人，这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搞清楚，只怕要像傻子一样被你骗。”说着话，时闻看了眼白铮，这就有个现成被骗的。
　　慕远微笑，“兹事体大，实在是无可奈何，还请时先生见谅。”
　　“不见谅。”时闻说得坚定，“我永远最讨厌算计我的人。”
　　“你们在说什么？”在状况之外的曲茂听不懂几人的对话，他拽住慕远的袖子，“表哥，火越来越大，快想办法救火啊，里面还有人的。”
　　慕远叹了口气，“大队伍没来，已经救不了了。”
　　等J市的救援队到来，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众人能做的事就是，绕着堡垒挖出一圈隔离带。
　　大火将整个堡垒吞噬，肆无忌惮地舔舐着墙体，几人已经无从去想象在那里的人，里面是否还有生者，沉默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白铮的其他队员们也过来了，小孟杀人的举动通过直播被很多人看见，她没能逃脱法律的追责，不过从她的神情可以知道，她已经释然，并坦然地去面对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
　　而慕远也没有去尝试把时闻牵扯进来，不止是因为他付不起那代价，也因为他不会去迫害一个没有犯法的人，这是他的底线，可以算计，但不可以栽赃嫁祸，两者性质上是不同的。
　　蓝景辉对于堡垒中的尸体进行了尸检，发现四个房间内的人并不是死于火灾，或者说，在火灾之前就死了，教堂是最初起火点，在里面的人才是真正死于火灾的。
　　除此之外，堡垒没有找到时逸晨与苏棋的尸体，他们确实是逃走了，这让慕远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没能抓到二人。
　　之后，警员们也恢复了监控室中，苏棋电脑内的资料，那些其他房间的监控视频。
　　在极端环境下，本就没多少正义感的人们，互相进行了人性上的拼搏，画面很是惨烈，也可以说得上痛心。
　　看完的警员们出来后，就直接找上乔墨进行了心理疏导，而这些视频，警方在完成案情总结报告后，将其密封存档不敢再看一眼。
　　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时闻和白铮之间好像开始了一场冷战，谁也没有联络对方。
　　直到今天，齐局将时闻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不止有他，还有一位老熟人——慕远。
　　“来了。”齐局在时闻坐下后，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跟慕远坐到了时闻的对面。“这应该算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和你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一转眼啊，你长大了许多。”
　　时闻喝了口茶，“人总会长大的，没有谁会一成不变。”
　　“确实。”齐局点了点，然后指了指慕远，“其实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他想跟你谈谈，你应该也认识他，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慕远看着时闻，第一次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们需要你哥的下落，他的手上掌握着对于国家，甚至整个世界都至关重要的东西，而他正走在一个错误的道路上。”
　　“错误？”时闻听着笑了，“那什么是正确呢？你又凭什么说自己是正确的？”
　　慕远看着时闻，“那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是正确？以个人的想法来决定那样东西的使用？”
　　“得者为王，毕竟那样东西不在你们手上，所以处置权归我哥，不然你们不会盯着我不放，哪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宁杀错不放过。”
　　齐局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你这话说得太偏激了。”
　　“也许吧。”
　　时闻不想在这种事上，与往日的旧识争执，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了解，又何来的了解他人，对于这种事的争辩，徒费口舌罢了。
　　“我不知道我哥去了哪里，也不想掺合你们之间的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着话时闻起身想要离开。
　　“等等。”慕远喊停了时闻离开的步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决定，提拔白铮加入我们的队伍。”
　　时闻眼眨都不眨，“然后呢？”
　　“他将进行长达五年的封闭式特殊训练，期间不可以见任何人，仅有一位家属名额能一直陪同，不过需要受到监控。”
　　“我知道了。”时闻并没有表达太多的情绪，办公室内的两个人对于这种状况之外，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齐局看着眼前自己已经看不透的人，忍不住问：“你不想再知道些什么？”
　　时闻笑了笑，“有时候，你们的决定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
　　“这你也猜到了？”
　　“很难吗？”时闻看了眼齐局，“事情总要多考虑一会，才能作出真正的决定，哪有那么快的。”
　　齐局点头，“确实，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但后来还是在说，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才对，凡事还是需要好好想清楚的。”时闻说着看向齐局，“等他做出决定之后，麻烦您转告一下，让他来我家一趟。”
　　齐局听到这话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转告。”
　　两人的见面还是在三天之后，从搜救船上下来后，白铮就将时闻交给自己保管的钥匙还给他。
　　这是他自因菲诺岛回来，第一次登门，仿若隔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时闻听到敲门过来开门，今天的他戴上了眼镜，就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只是这一次的他多了几分熟络，少了几分疏离。
　　白铮忍不住想，当初的自己估计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成为自己喜欢的人，而两个人之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茶放在了茶几上，二人面对面坐着两两相望，谁都没有先说一句话，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说话就被打破了。
　　过了很久，还是时闻先开口，“做出决定了？”
　　白铮沉默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决定了也好，其实你很有天分，也还有成长的空间，这么做是对的……”
　　时闻笑着分析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好处，白铮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你……以后要做什么？能不能……”
　　“我要周游世界。”
　　时闻不容置疑的话让白铮猛地止住了后面的话，他苦笑一声，“是嘛。”
　　“嗯，我想重新拿起画笔，重新去看这个世界，所以这一趟旅行是必须的。”
　　时闻说着想伸手摸摸白铮的头，却发现手够不着，所以笑着放下了手，继续道：“我们都有必须要走的路，这一段路是孤独的，只能由我们自己完成。”
　　“因为孤独……所以不能在一起，真的不能吗？”白铮看向时闻，眼底有一丝期望。
　　“我很喜欢你。”时闻微笑地看着白铮，眼神很温柔，如同秋日的轻风，温度刚刚好。
　　“你也喜欢我，但我们却不是非彼此不可，所以不用难过，只是还差一点而已，差一点义无反顾。”
　　白铮定定地看着时闻，“我们……还会有以后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时闻向来诚实，没有说出任何美好的期待，只是很直白地述说自己的想法。
　　“我想，可能得等我们见面以后，才能知道会不会有以后。兴许也不用等到见面，人生能遇到很多很多人，等待太枯燥了，大部分人不会等。”
　　不过时闻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是愿意等待的，他是真的喜欢白铮，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他是白铮。
　　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但却实实在在是他的想法，他很欣赏他的身上的矛盾感，也喜欢他坚持自我，选择始终带着自己的想法，哪一天他要是停止思考自己的内心，那么他将不再是自己了。
　　不过现在看来，白铮一直做得都很好。
　　而世界上可能有千千万万个，一样能坚持自己的人，但却没有在特定时间特定空间闯入时闻的生活，所以那些人都不是白铮。
　　时闻不知道白铮愿不愿意等，因为他实在看不出来白铮喜欢自己什么，不过没关系，自己的人生只要自己决定了，就都没关系。
　　又是三天后。
　　这一天两人齐齐拿起了各自的行李，从自己的家中出发，去完成另一段旅程。
　　白铮已经办理了停职，不过职务保留，纯看五年后他的选择，不过现在他要去封闭式训练的地方，那是个离J市很远的地方，告别了亲朋，看着机场里人来人往的人，心中是有一丝茫然的。
　　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胸口地方的口袋，那里面装着的是——时闻家的钥匙，这个东西终究还是回到了白铮手上。
　　时闻则是在码头等待，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因菲诺岛。
　　因为慕远告诉他，时逸晨将岛的归属权转给了他，所以他想去看看，那个吞噬了太多生命的岛屿，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能给人带来震撼了。
　　人生的旅途很长，两人各自启程，但却未必是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
　　这本书暂时结束了，虽然没多少人看，但非常感谢你们的陪伴，还有更多的故事在继续。
　　之后这本书会进行抓虫，尽量修改一些不合适的语句或者bug，也可能会有番外掉落，纯看之后的情况。
　　谢谢各位～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