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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难渡
　　作者：云歌汀河
　　简介：
　　【不坑不鸽不烧脑，轻松治愈甜饼】
　　“亲爱的，我来找你了，你可还记得我？”
　　斯文败类妖孽美人受×性情多变狼畜痴情攻
　　千愿×究凉
　　阳春苑的独栋小别墅里住了一老家伙，活了上千年。
　　究凉： “我用我的精血滋养你的灵魂，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连我都不行！”
　　千愿骨子里有一股傲气的疯狂，能与他匹敌站在他身边的只有究凉。
　　和究凉重逢那天，天空下了雨。
　　即便是头脑昏胀，胸口酸痛，对视的那一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陌生人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时间告诉他们，会遗忘，但也会重逢。
　　轻松治愈 1v1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一章 千愿
　　上午十一点。
　　暖阳洋洋洒洒地落在阳春苑的独栋小别墅里。
　　越过草坪，就是落地的大玻璃窗。一只绿毛的鹩哥昏昏沉沉的站在笼子里的树枝上。
　　几只春日里的麻雀们凑在草坪上一起叽叽喳喳，屋里的鹩哥知道它们总是爱八卦，无非就是猜测屋主。
　　鹩哥掀起眼皮，入眼一条大长腿毫无形象地荡在床边，蓬松的被子盖在腰腹间，堪堪遮住大腿根儿，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透进来，刚好落在他精瘦的小腿和脚踝上。
　　鹩哥使劲儿眨巴眨巴眼睛，却只能看见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两个枕头间埋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他怎么还不起床？
　　鹩哥等的有点饿了，十一点十几分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熟练地按下挂断，又继续睡了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他终于下床了。
　　从衣柜里拿了一条灰色棉麻长裤套上，裤腰恰好盖住了半截人鱼线。
　　裸着上身走进浴室，拿皮圈扎了一个小揪揪，然后刷牙洗脸。
　　千愿喂着鹩哥，刚睡醒的嗓子有些软绵绵的：“就这么不爱说话啊？饿了都不知道叫，下次我把食儿放你旁边，可别饿瘦了。”
　　鹩哥给面子的叫了几声。
　　刚刚的电话是学校打来的，估计是又有学生想和他进行一场深刻的学术交流了，他得抓紧时间去学校。
　　他自是懒散惯了的，骑着小电驴赶到了学校。
　　心理咨询室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学生，千愿眼神极好，隔着走廊能看到对方眼下的黑影。
　　他走过去开了门，请他坐在沙发上，莞尔一笑：“抱歉，久等了。”
　　学生魂不守舍的摇摇头，声音沙哑粗糙，直接步入正题：“老师，我又梦到它了…它跟我说话了！我拼命的跑，拼命躲！它总能找到我，它在缠着我！”
　　“它跟你说了什么？”千愿双腿交叠在一起，认真聆听并跟着对方的思路走，“你是怎么区分它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它！它跟我说！”男孩咽了咽唾沫，神经紧张过度导致身体有点发抖，“它说让我把皮还给它！可是…可是我从小就没有养过宠物，我也没有用过什么皮毛的东西！老师！你给我催眠好不好？让我忘了这个梦！”
　　千愿没有回答好与不好，起身去咖啡机泡了两杯咖啡，递给男生一杯，声音带着柔软的诱惑：“喝吧，喝了晚上就能睡好觉了。”
　　男生接过咖啡，独属于咖啡甘甜的香味拼了命的往他鼻子里钻，沁人心脾，沸腾的血液似乎都安静下来。
　　千愿送走学生，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杯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挥手间，印着“度愿”字样的咖啡袋子瞬间消失不见。
　　他知道那东西。
　　心理咨询师不好当啊！尤其是还要处理一些极其复杂的事情。
　　嗡嗡——
　　千愿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对面瞬间响起了男人的怒吼声：“千愿！！！你干的还是人事吗？！你居然让我在你餐厅里陪妖怪！！你老实说，那个飞起来的指挥棒是怎么回事儿！”
　　啧。
　　他把手机拿远一些，慵懒的嗓音安抚了对面暴躁的心：“我都跟你说了，没事不要去我店里，容易打扰到其他客人，你家好好的别墅你不住，非要和各路大佬抢住处。”
　　“千愿！！爷爷！你快回来吧！我感觉我要精神失常了！”花西里抱着手机哭喊，他现在急需一个安抚他的人，不是千愿就不行！
　　千愿失笑。
　　他笑道：“知道了，你要是害怕可以跟小狸在一起待着，她胆子大。”
　　谁知，这句话恰好戳了花西里的点。
　　他有气无力，声音惊恐颤抖：“千愿，我上辈子是不是日你祖宗了？你是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小家伙不是人吗？我看见她尾巴了！我问了度娘麻麻，她是果子狸！”
　　“你店里能不能有一个正常点的人！”
　　“哎。”千愿笑了，眼角都湿润了，“我马上回去，你要学会适应。”
　　千愿锁上门出了学校往店里去，餐饮店离学校没有太远，骑着小电驴去赶了过去。
　　店名——千愿。
　　店门口左右两边放着两盆迎春花，千愿施了法，花不会枯萎，店里装修精致高雅，饮食分为四部分——春夏秋冬，每部分对应着一个向上的电梯，楼上是大小不一的包间，成为了网红打卡聚集地。
　　千愿一进门，就被人抱了满怀，恨不得成为腿部挂件，他无奈：“你放开我！我店里伙计们都看着呢！丢不丢人？”
　　花西里委屈巴巴的看着千愿，嘟起来的嘴像极了爱情：“小千千——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看不见他们？”
　　千愿推开他，往休息区的专属沙发走去，边走边说：“这是你的机缘，是好是坏暂未可知，但我就是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强行逆天改命。”
　　“行吧行吧！”花西里也不强求，反正自从认识了千愿，他就再也不相信唯物主义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去学校了？那个学生还没解决呢？”
　　千愿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漂亮的眉头轻蹙一下又松开，吃了甜点的嗓音有些甜软：“大概有了一些猜测，要去实践一下才知道。”
　　“你又要出去了？”
　　花西里是知道的，千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可能带伤，也可能心思郁结，总之每次千愿一走，花西里就担心。
　　千愿点点头，拿起消毒湿巾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不远，就在乌沂山。”
　　“爷爷——咱俩认识也有两年了，我是真担心你！你知道你什么状态吗？”花西里眉头紧皱，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担忧，“你现在就是那种把生命当做身外之物的状态！”
　　把生命当做身外之物。
　　千愿知道，可是他存在了那么久，不老不死，亲眼看着世界从古至今，不知道存在的意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可他就是想再等等，等未知，但是又有全部的耐心。
　　

第二章 白鵺
　　花西里不太懂千愿的状态，但是他却能换位思考，如若是他孑然一身不老不死，恐怕早就疯了。
　　“那你，注意安全。”他说。
　　千愿抿唇轻笑，眼角弯弯：“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才不想回去！”花西里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我宁愿坐在你店里喂妖怪！”
　　千愿露出真诚的笑容：“恕我冒昧，你可能不够它们塞牙缝。”
　　花西里：“……”
　　心中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吃完甜点，千愿心情愉快，他冲小狸招招手：“我要出门几天，我不在的时候，务必把三楼供奉堂的照明灯笼挂上，朝九晚五，必须准时。”
　　他每次出门之前都要叮嘱一番，以免小狸忘记。
　　照明灯笼一挂，平日里爱来供奉堂的妖精鬼怪就暂时不会来，否则就凭他店里这几只小妖定是要吃亏的。
　　小狸到现在为止都记得百年前忘记挂灯笼导致的后果，听到叮嘱，立刻重重的点头：“大舅姥爷放心，我和其他小精怪们会看好家门的！”
　　花西里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他看着千愿：“那我这几天怎么办？”
　　千愿双腿交叠，慵懒舒适的靠着沙发：“和以前一样就行，你要实在害怕就让小狸送你。”
　　花西里想象了一下被果子狸送回家，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我可能会做噩梦！”
　　千愿轻笑，表示你随意就好。
　　晚上他回别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上了不爱说话的鹩哥，然后去店里三楼的供奉堂烧了柱香。
　　他从车库选了一辆山地越野，他很享受这种自驾游一般都感觉，只有遍历山河，他才能感觉到一瞬的轻松。
　　鹩哥不爱说话，但是每次跟着千愿出门的时候，它都是会说几句的，毕竟它能感觉到千愿内心平静下的死寂。
　　“这次的事情好办吗？”鹩哥问道。
　　“还好，我有信心活着回来。”千愿勾起唇角，一手摸着方向盘，一手摆弄着手机导航。
　　其实每次出门，回来的时间不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千愿是个路痴…
　　如果不是因为鹩哥不能做面部表情，要不然它一定会甩给千愿一个大白眼。
　　但是它知道，这次这个东西有点麻烦。
　　夜里的高速公路上车不多，千愿开着车仿佛不知疲倦，他跟着导航的指挥往乌沂山方向开去。
　　越来越偏，越来越远。
　　天明时分，太阳从东方升起，千愿把车停在了乌沂山山脚下。
　　这一片可能是政府规划过，地表有很明显的挖痕，远离市区，显得十分静谧。
　　他把鹩哥从笼子里放出来，然后一人一鸟进了山，明明是春日里，但却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阳光只能透过头顶树枝的隙缝零碎的打在林子里。
　　千愿没什么顾忌，冲着虚空微微欠了欠身子，表示打扰了。
　　“有点古怪——起障了！”鹩哥抓着千愿肩膀的衣料，有点紧张。
　　周围瘴气横生，原本葱郁的树林变得模糊起来，来时的小路也若隐若现，最后消失在雾障里。
　　千愿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出现了一截蜡烛，他拿着蜡烛往前探了探，看到了通往山上的小路。
　　鹩哥愣了一下：“你把供奉堂的蜡烛拿来了？”
　　“随手装的，不巧刚好用上了。”千愿说道。
　　他没什么情绪的时候，声音总是清脆寡淡，轻飘飘的。
　　供奉堂的蜡烛，上至九重天阙下至阴曹地府，凡昏暗不清之处，皆可照亮。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神物，他自己也不知道。
　　越往山上去，气氛越诡异，但是千愿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颇有一种横冲直撞的感觉。
　　一人一鸟刚踏入半山腰，就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妖风。
　　千愿蹙着眉头用手扇了扇，风里带着一股浓稠的腥臭味儿，吹的他感觉脸上都是湿气。
　　他蹙着眉头冷笑：“胆子倒是不小！”
　　说罢他重重的挥了挥手，雾气蒸腾，腥臭味儿散去，隐约间他感觉到脖子处有气息扑面。
　　千愿失去耐心，直接往脖颈处一抓，摸到了一个纤细的满是绒毛的脖颈，不顾那东西的反抗，直接把它所有的声音掐在喉咙里。
　　“陪你从山脚一路玩到山腰，我以为我们会有一次和谐的谈话。”千愿微笑。
　　被掐着脖颈的东西：“……”
　　它招谁惹谁了？好好的睡着觉被人吵醒了，还不能反抗一下？
　　鹩哥有点懵逼，不是说这玩意儿很难近身吗？为啥它大舅姥爷直接用手掐着人家命运的脖颈？
　　那东西艰难出声：“你是…何人？扰人清梦…放，开本尊！”
　　千愿狭长的凤眸微眯，高贵的疏离感犹如利刃荆棘纷纷刺在那东西身上，他手上用力，直接把它甩在了地上。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从口袋夹出一袋一次性消毒湿巾，沉稳耐心的擦试着白皙的手，音色寡淡：“本尊？你是哪尊？”
　　千愿轻轻嗤笑：“白鵺，你好大的胆子！”
　　白鵺明明是鸟状，却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大人恕罪！不知何处招惹了大人？”
　　“千万年来，六界分明，不可随意与人间攀扯，你知道我的意思。”千愿栗色的眸子扫他一眼，等着它解释。
　　白鵺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我承认我有意纠缠，可那也是无奈之举，修家从百年前开始利用裂魂者捕猎，罪不及后代，所以小的并没有对他下手。”
　　“只是想讨个说法！大人难道忘记了，万年前修家老祖当道——”
　　它话音未完，鹩哥直接给了它一巴掌，平日里清脆嘹亮的喉咙带着怒意：“问你啥说就是，扯那些我们不知道做什么？”
　　千愿垂眸，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修乙是我的学生，他今年十九岁，明白吗？”
　　“大人…我神魂将尽，您可愿听我絮叨一番…”白鵺仿佛一瞬间被抽丝剥茧，七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消散。
　　千愿微微颔首：“洗耳恭听。”
　　

第三章 捡到了一只狼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尔等不配！”
　　“你不配！”
　　“不配！”
　　千愿猛的睁开眼睛，汗液打湿了头发，身上的睡衣也有些潮湿，他揉了揉太阳穴，身体沉的不像话。
　　自上次从乌沂山回来，他就一直心思郁结，做什么都提不上劲儿，白鵺跟他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对他没有影响。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乌云密布，颇有一种暴雨将至的感觉。
　　鹩哥见他病恹恹的，忍不住出声询问：“还是不舒服吗？副作用不应该这么久的。”
　　“啊。”千愿轻轻应了一声，嗓子沙哑的不像话，“可能我不适合做好人。”
　　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站在窗边数乌云。
　　白鵺。是一种类似于雉的“白鵺”鸟，食其肉则可治疗咽喉疼痛，以及能够治愈痴病，功能强大。
　　而且这种鸟可以分辨善恶，若是善人则会得到它的保护，若是恶者会被它一口吃掉，所以一般人近不了它的身。
　　白鵺对修乙没有恶意，他知道的，但是人类毕竟没有办法承受高于本身的力量，所以他才会噩梦缠身。
　　只是，可惜了。
　　那东西，明明不是带着恨来的。
　　千愿轻轻吸了吸鼻子，感觉头昏脑涨的不舒服，他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我等一下洗个澡去趟药店，你饿了就自己吃点东西。”
　　“好，路上注意安全。”鹩哥扇着翅膀蹦了蹦。
　　春雨润如酥贵如油，细细绵绵的雨从天空下坠。
　　千愿披了件外套，撑着伞往药店走去，他一手捂着嘴唇，闷声咳嗽。
　　索性他已经习惯了。
　　他闷头往前走，雨水像幕布一样隐约遮住了视线，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肩膀。
　　“抱歉。”他率先道歉，免得惹麻烦，继续往前走。
　　但是，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目光专注且炽热。
　　他想抬腿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心口疼的剧烈，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捂着胸口，回头看着雨中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伞浑身上下湿了个彻底，千愿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看到对方的动作，那个男人似乎也有些痛苦的摸着胸口。
　　他们在雨中做着相同的动作。
　　男人抬脚朝他走来，直接进到他伞下，漂亮如曜石般的眸子专注的盯着他，千愿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轻轻眨了下眼睛，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滑落。
　　他摸了一下，滚烫的，是眼泪。
　　“你哭什么？”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荡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不知道。”千愿说，“我要去药店。”
　　男人轻蹙了一下眉头：“我陪你去吧！”
　　“不用。”千愿拒绝，“再见先生。”
　　千愿脚步匆匆，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但是他忍不住，他有点害怕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栗。
　　大概是雨天的关系，他想。
　　紧张、害怕、担忧等等这些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和心脏，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有的感知。
　　这一切都是那个陌生男人带来的，一想到这一点，他甚至有些生气以及自己尚未察觉的庆幸。
　　他着急把自己泡在烈酒里，匆忙买好药出了药店。
　　站在药店门口，他愣住了，看着躲在屋檐下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
　　男人淋湿的头发被他往后抓了抓，直到这时千愿才看清对方秀色可餐的脸，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会有冲发一怒为红颜的事情了。
　　男人眉头飞快的蹙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满是祈求：“我想我没有地方可去了，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荒唐，但是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暂时收留我几天？”
　　拒绝。
　　狠狠拒绝。
　　凭什么我要收留你？
　　千愿看着男人的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他听见自己沙哑的说：“可以。”
　　回到家里，他给自己倒了杯香甜的金酒，令人愉悦的花香和浓郁的木质松松垮垮的味道让他觉得喘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鹩哥问他。
　　“不知道，我想Notre-Dame de Paris大概搬到了我家里。”所以他才会突然那么圣母，一定是这样。
　　浴室哗哗的水声停止，随后男人就穿着千愿的睡衣出来，他动了动胳膊扯了扯衣角，衣服未免有点小了？
　　千愿看着他细微的动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微笑：“抱歉，没想到我会有善心大发的一天，睡衣都只剩下缩了水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他妈好心捡你回来，敢说我矮小，我就敢给你披麻戴孝！
　　男人沉默的看了眼身上“缩水”的睡衣，郑重的点点头：“很不错！”
　　千愿捂了捂额头才勉强压住了想翻白眼这么失态的行为。
　　他指了指衣柜下的抽屉：“里面有吹风机，在你不会感冒的前提下，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你现在的病理状态不适合喝酒。”吹完头发，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男人很严肃的说了一句，颇有两军交战的气势。
　　千愿双腿交叠，修长的腿包裹在宽松的家居裤下，轻笑：“劳烦先生告知姓名。”
　　“我叫究凉。”
　　究凉？
　　千愿拿出pad搜索一下，不是他不信任，而是“究”这个姓实在是太少见却也常听了。
　　据他所知，阳春苑地产就是姓究，他餐饮店的地产也是姓究，市中心最高的办公楼也姓究。
　　——究凉，男，24岁，究氏财阀小少爷…
　　后面的千愿已经懒得去看了，究氏财阀四个字就已经足以打断他所有的思路，他纠结了一下措辞：“请问，您是迷路了还是家族纠纷？”
　　这话就问的很没有面子了，但是究凉不介意这种小细节，他扬起笑脸：“我被父亲赶出家门了！”
　　千愿：“……”
　　为什么他从究凉的语气里感觉到了自豪和得意？
　　少爷你这么抖M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千愿抿了抿唇，他才想起来自己买了药还没有吃，反而是先喝了酒，嗓子疼的难受，他轻咳一声，“失礼了，可以暂住，但是不能白住，我说明白了吗？”
　　“我懂我懂！你放心吧！”究凉喜笑颜开。
　　就像是得到了骨头的大狼狗。
　　

第四章 出口成谎⑴
　　下了一天的绵绵细雨，终于在凌晨时分停下，躲在云层里的月亮也初露头角，稀疏的星星给天空缀了零星点点。
　　麻雀们开始叽喳的活跃起来，八卦主人家新来的男人是谁。
　　千愿迷迷糊糊的醒来，伸手够了一下闹钟，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随手捞起一件衬衫披在身上往外走，精瘦的人鱼线堪堪被遮住，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修长的双腿被灰色棉麻长裤包裹着，脸色不太好的蹙着眉。
　　“起来啦？你闹钟没响！”
　　究凉围着粉红色的围裙，手上端着两杯牛奶，餐桌上放着两人份的三明治，千愿揉揉脸，掩去了脸上的茫然无措，声音沙哑道：“我去洗漱一下。”
　　究凉乐滋滋的点点头，要是身后有尾巴，这会就能摇起来。
　　千愿冲了个澡，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洗过的头发只是被他轻轻一抚就干了个彻底，回屋换好衣服才上了餐桌。
　　“我要去上班了。”千愿放下刀叉喝了口牛奶，优雅的擦了擦嘴才开口说话。
　　“你就吃这么一点啊？什么小猫胃口…”究凉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半三明治和未喝完的牛奶，有点无奈。
　　千愿愣了一下，看着究凉的目光有一瞬的茫然，刚刚那句话，好像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
　　“你慢慢用吧！”千愿说道。
　　然后下楼换鞋出门了。
　　啧。
　　究凉勾起唇角，垂眸看着餐桌，摩挲着自己的指腹，若有若无的火焰在指腹上跳动着。
　　他一挥手，吃剩的早餐掉入垃圾桶，餐具也自动冲洗起来，他看着千愿卧室的方向，语气不明：“跟他多久了？”
　　“鸟类生命受限，我只陪了他几百年。”鹩哥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它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究凉嗤笑一声，换上千愿昨晚给他买的衣服出门了。
　　千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照旧看见了修乙，只不过这一次对方很开心，没有被怪异缠身的无力感。
　　“老师！”修乙看见他双手捧着怀里的东西，以极其怪异且搞笑的姿势朝他跑过去。
　　“老师！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我问了你店里的小狸姐，她说你最喜欢这款甜点了！”
　　“进来说吧。”
　　“不过还真没看出来，老师您根本不缺钱嘛！干嘛还在这里又苦又累的拿工资？”修乙把点心放在桌子上，眼睛微亮，“您上次给我喝的咖啡简直不要太管用了！您从哪里弄来的啊？”
　　千愿胃不好，属于那种少食多餐型，再加上骑着小电驴上班也够累的，拆了甜点盒子就要吃：“我要吃了。”
　　“哎呀！吃呗！我就知道老师您会拒绝回答！不过我也看出来了，老师您真的很不一般，您不会是什么神仙下凡渡劫来了吧？”
　　千愿吃了两口放下叉子，他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你文学课要挂科了。”
　　“啊？好歹咱们也算是师生一场，您这动不动就找任课教授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呀！”修乙无语的摊摊手。
　　千愿蹙眉揉了揉眉心，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他有点不舒服。
　　修乙吓了一跳：“老师您没事吧？我送您去医院吧？”
　　“劳驾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修乙不好打扰他，只好把门带上离开了，千愿失重一般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浓稠痛意。
　　“裂魂者一直存在于六界，可若无规则相克，恐怕我族百年前就灭亡了！”
　　“大人，难道您忘记了？当日正因为您昔日极力反对…所以你才遭受着这一切！”
　　“大人！存在于世间何其痛苦，您与——为了彼此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六界何曾公平？”
　　他和谁？
　　他依稀记得白鵺说的似乎是个人名，但是想不起来，就像是被尘封在灵魂深处，出不来，碰不得。
　　痛苦吗？
　　其实比起这些尚不能疼痛在身上的伤害，他更喜欢流血的刺激感，那种微妙的疼痛仿佛滋养着他的灵魂。
　　所以，见到究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活着，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在发出难以名状的痛感。
　　究凉，究凉……
　　〖化学系F班教师：小愿老师，我们班过去了一名学生，您有空的话拜托帮忙疏导一下啦！麻烦你了。〗
　　〖千愿：好的。〗
　　他起身泡了杯咖啡，味道在咨询室飘散，空气都带着一丝甘甜。
　　千愿轻轻“唔”了一声，他问到味道了。
　　敲门声规规整整的响了三声，千愿出声示意对方进来，一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女生进了门。
　　女生手里拿着手机飞快的打字，然后给千愿看：〖老师好。〗
　　“你好，坐吧。”千愿轻轻勾起唇角。
　　〖老师您长得好漂亮！完全就是我小说中的总裁脸！〗
　　千愿轻笑出声：“你能说话吗？”
　　“跟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说的？”女生遂了他的愿，可是说出口的话就没有手机打字那么可爱了，尖酸刻薄。
　　无奈，千愿：“为了我们之间和谐的谈话，你还是打字比较好。”
　　〖老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难听且虚假，我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明明长着嘴巴却还要和别人打字聊天，这样子就像是个怪物！〗
　　字里行间完全可以感受到女生的无助和害怕，可是千愿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到冷漠和讥讽。
　　就好像她来找心理咨询师是多么无趣而且弱小的行为，头脑四肢保持着真实，可面部却做着相反的行为。
　　千愿轻轻一笑，嗓音温和：“没关系的，你和我说话吧，大不了我反着听就是了。”
　　〖好吧！可能会冒犯老师，对不住了。〗
　　“神经病吧？谁要你的帮助了？”女生放下手机出口嘲讽，“总是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有够无聊的。”
　　千愿抿了口咖啡：“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问的什么白痴问题？你们学校的心理咨询师是蠢货吗？学生当然是来这里念书！”女生瞪他一眼。
　　千愿轻轻颔首，有道理。
　　

第五章 出口成谎2
　　夜间十一点半。
　　化学系实验室。
　　娇小的身影站在实验桌前摆弄着液体和粉状物，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她，影子在灯光下摇曳。
　　女孩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颤抖。
　　实验室的门“嘭”的一声被人踢开，女孩一个颤栗，原本调试好的液体全都作废了。
　　她颤巍巍的转过身：“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你不是挺厉害吗？敢抢桦姐的男人！还敢四处跟人说桦姐欺负你？”其中一个女生化着浓妆，直接攥着女孩的衣领，恶狠狠的。
　　女孩哭道：“不是我，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男的，他只是刚好有我想借的书而已！”
　　叫桦姐的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小姐妹欺负她，也不说话，只是带着阴狠的笑，过了一会才说道：“拍照！”
　　一群人把她的衣服扒掉然后拍了照片。
　　女孩哭的泣不成声，疯狂的反抗，却不小心踢到了桦姐的鞋子。
　　桦姐登时就怒了，直接对着女孩的肚子狠狠的踢了两脚：“不知死活的东西！再让我看见你和嘉阳说话，我就找人轮了你！让你当视频网站的主角！”
　　桦姐带着人走了。
　　女孩慌张的拿起衣服盖住自己，抱头痛哭。
　　桦姐出了实验楼，越想越生气，她那天分明听到嘉阳和这个什么倩倩还是丽丽的表白了！
　　嘉阳肯定不会背叛她的，肯定是那个女的勾引她！
　　桦姐从网上的贴吧里找到了一个贴子，只要用有价值的东西交换，就可以帮她达成心愿。
　　明明一眼看起来就是骗人的东西，桦姐却信了，发了疯似的相信。
　　她和对方联系后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要让那个勾引嘉阳的女人彻底消失！
　　三天后学校附近的饮品店里。
　　两个人选了一个包间，桦姐还以为和她见面的会是一个神婆，没想到却是一个长着兔唇的女孩，和她差不多大。
　　桦姐蹙眉，不相信的看着她：“是你么？能做到吗？”
　　“杀人可没有什么乐趣，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折磨！”兔唇女孩轻笑，带着令人不易差距的阴狠。
　　桦姐一听有戏，马上兴奋了：“那我要让所有人都讨厌她！厌恶她！疏远她！让她再也不能勾引我的男朋友！”
　　兔唇女孩微笑：“你能给我什么？”
　　桦姐毫不在意：“随你！你想要什么随便挑！只要能成功，我什么都给你！”
　　兔唇女孩微微挑眉：“那一言为定哦！”
　　于是，那个叫倩倩的女孩，接下来真的被所有人讨厌疏远，没有缘由的被人厌恶。
　　每个人都说不出理由，反正看到她就觉得反胃。
　　嘉阳也没有再去找过倩倩，和桦姐道了歉然后继续在一起。
　　这天，桦姐和小姐妹一起喝酒喝大了，回学校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在她差点倒下的时候，一个人讲她扶住。
　　桦姐迷迷糊糊的道谢，还想拉着人喝几杯。
　　女生扶着她，微微扬唇：“请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桦姐大手一挥：“你说！”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吹到她身上，说不清楚是戳到了什么点，反正她感觉自己酒醒了。
　　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时被吓了一跳，她颤抖的指着眼前人头兔身的怪物，忍着破喉大喊的冲动，颤抖发问：“你、你是、是谁！”
　　人头动动嘴唇：“我来找你要报酬了！”
　　熟悉的声音充斥着桦姐的耳膜，她被吓的大汗淋漓：“你、是人还是、妖怪？”
　　人头微微歪头：“我是神兽！你现在该履行承诺了。”
　　它血红的眼睛盯着桦姐的眼睛，声音蛊惑迷乱：“请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桦姐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左右抽了抽，她想说不行，不愿意！
　　“可以。”
　　她听见自己沙哑又机械的声音。
　　倩倩自从被学校让讨厌，压抑的校园生活让她开始自暴自弃，甚至一度自杀。
　　医院忍着厌恶告诉她她得了抑郁症，要好好调养，还给她开了药，但是她并没有吃，任由病情加重。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父母不再对她那么厌恶，甚至还有越来越好的趋势，她重新回了学校。
　　同学们似乎对她的离开又回来没什么表示，仿佛压根就不记得她曾经离开过，曾经被人讨厌过。
　　所以她学着自己最爱的化学。
　　可是，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谁知道某一天和别人吵了起来。
　　明明她心里想的不是这样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对别人充满了恶意。
　　“所以，你们老师就让你来找我了？”千愿喝了口咖啡不甚在意的问道。
　　女孩语气恶劣：“关你屁事！”
　　千愿微微挑眉，带着令人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粗鲁的跟我说话。”
　　女孩被吓了一跳，赶紧在纸上写道：老师对不起。
　　“你说你是，突然之间变成这样的？那你口中那个叫桦姐的学生呢？”千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有一条信息。
　　女孩继续写道：我也不知道，所有同学都不疏远我之后，她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老师同学都不记得她，好像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千愿垂眸，目光触及到手机上最新的消息时，眼睫轻颤，似有非常的流光闪过。
　　“你这种情况还是去看医生吧！毕竟我只是心理辅导。”千愿拿着空了的杯子起身，走到料理台清洗，他猛的回头，“早去比较好。”
　　女孩伸出的手在千愿猛的回头的视线下有点尴尬，可是她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千愿无所谓的笑笑：“我这个咖啡，不适合你，毕竟这个咖啡，是给人喝的。”
　　女孩面容有点僵硬，她咕噜咕噜的转着眼睛，嗓音奸细带着一丝木然：“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刚刚确认的。”千愿嗤笑。
　　“讹兽，其状若兔，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你吃了讹兽…”千愿微微停顿，“讹兽的肉，味道还鲜美吗？我记得，已经腐烂了啊？杨桦？”
　　

第六章 我在，阿愿
　　万年前，西南荒出现了一头讹兽。
　　传说，讹兽能说会道，人和动物都爱聚在它身旁，可是讹兽话中真言不多，喜欢骗人。
　　这种灵气充满善意的妖兽，其肉鲜美，但吃了后也无法说真话了。
　　神界对讹兽趋之若鹜，想一尝美味，一时间谎话溺住了整个六界！
　　经过商讨，神界决定让尚且年幼的神君子去诛杀讹兽，为保公平，六界都派人去了，那时候的人，寿命很长。
　　众人齐心协力诛杀讹兽却闹得两败俱伤，讹兽并没有多大的能耐，但它能变成人行蛊惑人心。
　　神君子被讹兽蛊惑差点自毁神迹，幸好有魔子庇佑，才得以生存。
　　战后，魔界把讹兽尸身挂在诛炼广场，百年后被人盗走了。
　　千愿坐在沙发上，优雅的翘着二郎腿：“讹兽的尸身经过千万年的锤炼早就风干腐化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这招摇撞骗？”
　　杨桦被吓了一跳，登时就跪在地上磕头：“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希望大人不要怪罪！”
　　“怪罪倒是没有，只是你假借讹兽之力对我多有言语冲撞，这让我觉得很不爽啊！”千愿好以整暇的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
　　杨桦登时被吓出了原型，一只通体粉白的兔子，朱红的媚眸仿若在滴血，她苦苦哀嘁：“大人恕罪！小的托旧主临终前所托，下凡来找当年故人！”
　　旧主，临终，故人…
　　寥寥几十字里仅仅是三个词汇，就让千愿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抗拒，尤其是“临终”两个字，让人觉得不开心。
　　眉间轻蹙，只一瞬又松开，他漫不经心说道：“你走吧！”
　　杨桦，不，阿弥，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千愿，竟硬气的摇摇头：“我不，我想跟着您！”
　　千愿都要被气笑了，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往他身边钻，昨天收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今天蹭上来一只兔妖。
　　他笑问：“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说实话，并没有！”阿弥眨眨眼睛，又无辜又弱小。
　　“…好的。”千愿微微勾唇，凤眸微眯，“不能白吃白住，去我店里打工，问小狸。”
　　“谢谢大人！”阿弥郑重的磕了个响头。
　　千愿挥了挥手，阿弥消失在原地，他按按眉心，最近他时常感觉疲惫，这种疲态很影响他的心情。
　　这边搞定一个，另一边还有一个傻缺等着他呢！
　　这年头居然有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少爷不会坐地铁！
　　千愿找到地铁站的时候，究凉就坐在入口的铝制休息椅上，两边的位置都有人，他腿长，坐在那里显得很憋屈。
　　但，通过他对旁边两个女生的观察，这个二货怕是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究凉！”千愿喊了一声。
　　对面听到他声音的大型犬，立刻起身朝他扑过来抱紧。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我买票了啊！可我扔进去了它也不放我过去！”究凉可怜巴巴的用鼻尖蹭着千愿的脖颈处。
　　呼吸打在皮肤上，引起一层鸡皮疙瘩。
　　千愿没注意这个，只觉得这个二货傻的让人想放声大笑！
　　“你买的票是要在上面刷的！不是让你扔进去！”千愿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嘴角，“你想去哪？”
　　“冰箱里面没有酸奶了，我想去买。”究凉瞬间笑了起来。
　　棱角分明的俊脸，偏生带着这样温和的表情，连带着浓浓的眉毛都泛着柔柔涟漪，凤眸微微上扬，是令人目眩的笑。
　　千愿愣了一下，推开他：“附近的超市就有，不用跑这么远。”
　　“可是，没有你喜欢的那种！”究凉说着，拉起千愿的手就要往卖票处走。
　　千愿踟蹰原地不肯动弹，那种该死的诡异的感觉又来了！
　　心脏跳的飞快，呼吸急促，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他觉得自己病了。
　　“怎么了？”究凉见他不动，回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不买酸奶了，去医院成吗？”
　　千愿想说，他也觉得自己生病了。
　　可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非人类，又怎么可能生病呢？
　　“我没事，不买就回家吧！我累了。”千愿说。
　　他总感觉自己最近似乎打开了身体的某种开关，疲惫倦怠心悸。
　　陌生又惶恐，但却不反感。
　　究凉立刻蹲在地上，双手向后伸着：“快！快上来！我背你回去！”
　　千愿没有拒绝，乖乖的趴在他身上，任由究凉托着他的双腿，他双臂搂着究凉的脖子，语气沉闷困乏：“我睡会，到家了叫我。”
　　“好。”究凉沉声。
　　那道低沉的声线竟给了千愿一种熟悉感，像是深刻在骨髓里的烙印，擦不掉也磨灭不了。
　　见他沉沉睡去，究凉直接脚下运力瞬间回到了小洋楼里。
　　把千愿放到柔软的床上，盖好被子。
　　鹩哥扑扇着翅膀飞出自己的笼子，站在床头柜上：“他怎么了？”
　　究凉沉声：“他似乎病了？偶尔体温过高，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鹩哥诧异：“他怎么可能会生病！”
　　“出去！”究凉冷眸扫他一眼，原本黑曜的眸子闪着莹莹绿光，显得尤为可怖。
　　鹩哥心神一震，立刻飞出去，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究凉轻轻抚摸着千愿的脸庞，眉宇间皆是哀伤，终于又再见到你了！
　　熟悉的触感让千愿下意识的亲近再亲近，这温润的感觉给他安全，让他心有所属。
　　“九哥…”
　　他无意识的低喃，周身的气息放松，浑身都肌肉也不再紧绷。
　　究凉眼眶一红，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神圣又怜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独属于两人之间的亲密。
　　“我在，阿愿。”他微微勾唇，我一直都在，我不想着你念着你爱着你，无时无刻不顾念你。
　　千愿猛的睁开眼睛，潋滟的凤眸漫着水迹，红润的嘴唇嘴角微抿。
　　似笑，非笑。
　　似哀，非哀。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
　　——泰戈尔
　　

第七章 美色误人
　　这颗高傲而冷酷的心灵第一次受到热烈的感情的裹挟。但是，这预热烈的感情虽然制服了骄傲，却仍旧忠于骄傲的种种畏惧。
　　——《红与黑》
　　千愿愣了愣，拧着眉把眼前的人推开，他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晃神感到羞愧，似乎把究凉当做了什么人。
　　但，不该的，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你做什么？”千愿问着，又恢复了平日里慵懒淡漠的表情。
　　“我就是给你掖掖被角！你凶我？”究凉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那模样仿佛在说千愿是个负心汉。
　　被曜黑的眸子盯着，千愿突然有点无力，他熟稔的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蛋：“我有起床气。”
　　手感还不错。
　　究凉仿佛盯上肉块的大狼狗，眸子闪着精光一般看着千愿的嘴唇，忍了良久才把目光对上千愿的眼睛。
　　他妥协，还是有点委屈：“以后不许凶我！”
　　“好，好。”千愿忙不迭地应声。
　　假寐过的嗓音有些沙哑绵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怪异，他可能真的要去看看医生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时不时的心跳加速和呼吸过度。
　　“我晚上要去店里，你跟我一起去吧？顺便在那吃饭。”千愿掀开被子光脚下地。
　　没走两步就被人又抱回了床上。
　　他微微挑眉，看着究凉。
　　究凉蹲下身子给他把拖鞋穿上：“光脚下地对身体不好。”
　　片刻，千愿带着究凉到了店里。
　　他坐在自己专属座位，吃着点心一言不发，导致做事的人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着他。
　　阿弥把餐盘放到究凉面前的桌子上，兔唇微微一笑：“用餐愉快！”
　　究凉抬头瞧她一眼：“谢谢。”
　　他又看向站在千愿不远处的小狸，问道：“她在做什么？”
　　阿弥为难又难以理解的说道：“老板胃不好，少食多餐，可这已经是他用的第二杯咖啡了…”
　　听罢，究凉猛的起身朝千愿走过去，真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千愿揉揉额头，修长的手指刚要触到杯子，就发现杯子被人拿起来了，他耐着性子抬头看着究凉：“怎么了？”
　　“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你会失眠的，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吗？”究凉不着痕迹的把咖啡杯递给旁边的小狸。
　　然后被端走了。
　　明明应该很生气的，但是千愿就是气不起来，他细细的瞧了瞧究凉的脸，把自己的好脾气归结为美色误人。
　　反正他纵着究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一声。
　　千愿无奈的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眼瞅着花西里没有形象的朝他跑了过来。
　　“爷爷！祖宗！！！”花西里蹲在地上抱着千愿的小腿就开始嚎，“我要被吓死了！”
　　“又怎么了？”千愿疲倦的随口一问。
　　其实就算花西里不说，他也知道这货肯定是路上又看见了什么东西。
　　明明害怕的要死，还偏偏在晚上的时候过来。
　　也算是勇气可嘉？
　　花西里缓了一下，忽然就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他咽了咽唾沫回头看见究凉瞅着他，他颤巍巍的伸出兰花指：“他、他是谁？”
　　“他是谁？他是你奶奶！”千愿没好气的动动小腿，“坐起来！丢不丢人！”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取悦了究凉，也不盯着花西里看了，老神在在的坐着不说话。
　　花西里坐沙发上，猛灌一口水，开始絮叨：“我这几天不是和老头子闹别扭吗？就自己住西城那边的别墅，然后我发现最近总有个女的跟着我！你知道我说的此女的，非彼女的！”
　　“不就是女gu——”
　　“别说！别说这个字！”花西里猛的打断究凉的话，嗓门再尖细一点，就能赶上尖叫鸡了！
　　究凉撅着嘴巴，明显的愣了愣，求助般看向千愿。
　　千愿按了按唇角，说话都带着笑气儿：“他胆子小，你那个说完，他估计就要跟我们回家了。”
　　究凉开心了，刚刚阿愿说的是“我们”！
　　花西里似乎也察觉出一丝丝古怪，他狐疑的看向千愿：“你不是不让人住你那么？我之前差点被吓尿你都不让我住着！还让果子狸送我回家！爷爷你变了！”
　　“他在给我做家政啊！”千愿靠在沙发里，一手撑着额角，打趣的看着花西里，“你要是给我做家政，我也让你住！”
　　“还是别了吧！”花西里连忙拒绝！
　　这地方都有那么那么多的东西，他有那么一双倒霉眼睛，要是跟着千愿回家，不出一晚保险公司就能拿着保险找他爹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千愿没什么意外的。
　　“不扯别的了！跟着我那个能解决吗？”花西里焦虑了，他可不想在大街上自己把自己吓尿，别人得以为他是疯子。
　　丢不起那人！
　　千愿伸手，在花西里眼前一晃，画面浮现在眼前。
　　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姑娘，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边走边嗅着什么，一路跟着花西里到店门口。
　　三楼有供奉堂，堂里有各路神明和照明物，一般污秽东西没有千愿本人许可是进不来的，所以那个女人只得在门口踱步。
　　千愿刚想说什么，究凉就说话了，他看向花西里：“你喷女士香水了？一进来我就闻到了！”
　　究凉即便没有说一个嫌弃的字，但就那淡淡的表情，花西里就感觉到对方是在嫌弃自己！
　　他下巴一抬，很是倨傲：“我是男人！才不会喷女士香水！你哪位？是人是鬼？”
　　“他是人，叫究凉！”千愿直接替究凉回答了。
　　花西里一脸茫然！
　　你说他是谁？！！
　　你再说一遍！！！
　　花西里秒怂：“究少爷好！今天天气真不错！您心情怎么样？”
　　千愿嘴巴抿了好几次，才忍住骂花西里傻哔！
　　“别回西城的别墅了，去住南苑的小区！我明天下班去你那看看。”千愿抬手下意识的想拿咖啡，却摸了个空，只好暗戳戳又有点委屈的收回手。
　　究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花西里很聪明，千愿话一出口他就知道那栋别墅有问题，连忙同意回去住小区。
　　当然，他不敢让小狸送，于是钦点了阿弥…
　　

第八章 地缚
　　翌日一早。
　　千愿带着究凉去了趟学校这才去花西里的别墅。
　　昨天如果究凉不说，他差点忽略掉花西里身上不同于平常的香水味。
　　花西里虽然人不着调，但是该有的时尚品味还是一应俱全的，而且他股子里有股傲娇劲儿，不会撒谎。
　　他说没用女士香水，那就是没用。
　　那为什么会有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千愿想了一下：“你昨天是怎么闻道的？”
　　“不喜欢那种甜甜腻腻的香水味，所以敏感一点。”究凉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味道，他不自觉的拱了拱鼻子。
　　千愿看着他，笑的眯起眸子，这倒是很符合究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一踏入别墅区大门口，千愿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他能清楚的看到别墅区上方的一小片暗色的雾气。
　　漂浮着，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千愿心中有了猜测，他一只脚已经跨进去了，似乎想到什么又退回来。
　　他看着究凉沉思，虽然他没有避讳究凉，但是让他陡然和自己面对这种事情，也不知道究凉会不会觉得抵触。
　　虽然他有信心护好究凉。
　　“你…”千愿在历史的每一天里，第一次体会到类似于“纠结”这样的情绪。
　　潜意识里，他想让究凉跟着，跟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可是让他觉得不安全的是究凉的态度。
　　“怎么了？走啊！你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究凉笑说。
　　抓住千愿的手腕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一脚踏进去，没有犹豫没有抵触没有踌躇。
　　千愿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他不是会想那么多的人，有多种情绪在他身上出现，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现象。
　　他快步走到究凉身边和他并肩。
　　走到花西里的别墅门口时，千愿瞬间闻到了那股甜腻腻的香水味道，莫名有种勾人心魄的感觉。
　　究凉呼吸一滞，脸上也带上了淡淡的绯红，很明显是受到了影响。
　　千愿拧着眉，冰凉的手覆上究凉的脸颊：“里面味道会更严重，你要不然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出来！”
　　“不要！”究凉干脆利落的拒绝。
　　“那你跟着我，不舒服就告诉我。”千愿拉着究凉，用自身的寒气驱赶他体内的燥热。
　　果然。
　　屋里的味道更浓重，也就是花西里闻不到，要不然他能把房子拆了。
　　千愿双眼泛着琥珀色的光，目光触及之处皆是红色的雾气，不是妖气，但也不是怪，似乎是一种残留物。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整栋别墅都漫着这样的红色。
　　“看到什么了？”究凉听他呼吸浅淡，似乎憋着气。
　　千愿另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然后走到墙根，伸出手指在墙上抹了一下，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什么人？”
　　一道凄呤的女声荡在客厅里，似乎是从楼上传来，又似乎是从墙缝里，亦或是地板里。
　　每一处。
　　千愿微微蹙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安全，和害怕无关，只是有种四面楚歌的透风感。
　　“你是谁？”究凉显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他默不作声的把千愿护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千愿心头一热。
　　究凉话问出口，周围的红色雾气逐渐聚拢，形成一个女人的身形，只一眼，千愿就知道这是他昨天在花西里的意识里见到的那个黑衣服的女人。
　　“地缚？”千愿拧着眉。
　　一般的来讲地缚是生前有冤屈、由心结未了，有仇未报的人死后不会升天，会留在世上，完成心愿。
　　可是，千愿第一次见这样的地缚灵，没有怨，没有恨，只有悲凉。
　　“大人！”地缚猛的跪在千愿面前落血泪，声音凄凉悲拗，哭的人心里不舒服。
　　千愿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跟着花西里？”
　　“我不想的大人…”地缚悲怆开口，两行血泪顺着虚幻的脸落下，落到地板里然后消失，“他把我困在这里，我的血浇了花，我的肉喂了泥，我的骨粉在这别墅每一分毫里。”
　　“我走不了、我逃不掉！”
　　千愿有一瞬间的身体发寒，他冷声问道：“这个人不是花西里，我是问你为什么跟着他！”
　　“他的血！”地缚拔高了声音，很是激动，“他的血让我变得有力量，我可以逐渐凝成实体！”
　　花西里的血？
　　究凉笑问：“那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缠着他，直到自己可以在外面出现？”
　　地缚疯狂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去找那个男人。”
　　那个把她绑在这的男人。
　　究凉懒懒的看她一眼，然后微微低头在千愿耳边说道：“我记得这里的房地产是我们对家公司，姓郭。”
　　“要是需要，我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千愿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不管怎样，按究凉的话来说，他是被赶出来的，他不想看到究凉去低声下气的跟别人求情，亲生父亲都不行。
　　千愿恢复平时的慵懒和淡漠，他看向地缚：“骗谁呢？”
　　“你已经能出去了，但是没有去找你口中的男人，却是跟着花西里去了我的地盘？地缚！胆子不小啊？”
　　差点就被骗了，他昨天可是看见地缚在店门口徘徊来着，那架势很明显就是要继续跟着花西里。
　　狗屁不通！
　　千愿越是生气语气态度就越是淡然漠不关心，不管怎么说，花西里是他朋友，还叫他一声爷爷。
　　究凉看他一眼，他的阿愿一点都没变。
　　“嗤！”
　　女地缚的身体突然冒出一道男声：“蠢货！”
　　“同体…怪不得。”千愿嗤笑。
　　怪不得没有怨恨，只有悲戚，感情这个女的是自愿的，不情愿的是这个男人啊！
　　“你懂什么！”男人轻嘲，“只要把那个男人吸干，我们就能出去了！可以永远脱离这里！”
　　“哎呀！”千愿借着究凉的力，慵懒的靠在他身上，“天真的我见过，天真成你俩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千愿在心里默骂脏话。
　　究凉也觉得有点搞笑：“花西里能看见你，那是他长了双倒霉眼睛，你以为别人也能看见？”
　　

第九章 地府判官
　　莫名的，听到究凉说花西里的眼睛他特别想笑，以至于没忍住直接带了气音。
　　花西里也经常觉得自己长了双倒霉眼睛，但没说的这么直接就是了。
　　“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想做什么，但跟着我的朋友，不行。”千愿撩起眼皮慵懒的看着他俩。
　　“好好想想是滚回冥界，还是灰飞烟灭。”
　　千愿一直不喜欢和冥界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地府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寄放魂魄的地方，但是地府的官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尤其是狗屁“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阎王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知道谁给他们的高高在上的错觉，都是鬼，还玩出优越感了。
　　“哼！冥界一向凭意愿办事！我们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冥界可从来没有管过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叫你一声大人那是给你脸面！”男人不屑，在他看来，掌握生死的地方才是最高指挥权。
　　千愿懒得和他多解释，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出五秒，一个头发蓬松的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就出现了，先是对着千愿鞠了一躬：“给大舅姥爷请安！”
　　然后一抬眼镜，眸光锋利的看向两道散魂：“竟然敢对大舅姥爷不敬！不可饶恕！”
　　眼镜仔才不管他是什么地缚，也不管他能不能离开，直接带着房子的精魄都一起打包放进魂袋里。
　　他勾唇：“大舅姥爷，已经解决了，打扰您了！”
　　“你，就不能吹吹？”千愿面色不改，语气掩不住的嫌弃，也不知道陆判怎么想的每次见他都洗澡不吹头，溅到处水星子！
　　初爻摇摇头，撒娇卖萌：“不要，我要让您永远记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还敢提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初爻是在几百年前，千愿当时喜欢在鹿灵山腰的一处清河洗澡，几天不去早就心痒难耐了。
　　就偏偏那天，遇见了初爻。
　　一只水鬼…
　　千愿舒适的靠在河中央的大青石上，随着他的动作，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因为太累，他未曾察觉有东西靠近。
　　直到，有什么拽了他的脚踝！
　　千愿都被逗乐了，现在的水鬼已经不知死活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他脚下用力，直接一脚把小水鬼踢到地面上，然后自己迅速的穿上衣服，毕竟他没有裸体的习惯。
　　小水鬼颤巍巍的趴在地上装死，千愿嗤笑：“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别装！”
　　“能不能放过我啊？我不是故意的！”穿着民国时期衬衫的小水鬼可怜兮兮的抬起头，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土到掉渣那种。
　　千愿是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那时候的他心里荒芜，像一片坟地，开心不起来也没有什么过分情绪。
　　他抬手就要一掌将他拍散，初爻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不知怎的，他竟然收了手，把自己的手下留情归结为在人间呆的久了沾了人气，他沉声：“不愿意死的人太多了，你算哪位？去地府吧！”
　　“可是…没有找到替死鬼，是不让水鬼投胎的。”初爻觉得挺羞耻的，明明是出来采风的，居然自己把自己给淹死了。
　　千愿实在是耐不住自己的情绪，随手拿树叶变了一魂魄绑在初爻身上就把他踹回冥界了。
　　这小子自己有出息，成了阎王的左膀右臂。
　　究凉别的没听到，就听见千愿是在泡澡的时候遇见初爻的！
　　他咬咬后槽牙，扯出标准的微笑，眸光威胁的看着初爻：“你看见他洗澡了？！”
　　初爻小可爱一抬眼镜，愣愣：“啊！看见了，刚刚不是说了么？在鹿灵山腰的清河遇——”
　　“别听他胡说！”千愿赶紧打断，看着究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被人看了？你不干净了？”究凉委屈巴巴，就差蹲在地上画圈圈了。
　　“他那点灵力，怎么可能看得见我的身体！”千愿一巴掌呼他胳膊上，“给我正常点！”
　　初爻站在旁边愣愣的看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究凉这是吃醋了？
　　而且，他发现大舅姥爷身上的活气儿越来越重了，像个活着的。
　　“行了，也没别的事，你回去吧！”千愿把给花西里的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过估摸着他以后应该也不怎么往这住了。
　　初爻摇头：“不要，我要去您店里拜访一下！”
　　究凉立刻冷呵，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偏偏初爻有点愣，硬是接收不到信号。
　　“随便。”千愿一边说着一边踢踢究凉，“走不走？在这喂鬼？”
　　究凉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身后还飘着一直初爻，不开心，不喜欢后面有小尾巴！
　　回到店里。
　　花西里二大爷一般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然享受下午茶，千愿都懒得搭理他了，假装没看见他往自己的专属座位走去。
　　“爷爷！您回来了？怎么样啊？”花西里颠蹦颠的跑过去，就差跪着磕头了。
　　千愿有心吓唬他，眉头一皱，修长的手指捏住咖啡杯：“难搞，死的太…太惨了，你还是烧点纸给人家吧！”
　　“什么？”花西里真被吓着了，“那么难搞！爷爷你没受伤吧！我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扯千愿，这究凉能忍？一巴掌把他推一边：“不要动手动脚的！”
　　千愿微微抿起唇角，心情颇好的喝着咖啡。
　　花西里不依了：“你做什么推我？不能好好书话？毛病！”
　　“我要是想好好跟你说话，我都不至于动手！”究凉嗤笑。
　　有那么一瞬间，千愿觉得究凉的表情特别熟悉，但也只是一瞬间，因为究凉立刻和花西里开始了唇枪舌战！
　　两个小屁孩！
　　初爻端着小狸给他做的蛋糕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沙发立刻被他头上的水渍给溅到水，他歉疚的看向千愿：“对不起啊大舅姥爷，我忘记了。”
　　“没事。”
　　“等等！你哪位？”花西里立刻把火力集中到初爻身上。
　　初爻没想到还能有人看见他，立刻放下点心，笑眯眯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地府来的！我叫初爻！”
　　“哪来的，你再说一遍！”花西里猛的拔高嗓音，声音都劈了！
　　初爻呆愣的解释：“地府啊！就是阴曹地府！我是判官！”
　　

第十章 你可认罪？
　　花西里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危险！
　　身边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不对！根本就不是人！
　　他干脆闭了嘴默默的吃点心，初爻见他不说话也没多大反应，好吃的眯了眯眼睛。
　　“你明天回去问问，你那别墅之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故。”千愿抿了一口咖啡，整个人都慵懒了不少。
　　就像一只高贵冷艳的猫，漂亮的眸子即便是轻轻眯缝着眼睛，眼底却也仿佛有一片星光。
　　“什么意思？”花西里咽了咽点心。
　　“就是，里面死过人，反正你也不会继续住了。”究凉直接把话挑明。
　　千愿很是满意，究凉太会看人了。
　　但究凉这会满心想的都是，为什么不让他回去问家里人，却能接受花西里回去问，心里酸酸胀胀的。
　　究凉不是个喜欢情绪外漏的人，但如果他想让某人感觉到什么情绪，那对方一定能感觉到。
　　千愿心中叹息，这年头的小狼狗都这么爱较真的吗？
　　自己捡回家的人，纵着呗！
　　“嗯。”千愿倒是没反驳究凉的话，说的本来也是事实。
　　花西里嘴一撇：“那我能去楼上拜拜吗？我害怕！”
　　“进得去就拜吧！”
　　千愿这话说的一点不假，虽然他也不明白供奉堂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一直跟着他，但是供奉堂有灵性。
　　也不是存心逗他，但直觉告诉他，花西里进不去，至少现在进不去。
　　果然，只是远远站在门口就有一种抵触的力量让花西里无法靠近门口半步，他果断放弃回到楼下。
　　“我、他娘的进不去啊！”花西里长叹，引得客人纷纷侧目。
　　“闭嘴！”千愿给他一脚，“今天我可不让人送你啊！”
　　“爷爷不能这么残忍！”
　　初爻举手：“我顺路！我可以送你！”
　　花西里：“……”
　　什么玩意儿？
　　谁跟你顺路！他才不要去地府！
　　千愿听不得他们闹腾，拧着眉按了按眼角，他有点累：“我上去一趟。”
　　踏着不是很轻快的步伐往专用电梯走去，身影有些虚晃，究凉立刻起身就要跟过去，被小狸拦下了。
　　“究先生，店长现在状态不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小狸微微抿唇轻笑。
　　究凉有些担心：“他经常这样？”
　　小狸还没回话，花西里就开口了：“算不上经常，他心情不好，状态很差或者出远门的时候才会上去，你也知道，单听供奉堂这三个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小狸跟着点头：“其实近些年，店长已经很少去了，以前他去的时候，状态差到难以形容，每次出门基本都负伤而归。”
　　“出门？”究凉拧着眉，“出远门做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店长总是出远门，上次去的乌沂山，似乎见到了兽鸟白鵺。”小狸是真的不知道主子为什么总出远门。
　　反正每次回来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活不下去，却也死不了。
　　究凉听的心里像是被刀割，并不锋利，但却很钝。
　　千愿踏入供奉堂，屋子里的烛光瞬间亮了起来。
　　墙上挂着一幅幅仙气十足的古画，屋子的正中央位置挂着一副空白的画，前面供奉的蜡烛是人鱼烛。
　　经久不衰，永世长明。
　　蜡烛位于供奉桌两侧，中央放着一把漆檀古琴，漆黑色的琴身，天蚕丝的琴弦。
　　千愿弹不响，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这把琴，心里就仿佛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你可认罪？”
　　“你可认罪？”
　　“你可认罪？”
　　陡然，威严震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斥着千愿的耳膜。
　　这道声音并不陌生，甚至熟悉，尽管他不知声音主人，可这道声音，他听了数千年，早已刻骨铭心。
　　认罪？
　　他何罪之有？
　　任凭什么东西都敢妄想定他的罪吗？！
　　千愿嗤笑，总是慵懒的俊脸在烛光下勾显出锋利的线条，浅色的眸子也被映衬的仿佛有一簇火苗。
　　他厉声：“何罪之有？”
　　可回答他的依旧是“你可认罪”，千愿坐在地上，靠着墙根，伸手捂住眼睛，他有何罪需要认？
　　他知道自己不是人类，知道自己与众不同，那他是什么？非仙非妖非精非怪，难不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让人心生难过和怜悯，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他…
　　“千愿！”
　　“千愿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千愿！你没事吧？我能进去吗？”
　　是究凉在拍门。
　　他怎么可能进的来呢？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等等！
　　普通人怎么可能敲打供奉堂的门！
　　“千愿！我要进——”
　　话没说完，门从里面打开了。
　　千愿拉起究凉的手，果然，双手已经受伤溃烂，流着血水。
　　不知怎的，看着究凉的手，千愿平生第一次对供奉堂产生了不满。
　　“脑子被僵尸吃了！”千愿拉着究凉进到休息室，然后打开药箱给他包扎，也不知道被供奉堂所伤能不能用普通药物治好。
　　不过并没有受影响，血很快止住了，但是上面的伤口新旧程度不一，显然是究凉强行闯入供奉堂结界的。
　　“千愿～你别生气了～”究凉扯着他袖子轻轻摇晃，要是有条尾巴，都能跟着晃起来。
　　“别动！”千愿一巴掌甩他胳膊上，“刚止住血！”
　　“我不怕疼！你在里面待的太久了！不能一个人闷着的！”究凉说，“我这么大一活人，还不能听你说说话，陪你解解闷啊？”
　　千愿想说能。
　　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这些事，该从哪里开口说起。
　　他见惯了生死，从很久之前，餐饮店还是酒馆的时候，身边的客人朋友就陆续死去，陆续离开。
　　他甚至在想，这可能就是对他的惩罚？
　　于是他渐渐不与人类过多接触，店里的伙计也都是从四面八方投奔来的精怪。
　　他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害怕，害怕究凉有一天也不在了。
　　“究少爷，你知道凡是来过店里的人死去了多少吗？”
　　“我知道，因为我每天都数着。”
　　究凉心里疼的要死，他郑重的看着千愿：“可你不认识他们，但你认识我！我陪着你，死都陪着！”
　　从此，我陪你看人生生死。
　　

第十一章 那和行尸有什么区别？
　　这个承诺太沉重了，千愿潜意识里不想去相信，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他的。
　　寿命太长了，长的望不到边际，连死去的方法都没有，多么可笑，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由着自己做主。
　　一个人类，又能陪他多久？
　　十年？二十年？然后呢？
　　“你能陪我多久？要不然，你去死吧？我可以封存你的灵魂，永远在这个店里陪着我！”千愿嗤笑。
　　一个人，一个男人，总有一天要结婚生子有自己的人生，世间百态他已然见识个遍，不怕再只身数千年。
　　即便是玩笑话，可到底任何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
　　究凉知道，千愿说的很认真，即便态度很慵懒，但是他哪里还有灵魂？
　　但，口头上的高兴，究凉还是很愿意让千愿高兴高兴的。
　　“可以！反正我这一辈子什么也不缺了，也都见识过了。”究凉笑说。
　　其实缺的，还缺一个人眼前人。
　　千愿当他说笑，做不得真：“下去瞧瞧，该回去了。”
　　究凉也不多说，反正他总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只不过，这个flag立得有些早。
　　几个人刚出门，就看见门口围了好几辆车。
　　究凉暗叫不妙，他这个便宜老爹什么时候出现不行，非得这种时候，在他刚跟千愿许诺之后？
　　从车上下来一群保镖，齐刷刷的站在究凉面前：“少爷！董事长请您回去！”
　　“不回！”究凉拉着千愿饶过他们就走。
　　花西里看的直咂舌，有钱人啊！比他还有钱的有钱人啊！
　　保镖们利索的把究凉拦住：“请少爷不要为难我们！”
　　究凉停下，看着远处的豪车：“回去告诉他，自己下来请我，我还能勉强跟他聊几句。”
　　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把路让出来了。
　　家里老板太怂，没办法。
　　究凉满意的拉着千愿骑上他的小电驴回家了。
　　花西里看了看小狸，看了看初爻，最终看向阿弥：“来，你送我回去！”
　　初爻憨憨发问：“都是妖魔鬼怪，你看不起谁呢？”
　　花西里：“……”
　　“别开玩笑，阿弥快送我回去！”花西里拔高声音，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都是妖怪呢？
　　阿弥有些不情愿：“每次送你回去，路上都得我保护你，那些想跟我玩的小精怪都不理我了！”
　　花西里：“？？？！！！”
　　“还能不能有个人了！”花西里哭丧着怒吼，最终选择打车回本家，不好意思，车他也不想要了。
　　一路上千愿都没有说话，今天这些人找来，其实正好把他给敲醒了，说不信究凉的承诺那是假的，至少他是期许的。
　　可是，不该的，不该把活生生的人拉扯到自己的世界里。
　　可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过。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骗你！”究凉在千愿要进卧室的最后一秒拉住他，着急解释，“真的！我发誓！发了誓就是禀明天地，我要是反悔，天降五雷！”
　　“蠢啊？人啊，我信你，信你拿一辈子陪我，行了吧？让开！”千愿淡淡的看着他，不信，不信了！
　　究凉心疼，千愿把人拒之门外的举动太让他心疼了，因为想保护自己，所以就和别人隔绝。
　　他狠下心，用力拽着千愿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硬声：“听！听得见吗？”
　　千愿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是震惊：“怎么会？”
　　怎么会没有灵魂？
　　“魂魄呢？！”千愿失去平静，“魂魄去哪了！”
　　没有灵魂，却还活着…
　　“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究凉把他的手牢牢攥住，“所以现在相信我了么？我能陪你，陪你一辈子！”
　　千愿有点想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起伏的情绪了。
　　怎么可以没有灵魂呢！
　　生而为人，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可究凉不是缺一，而是没有啊！
　　那和行尸有什么区别？
　　“我出去一趟！”千愿用力挣开手，不顾已经黑下来的夜晚就往外面走。
　　他要去地府，去问个清楚，去把究凉的魂魄拿回来！
　　地府不行，他就去找泰山神，总会有办法的！
　　“千愿！我无所谓的，我只是告诉你，你以后不会孤单了！不会只是一个人看世界，我陪着你，就想陪着你！”究凉恨不得马上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可是不行，千愿还没恢复记忆。
　　什么啊…
　　千愿靠在墙边，怎么能有人说出这种话，就想陪着他，这种不顾一切的话。
　　“我有点累。”千愿说，“我回屋了。”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想哭，但是似乎没有眼泪，可也高兴不起来。
　　自从认识究凉，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初见时的心痛也好，后来的接触也好，所有的种种都让他心悸。
　　他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那种名叫“喜欢”的情绪，早就开始蚕食他的神智了，所以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究凉坐在客厅一言不发，要不是那个畜生！他们之间根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在愤怒！”鹩哥扇着翅膀落在沙发上。
　　“滚开！”究凉浑身散发着戾气，他恨不得，恨不得立刻去杀了那个人！
　　鹩哥这一次没有跑开：“他就是在等一个人，你出现了，他才真正活过来，‘惜命’这两个字，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世界里。”
　　“你什么时候滚，那些人还真是忌惮我们。”究凉冷嘲。
　　鹩哥眸光犀利：“他不认罪我自是不会离开！”
　　究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何罪之有？你活了上千年，竟也开始是非不分的愚忠了！”
　　“究凉！”
　　“你什么级别敢对我大呼小叫！”究凉一伸手，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鹩哥吸到自己手中，狠狠的掐着它的脖颈。
　　“我给你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否则，你给他下药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究凉口中的厌恶和杀气恨不得惊动卧室的千愿，这个卑劣的鸟类走狗，居然敢对千愿动手。
　　裂魂者，还真是令人恶心至极！
　　“我花了上千年给他养好的神魂，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他！”
　　

第十二章 无常办事，生人勿近
　　一夜无好眠。
　　别墅外的飞禽叽喳的声音都比平时要小，就连花开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屋子里主人家的情绪，影响着苑儿里的所有生灵。
　　究凉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千愿胃口太刁，他能做的就是极致的精细和照顾。
　　像往常一样，千愿起床洗澡吃饭，可直到他坐下，都没有和究凉说一句话，或者说，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显然不能把究凉再当人类看了，可是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比起这些，他更想找回究凉的灵魂。
　　他昨晚问了，初爻并没有在生死簿上发现究凉的名字，更别提灵魂了，或许真的要去找一趟泰山神。
　　“我这几天有事，你要是无聊就回家。”千愿开了尊口，说了第一句话。
　　究凉手下盛粥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把粥递给千愿，没有说话。
　　他知道，千愿还是想去地府，可地府是不会有人敢告诉千愿的，甚至那种地方，就算是阎王都没办法说进就进。
　　那是要等惩罚结束的。
　　这是他的罪，他甘愿受罚。
　　“带阿弥去吧？灵兽能识路，昨天鹩哥似乎受伤了。”究凉垂眸说道。
　　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的风起云涌。
　　千愿这会没心思管鹩哥受不受伤，他只希望究凉不要多问，所以赶紧点头答应。
　　千愿——
　　供奉堂一如既往地静寂，只有那寥寥几许乳白色的烟雾缭绕。
　　千愿抬手拿起旁边的金剪剪了一小节烛芯，火苗燎的更高了。
　　乳白色的烟雾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女人纤细的身影浮在上空。
　　“阿鲛，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千愿嗓音寡淡听不出情绪。
　　女人柔和温婉的声音响起，隐约带着苦涩：“可我如今这幅样貌，如何魂归故里，多谢大人为奴家着想。”
　　千愿微不可查的摇摇头，世间唯有情这一字最是磨人。
　　“既如此，你舒心便好。”千愿看了一眼滴落在桌面的珍珠，“这颗珠子我就带着上路了。”
　　女人缓缓行礼：“愿大人此去，一路顺遂。”
　　千愿回到楼下果然看见阿弥已经收拾好了，大包小包的都收进了自己的收纳袋。
　　滴答滴答——
　　千愿拧着眉掀起眼皮看向门口，门口的迎春似乎被寒风吹了一下，毫无风起的晴空里，竟然颤了一下。
　　他冷声：“关门！”
　　可他话音刚落不等门口的精灵关门，一阵阴冷的风就直接吹进了整个一层。
　　一层每个简单休憩坐着喝下午茶的客人都纷纷打了个寒颤。
　　千愿神情不悦，眉间的戾气缓缓而出，他最恶心这种不请硬自来的人，偏生像踩在脚上的泡泡糖。
　　又粘又恶心。
　　“小狸，开结界。”千愿压着怒意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地府的人，是惯会惹他反胃的。
　　小狸乖乖开了结界，一层看不见的淡色蒙层将客人隔绝在外。
　　“许久未见大人。”那团阴冷的湿气凝成人形，一身暗黑系浑身散着肉眼可见的冷气。
　　千愿双腿交叠，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嗤笑：“你们冥界，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男人面容俊美，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眸子里泛着冷光。
　　来人似乎是得了重要任务，不敢和千愿过多攀扯，只好开口：“冥界希望您去一趟罗布泊。”
　　“再说一遍。”千愿冷下声音，空气骤然紧促稀薄。
　　仿佛是被人掐着命门，动弹不得。
　　罗布泊那种地方，生人进不得，死人不可出，简称吃人不吐骨头。
　　居然敢打他的注意？！
　　“大…人！”冥界使者从声带里艰难的挤出完整的一句话，“有…使者见到，楼兰古城在、在罗布泊重现，裂魂者曾出现！”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抛去罗布泊这个神秘的地方不说，楼兰古城早已堙灭千百年，居然重现？沙漠多有蜃楼，看错是常有的事。
　　可裂魂者不常见…
　　何况，他的本意就是要去找泰山府君要魂魄，路经归墟他还可以找找阿鲛的家人。
　　但，罗布泊与泰山府方向相反，这一来一去势必要耽误不少时间。
　　他担心究凉。
　　“与我何干？”千愿慵懒的眯了眯眼睛，即便要去，那也得是冥界求着他去！
　　“阎王知道您痛恨裂魂者，特意上告消息，再者您肯定也迫切想要找回究凉的魂魄。”使者低眉顺眼的说着，说到究凉的名字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千愿嗤笑，冥界这是逼着他去做出选择啊？
　　“不要试图威胁我，你的主子尚且不配，我会先去泰山府。”千愿抿了口咖啡杯里的果汁。
　　用咖啡杯喝果汁也是没谁了，但究凉总是会在这种细节问题上不愿意让步。
　　就算是为了究凉，为了自己心中那份难以名状的“喜欢”二字。
　　他去。
　　见千愿同意，使者直接又开口：“希望大人带着判官大人一起出发，他本是楼兰人。”
　　待使者走后，小狸撤开结界，她忍了忍没忍住，这还是第一次大人对地府来的态度如此平淡：“大人，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刚刚那个使者要您做什么？”
　　“无常办事，生人勿近。”
　　千愿说了这么一句，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街道。
　　不论是带初爻还是怎样，这些都是小事，只是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罗布泊不说，楼兰古城不谈，裂魂者暂时放一边，但是泰山府址恐怕都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找到。
　　时间太久了，他无所谓，就是怕究凉等不起。
　　“阿弥，去别墅把究凉喊来，我有急事找他。”
　　思索片刻，千愿还是觉得把究凉带在身边最合适不过了，这样他还可以安心些。
　　阿弥没有多问，直接变成兔子跑了。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原本究凉在别墅打算把那只鹦鹉解决掉的，没想到阿弥匆匆跑来告诉他千愿有急事，他第一反应就是千愿出事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这次是真的很远，而且恐怕还会有特别多的不同寻常，我——”
　　“我跟你一起去！”究凉不等千愿把话说完，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想法。
　　千愿：“想带你一起去。”
　　生出这种和别人报备行踪的念头，诡异的不像话，却在面对究凉时驾轻就熟的不可思议。
　　

第十三章 诡异
　　要想找到泰山府，那得一路向东，路途遥远。
　　千愿驾着车行驶在马路上，他在方向盘上注入了灵力，相当于无人驾驶汽车，方便了千愿看沿途的景色。
　　如果，如果只是出来自驾游，或许还真的会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旅程。
　　但他心里装了事，美妙不起来。
　　“喝水吗？”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瓶矿泉水，手背上显着淡淡的青筋。
　　千愿莫名的动了动喉咙，接过水：“谢谢。”
　　“在想什么？你别不说话啊！”究凉耐不住寂静。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一直害怕千愿沉默不语。
　　情绪不外泄，心事不说与人听。
　　究凉花了上千年才让千愿对他坦诚相待，可偏偏他们之间错过的上千年又让千愿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甚至更严重。
　　“在想楼兰，”千愿说道，又透过后视镜看向初爻，“我已经不记得楼兰是什么样的了，你还记得吗？”
　　“我…也不记得了。”
　　初爻神情恍惚，说实话，自从他进入地府，他就只记得自己在鹿灵山遇到千愿往后的事。
　　之前的事他竟然一点都不记得，甚至从来没有想着去提起。
　　所以，当冥界告诉他他是楼兰人的时候，他是震惊的，因为他不记得，不记得跟楼兰有关的一切。
　　这种状态太奇怪了。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记忆。
　　千愿也不多问，左右他对楼兰也不怎么在意，早就消失的古迹再次出现在沙海，蜃楼的可能性太大了。
　　“究凉，你不跟你父亲回去，是因为…是吗？不是被赶出来的。”千愿看他一眼，凤眸里带着一丝迷茫。
　　“嗯，任谁醒来发现自己没有心跳都会觉得恐慌吧？”究凉憨笑。
　　千愿看不懂。
　　看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带着一团迷雾走到他身边，接近他。
　　尽管他自己身上的谜团也不少，但恶意的接触是他最抵触的，如果眼前的人真的对自己存有恶意。
　　那么，他会亲自动手，不留余地。
　　千愿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连仅有的善意他都觉得是在人界带的久了沾染上的。
　　喜欢的人，带着恶意来，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你，想吃就直说，不要直勾勾的盯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究凉手里拿着一盒精致的饼干不敢放嘴里。
　　天知道他刚拆开一个，就被千愿用不明眼神盯着…毛骨悚然。
　　一瞬间，千愿泄了气，跟这样的狼狗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愤恨的抢过究凉手里的饼干：“你又在我那偷拿存货！花西里从国外带回来的！”
　　“这么抠？就拿了三盒！你喜欢我回头让人送几车给你，几盒饼干给你抠搜的，不像话！”究凉语气惊讶，仿佛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
　　千愿一巴掌甩他大腿上，车厢里好大一声响，他神色淡然：“劳驾闭嘴，谢谢。”
　　究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啥，他吃饼干总行了吧？！
　　其实，不是没有感觉到千愿一闪而过的杀意，但他能理解，毕竟千愿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可也只是一瞬，千愿从认识以来就一直说自己不是好人，但实际上最大的烂好人就是他了。
　　否则，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天色渐暗，车子驶进了深山的村口，空气很好，景色也很美。
　　老旧的村子里依稀还有几家灯火。
　　千愿矜贵，不愿意在车里睡，帐篷和村户比起来，他当然选择村户，可能没床，但一定有床板！
　　三个人下了车，阿弥也变回人形跟着。
　　村口被木制栅栏给拦起来了，旁边搭着一个绿色的棉质帐篷，里面有灯光倾泄。
　　初爻这次被勒令吹干了头发换了干衣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生，他喊了一声：“有人吗？”
　　“哎！你们是什么人？”帐篷里的老人听到动静走出来，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哪个村里来的？”
　　初爻看了一眼千愿和究凉，灵机一动：“我们是县城美术学院的，今天出来和老师一起采风，结果车子莫名其妙抛锚了，看到咱们这有灯光，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借宿，明天一早就走。”
　　“来画画的？算了，进来吧！”老头把栅栏抬开，初爻过去搭了一把手让老头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说：“村里都剩些老人了小年轻们都出去念书打工了，我带你们去找村长，让他安排一下。”
　　村长家住的靠里，但依稀可以看出来家里条件比一般村民要好很多。
　　往里走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戏台，千愿脚步一停：“村子里还唱戏呢？”
　　“没有！都是些老人，平时就爱在这边坐会儿，唱不了。”老头头也没回，他们这群老东西哪里还能唱的了戏。
　　千愿看向戏台，都是老人吗？
　　究凉没来过这种地方，好奇的很，他笑问：“这边晚上会有活动吗？烤火跳广场舞之类的？”
　　“胡说！”老人脚步一顿，转身对着究凉就拉下脸了，“夜里十点之后就不许出门了！”
　　“为什么？晚上十点可是夜生活的开始啊！”阿弥也眨巴着大眼睛问着，她化形之后有一张兔唇，老人让他们进来，可能还有点可怜阿弥的意思。
　　老人冷着脸，在昏暗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点可怖：“这是我们村子的风俗，入乡随俗总能做到吧？”
　　千愿无奈只好打圆场：“老先生别怪，年轻人不懂事，我们会入乡随俗的。”
　　还没有到十点，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老人，或呆坐着或闲聊，看到他们都和没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按理说这么封建且有固定门禁的地方，看到有外人来应该很惊讶恐慌的，但是这些老人完全没有。
　　掩去眼底的疑虑，千愿脚步轻松的跟上去，这个村子处处透露了诡异，但和他没什么关系。
　　“到了，这就是村长家，你们可以进去问村长。”老头把他们带到门口，不愿再说别的就离开了。
　　究凉轻轻动了动鼻尖儿，求夸奖一般看向千愿：“我闻到了一丝奇怪的甜味儿。”
　　不像糖果，不像甜品。
　　像新鲜的，流动的，温热的液体。
　　

第十四章 同床共枕
　　是腥甜。
　　究凉对这样的味道太熟悉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看似寻常的小村子，其实骨子里腐败肮脏破朽，甚至诡异的惊人。
　　“有人吗？”初爻大声喊着。
　　二层楼里肉眼可见的亮着灯，说明里面的人根本没睡，再者外面动静这么大不可能听不到。
　　得了究凉的眼神，初爻没什么顾及就开始大喊，大有一种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喊的感觉。
　　里头的村长安耐不住走了出来，但却没什么好脸色：“既然来都来了，就住楼上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村长又回了屋子里，但是在场的谁都看得出，这个村长很不正常，皮肤过于白皙，身材瘦弱只剩下皮包骨。
　　几个人没扭捏，楼上三间房阿弥和初爻一人一间，千愿和究凉一间。
　　屋子里的摆设算不上老旧，但是却有一种标准客房的感觉，也没什么尘土，似乎早就做好了等待客人来临。
　　之前无论和究凉走的再怎样近，到底回了自己的小洋楼那就是分室居住，可眼下的情况不同，他俩要睡一张床。
　　虽然是双人床，但是两个一米八多的二十多岁的男人，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
　　“你，睡哪边？”究凉似乎觉得很新奇一般，躺躺里面，又躺躺外边。
　　“外面。”千愿认命般出声。
　　睡在村子里是他的选择，但似乎是因为“喜欢”二字的加成，一向坦然的两人躺在床上之后居然异常沉默。
　　究凉耐不住这种氛围，只好若有若无的跟他聊天：“怎么会想着去当老师？”
　　“赶巧了，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点好奇。”千愿看着天花板，他只是想知道人类的老师会如何教学生。
　　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问“你可认罪”？
　　“千愿。”究凉问，“很难过吧？”
　　“嗯。”
　　难过，怎会不难过。
　　谁知这一声轻叹结束，腰间立刻缠上来一只强有力的胳膊，讲他紧紧抱着。
　　“不要难过，不要因为别人难过。”究凉负气般说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千愿的脖颈。
　　惹得人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究凉的眸子在千愿看不见的黑暗里带着令人窒息的暴虐和偏执。
　　怎么可以因为别人难过？！
　　这是他一个人的阿愿！捧了千万年的人，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好大的事情。
　　那些人！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似是能感觉到他的偏执，千愿下意识的安抚他：“不是因为别人，只是觉得…也算不上难过，一个人，在人间待的太久了。”
　　一个人只是觉得孤单，内心荒芜凄凉。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都陪着你，我们说好的。”
　　究凉说着，抬唇轻轻吻了一下千愿的后颈，神圣却又虔诚。
　　千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不懂。
　　不懂究凉的话，也看不懂究凉的情，一个人呆的久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跟他说，我陪着你，照顾你…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慌。
　　“为什么？”千愿问。
　　为什么这么说…又为什么吻他。
　　听着这简单的三个字，究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人狠狠的揪起来了。
　　惶恐又不安。
　　他的阿愿这些年只身一人到底有多悲伤，究凉心疼的骨头缝都隐隐作痛。
　　想把他压在身下狠狠亲吻疼爱。
　　可偏偏，千愿没了记忆，他不敢贸然。
　　他说：“我心疼，看着你一个人坐着喝咖啡发呆我心疼，你一个人去远处还带伤回来我心疼，你情绪不外泄什么都自己憋着我更心疼！”
　　万年前的相识相知相爱早就让究凉把千愿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即便是过了这上千年都不曾变。
　　外表骄矜孤傲清寒，但实际上慵懒又孩子心性，面对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可爱的不可思议。
　　这些话直戳千愿心窝，没有丝毫余地。
　　但疼了才清醒，一直以来千愿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早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无所畏惧，把命视若无睹。
　　“没什么可心疼的，这都是命数。”千愿把头微微向后倾斜，不出意外的究凉把下巴抵在他头上。
　　轻轻的磨蹭着，熟悉又自然的不可思议，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究凉赖皮一般把胳膊又箍禁了几分：“狗屁命数！我就是心疼，你就是不许伤着自己，我不许！”
　　家里小狗不听话了，千愿就总想着迁就他，他动了动身子想和究凉面对面，现在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千愿有些不自在。
　　他轻轻动了动，究凉便把手松了松，任由他转过头看自己。
　　离得很近，微微抬头便是呼吸交缠，暧昧难言。
　　“这些我说的不做数。”千愿无奈，受伤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事实上，心里的创伤更多一些。
　　“那我说了做数！听我的吧！阿愿，听我的！”究凉说着缠人的话，带着滚烫的呼吸离千愿越来越近，那张朝思暮想的嘴唇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千愿明明想推开他，但是当究凉的气息包裹着他，直到唇瓣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
　　自己完了。
　　呼吸交缠，究凉的吻激动又缠人，带着毋庸置疑的强势和霸道，一寸寸的掠夺对方的呼吸。
　　火热的舌头长驱直入，舔舐着对方的口腔与柔软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他抬起一条腿挤进千愿的双腿间，不轻不重的顶了顶，惹得千愿身体一颤，嘤咛声也从唇边溢出。
　　他伸出手探进千愿的衣服里，摸到光滑细腻的皮肤，腰间腹肌线条紧致，再往下就是一条内裤。
　　一条…纯白色的内裤。
　　只是他想探进去和小愿愿交流的时候被千愿一把按住了，月色下千愿眼尾潮红，眼眶里带着些许湿润，眉目间皆是羞色。
　　究凉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实属有些不美妙。
　　“抱歉，我这个破记性！”究凉安抚性的亲亲他唇角，“但是你这幅样子，太勾人了…”
　　千愿微微抿唇瞪他一眼，不够劲，反倒有一股撒娇的意味。
　　温情脉脉的两人即便一言不发也自有一股暧昧荡在心头。
　　霎时。
　　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锣鼓生，千愿下意识的摁亮手机。
　　“十点了。”
　　

第十五章 百鬼夜行
　　“你听见了吗？
　　“是戏曲？”
　　究凉一翻身从床里面瞬间跳到地上，然后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递给千愿：“你先穿衣服，我去看看。”
　　千愿：“……”
　　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看见没，这就是喜欢只穿里衣睡觉的坏处，要命的来了，别人都跑了，自己却还在穿衣服？
　　“先去找初爻和阿弥。”千愿提醒一嘴。
　　透过窗外看了一眼，昏暗的星空里挂着张牙舞爪的鬼脸和断肢残骸，它们纷纷朝地上的房屋伸出破烂的手。
　　长着嘴巴的骷髅头恨不得一口吞下一间屋子。
　　屋子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外面鬼哭狼嚎，一片嘈杂，到处都是奔跑的声音，狂风大作。
　　千愿赶紧下楼，天空中巨大的漩涡，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似乎闻见了生人的肉香，它们张牙舞爪的向站在院子里的千愿等人扑去。
　　“看到了吗？”千愿问。
　　他害怕又是一个人的幻想，他着急身边的人佐证。
　　看着那一米的范围在一点点缩小，就快碰到千愿他们。
　　究凉赶紧把人护在身后：“看得见！”
　　它们极端的丑恶，残缺不全，地狱的饿鬼，怎么可能看不见？
　　这个情形千愿见过，百鬼夜行，但是他感觉没看过规模这么大的。
　　这一切太诡异了，今天不是鬼节不可能百鬼夜行！
　　一只利爪飞快的朝着千愿的方向扑来。
　　阿弥瞬间化成兽状将那腐烂的利爪吞进腹里，风化腐烂的讹兽肉她都能吃，更何况这些。
　　只见这些东西忽然止住，然后疯狂的往他们身后涌去。
　　那是…村长的房子。
　　“我的天！”初爻惊呼。
　　只见村长躺在院前的空地上，倒在血泊中，浑身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毛孔疯狂流出。
　　血液没有渗进地里。
　　被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恶鬼一点点蚕食鲸吞。
　　闻着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千愿紧紧皱着眉头，厌恶感油然而生！
　　“我们要去帮忙吗？”阿弥轻声问道。
　　“没用的。”究凉说，“严格来说百鬼夜行只是幻觉，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百鬼。”
　　千愿看了一眼究凉，接话：“这些都只是这个村落残留的精神体，这样的一个村庄，再怎样不会没有一个孩童或是中年妇女，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百鬼。”
　　“没错…”
　　细腻绵软的嗓音轻飘飘的丢出两个字，听的人心头一荡。
　　当然这是对一般人，眼前的这四个都不算是人，自然感觉不到勾人。
　　千愿神色一凛：“滚出来！”
　　旋即，一道影子出现在几人面前。
　　水红色的戏袍，脸上化着精致的戏妆，三千发丝散于脑后止于脚跟，身形如弱柳扶风但又有一丝男人的精瘦。
　　单看脸型和听声音，便知道定是个俊俏的公子哥。
　　“你是什么人？”千愿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你可是跟了我们一路。”
　　是了。
　　一进村子路过戏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即将上台的青年，所以在带路的老头说只有老人时他才会稍稍差异。
　　包括刚刚听到的戏曲也是他所唱。
　　不得不说这个声音唱戏真的是一绝。
　　青年慢悠悠的行了一礼：“祖上长居此地，被奸人所害，死后都不得其法。”
　　千愿淡淡扫他一眼：“既是如此，你请自便。”
　　青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被究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宝贝儿和别人对视长谈。
　　不出片刻，村长浑身的血液倒流回身体，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因为千愿发现他的皮肤比之前见的时候更白了，没有丝毫血色。
　　“你们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过了十点过后不许出来！”村长醒来后神色愠怒的看着众人。
　　这老多年了，谁敢给千愿和究凉这样的话吃？
　　一时间还真是稀奇。
　　但这并不代表千愿有好脾气，更不代表究凉不护短。
　　只是眨眼的瞬间，究凉便已经钳制住了村长的脖子，他阴冷的看着村长：“希望您能好好说话，否则我的手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敢对着他宝贝儿大呼小叫，什么能耐？
　　村长明显喘不过气，千愿轻喊：“究凉，过来。”
　　然后这个狠厉的大狼狗瞬间乖觉，好脾性的站在千愿身边。
　　千愿看向村长：“得罪了，您村子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走，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不过是稍稍借宿一晚，左右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村长面色不悦但眸底却带着一丝悲怆：“明天一早你们就赶紧离开吧！”
　　千愿隐约觉得他们这一行人的闯入，似乎破坏了村长什么事情，但总的来说应该无伤大雅。
　　百鬼夜行结束，天空恢复正常的暗色，遍地残肢骸骨销声匿迹。
　　千愿揉了揉鼻子，他困的都快睁不开眼了。
　　“睡觉去吧！折腾这半天。”千愿眨眨眼睛，原本凌厉狭长的凤眼在此刻沾了雾气，显得软弱可欺。
　　究凉赶紧把人牵住：“我们去睡觉。”
　　初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最后只好一拍阿弥的肩膀：“走，咱们也去睡觉吧！”
　　“你脑残啊！”阿弥是个女兔兽，登时就对着初爻胳膊就狠狠甩了两巴掌。
　　然后利落的回了自己屋还把门锁上了。
　　青年站在空旷里，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身上的戏服让他显得更加凄凉。
　　千愿透过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你还看他？”究凉拧着眉头，有些不开心，酸酸的味道漫在空气里。
　　“看他一眼又不会长针眼，”千愿说着把衣服脱了，只穿着一件里衣和内裤…
　　究凉想都没想的直接扑了上去把人压在身下，脸埋在他的锁骨出，闷声：“我不开心，你看他我不开心。”
　　千愿被压的难受，说出的话都自带喘息：“我，不看了，你快起来，太重了！”
　　究凉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开，探出舌尖在他锁骨处轻轻的舔了舔又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惹得千愿浑身颤栗，他媚眼瞪向究凉：“你给我克制着点！这不是在家里！”
　　“好，那就等我们回家！”
　　反正先定下来总没错？！
　　

第十六章 带着上路
　　翌日一早。
　　千愿起身没看见旁边的究凉，穿好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
　　“究凉？”千愿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我刚刚跟村长借了厨房！”究凉端着案板就进来了。
　　案板上放着千愿平时爱吃的三明治和热牛奶，还有一些小点心，东西不多但却很精致。
　　吃完饭几个人告别村长就要继续上路了。
　　泰山府入门极难，时间耽误不得。
　　路过戏台时，夜里的青年又现了身，他拦住千愿：“可愿带我一起上路？”
　　“不愿！”究凉狠厉的撇他一眼，来自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蜜汁敌视。
　　千愿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带与不带都说得过去，更别提究凉看他不顺眼，那自然是更不能带了。
　　他淡声拒绝：“不方便。”
　　“我恳求你！我只是想找个人！找到了我就自己离开！我可以顾好自己，不会添乱的！”青年褪去戏袍，一身简单的服饰，清秀的脸看起来有些可怜。
　　千愿没说话，把目光看向究凉…和初爻阿弥，要问过大家的意见不是？
　　千愿的态度极大程度上取悦了究凉，他自然也懒得搭理这个青年，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
　　拒绝态度最明显的人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疑问。
　　但有几句话还是要说的：“第一，不该听的别听，不开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第二，找到你想找的人，立刻马上离开！”
　　“我知道了。”青年，也就是文清笑说。
　　很懂事的样子，千愿便懒得多说什么，开车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淡红色的轻雾漫在村庄上方。
　　不知道这个村子到底发生过什么，但里面的龃龉到底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
　　历史遗留问题，那就交给时间吧？左右以后不会再见了。
　　一路向东。
　　在罗布泊和泰山府的分岔路口，千愿选择了先去泰山府的东方，问清楚灵魂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烈日当空，千愿讨厌这种天气，他随手碰到究凉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
　　究凉眉睫微颤，脸上的笑意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笑道：“凉多好，我还能给你捂捂！来！”
　　说着就拉过千愿的手给他冰着。
　　自己的手被别人，被一双比自己还大的手包裹着，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但究凉的手是真的很舒服，冰冰凉凉的。
　　“脸上要不要？”究凉笑嘻嘻的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的手贴到千愿脸上。
　　文清看的微微挑眉，他动了动旁边的初爻：“他们这是？”
　　初爻没什么顾忌，抬了抬下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文清垂眸点了点头，他早就死了，是见过一些场面的，男人和…男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趁着白天，他们没有过多的休息，多赶了一些路，毕竟外面的黑天很不安全。
　　初爻和究凉搭帐篷，阿弥自己摘了很多长在山没有主人的野果。
　　千愿把蜡烛点上，原本只是一个火堆的地方，瞬间变的亮堂了很多，空气都飘着若有若无的烛香。
　　究凉把后备箱的零食拿出来放到地上，拆开饼干：“你吃这个。”
　　“我怎么觉得，你是拿着我的东西借花献佛？”千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表情让他整个人显得异常生动。
　　凤眸微微眯起，眼底仿佛有万般晨星。
　　究凉嘿嘿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文清看了眼地上的零食，他倒是能吃，拆开薯片递了递千愿：“你要吃吗？”
　　究凉漂亮的眸子瞬间眯起。
　　“不了，你吃吧！”千愿一手慵懒的拄着下巴，一手拿着饼干往嘴里放。
　　他没有很饿，吃这几块饼干都感觉要饱了。
　　“酸奶。”究凉拧开盖子放到他嘴边。
　　千愿没什么防备和距离，直接就着究凉的手喝了口酸奶：“你自己带的吧？我店里没这个口味。”
　　“嗯，吃饱了吗？要不要去睡觉？”究凉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千愿的耳垂。
　　这是千愿的敏感地带，会腿软那种。
　　果不其然。
　　千愿狠狠地却又没什么威力的瞪了究凉一眼：“欠的你！”
　　但他依旧起身往帐篷走去。
　　“这就好了吗？没吃什么东西！”文清拧着眉有些失落。
　　没人理他，阿弥笑着解释：“店长身体不好，少食多餐。”
　　听罢，文清的眉头拧的更是紧了。
　　熄了外面的火堆，究凉一进帐篷就扑到千愿身上，在他锁骨处蹭了蹭，闷声：“不喜欢他！”
　　“那不是你同意要带的？现在委屈什么？活该！”千愿推了推他脑袋，没推开。
　　“他眼睛都要挂你身上了！这才第一天！我们把他丢下吧？”究凉说着轻轻咬了咬千愿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千愿整个人瞬间失了力。
　　他总觉得，究凉对他的身体了解，比他这个身体本人了解的都多。
　　千愿喘着粗气：“你就不能老实点？反正他也没做什么，想跟就跟着！”
　　究凉没回答，把他的呼吸尽数夺取，然后手顺着往下，直接和小愿愿打了个招呼。
　　唔。
　　千愿眸子漫上水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任由究凉亲吻，抚摸。
　　这种行为，是千愿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过自给自足，所以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让他忍不住失重，头晕目眩的。
　　随着究凉的亲吻以及手上的动作，最终小愿愿在究凉手里流了眼泪。
　　千愿迷瞪着眼睛，原本凌厉的凤眸此刻满眼水雾，眼尾潮红。
　　须臾。
　　千愿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点硌得慌，迷瞪的眸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究凉不舒服的蹭了蹭千愿：“我难受，阿愿，帮帮我～”
　　眉眼弯弯，嘴角带着难耐的弧度，喷洒在千愿脸上的呼吸灼热又动情。
　　千愿咬咬牙，不就是…吗？谁不会啊！
　　他慢吞吞的把手放到小究究上，他咽了咽唾液：“我…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毕竟他没经验。
　　究凉轻笑，不舒服？
　　他只能说，千愿摸上来那一刻，他恨不得直接把千愿全部占有。
　　

第十七章 嫌隙雾起
　　夜晚的风有点凉，虽然这点细微的寒意对千愿不算什么，但他还是醒了。
　　伸手打开睡袋，也不知道究凉冷不冷，他往身边摸去，轻声：“究凉？你冷——”
　　人呢？
　　他也没多想，直接出了帐篷，果然有点小凉风，这荒郊野外的究凉说不定去哪偷着遛鸟去了。
　　在帐篷前愣了一会儿，千愿刚要进帐篷，就听见了细微的说话声。
　　他还挺佩服自己的，在这种带着微风的情况下还能听出风里夹杂的说话声，无关其他，只是因为那是究凉的声音。
　　千愿朝着音源走过去，只看见究凉和一个人说话：“告诉他们，不要妄想随意插手我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您为了那位，已经神魂俱伤，您不能再这样！”
　　“放肆！”究凉冷喝，气场全开，就连风里都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惊惧。
　　这样的究凉，是千愿从未见过的，冷冽肃杀，宛如炼狱出来的诛杀之神。
　　陌生的让千愿蹙眉。
　　他一直都知道究凉出现在他身边是有预谋的，可放一个这么危险的人在自己身边真的好吗？
　　抛去感情来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联系。
　　但…感情的事，怎么能抛开感情呢？
　　千愿垂眸，默不作声的回了帐篷，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算了，明天再想吧？
　　日照山头，强光堪堪映在帐篷上。
　　千愿愣了一会准备起身就往外走，可是感觉身上泛着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衣服呢！
　　果然，昨晚看到的事情对他产生了影响。
　　“醒了？快穿衣服出来吃饭，初爻烤肉还不错！”究凉边说边拿起衣服要给千愿套，“在外面就不要脱衣服睡——怎么了？”
　　究凉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上鲜红的巴掌印：“不让我给你穿？那…那行，那你自己穿。”
　　千愿揉了揉脑袋，哑着嗓：“出去。”
　　冷淡，疏离。
　　千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昨晚就听到了那个人对究凉说的话。
　　您为了那位，已经神魂俱伤。
　　那位是哪位？
　　究凉都为那位神魂俱伤了，自己还舔着脸给人家操心找魂魄，怪不得人家一点都不在乎。
　　“我，做错什么了？你别生气啊？”究凉无措的看着千愿，心底却陡然生出一股戾气，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千愿一夜之间对他态度发生转变？
　　千愿轻轻抬手挥了一下：“没有，你很好，特别好，但是麻烦出去我要穿衣服，谢谢。”
　　穿好衣服，刚坐到火堆旁，两只肉串就递到了眼前，千愿愣了一下，拿了文清的串。
　　究凉心底的人，他不想知道是谁，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就去找一趟泰山神，然后他和初爻去罗布泊。
　　其他的事，他不愿意再去多想了，不是他的风格。
　　究凉委屈万分的收回自己的手，默不作声的吃了烤串。
　　“这个好吃，这是什么？”文清指着一串面筋问道。
　　不待千愿回答，阿弥便快速说道：“面筋，好吃就多吃点吧！”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千愿简单的吃了几串，然后便收了手，又是在他停下的一瞬间，一瓶插了吸管的酸奶和一瓶矿泉水送到跟前。
　　他都没有接，淡声：“我不渴，收了神通吧！初爻去开车！”
　　初爻很听话，也很懂事，立刻虚虚搀着千愿：“大舅姥爷坐副驾驶我安心，毕竟我没开过车！”
　　“嗯。”
　　初爻这一点，非常让千愿满意，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讨厌冥界，却单单和初爻来往的原因。
　　但究凉的神情就没那么好，才一夜，千愿就对他爱答不理躲避不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是看着千愿睡着自己才睡的！
　　阿弥看了一眼究凉，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昨晚大家都睡得挺踏实，吃完就去睡了，根本没时间发生别的事情。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那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起雾了。”初爻挺了挺眼镜，“大舅姥爷咱们继续赶路吗？”
　　“向东走，别回头。”千愿闭着眼睛说道。
　　白日起雾，非妖及怪。
　　自从出了小村庄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怪异，陡然升起了雾气，只能说明他们到了某一个点。
　　究凉眯缝了一下眼睛：“有点海腥味儿。”
　　在气味上的感知，究凉有着天赋异禀，他说有海腥味，那就一定有，至少千愿是非常相信的。
　　文清不解：“这树木丛林的怎会有海腥味？莫不是刚刚的烤肉味还没下去？”
　　究凉没理他，看都没看一眼。
　　千愿微微蹙了一下眉，要搁平时谁敢这么和他说话，究凉早就怼回去了，这会一声不吭的竟像是受了委屈！
　　他沉声：“他感知力很强，不信可以当做没听见。”
　　“没有，我就是好奇。”文清解释。
　　但谁也没了搭理他的心思，究凉微不可查的轻轻勾了勾唇角。
　　雾气腾腾，海腥迷蒙。
　　千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月圆之夜。
　　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到归墟的话，离泰山府就不远了！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影！”文清陡然出声，惊得初爻方向盘差点打滑。
　　“别回头！”阿弥鲜红血目瞪着文清。
　　可不巧，在阿弥说话的那一秒，文清就已经回头去看那到身影了。
　　但，没有任何东西！
　　“蠢货！”究凉怒骂，“初爻停车！”
　　究凉一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就把千愿拽到自己怀里，他现在神魂寂灭，没办法对付太强势的妖和怪，千愿神魂正被滋养实力也大大减弱。
　　这种情况下太危险了。
　　千愿面无表情的靠在究凉怀里，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反应吗？
　　“把人鱼烛点上。”究凉碰碰千愿。
　　眼前一片雾气，即便是千愿在他怀里，也几乎看不清人脸：“你别——”
　　“别离我太远！”千愿把话接过来，直接用仙索把几个人系在一起。
　　千愿拿出人鱼烛点燃，雾气一接触火光发出“嘶嘶”的声音，稍稍退散，却在空气里留下烧焦的味道。
　　

第十八章 业障
　　像是腐肉在被火烧，熏的人头晕恶心。
　　千愿精致活了千万年，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即便是在战乱时期横尸遍野，那股子血腥弥漫的味道都比眼下好闻。
　　他敢确定目前还没有到接近水边的地方，但人鱼烛似乎起到了作用，褪去了不少雾气。
　　“我的天，这什么东西？太难闻了！”初爻蹲在地上就开始干呕，恨不得把昨夜饭吐出来。
　　一听那个声音千愿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他抿紧唇瓣，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一阵含着腥臭味的风刮来，吹的几人站不稳脚跟，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
　　“我拉住你了！”
　　耳畔突然响起这道声音。
　　什么？
　　不待千愿回过神，那句话似乎化作风散在了空气里，胳膊上的触感也没有了。
　　他才反应过来，似乎是错觉。
　　“究凉，你别离我——”
　　“究凉？”
　　千愿此刻才突然发现身边早就空无一人，就连仙索也已经不知何时被悄悄斩断散落在地上。
　　眼前的迷雾始终不散，千愿只好举着人鱼烛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不是在一个地方，要是分开了究凉一个人该怎么办！
　　此次出门他没有带鹩哥，要是带了那只鸟，说不定还能稍稍驱散一些。
　　究凉…就算究凉不是人类，可在神魂俱灭的情况下肯定也是被束缚的。
　　……算了这种时候还是先看好自己吧！
　　倏尔。
　　千愿脚步一顿，五点钟的方向传来阵阵啼哭声，他拧着眉思索是继续前进还是过去看看。
　　“千愿！”
　　“千愿你在哪？”
　　霎时，千愿早已没了去查看谁哭了的心思。
　　“究凉？”他带着疑问的语气似乎把对方逗乐了。
　　“是我！”究凉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千愿的身边，“刚刚一转身就没影了，吓我一跳！”
　　千愿上下打量着他：“没受伤吧？那三个人呢？”
　　究凉摇头轻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没看见那几只小鬼，咱们先走着吧？说不定一会就碰上了，一只兔子一个判官还有一个鬼，能有什么事？”
　　千愿垂眸不语，听究凉的话继续往前走。
　　片刻，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究凉：“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反正初爻是冥界的人，没有神魂也没关系的，你爸爸还在家等我们呢！”
　　“真的吗？”究凉眸子沾上喜色，一把拉住千愿，“那我们快走吧！”
　　可偏偏千愿始终站着不动。
　　假的！
　　这次出行的目的根本不是给初爻找神魂！
　　究凉是有爸爸，可根本没有什么等不等一说！
　　这个人没有丝毫疑惑，甚至听说回去就急不可耐，根本不是究凉！
　　“我想我们应该是不认识的，所以你对我的脾气应该不够了解？”千愿甩开“究凉”的手，“恕我直言，我很不喜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的人！”
　　“究凉”脚步一顿，邪魅的笑顿时出现在脸上，嘴角一勾：“我对你可是很了解呢？没想到居然忘了我！”
　　“他们人呢？”千愿双手环抱看着他，“什么时候，你们海蛇一族开始上岸招摇撞骗了？禄蓝！”
　　禄蓝眸子闪过一丝激动，眉头轻挑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妖与怪没有性别之分，海蛇一族多为男子，各个妖绝美艳，细腰如弱柳扶风，即便化作究凉冷峻的样貌，骨子里的媚态是消不掉的。
　　“参见大人！”禄蓝行了一礼，“归墟的规矩，初来者需经过考验方可进入海底隧道，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个规定，但海神是这么说的，明明底下有车载轨道的！”
　　千愿忍不住想冷笑，都他妈有车载轨道了，还考验个屁！
　　面上不显山水，他问：“考验是什么？他们都去参加考验了？”
　　“嗯，考验是业障。”
　　业障？
　　不等千愿仔细问清楚，禄蓝便消失在眼前了。
　　什么狗屁的业障？他连之前的记忆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给他亮绿灯吗？
　　可是，千愿想的太简单了。
　　归墟的规矩，业障是刻在骨子里，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忌惮，是记忆里不记得，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记得的恐惧。
　　“阿愿，我抱住你了！”
　　“阿愿！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阿愿，父王从滨海之畔带回来的鲛珠我用鲛绢串好送给你！”
　　“阿愿！”
　　“阿愿！”
　　…
　　千愿的耳畔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些声音。
　　轻喃，宠溺，呵护，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也是爱人间的情深款款。
　　可他不记得这些场景，不记得声音的主人。
　　瞬间，一幅幅画面映在脑海。
　　有道身影朝他慢慢走来，带着细雨和风，带着情深意浓。
　　走近…又走远。
　　“不要！”千愿嘶吼，想抓住那道身影，“不要走！不要离开！”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溢出，他只依稀看见对方的薄唇微微一挑：“阿愿，等我来找你。”
　　“不要！不可以走！”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对方逐渐消失的身影让他难过的骨头都碎了。失？眠？航？班?zl
　　禄蓝看着他难过且疯狂的样子，看向身边披着风衣的男人：“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男人轻笑点上一支烟，“你以为到这就是残忍了？往后还有更残忍的等着他，哦，不对，是等着他们。”
　　禄蓝不理解：“大人和那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没做成，做成了的话，那就是足以血洗六界的事情，所以啊，我们才要先下手为强！”男人吐了口烟雾，一巴掌拍在禄蓝翘臀上，“当着我的面问这么多别人的事？”
　　禄蓝撇嘴，羞意漫上俏脸，他扯了扯自己的牛仔裤：“你不要在外面动手动脚的！”
　　“行！”男人把烟掐灭，把人往肩上一抗，“那回家再说吧！”
　　“哎，这么还没完事呢！”禄蓝小幅度的动了动，千愿那副样子看的他心里堵得慌。
　　男人轻轻拍拍他臀部：“你小看他俩可不行，咱们不走，一会结束倒霉的可是你我！小蠢蛋！”
　　千愿揉揉眉心从幻境醒来，迷雾散去，四下看了几眼，便看见躺在树下的众人。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蹲在究凉身边：“究凉？你醒醒！”
　　

第十九章 要人命的生离死别
　　究凉脸色惨白，额间带着密麻的汗珠，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的出血，双手紧紧的握着，骨节泛白。
　　千愿看的心疼，但这种幻想里的业障只有本人才可以冲破，别人如果过多参与，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只好先把初爻他们叫醒。
　　初爻的眼镜摔在地上已经破碎，好在他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近视眼。
　　“初爻？醒醒！”千愿不轻不重的拍拍他脸蛋，然后又看向旁边的阿弥，“阿弥？”
　　就连文清都没有醒来，这种情况其实有点糟糕，甚至让千愿有点糟心，禄蓝肯定不会害他们，但是陷入自己的业障。
　　如果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和电视剧里的不一样。
　　走火入魔不会死，但活着就已然是最大的惩罚。
　　究凉额头的汗意始终下不去，甚至开始说胡话，双手用力摆弄着似乎要紧紧抓住什么。
　　千愿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瞬间被紧紧握住，握的他骨头疼，他嗤笑：“你再用点力我就被你掐死了！究凉！”
　　“你说说，带你们这群人出来做什么？费劲！劳驾赶紧醒来还有正事要做呢！”他自言自语，反正也没有人听得见，再者也不是什么重要机密。
　　千愿伸出手指描绘着究凉的眉眼，不管是睁开眼睛的鲜活，还是闭着眼睛的安沉，都和合千愿的胃口。
　　甚至还有种熟悉感。
　　“千愿，你没事吧？”
　　文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他身后，看着地上的究凉：“他这是梦见什么了，能害怕成这样？”
　　害怕？
　　千愿愣了愣，是了，业障就是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恐惧，而他自己的恐惧是，怕那个人离开。
　　看到对方的背影，只觉得再也快活不起来了。
　　“谁知道，你没事吧？”千愿上下扫了一眼文清，好像除了虚了点没别的问题。
　　文清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衬衫：“没事，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吓了一跳。”
　　千愿没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初爻和阿弥纷纷醒来，只剩究凉靠在树干昏迷不醒，时不时的眼角还有液体滑落。
　　一开始千愿以为是汗，可后来细看他才知道是泪。
　　“我们到归墟附近了，等究凉醒了我们就直接乘坐海底隧道的列车去归墟。”
　　初爻愣住了：“有海底隧道为什么还要咱们搞这劳什子的考验？脑浆被炸了吧？”
　　“谁知道，”千愿有些说不出的烦躁，“反正再等一会吧！”
　　阿弥看了看千愿又看了看究凉，说道：“我去车上看看东西还在不在，等究少爷醒了肯定会口渴。”
　　千愿点点头：“文清跟着一起去吧！多拿点吃的过来，一会进隧道车子就用不上了。”
　　文清没有拒绝，跟着阿弥往雾起的源头找车，好在那缺心眼的试验者没有把他们的车子搞丢，所以东西都还在，完好无缺。
　　当然，如果搞丢了，那千愿肯定要从归墟捞点好处回来的。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阿弥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文清，“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文清温雅一笑：“我只不过是想跟着上路找个人而已，你何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阿弥嗤笑，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和狠戾：“也就是现在没人搭理你，否则你以为你的小把戏不会被看穿吗？天真！”
　　“你！”文清气结，瞪了阿弥半天才说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警告你，现在所有人都没空搭理你！不要妄想破坏店长和究少爷！否则，不止我不会放过你！”
　　六界很多人都不会放过你！
　　阿弥从车里拿了好些吃的喝的关上车门就往回走。
　　她那天晚上虽然看见文清出帐篷了，但毕竟没有看清楚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可第二天店长和究少爷就有点隔阂了说不是文清搞了小动作她都不信，但万事讲究一个证据。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搞破坏的！
　　千愿的手一开始被攥的生疼，后来疼到发麻也就不觉得有多疼了，索性就当那只手不存在了。
　　“不要！”究凉突然出声喊道。
　　千愿一愣，赶紧轻轻拍打究凉的脸蛋：“究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要走！”
　　好的，显然是听不见。
　　“不要走！”
　　千愿脸色平静，他想究凉的不要走，大概是为了“那位”，不让对方走，不让对方离开，想狠狠的抓住对方。
　　心甘情愿的让“那位”成为他的业障。
　　他无奈，垂眸笑了笑，笑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走真的不走，你快醒醒，我等着你呢！”千愿一字一句的回答着他的呢喃。
　　只要我回答你，是不是可以幻想那是你对我的祈求，不让走。
　　大概是有用，所以没等回复几句究凉就醒了。
　　千愿轻笑，笑容里松了口气：“可算是醒了，劳驾把我的手松开，我觉得剥开皮都可以直接吸骨髓了。”
　　究凉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手…还有千愿的手，已经被他攥的发青：“对不起！是不是很疼？都是我不好！”
　　憨憨的小狼狗又恢复了活力，千愿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坐在了地上：“醒了就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梦见什么要人命的生离死别了。”
　　嗯。
　　究凉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看着千愿，可不就是要人命的生离死别吗？
　　“醒了？快，吃点东西！”阿弥一股脑的把吃食放到地上，“究少爷喝点水吧？嘴唇都烂了。”
　　究凉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嘴唇，嫩肉外翻，疼的他直皱眉。
　　千愿伸手往他嘴上轻轻一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抚而过，紧跟着痛意消减，伤口渐渐的愈合直到不见。
　　“不疼了！”究凉开心了，打开饼干递给千愿，“这次不跟你抢了，快吃！”
　　每个人都默契的不提自己的幻境，也默契的不去问别人，但这一刻千愿才突然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好说话，容忍度越来越高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不就是地铁吗？”初爻愣了愣，随后开始惊叹。
　　

第二十章 魔君是谁
　　太狠了，水下地铁站？
　　入口的通行人员用仪器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然后一人一张卡片，上面有列次和座位。
　　“我们换换！”究凉拿着自己的卡片打算和文清强买强卖，谁让他挨着千愿呢？
　　“我不想换！”文清拒绝。
　　看着究凉一副“如果不换我就不上去”的赖皮样子，他叹了口气和初爻换了座位。
　　挨着千愿了，究凉满意了，适当的作一作还是可以的。
　　车载轨道走的不是人间正常的路线，车轨的上方用玻璃似的东西隔开，把水和海底的种类全都隔绝在外面。
　　就像是进了海底世界，各种各样的花式小鱼纷纷想要往车窗这边撞，沿途还有在车窗外面飘着卖东西的小商贩，只要有人敲窗子，小妖贩们就会排着队介绍自己的东西。
　　千愿之前来过一次，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没有搞什么狗屁业障，当然也没有车载轨道。
　　他揉揉额角：“你们要不要用点东西，外面卖的浆果对身体很好。”
　　“要！”究凉是一惯不会和千愿客气的，而且他也想再尝一尝。
　　千愿敲了敲车窗，卖浆果的小贩见到他一股脑的全围了过来，丝毫没有在其他人那里井然有序的样子。
　　“大人，我这些是上百年的好果子！水多肉质鲜美！您尝尝鲜！比之前的甜！”
　　“大人！往昔带您来的那位大人呢？我这等好久，果子都烂了不知道几千批了！”
　　“大人大人…”
　　每一位都在极力推荐自己的果子，千愿微微一笑：“来一斤便好，就是尝尝！”
　　在众多的欢呼声和慰问声里，有一道声音显得格外扎耳。
　　“大人，魔君没有陪您吗？”
　　不止千愿愣住了，究凉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千愿，这个魔君…
　　这个问题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慰问，但千愿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太痛快，他轻笑：“果子不要偷偷多给，我只要一斤！”
　　“一斤啊？那您拿去尝鲜吧！本来也是要免费送您的！”
　　太热情了，千愿依稀记得他之前自己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但到底为什么他还真的不清楚。
　　不过这些小妖怪都没有恶意，甚至期盼的看着自己，千愿伸手接过篮子：“谢谢各位，都去忙吧！有需要我会敲窗子的！”
　　是一群可爱的海洋动物。
　　千愿接受了一轮又一轮的关心和问候，这群小鱼虾才一哄而散。
　　他把浆果放到桌子上：“尝尝，酸酸甜甜的，我第一次和…第一次可能会觉得过度酸，但酸后是甜。”
　　千愿匆匆说了一句便看向窗外不再说话了，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他竟然不记得？
　　那么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要说出一个人名，却发现到了嘴边自己不记得了。
　　究凉咬了一口浆果，是记忆里的味道，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吃的感觉一模一样，那时候娇娇气气的神君子都给酸的差点掉眼泪了。
　　“嘶——”初爻咬了一口，刚进嘴里哈喇子差点掉出来，“我的妈呀！这也太酸了！”
　　阿弥看着他，挑衅般面无表情的把果子放到嘴巴咬了一口又一口，笑道：“好甜呀！”
　　阿弥是兔子，草食系灵兽，这样的浆果对她来说就是小零食，吃的不亦乐乎。
　　千愿随手拿了一个放在手心里，粉红色的浆果在他修长白皙的手里显得异常好看，他咬了一口，酸的牙根痒，但又似乎想把这种味道刻在骨子里。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咬吓了一跳，究凉赶紧把随身带的酸奶递到他唇边：“喝一口喝一口，那个果子酸的要死。”
　　千愿抿了一下唇喝了口酸奶，那个果子是有点酸，但现在似乎开始泛甜了，他想。
　　文清看了看两人的互动没说话，从很久以前开始，活着的时候，他想要得到某件东西就比一般人要困难的多，现在死了也是。
　　“店长，咱们一会怎么安排啊？”阿弥开开心心的吃着果子，话都比往常多，也活跃了。
　　千愿食指敲了敲桌面，挑了一下眉，语气冷然：“先去把看门的打一顿！”
　　海蛇一族向来依附于腾蛟，禄蓝敢那样阻拦他和腾蛟一族脱不了干系，所以那些雾气在被人鱼烛触碰到时被灼伤。
　　不过自从几百年前腾蛟内部大乱，腾蛟一族也渐渐衰颓了。
　　列车上的小妖们暗戳戳的拿着手机给千愿拍照，一个个神情激动。
　　“劳驾各位不要拍了。”千愿虚虚抬手把镜像挡住。
　　“千愿大人，魔君怎么没来呀？”
　　又是这个问题。
　　千愿神情冷淡：“他有事。”
　　事实上，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魔君这个人的样子。
　　小妖们很失落，妖的眼睛没有鼻子灵敏，他们大多时候是通过气味辨别每个人，现在他们只能感觉到千愿的气息和几个陌生的气息。
　　忽然，一只鲸出现在窗边，吻部轻轻敲击着玻璃发出鲸鱼独特的叫声。
　　“你是…若若？”千愿冷淡的面容带上一丝欣喜，很淡，很淡。
　　但究凉可以看出来。
　　鲸鱼又叫了几声，用力敲击窗户，究凉抬手把食指放在鲸鱼吻部的位置，隔窗点了点。
　　千愿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恍惚。
　　若若却仿佛得到了什么指示，不再敲击玻璃，而是跟着列车游着而且很开心。
　　一下车千愿就被小妖们给围住了。
　　“大人，去我们家做客吧！您和魔君之前爱吃的河芯还给您留着呢！”
　　“大人，去我们店里吧！设备都可完善了！还有无线网络呢！不耽误您忙正事儿！”
　　你一言我一语的，千愿推脱不了，只好选择了那家有无线网络的酒店。
　　若若猛的游过来，在吻部即将碰上千愿的时候，被究凉一个手指给点回去了，他笑说：“不可以离的太近！”
　　千愿愣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若若的吻部：“别跟着我们，有正事儿交给你，去告诉腾蛟，我来找他算账了！”
　　若若开开心心的围着千愿和究凉叫了几声然后欢天喜地的去报消息去了。
　　初爻抿唇：“这里的水族都是看颜值亲近人吗？”
　　阿弥没忍住，一巴掌呼他脑瓜子上。
　　哪有人说自己丑的？！
　　

第二十一章 发烧
　　酒店里的装潢和外面一样，很精致还带着水族独有的朝气，有人间的气息，毕竟这些小妖们经常去人间购货，还在水底摆地摊呢！
　　本来想着一人一间房，但耐不住究凉一个劲的闹腾他，只好要了四间，他和究凉住一屋。
　　千愿进浴室泡了个澡，身上的海腥味才堪堪下去，所以说咸水族的物种都太累人了。
　　“你不洗？”千愿拢了拢身上的浴袍，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究凉正拄着下巴走神，听到千愿的动静起身从电视墙下方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过来。”
　　简单的带着命令性的词汇和语气原本是千愿最讨厌的，可眼下看着对方拿着吹风机等自己，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甚至还心情颇好：“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技能？”
　　“这算是技能吗？长手的人都会。”究凉毫不客气的回他一句。
　　千愿：“……”
　　好的，你说的对。
　　酒店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羽绒垫，千愿坐在毯子上任由究凉给他吹头发，手指撩起头发的瞬间还会在头皮上稍稍按一按。
　　这让千愿有点昏昏欲睡，很舒服很放松。
　　究凉坐在他身后，看着灯光打在千愿的眼睫，垂下的影子像一把小扇子，应该是可爱的。
　　但是只要睁开眼，那双眼睛永远都锋利清明。
　　不过，究凉见过，见过这双眼睛迷蒙又多情的样子，更见过垂泪欲滴的样子，每种究凉都爱极了。
　　“好了，你去洗澡吧！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千愿迷迷瞪瞪的推了推究凉。
　　“好，去床上睡。”究凉手指微不可查的从他颈间划过，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待两人都躺在床上，白天业障的反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千愿依稀觉得自己又做了一场梦。
　　满眼的白云和蔚蓝的天空，空气澄净纯粹。
　　他坐在海底隧道的马车上，从外面拿到了浆果，清冷自持的如玉面容上略带欣喜。
　　很浅很淡。
　　“尝一尝！很甜。”低沉性感的声音荡在耳边。
　　千愿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你做什么凑的这样近？”
　　“好，不逗你，尝一尝，很甜的。”男人鼓励性的看着千愿，嘴角带笑，微微上扬的眉眼满目温柔。
　　千愿不疑有他，张开红唇就咬了一口，酸气瞬间冲入口腔，眼圈不自觉的就红了，眼里带泪：“骗人！”
　　风掀起马车的窗帘，吹动少年君子的发丝。
　　男人低头吻到那张带着水珠的红唇，轻轻的舔舐着，然后将舌尖探入口腔，细细的品尝千愿口中的酸气。
　　末了轻笑：“可不酸了？娇气的很！”
　　千愿轻咳一声，威胁道：“知道娇气，劳烦好好照顾人！我府邸新建了一处偏院儿，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我错了。”男人想也不想的说道，“真的错了。”
　　“半分魔君的样子都没有！”千愿小声指责，偏带了些娇羞。
　　是梦？
　　是梦！
　　可梦里的人是谁？
　　魔君？千愿叫他魔君？
　　他猛的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四点了。
　　海底的空气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气，但却纯净，让人心神愉悦，千愿站在窗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户。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认识那个魔君，但经过几千年的时间，他早就忘记了。
　　喜欢吗？
　　大概是喜欢的，但如果真的喜欢的要命，怎么舍得忘记呢？可说不喜欢，业障残留的梦魇却还尚未消散。
　　千愿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究凉，情爱于他而言本就是虚幻的，他比谁都看的现实，喜欢就在一起，不问过去，不喜欢就聚散有时，不问将来。
　　以前偶尔和花西里聊过的话，现在仿佛像一记狠戾的耳光打在脸上。
　　喜欢就是占有，占有对方的一切。
　　“怎么醒了？哪不舒服吗？”究凉伸手在身边摸了摸没摸到人，睁开眼睛就看见千愿站在窗户前。
　　千愿摇摇头：“没有，就是醒了。”
　　嗓子有点沙哑，依稀有一点鼻音。
　　究凉立刻扯过旁边的浴袍套上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有点烫，发烧了？”
　　不知道为什么，千愿总觉得这一刻的究凉没有那种小狼狗的感觉，反倒成熟稳重，就连刚睡醒的声音都带着沙哑磁性。
　　很熟悉。
　　“去床上躺着，我去问楼下拿点药。”究凉捏了捏鼻梁把人赶回床上，细细的用被子捂好，才去楼下拿药。
　　千愿躺在床上愣神，没有觉得很难受，就是心里空空的，想到业障幻境里那道背影，难过的仿佛再也快意不起来了。
　　他看着究凉的背影轻笑，至少现在有个人只是去楼下拿药，然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在两分钟之内上来，这么多年来，他只是想要一份踏实。
　　曾经或许有过，但现在的也很美好。
　　就像千愿想的那样，究凉很快就上来了，先是把温度计放到他腋下，然后又把药放进他嘴里紧接着又递上水杯。
　　一连串的动作结束，究凉才笑道：“这种水银的比电子的要准一些，夹五分钟。”
　　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但千愿现在却没时间看，他甚至有点困乏的睁不开眼。
　　“我好像真的认识那个魔君，但我不记得他了。”
　　“有更安稳的了，可能之前觉得不错。”
　　“啊…不记得了，你怎么在这？不睡觉吗？”
　　“我有点困。”
　　千愿自己絮絮叨叨的说着，实际上他自己说了什么完全没有过脑子，但究凉觉得自己应该听懂了。
　　千愿以前也受过伤，但从来没有这么迷糊过，这对究凉来说是新奇的，以前的千愿除了在特定的地方，其他时间都是清冷自持。
　　究凉就是爱极了千愿面对别人时的清冷和面对自己时的娇羞，反差极大，别样的萌点。
　　“那你好好休息，我守着呢！哪里不舒服就动一动，我听得见。”究凉用额头碰了碰千愿的额头，然后轻飘飘的落下一吻。
　　千愿迷迷糊糊的又睁了睁眼睛，抬手轻轻蹭了蹭究凉的脸：“没有，睡觉。”
　　我没有不舒服，你快去睡觉。
　　究凉笑笑：“好。”
　　

第二十二章 喜新厌旧的
　　第二天早上千愿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仿佛昨夜的病痛只是幻梦一场。
　　他身体其实没有不好，但能影响一个人的，往往是心理上的东西，和人健康与否没有关系。
　　腾蛟族来的动作很快，事实上昨天晚上就该到的，但来回话的人被阿弥给挡回去了，换到了今天早上。
　　客厅里的气氛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尴尬，但尴尬的来源还在毫无察觉的吃着早点喝着牛奶。
　　末了，千愿吃完早餐，拿消毒纸巾细细的擦了擦手，看向荼刖：“听说你找人堵我们？”
　　荼刖神情一凛：“哪能啊！谁说的？我去揍他！”
　　“我说的。”千愿看着荼刖。
　　不承认又如何？我说是你，那就是你。
　　荼刖脸色难看：“您就非要跟我这样说话？”
　　“不然呢？打一顿吊起来？也可以！”千愿若有所思，仿佛是真的可以考虑的一件事。
　　荼刖差点跪了，紧张兮兮的看了看旁边的究凉，这大尾巴狼都不替自己说话的吗？
　　究凉：看我干嘛？
　　“大人啊！”荼刖嗔怪的看着他，“你看你！跟你闹着玩呢！”
　　千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闹着玩？业障是什么性质无妄海的人会不知道？只听过传言的人都觉得极其可怕，更何况归墟的海族？
　　单单是千愿自己他尚且觉得无所谓，没有关系，但是他见过究凉被困在业障的梦境里。
　　那对他来说不能没有关系。
　　“荼刖！”千愿冷喝一声。
　　万般凛冽的寒意冲击着荼刖的骨头缝。
　　“我知道错了！”荼刖高喊一声。
　　千愿淡淡收回目光：“知道了错了就好，好了现在让我们看看，你都带了什么东西来赔罪吧？”
　　荼刖悄悄翻了个白眼，丫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
　　千愿虚虚看了一眼，有供平时吃玩儿的小玩意儿，也有一些奇珍异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没有海蛇的蛇胆？”
　　“哎呦！都认错了！八百年不见脾气怎么越来越古怪！”荼刖这下知道千愿是真的打趣他了，竟是红了耳尖。
　　千愿哼笑一声，看向身后的人：“挑挑喜欢的。”
　　他没有想着要这么多东西，事实上去见泰山神还需要腾蛟和海蛇指路，毕竟他们是水中的霸族。
　　究凉没什么动作，这是坐在旁边看着，初爻和阿弥倒是挑的不亦乐乎。
　　千愿看向文清：“不挑挑看？说不定会有你喜欢的东西。”
　　荼刖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把疑问的目光投向究凉，这家伙这么小心眼，居然还会带个外人？
　　似乎是没想到会被点名，文清柔和一笑：“是喜欢一把古琴，不过看来并没有。”
　　荼刖脸色难看几分。
　　千愿也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一眼文清，这个人，不对，这只鬼貌似对自己的地位有什么误解。
　　如果是初爻开口询问，他说不定还会乐的帮他要一要，但这只小鬼…
　　胆大妄为。
　　“我记得我那有一把绕梁，你回头可以放到供奉堂里，那把琴不错。”荼刖故意慢声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文清的脸色。
　　果然看见对方在听到把琴给千愿时，脸上的不快。
　　千愿知晓他的意思，只道：“那我把焦尾给你吧！供奉堂只能放一把古琴，里面有很多东西，快要放不下了，我还想着送人呢！”
　　“也行，回头我出去一趟，禄蓝说想去外面看看。”提起禄蓝他的脸上仿若带了红光，神采奕奕的。
　　究凉默不作声，这种时候他扮演的就是谁也不认识的憨批二哈，顾好千愿就可以了。
　　精致的点心递到嘴边的时候，千愿想也不想的直接张嘴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眯：“很好吃，早上吃有点腻，太甜了。”
　　究凉把他咬了一口的点心放嘴里，蹙了蹙眉头：“还真是，我一会重新做吧！”
　　荼刖都震惊了，不是说千愿失忆了吗？那怎么还能跟究凉有这么亲密的动作？！
　　孩子傻了，但其实更亲密点的，比如小弟弟打招呼这种都做过了。
　　阿弥看向荼刖：“禄蓝呢？”
　　“他在家里忙着呢！”荼刖一溜烟窜到阿弥面前，“哎呦小兔子！越来越可爱了！真棒！”
　　“变态啊你！”阿弥瞪他一眼鼓着腮帮子背过身不理人。
　　究凉随手把点心递给阿弥，对这个小兔子，他心里总是有点耐心的。
　　“不说别的了，这次来是有正事儿，”千愿沉吟片刻说道，“晚点再聊吧！若若呢？”
　　荼刖一听他提若若就来气：“可别说那个憨批了！把我家玻璃都撞坏了！老大的落地窗说没就没了！是不是你们跟他说什么了？”
　　千愿好心情的弯了弯嘴角：“活该。”
　　他又看向究凉：“要不要出去看看？那边有集市。”
　　集市，算是比较古老的说法，其实就是街边摊，这些小妖们从各个地方淘来的小东西或者一些较为罕见的异宝。
　　不过一般有什么奇珍异宝都是先紧着腾蛟和海蛇一族，所以街边摊不会有什么太珍贵的东西。
　　吃喝和小玩意不少。
　　“去，我想看看。”究凉眯起眼睛笑笑，想再和你看一次海底的世界。
　　吃东西的阿弥和初爻立刻举手：“去！要去！”
　　少数服从多数，文清没得选，再者他也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酒店。
　　街边摊其实和人间的差不多，阿弥站在卖棉花糖的小贩跟前挪不开脚，眼睛都放着光。
　　千愿看的想笑，不等他回神，荼刖已经去付钱了：“买吧！要什么颜色都行！”
　　“千愿大人荼大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本正在做生意的小贩们瞬间全部围了过来，一天半之内体验了两次被围，还真是说不上来的体验。
　　究凉不动神色的开了护罩，把这些热情的小家伙稍稍隔离了一点。
　　“别挤！我要生气了！”荼刖喊了一嗓，“哎呦我的天！各做各的生意去！一个个给你们乐的！”
　　“可不是嘛！千愿大人好久才来一次！”
　　荼刖不开心了：“我不是好久来一次吗？你们这群喜新厌旧的！”
　　

第二十三章 骗子永远不会说真话
　　千愿撇嘴轻笑，悄悄拉着究凉离开了人群：“我们还是自己玩吧！不管他们了。”
　　“很喜欢这里？”究凉看着他眼底的轻松和愉悦，不自觉的问道。
　　喜欢？
　　算是吧！虽然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来一次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放松一点。
　　或许算得上是不错的旅游胜地。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打算多逗留，但难得有出来玩的机会，千愿之前一直泡在学校和店里，看似清闲实际上心累。
　　难得有可以放松心情的时候，究凉想让他开心。
　　“去那边的茶馆看——”
　　不待他说完袖口处突然开始发烫，千愿拧着眉四处看了看，然后拿出人鱼烛，白色的烛身泛着红光，这是在提醒千愿。
　　“怎么回事？”究凉四处看了看，目光触及茶馆二楼时，他碰了碰千愿，“是他吗？”
　　千愿跟着视线看去，瞬间就拧起了眉头。
　　这个人是，不对这个鲛人是阿鲛的原配夫君，但是这个男人利用阿鲛和她的族人捉了鲛人首领也就是阿鲛的父亲，自己成了领头。
　　鲛人比不得腾蛟，但也是鲛族分支，腾蛟族知道之后就立刻派兵镇压，这个男人投诚了，取了腾蛟族重要官员的女儿。
　　尽管，所有人都能猜到他只是假意投诚，所以这么多年，荼刖一直防着他，被反咬一口就不太美妙了。
　　男人长相阴柔，他轻飘飘的抬手举起茶杯对着千愿行了一礼然后一饮而尽。
　　究凉大声冷笑，这他妈哪来的鳖孙？敢这样当着他的面对千愿这么勾勾搭搭！
　　给老子死！
　　千愿按了按唇角，扯了扯究凉：“别理他，早晚作死。”
　　“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你！我生气了！”究凉拧着眉瞪着眼睛看着千愿，求哄！
　　千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抬手就掐上他腰间的肉：“我看你是见他长得好看，想过去搭讪吧？”
　　“天地良心！你不能冤枉我！现在是我在委屈！”究凉撇撇嘴。
　　“有的是人收拾他，你操什么心？不去茶馆了，去喝下午茶吧？”千愿不顾究凉反对，拉起他的手就走了。
　　拉小手什么的，究少爷表示很合心意，满意了。
　　湎勿看着千愿和究凉离开，愤恨的把茶杯摔倒地上，他刚刚感觉到了，阿鲛那个贱人的气味！
　　所以他敢肯定千愿这次来无妄海绝对跟他有关系！
　　咖啡厅里，千愿简单把事情和究凉讲了一遍，渣到极致就是贱啊！
　　究凉是最近才出来的，所以对千愿之前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不过鲛族出事的事情他倒是听说过，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一个男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究凉简单做了个点评。
　　“所以不要轻易跟这样的人对上，像泡泡糖又黏又恶心，还甩不掉。”千愿喝了口牛奶。
　　多棒啊，别人来咖啡厅喝咖啡，他来咖啡厅喝牛奶。
　　“别偷摸的吐槽，我感觉的到，你心思都写脸上了。”究凉好心情的喝了口咖啡。
　　千愿冷笑：“那你可真棒！眼睛是显微镜吧？”
　　“你这动不动就人身攻击的毛病得改！”小狼狗带着笑意和…得意忘形回了一嘴。
　　千愿一手指向窗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滚！”
　　“你看你！怎么这么暴躁！不气啊不气！”究凉乐不可支喂他一口华夫饼，“不气！”
　　千愿垂眸笑了笑，差点忘记他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了。
　　究凉很明显就有喜欢的人，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帮他找回灵魂，他是不是就想起那个人了？
　　还是会走？
　　“你是为了谁才丢了灵魂？”千愿觉得他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他快要疯了。
　　究凉愣了一下：“不知道啊！之前出过一次意外，醒了之后就这样了。”
　　这话倒是没做假，真正的“究凉”只是究凉放在人间的一缕幽魂，就是为了方便他以后来人间。
　　所以在他到人间之后，壳子没用了，就相当于发生了意外让他这个正主进来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听见——”千愿咬咬牙，“听见你和另一个人对话，说为了那位…”
　　究凉明白了，千愿口中的那天晚上的第二天，就是他对自己很冷淡的第一天，究凉一直记着呢！
　　明明前一天才做了那么亲密的事，睡了一觉就翻脸不认人有点太戳心了。
　　“可是，那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也就睡了，我根本没出去。”
　　极大程度上，千愿是很相信究凉的，所以他说没出去，他信，可当时他看到的真的是究凉，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细细想了想那天发生的事情，从晚上到早晨，他记得晚上穿衣服出去…等等！
　　他想起来那天晚上忘记的是什么了！
　　他睡觉是只穿里面的衣服的，这一点究凉很清楚，所以第二天早上才会想着帮他穿衣服，可是，那天晚上千愿不记得自己是穿了衣服出去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晚上是穿了衣服出去的，那么他就不会忘记这个步骤，根本就没有穿衣服出去这一步，也根本没有出去。
　　那只是幻境。
　　可，是谁呢？
　　千愿目光看向窗外，回头和究凉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他冷笑：“骗子永远不会说真话，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起身拿着打包好的点心离开，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究凉都要笑出来了。
　　但他还是迅速起身抓住了究凉的胳膊：“我都说了我没有骗你！你为什么相信别人不相信我呢？！”
　　“你要我怎么相信！”千愿回头冷淡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目光，究凉看到过很多次，都是在千愿看别人的时候看到的，可这一次确是亲身体验，这种感觉让他很难过，甚至想发狂。
　　尽管知道是假的。
　　他松开手任由千愿离开，没多久文清和初爻就来了。
　　文清看了看千愿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究凉：“怎么回事？你怎么惹他不高兴了？”
　　究凉目光狠厉的看向他，语气恶劣又自然：“关你什么事！一天天就会挑拨离间！他现在生我气你满意了！”
　　

第二十四章 千愿大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文清始终保持着温雅，就算是生气都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
　　究凉看的眼疼，起身丢下一句就走了：“你真恶心！”
　　初爻眨巴眨巴眼睛，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文清：“别哭了，究凉只是心情不好，别跟他计较。”
　　“我…我知道，我哪里敢计较。”文清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谢谢你。”
　　初爻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大舅姥爷太恶劣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玩这种游戏。
　　酒店里，千愿随手插了一块点心放嘴里，轻轻眯了一下眼睛：“这个不错。”
　　“奶油这么重，你胃受得了吗？”究凉也随手捏了一块，甜的腻嗓子。
　　“话多！”千愿瞪他一眼，却也只是吃了两块就停手了，“都怪你！”
　　“对对对，怪我识人不清，我哪知道他能这么作？我要是知道，我才不会同意呢！”究凉撇嘴，太大意了！
　　神魂不在果然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力。
　　可即便是找到了泰山神，也没办法给他一个新的神魂。
　　原魂未灭，新魂进不了身体。
　　“究凉，我虽然没说，但态度是很认真的。”千愿看着究凉，“我不记得了很多事情，很久之前开始就有很多人以各种方式接近我，所以我讨厌别人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喜欢你，想陪着你，这都是真的。”究凉吻吻他嘴角，是什么让一个满心温柔的人开始以防备的姿态看世间万物的？
　　可千愿又看着他的眼睛加了一句：“善意的谎言也不行。”
　　究凉：“……”
　　“宝贝儿这有点强人所难。”究凉有点头疼的看着他，毕竟现在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直接和千愿说的，“但我保证我没有恶意，甚至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那你可记清楚了，往后要是和你说的有一丁点不符！我会…”千愿拧了眉，“我不会放过你的！”
　　究凉轻笑：“我知道。”
　　不止你不会放过我，六界很多人都不会放过我，就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我早已把你的姓名刻入骨髓，不会忘不会伤。
　　这是我对你极尽的忠诚，你是我永生的信仰。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等着抓老鼠吧！”千愿心情甚好的翘了翘嘴角。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呸。
　　月明星稀，海底的世界被柔和的人造月光照的更加迹美。
　　水纹轻缓，水波荡漾。
　　在千愿和究凉又进行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千愿选择自己重新开了一间房。
　　他拿起桌上洗好的葡萄放嘴里：“人心叵测。”
　　“我听见了，你说我坏话！”究凉从厨房端出两份羊排和浓汤。
　　千愿眯起眼睛笑笑：“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拄着下巴双腿优雅交叠看向窗外，似乎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夜晚。失？眠？航？班?zl
　　究凉把餐盘推到他面前，摆好刀叉便开始用餐，千愿的习惯他还是记得了，出神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许久他回过神，刀叉触碰间仿佛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
　　良好的餐桌礼仪让他做不出伸手去够别人的动作，所以他只好放下了刀叉，起身走到门口。
　　究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
　　文清化形飘进房间里，床上躺着的人毫无察觉，他在空气里虚虚撒下一片烟雾，淡粉色，甜腻腻的。
　　他朝虚空说道：“你还不进来吗？不出一会儿就发作了。”
　　沙发上陡然出现一模身影，男人长相阴柔，扬唇一笑：“做的不错！”
　　文清咬唇，双目含泪背过身去：“你小心点，我先出去了。”
　　湎勿挑挑眉，边褪衣物边走到床头。
　　可不待他伸手去触碰，床上的人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湎勿一惊：“怎么回事？”
　　文清看到也愣住了，他明明看见千愿和究凉吵了一架然后搬到这个房间来的！
　　话落，荼刖带着人直接把两人围住了：“大胆贼人，竟然敢擅闯海底城，试图谋害千愿大人！来人！带走！”
　　不等湎勿回过神，已经直接被荼刖给铐住了，封住了他的妖力。
　　荼刖看都没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文清，这个人有的是人处理。
　　待他走后，千愿出现在客厅里：“你想害我？”
　　听不出情绪第一句话让文清打了个寒颤：“我，我不是有意的。”
　　“这样如果都算无意，那有心是不是就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制作幻境？文清，嫁给湎勿不是你一心所求的吗？如今你开心吗？”
　　千愿想起来了，湎勿后来娶的那个小姐，事实上根本不是什么小姐，而是一个男人。
　　湎勿知道后很生气，认为腾蛟族在故意折辱他，于是暗地里留下了文清的躯壳，把魂魄剥离扔在了外面。
　　“我也是来了海底才想起来的，他说如果我愿意帮他，他就会把我魂魄归体，我不想这么飘着了！”
　　“所以你害我？”千愿嗤笑一声，“阿鲛曾拿你当兄长，你却害的她家破人亡，真是——好样的。”
　　事后，千愿只告诉荼刖让他好好处理这件事，便不再插手了。
　　究凉被千愿束缚在了床上，毕竟这个人一听文清和湎勿那么龌龊的手段，当时就想过去揍人，被千愿给拦住了。
　　他现在怒火滔天，如果千愿再不出现，他就是破了禁制也要去隔壁杀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啧。
　　千愿靠在门口：“你这怒火快把床给烧了。”
　　“解开！”究凉嗓子沙哑低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千愿不甚在意的挑挑眉：“你这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过来宝贝儿。”究凉拧着眉，对着千愿发脾气他确实不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生气。
　　很生气。
　　千愿撇撇嘴，莫名有点小怂的解开了禁制，紧接着下一秒他就被禁锢在了床上。
　　“你！”
　　“我现在很生气，千愿大人有必要为我降降火。”究凉声音沙哑，吻上那张想要喋喋不休的唇。
　　蓦的。
　　羞意爬上脸颊，千愿红了耳尖，千愿大人什么的…以后他还怎么听别人这样叫他！
　　

第二十五章 这样也不错
　　昏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腥甜味儿，来人轻轻动了动鼻尖，脸上表情很平淡，但眼底却带着一丝愉悦。
　　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面上闪过一丝嗜血的狠戾。
　　“你来了。”荼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照顾的还不错，你要看看吗？”
　　“得看看。”究凉嘴角带着一抹阴冷的笑。
　　十字架上捆着一个人，不能称之为人，浑身布满了伤痕，还有鲜红的血液从新的伤口漫出。
　　身下的蛟尾已经腐烂，被一些小虾米紧紧咬着。
　　是很恶心的模样。
　　但究凉看的很有兴致，他嗤笑：“下手这么轻？忘记他调戏禄蓝了？”
　　荼刖眉头一皱，嗓音冷淡：“你就非要说这种话故意恶心我！”
　　“鲛珠呢？”究凉平淡的看向荼刖。
　　荼刖眼皮一跳，不自在的躲过究凉的目光：“就，你也知道，他虽然是分支，但我们本质上——”
　　“荼刖！”究凉冷喝，眉宇间带着浓重的杀意，“你在违抗我？”
　　荼刖身躯一震，冷汗漫上全身：“主、主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站在旁边看着吧！”究凉嘲讽的看着他。
　　还以为他有多喜欢那个海蛇！
　　究凉容不得任何人亵渎千愿，也见不得别人对他半分不好，所以在湎勿举着茶杯对千愿一饮而尽的时候，湎勿就是个死鱼了。
　　可荼刖居然还不愿意对湎勿下狠手。
　　“湎勿…”究凉轻声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轻挑眉梢，“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比较民主，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湎勿鼻尖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似喘息似不屑。
　　究凉面色有一瞬的锋利，然后瞬间掐住他的脖子，轻嘲：“鲛珠确实不同于其他妖怪的内胆，需得主人同意才可取出，但今天就算是把你活剐了，你的鲛珠我都要捏碎。”
　　面对旁人他向来没有什么耐心，湎勿大概不相信究凉能做到，所以在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鲛珠不受控制的往外冒时他害怕了。
　　可究凉本质上不是什么好人，湎勿的挣扎对他来说无异于垂死挣扎，一点一点的将他体内的鲛珠剥离。
　　整个过程缓慢且具有惩罚意味。
　　“啊——”
　　随着湎勿的嘶吼，鲛珠彻底被剥离，原本有鲛珠傍身湎勿还能稍稍抵抗外界的鱼虾，但鲛珠消失，那些鱼虾一拥而上，将他围住撕咬。
　　荼刖在旁边看的怵目惊心，冷汗浸湿了衬衫，恨不得吐出来。
　　究凉漫不经心的撇了荼刖一眼，随即把鲛珠捏在手心里把玩：“好好享受你的人生。”
　　他踱步离开地下室，荼刖紧跟其后，拧着眉：“你…”
　　“荼刖。”究凉直接打断他的话，回头睨他一眼，“你真的爱禄蓝吗？”
　　荼刖一震，眸底闪过一丝痛楚，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不爱，可他对禄蓝到底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说爱，他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
　　荼刖不知道，在他犹豫的时候心底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究凉并没有想着立刻得到回答，或者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却把荼刖给难住了。
　　酒店里。
　　千愿睡的安稳，白皙漂亮的手指紧紧揪着一件衣服。
　　究凉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褪去身上的戾气才进屋，他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坐在床边看着千愿。
　　如果不是强行解开千机劫会对千愿的神魂产生不可弥补的伤害，他真的会忍不住去恢复他的记忆。
　　然后再一次打上自己的标记。
　　他脱掉衣服上床把千愿抱在怀里，那只紧攥着衣服的手直接松开往他脸上摸了摸，迷迷糊糊：“你好凉啊？心情不好吗…我明天再哄你。”
　　究凉忍不住勾唇，罢了，这样也不错。
　　一向注意形象的千愿又是在究凉的怀里睡的毫无形象，他轻轻动了动眼皮。
　　“醒了？”究凉摩挲着千愿的腰间，语气慵懒依赖。
　　“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千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乱摸，“去偷人了，还是去烧杀抢掠了？”
　　其实千愿大抵能猜到，无非就是对湎勿的惩罚，他自认不是好人，那样肮脏的羞辱对他来说死都不为过，所以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究凉闷笑，胸口发出震动：“嗯，差不多吧？”
　　千愿拍他一巴掌，没个正经。
　　昨晚发生的事情避着人，所以当千愿和究凉收拾好出门，就看见蹲在门口的俩蘑菇。
　　“蹲在门口等着生草？”千愿踢踢初爻，“起来。”
　　“大舅姥爷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嘶～”
　　阿弥一手掐在他腰上，咧咧兔唇：“我俩睡得太死了，没听到动静。”
　　“没事儿，今天我去办点事儿，下午我们就去找泰山府。”
　　千愿这次带人鱼烛出门，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人鱼烛在空虚的无妄海有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阿鲛生于此地。
　　该带她回来看看的。
　　昔日的鲛人族长落魄，清贫但却安逸，对老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子女。
　　所以当千愿和究凉带着人鱼烛现身贫民区的时候，鲛人族长几乎是直接落泪：“我女儿，多谢大人照料了！”
　　“无妨，此次我本是有事外出，带阿鲛也是顺路，不必多谢。”千愿恢复一贯的优雅清冷。
　　他把人鱼烛拿出，原本只要他召唤就会现身的阿鲛，此刻却毫无动静。
　　千愿看了究凉一眼，眉宇间皆是无奈。
　　“她这是不愿见我们？”老族长声泪俱下，阿鲛是他唯一的女儿，当公主般宠爱，他从未怪过对方，不曾想阿鲛竟不愿见他。
　　“阿鲛，你的家人并未怪你，只此一次机会。”千愿淡声说道。
　　以前出门他带的东西少之又少，以后他都不会再带这些旁的了，因为他身边站了一个人。
　　片刻。
　　人鱼烛开始涌动，缥缈烟雾从蜡烛溢出，直至凝成人形。
　　千愿对别人的家事是不感兴趣的，尽管以后失去了一根人鱼烛，但没有关系。
　　“那你是不是没有人鱼烛了？”究凉道，“回头我送你一根吧！”
　　千愿微微一笑：“好。”
　　究凉也笑，和煦的笑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嚣张和阴霾。
　　

第二十六章 泰山神洺山
　　可是等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荼刖却告诉他们，禄蓝不见了。
　　他派出去的人都找了一夜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就连海底隧道入口的乘务员都没有看到禄蓝离开。
　　荼刖彻底慌了神，从他和禄蓝在一起到现在，禄蓝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现在却一声不吭的不见了。
　　“他之前有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对劲？”千愿问道。
　　荼刖有点尴尬，事实上，最近是一个人的祭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见禄蓝了，而且每年这个时候禄蓝也都很懂事的不去找他。
　　“这几天没怎么见，见到了也只是打个招呼，而且你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墓地里。”荼刖说的极其艰难，究凉昨天对他说的话仿佛一记狠厉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千愿突然哼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别找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这么忙，哪里顾得上他，等你空闲下来再找他吧！”
　　千愿发话说的极尽讽刺，他的荼刖交情的开始就是因为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但事实上他其实比较宠禄蓝的。
　　海蛇一族虽然妖媚，但却有一颗赤诚的心，禄蓝对他恭敬且亲近，他自然不会讨厌禄蓝。
　　可荼刖活了这么久，居然还活不明白。
　　初爻一推眼镜：“那么大的人总不会丢了，说不定是跟什么人出去玩了不想被人拽回去。”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究凉都忍不住想给初爻点个赞。
　　荼刖似乎是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当然知道如果禄蓝和别人出去是和谁一起。
　　当初他可不就是从那人身边把禄蓝抢来的吗？！
　　千愿不欲掺和这些事情，他抿了口牛奶：“原本想着让你带我们找泰山府的路，看样子你是没有心情管我们了，我们就自己去了。”
　　千愿想，不管怎样，就算是丢了一只宠物，那做主人的应该也会着急去找。
　　但他显然高估了荼刖。
　　“没事，我带你们去吧！回来之后再说。”
　　千愿眉头一皱，很是不能理解，究凉抬手抚平他眉间，对他摇摇头。
　　如果不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那么就交给时间吧！
　　荼刖带着他们一路向东走了很久，那些道路都很奇怪，开着车根本过不去，把海底生物当坐骑，说实话千愿干不来这事儿。
　　于是赶了好几天的道路，最终在一座巍峨的山前停下。
　　说实话，在海底看见峻岭这种天马行空的事，千愿也是第一次见，尽管他以前并不知道泰山府是在无妄海海底。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找泰山府君。
　　“你就送到这吧！”千愿捻了捻发梢，“还耽误你给爱人上香了。”
　　这一路上千愿没少说话挤兑禄蓝，但知道千愿是挺喜欢禄蓝的他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更何况，他无力反驳。
　　他想，他是喜欢禄蓝的，但也只是因为一个人。
　　“您嘴巴威力真是不减当年，非要这么挤兑我，算了我先走了，族里一大堆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千愿总想笑，笑的嘲讽鄙夷。
　　活人是比不过死人，也没办法比，但陪伴他多年的到底是个活人，荼刖这上千年，也算是白活了。
　　他以为禄蓝是替身，那么实际上呢？
　　“真的不帮忙找禄蓝吗？”阿弥有些不忍心，海蛇单纯，禄蓝要是被骗了蛇胆怎么办？
　　“没事，有人跟着他呢，丢不了。”千愿食指曲起蹭了蹭眉骨，“走吧！”
　　即便是到了泰山府脚下，入门的门口依旧不好找。
　　千愿试着用灵力和泰山产生共鸣，从而引发山门大开，但这一次山似乎对他有抵触。
　　“这是为什么？”力量在山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但里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泰山神不愿意见他？
　　这是什么原因，以前似乎是见过的，没道理这么闭门不见啊？
　　终于，在千愿不死心的试第三次的时候，山说话了。
　　“来者何人？”
　　“千愿来面见泰山府君！不知能否成功进门？”
　　“府君有令，不见任何人。”
　　千愿嗤笑：“不见也行，让他给我一套神魂。”
　　“你！”
　　“我，劳驾别装了赶紧现身！”千愿靠在究凉身上，没骨头一般。
　　说话的人就是泰山府君本人无疑，千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果然，他猜的是对的。
　　传闻中的泰山神是个满脸胡子的白发老人，但实际上——
　　千愿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是个跳脱又爱闹的憨憨。
　　“小愿愿！想死你了！”洺山又蹦又跳的凑到千愿面前，“你都好久不现身了，我就知道那些传言是假的！你给谁找神魂啊？别说一套一百套我都给你！”
　　“这位！”千愿冷着脸把究凉推到洺山面前。
　　洺山对着眼儿愣了几秒钟，猛的蹦出去老远，他颤巍巍的指着千愿：“千老狗！你又想害我！”
　　“怎么就害你了，他没了魂魄，你赶紧看看！”洺山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究凉。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啊！
　　这家伙哪里是没有神魂，这家伙的神魂正服役呢，就算是他都没有办法违抗大道规则。
　　如果贸然给他一套神魂，别说是他本人承受不住，恐怕就连服役的神魂都要裂开。
　　究凉淡淡看了洺山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洺山咬咬后槽牙，笑道：“他这不是没有魂魄，只是受伤了，给他好好养着，等魂魄好了就会重新长出来。”
　　这话说的就很瞎话了，虽然千愿现在一门心思都扑究凉身上了，但他还是有脑子的。
　　“你确定？没什么后遗症吧？”
　　好的，千愿大人的脑子离家出走了。
　　洺山捻了捻下巴：“有，体质会偏寒凉——”
　　“就像是在寒水里泡了很久。”千愿紧跟着把话接过来，“有什么办法吗？”
　　“养着啊！养着就行，海底的浆果，我山里有很多灵果，灵草，你让阿弥去采一些来，她是灵兽，对这些比较敏感。”
　　“好的！我现在就去！”阿弥眨巴着红色的眼睛看着洺山，山里可都是宝贝啊！
　　

第二十七章 留宿
　　洺山点点头，也该让这只小兔子吃点好东西了。
　　“那走吧！去我府邸坐坐，来都来了！”洺山拉着千愿和究凉就往里冲。
　　初爻捂着脸：“就这么直接冲进去吗？”
　　即将脸贴山的时候洺山拉着两人停下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千愿没忍住，直接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这个憨批！
　　“哎哟，错了！不闹了，走走走，我前几天捡了一个人，给你们看看！”洺山随手一挥一道门显现在众人眼前。
　　一路上洺山一直在说那个人有多好看多漂亮。
　　事实上见到人的时候，千愿也觉得挺好看，但显然这并不是人！
　　“洺山！你脑子被屎壳郎掏空了？”千愿一巴掌呼他脑袋上。
　　多棒啊！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居然是雄性的上古神兽白矖！
　　就连究凉都很明显的挑了挑眉，这个家伙还真能绑！
　　“我有什么办法！我捡到他的时候他都快被古雷炸烂了！是我把血肉模糊的他捡回来的！可他居然攻击我！”
　　千愿蹙眉，上古神兽渡劫应该是降神雷，古雷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被禁止了，因为古雷被炸死的神兽不再少数。
　　说是巧合和失误千愿是一点都不信的。
　　“算了，供奉堂有很多神药，你如果派青鸟去，说不定能带一些草药回来，你别这样束着他了。”
　　因为供奉堂没有随身带着，所以只能让洺山派人去取，洺山是泰山府君，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的镣铐。
　　千愿依稀记得他好像问过洺山为什么要成为新的泰山神，但洺山是怎么回答的，他倒是忘记了。
　　被困在这样的山里，如果有个人，实实在在的人陪着他，那还挺不错的。
　　“你们歇一晚再离开吧！明天再去罗布泊，那地方那么危险，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着答应的。”洺山蹙眉，旋即想起什么，“算了肯定又是为了这个人！”
　　千愿这个人骨子里都透着高贵优雅，看似温和实际上“亲疏”这一点在他的心里有一杆秤，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跋山涉水且不顾形象的去做一些事情的人，除了究凉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个人算是千愿清冷生活里唯一的浓重色彩。
　　这是目前洺山对千愿的评价，但后来千愿做的那些事情，才让他认识到真正的千愿。
　　泰山府没有黑天，因为洺山不喜欢，一个人要在这么待这么久，还要独自一人面对黑天的话，他会觉得很孤单。
　　但山巅有一处地方有黑天，用来存放他所有不好的心情。
　　“你们就住这吧？等晚上阿弥回来我再给她辟一间出来！”洺山心情很好，泰山府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了。
　　“对了，这里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用，别吓着那些小精怪就行！”
　　洺山辟出来的房间是古宅，里面雕梁画栋，有各种各样的古玩，这要是被偷山的发现，恐怕得被盗完。
　　“洺山说话还是很靠谱的。”千愿委婉的安慰究凉。
　　没有魂魄这种事情，应该会有一种脚不沾地的虚无感吧？
　　这安慰说实话有点拙劣，但究凉的心胀的满满的：“我不在意这些，反正以后会好，无所谓的，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你的戏可以像你的灵魂一样少吗！”千愿撇他一眼。
　　“好的。”究凉满口答应。
　　阿弥没过多久就带着很多浆果和灵草回来了，一股脑的全都放在屋子里。
　　究凉微微挑眉：“这是把山搬空了？”
　　阿弥没忍住笑出声：“没有，就挑着好点的拿的，我放这了，慢用！”
　　“嗯，去找洺山让他给你辟一间屋子，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起身去罗布泊。”
　　千愿看着阿弥留下的果子不语，这些浆果很滋补，而且效果温热养人。
　　说实话他是虽然早有猜想但今天才证实究凉身体寒凉，但这些养人的花花草草如果不是古医有研究，那么就是已经准备良久。
　　是他想的少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果然会影响到他。
　　“你——”
　　疑问的话尚未说出口，呼吸就悉数被人夺去。
　　他报复性的咬上究凉的嘴唇：“抱歉，被你吓到了。”
　　究凉摸着带血的嘴唇忍不住乐出声：“你再用点力，能让你咬出个血洞！属什么的？”
　　千愿冷笑一声不说话。
　　洺山把解开的绳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
　　白矖的到来他知道是为什么，可作为一个古老的神，即便他已然知道原因，也不允许自己有什么丢人的行径。
　　这是他骨子里的高傲。
　　白矖对他来说，就像是究凉对千愿，是他生命里堪称最艳丽的色彩，但白矖的眼里，只有别人。
　　“你也看到了，就算他失去记忆，骨子里的教养都堪称完美。”
　　白矖拧着眉看着他：“你就想说这个？”
　　“只是想让你看清事实，不要想着去搞什么破坏！”洺山愤恨的看着他，怒目圆睁的眼眶都红了，“不要让千愿不高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确定，你是因为怕他不高兴才生气吗？”白矖撩起一缕青丝，妖媚的看着他，仿佛看透一切。
　　洺山掂绳子的手一颤，垂眸轻嘲：“当然了，数千年来我与他最是交好。”
　　“那他与你呢？”白矖不甚在意的反问。
　　如果说之前的笑意都是强颜欢笑，那么现在洺山是真的觉得好笑了：“不要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来试探，便是究凉，也有不知道我与千愿的秘密。”
　　这一点还是让洺山很得意的，他和千愿之间的事，还有究凉不知道的，想想就觉得令人心神愉悦。
　　“我不想和你过多攀扯，总之绳子解开了，你自便。”洺山随手把绳子隐了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往外走。
　　白矖就觉得这个所谓的古神真的傻透了！
　　“你去哪？”
　　“我…去睡觉啊！按正常时间来算，现在已经是人间的夜晚了，我累了。”洺山歪头轻笑，他得去休息了，去专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去山巅的暗无天日吗？”白矖毫不客气的戳破他的谎言。
第二十八章 世外桃源真的存在
　　一句话问的洺山毫无招架之力。
　　暗无天日是这整座泰山府里，唯一一处真正属于他的地方，不怕被窥探，不怕被打扰。
　　但那更是他无助且迷茫的象征，他强势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的复杂情绪全都埋在那间屋子里，这是他和千愿之间的秘密。
　　千愿不记得了，没关系，他还记得，千愿迟早也会记得的。
　　但他不想让白矖看出自己的情绪：“整个府邸都是本君的！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是他和白矖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说话，自称“本君”什么的。
　　因为他总记得，白矖来这里的原因。
　　“古神偏要与我如此说话吗？”白矖挑了一缕青丝，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洺山这幅模样让人看着挺不舒服。
　　“说便说了，早些休息。”洺山道。
　　白矖默不作声的看他一眼，给他让了路，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
　　洺山拨了拨长发，一身西装似乎与这地方格格不入，他想他也许该换个发型，剪去那些烦躁和过往的千百年。
　　暗无天日，是他自己在屋子的门口挂上的牌子，很应景。
　　屋子里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这个地方不配拥有那么多豪华的装饰。
　　洺山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紧紧贴着靠背，孤独又迷茫。
　　罗布泊那种堪称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是千愿去洺山都担心的不行，裂魂者和古楼兰原本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但同时出现就让人觉得很可疑。
　　洺山一股脑的把自己认为需要带的东西全都放到阿弥的小袋子里：“这些都得带上，我记得几百年前南海送了一些月下云锦，我得去拿来给你们做衣服，到时候白天热晚上冷的，你们还能舒服点…”
　　“啊对了，那些吃的别忘了带！都是好东西呢！人鱼烛你还有吗？供奉堂还有几根？”
　　眼瞅着洺山把他们的衣食住行考虑的面面俱到，千愿心中微微泛软：“行了，这么多东西不好带。”
　　“不是有车吗？我让精怪们看着呢！丢不了，再说了沙漠那种地方徒步得多累啊！”洺山丝毫不介意，硬生生的装了很多东西。
　　洺山随手把月下云锦幻成四件外套：“贴身穿着吧！”
　　一路送到海底隧道，洺山心里怅然若失，他都很久没有和千愿一起玩了，不过没关系，等一切尘埃落定会有机会的！
　　临了，千愿拍拍洺山的肩膀：“可以去找我的，这里禁不住你。”
　　留给洺山一个眼神便上铁轨了。
　　千愿想起来了，当年他问洺山为什么要去当泰山神，洺山给他的回答他想他再也不会忘记了。
　　白矖突然出现，修长冰冷的指腹抹去洺山眼角的泪珠，语气平淡：“你哭了。”
　　“呵！”洺山重重冷呵，狠狠瞪他一眼不理人。
　　就你长嘴了，你就长眼了！
　　“你气什么？”白矖蹙眉，漂亮的脸蛋带着疑惑。
　　洺山没忍住，一脚踢他腿上：“养好伤就给老子滚回你山里！”
　　白矖先是闷笑，然后放开声音大笑，性感的声音激的洺山耳尖通红。
　　“我不走了。”白矖说道。
　　“那你跑也行！别在我地盘晃悠了！”洺山扭头就往前走，其实他可以直接飞回去的，但是他忘了。
　　白矖被他的反应逗的开心，只觉有趣儿，赶紧大步走过去拦着人：“真想让我走？”
　　“你！”想你妹！一点都不想！
　　且不说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洺山了，再加上他对白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想弄明白。
　　白矖一手揽着他腰迹，边笑道：“知道你不想，我留下了陪你还不行了？”
　　洺山愣了愣，垂眸用力眨了眨眼睛：“谢谢。”
　　白矖没说话，只揉揉他脑袋，什么古神，什么老气横秋的老头，其实就是一个需要人陪的小孩儿。
　　而他，愿意陪着。
　　从无妄海出去，车子果然如洺山说的那样还在原地停着，旁边还有一圈的小精灵飘着。
　　取上车他们开始原路返回，去泰山府和罗布泊的交界处。
　　单是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来直走尽头会是罗布泊，也根本看不到那些金色的沙漠，反而像是出来郊游。
　　纬度和地势的影响，山间小路两边都还郁郁葱葱的，原本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暮夏了。
　　虽然汽车不同于一般的车，可以说是无人驾驶，但他们也并没有想着一出泰山府的地界就能到罗布泊。
　　但是这种地方太容易出现地图上不会出现的村庄和部落了。
　　“你们是谁？”
　　拦住他们的人穿着偏古的服装，乍一看还以为是几百年前。
　　初爻下意识的就想把上次对老头说的话再说一遍，好在阿弥及时拦住了他。
　　究凉摩挲了一下下巴，笑道：“经过你们这去那边的沙漠啊！听说有好东西呢！你们去过没？”
　　“此处并未有你所说的东西，烦请原路返回，不要惊扰了我们村民。”男人说。
　　千愿四处看了一眼，摸了一下鼻尖：“说实话，我原本并不相信有什么世外桃源。”
　　果然，男人听到他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无意得罪，途经此地不便久留，希望能让我们过去。”千愿带着他惯用的笑，跟男人交谈，“你若不安心，那便多留我们一晚，方便仔细观察，我们定当配合。”
　　不要脸！初爻暗戳戳的在心里说道。
　　这不是明摆着要在人家这借住吗？！
　　就连究凉都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家这小东西还真是绝了。
　　但男人似乎并没有听出千愿话里的意思，他是完全在考虑可行与否。
　　片刻，他点头：“如此，希望你们几位早些离开。”
　　“会的会的。”究凉玩世不恭的笑笑，妥妥的富二代不要命的出来找刺J。
　　男人带着他们往村庄里面走，众人才发现这里实在是别有洞天，一座座古宅映在眼前，只有在几百年前才有这样的地方。
　　里面的人都穿着古代服饰，若不是真正经历了朝代转换和历史更迭，千愿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几百年前。
　　这里的每一缕气息，都让他觉得熟悉。
　　

第二十九章 摸一摸
　　茶楼，客栈，戏台等等。
　　处处蕴着几百年前的味道，这世上大概真的有那么几处地方是不完全受时间限制的。
　　街边叫卖的地摊和商贩，让众人恍惚以为是穿越到了几百年前。
　　但很明显，这里不是没有外人来过，因为这里的人，对他们这样的着装并没有感觉奇怪。
　　男人带着他们进了一家客栈，只说是借宿一晚并没有付钱，甚至贴心的准备了膳食。
　　“谢谢。”在最后一盘菜上桌后，初爻起身将送菜的小二送了出去。
　　送完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要是早出生个百八十年那得累死了！”
　　千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也不知这一隅天地是谁开辟出来的。
　　“你那会管的不是也挺严的吗？”千愿随口一问，初爻活着的时期算是民国的时间。
　　初爻挠挠头：“那不一样啊！那会管的严是家里，咱们现在这是世俗，不一样的。”
　　世俗吗？
　　还真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无限悲伤的词汇。
　　究凉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千愿碗里，淡声：“吃饭，吃完饭我们可以下去转转。”
　　吃完饭，阿弥适时的吧从泰山府带来的浆果之类的东西拿出来当饭后水果吃。
　　看着手里的果子，千愿猛地想起一些事情，白矖是上古神兽，用古雷让他渡劫本身就不合规矩，但是即便真的是用古雷，按理说身上的伤不可能只是看到的那样。
　　洺山还真是个傻子。
　　“话说万年前，西南荒出现了一只谔兽，神君便打算派神君子去，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五界的怀疑，最终各界都派人前去捉拿谔兽，可谔兽惯会花言巧语迷惑人心，神君子一时不察竟被迷惑！”
　　“幸得魔子相护，才保住了心神！再说这神君子和魔子，两人本是性格迥异之人，却偏偏走到了一起！神君本就嫉妒防备神君子，怕他有魔界撑腰，便以世俗二字将两人框住！可见其心险恶！”
　　…
　　茶楼里的说书人愤慨激昂的讲着年代久远的故事，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但虚虚实实的竟也有不少的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千愿可还记得呢，阿弥一开始就是假装谔兽来着。
　　被千愿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阿弥差点就哭了：“店长！我只是一开始没办法，再说了，我现在都是您麾下的了，你就别这么瞅着我了，害怕。”
　　“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千愿笑了笑喝了口茶。
　　他又说道：“初爻，去问问那个说书的，从哪听的这些。”
　　抛去他忘记的，其余的竟一丝不差，要是没有人故意安排，显然有点不太可能。
　　初爻应了一声就下楼去找那个老头了。
　　但结果显然不尽人意，因为那个老头只说是一个年轻人让他说的，他记得那个年轻人穿的衣服，甚至颜色，唯独不记得脸。
　　究凉把千愿的表情尽收眼底，说实话，他现在恨不得赶紧把自己的神魂放出来，然后好好和千愿在一起，不想看见他因为失去一部分的记忆而迷茫。
　　“我们今天晚上就走吧。”千愿突然说道。
　　“嗯？怎么了？”初爻憨憨说道，“那行，那咱们回去收拾一下？”
　　究凉耐不住了，直接抱住千愿，把脑袋往他锁骨处可劲儿的蹭：“累了。”
　　千愿眯起眼睛笑：“那我们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就走。”
　　事实上，得知究凉还有魂魄只是受伤了，和裂魂者没有关系，他连罗布泊都不想去了。
　　但他已经答应了冥界带初爻去看古楼兰，也不好出尔反尔。
　　而且，冥界惯会恶心人，他虽然可以直接反悔，但初爻以后的日子可能就不会太好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别人不痛快。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毕竟来这里才不到两个小时。
　　他有点想念自己的店和学校里的学生了。
　　“各自休息一会，我们晚上就出发。”千愿把究凉推进屋子里，“不是说累了吗？睡吧！我看着你睡！”
　　究凉忍不住笑出声求饶：“哎，别这样啊！一起睡！”
　　“我不累，你累，你睡！”千愿哪能不知道究凉的心思。
　　这货是刚刚看他情绪不好才故意说累了引他注意的。
　　“不骗你，我的错，快来给你床都铺好了～”究凉躺在床上，凹了一个骚里骚气的摸大腿的造型。
　　千愿双手环抱瞧着他，别说还真有一种野性美。
　　“快来～”究凉又骚骚的给他的妩媚眼神。
　　“哎。”千愿叹了口气，扶着墙笑了起来，“真是服了你了。”
　　千愿脱掉外套，又脱掉鞋子，一上床就被究凉给扑了个正着。
　　他埋头，用力在千愿嘴上啄了一口，凶巴巴的笑道：“这下你可落入我的手上了，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咙都没有用！”
　　千愿下意识：“破喉咙…”
　　究凉：“……”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就笑开了。
　　这是千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的这么欢快，没有杂事，没有愁绪，不是礼貌的勾唇微笑。
　　而是肆意的笑。
　　“快，给老子亲亲！”究凉打算把“凶狠”人设贯彻到底。
　　千愿倒也配合，轻轻眨眼，就换上一副弱小无助的可怜样：“不要，放过我吧！拜托你了。”
　　究凉愣住了，呼吸越发急促，眼底的欲望渐起，有的人真的是失忆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千愿微微往后仰了仰脖子，下颔骨和脖颈绷出漂亮的线条，他歪头：“怎么了？你——”
　　好的，他感受到了下面抵住他的小究究。
　　究凉忍不住把唇压上去，一手顺着千愿的衬衫摸进去，急促又带着安抚性。
　　“你真的是色魔附体了吧？”千愿被他摸的发痒，忍不住按住他的手，“特别痒。”
　　“我完了。”究凉说。
　　“怎么了？”千愿拉住他的手，和他手指交握。
　　究凉：“我感觉自己要死在你身上了。”
　　千愿：“劳驾，从我身上滚下去。”
　　下去？
　　那还真不行。
　　究凉拉着千愿的手放上去，带着鼓励性：“摸一摸。”
　　千愿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第三十章 隐匿在黑暗中的
　　傍晚时分，千愿一行人辞别了带他们进来的男人，然后继续开车赶路了。
　　千愿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了，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去罗布泊看个究竟，然后打道回府。
　　在外面漂着特别累。
　　但是，越往前行驶，道路愈加的曲折甚至变得狭窄。
　　初爻没办法，只好停下车，他觉得挺对不住千愿的：“大舅姥爷…”
　　“没事，下车看看。”
　　下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不只是路难走，而且前面根本就没有路了，是一处悬崖。
　　悬崖下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不见底，但是令人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寒意入侵。
　　千愿四处瞧了瞧：“没发现下去的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下去看看。”
　　“怎么下去？”初爻憨憨发问。
　　阿弥一拳头锤他后背：“你是人吗？还问怎么下去？”
　　这几个人下去还不简单吗？虽然很高，但对于这几个非人类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带一个究凉也不是问题。
　　下去之后是一处平地，看不见人烟，也没有明显的野兽生活的痕迹，很奇怪。
　　这种地方如果没有野兽或者动物生存，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踏树叶的声音，一道黑影迅速且飞快的从几个人之间穿过。
　　不知道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千愿的手臂，温热的鲜血从伤口流出，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
　　千愿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当即就在心里爆粗口了，一头大约400斤的野猪，像一座黑塔，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大概是血腥味刺J到它了。
　　几个人呆愣的看着野猪再一次冲过来，还是阿弥反应过来，现了原形把野猪给吓跑了。
　　“脑子都勾芡了。”千愿拧着眉说道。
　　究凉没心思听他的冷笑话：“阿弥，草药拿出来。”
　　“没事儿，只是一个小伤口。”千愿安抚性的亲了亲究凉的嘴角。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但以前也伤过很多次，甚至比这重多了，但很奇怪，他头一次察觉到痛意。
　　究凉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小伤，和以前比起来，再严重的伤都有过，但和以前一样，每一次受伤他都心疼。
　　尽管当初就是因为千愿受伤，他们才成功走到一起。
　　“轻点，有点辣。”草药抹在伤口上有点杀，但千愿就是要故意招他心疼。
　　究凉虽然默不作声，但手下的动作还是轻柔到不能再轻。
　　最后还很少女心的打了个蝴蝶结。
　　“不走了，在这等天黑。”
　　白天看不出什么名堂，等到了晚上总会显现出来的。
　　初爻负责搭帐篷，阿弥负责生活烤肉，千愿嘛，负责哄究凉开心。
　　小狼狗生气不理人，那总得哄一哄吧？
　　千愿从阿弥那抢来一枚海底城的浆果，修长的双腿曲起，用膝盖碰了碰究凉：“别生气了，早就没事了。”
　　“哎，不想跟你说话。”究凉决定把高冷人设贯彻到底，更想看看千愿会怎么哄他。
　　但，没想到千愿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直接起身离开了。
　　“哎，你干嘛去？”究凉赶紧拉着人不让走。
　　千愿面无表情：“不是你说不想跟我说话。”
　　究凉暗骂自己作死。
　　这下气也不敢生了，也不敢闹了，好声好气的把千愿给哄开心了。
　　夜幕。
　　本该是繁星点点的郊野星空，居然一颗星星都没有，天空黑的像是被墨水泼过的幕布。
　　但出人意料的，显现出一条小土路，很隐蔽，似乎是防着有人误入。
　　尽头被树丛遮住，一眼望不到边，但他们都清楚，这大概是罗布泊的某个入口处。
　　“我们走。”
　　四个人顺着小路往里走，一路上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听不见任何声音，尽头那些微弱的灯光似乎缥缈的令人觉得虚幻。
　　究凉颇有技巧的微微挡着千愿，如果有什么东西，他可以第一时间护着：“你别害怕。”
　　“我不怕，你别紧张。”千愿拉过他的手，手指交叉紧握。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安全感，让他心头涨涨的。
　　哒——
　　“什么人？！”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把这四人给惊了一下。
　　林子里出现一位老头，手上拿着打猎的器具，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子做什么？”
　　“我们是出来旅游的，车子在上面抛锚了，正好看见有条小路，就想着下来看看能不能歇一晚。”初爻漏出憨厚又老实的笑容。
　　老头看着初爻的脸，眸光微闪：“跟我来吧！”
　　说是村子也不尽然，似乎是很古老的房子，房屋都只有1米7左右的高度。
　　都是土烧的砖。屋顶全是茅草，地面路上非常潮湿，其实也不叫路，也就是被踩扎实的泥巴。
　　进了村，没看见人，就连鸡和狗都没看到一只，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像模型。
　　老头拿起土墙靠着的棍子，敲了敲架在两根柱子之间的破旧的老钟，不出片刻，就有动物，有孩子的喧闹。
　　就连空气中都突然有了那种农村独特的土炤烧出的米香。
　　千愿给初爻和阿弥使了个眼神：这里太诡异了，小心。
　　究凉不满的挠挠千愿的手心：怎么不关心我？
　　千愿：你就在我手心里呢，还怎么关心。
　　究少爷满意了。
　　村子里的人一水儿的全都围在他们几个身边。
　　“这是哪来的人啊？”
　　“怎么把外面的人带回来了？”
　　“李二叔带的，别是有什么事情呢！”
　　“哎呦，多危险啊！”
　　…
　　那个带他们回来的李二叔四处张望一番：“二虎子人呢？”
　　“你下午前脚走，他后脚就出去采货了，得一会儿回来呢！”村民里有人回道。
　　李二叔看向他们几个：“村里都是土炕，很大，我带你们去看看。”
　　这四个人里千愿是最不像睡过土炕的富家子弟，但确是唯一一个了解颇多的，毕竟他曾经历过的某个年代里就有。
　　土炕确实很大，但碍于千愿和究凉晚上可能会做些羞羞的事情，初爻和阿弥打死不和他们睡大通铺，死都不要。
　　“没人性，我还嫌弃你们呢！”究凉撇撇嘴。
　　

第三十一章 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大通铺是早就收拾好的，这个村庄里的人说不上热情不热情，也许是碍于情面喊了他们几个吃饭。
　　是一些很家常的饭菜，和外面没有什么不同。
　　李二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天：“这个小伙子是哪里人？”
　　他问的是初爻，在他开口之前，千愿利落的暗中踢了他一脚，初爻：“我是个孤儿，记事起就在B市了。”
　　事实上，他想说自己是地府来的，得亏大舅姥爷踢了他一脚。
　　突然，村子口传来一震躁动，隐约可以感觉到村民的激动和兴奋。
　　李二叔也放下筷子：“应该是二虎子他们回来了，我去看看，你们先吃着。”
　　事实上外面那么热闹初爻和阿弥坐不住，就连究凉都有点好奇。
　　千愿只好带着三个“孩子”跟上去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叫二虎子的年轻壮汉和几个人一起把伤着千愿的野猪给猎回来了。
　　只能说，人类无论怎样都是高级生物，即便野猪再怎么被有些地方奉为神灵，四条腿爬的，总归不如两条腿站着的聪明。
　　不得不说，祖先发明的很多猎具还是很好用的。
　　“这得吃好久了。”究凉摩挲着下巴颏说道，语气里还带着跃跃欲试。
　　千愿愣了一下，旋即扭头笑开了：“回去带你下馆子吃好吃的，现在在外面别这么二。”
　　阿弥也有点后悔了，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把那个野猪一口吞了，而不是吓跑，现在肉都落到这些村民手里的。
　　李二叔站在门口和二虎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急匆匆的把人给带到千愿面前，指着初爻：“像不像？”
　　初爻一脸懵逼。
　　千愿看了看二虎子又细细打量着初爻，他想他可能知道为什么这老头这么爽快的让他们来村子里了。
　　初爻和这个叫二虎的长得确实很像，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初爻身材纤细瘦弱，像个学生，而那个二虎就是比较黑壮的老实人。
　　“像！你这娃叫什么名字啊？”二虎子很激动的拉着初爻上下打量着，恨不得把他的眼镜给晃悠掉。
　　“我叫初爻。”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像千愿，再这么摸下去，他名节都要不保了。
　　千愿微微一笑，凤眸轻轻眯了一下，笑：“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您这是认识他？”
　　二虎子愣了一下，一瞅千愿立马脸红了：“就，特别像，像我之前丢了的弟弟。”
　　究凉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把千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听到这话，每个人各怀心思。
　　千愿则是差点笑出声。
　　“那应该是搞错了，他是这位的弟弟。”千愿指向究凉。
　　究初爻哥哥凉，咬了咬后槽牙，轻笑：“对，他是我的弟弟，从孤儿院找到的，为了报答院长捡到他，就一直没让他改名字。”
　　二虎子很是失落的看了一眼初爻，目光触及千愿的时候脸蛋又刷的红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亲一亲。
　　究凉把二虎子的反应尽收眼底，浑身的气场都变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这个觊觎千愿的人。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妄想他的人了？
　　千愿悄悄拉住究凉的手，那种黏人的目光这么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觉得有点突兀。
　　“哎，不早了，你们快去休息吧？”李二叔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开口打圆场，他扯了扯二虎子，“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简单的洗了把脸，千愿和究凉一起躺在炕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他其实很喜欢松软的床铺，躺下去就能陷进去那种。
　　而且，外面的世界已经是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了，硬硬的睡得他有点硌得慌。
　　“不习惯？”究凉倾身从后面抱住他。
　　“嗯，有点太硬了，躺的不舒服。”千愿无奈。
　　他也不想这么娇气，但没办法，他已经被自己的小别墅给养娇气了。
　　阳春苑的别墅装修的时候，每一寸每一厘，都是严格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来的，就连地上铺的毛毯，都是狐族贡献来的。
　　究凉自然知道千愿一切的衣食住行都是极好的：“那我抱着你，你靠着我。”
　　“嗯。”千愿抬手向后安抚性的摸了摸究凉的脸。
　　“我们要不要早点离开，回B市。”究凉吻上他后颈。
　　千愿后脑抵着他轻轻蹭了蹭：“怎么了？感觉到什么了？”
　　究凉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在这一方面上，千愿其实倾向于究凉不是普通的人类。
　　“初爻出生的年代是建国初期。”
　　所以，他根本不会是这个二虎子的弟弟，就算再怎么像也只是像，但那个二虎子和李二叔虽然表面上似乎信了初爻是究凉的弟弟这个说法。
　　但千愿能看出了，这两个人根本就不信，反而是确定初爻就是二虎子的弟弟，坚信初爻就是这里的人。
　　这是很奇怪的，丢了孩子的家长在看到和自己孩子相似的孩子时肯定会惊讶，但绝对不会确定坚定。
　　尤其是，初爻很明确的说自己是孤儿，记事起就在B市，可那两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的哪里不对劲。
　　“冥界是真的该好好清理一下了。”千愿闭着眼睛语调轻飘，却莫名的令人信服。
　　究凉这种时候装的很像：“冥界？冥界怎么了？”
　　“就算我们再往前走，也不会到得了沙漠，这个方向就是错误的。”
　　真正的罗布泊在一百年前的湖北地区，是南边。
　　但是他们前往的这个方向是冥界给的，在西方。
　　“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冥界？还是…”究凉下意识的闭了嘴，他现在神魂不在，就相当于身受重伤，甚至还受规则的压制。
　　千愿愣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大概是有什么人见我日子过得太潇洒了吧，唔，确实有点潇洒。”
　　“那这个地方…”
　　“明天就和初爻明说，该回去了，已经出来很久了，而且事实上，我其实有点累…古楼兰就算…真的现身…也不该是冥界…”
　　千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话都没说完就沉沉睡去。
　　究凉轻轻吻了吻他，冷笑着扫了一眼窗户。
　　

第三十二章 时间出了问题
　　翌日。
　　千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初爻，这一路走过来没有任何裂魂者的气息，而且遇到的这些事情都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虽然很想帮初爻找到家族，但他有预感，这一次出行，根本不会找到古楼兰。
　　另外还有就是他昨晚没说完的话，就算古楼兰真的现身，也不该是冥界这么兴师动众。
　　初爻其实对找家族这种事情还是蛮有兴趣的，毕竟没有人不会想知道自己的家族，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很明显不行。
　　“我知道，那我们今天回去？”初爻没有任何不高兴，大舅姥爷肯来着一趟本就是陪他来的，初爻已经很知足了。
　　“嗯，不过先去告个别。”究凉声音寡淡，语气有些凉。
　　千愿知道他不高兴了，但他确实没想到那个叫二虎子的胆子那么大，居然听墙根。
　　昨天晚上他其实已经感觉到有人在外面了，一开始他不知道是谁，但从呼吸以及脚步的轻重可以听出来。
　　究凉大概也察觉到了，千愿记得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还亲了亲究凉，以作安慰。
　　“这就要走了？”李二叔显然不能接受他们这么早离开。
　　阿弥笑说：“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就说好了只打扰一夜的，而且出来玩的时间太久了，家里人担心。”
　　“明天二虎去外面买东西，你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出去，不用这么着急走。”
　　究凉冷笑，这个老头是还打算撮合一下吗？
　　他看向不远处的二虎子，对着李二叔说道：“虽然很感激借宿一晚，但窗子外面似乎有野猫偷看，我有点不喜欢。”
　　李二叔一愣，脸上的表情有点讪讪：“那我送你们出去吧！”
　　“等一下！带上这些吧！都是村民供的，你们路上吃。”二虎子拿着一个篮子，里面基本上就是一些水果和熟食。
　　千愿有点烦躁，但面上丝毫不显，他礼貌笑笑：“谢谢，但是我男朋友番茄过敏。”
　　他很不想究凉不高兴，这种警惕有点莫名其妙但却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他一点都不想看究凉皱眉。
　　果然。
　　这句话一出口，二虎子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把篮子往初爻手里一塞，红着脸道了歉快步离开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被讨厌了。
　　究少爷满意的点点头。
　　李二叔步伐诡异的把他们送了出来，甚至没有经过那片山崖，直接就到了平地上。
　　初爻使劲儿想了想才发现那似乎是八卦。
　　开车出了小路，一路上畅通无阻，回去的路都仿佛被人缩短了一般，没有人感觉到着急，只有莫名的激动。
　　车子开启无人驾驶模式，四个人该吃的吃该玩的玩。
　　千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信号，也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开了一天一夜的车，第二日清晨他们便抵达了B市交界处。
　　手机能收到信号之后，千愿的手机便疯狂的响了起来，全是消息短信提示音。
　　他匆匆掠了一眼，除了阿狸每日报平安，还有就是学校的一些通知，除此之外基本上全是花西里的消息。
　　无一例外的问他安不安全，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
　　一抵达B市，似乎是放松了的缘故，四个人莫名的有点累，想闷头睡一觉。
　　这种感觉很新鲜，以往千愿自己出去回来之后，都是累的睡不着。
　　阳春苑的别墅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漂亮，千愿觉得自己魔怔了，明明没多久，却感觉像是很久不回来了。
　　“哎，去洗澡。”究凉刚坐沙发上就被千愿拉起来往浴室推。
　　他借着力往前走：“那等一下把睡衣拿给我。”
　　“嗯。”
　　千愿把究凉推进去，找好衣服给他放浴室门口，然后自己去客房的浴室洗澡去了。
　　客厅的鸟笼里空了，千愿很不愿意相信，但他其实不是没有察觉到。
　　乌沂山遇到白鵺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的，只不过当时没有细想，后来想想，鹩哥当时的反应和行为都很蹩脚。
　　他身边居然有卧底？说起来还真是挺新鲜。
　　千愿洗好澡，把鸟笼收了起来，他想下次应该养一只猫。
　　“睡一会吧？有点困。”
　　究凉毫不客气的直接进了主卧，困乏这种情绪会在他身上出现也挺不可思议的。
　　两个人相拥而眠，好好的补一觉。
　　千愿是被吻醒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睡很久，但已经远远足够了。
　　他微微偏开头，呼吸有点急促：“你还真是禽兽。”
　　“事实上，我也这么觉得。”究凉埋头轻笑一声，带着低沉沙哑，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千愿的脖颈。
　　千愿有点迷蒙，他只知道究凉的触碰带给他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呼吸交错时，他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究凉轻声细语：“宝贝儿忍一下，回头跟你道歉认错。”
　　……
　　许久过后。
　　究凉把床单被罩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打开屋内的通风设备。
　　看着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的人，究少爷只觉得全身上下乃至一根头发丝都痛快极了。
　　“还难受吗？”究凉像只小狗一样埋在他脖间轻轻嗅着，想从对方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
　　千愿手上失力，不轻不重的拍拍他，嗓音绵软沙哑：“滚……捏捏腰。”
　　“好咧。”究凉立刻起身跪在床上给他捶腰捏腿，奴性十足。
　　“我明天去学校销假，你在家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千愿头埋在枕头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究凉想了一下：“跟你去吧！我怕你明天不舒服。”
　　“行——手机，接一下。”
　　究凉接通电话，打开扩音器，那头传来花西里的声音：“大舅姥爷！我听阿弥说你在家休息呢，没事吧？没受伤吧？你这次去的也太久了，要不是知道你带着究少爷，我还以为这三个月你跑丢了！”
　　“等等，你说几个月？！”究凉拧眉。
　　“三个月啊！大舅姥爷你没事就行，我明天下午再去看你啊！你好好休息。”
　　挂掉电话，千愿陷入了沉思。
　　按他们出发的时间算起，这一个来回最多一个月半，绝对超不过两个月。
　　时间有问题。
　　

第三十三章 会来找的
　　回来的时候没有察觉到，由于时间差问题，天气已经迈入深秋了。
　　空气有些干冷，丝丝缕缕的风吹到脸上很不舒服，像是糊了一层薄薄的棉丝。
　　这种天气下千愿是不愿意骑自己的小电驴的，更别提他昨天晚上累着了，于是开车的任务就交给了究少爷。
　　“停那边去，12号专属停车位。”千愿指挥着。
　　究凉冷不丁笑道：“你们学校还给你一个心理咨询老师配专属停车位？”
　　卡蒂大学再怎么有钱任性，老师们也都只是在地下车库停车，到千愿这还能享受校方高层的待遇？
　　“我上头有人儿！”千愿瞪他一眼，把车座调起来，起身的时候还扶了一下腰。
　　他边走边用手机打卡，咨询室三个月没人来都积了灰尘，他向来不爱别人进自己的私人领域。
　　当初答应来这里的时候就说过的，不能没有他的允许就私自让人进来。
　　“去泡杯咖啡。”究少爷打扫完卫生又被被使唤着泡咖啡。
　　奴性十足并且身体和心理上都得到了满足的究少爷很好说话，乖乖的泡了一杯咖啡：“你不许喝太多，要不然就我喝一点给你剩一口，你解解馋。”
　　“我欠你钱了？”千愿问。
　　“没有啊。”
　　“那你抠搜的给谁做样子呢？！恕我直言，你还真是畜生。”千愿很不高兴，夺过咖啡就抱着喝，一口也不想留给究凉。
　　究凉啧了一声，面露猥琐：“你这种时候就可欠淦了，真的。”
　　千愿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无语，是真的无语了。
　　一夜之间，小狼狗变成老畜生？
　　“我要睡会，估计应该不会有学生来，下午我们再回去，得去商场给你买几件衣服。”千愿躺在沙发上，扯开抱枕里面的小毯子盖在身上。
　　很多时候，他希望自己像个正常人。
　　“要我抱着吗？”虽然是在发问，但究凉已经很自然的把千愿抱在怀里，和他一起躺在沙发上。
　　千愿是个很爱享受的人，所以沙发不小他也不怕究凉掉下去，摸了摸他的嘴角就阖眼睡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
　　春风乍起。
　　反繁华的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
　　街道两旁的旷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在春日里吆喝叫卖。
　　男子一袭红袍坐在听书楼吃茶听书，漂亮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唇角带着丝丝笑意，风情撩人。
　　他朝小二挥了挥手，白皙的皮肤好似泛着光：“片刻后我在后面侧室等说书先生，有一个极好的话本子说与你们听。”
　　小二先是被男子的美貌吸引，反应过来有钱赚后连忙应声。
　　男子待说书先生休息时，和他讲了一个话本，并要求其造势好好说与百姓听。
　　末了男子又说：“若你将来离世，此话本不可断，告知你的徒弟，务必流传下去。”
　　“公子放心。”
　　男子安心离去，他最近的记忆越来越差，很多事情都记不全了，但他需要有个人帮他记着。
　　往后他会来找的。
　　男子拂袖离开，恍惚中好像有什么人在叫他，他抬头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妖孽面孔。
　　千愿猛的惊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究凉轻轻拍打着他后背，摸了摸千愿的额头，“出汗了。”
　　“嗯，噩梦，醒了就不记得了。”千愿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把脸埋进究凉胸口。
　　究凉语气带着淡淡笑意：“不怕不怕。”
　　咚咚咚——
　　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单听这个声音，他就知道是谁。
　　“学生，你去开门。”千愿说着自己坐了起来理了理衣服。
　　究凉开门，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门口的学生：“进来吧。”
　　再转过身就看见千愿翘着二郎腿，优雅的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究凉都忍不住想笑了。
　　“老师您可算是回来了！我每次想逃课来您这都没人。”修乙说道。
　　自从喝了千愿给的咖啡，没有梦魇不说，整个人都很精神，而且他总觉得老师是天上来的神仙，下凡历劫来了。
　　“你来就是为了逃课？”千愿漫不经心的扫他一眼。
　　“差不多吧！反正不会挂科，当然了前提是您不告状！”
　　倒不是说千愿告状的行为有多讨厌，就是觉得很好笑，看起来斯斯文文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师居然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很反差萌。
　　“嗯，那你去——”千愿拿咖啡的手拿了个空，他看向究凉，“再一口，快点。”
　　“确定？”究凉问。
　　“…确定。”
　　然后，千愿眼睁睁的看着究凉端起咖啡一饮…剩一口。
　　千愿没忍住嗤笑一声，但还是抢过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给喝了。
　　修乙看的惊奇，满脑子疑问。
　　这个男人是谁？
　　老师为什么和他关系这么亲密？
　　正常朋友会用一个被子喝咖啡吗？
　　会喝对方剩下的东西吗？
　　“老师…这位是…”
　　“他叫究凉，是我…男朋友。”千愿停顿了一下。
　　总觉得“男朋友”这个称呼实在是有点新奇。
　　“奥。”修乙傻不愣登的点点头，然后唰的站起来，“究、究、究？是我知道的那个究吗？”
　　究凉摩挲了一下下巴，笑吟吟：“看样子应该是的。”
　　修乙：“……”
　　不对啊？重点是不是错了？男朋友？
　　奥，没事，本来也没觉得有女的能配得上老师。
　　“你走不走，不走我给你们教授打电话了。”千愿把杯子递给究凉，“少爷会用自动洗碗机吧？”
　　究凉起身轻笑：“不会也得会。”
　　修乙看着究凉的背影：“你男朋友真帅！说起来，我们今天晚上要去西楼的停尸处冒险！想想就爽歪歪！”
　　“有鬼的。”
　　西楼是位于卡蒂学院最西边的一座老楼，原本是医学生的教学楼，二十年前卡蒂学院翻修，只剩了西楼用来放医学生们解剖课的残肢断骸。
　　“我也不想去，但赌上男人的尊严了，不去也得去。”修乙耸耸肩，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您不是帮我了，我爷爷让我给你送个礼物，正好我带着呢！”
　　修乙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木盒，隐约可以闻到香气。
　　里面放着一枚碎片。
　　

第三十四章 尸体不见了
　　“真的跟了很久了，你要不要去跟人聊一聊？”
　　商场里，两个吸睛的高大男子逛着名牌服装店。
　　平时千愿自己的衣服都是让人做了送来，但他还没体验过和究凉一起逛街的乐趣，便想着出来逛逛，而且也该给究凉添衣服了。
　　只是没想到，刚转了没几家店，就被人给盯上了。
　　没有恶意，是究凉那个便宜老爹。
　　估摸着是担心儿子吃不饱穿不暖，还来商场买衣服，怕儿子没钱。
　　事实上，便宜老爹真是这么想的。
　　“没事，让他跟着他，也就是闲得。”究凉不甚在意的应着，拿起一件带帽卫衣，“这件怎么样？”
　　千愿抿了抿唇，浅灰色的卫衣简单大方，明明该和究凉的气场不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究凉那么一比划好像还挺好看的。
　　“你去试试。”千愿抬抬下巴，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果然。
　　千愿再抬头，就看见一个小狼狗兴高采烈的站在自己面前晃悠。
　　“还不错。”他笑。
　　“你也来一件！你穿肯定也好看，一起穿嘛！千愿！”究凉嘴上撒着不为人知的娇，手上拿着同款卫衣把千愿往试衣间推。
　　耐不过他，只好拿着衣服去试衣间，大概衣架子形容的就是这两个人，不管穿什么都能穿出独有的气质。
　　千愿很少穿这样松闲的衣服，更多时候他都是穿衬衫。
　　效果不错，究少爷丝毫没有吃媳妇软饭的觉悟，看到什么都想要，拖拖拉拉买了很多东西才开车回家。
　　真的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便宜老爹。
　　千愿心里装着事，一回家就窝在地上阖着眼愣神。
　　“怎么了？”究凉把东西放衣帽间出来就看见千愿这幅样子，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放沙发上，“还在想那个碎片？”
　　“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总觉得某天会大有用处。”千愿抿了抿唇，看向卡蒂大学的方向，又是一个不眠夜。
　　卡蒂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壕无人性的大学，建校不过数十年，已经翻修过很多次了，一次比一次豪华拥有顶尖的资源设施。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位于正西边的西楼，是个老旧的教学楼，各个楼梯间都堆放着白花花的尸体，不用太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修乙觉得这种半夜不睡觉来停尸楼探险的行为有点惊悚中二：“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千愿老师说这里有鬼。”
　　“你没事吧少爷？虽然我也挺喜欢咨询老师，但是他又不是神仙，别他说啥就这么坚信不疑行吗？”
　　说话的是战斗民族混血，可能骨子里就透着一股豪放和野性。
　　修乙深觉这群室友不懂：“埃蒙，是你不懂。”
　　“行了，赌上男人的尊严了，赶紧开火！”寝室老二拱拱修乙。
　　是的，开火。
　　他们今天晚上要在一堆白花花的尸体面前BBQ一下。
　　实在是，脑残又智障。
　　老四胆子小，一直拽着老大埃蒙的胳膊不跟撒手，坐下都得紧紧贴着他：“老大，你动的时候叫我。”
　　“怂不怂？吓得你。”埃蒙拍拍他后脑。
　　几个人从书包里拿出烧烤工具，一个小小的烧烤架还有一个小发电机，以及一些肉和蔬菜调料之类的。
　　掏宝似的放到地上，修乙没忍住乐出声：“总觉得这场景迷之搞笑，快搞，我饿了。”
　　“唔，可能是我饿了吧，居然觉得这种手艺烤出来的不错。”老二乐呵呵的。
　　“这个豆皮卷菜味道超棒！”埃蒙吃的舒爽，大快朵颐的。
　　修乙很饿，但他莫名的吃不下，简单的吃了几口蔬菜，从自己书包拿出酸奶喝了几口。
　　他看看身后堆成小山的尸体，又看看眼前的肉，有点反胃。
　　“你不吃？”埃蒙试探性的看着他，手已经伸到他面前的肉串上了。
　　修乙摇头：“不吃，你吃吧！大晚上的有点不消化。”
　　他起身拿手机打开电筒四处照了照，晃过某个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的胳膊上已经被烂了，手臂上的皮都脱落了。
　　他赶紧把手电筒挪到旁边，一闪而过的黑影不细看还以为幻觉。
　　“什么人？！”修乙喊了一声，手电筒紧跟着就照了过去。
　　老四胆小，声音都漫上了颤意：“三哥，怎么了？有人在哪里吗？”
　　“当然有！那边不裸着那么多呢？”埃蒙说着竟然笑了起来，他把老四拽起来，“咱们过去抓鬼去！”
　　老二下意识的觉得埃蒙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他走到修乙身边：“有人？”
　　“看到了黑影，没看清，跑的很快。”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已经有猜测了，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跑的那么快的黑影…
　　埃蒙有点不高兴，直接拔高了音量：“这能有什么人？除非这几个裸着的活过来或者变成鬼！是不是男人，一天天娘们唧唧的？”
　　他说着，走到尸体前踢了几脚：“有鬼？出来啊？”
　　“埃蒙！在华国，要对一切事物抱有敬畏！”修乙推了埃蒙一把，让他离尸体远了一些，“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刚刚他吃了什么？”
　　老四离得最近，小心翼翼的举手发言：“豆皮卷菜，还有那些烤肉，我的那份也给他了，我不敢在这种地方吃…”
　　“豆皮？我不记得来的时候带了？老二你带的？”修乙看向老二。
　　老二赶紧举起双手：“天地良心，我不爱吃豆皮根本没想着带！”
　　老四也紧跟着举手，都吓哭了：“我也没，我害怕…就带了佐料。”
　　是了，埃蒙身强体壮小烧烤架和小发电机是他带的，老二和自己带的肉和蔬菜，老四带的佐料…
　　那么豆皮是哪…
　　等等！
　　修乙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动了动喉咙，艰难道：“我知道，豆皮是哪来的了…”
　　说着，他把手电筒打在白花花的尸体上，其中有一个他记得很清楚，手臂上的皮脱落了。
　　但是现在。
　　“不见了！”那具尸体，不见了。
　　

第三十五章 不听话的小傻子们
　　这一认知差点让这四个成年男子叫出声。
　　“不会是看错了吧？尸体啊…怎么会不见！”老二压根不敢相信，或者说他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只是，换谁都会觉得难以接受。
　　修乙拧着眉：“我很确定，绝对没有看错，先生们我想说我们还真是倒霉。”
　　“说什么胡话？”埃蒙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交谈，“一群烂到没边的尸体，浑身散发着福尔马林挥发的味道，还能跑出去杀人不成？”
　　这番话就说的很畜生了，且不说这些都是已逝者，遑论他们都是医学生，这些尸体都是为他们的解剖学做出贡献的遗体捐赠者。
　　不该承受这样的侮辱。
　　修乙有着华国人专有的人性，对死者保持敬畏和尊重，他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埃蒙：“恕我直言，你还真是有够缺德的！我想我应该打醒你！”
　　说着，修乙就直接冲了过去，一拳打在埃蒙的脸上，埃蒙哪里肯躺着挨打，一来二去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老二和老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两个人拉开：“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人还打上了！”
　　“我要走了，你们走不走？”修乙冷静下来只觉得不对劲，总有一种有人在暗处观察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感觉。
　　“我…我要走，我害怕！”老四胆子最小，一听修乙要离开，赶紧过去拽着他胳膊不撒手。
　　老二也害怕：“很晚了，我们走吧！”
　　埃蒙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不出声也不动弹，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脸上显得皮肤极其苍白，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三个人都等着他表态，修乙都想好了，如果埃蒙说不走，那么打昏他也要把人带出去。
　　谁知，他动了动脖子，嗓子沙哑干裂：“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吧！”
　　“我日！”修乙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他拉着老二和老四暗戳戳的移了几步，小声道，“等下我数三声，一起跑！”
　　“1”
　　“2”
　　“3”
　　三个人如鸟惊鱼散一般一股脑的往楼梯口冲，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四楼，只要跑得快，就不会被抓住。
　　“埃蒙”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趣，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唇，然后晃晃悠悠的开始往楼下走，出不去的，都要留在这陪他！
　　以健康成年男子的速度和人遇到危险时的爆发力来算，四楼到一楼，完全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跑完，甚至绰绰有余。
　　但是，在眼下的这种情况显然不太灵验。
　　“我怎么觉得有点诡异？怎么还看不见一楼大厅？”
　　三个人抱作一团，明明一直在往下走，可偏偏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修乙也道：“按正常速度算，别说走了四层，四十层都有了。”
　　下面就像是无底洞，看不见尽头也没有边际，好像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楼梯，一直通往地下。
　　“这是…鬼打墙吗？”老四颤巍巍的问着，因为哭过还带着鼻音。
　　修乙觉得有点可怜见儿的，便安慰他：“没事儿，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虽然这样的说法不科学，但是人类在心理上是相信鬼会见光死的。
　　也许是突然有了盼头，三个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滴答——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水滴的声音，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水，可能是曾经的福尔马林，亦或是…血。
　　千愿叹了口气，就知道这群小傻子们不听人话，一个个脑子像是被不明液体给堵住了。
　　他懒散的靠在究凉肩膀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事实上，我真想把这几个小傻子给抓起来吊打一顿。”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究凉忍不住低笑，“我们要进去吗？”
　　“不。”千愿语带嘲讽，“当年冥界没有清理干净留下的祸根，当然要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究凉微微挑眉：“他们不会让初爻来吧？”
　　“不会，那两只黑白小鬼来，出门抓鬼还用不到初爻。”
　　也对，初爻好歹算个官儿，上次被拽出来清理地缚还是千愿找的他。
　　夜风微凉，两个人穿的上次一起买的卫衣，千愿自觉的把手伸进究凉的衣服里取暖，忍不住嘟囔：“要不是因为那枚碎片，这群小傻子被吃了我都懒得管。”
　　“是，感谢那枚暂时不知道用处的碎片。”究凉忍不住打趣他。
　　明明就是因为放不下那几个小傻子，还非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
　　千愿的手在他衣服里，方便作案，直接拧了究凉腰间的肉：“话多。”
　　不多时，远处走来两道身影，至少鬼故事里没骗人的是，这两个人确实永远都穿着黑白色的衣服。
　　“千愿大--”
　　“闭嘴，进去。”千愿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很是看不上这俩玩意，上次去罗布泊还敢领了命令来找他的不痛快。
　　千愿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俩：“希望你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办好。”
　　“是。”
　　四个人直接闪进楼里，由于已经荒废了很久，没有灯没有电，整个走廊里乌漆嘛黑，只能借着窗外月光行走。
　　空气中还漂浮着福尔马林挥发的味道，纵使千愿耐性再好也觉得有点反胃，更别提究凉那么灵敏的鼻子。
　　“这几个小傻子，不让他们吃鸭蛋我就不姓千！”千愿皱着眉头。
　　顺着楼梯往上走到四楼，拐角处的尸体堆积着，也就亏得这几个不是正常人，要不然能嚎出声来。
　　地上还摆放没收拾的用具，烧烤架还微微泛热，千愿朝虚空道：“居然会有结界？”
　　“大人，交给我们吧！”小黑和小白有点讪讪，他俩本来就是处理冥界遗留的错误的，如果再被千愿出手解决，那他俩干脆再死一次好了。
　　千愿微微挑眉，拉着究凉往旁边站了站，你们随意就好。
　　他们是在四楼不见的，也就是压根没有出了四楼，只不过是被困在了某一角。
　　修乙拉着老四和老三顺着听见的滴答声走去，说实话与其被迫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来的痛快！
　　“我怕…”
　　

第三十六章 情之一字，谁沾谁病
　　一路上老四已经说过无数次害怕了，大概是大家都害怕，有一个人说出来之后其他人的害怕居然会减少一些。
　　“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发发誓我再也不来这边了！”修乙发誓，再来是狗！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修乙干笑两声：“哈，哈，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开玩笑？”
　　“我没有，不是我说的！”老四声音漫上哭腔。
　　老二也跟着哭：“不是我啊！我没说！”
　　“是我啊！”埃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个人脚步微顿，然后抱在一起就喊了起来，又嚎又哭，惊天地泣鬼神！
　　声音荡在整个四楼。
　　千愿一听这声音，得，这几个小傻子估计被吓坏了。
　　“大人，解决了。”黑白无常拱了拱手，鬼捉到了，结界自然也破了。
　　四个小傻子抱成一团涕泗横流。
　　“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边了！”
　　“干他娘的！为什么留着这个鬼地方啊！吓死老子了！”
　　…
　　千愿抿了抿嘴唇，走过去一人给了他们一脚：“别嚎了，回家睡觉了！”
　　“额，千愿老师？”修乙抹了把眼泪，迷蒙的抬着头看着他。
　　“对，是我。”
　　千愿把人带到自己的咨询室，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咖啡：“喝了。”
　　四个小傻子乖乖捧着杯子喝。
　　“老师，您怎么来了？”
　　这一茬还没过去吗？
　　千愿冷笑：“来给你们收尸，刚刚的表演很精彩，你们都能去唱男高音了。”
　　四个小傻子：“……”
　　丢人。
　　修乙没说话，他就知道老师不是一般人！是特意来救他们的！
　　“喝完赶紧走，我们还要回去休息。”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千愿已经休息了。
　　四个小傻子对视一眼，最后由修乙问道：“老师，今天晚上能不回去了吗？我们不…想摸黑走。”
　　知道他们害怕，千愿起身：“柜子里有备用棉被和枕头，不许睡卧室！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一出门，千愿就直接靠在究凉身上：“困了。”
　　“我背你？”究凉微微弯腰，千愿直接窜了上去。
　　起初，咖啡还不是咖啡，是茶叶，用无忧滋养，以忘忧为肥料，长出的茶叶饱满青萃。
　　泡出的茶水香甜可口，令人回味。
　　但随着时代的推移，千愿把茶叶变成了咖啡，会安抚人心，抚平心里的躁乱。
　　千愿趴在究凉身上，很晚了，睡一觉吧！
　　睡一觉，就不记得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果然。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发现自己是在心理咨询室醒来的属实吓了一跳，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出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虽然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来的这里，但是我在想能不能给我们留个全尸？”
　　整个卡蒂谁不知道，校长室你可以乱闯，但心理咨询室没有允许不能踏入半步。
　　他们四个这已经不是踏入了，他们这简直是侵入啊！
　　修乙愣了一下：“没事吧？门锁不是被撬开的，除了千愿老师不会有别人了，说起来咱们是怎么来的这？”
　　“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要去探险吗？我——嘶…”埃蒙面部表情丰富，不小心拉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你们谁睡觉这么不老实，对着我拳打脚踢的？”
　　“我好像记得千愿老师说让咱们走的时候把门锁上，幸亏今天上午没课。”
　　四个人丝毫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甚至没想着去探究什么，就当是睡了一觉，然后醒了。
　　老四眼睛有点不舒服，鼻子和嗓子堵的难受：“我去趟校医室，有点不舒服。”
　　“嗯？我陪你去吧？”修乙说着一手摸上他额头，“有点烫，估计发烧了。”
　　他又看向老大和老二：“你们先回宿舍吧，我陪老四去校医室，等会就回去，留点热水啊！”
　　“38°吃药还是挂吊瓶？”校医询问，“挂吊瓶的话好的快一些。”
　　佀阅愣了一下，摇头：“不要了，拿药吧，下午有课。”
　　莫名的，修乙总觉得寝室最小的这个弟弟越来越招人疼，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多关心关心他。
　　“怕什么？下午请假就好了，早点好起来才行。”修乙揉揉他脑袋，看向校医，“兑药吧！”
　　佀阅紧张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把拽住校医：“不行…我不想扎针，吃药，吃药就好了。”
　　修乙哪里还不明白，他捏了捏鼻梁：“行，不挂吊瓶，拿药吧！”
　　拿了好几天的药，这才回宿舍好好的洗了个澡继续休息。
　　修乙躺在床上仔细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千愿老师把他们带回咨询室之后的事情…
　　奇奇怪怪的。
　　等他回头去问问就知道了。
　　千愿趴在床上，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心里暗骂畜生！
　　究凉给他捏着腰：“我抱你去洗？”
　　“嗯…”他闷头应了一声，任由究凉抱着他把他放进浴缸里。
　　“我看小狸的意思，禄蓝来了？”究凉让千愿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给他捏着腰和腿。
　　千愿闭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算是应了他。
　　事实上，那天是禄蓝主动来找千愿的，他说想离开，千愿自然会帮他。
　　比起荼刖心里死去的那位，千愿更是疼禄蓝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碰了感情就会有伤痛。
　　这是规律，也是道理。
　　“荼刖，总要明白他自己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
　　死人比不过活人，但千百年来，一直陪着他的明明就是活着的人。
　　“你对这个禄蓝，是不是有点…”
　　“想什么呢？”千愿猛的睁开眼睛瞪他一眼，“海蛇一族认死理儿，而且赤诚善良，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孩子，你别多想。”
　　究凉沉重的叹口气，继续把话说完：“…太好了？把他当儿子养？”
　　千愿：“……”
　　“下午再去店里看他吧！反正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老妖怪。”
　　“他自己来的？”
　　千愿点头：“傻着呢，不想让荼刖误会他，其实荼刖心里门清，要是禄蓝跟着别人走，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究凉想，那天晚上在牢里说的那些话，大概是被禄蓝听了去。
　　

第三十七章 九婴
　　已经深秋，马上入冬。
　　禄蓝这个时候出来很明显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不管外界再好，都不如在自己的洞里好好的过个冬天。
　　但有时候所有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
　　“这杯拉花也太漂亮了！小狸你好棒啊！”
　　禄蓝虽然也总往外跑，但每次都是荼刖跟着，很多地方他都没去过，再者，这是他第一次来千愿的店里。
　　哪哪都好看。
　　小狸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这都是店长教的，店长手艺比我好多了。”
　　“大舅姥爷还会这些呢？”禄蓝漂亮的眼珠里满是不可思议，仿佛带着点点星光。
　　小狸是个正宗颜控，禄蓝这个级别虽然比不上千愿，但也足够秒杀她，她把禄蓝推出去：“小少爷，拜托别在我眼前晃悠了，求您，我等一下给你做好送过去！”
　　“好啦好啦。”禄蓝撇撇嘴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楼的人不怎么多，多数人都是去楼上的包间里，禄蓝没个正经，时不时的换着座位玩。
　　叮铃～
　　“小狸！快来杯鲜榨！”
　　花西里每次来这里都没个少爷样子直接开嗓子就喊。
　　他长得好看，禄蓝一眼就瞧见他。
　　花西里原本想去禄蓝占着的位子，看见那有人，就拐了个弯绕到千愿的位子去了。
　　禄蓝蹙蹙漂亮的眉毛，直接跟了过去，没骨头一般直接坐在沙发上：“你看得见我呀？”
　　花西里：“……”
　　你不说这句话，我不会觉得害怕！
　　“看得见…我不瞎。”
　　“啊，真好！我来这都一上午了，除了小狸还有其他小精灵都没人看得见我！”禄蓝弯起眼睛笑的开心。
　　花西里面无表情的给千愿发了消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来这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
　　禄蓝一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花西里歇了赶他离开的心思。
　　毕竟如果自己终于遇到一个看得到自己的人，自己也能喋喋的没完没了。
　　千愿和究凉来的时候就看见花西里和禄蓝叭叭一起去了，聊的上瘾。
　　“亏得你们两个话痨没把房顶掀了。”千愿轻笑，眼底带着淡淡的宠溺。
　　究凉进去给千愿做果汁。
　　禄蓝立刻凑到千愿旁边，可可爱爱：“谢谢大舅姥爷～”
　　“晚上带你去玩！你肯定没去过那个地方！特别热闹，超级好玩！”花西里笑的一脸yd。
　　禄蓝立刻来了精神：“我要去要去！”
　　究凉端着果汁坐下：“你喝这个，他们晚上要去酒吧？”
　　“禄蓝没去过，花西里带他去玩，出去放松一下也好，怎么了？你也想去？”千愿喝了口果汁，舒服的翘起二郎腿。
　　“我不去，我陪着你。”究凉飞快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禄蓝艳羡：“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大舅姥爷和魔…莫名帅一脸的究少爷都很配啊！”
　　千愿淡淡扫了一眼禄蓝。
　　究凉微抬下巴：“那是当然，千愿最喜欢我的脸了，每天晚上做的时候都要摸好久！”
　　“你给我闭嘴！”千愿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巴，耳尖带着可疑的绯红，“你大爷的从今天起给我睡客房！”
　　四花西里禄蓝阿弥小狸人组：“……”
　　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花西里扼腕！
　　他一直以为大舅姥爷在上面来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再攻的男人遇到爱情都变受吗？
　　“我错了。”究凉耷拉下耳朵认错，“错了千愿～真的错了～不要睡客房！”
　　千愿一把揪着究凉耳朵，把人拉起来，对着四个看戏的人微微一笑：“滚！”
　　天气冷了，黑夜就来的快。
　　花西里带着禄蓝去了酒吧，算不上清吧，但是很干净，花西里很喜欢去。
　　花少爷带着朋友来，还是这么好看的朋友，大家都以为是他的什么新宠，自然不敢对禄蓝有什么为难和搭讪。
　　禄蓝没骨头的趴在吧台上看着调酒师：“动作这么快，不会甩掉吗？”
　　调酒师傅九婴嗤笑：“当然不会掉。”
　　花西里看了一眼：“你新来的？凯文呢？”
　　“被我吃了。”九婴笑笑，痞帅的脸上挂着不羁的笑。
　　莫名勾人心弦。
　　花西里拍拍自己的脸，他肯定是太久没有发泄过了，所以才会对着男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肯定是这样！
　　九婴把调好的两杯鸡尾酒放到吧台：“给两位的。”
　　“好漂亮！”禄蓝小心翼翼的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花西里看着这杯粉蓝色的鸡尾酒无从下口，肯定是凯文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喜好的！
　　要不然怎么可能他还没点，这个人就知道！
　　花西里你完了！
　　他直接一口喝掉，然后拍拍禄蓝，小声逼逼：“我去找点乐子，你神通广大，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揍回去！不要被人占了便宜！”
　　“找什么乐子？我也去找？要我帮你吗？”禄蓝立刻放下酒杯跟着站起来。
　　“不用！”花西里吓了一跳，“你就在这儿玩着，那个你，给他上点点心！”
　　禄蓝傻乎乎的看着花西里离开然后混进了人群里。
　　九婴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在禄蓝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恢复痞样：“给你的点心，慢用。”
　　说完他披上外套跟了过去，他刚刚看见花西里被人拉到厕所去了。
　　这个蠢货！
　　禄蓝喃喃自语：“就算是在故国时期，商贩也是不能离开自己的摊子的吧？”
　　“哥，真的可以吗？这他妈可是花家的少爷哎！”
　　“那怎么了？干了他，他也不敢往外说！再说你看他现在这幅德行，拍视频就能看出来这是他勾引咱们！”
　　“说的也是！”
　　是你妈！
　　九婴在心里怒骂！
　　他一脚踹开被反锁的厕所门，入眼就看见花西里的衬衫被扯开了几粒扣子，露着胸口白皙的皮肤和要露不露的茱萸。
　　这两个人，真的该死！
　　“你谁——啊！”
　　九婴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垃圾踢到一边，脱下外套把花西里紧紧裹住，他忍不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蠢货！要是没有我，肯定要吃亏！”
　　“嗯～疼”
　　

第三十八章 你还想谁在？
　　还知道疼呢？
　　九婴心里翻滚着怒意，这个蠢货还真是会折腾自己！
　　他伸手一巴掌拍在花西里屁股上：“蠢东西！”
　　“疼！你打我做什么！”
　　醉酒的花大少媚眼如丝，泫然欲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丝嗔怪。
　　九婴狠狠亲他一口，轻笑：“这就疼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居然这么可爱！
　　“疼的，不要欺负我！我会告状的！我要回家了！”花西里颤颤巍巍的推开他，扯了扯身上披盖的外套，“谢谢衣服。”
　　他得回去了，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万一禄蓝那个家伙被人占了便宜，那他可就成了罪人了！
　　不过，眼前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是他喜欢的样子！
　　“不对啊！”花大少委委屈屈的拍拍脸，他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女孩子胸大屁股翘不好吗？
　　“怎么了？拍自己做什么？想打晕自己？”九婴嘴角噙着笑，以前总是远远的才能看他一眼。
　　现在近了再看，只觉得这个人让自己心尖都化了。
　　“我要回去了，不能丢下禄蓝，被欺负我的错。”花西里颤着步子往外走，大脑清晰还带转的，就是身体不听使唤。
　　走个三两步就是一踉跄。
　　九婴轻啧一声，语气有点不耐：“我抱你，你这样明年也出不去！”
　　“你凶我？不要你抱！”奶凶奶凶的花大少不开心了！
　　明明他现在是醉酒的人，难道不应该好好伺候着吗？
　　要是平时那些女人，早就马上扶他去酒店了！这个酒保真不靠谱！讨厌！
　　“没有凶你，我怕你摔倒，我扶你好不好？”
　　开天辟地头一遭，向来凶残的九婴居然还会这么低三下四好声好气的跟别人说话。
　　被安抚了，花西里高兴了，大爷一般任由九婴半搂半抱把他带出厕所。
　　他四处张望一下：“禄蓝呢？”
　　“他先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吧？”九婴一出酒吧就直接把花西里打横抱起，随手拦了一辆车把人放上去。
　　花西里晕头转向的，禄蓝回家了？回去了就行。
　　不过，禄蓝住哪里呀？
　　大舅姥爷那么？
　　“你家在哪？”九婴钳着他下巴问道，“想什么呢？”
　　“想大舅姥爷…”花西里愣愣回答。
　　大舅姥爷？
　　九婴微微眯了一下眸子，他知道那个人。
　　诱哄花西里说出家庭住址，司机立刻踩着油门就往目的地冲，恨不得把油门当火箭发射。
　　扶着花西里按了指纹解锁，才发现他是一个人住，明明该是冷冷清清的屋子，却被他装饰的很温馨。
　　“把衣服脱了去洗澡！”九婴向来没什么耐心，也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花西里，他才能耐着性子跟人说话。
　　花西里闭着眼冷笑：“敢这么跟朕说话！该死！”
　　“故国早亡了，你闭嘴！”九婴拉着人进浴室，好一通折腾才把人放进浴缸里，“老老实实泡着！”
　　喝醉后的花西里简直就是个小孩子，要浴缸里全都是泡泡才肯老老实实的待着。
　　好几次九婴都恨不得把人拖出去打一顿了，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喜欢的不行。
　　禄蓝回了店里，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虽然这些天一直都是随便找个地方睡，但是还是很羡慕其他人的。
　　“回来了？”
　　一进店里，就看见千愿躺在究凉腿上睡着了。
　　禄蓝眸子募得一热：“怎么还在呢？”
　　“没事儿，小狸和阿弥打扫了一间屋子，你去四楼和她们一起吧？”究凉放低声音，一手时不时的抚摸着千愿的发丝。
　　“谢谢您！”禄蓝紧紧抿着唇瓣，生怕下一秒就哭出来。
　　究凉看他一眼：“去休息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禄蓝应了一声欢天喜地的跟着阿弥和小狸进了电梯。
　　大舅姥爷和究大人好好！
　　究凉抱起千愿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嗯？回来了？”刚到卧室，千愿就醒了，他半眯着眼摸了摸究凉的脸。
　　“刚到家，要继续睡吗？”究凉吻吻他唇角。
　　千愿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哪里还睡得着，九婴来了。”
　　“九婴？”究凉微微挑眉。
　　上古凶兽九婴，好好的外界仙山不待，非要来这下界找乐子，还偏偏找上花西里。
　　这群人…这群东西都怎么了？
　　“嗯，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他和花西里有什么纠葛。”千愿一直都知道花西里不是普通人，至少前身肯定不是。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一双眼睛。
　　但，有关遥远的记忆他都不记得了，也无从得知九婴和他的关系。
　　“明天花西里应该会来的吧，到时候问问他。”究凉沉下声音，沙哑低沉，“你要不要继续睡？或者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这个做点什么不言而喻。
　　“究凉…”
　　他忍不住轻喊，带着急促的呼吸。
　　“我在，在呢！”究凉带着笑意将他的呼吸掠夺，细细亲吻。
　　千愿像是驶在狂涛骇浪之上，一忽儿被抛起，一忽儿被掷下，整个灵魂都在愉悦地战栗着、燃烧着，滚烫。
　　两个小时之后，千愿趴在床上不想起身：“我要洗澡…”
　　“我抱你去。”吃饱喝足的究少爷表示很开心。
　　千愿懒懒的靠着究凉，两个人一起泡在浴缸里。
　　花西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和别人一度春宵，好不快活。
　　可是。
　　为什么他的臀会那么疼！
　　说好的梦呢？！
　　“嘶～”花西里轻轻动了动，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还不舒服？我都给你按一晚上了。”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呼吸喷在耳边有些撩人，搂在他腰间的胳膊紧了紧。
　　花西里下意识的觉得有点熟悉，就算被人睡了，也得看见对方的脸吧！
　　他缓了差不多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翻了个身。
　　花西里：“！！！”
　　那个调酒师！
　　“怎么是你！”花西里这下耐不住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家里被人睡？！　　九婴天快亮的时候才闭眼，现下正犯困，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丝烦躁：“我不在这你还想谁在？”
　　

第三十九章 发展床伴关系
　　“这里是我家！你给爷滚出去！”花西里气啊！
　　把他给睡了不说，还这么不耐烦的跟他说话！到底是谁吃亏啊！
　　花西里忍着不适，用力去拉扯九婴：“睡了小爷还敢这种态度！”
　　九婴被扯的不耐，挣脱间不自觉就加了力道，花西里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受得了他那一下，直接被掀下床了。
　　掉下去的一瞬间花西里整个人都是懵的，等他躺在地上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
　　他，被一个见了一次面的男人给睡了！
　　然后还被这个男人给推下床了！
　　九婴没想到自己轻飘飘的一下会让花西里摔倒，赶紧从床上爬下去扶他：“没事吧？是不是摔疼了？我的错！”
　　花西里一言不发的推开他的手，扶着墙往浴室走。
　　身体不舒服心里又委屈，不自觉就红了眼圈，想他花大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和委屈。
　　九婴有点不知所措，他向来凶残惯了，下手没什么轻重的，早忘记花西里和从前的不同了。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九婴伸手去捞人，捧起对方的脸就看见脸上挂着的泪痕。
　　九婴：“……”
　　真是操了！
　　哭了的人应该怎么哄来着？
　　“别哭啊！我错了，真的，以后再也不动手了，你打我行吗？让你打回来！”九婴急得恨不得抓着花西里的手给自己几巴掌。
　　“松手。”花少爷红着眼圈，语气冷淡，“我要去洗澡。”
　　“我昨天晚上给你洗过了…”
　　“放你大爷的屁！里面的东西没弄出来！傻哔！给老子滚！”花西里连推带搡的赤条条的把人推出了卧室。
　　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花西里泡在浴缸里，其实也没有很疼，就是有点酸累。
　　虽然对昨天晚上的事记得不大清，但他一喊疼九婴就停下确实没伤到他，而且，还是很舒服的。
　　花西里洗完澡换好衣服打算去店里看看，他得再去关心关心他大舅姥爷。
　　“我去你！”一开卧室门就看见九婴站在门口，被推出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到现在还是什么姿势。
　　花西里被吓了一跳：“你作死啊！站在门口！楼下那么多沙发不坐在这当什么清道夫！”
　　“你没让我动。”莫名的，这话从九婴嘴里说出来有点委屈的意味。
　　看在他让自己爽了一晚上的份上，花西里也不跟他甩脸子了：“昨天晚上就当咱俩打了一炮，你舒服了我也爽了，谁也不欠谁的，你可以走了。”
　　“你什么意思？”九婴脸色难看，他来下界不久，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对方这是当一夜风流过去？
　　花西里不否认眼前这张脸这个身材以及整个人都对他有着吸引力，在床上也很合拍，但是他不蠢。
　　九婴这样的人，他花西里自认驾驭不来。
　　“什么意思你明白，你要是觉得吃亏，我可以付钱。”花少一边放狠话，一边在心里惋惜。
　　这样的人当床伴还是很不错的。
　　九婴怒极反笑：“给钱？给钱还不如让我多睡几次！”
　　“说人话！”花少第一次开发后面，多多少少还是很羞涩的。
　　“我们来发展床伴关系吧！随叫随到。”
　　这一句话里的每个字都充满了吸引力。
　　睡都睡了，和九婴睡总好过再去找别人。
　　“行啊！”
　　事情就这么拍板，很涩情的事情却让他俩以国际交谈的口吻说出来，意想不到的羞耻。
　　花西里带着九婴到了店里，小狸一看见他就赶紧过来了：“花少爷带朋友来了？”
　　“嗯…不算！”花西里吊儿郎当的笑笑，“今天喝热奶茶。”
　　他踢踢九婴：“你呢？”
　　九婴：“跟你一样。”
　　小狸看了一眼九婴，莫名的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戾气，她赶紧钻进了小厨房里。
　　天气越来越冷，千愿就更不愿意起床，一直不能理解分四季的原因。
　　他无视身边的人哄起床的声音，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他还可以继续睡，他不能输！
　　“九点多了，不去学校也要去店里看一下吧？不要赖床了！”究凉伸手去扯他被子，“你明明不困，总驼着……”
　　究凉猛的闭上嘴巴。
　　被子里的千愿也突然没了动作。
　　是啊，为什么明明不怕冷，明明不怕寒冬，还非要躲在被窝里呢？
　　究凉自觉说错了话，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衣服我已经烘过了，暖和的。”
　　“我不想动，你帮我。”千愿闭着眼睛说道。
　　千愿不爱穿睡衣，究凉好下手，慢悠悠的给他套衣服。
　　事实上，关于寒冬的记忆，大概也只是这上千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所以每到冬天心里就尤为孤寂。
　　他记得每一年的落叶枯枝，记得每一年的霜雪满地。
　　但他总觉得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可他现在不记得了。
　　所以心里难过。
　　两个人吃完早饭出门已经快要十点了。
　　到了店里就看见九婴和花西里坐在一起，禄蓝和阿弥玩着店里的指挥棒。
　　幼稚的就差玩泥巴了。
　　“大舅姥爷！”花西里看见他进来赶紧招了招手。
　　千愿点点头走过去，他看了一眼九婴，九婴也在看他。
　　究凉有点不高兴，他捏了捏千愿的手指：“看什么呢？”
　　“没事。”千愿反手在他掌心挠了挠，立马就把究少爷给哄开心了。
　　虽然他不知道九婴为什么要和花西里纠缠在一起，但只要没有恶意，不是抱着目的，他不会故意去拆穿什么。
　　千愿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位是？”
　　“算是朋友！叫傅九婴，酒吧认识的。”
　　好的，花少就是如此优秀。
　　究凉看了一眼九婴，总觉得有点熟悉。
　　千愿可以感知到九婴并不稀奇，但他觉得眼熟那就很奇怪了，按道理来说，凡是接触过的人，他都该有印象的。
　　就连花西里他都记得一些。
　　“你脑子又积液体了？”千愿毫不客气的讽刺，居然就这么傻不愣登的跟人发展那种关系。
　　“我叫你爷爷，你不要总挤兑我！就挺合拍，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花西里挠挠头，睡别人和被人睡反正都是为了爽。
　　

第四十章 不是已经被解决掉了吗？
　　九婴在心里嗤笑，他早晚要让花西里这个蠢蛋知道自己的厉害！
　　居然不拿他当回事儿！
　　“傅…九婴是吧？花西里少爷性子，被宠大的，说话直别在意。”千愿微微勾唇笑说。
　　“我知道，我不会跟他生气的。”九婴想到今天早上把人推下床的事，耐不住在心里苦笑。
　　他现在哪还敢对着花西里发脾气？
　　把人给气跑了，他去哪里找这么美味可口的肉吃？
　　花西里摸不准他大舅姥爷的心思傻愣愣道：“我爸前两天说让你回我家吃饭，你要不要去？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回了他。”
　　千愿愣了一下，已经这么快十一月份了啊？
　　也对，天气已经冷了。
　　事实上，自从认识了花西里，他父亲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请他回家吃饭，但他一次也没去过。
　　明明是举手之劳的一件事却能让对方感恩这么多年，这让千愿心里有些微不可查的暖意。
　　而且，他看了眼身边的究凉，今年有这个人陪着，似乎还不错。
　　“去，到时候时间和地点发我。”千愿食指敲了敲杯身，“你跟我一起去。”
　　他看向究凉。
　　“好。”究凉挑了一下眉毛痛快的应下了。
　　几个人一起坐了一会，千愿看向花西里：“你去对面商场五楼买份炒酸奶回来。”  ？？？
　　花少爷一愣：“天都冷了，你吃这个胃受得了吗？”
　　“想吃了。”千愿面无表情的说着瞎话，“大份，我和究凉一起吃。”
　　花西里猥猥琐琐的起身笑道：“是吃你剩下的吧？得咧！我去买！”
　　花少爷秉着“大舅姥爷是天”的原则，比听他爸的话都还要听话。
　　利利索索的打发走花西里，千愿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凝，他看向九婴，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危险：“说说你的目的。”
　　“刚刚被你打发走了。”凶兽九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不好控制，见千愿态度不似刚刚温和，他说话也带上了怒意。
　　千愿微微勾唇，语气嘲讽：“外界仙山都留不住你，花西里何德何能？你应该坦诚一点。”
　　一个上古凶兽，会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接近一个转生？
　　怎么看都说不出的怪异。
　　他并非有心针对九婴，只是花西里于他而言不是普通朋友，他不想让不稳定因素伤到他。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不过是——”
　　“九婴？态度好点，不要说那么多废话！”究凉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手轻轻抚着千愿的后腰。
　　明明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九婴生生听出了一股威胁之意，他一个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可能会怕这小小的威胁。
　　但，究凉…
　　九婴不耐烦的蹙着眉：“说了是为了花西里，爱信不信！我之前见过他！对他没有恶意！”
　　“你知道你的名声有多差吗？”千愿毫无负担的告诉九婴他不信，但并非全然不信。
　　九婴虽然天生反骨，但也有傲骨，他得确认不会伤到花西里。
　　“既然你在他身边了，那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就认定是你做的。”
　　“用不着你说！”
　　九婴愤恨，要不是究凉在这，他绝对要和千愿打一架！
　　这个斯文败类！
　　千愿才不在意他的态度是怎样的，他翘着嘴角喝了口果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解锁，就看见修乙发来的消息。
　　——老师！我们有急事找你！您快来一趟学校！
　　千愿眯了一下眼睛，瞅瞅这几个感叹号。
　　他身体微微后靠，转头间嘴唇蹭过究凉的下巴，他愣了一下：“小傻子们找我有急事，要去学校。”
　　究凉摸了一下下巴，要不是了解千愿，他会以为这人是在故意勾自己。
　　究凉：“那去吧！毕竟吃了那些东西。”
　　千愿点头，看向九婴：“你就在这等他吧。”
　　人因为吃的是杂食，吃肉吃米吃青菜且吃的都是比较精细的粮食，人的肉质也就比较鲜美。
　　越是纯净的肉越是鲜美，吃了人肉的人或物都会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吸引，这力量就像是人类的毒瘾，一但触碰，毫无抵抗力。
　　再加上那天晚上埃蒙吃的是带有死灵的烂肉，副作用要比普通的生人肉大很多。
　　所以当看到埃蒙浑身上下遮挡着黑布被修乙他们送进咨询室的时候，他没有一点惊讶。
　　只是味道有些刺鼻，闻的人想吐。
　　“我看看。”千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究凉轻轻眯了一下眼睛，在外人面前，他总是端正优雅斯文，但实际上的疯狂和诱人，只有他见过。
　　埃蒙认命的摘下盖在头上的黑布，露出来的整张长满了红疹，脸色惨白，眼球布满血丝，像是一双流血的眼睛。
　　佀阅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修乙身后。
　　千愿漫不经心的抿了口咖啡：“副作用还好，没有让你烂掉。”
　　“老师，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我这幅样子根本没有办法见人，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只说是过敏…”一米八几的糙汉说着就掉了眼泪。
　　泪水划过他脸上的红疹，杀的他肉疼。
　　千愿起身走到他身边，面无表情的撇了他一眼：“我给你个忠告，从我学生身体里出来！”
　　“走这么急，都不跟我说一声！唉！”花西里拄着下巴唉声叹气。
　　自从有了究少爷，他的地位就日渐下降！然后…再也没上去！
　　九婴嗤笑：“跟你这个蠢蛋有什么可说的？”
　　大白天忽悠你支开你，居然一点都反应不过来。
　　“你脑子有泡吧？没事怼我做什么？烦人！”花西里恨恨的戳着炒酸奶，这么凉叽叽的东西吃完不得拉肚子啊！
　　虽然是挺爽口的。
　　“吃不了就别吃了，回头拉肚子了，看你怎么办！”
　　“傅九婴，咱俩有仇啊！”花西里气结，把炒酸奶推到他面前，“给小爷吃干净，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拉肚子！”
　　“文清？”
　　尸体腐烂的气息太过浓郁，千愿一时没发觉在埃蒙身上的就是文清。
　　这个人，不对，这只鬼不是已经让荼刖给解决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四十一章 一巴掌碎了所有情分
　　就连究凉看见他的时候眉心都忍不住蹙起来了。
　　把文清从埃蒙身体里扯出来之后，几个小傻子早就吓的又抱在一起团着了。
　　文清被千愿用力量控制着不能动弹，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是我，没想到吧？”
　　“你还真是好本事。”究凉冷笑，不管荼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放了文清，都能证明这只鬼简直不择手段。
　　文清冷笑不说话，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以这样的姿态再次见到那个人，一具冰冷的尸体。
　　千愿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荼刖来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出来的？”文清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嘲讽和悲戚，眼泪都掉了出来，“我跟他说，禄跃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是禄蓝和湎勿害死他的！所以他放我出来了！”
　　千愿的表情变得肃杀且带着怒意，他紧紧抿着嘴唇，荼刖原本心里就放不下禄跃，对禄蓝也不是特别上心，现在猛地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去找禄蓝。
　　他拿出手机递给究凉：“打电话问问花西里还在不在店里，让九婴呆在店里。”
　　究凉接过手机解锁就给花西里拨了过去，原本正要离开的两个人听究凉的意思仿佛有事情发生，也顾不上走了，从楼上拽着禄蓝就开始聊天。
　　听完花西里的复述，禄蓝没有任何反应，任何事情只要和他那个死去的哥哥沾边，荼刖就变得失去理智。
　　他都习惯了。
　　“没事，你们不是要走吗？肯定还有事情要忙，快去吧！”禄蓝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我和他解释一下就好了。”
　　花西里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解释就可以说清楚的，大舅姥爷根本不会给他打电话，而且还不是亲自打，说明他那边也有什么事情。
　　“我不，我听千愿的。”
　　“你确定？”
　　千愿嗤笑，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只鬼，居然还觉得荼刖会来救他？死了都没变聪明，活着的时候估计也是傻到家了。
　　他看了一眼修乙：“你们还不走？把人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修乙会意，立刻带着老四老二把埃蒙扶起来走了，贴心的关上了门。
　　千愿眸底带着诡谲，嘴角勾起的笑冷淡又嗜血：“之前没有亲自解决你一直让我很在意，文清，找到你想见的人了吗？可惜他比你死的还惨！”
　　如果误认为千愿是好人，那就真的该擦亮眼睛了，他太知道一个最疼的地方是哪里了。
　　“你等他很久了吧？第一次你和他错过，第二次你嫁给湎勿，第三次他早早病死，真是悲哀，你也只能对着尸体掉掉泪了。”
　　文清猛地恶狠狠的看着千愿，眼睛里仿佛在喷火：“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等着下地狱吧！恶魔！”
　　“你在讲什么胡话？”一直没吭声的究凉猛地扼住文清的脖颈，嘴角噙着张扬的笑意。
　　他手上用力，灵魂被紧紧攥住的窒息感让文清忍不住浑身战栗，他拼命的用手去挣扎。
　　可千愿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片刻，究凉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开放式的厨房正在洗手的人，洗了足足五分钟不止。
　　他顺手从旁边拿起毛巾拧着眉走过去，利落的关上水龙头，把千愿的手用毛巾包裹起来。
　　“洗很久了。”究凉轻声说着吻上他的手指，“不脏了，很干净。”
　　不脏了吗？
　　千愿紧紧抿着嘴唇，这双手，白皙是真，骨节分明也是真，肮脏至极更是真。
　　他笑：“刚刚走神了。”
　　“说谎，你脸都白了。”究凉毫不客气的拆穿他，将人抵在墙上深深吻着，嘴唇错开之际，他轻笑，“不要对我撒谎，我真的会生气的。”
　　虽然听了花西里的话，禄蓝已经早有准备，也大概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但，真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只觉得心里钝钝的疼。
　　眼前的男人眼底带着怒气和恨意，那干脆利落且用力至极的一巴掌，几乎要打碎他所有的情分。
　　禄蓝捂着脸，悄悄红了眼眶，真的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和湎勿合起伙来杀了禄跃？！他是你亲哥哥！你怎么这么恶毒？”
　　禄蓝不说话，花西里看不下去了，掐着腰就把禄蓝挡在身后：“你什么毛病？你这是问他吗？你一句解释都不听上来就是一巴掌？他是你爹还是你妈啊！得这样惯着你？”
　　“你说什么！”荼刖被人捧惯了，花西里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他抬起手就要出招。
　　九婴就站在旁边，荼刖出手的同时他直接挡住了对方的胳膊，面对花西里好脾气，可不代表他面对别人也是好脾气。
　　九婴手上用力，语气狠戾：“荼刖，不要找死！”
　　有人护着，花西里胆子更大了，他拉着禄蓝躲在九婴身后，探出头说道：“大舅姥爷说了，要是敢毁坏店里任何一点东西，他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小狸和阿弥用力点点头，手上拿着手机，就等着记下毁坏的东西呢。
　　荼刖听到千愿，思虑再三还是收了手。
　　禄蓝轻轻摸了一下脸，任由脸颊红肿着，他走到荼刖面前扯出一抹笑：“我自知比不过哥哥，也从未想着跟他争抢什么，可荼刖，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原本的生活嚣张肆意，荼刖的出现让他失了对某个人的承诺，甚至失去了自己。
　　这个人从来都不爱他。
　　听到他的话，荼刖愣住了也慌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禄蓝的竹马。
　　禄蓝摇摇头，他现在哪里还配得上那么风光霁月的人：“不是，我们分开吧！荼刖，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了，从现在。”
　　禄蓝心性纯良，却有着一颗高傲的心。
　　海蛇一族敢爱敢恨，说不爱，那便是真的不爱了。
　　千愿和究凉站在隐秘处瞧着，他忽的看向旁边的阴暗处。
　　“你不追上去看看吗？”
　　“他现在不会想见我的。”
　　

第四十二章 问不出口，也不敢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神经病！一眼不见就动手，解释你妈个大鸡蛋！”
　　眼见禄蓝跑了，花西里气个半死，怎么会有这种渣男！
　　荼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尚未出来，对花西里的怒骂也置若未闻，但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
　　骂他没反应，花西里气的灌了杯水，九婴赶紧十分上道的给他拍着后背。
　　“荼刖。”
　　千愿的声音响起，花西里再抬头就看见这俩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有法术了不起啊！
　　荼刖猛的回神，看见千愿和似笑非笑的究凉时立刻跪了下去。
　　他这才感觉到后怕：“…大人。”
　　千愿抬了一下手，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荼刖的身上掏出什么东西，回到了千愿手里。
　　千愿：“既然你们分开了，这个东西我就收回来了。”
　　那是一枚扇形的碎片，当年禄蓝选择和荼刖在一起的时候千愿送的礼物，希望荼刖能护着禄蓝。
　　可薄情寡义不是“人”才专有的代名词，妖会有兽会有，活着就会有。
　　“您知道这个东西对我有多重要！”荼刖有点难堪，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当年他能够快速的接受腾蛟一族也有这枚碎片的功劳。
　　可千愿现在居然要收回去！
　　“可你并没有好好用它，你私自放了文清，使他祸害我的学生，现在你又伤害了禄蓝，我没有不收回的理由。”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碎片，他也是最近才想起来自己给了荼刖一枚，看上去和修乙他外公给的那枚是一样的质感。
　　但是这种东西他以前居然会有，记性差害人不浅啊！
　　荼刖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嗤笑：“伤害禄蓝？伤害别人大人您竟然也会觉得意难平？”
　　他突然看向究凉：“那您伤害这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呢？”
　　千愿愣了一下，嘴角勾起惯用的弧度：“你真的是失心疯了！”
　　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用力紧攥。
　　“小狸，给无妄海致电，就说，他家少爷给我添麻烦了。”
　　“不行！”荼刖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他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大人，我口不择言惹您不快，可我…我还不能回去！”
　　究凉伸出一只手暗自用力把千愿的手拉进手心，轻轻抚着上面的指甲印，头都没抬：“你还真信能复活禄跃的那种屁话吗？羡慕你这种天真。”
　　“什么意思？”荼刖面对究凉不敢闹脾气，就算再生气也得压着火。
　　“我如果没记错，禄跃死很久了，死在归墟无妄海底的，不都去泰山府了吗？在泰山府，魂魄只进不出。”
　　千愿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美梦，这个人一点都配不上禄蓝。
　　荼刖突然失力一般坐在地上，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个。
　　花西里不明白，他扯扯九婴，小声跟他咬耳朵：“大舅姥爷说的这些地方都是哪里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九婴存了心思逗弄他，要笑不笑道：“你猜！”
　　换来的是花西里伸进他衣服里对着他腰腹狠狠掐了一把。
　　“嘶。”
　　九婴拧着眉：“疼。”
　　看他样子不像是装的，花西里咬了咬嘴唇，小声：“…真的疼啊？我没用力啊！”
　　九婴：“不信你看看，肯定红了。”
　　花西里掀开衣摆，还真是，心里生出那么点小自责，除去这个性子，花西里对九婴还是很满意的。
　　他蹙着眉，小心看着九婴：“抱歉…我没想到，对——”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就直接被一根手指打断了。
　　九婴一根手指按住花西里的嘴唇，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没事儿逗什么呢？
　　这小东西跟自己道歉，还真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嘘，安静点，晚上再说。”九婴痞里痞气的笑着，勾的花西里心尖猛的跳了一下。
　　千愿不想再跟荼刖扯那么多了，他直接挥手然后对方站起来：“你可以走了，去查真相也好，找真凶也好，我都希望你不要回头找禄蓝。”
　　“你以为你不喜欢他，那你觉得他又有多喜欢你？”
　　荼刖猛的想起来，当初是他用强硬手段把禄蓝抢过来的，就连每一次的亲密都得他故意提那个人禄蓝才心甘情愿。
　　看似温顺异常，实际上都只是在为了那个人妥协！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害怕，他不信禄蓝不喜欢他！
　　“不高兴？”究凉摩挲着他的手掌，“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不说这句话，我会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
　　千愿看着究凉，两人对视，两双相似的凤眸里带着不同的情绪。
　　但却异常的炽热，躁动。
　　“天黑了。”千愿率先败下阵来，躲开了对方的视线，有种破荒而逃的羞涩之意。
　　黑夜越来越长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千愿看向花西里…和他身边的九婴。
　　“爷爷讲点道理！我俩今天下午本来要走的，是你电话喊回来的！”花西里鼓着腮帮子叫屈。
　　千愿轻笑一声：“那你现在还不走，没人送你，天黑了。”
　　花西里：“……！！！”
　　“完了，爷爷我错了，让小狸送我吧？阿弥也行！”
　　千愿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坐在花西里旁边的人，目光怜悯：“你旁边不是还有个人吗？”
　　“对哦！”花西里恍然，拉起九婴就要走，“那我们走咯！爷爷再见！”
　　九婴无奈：“你这声爷爷倒是叫的情真意切。”
　　一楼的散座没几个人，被结界隔开也根本看不到这边的卡座。
　　那您伤害这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呢？
　　荼刖的话一直在千愿耳边回荡，他肯定那不是胡言乱语也不是口不择言，那就是事实。
　　曾经可能真是发生过的事实，可他不记得了。
　　那么究凉记得吗？
　　“想什么呢？我这么大活人喊你半天了！”究凉抱住他，脑袋搭在他肩膀心痒难耐的蹭蹭。
　　“你…”
　　你是不是知道荼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你到底是谁？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千愿垂眸转了话题：“你累了？”
　　究凉嘿嘿一笑：“天黑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第四十三章 背上背着个老太太
　　九重宫阙灯火通明，象征着极高地位的那一间清俗雅致的洞府却早早的熄了烛火。
　　室内的灯灵们齐齐散着淡光，白玉做的床上躺着一个极为俊美的人，一袭黑袍，就是脸色苍白。
　　屋外脚步匆匆走进一个如玉少年，手上端着餐盘朝床边走去。
　　风光霁月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着急，连眼圈都微微泛红：“我从药老那偷来的，你喝下去好不好？”
　　“哭什么…瞧得我心疼。”原本闭着眼睛的黑袍男子突然睁开眼，他眼睛狭长，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只觉得压迫，但现在眼睛带笑，整个人都柔和了。
　　“怪我，那些老匹夫早就和那边有勾结是我没有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害你受伤。”
　　少年自责，漂亮的丹凤眼里溢出泪水，男子瞧的心尖儿都软了。
　　他叹息：“岂能怪你，不是来给我喂药的吗？”
　　少年一听赶紧抹泪，扶着男子坐起来一口一口的喂他喝药。
　　画面一转。
　　少年褪去青涩站在伏仙台，身形卓越，神色淡然，声音仿佛珠落玉盘：“你既知他是魔界之人，我又怎会和他扯上关系？”
　　“你若不信，便去攻打魔界，整日找本君何事？我怎么会和魔界之人…有所苟且！荒谬！”
　　青年一袭白衣，仙气十足，可他却不敢转身，不敢去看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
　　那道目光的主人此刻悲痛伤心，孤寂又失望。
　　他不敢对上那道目光。
　　“您伤害了他！”
　　“您伤害这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
　　千愿冷汗浸湿碎发，沉迷梦魇无法清醒。
　　恍惚间他又看到自己无法摆脱的业障，那道背影离他越来越远，甚至就要消失不见！
　　不要！
　　千愿想喊出声，嘴巴却像是被人给缝上一样。
　　不要离开我！
　　不要走！
　　千愿：“！！！”
　　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动静不小惊动了自己的枕边人。
　　究凉赶紧跟着坐起来，将人抱在怀里，抬手摸上他光滑的身子：“怎么了宝贝儿？做噩梦了？”
　　“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究凉…”
　　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的话，千愿说的悲哀自责，却隐隐带着祈求和申诉。
　　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如果真的伤害过你，请你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究凉猛的将他推倒压在身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四目相对。
　　不似以往的撒娇卖萌，反而带着令人臣服的压迫和侵略，他声音低沉：“宝贝儿，是不是在想荼刖说的话？”
　　千愿被他的变化撩的毫无招架之力，下意识的点头，他甚至在想，这可能就是究凉真正的样子。
　　见他傻乎乎的点头究凉猛的就想起之前的日子。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带着调笑：“你不想我，想他做什么？大半夜的逼我对你上刑吗？”
　　千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轻轻推推究凉：“你发什么骚呢？”
　　“你和我躺一张床上，做的次数两双手都数不过来了，你居然想别的男人？”
　　“不是想别的男人，你说什么呢！”没忍住勾起唇角，“睡觉睡觉！”
　　究凉冷笑：“睡觉？不服来战！”
　　温热的触感急促的呼吸让千愿不断迷失再迷失…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说道：“我明天要去学校…叫我起床。”
　　学校对他几乎没有任何管束，他拿着昂贵的薪资，待遇也比那些老师好了不少。
　　可相对的他做的事情可不是普通教师可以解决的。
　　如果是普通上班是没有问题的，他也不会着急，但卡蒂大学每到月底就会有一次月底考核，成绩会影响毕业时间，为了防止这些学生互相串气，几乎全校老师都要进考场监考。
　　身为咨询室的老师，他本可以不参与，但只有在这种时候，可能隐匿在黑暗的踪影才会无所遁形。
　　去监考的路上，千愿只觉得浑身都要难受死了，这种一夜两次一次三个回合的事情真的太要命了。
　　“千愿老师不舒服吗？”同行的监考老师见他脸色不太好，“那你等一下坐着休息一下？”
　　“那我会很过意不去的。”千愿温和轻笑。
　　咬牙切齿，他现在哪里坐得下！那个该死的人形禽兽，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其实也没什么可监考的，卡蒂的学生向来自制力比较好，贵族学校的学生骨子里都傲，但监考是一种必要机制。
　　他坐不下，只好在讲台下随便走着，顺便看看现在的学生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募的，一支笔掉在地上。
　　千愿微微弯腰就要给对方捡起来，那学生却先他一步给拿起来了。
　　学生有点受宠若惊：“谢谢千愿老师！”
　　“没…关系。”千愿看到那学生愣了一下，只笑笑便走开了。
　　学生左眼上一片乌黑，眼球的瞳仁是很浅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把情绪全都封印在左眼里。
　　他的脖子有点前倾，驼背的有点严重。
　　千愿走到讲台上和其他的监考小声搭话。
　　他笑道：“这个月的考题似乎很简单，我看刚刚那个学生都答满了。”
　　“他啊？”旁边的老师一脸惋惜，“也就是成绩好点，家里情况不太好，是学校做慈善的时候资助来的，总被欺负！”
　　另一个老师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瞅那眼睛，就是被人打的，听说那驼背也是因为伤到了颈椎。”
　　“那还真是艰苦，家里人肯定很伤心。”千愿似是惋惜的感叹一声。
　　“哎呦，可别说了，他家里就一个奶奶，在他被打之后也因为意外去世了，就剩这小孩一个人了。”
　　千愿朝那学生看过去，微不可查的蹙蹙眉：“总会有出息的。”
　　可不是有出息吗？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因为生活和别人签订协议，去贩卖一些东西。
　　可能是金钱，可能是生命，亦可能…是灵魂。
　　“别说，这学生要是没有脸上的东西，背也不驼，其实长得还是很清秀的，平时也很礼貌懂事，就是太内向了，千愿老师觉得呢？”
　　“是的，看法一样。”
　　千愿笑了笑，他没说那个学生背上背着一个老太太，正用力抱着他的脖子捂着他的眼睛。
　　

第四十四章 被鬼缠住了
　　“别跟着我！”
　　卡蒂一天只考两场，上午考完一场就没有事情了，学生基本上就是回教室复习，或者直接回宿舍。
　　千愿前半夜没睡好，后半夜也没睡好，一晚上累得不行现在只想赶紧回咨询室补觉。
　　根本没心情搭理其他的东西。
　　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些不耐和压迫：“不然就滚回冥界去！”
　　跟在他身后的学生猛的顿了顿脚步，两颗颜色明显不一样眼球呆愣的转了转，依旧跟在他身后。
　　“我不回去…”明明还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此刻却是老态龙钟的女性声音。
　　千愿冷眼看着他，凤眸带着强烈的不悦：“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长到腿根的大衣在冷凝的空气里划过一丝漂亮的弧度，他迈开大长腿下了楼。
　　沿途的学生一一跟他打着招呼，见他脸色不好没敢拦着说话。
　　千愿可以说是卡蒂最受欢迎的挂牌老师，明明不是授课教师，但每次评选最喜欢的教师时，他都是人气榜第一，稳扎稳打。
　　大概是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可现在这副好皮囊实在是不太愉快。
　　“千愿老师，你怎么了？不舒服？”修乙绝对是唯一一个敢上去搭话的，要不是千愿不喜欢和别人触碰，他都要搀他了。
　　“闭嘴，别说话！”千愿冷着脸。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罪魁祸首发消息，未来一个礼拜都别想跟他一张床！一个屋都不行！
　　究凉理亏，本来就担心昨天晚上把人折腾的够呛，再加上今天监考他坐着肯定不舒服，心里急得不行。
　　现在收到消息了，那还能忍着？麻溜的滚去学校请罪了。
　　千愿拧着眉：“帮我泡杯咖啡。”
　　“哎好！”修乙乖乖的去小厨房烧热水泡咖啡去了，还不忘探头关心他，“您没事吧？您也会生病吗？”
　　嗤。
　　会不会生病他不知道，但这种最原始最原始的行为，是个人时间久了都受不了！
　　“对了老师，我回头瞧的时候看见仝飞一直跟着你，事出什么事了？”修乙把咖啡放他面前，眼珠子里闪着八卦。
　　“仝飞是哪个？”
　　“就是那个眼睛眼色不一样的那个！我上次瞧见了，他有两道影子！”修乙小声逼逼。
　　千愿：“懒得理，这事不归我管。”
　　“行吧，那您休息着，佀阅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先走了，您有要帮忙的记得喊我。”修乙拿起书包走了。
　　两道影子，应该有一道是那个老太太的。
　　不应该…
　　老太太那么喜欢孙子的话，根本不可能以这种方式缠着他，虽然那位仝飞有点古怪，气息也不太对。
　　可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都他妈是冥界该干的事情！
　　“宝贝儿～宝贝儿我来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究凉手里拎着点心盒冲进屋里。
　　千愿闭了闭眼睛朝他招招手：“你来！”
　　究凉眉开眼笑，乖乖的坐到他旁边伸手就要抱人去蹭。
　　千愿一把推开他脑袋，两只手捏着他脸：“一周！一周不许上我床，给我滚客房睡去！”
　　“不要！我又没毛病！”究凉呲呲牙抱着他，脑袋在他脖间蹭来蹭去的，像一只大型犬。
　　“不干人事！”
　　“给你带了点心！”究凉打开纸盒，浓郁的奶香瞬间溢满了屋子，“我在楼下看见有个学生古古怪怪的。”
　　滴！
　　刚说完手机就收到了修乙的消息。
　　——刚刚忘了说了，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仝飞了！
　　千愿是真他妈妈的无了个死语！
　　他语气不耐：“不用管，什么烂摊子都来找我，冥王怎么不给我当？！”
　　“不气不气，下午别监考了吧？回家休息，我回去给你捏捏。”究凉这会是真的心疼千愿了。
　　本来胃口就少，累了就更不爱吃东西。
　　“去店里吧！我约了初爻，回头让禄蓝跟他一起，省的一天天没事净想那些糟心的！”
　　两人到店里的时候初爻已经等着了，大舅姥爷不喜欢等人，所以他就提前来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那老太太怨气有点大，阎王拿他没办法。”初爻很是为难。
　　“别让她跟着我，一个老太太，我不想动手。”平日里的温雅绅士此刻紧皱眉头，“出去的时候带上禄蓝，你最近就留这边吧！”
　　“真的啊！太好了！我听说那尊大佛来了？我可得好好见见！”初爻兴奋的挺着小眼镜，“他在哪呢？”
　　“跟花西里搁一块呢，回头就见着了，回头让阿飘去找禄蓝，烦死了。”
　　千愿冷着脸上楼了。
　　楼上卧室里应有尽有，在玄关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绒毯上，他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但隐隐约约觉得哪里空落落的，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拧着眉就要睁眼。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将他的手握住，千愿狠狠在他手心挠了几下，这才沉沉睡去。
　　究凉看的眼睛里都漫上了笑意和宠溺，明明说好不让自己上他的床，到头来没了自己他却睡不好。
　　可爱，太可爱了！
　　禄蓝被初爻的阿飘唤回来，脸色不大好，也没什么血色。
　　接过阿弥给的热奶茶：“怎么了？着急找我？”
　　“从今天起，你有一项重要任务！”初爻严肃的看着他。
　　禄蓝下意识的腰板一挺：“你说。”
　　“大舅姥爷说了！让你这几天跟着我抓小鬼！嘿嘿嘿～”初爻故作娇羞的看着他，“你会同意的，对不啦？”
　　禄蓝无辜：“反正我也没事情做，当然可以，这只鬼有什么来历吗？为什么是大舅姥爷说？”
　　“怨气有点严重，大舅姥爷说他身上气息有点偏颇，有多重味道，你们海蛇属妖，嗅觉比较灵敏！”
　　初爻没说实话，禄蓝也没疑惑点头就答应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只干嘛一直跟着店长？”小狸不解，她捏捏自己的狸耳朵。
　　“跟着店长？！大舅姥爷被鬼缠住了？！”
　　禄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微张着：“这也太不怕死了吧？”
　　“所以我们任务艰巨！得送她回冥界！”
　　

第四十五章 你早就没第一次了
　　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千愿没有去监考那自然要让其他的老师顶上。
　　禄蓝和初爻拿着千愿的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学校。
　　“不愧是临城最豪华的贵族学校！”初爻砸吧砸吧嘴，慕了。
　　禄蓝轻轻动了动鼻子，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怪异，他又不是狗！
　　摸了下鼻子：“咱们快去看看吧？我感觉到了。”
　　学校很大，街道边的白桦却没有掉叶子，看上去就像假的一样。
　　每栋教学楼都装修的像是豪华公寓一样精致漂亮，两个人顺着气味成功找到了仝飞。
　　初爻擦了擦眼镜，眉毛挑的老高：“还真是…你能看见什么？”
　　他说着看了禄蓝一眼，发现对方的神情很怪异，他碰碰禄蓝：“你看见什么了？”
　　“有魔气。”禄蓝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放到一边，“那颗眼珠有问题。”
　　初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很古怪，魔气说不定和那个有关，可那个老太太呢？”
　　“不知道，她不肯说话。”禄蓝摇摇头。
　　“喂！你们两个干嘛呢？”
　　身后突然传来严厉的声音，禄蓝和初爻紧张兮兮的对视一眼。
　　禄蓝：跑还是不跑？
　　初爻：跑了会被通缉的吧？
　　禄蓝：那怎么…对了！有通行证！
　　思及此，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初爻热情的笑了：“您好，我们是千愿老师带来的，这是通行证…”
　　主任看了一眼笑了：“原来是千愿老师让二位来的，请便吧？”
　　主任没多管，和千愿有关的事情那都是直接归校董会管，他哪有权利多说什么。
　　转身边走。
　　初爻和禄蓝对视一眼，赶紧叫住了对方：“等等！我们有点事情想问一下。”
　　主任狐疑：“什么事？”
　　“我们听说了不少事情，想问问关于那个学生的。”
　　主任顺着初爻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仝飞正端庄的坐在座位上做试卷。
　　他沉吟片刻，把自己大概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
　　仝飞家境贫寒但成绩优异，卡蒂近几年鲜少破格录取什么学生，但却把他给特招了进来，免去学杂费，学校还另有补助和奖学金。
　　卡蒂虽然是贵族学校，学校的学生都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总有一些不成器的等着啃老本。
　　总是把仝飞堵在学校后面的街巷里打闷拳。
　　“他的眼睛和颈椎就是那么打坏的，但是淤痕一直下不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家里为了把事情压下去选择了私下解决。”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几天他奶奶就突然去世了。”
　　“行，我们知道了，谢谢您。”禄蓝笑意盈盈的道谢。
　　他长得漂亮，骨子里透着青涩的风情，主任竟一时看呆了，待他回过神才发现禄蓝和初爻已经走远了。
　　“有魔气，但是又很淡，你说会不会是他从哪儿沾了什么东西？”禄蓝撇撇嘴打了个哈欠。
　　天气越来越冷，他该冬眠了。
　　初爻紧跟着接上思路：“沾到的东西被他带回家，老人家承受不住然后悄然离逝了？”
　　“因为死的冤屈，老太太便沾在自己唯一的孙子身上不肯走！”禄蓝来了精神，“可到底是什么呢？没有感觉到很强烈的魔气。”
　　“不管了，这几天先跟着他看看，你冷不冷？请你喝奶茶！”
　　两个人窝在奶茶店里一人捧着一大杯热奶茶喝的不亦乐乎。
　　初爻大口大口的吸着珍珠：“你是不是快要冬眠了？一直听你打哈欠。”
　　“差不多吧？年前就该睡了，要不然会不舒服。”禄蓝不甚在意：“睡不睡其实没什么啦！好歹都修炼了这么久了，建国之后的大概都要冬眠。”
　　“都是小蛇妖，那肯定的。”初爻，“你要是不冬眠会有什么影响？”
　　禄蓝摇摇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每一年都有按时冬眠来着，除了几百年前因为发生好多事情没有来得及早早入睡。
　　他笑道：“大概就是会很累吧？”
　　初爻猛的想起禄蓝那次没有好好冬眠是为什么了。
　　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话多！
　　“今年过完年再睡吧？今年肯定很热闹，他们两个聚在一起…难能可贵。”
　　“是啊！我肯定是要过年之后再睡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年，如果能…如果能…”
　　“什么？如果能怎么了？”初爻看向他，见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窗外的街道，“你…怎么了？”
　　禄蓝拧着眉，漂亮的眼珠里瞬间就砸出几滴漂亮的水花儿。
　　初爻一下子就慌了：“你哭什么？”
　　他边说着边往外看，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啊？
　　难不成荼刖隐在什么地方被禄蓝看见了？
　　不应该啊！大舅姥爷说了禄蓝根本不喜欢荼刖，只不过是受制于人，为了不让那个人受到伤害…那个人！
　　他看向禄蓝，小声问：“是荼肜吗？”
　　禄蓝的眼泪瞬间掉的更厉害了，刚刚在学校里他以为镜子里一闪而过的是自己看眼花了。
　　可是刚刚他又看见了，透过玻璃看到了那道久违的身影。
　　两百年了。
　　从他选择用那种方式稳定荼刖，他和荼肜分开了两百年了。
　　他自知现在的自己是再也不配对方的。
　　“你别哭啊！我去找他！”初爻说着就往外跑。
　　“别去！”禄蓝一抹泪感觉抓住了初爻，神情悲戚，“别去！我不能再耽误他的。”
　　“什么？”初爻有点不明白，“你喜欢他，他也放不下你，在一起不是皆大欢喜吗？”
　　禄蓝摇摇头，眼底盈着泪水，声音沙哑：“他向来清风霁月，我现在残缺身子哪里还能跟他在一起…”
　　初爻：“……”
　　不是！等会！
　　现在是什么年代？故国已经亡了吧？他没记错吧？
　　他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少爷，你现在是生活在一个跟人上了床都不一定能结婚的年代，故国已经亡了！封建思想哪来的！”
　　“啊？”禄蓝被他说的一愣，眼挂着的泪珠都忘记擦了，“可是…会介意的吧？第一次什么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记得我后来听说过，八百年前你不早就把荼肜给睡了么？”
　　禄蓝一愣：“对哦！”
　　

第四十六章 荼肜
　　可是，说是那么说，真的要再去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总觉得害怕又退缩。
　　禄蓝想出去看看，想和荼肜说几句话，想告诉他他没有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这样犯贱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他和荼刖睡了还一起待了两百年，这是铁板铮铮的事实，他没有脸求原谅。
　　“你要不要出去见他？”初爻碰碰禄蓝，他道行才几百年，根本就看不到荼肜只能四处张望。
　　“不去了，刚和荼刖发生这种事情，我如果贸然见他，荼刖肯定又要对他出手，那我这几百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虽然也觉得荼刖未免太过无情，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曾经有过期待，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他很洒脱也看得开。
　　但这份洒脱遇到荼肜的时候便溃不成军。
　　“那个是…荼刖！”初爻惊呼。
　　旁边的禄蓝瞬间站了起来，荼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这个人一直在暗地里跟着荼肜，然后对他下毒手吗？！
　　“初爻！你在这等我！”禄蓝丢下一句话瞬间消失在原地。
　　初爻本想跟去，可是他道行浅根本看不见影儿，想了想还是待在这里等会吧？
　　两百年来他听冥界说过不少趣闻。
　　禄蓝曾经那样深爱荼肜，海誓山盟，可还不是跟了荼刖？
　　荼刖那样喜欢禄跃，待他死后，不还是要了禄蓝。
　　如今亲眼瞧着了，才知道传闻多半不可信，荼刖性子乖张手段狠厉，荼肜多病根本没办法与之抗拒。
　　可他大概也是恨的吧？自己深爱的人为了他，和亲弟弟在一起。
　　“看见了吗？就算你们曾经再怎么相爱，他现在不照样看到我就跟了过来？”荼刖嗤笑，“你也只有病着不省人事的时候才最讨喜！”
　　荼肜懒得理他，松松闲闲的站着，身材挺拔，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件外套都显得清雅极了。
　　面容冷淡，线条锋利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冷凝，语气却极为笃定：“你还是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哼！不信你就看着吧？”
　　禄蓝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对峙，气氛明显不太好。
　　“咳咳…”
　　“你果然来了！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只要你跟我回——”
　　荼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禄蓝直奔荼肜，眉宇间都带着焦急和关心，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鲜活。
　　只是一声咳嗽，荼肜就赢了。
　　“你没事吧？你怎么出来了呀！不是在洞府好好养病呢吗？撑得住吗？我带你去找千愿好不好？”禄蓝最是见不得荼肜病态的样子。
　　他不免想起过往持续到现在的情深几许，又总能想起当时他选择荼刖时，荼肜那悲戚又伤痛的眼神。
　　“嘘…”荼肜把食指放在他嘴唇上，“别哭。”
　　语气轻柔和缓的不像话却令人不容置喙。
　　禄蓝哪里忍得住，抬眼瞧着他就直哭，想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也想把这些年的相思告于他。
　　“哭什么？真是败给你了，不哭了好不好？”荼肜轻柔的给他擦泪，明月清风一般的眸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想抱一下，荼肜…抱抱！”禄蓝伸着胳膊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泪痕。
　　荼肜轻笑叹息，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小哭包！”
　　荼刖在一边看的妒火中烧，这样的禄蓝！这样会哭会闹会撒娇的禄蓝，是他这两百年里第一次见到！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在骗自己！太可恶了！
　　“你这个贱货！居然敢欺骗利用我！”荼刖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和妒意，直接出招。
　　禄蓝立刻挡在荼肜面前，他身体不好，要是再中招那就真的糟了！
　　思及此，禄蓝双手结印便要去抵抗，谁知荼肜却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乖乖躲着。”
　　之间荼肜从风衣袖口掏出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的杖身盘踞着一条龙，龙头正好在握柄的地方。
　　“你居然得到了圣龙杖！荼肜啊荼肜，我的好哥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荼刖收起灵力，冷嘲，“祝你好运！”
　　然后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荼肜把拐杖收起猛的咳嗽起来，禄蓝看的揪心：“我带你去找千愿他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坚持一下！”
　　“这会知道心疼了？”荼肜苦笑，当年亲眼看着他跟着荼刖走的时候，他恨不得杀了禄蓝，谁都别想得到他！
　　“对不起，肜哥哥…”禄蓝嗓子里带上哭腔，扭头不去看他，“我先带你去找千愿，等你好了就不用担心荼刖会找你的麻烦了。”
　　到时候，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禄蓝带着荼肜到了店里，莫约是从哪听来这件事了，千愿和究凉又回了店里。
　　最近千愿身体一直不好，还害他亲自赶到店里，禄蓝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千愿…有什么办法帮帮肜哥哥吗？”
　　千愿靠在沙发椅背上任由究凉给他捏肩。
　　“你去楼上供奉堂里把客厅放着的紫檀木参拿下来。”
　　禄蓝一听这就是什么宝贝，以为是可以治好荼肜的神药，赶紧跑上去拿了。
　　千愿看向荼肜：“你没跟他说？”
　　“我稍微一点过往他就掉眼泪，我哪里敢？”荼肜苦笑，他倒是想说。
　　初爻默默举手：“这种事情…应该都会在意的吧？最好还是告诉他，省的他天天以为自己被人睡了。”
　　“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会用摄魂铃去做干扰，虽然成功了，但梦境对于他来说就是现实，我怕他接受不了。”
　　小狸听的怪异，她在人间待的久了，和人接触的也多，来往的客人都是人类她得到的知识也就多。
　　她不解：“为什么不能接受？知道自己和不爱的人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关系，会高兴坏的吧？”
　　“可那是骗局，我骗了他。”荼肜说。
　　千愿听的只想骂人，他身边为什么全是一些脑子直的让人无语又无奈的憨批？
　　“你们随便折腾吧！我累了。”千愿摆摆手。
　　究凉：“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他是为了你好所以当初应了那样的条件，你也是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才那样做，有什么不对？”
　　

第四十七章 无所不用其极
　　有什么不对？
　　确实没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归根结底他还是骗了禄蓝啊？
　　见他一脸纠结，清风霁月的脸上带着为难，千愿募得就来了火气。
　　他轻笑：“虽然说这些很唐突，但是你是该纠结，我要是他会觉得你这个人没有担当，只会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啊也不是，毕竟这是你们口中善意的谎言。”
　　“不好意思，可能说的啰嗦了一些，那我简化一下，简而言之就是想说就说。”
　　不说就滚。
　　不知道在纠结个什么？
　　究凉眉头一跳，总觉得被内涵了是怎么回事？
　　他心虚虚的看了千愿一眼，把人抱怀里好声好气的哄着：“不气不气，不管他们。”
　　不说话还好，究凉一说话，千愿就突然想起来他身上的疑点重重，以及那些蹩脚的胡话！
　　漂亮的凤眸微眯，轻笑：“怎么把你给忘了，恕我直言，你本质上也好不到哪去！”
　　究凉：“……”
　　他招谁惹谁了？
　　懒得理他们，千愿一个人上了楼，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供奉堂了，自从究凉来了之后，他已经开始渐渐的把这个地方抛之脑后了。
　　可鹩哥的离开是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疙瘩。
　　陪了自己百年了宠物，抱着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亦或是带着可能会伤害到他的意图来到身边。
　　让人很恶心的行径。
　　他点上蜡烛，温声：“不高兴？”
　　烛火中显出阿鲛的身影，美人鲛专属的海藻般的长发此刻却没有飘起来，她小声：“对不起大人，此路辛苦了。”
　　她没有想到湎勿居然会对千愿心生不轨，也没有想到荼刖会那样对待禄蓝，更没想到，当年抢走她一切的文清会那样挑拨离间。
　　原是她被保护的太好了，从前有父亲族人，她不用考虑那么多，导致她轻信旁人。
　　“没事，既定因素，无可厚非。”千愿看了眼桌子上的香炉和古琴，“泰山神有没有派人来过？”
　　之前在泰山府的时候说好了要来去草药给白矖疗伤的。
　　阿鲛笑笑：“没有，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是，你也该出去走走了。”千愿剪了剪烛芯，火苗翻卷跳动。
　　休息室门口，究凉懒散的靠在门上，额前的碎发掩去他眸底的情绪，一时间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千愿站在楼梯口看了好半晌：“当门神？”
　　“不生气了？”究凉趁他开门赶紧挤了进去，“操心他们干嘛！还比如多操心操心我！”
　　千愿重重冷笑：“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操心你的时候差点死在床上吗？”
　　“你这车速有点快！”究凉抱着人好一阵蹭，鼻尖在他脖颈处嗅了嗅，似呢喃，似感叹，“你好香啊！”
　　“…现在做了晚上就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千愿任他在脖颈和锁骨舔咬，漫不经心的提醒他。
　　究凉募的想起白天刚保证过的事情，一天两次，多了没有。
　　这对于正处于春天的究凉来说简直是酷刑，但是他又不能不答应，要不然一次都没有！
　　“我觉得我可以为自己多争取一下，毕竟…我有点想你。”
　　两个小时后。
　　被洗干净的千愿迷迷糊糊的窝在被子里，被子很软枕头很软腰也很软，让他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究凉吻吻他唇角，欢天喜地的：“我下楼给你拿点点心！”
　　楼下花西里和九婴也来了，似乎正对荼肜进行思想上的开导，究凉始终不明白有什么可纠结的。
　　“千愿呢？”花西里宛若一个被吸了精气的书生，无精打采的靠着九婴。
　　“楼上休息呢，我下来给他拿点心。”究凉说着往后厨走去。
　　花西里胳膊肘狠狠的顶了九婴：“你们这群人，真是禽兽！”
　　这点小劲儿不疼不痒的，九婴也不气，但手上就开始使坏了，顺着花西里的后背摸到他后腰。
　　花西里猛的一颤，乖了。
　　究凉端着点心正好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小狸：“这是什么？”
　　小狸看了看荼肜，回到：“这是店长送荼肜少爷的草药，让他好好养病。”
　　荼肜愣了一下，抿唇：“这是给我的？”
　　“是的。”
　　初爻挺了挺眼镜，大舅姥爷就是心善。
　　究凉想了想，道：“给你的就收着吧！他向来喜欢禄蓝，你要是真不想伤了禄蓝，就赶紧把话说开，别辜负了这群人的好意。”
　　“如果！”荼肜突然拔高了音量，这对向来温润尔雅的他来说是很罕见的，“如果是你呢？”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究凉瞬间就明白了。
　　他勾起唇角：“无所不用其极。”
　　就算某天千愿都想起来了，觉得现在的究凉骗了他也无所谓，他是不会放手的。
　　千万年前不会，千万年后更不会。
　　花西里无语：“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街头对暗号？”
　　“你蠢就玩自己的，问那么多做什么？”九婴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还骂我？！”浪里小白条花少爷能忍？
　　花西里：能忍！
　　现在他不忍着，晚上在床上就是傅九婴那个畜生不忍着了，他会死的，被做死。
　　禄蓝一个人在街上晃悠着，他特别特别想荼肜，想被他抱被他亲，可是他不干净了，不能脏了荼肜。
　　而且他这么不争气，千愿肯定不高兴了，唉。
　　他对临城不熟悉，就来过上次的酒吧，晚上喝点酒可以暖身子的，回头他就去睡觉。
　　和上次一样，他坐在吧台看着调酒师花里胡哨的动作。
　　禄蓝长得漂亮，一进酒吧就被人盯上了，上次没人动他因为他是跟着花西里来的，一般有钱人不敢随便和花家的人起冲突。
　　但现在就禄蓝一个人，那些肮脏又腐败的思想就占据了他们的理智。
　　调酒师微微提醒：“花少没有跟您一起来吗？你一个人可能要吃亏的。”
　　“不怕啊！我又没喝酒。”禄蓝抱着一杯热牛奶喝着。
　　猛的一只手搭在禄蓝肩膀上，他对调酒的小哥笑道：“来杯海洋之心，我要请这位漂亮的小哥儿喝杯酒！”
　　禄蓝淡淡瞥他一眼，将他的手打掉：“不要碰我，你好脏！”
　　

第四十八章 不要见了
　　禄蓝讨厌别人的触碰，事实上自打跟了荼刖两百年，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觉得很烦躁。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脏呢？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搭讪的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加淫邪：“脾气太辣了！小帅哥心情不好？”
　　“和你无关。”禄蓝拿着杯子换了个方向继续喝牛奶。
　　如果不是六界明文规定不能轻易对人类动手，这个人早就尸骨无存了！
　　老男人见禄蓝背对着他又赶紧换到另一边继续搭讪。
　　不少人都在盯着这边的情况，只等着这个老男人被拒绝然后他们可以有机会一亲芳泽。
　　调酒师觉得有点麻烦，这里的人几乎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禄蓝，他暗自担心拨了通电话出去。
　　花西里接到底下人的电话时，还美滋滋的和九婴坐在沙发上吃点心。
　　“不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花西里怀疑自己幻听了，要不然为什么会听到经理说禄蓝自己去了酒吧还被盯上了！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花西里立马跳起来：“看好他，警告那些人，敢动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他匆匆挂掉电话，四处看了看：“荼肜呢？他老婆被人欺负了！”
　　“在哪！”荼肜立刻现身出现在他们眼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此刻失了分寸着急的狠。
　　“酒吧，西街那个！”花西里刚说完就看见人嗖的一下消失了，他拍拍胸口压了压惊看向九婴，“咱俩也去，我怕他们处理不好反而坏事。”
　　“行！”九婴抱着他就要走。
　　花西里拦了一下，对着楼上就喊：“爷爷！我们走了！明天我来接你去吃饭！”
　　这俩人到的时候就看见荼肜把禄蓝护在身后，不让那些人近他分毫。
　　荼肜虽然看起来温润宛若谪仙，但他身材高大，再加上他是腾蛟族，在很大程度上是接近龙的，所以他身上会有无形的威亚，正好克人。
　　“哟！做什么围着呢？”花西里冷不丁的喊了一嗓。
　　听听这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这些人瞬间没了动作，没人愿意和花家对上。
　　花西里在九婴耳畔小声逼逼：“为什么对你们非人类会有这么多的禁制？被欺负了怎么办？”
　　九婴冷笑，嗜血又野性：“大概是因为人类孱弱吧！”
　　花西里被他的笑勾的腿软，他咬咬嘴唇，小声：“…可最坏的就是人了。”
　　因为人心。
　　九婴愣了一下，揉揉他脑袋：“想这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神君！”
　　用不着管这些人世间的事情。
　　花西里冷眼瞧着这些人，语气不善：“你们似乎对我的朋友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
　　“花少的朋友果然都是帅哥…哈…”
　　一水儿的不认账，花西里也懒得搭理他们，只淡声说道：“在我这寻开心可以，找乐子不行！”
　　禄蓝轻轻蹙了一下眉头，从荼肜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可爱又无辜：“你上次不是还说找乐子吗？”
　　花西里：“……”
　　小爷是在帮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拆台啊！
　　花西里一眼瞪过去，禄蓝脑袋缩回荼肜身后乖乖的不说话了。
　　被花西里这么一吓唬这些人都散了，走的走喝酒的喝酒。
　　原本开这个酒吧就是为了圈钱，再者，这种地方是收集消息的最佳场所，喝醉的人才会倒豆子。
　　“行了，该回回吧！有住的地方吗？我在南苑有套房，你俩过去吧？”花西里说着给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俩直接过去。
　　荼肜没和花西里客气，他现在急需和禄蓝说清楚，他刚刚看的分明，禄蓝没有抵触那些人，潜意识里，他已经把他自己划分成了那些人。
　　可他荼肜护想尽办法护着的小蛇才不是那样的人。
　　花西里一向是花天酒地惯了，东西南北都有房，就是方便他到时候醉酒不省人事有地方去。
　　这下倒是便宜这俩人。
　　禄蓝跟在荼肜身后忐忑不安，他害怕荼肜会嫌弃他，也怕他问起这两百年的事情。
　　荼肜进屋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的小蛇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对着禄蓝招手：“过来。”
　　禄蓝对荼肜一向没有底线，眼巴巴的就挪了过去：“肜哥哥…”
　　“我此次出来，是有些话想跟说你清楚——”
　　“我、我觉得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吧？我困、困了…”禄蓝低着头，嗓音漫上沙哑。
　　他几乎都能猜出荼肜后面的话，后面肯定是要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不想，不想以后连偷偷见荼肜的机会都没有，以前也偷偷过去见过荼肜，如果荼肜真的不要再见了。
　　那以后就连偷偷见的机会都没有了。
　　荼肜愣了一下：“哭什么？”
　　“你、你肯定要说…不要见了，我不想听，我不听你就不会说了！”禄蓝用最怂的语气说着硬气的话。
　　可滑落的泪水却告诉他，也告诉荼肜，他到底有多害怕。
　　他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荼刖，哪怕不能个荼肜在一起，他也不想永远都见不到对方。
　　“你在说什么胡话！”荼肜抬手就在他屁股上用力打了几下，“你以为我要跟你说这个？”
　　禄蓝委屈撇嘴：“不是吗？”
　　荼肜轻笑：“千愿他们都劝我让我将实情告诉你，我怕你怨我所以不敢说，没想到你居然会想这么多！”
　　“实情？什么？”禄蓝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就哭的更厉害了，“还有什么是你们知道可我却不知道的？”
　　荼肜被他哭的心疼，把人拽自己怀里好生抱着，语气柔和：“怪我，这两百年来我从来不曾离开你半步，我怕他欺负你，便一直在暗处。”
　　“那你、我，我和他、荼肜…我不想的，我也觉得自己好脏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禄蓝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泪水打湿荼肜的肩膀。
　　他轻轻拍打着他禄蓝的背部：“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从来都没有和他发生i关系，那不过是摄魂铃的幻象。”
　　“乖，不哭了。”
　　

第四十九章 墓园
　　以黑夜为棺，那些尘封在棺里的腐朽散发着恶臭，你悄悄回头，发现它朝你张开了双手。
　　——《将至》
　　黑夜笼罩。
　　墓园的墓碑在被乌云轻遮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明明已经入秋，墓地里的老柳树却依旧抽着枝条，有绿叶，有嫩叶，仿佛在进行新陈代谢。
　　青年背着书包避着监控翻进了墓园里，他像是在供奉什么神明，虔诚的跪在树前，从包里拿出一把刀狠狠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献血滴在土里，渗了进去。
　　他磕了磕头，神情紧张又可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供奉你吗？为什么还没有把她赶走！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浅色的瞳仁仿佛什么无机体，冰冷没有温度：“求求你，不要再让她缠着我了！我不是故意要害死她的！”
　　老柳树依旧没有什么动静，青年驼着背在地上猛磕头：“只要您帮我做到，要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柳树的枝条动了动。
　　青年兴奋的抬头，一片叶子落在他手心，他高兴的握在手里：“谢谢！谢谢您！”
　　禄蓝和初爻一直等到仝飞离开才现身。
　　禄蓝动了动鼻尖儿，狐疑：“怎么觉得怪怪的？”
　　“听这意思，那孩子怕不是自己把他奶奶杀了的吧？”初爻牙疼一般拧巴着面部表情。
　　“说不准，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禄蓝不甚在意，他看着眼前的树，“我还是觉得这个棵树有问题。”
　　“你怎么看？”
　　“虽然这棵树没有化形，但从仝飞的话里可以听出了，他是和这棵树做过交易的，而且不止一次，这次更是用腕上鲜血灌溉，我直觉不是好事。”
　　“而且，最后你看见没有，掉了一片叶子，刚好掉在了仝飞手心，也就是说那个小孩最后那句话，这棵树心动了。”
　　初爻围着树转了一圈：“有闻到什么气息吗？”
　　禄蓝抿了一下嘴唇，无辜：“暂时没有，我们先回去吧！接下来得在学校多观察观察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初爻和禄蓝就发现凡是仝飞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被吸取了精气。
　　别说还真和倩女幽魂差不多。
　　“也就是说和那棵柳树有关系，他把自己的分身给了仝飞，让仝飞带着他到处吸取精气，那那个老太太呢？”花西里紧紧抱着九婴的胳膊，怕的要死还非要听。
　　“被吞噬了。”
　　“被吞噬了。”
　　千愿和究凉异口同声。
　　究凉暗叫糟糕，他挠挠头：“恐怖故事里不都这么写吗？”
　　“恐怕早就被吞噬了，那天看见的应该是假的，为了让仝飞受制于它，所以关键还是在那棵树上。”
　　初爻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究凉快速接过话茬，“现在没有鬼魂了，和冥界就没关系了，自然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这倒也是哈。
　　花西里意犹未尽：“这就没了？”
　　禄蓝和初爻同时看了他一眼，有时候男人的默契就在一瞬间。
　　“对了爷爷，明天我来接你吧？到时候直接过去。”
　　千愿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因为花西里父亲的工作原因，聚餐的时间往后推了。
　　他点头：“行。”
　　省的他自己开车了。
　　“行的，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反正和咱们没关系了。”
　　“对对！没关系了。”
　　“那各回各家吧！”
　　各回各家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至少初爻是真的回了趟冥界拿了点东西出来。
　　月黑风高夜。
　　三个人影晃进了墓园里，对着那棵柳树上下打量了好久。
　　“你说咱们是挖还是直接开揍？”花西里躲在初爻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初爻无语：“你害怕成这样还凑什么热闹。”
　　“呵，你花爷爷这是挑战人类极限！你一只小鬼懂什么！”
　　禄蓝有些不赞同：“我们还礼貌一点吧！”
　　说着，他敲了敲树干很礼貌的笑了一下：“您好，请问您在吗？”
　　此处一片鸦雀无声。
　　花西里摸了摸脑袋，脑壳痛。
　　初爻从掌心化出一簇火苗：“都闪开，跟这么个老妖怪玩什么先礼后兵！干他！”
　　“这什么？”花西里眼瞅着小火苗忽闪忽闪的。
　　“狱火！”
　　初爻把火苗拍向树干，火苗顺着往上直接把整棵树给点着了，颇有一股火树银花的味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禄蓝是海蛇，对事物的感知和声音的灵敏度是旁边这俩二货不能比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很多…很密集。
　　“没有动静啊？”花西里躲在他俩身后。
　　初爻仔细听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卧I槽！赶紧走！这他妈和老树没关系！地底下有东西！”
　　两个人拽着花西里就要飞，不曾想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剧烈震荡，肉眼可见的地方裂出地缝，从里面爬出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
　　“啊！！！”
　　“别叫了！”禄蓝一把捂住花西里的嘴，“初爻放火！”
　　放火虽然管用，但是架不住那些蜈蚣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往他们脚边窜了。
　　“尼玛，我快要吐了！我好想哭。”花西里眼眶通红，他最怕这种东西了，软体节肢动物，他想自戳双目！
　　禄蓝也顾不得花西里，把他往身后一拽：“躲在我后面！”
　　他伸手给花西里套了一层能量罩，手中幻化出长剑，如果狱火烧不死，那用剑砍总能克制一些吧？
　　花西里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把保护罩给折腾没了，他掏出手机给九婴发消息，这货再不来，他就要挂了！
　　可这些东西仿佛在地底下带了很长时间，多的杀不尽烧不完。
　　禄蓝突然想起以前荼肜和他说，爬行类对比自己强大的很敏感。
　　他想了想直接变回原形，巨大的海蛇宛若一条巨龙盘卧。
　　花西里直接看傻了，双目涣散，混了过去：“我操I你妈的，我没睡醒吧？”
　　昏倒之际刚好被人接住。
　　荼肜忍着火气把这些东西全都驱赶走，抱着禄蓝就走：“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初爻微微扯了扯嘴角，好的，剩他一人独立在寒风里。
　　

第五十章 电梯里有很多人
　　究凉看着那边的动静勾了勾唇，幸亏他机智拉着人狠狠的折腾的一顿，要不然这会他估计也站在墓园里呢！
　　说起来，这几个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他回到床上把人抱了个结结实实闭上眼睛睡觉了，舒坦！
　　因为要去聚餐，千愿醒了之后给究凉好一顿捶！
　　“三天！”千愿比了个手指，“滚去客房睡！”
　　“那不行！”究凉一口拒绝。
　　和这个人处了这么久，对他的脾气可是摸的透透的。
　　果然，千愿不理他了。
　　“不气不气，花西里一会不是来接咱们吃饭吗？换衣服吧？好不好？”究凉推着人进了衣帽间。
　　千愿畏寒也爱形象，穿了一件带绒衬衫和一件外套。
　　事实上，究凉看着他这一身总觉得冷。
　　“不多穿件？怕冷怎么还穿这么少？”究凉伸进他领子里摸了摸衬衫的厚度。
　　千愿蹙眉：“你手好冰！”
　　他这才突然想起来，上次去过泰山府，洺山告诉他要好好养着究凉，那样神魂才能重新长出来。
　　千愿从衣帽间选了件厚毛衣给究凉套上：“你穿厚点。”
　　“是。”究凉笑了一声。
　　花西里的父亲选的地方很高档，甚至包了整整一层。
　　千愿一直觉得挺神奇的，居然会有人因为自己一时的举手之劳而感恩多年，甚至每年都心心念念的要请他吃饭。
　　这种感觉很新奇，他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
　　但，每次想起来，心脏的某处都莫名觉得温热。
　　饭店的大厅装饰的很亮眼，漂亮的吊灯像是被分散的钻石四散，亮晶晶的。
　　“在13层，我父亲包了整整一层，你的款儿可比我大多了，他见着我总会怼我！”花西里心情很好，这是千愿第一次答应一起吃饭，他心里多少有点松了口气。
　　电梯打开，一面墙大的落地镜刚好把他们三个人映在镜子里。
　　原本即将一脚踏进的千愿收回了脚：“等一下再进去。”
　　“怎么了？”花西里不明所以，又从里面出来等着他。
　　直到电梯关上又重新打开，千愿才进去。
　　他紧紧拉着究凉的手，想用对方冰冷的手告诉自己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鬼！
　　满满一电梯！
　　“这是谁家的产业，装修的很豪华。”千愿问道。
　　“还是上次那家，他家搞房地产。”花西里说，“到了。”
　　花西里说的人千愿依稀有点印象，叫什么不记得，但是只知道花西里上次住的别墅出事也是那家的地产。
　　这家人，不会专门搞这些的吧？
　　一出电梯迎面就碰到了人，花西里拧眉：“郭少怎么在这？”
　　“我听说花叔叔要在这宴请客人，我得好生招待啊！”郭成笑道。
　　阴柔的脸上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看的人起鸡皮疙瘩。
　　花西里点点头，不欲与他多交谈，带着千愿和究凉就往包厢走。
　　郭成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花少很不想和本少交谈啊！”
　　花西里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郭少感觉岔了，我父亲还在等着，自然要快点过去。”
　　“不知，这两位是哪家公子？”郭成黏腻的目光宛如蛇芯死死的盯着千愿，这样的美人…
　　“究少爷，咱们该进去了。”花西里微微欠了欠身子，看向郭成，“我父亲在这宴请什么人和你可没有关系，你家是开饭店的，但不是做媒体的。”
　　究凉冷眼瞧了一眼，拉起千愿的手就往里面走。
　　究凉的身形比例完美，气质出众，是那种即便他手里即便拿着摁键手机，你都绝对不会对他产生鄙视和轻蔑的人。
　　花父已然坐等，见到千愿立刻起身要和他握手。
　　千愿伸手：“伯父好久不见。”
　　“是啊！你可是难请的很！”花父笑着拉着他坐下。
　　究凉满脸写着不痛快，握手就握手，为什么还要拉着他家小宝贝坐下？
　　“这位是？”花父示意花西里给他介绍。
　　“这位是究凉！也是你手里那位的男朋友！”花西里勾唇微笑，不怕死的打趣他老子。
　　花父宛如刀剑的眼神立刻飘了过去，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开千愿：“年轻就是好！究家小子坐吧！”
　　这么一出倒是化解了点尴尬，再加上花西里是气氛组的，一顿饭吃的倒也其乐无穷。
　　千愿刚要抬手，一张纸巾放到了手心里，他抿唇轻笑擦了擦嘴巴，看向花父：“听说这里是郭家的，地方很敞亮。”
　　“是啊！郭家那个小子策划的，是个好地方。”花父很是客气，但是看向自家儿子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不像这个臭小子，就只会开那些乱七八糟的！”
　　究凉想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是很不错的，自古以来就是信息流动的场所。”
　　花父虽然气自家儿子，但也不会否认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很满意的，听见有人夸自己儿子，那更是咧开了嘴就笑。
　　他叹了口气：“原本这一块地方是我们要征用的，但是没想到原本老城区的居民不肯搬，我也不想多强迫，就作罢了，也不知道那家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千愿听到笑了一下：“伯父您，是不会想知道的。”
　　为了一块地，不惜杀人放火。
　　花父浸淫商场多年，一听这话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勾当。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千愿的话，甚至鼓励自己的儿子和千愿深交。
　　他有预感。
　　“你知道的总是很多。”花父笑了一下。
　　“我能看见的也很多。”千愿抿唇，嘴边递来一杯温水。
　　千愿没有伸手接，直接就着喝了一口然后推开了：“不喝了。”
　　究凉没说话自己喝掉了。
　　花父看的惊奇，他笑问：“究小子怎么不说话。”
　　“我就是来蹭饭的，哪还能再多嘴说话，回去要被教训了。”究凉意味不明的笑笑。
　　千愿抬手就给了他后背一拳，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究凉耸耸肩，一副“看到了吧”的样子，惹得花父哈哈大笑。
　　“我刚刚进电梯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千愿面无表情，音色有点寡淡。
　　听的花西里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
　　

第五十一章 就挺次鸡的
　　如果没有记错，刚刚到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不对！
　　一开始是要进电梯的，但是是千愿说等一下他们才等了一会！
　　也就是说…
　　花西里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干笑两声：“哈，哈，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呢！”
　　“蠢蛋！”花父捂了捂脸，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儿子！跟千愿一起这么久都没长胆子！
　　可惜花父不知道，他儿子现在胆子大的不得了，能和九婴在一起这样那样的！
　　虽然有点匪夷所思，千愿一时也给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但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查一下这栋楼当初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算了，吃饱了咱们就撤吧行吗？”花西里都要被吓吐了。
　　下电梯的时候整个人都紧紧抱着他老爹的胳膊，他看过不少关于电梯里的恐怖片，那些看不见的小鬼，就喜欢对着人耳根子吹起。
　　“不要对我吹气…”
　　他在心里念叨着，嘴上还振振有词。
　　花父心疼儿子，这会也不愿意吓唬他，但是一出电梯就对着他胳膊甩了一巴掌。
　　怂！
　　“你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那道影子是从哪来的，花西里回神就看见自家老父亲一脸懵逼的被人揪着领子。
　　“哎！那是我爹！傅九婴！松手！”花西里慌得一批，赶紧把人拉开。
　　这个狗东西是越来越不听话了！都说了不让跟来还跟！
　　九婴看了看手里的老头，又看看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千愿跟究凉，再对上花西里紧张的目光，他松了手。
　　他记得自己那有把挺好的匕首，用来自刎最合适不过了。
　　“老头没事吧？”花西里赶紧给老爸拍着胸脯送气儿，“他不是故意的，我今天闹他呢他认错人了，不气哈！”
　　花父喘了好一会大气才缓过来，这死小子下手忒重！
　　“你叫什么名字？”
　　“九婴。”
　　花父猛的抬头看向他。
　　九婴，水火之怪，为人害，之地有凶水。
　　千愿眯了眯眼睛，轻轻勾唇：“伯父，我下午还要去学校，我和究凉就先告辞了。”
　　花父摆摆手：“你去你去，你俩走，不用管我。”
　　他纠结的看着九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放自家这个没心眼的傻小子跟他一起玩是不是有点危险？
　　“爸，我让张叔送你回去吧？”花西里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把车开过来了。
　　坐在车上，花父有一瞬的愣神，儿子虽然憨批但到底是亲的，跟…九婴的话，总觉得放心不下。
　　而且，这个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了？
　　花父觉得自己有点毛病，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脑补这么多！
　　“你认识我爸？”花西里问旁边的人。
　　“你想想我刚刚的行为再问我。”九婴敲敲他脑袋。
　　花西里不信，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我爸自从听了你的名字就不对劲！”
　　他又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什么意思？”九婴感觉毛毛的，锋利的眉眼都带着不安。
　　“什么什么意思？”花西里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哟！九颗头呢？所以搞半天，我跟你在一起是兽I。交？”
　　操！
　　操操操！
　　好刺I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花西里忍着笑上下打量着九婴，要是用他原身…呸！想什么呢！
　　“我也要看！”九婴伸手去夺他手机，“让我看看在你们人类眼中，我这种上古凶兽是什么样子！”
　　“丑的要死，不给看！你用你自己手机看！”
　　“我没手机。”
　　“我给你买，走走走！咱们买一样的去！”
　　待他们一走，旁边的车窗紧闭的车扬长而去。
　　初爻再次被召唤来，听完千愿说的事情，他第一次对冥界产生不满。
　　掌管世间生死的地府，居然会屡屡发生错漏。
　　“您怎么看？”初爻紧张，万一大舅姥爷因为冥界的事情恼了他就不太好了。
　　“还能怎么看？都送走呀！那么多灵魂，万一不抓紧被东西吃了怎么办？”禄蓝啃着鸡腿，“要我说，冥界真的该整治一下了。”
　　千愿一言不发，指尖有节奏的在腿上敲打，偏偏这些事情都被他碰见了。
　　“小狸，你这几天跟着初爻去打探一下，那么多灵魂聚着不走肯定有问题。”他说着看向荼肜，“带着禄蓝好好转转看看。”
　　荼肜深深叹息：“行吧。”
　　天冷了啊。
　　“记得让阿弥屯粮，别大晚上的在店里跑来跑去的，说起来，禄蓝今年是不是不用冬眠了？”
　　前几天千愿睡在店里，夜里听见点动静下楼一看是阿弥暗戳戳的在屯粮？
　　好歹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兔子，都能化人形了还忘不了屯粮。
　　“今年应该不了吧？看情况再说吧。”禄蓝不确定，其实还蛮想睡的。
　　千愿打了个哈欠：“我上去睡会。”
　　发春不应该都是春天吗？也不知道究凉是怎么回事，连着折腾他觉都睡不好了。
　　“这么巧？”
　　千愿上楼的脚步微顿，扭头就看见西装革履名牌表的郭成进店。
　　“郭先生。”究凉不着痕迹的把千愿挡在身后。
　　这个人的眼神他很不喜欢，他盯着千愿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猎物。
　　郭成这才看向究凉：“究少爷也在。”
　　千愿不喜欢这个人，也懒得跟他有什么瓜葛，把究凉拉到旁边看着郭成：“郭先生自便。”
　　“我不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千愿脱衣服的手停都没停：“不喜欢就不接触，但这件事到底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回头让家里老头问问？”究凉试探性的发问。
　　千愿想了想：“行。”
　　究凉坐到床边从后面抱住他轻轻吸吮着他脖颈，手还不老实的乱摸着，声音沙哑包含情欲：“你这裸睡的习惯真是非常棒的福利。”
　　千愿紧抿唇瓣推开他脑袋，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做个人吧！”
　　究凉垂眸轻笑，手掌握住他的手：“睡吧！一会我叫你。”
　　落地窗的窗帘透着缝隙，微亮的光悄悄钻进屋子里。
　　入冬了，但是暖洋洋的。
　　

第五十二章 变化
　　聚会。
　　似乎是为了给郭家的掌权者庆生，五十五岁大寿的生日宴会就安排在了一家高档的酒店。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各个西装革履商业精英业界大佬。
　　郭成举着杯感谢这些人参加他父亲的生日宴会，其他的儿子女儿似乎都成了他的陪衬。
　　郭成时不时的往门口的方向看，他可是专门给那人递了请柬的，如果能来甚至被他吃下，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郭少，敬您一杯。”
　　“客气了。”郭成笑笑举杯和对方碰了一下。
　　酒杯刚要碰到唇边，身体就被一股力量撞了一下，晃出来的红酒溅在灰色的西装上，格外刺目。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和郭成碰杯的人气个半死。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垂泪欲滴，声音柔弱中带着一丝妩媚，因为低头道歉，xiong前的春光乍泄，很是诱人。
　　男人对女性都是很大方的，尤其是美丽的女性。
　　郭成笑着摆摆手：“没有关系小姐，我去换一身就好。”
　　“不好意思先生，我可以赔偿您的。”女人紧紧追着他，似乎不做好赔偿不罢休。
　　“这样吧？您等一下帮我看看选哪件衣服，就当做是赔偿了。”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女人羞涩欲迎还休眉目流转的看他一眼，小幅度的点点头应下了。
　　郭成心情极爽，原本想请的人没有来，用这个女人顶上也是不错的选择。
　　女人赶紧把手里的酒杯放下，跟了上去。
　　待两人一走，服务生立刻把酒杯清理了。
　　郭成进了套房，立刻忍不住自己的yu望，他用力把女人拉到自己面前，垂头就要吻上那张令人沉迷的红唇。
　　小狸微微挑眉，对着他吹了口气。
　　淡青色的烟雾被郭成吸进鼻腔，不出三秒便昏了过去。
　　“滚你！”小狸用力给他一脚，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给力！”服务生装扮的初爻瞬间出现，“应该没事吧？”
　　“没事，只是点迷yao。”
　　初爻把郭成扔到沙发上，对小狸点头：“开始吧！”
　　小狸一手抚上郭成的脑袋，轻轻闭上了眼睛。
　　千愿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床上，究凉就忙前忙后的给他端茶倒水捏腰捶腿。
　　旁边坐着修乙和佀阅坐在旁边看着。
　　“千愿老师，我这几天发现仝飞变了好多。”修乙想了想，“眼睛似乎变成了棕色，眼睛上的黑色印记也变浅了，背也不像之前那么驼了，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呀？”
　　千愿闷头笑了一声：“观察的还挺仔细，你天天盯着人家看啊？”
　　“不是不是！我就是这几天不是偶尔碰到过，就看了，你知道我视力比较好。”修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佀阅，话都说不清楚了。
　　“闲的没事就去上课，别没事一天往我这跑，埃蒙怎么样了？”千愿换了个姿势，怎么都不舒服，干脆坐起来倚在究凉身上。
　　得劲。
　　“医院只说没什么问题，但他现在是一点肉都不敢吃了。”修乙不以为然，那种情况之后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吃肉了。
　　千愿也莫名有点恶心：“你闭嘴，没事就走，一天天闲的。”
　　究凉一手给他捏腰一手玩手机，动作微顿：“问出来了。”
　　

第五十三章 酸涩
　　十年前的老城区，住着的基本上除了孤寡老人就是留守儿童，那些年轻的人一个个都带着行李外出打工了。
　　那里的人对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有种莫名的归属，所以不想让任何人破坏。
　　但，依旧有人强势的用蛮力打开了那幢用信念集结的房子。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郭成用一场没有硝烟的大火把这群人全都轰赶了出去，心安理得的霸占了这片土地的使用权。
　　行迹过于恶劣，冤魂得不到应有的解脱，精神体便残留在这里，日复一日的像生前那样。
　　更甚的，他们一直在缠着郭成企图为对方增添霉运，可惜的是郭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进不得身。
　　千愿是很烦冥界搞出来的这些事情的，之前骗他去罗布泊实际上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暗示，一路上遇见的那些东西没有几十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初爻，你回冥界复命吧，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让阎王来找我了。”千愿淡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冷凝。
　　为冥界收拾烂摊子，他也配？
　　初爻不敢为冥界说话，要不是他现在为鬼身断是不想留在地府里的。
　　“不高兴了？”究凉扑进他怀里，像只狗崽子一样，“不高兴就不要想他们了，我也不喜欢他们。”
　　他神魂还在寒冰地狱服刑，能喜欢的起来就怪了。
　　冬日的风冷的刺骨，窝在店里就不想动弹，千愿悠然的喝着牛奶忽地在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对方会按耐不住出来。
　　究凉有些吃味：“你看谁呢？”
　　“嗯？没什么，想起一些趣事儿。”千愿轻笑，“好大的醋酸味。”
　　“废话，哪天不酸了有的你哭鼻子！”究凉说着对着他鼻子咬了一下。
　　千愿鼻尖带着清淡的牙印，隐约还有一些水渍。
　　究凉不可抑制的想起以前的事情，这人以前也总故意酸他，穿着白衣那样灵动的时候到底已经过去了。
　　可是这人啊，现在是一点也不记得他，老实说究凉有点想哭，不管是往事不可追还是千愿受过的苦似乎在这一刻都能轻易的牵动起他的情绪。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
　　“究凉，这些日子我总隐隐约约的想起一些事情。”千愿看着他突然说道，“那个曾和我有过纠葛的男人。”
　　梦里的人总是穿着一袭红袍，记不得容颜只听得对方声音低沉诱人，记得对方给他难以名状的熟悉感。
　　熟悉到让他眼涩鼻酸。
　　究凉垂眸：“那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很是孩子气的话也根本听不出有什么酸味的执着。
　　但千愿还是想遵循本心，漂亮的手指摸上他脸颊：“若说喜欢，那当然是喜欢你，但他给我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看到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难受的不想说话，就像是再也快活 不 起来了。
　　究凉突然紧紧拥住他：“没有关系，我会更努力的。”
　　他对千愿的执着除去天地众生便只有他自己知晓，神魂会无端闯入他的梦里也确实无可奈何。
　　“他喊我阿愿，究凉。”千愿拧着好看的眉毛，点点泪水洇湿眼角。
　　梦里的人给他的感觉过于真实，难过和悲伤也通通赋予到他身上，那种了无生机的冰冷世界里有个人惦记他喊他的名字。
　　一想到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别哭，你别哭。”究凉活了这许久，他见过很多人哭，唯独千愿一红眼眶一掉眼泪就像是要了他一条命。
　　“究凉。”千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鼻音很重，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太多的情绪其实不属于他，但他忍不住。
　　究凉微微推开他，侧头吻上他的唇瓣，隐约带着咸苦的眼泪混进纠缠的唇舌里，他细细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神魂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已经可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影响到他，看样子不待役期结束就可以出来了。
　　到时候千愿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轻缓，微微阖上了眼睛。
　　“不能强行解开千机结吗？万一中途发生意外怎么办？”阿弥撅着兔唇有些担忧。
　　“时机还没成熟，我隐约可以感知到神魂的力量，你回头跑一趟诛炼广场那里有颗蛋要熟了。”究凉淡声，气息内敛沉稳，隐约可见几屡暗色的气息围绕着他。
　　阿弥拱手，神情严肃：“阿弥一定会完成主人嘱托！那需不需要去寒冰地狱看一眼神魂的状况？”
　　“那边有天将暗中勘察，大道的规则是排斥生人靠近的，你小心些。”究凉沉声叮嘱，待阿弥一离开就抱着千愿回了楼上的休息室。
　　届时神魂一出，必会引来很多东西和麻烦，到时候得想办法避开一些。
　　只希望阿愿到时候不要怪他隐瞒才好，否则神魂还归个屁，干脆寂灭算了。
　　楼下突然传来叮铃咣当的声响，还有小狸和指挥棒的声音，究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恋恋不舍的下楼了。
　　入眼便是沙发上的两颗金灿灿的…蛋。
　　“滚进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进入冬眠了。”小狸指着荼肜和禄蓝，无语又带着点想笑的感觉。
　　也亏得这边常年有结界，否则被人看见两颗蛋飞进店里真的是要了命了。
　　究凉突然乐了，他笑说：“给他俩放起来吧，弄个窝放一起，省的醒了找不到人。”
　　小狸点点头用自己以往收起来的毛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窝，把两颗人头大…呸，足球大的蛋小心翼翼的放好。
　　弄完她拍拍手：“店长还好吗？”
　　“已经休息了，店里多照看着点，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叫我。”究凉很是平和的说道。
　　一心一意跟在千愿身边的人他都是感谢的。
　　“好的。”小狸笑应，去忙着了。
　　金灿灿的蛋时不时的动一下，两颗蛋偶尔互相撞一下，可爱的紧。
　　究凉摸了一下：“小心些，别把壳撞坏了，好好休息。”
　　千愿向来疼惜禄蓝，所以他不介意对对方好一点，就当是爱屋及乌。
　　

第五十四章 燕
　　刚入冬的季节里桌子上就摆了两颗蛋，千愿瞅着觉得还不错就让小狸摆在显眼的地方，最好是能吸引眼球的那样。
　　毕竟他也是要吃饭买衣服买车的，人间哪哪都好，就是钱难挣。
　　千愿觑了一眼前台：“阿弥呢？她又用不着冬眠怎么也见不到影儿了？”
　　“阿弥前几日和不知道哪来的山精玩去了，还说自己出去了省的囤食的时候打扰您。”小狸笑道。
　　千愿微微颔首，这倒也是。
　　目光掠过窗外的堂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筑起了一窝鸟巢，还挺会挑地方，知道这里不同寻常。
　　门口摆放的两盆迎春都羞答答的合起了花苞，千愿动了动坐久了有点发麻的腿，究凉回家取趟车怎么这么慢，也没有下雪啊。
　　他蹙眉刚拨出去电话，铃声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怎么了？”究凉拍拍身上的寒风坐的离他稍远一些。
　　千愿：“见你有点慢，想着打个电话，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来的时候一只鸟撞到了挡风玻璃，没多久就飞走了。”究凉笑说，端着热可可抿了一口。
　　千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的燕子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今天刚看见窝究凉出门就撞上了鸟。
　　他只思索了一下就松开了眉头：“那你在这休息，我今天要去学校打卡。”
　　自从天气渐冷不少学生都往咨询室跑，尤其是修乙和他那几个室友，每天就可劲的烦他，咖啡都下去半袋子了。
　　究凉拧眉：“不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到时候在店里等我，下班之后我来这接你然后再回去。”千愿拿着车钥匙起身走了。
　　学校的绿化树只剩下了干秃秃的树枝，有的地方正在施工种冬青，他避开那些土坑？回了小西楼里。
　　门口果然已经有人等着了，他颇有点无语：“没完没了是吧？”
　　他打开门进去，因为率先和后勤说过他这里要保持供暖所以一进屋就感觉到暖烘烘的。
　　千愿把外套脱掉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修乙和佀阅有点无措的看着他：“就是过来逃个课，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教授一天天虎着脸，看见他上课就浑身难受。”
　　“那你这科回头挂了别来我这诉苦。”千愿知道修乙什么德行，胆子小的时候都能抱着他腿哭，挂科了指不定怎么嚎呢！
　　佀阅蔫了吧唧的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洗的他眸子有点发亮。
　　修乙担心道：“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你要不要在沙发上睡一会？”
　　千愿看着佀阅眯了一下眼睛，能睡好就怪了。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宿舍。”佀阅强撑着精神眼带祈求的看着修乙。
　　千愿抬眸看他一眼，对修乙道：“我看他有点感冒，你去校医室给他拿点感冒药，让他在我这先睡着。”
　　修乙担心佀阅感冒不及时吃药可能会发烧，毕竟是换季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直接拿着手机下楼了。
　　校医室的老师早上请了会假，估计得等一会。
　　“还要强撑吗？”千愿翘着二郎腿抿了口咖啡。
　　佀阅干脆不强撑了，整个人窝在地上眨眼睛就变成了一只黑白的燕子，受季节的影响本体有点太虚了，本该亮丽的羽毛都变得灰扑扑的。
　　千愿拖起他放到桌子上，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喙：“你怎么不走？北方的严寒你们哪里受得住。”
　　“我们在找乌衣，她盗走了我们要供给修家的寒蚕丝。”佀阅每说一句话都要休息好一会儿。
　　亏得千愿有耐心，否则早把这燕儿给捏死了。
　　“月下云锦本就是历代乌衣才能制作的东西，又何来偷盗一说？”千愿不解。
　　世人只知乌衣巷口夕阳斜，却不知这“乌衣”是燕族的“织女”，只有她可以整理寒蚕丝制作月下云锦。
　　佀阅有点难受，他干脆躺在桌子上也顾不得形象了，喙部轻动：“乌衣把原本要供奉的寒蚕丝藏起来了，因为这件事我们错过了去南下的机会，可现在即便知道东西就在乌衣巷我们也过不去。”
　　“所以你们就在我店里筑巢了。”千愿摸了摸他的羽毛，“店里有神灵庇佑，你们长久不走可能会有伤害。”
　　燕子头轻轻摇了摇，气若游丝：“没有办法，对我们来说只有您那一处地方是温暖的，无路可走。”
　　“暂且住着吧。”千愿抿唇，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狐疑。
　　那今天撞到挡风玻璃的又是哪只？
　　今天是究凉把车开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察觉到，许是在人间待的太久他很多力量都施展不开，无法感知那只死掉的燕子。
　　他按了按眉心，总觉得自己的力量在随着人类的发展消散，不过散了也好，就没有这些糟心事儿了。
　　“乌衣不会无缘无故盗走寒蚕丝，若不是成品的月下云锦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佀阅有气无力的说着，“所以她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千愿蹙眉：“你且安心睡吧，一会修乙就过来了，还能维持人形吗？”
　　“恐怕得让大人帮忙了。”佀阅撑着爪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千愿看的糟心，随手一挥佀阅就恢复人形躺在了沙发上，脸色苍白的不像样子，也就是修乙那么大条的人才看不出不对劲。
　　他给究凉发了消息让他好好照看堂前的燕子，省的这几窝连个季节都过不去，成了冬日限定才是真的要无趣了。
　　究凉回了条语音，很是委屈：“为什么让我照顾几只鸟？他今天才撞了我们家的车！而且，你都没有关心我！”
　　“关心，我都要担心死了，但是那窝燕子真的很重要，今天晚上加一次。”千愿重重敲着手机键盘。
　　那边的究凉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发语音有点羞涩，他回复：加两次。
　　千愿现在恨不得冲过去给他脑袋控控水，一天天除了颜料就是黄色废料，这孩子没救了。
　　他咬牙回复：成交。
　　究凉更加不依：果然是鸟比人重要，我每次多加一次都要求好久，可这只鸟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达成了我的愿望。
　　千愿：满嘴放屁！
　　

第五十五章 试探
　　神魂在寒冰地狱服刑越到期满究凉的身体就越弱，就像是神魂把所有的力量全都吸取只待破茧而出那一刻。
　　所以早上他开车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那只燕子有什么不同，只是对一只冬日里出现的燕子存有疑心。
　　当千愿让他照看堂前的燕窝时他隐约明白了写什么。
　　小狸看了眼堂前，感叹：“没发现居然就让他们在这扎窝了，店里有很多东西也不知道它们受不受得住。”
　　究凉瞥了一眼燕窝，他现在只能看到一点围绕在燕窝上的气息涌动，那股气息很熟悉，是千愿的。
　　他翘起嘴角：“你家店长护着呢。”
　　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究凉看了眼鸟窝坐在沙发上沉默喝咖啡，只希望到时候神魂归位自己别被赶出去才好，千愿肯定能感觉到变化，到时候有的解释了。
　　他捏着杯子看向窗外，依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算不上熟悉只是他恰好见过一次。
　　究凉扭头问小狸：“今天店里有没有来陌生的客人？”
　　“陌生的？您也知道店里生意很好，每天都会有慕名来的陌生人…”小狸有点不太敢强势的跟究凉说话，她总觉得千愿不在的时候究凉身上的气息就变得很可怕。
　　究凉微微颔首，说的也是，但他刚刚可不是眼花。
　　本身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究凉就这么在店里待了一天，六点的时候千愿准时回到店里，风衣的口袋里还装着一只燕子。
　　究凉微微蹙眉：“它怎么了？”
　　“受不住北方的严寒，你今天撞到的那只后来怎么样了？”
　　千愿把佀阅放进自己给他化的暖巢里，他现在有点怀疑早上和究凉遇见的那只就是乌衣。
　　“它只是不小心扑腾到了玻璃上，然后就振着翅膀飞走了。”究凉当时只感觉到神魂的力量越来越强并没有感觉到燕子的不同寻常。
　　现在想想莫不是和这一窝都是一家吧？
　　千愿叹了口气：“现在一切都未可知，等佀阅醒了再说吧。”
　　“佀阅？”究凉看了眼那只半死不活的燕子，“没想到他也不是人啊！”
　　千愿忍着冲他脑袋拍一巴掌的冲动，坐在沙发上喝热奶，“千愿”建立之初就是为了帮妖精怪无偿做一些事情，大概是当初无聊的产物，现在竟然做的顺风顺水了。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存在于这里就是为了活着，但是渐渐的他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滋味来。
　　比如之前遇到的村庄，比如那个古风古气的地方，还有一身白衣的自己。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着他做这些事情，这些看似乱七八糟但每一件都很特殊的事情。
　　究凉坐到他旁边，一手拦住他腰肢：“我今天好像看到洺山了，不过只看到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千愿一巴掌给他后背上：“你觉得你能眼花？我知道他来了。”
　　任由究凉抱着，他垂眸想着事情，突然问道：“为什么试探我？”
　　究凉无所畏惧，甚至没有一丝被戳破后的尴尬，他一脸理所应当：“你和他关系太好了，万一和他跑了怎么办？”
　　和洺山跑？
　　千愿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他要是想跑当初就不会从泰山府回来，这么拙劣的演技和借口，真当自己是虾的吗？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究凉身体的变化，但越是察觉到他就越觉得好笑，他怕自己当初无意识的举动给自己带来的是弥天伤害。
　　“你说的我确实该考虑一下。”千愿笑着抿了一下嘴唇，“究凉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体越来越冷了。”
　　“有吗？”究少爷迷惑，“是不是我抱着你太冷了？”
　　千愿对上他的眼睛，说不上是气自己还是气对方更多一些，他只知道自己活了这么久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给骗了。
　　最重要的东西都给骗到了。
　　“我有点累了，一会你开车。”
　　千愿最终选择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不知道究凉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背叛。
　　没有记忆的人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是还好，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即使可能有点慢，至少他还记得洺山。
　　“从小到大发过的誓都是为着你，你就不能信我？”究凉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阿愿你信我好不好？规则不让我告诉你我也没办法。”
　　“我才是最想让你想起一切的那个人。”
　　究凉有些难过，明明他才是为着他最好的人，就算失了忆也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那样太让人悲伤了。
　　千机结他一时半会也解不开，只能等到神魂归位的时候才能想办法了。
　　“我不是不信你，少爷你讲点道理。”千愿叹了口气往他怀里又贴了贴，“我是谁都不信。”
　　太多的人突然出现在他世界里，他谁都不信。
　　但他此刻肯把自己的后背贴着究凉就是最大的信任。
　　许是他的小动作取悦了究凉，对方难得没有闹脾气反而越发用力的抱着他。
　　他说：“阿愿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找到你。
　　亲爱的我走了这么远来接你，你会跟我在一起吧。
　　对着究凉，千愿永远都是没有脾气的，这样的感觉让他既心累又厌恶自己。
　　他多想从这个怀抱里脱身然后指着对方的鼻子让他滚，像对待那些恶灵一样，但是他做不到。
　　“究少爷太不要脸了。”千愿轻嘲。
　　“对，就是不要脸，所以不要再说些让我招架不住的话了。”
　　这两个人何其聪明，互相试探却又谁都不愿意先撒开手，三言两语就又把这个话题给揭过扯平。
　　即便再不相信，千愿始终靠在对方怀里一厘都未远。
　　冬日里的季节黑夜来的早，街边的路灯早早就亮起来了。
　　一头长白发的男人钳制着另一人的下巴让他看着那副光景，冷笑：“所以我说什么？不要喜欢他了你听不懂吗？”
　　被钳制着的青年只哭，眼泪顺着脸落下竟长成了株株青草。
　　青年哽咽：“就因为你喜欢？所以不让别人破坏他的幸福吗？因为你喜欢对吗？”
　　男人不说话，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里面的人。
　　

第五十六章 前夕
　　临城下了一夜的雪，入眼皆是白雪皑皑，若是盯的久了估计得雪盲症了。
　　这样的天气估计不会有什么人来店里了，千愿前一天晚上就让小狸关了店谴他们出去玩了。
　　也该是时候准备一下过年的事情了。
　　老实说千愿很不喜欢过年，每次年兽来家里都要搞的一团糟，然后拍拍屁股吃饱喝足就走人了。
　　若不是有规则控制，他肯定要把那个蠢东西给赶出去。
　　“阿弥怎么还没回来？去哪玩了？”千愿窝在沙发上看着古装剧，“这个导演是个傻的吧？钢丝都看到了，后期制作眼瞎吗？一点都不真实。”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真的会飞。”究凉冷不丁的接上话茬，暗戳戳的怼他一句。
　　会飞？
　　会飞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身体里的力量了，好像在一点点的退化，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飞行是什么时候了。
　　落地书架上静静的放着一只燕子窝，隐约有一层水光般的能量层罩着，让它们可以身处春日的暖风里。
　　千愿没有理会究凉的吐槽，起身用手指碰了碰一窝燕子，漂亮的凤眸微微出神：“应该喂点什么呢？除了佀阅可以化形你们好像都不行。”
　　“族长他们年纪大了，只有我还年轻一些。”佀阅突然化作人形跪坐在地板上，说话不似前几日的虚无缥缈。
　　“是啊，年轻真好。”千愿没头没尾的感慨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少着也有个几千岁了吧？
　　果然已经老了。
　　他不太高兴的看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究凉，清腻的嗓音响起：“究凉你几岁。”
　　“不记得了。”究凉回了一嘴。
　　一听就是敷衍人，千愿懒得理他，赤着脚踩着绒绒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花园儿里的花花草草因为提前进了暖棚，丝毫没有颓败，反倒是为了报恩一个个开的更加漂亮了。
　　放在以前千愿是断不会有这种心思的，今年大概是受了什么影响。
　　“佀阅，可以感觉到乌衣吗？”千愿站在落地窗边，修长的身材映在玻璃上，他好心情的眯了一下眼睛，饭做好了。
　　果然。
　　厨房里的人端着餐盘上桌，贴心的给千愿拉开椅子。
　　佀阅咬咬牙，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颇有些吃力：“乌衣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窝里的几只老化的连人形都不能维持的燕子突然剧烈扇动着翅膀，大概是着急乌衣，也着急寒蚕丝。
　　“我感觉到了…”佀阅紧咬着牙根，“可是我不能感觉到她的具体位置。”
　　燕羽族每百年才出一届乌衣，按照规定，族内乌衣需在自己寿终正寝前钦点下一任乌衣。
　　可现在燕羽族大部分都已经迁徙去了南方，只有他们几只还在残喘，乌衣身边更是没有人其他燕子，根本就找不到下一届乌衣。
　　没有乌衣就无法清理寒蚕丝，也就不能供奉月下云锦，燕羽族就会被妖界除名…
　　“能试着联系她吗？总要知道她离开的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千愿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
　　“我可以和她联系，但是您知道的她并不会对我做出任何回应。”
　　究凉见千愿放下刀叉又要说话，他抿唇：“吃完早饭再说这些。”
　　刚放下刀叉准备说话的千愿：“……”
　　对燕羽族究凉多少听说些，虽然这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用完早饭千愿从楼上到楼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美其名曰：消食。
　　究凉看的莫名火起，他一把把人拽住：“你要当真无聊，我们就去置办年货吧？”
　　年货？
　　说起年货，千愿突然扯下当着半张脸的围巾，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春节你是不是要回家？”
　　究凉愣住了，便宜老爹再怎么便宜，那也是他的一魄投过胎的转世，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的父亲。
　　回是怎么也得回一趟的吧？
　　见他犹豫，千愿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那你到时候买点东西回去看他。”千愿淡声，心里难免有点不高兴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从他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过着，后来也陆续有很多妖精怪陪他，但一个个要么大限要么受不了千愿的冷漠离开。
　　后来他就又是一个人了，坦白说已经习惯了，但他更习惯究凉在身边，要是真离开那么一会还怪想的。
　　“不回去也可以的。”究凉突然牵住他的手拉着人往外楼下走，“或者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看完他就回家，不过夜。”
　　千愿无父无母不能体会亲人间的亲情，他只觉得究凉的提议好极了，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换好衣服和究凉出门去附近的超市置办东西，也许今年可以热闹一些的，千愿心想。
　　超市里人很多，因着过年的氛围到处都挂着红色的彩绳和灯笼以及一些喜庆的东西。
　　千愿是在超市里转过的，但是逢年过节他从来不去超市，很独的感觉。
　　“拉紧我，你想吃什么？”究凉让他抓紧自己的衣服，省的人挤人的时候被挤分开了。
　　“肉，吃肉。”千愿眼巴巴的看着食材区的冷冻冰箱，平时来的时候里面就放满了肉，这样的节日里肯定更多！
　　究凉当然是有求必应的，拉着人就往人群里挤，所以说华国的老人战斗力绝对爆表，在这种情况下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也用不着别人让座了。
　　恨不得一手一个小朋友把挡在面前的人全都推飞。
　　千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仗着身高看前面的冰箱，究凉更是发了狠的往人群里挤，成功在冰箱里抢到了几盒牛肉。
　　“还吃什么？”究凉拉着他奋力离开战场，往旁边的零食区躲了躲。
　　千愿看着货架上的零食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究凉：“就算是两个人，也需要一些零食对吧？”
　　“对！”究凉点头应声。
　　凡是千愿看的超过五秒的东西通通往购物车里放，一辆不够就推两辆，反正开车来的总能装下。
　　购物结束之后究凉拎着大包小包，千愿就跟在他身后迈着优雅的步伐，像极了高贵的波斯猫。
　　“小愿愿！”
　　

第五十七章 乌衣
　　活泼熟稔的语调。
　　千愿扭头就看见了洺山和白矖。
　　白矖一头白色长发散于脑后，身着黑白相间的长袍，和旁边穿着一身休闲衣的洺山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人。
　　究凉挑眉：“这货怎么都不换件衣服？”
　　洺山看都不看白矖一眼，说道：“买不起，你们这是准备春节的材料了？年兽那么喜欢你是不是每年都来？”
　　“你知道？”千愿诧异，不过想想也是，没有记忆的只有他一个，很多事情洺山都记得，“每年都来，很是烦人。”
　　“那就对了，他那么喜欢黏着你！”
　　洺山和白矖跟着回到了千愿家里，一踏入别墅就有一股暖流包裹，丝毫感觉不到外面是冬日里寒风呼啸。
　　究凉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千愿给他们倒了杯咖啡：“前几日在店门口见过你，还以为是看花眼了。”
　　洺山脸色突然变了变。
　　他笑道：“怎么可能？我今天才出来，来你这看年，我都很久没有见他了。”
　　千愿不疑有他，几个人安静坐着交谈也不失一种舒坦。
　　忽而。
　　一只燕子颤着翅膀晃晃悠悠的落在洺山身上，就像沙漠里的人看到了水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爬。
　　洺山张大嘴巴，看着燕子又看看千愿：“我的天！燕羽族？怎么没去迁徙？”
　　他捧起燕子左看右看，蹙眉：“小愿愿这只燕子老了，怕是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吗？他们暂时不能出事。”千愿抿了口咖啡随口一问。
　　“太假了！你都问我了还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洺山是泰山神，一个古神。
　　他的眼泪虽不像鲛族那样泣泪成珠，但却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眼泪落地凝结成草木，血液里就带着生命力。
　　之间在另一手指腹轻轻划过，一滴绿色的血液就浮在了空气里，洺山运作自己的血液包裹住这一窝燕子，血液化作雾气进入他们的身体。
　　原本暗淡无光的燕尾瞬间变得乌黑亮丽，像是春日里最新的一窝燕子。
　　佀阅化形成人跪在地上：“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佀阅一定——”
　　“别！别谢我！要谢谢千愿，没他开口我可不会帮你。”洺山微微挑眉，一手拄着下巴满不在意的挥手。
　　佀阅又转头跪向千愿：“谢谢老师！燕羽族以后定会听候差遣，绝无二言！”
　　千愿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只，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清响，漂亮的凤眸微抬：“联系乌衣。”
　　“乌衣怎么了？”洺山赶紧问道，“是不是月下云锦出什么差错了？”
　　“乌衣带走了寒蚕丝，我估计短期内月下云锦应该无法供奉了。”千愿无奈的摊了一下手。
　　燕羽族联系同类向来都是用燕尾去感知对方，之前他因为生命力不足导致无法辨别乌衣的位置，可现在他只不过轻轻动了动尾巴就感知到了。
　　“好奇怪…”佀阅仔细辨别着方向，纠结的看向千愿，“她在老师的店里。”
　　在千愿的店里？
　　以往店里总是有人乌衣便躲着藏着，可现在店里没人了这丫头倒是敢去了。
　　千愿看向厨房：“少爷，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究凉和白矖一起走出来，千愿挑眉，刚刚怎么没看见白矖进去？
　　“一起去吧。”
　　店里的钥匙一直都是两人份，小狸自己带着一把，千愿这一把倒是直接给了门口的迎春。
　　洺山看见迎春的时候还很惊喜：“果然还活着！当初给你的时候我可以用自己的眼泪浇灌过的。”
　　“很棒。”千愿毫不客气的夸奖。
　　五个人顺着大厅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乌衣。
　　洺山蹙眉：“她换地方了？”
　　佀阅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她一直在这…很久了。”
　　这下轮到千愿脸色难看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的游戏，他虽然有耐心，但绝对不包括把耐心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鸟禽。
　　“若是不出来，别怪我翻脸。”
　　这是一句很平淡但却很有威慑力的话，周身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然后凝聚成一名少女的模样。
　　少女跪下行礼时隐约可以听见铁链的声音作响。
　　“地、缚？”
　　乌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乌衣有罪！”
　　窗外飘起雪花。
　　佀阅扶起乌衣：“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族长他们要不是得几位大人庇护就出事了！”
　　乌衣咬牙，为难的看着千愿不知道该不该说。
　　洺山是个有眼力见的，他拉着白矖起身去厨房：“我去找点点心，不知道还有没有。”
　　白矖看着拉着自己的手眸子微不可查的带上了一丝暖意。
　　刚走进厨房洺山就松开了手，倒是真的认真在厨房找起点心来，他是知道千愿的手艺的。
　　乌衣跪在地上：“大人让乌衣做的事情，乌衣已经成功完成。”
　　“……”
　　气氛有一瞬的古怪。
　　千愿失笑：“我让你做过什么？”
　　“大人曾告诉过历代乌衣，找到您拿走寒蚕丝，然后回乌衣巷找王相谢相。”
　　“我从未对燕羽族的乌衣说过这样的话，况且和佀阅的见面是我第一次见你们燕羽族。”千愿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团在一起，而现在需要理出线头。
　　就像当初遇到的世外之地的说书人。
　　乌衣摇头：“小人不知，这是上一届乌衣告诉小人的。”
　　“那寒蚕丝呢？现在是冬日你根本没有办法回乌衣巷，也根本去不了王谢亭，你把寒蚕丝放哪了？”佀阅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寒蚕丝是燕羽族的传族之宝，没了寒蚕丝就等同于没了燕羽族。
　　“在店里。”千愿蹙了蹙眉头，凤眸微眯，“小狸前段时间给禄蓝和荼肜安置了新窝，当时只看那些丝线眼熟却不曾多想…”
　　就在眼底下的东西居然没有发现，这让千愿有种自己被戏弄的感觉。
　　可现在乌衣成了“千愿”的地缚，没有他的允许根本拿不到寒蚕丝，佀阅急红了眼：“你！怎么能为了那样的一句话就把燕羽族置于死地？”
　　“我没有！我确定我说的是真话！”乌衣眸光紧盯着千愿，“大人，您信我！我没有说谎！”
　　

第五十八章 年
　　乌衣有没有说假话只需要看一眼她的记忆即可，可千愿莫名的觉得有些恐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乌衣没有说谎。
　　那种事情走向不受控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千愿觉得糟心。
　　他把寒蚕丝交给佀阅，让这一窝燕子暂时在家里安了窝。
　　春节悄然而至，今年的别墅比以往热闹很多。
　　他们在深夜里举杯共用美酒和佳肴，洺山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可口的果子，千愿以为是给究凉补身体用的让他吃了不少。
　　“你让他吃那么多做什么？”洺山觉得好奇，反正这家伙的神魂都快出来了，根本就用不着再补了。
　　“他最近身体比之前还冷，我想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所以让他多补补。”千愿说道。
　　也亏得那些果子小儿精，不怎么占地方，否则吃了这么多究凉就该撑了。
　　洺山挑眉：“没事，再等等，过段时间他就没事了。”
　　在座的除了花西里谁都知道究凉的神魂在寒冰地狱服刑，冥界现在内部动荡，寒冰地狱也控制不了多久，神魂很快就要出来了。
　　只是，到时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届时一定会发生不少事情，只希望千愿不要怪对方才好。
　　“我也只是问问，他有没有魂魄对我来说一块不重要了。”
　　千愿之前之所以着急是因为他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究凉只有几十年的时间用来陪自己。
　　可现在，他心里想的是对方只能陪自己，生也好死也罢。
　　究凉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把千愿爱吃的尽可能的放到他面前：“刚刚说我坏话了？”
　　“没有。”千愿抿唇。
　　对于他的否认究凉并不在意，反正不管说什么都是和他有关的，这一点就够了。
　　几个人安静的吃着年夜饭，时不时的交谈几句，没有热火朝天的氛围但也很是安逸。
　　千愿喜欢这样的气氛。
　　用过晚餐，千愿让指挥棒把餐盘饭碗这些东西全都放到水槽里用洗碗机洗，究凉做饭就可以了，没必要还善后。
　　窗外有烟花在空中绽放，临城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放烟花，但这几年的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已经很少有大城市放烟花了。
　　不过，蹭别人家的烟花看倒也很欢喜就是了。
　　千愿扭头看向沙发里的众人：“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们要是困了就去睡。”
　　花西里一听这话拉着九婴就上楼了，暖饱思淫欲，总得享受一下除夕夜的美好！
　　没过多久白矖和洺山也纷纷回了楼上的客房。
　　究凉看了一眼白矖的背影，说道：“洺山是不是喜欢他？”
　　“白矖吗？”千愿手里端着咖啡，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外，“喜欢他很正常，他在那里孤单的很，有个人突然闯入他的世界，不管那人怀着怎样的心思，总会喜欢的。”
　　“你也是，对吗？”究凉说。
　　他记得和千愿相遇的那个下雨天，他无耻又厚脸皮的请求对方收留自己，以为在不记得他的情况下千愿一定会拒绝，没想到他答应了。
　　千愿不可否认：“对，但现在我不孤单了，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动作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亲手杀了我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诱惑。”究凉笑说。
　　再等等，等神魂回到体内，他就可以帮助千愿恢复记忆。
　　澎——
　　楼下的玄关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声响，连客房里的洺山和白矖都忍不住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
　　声响还在继续，千愿和洺山对视一眼齐齐转向门口。
　　千愿蹙眉：“我的门若是坏了，你且等着吧！”
　　声响戛然而止。
　　再响起时就变成了阵阵敲门声。
　　千愿随手一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站在门口的人欢天喜地的跑进来，然后就满屋子找千愿。
　　“大人我来啦！大人！”
　　究凉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酸了吧唧的问道：“这谁？年？”
　　“对啊对啊！我是年！”年顶着一头白发拉着千愿不愿意撒手。
　　他满心了都是千愿根本没有去看其他人，当他看清究凉的面貌时直接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究凉：“你、你怎么也在这？”
　　究凉只觉得好笑：“你现在是在我家里。”
　　年对究凉充满了害怕，来这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吃好。
　　他甚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洺山，结果当然是被白矖直接挡住了。
　　比起害怕，年更讨厌究凉。
　　因为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千愿被罚下界的时候。
　　“你好好吃饭，然后去外面转一圈就回去吧。”千愿见他心不在焉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今年的饭菜都是究凉做的，你不喜欢吗？”
　　谁做的？！
　　年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饭菜，他突然更不想吃了怎么办？
　　“喜、喜欢！”年不再理会他们干脆捧着饭碗开始扒拉饭，早点吃完早点走！
　　待他吃完饭，洺山这才笑问：“你怎么年年都来这蹭饭？是不是挨打没挨够？”
　　“臭洺山！要不是愿愿在这我才不要看见你！”年鼓着腮帮子闹脾气。
　　洺山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直接笑了：“那你快走，我还要在这住好几天呢！”
　　“哼！”年放下碗筷果然要往门口走，他突然停下脚步，“愿愿送送我好不好？”
　　千愿微微挑眉：“好。”
　　把年送到门口，千愿也没有多说什么，直说让对方注意安全别现了形把人给吓着，这样的话千愿每年都跟他说，年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耐烦。
　　只是这次不一样。
　　年突然拉过他，小声跟他说了什么。
　　千愿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突然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可若究凉真的有问题，洺山断不会看着自己引狼入室。
　　也不对，洺山知道自己什么脾气，他不会说让自己不高兴的话，所以究凉真的如年说的那样吗？
　　年：“你小心他一些，他真的特别危险，你失去记忆就是他害得！”
　　没有人知道记忆对千愿来说多重要，年兽的话直接戳了他弱点。
　　可让他相信，他又不愿。
　　

第五十九章 有事帮忙
　　年最后说的那番话不可避免的对千愿产生了影响。
　　他不想相信，但是又耐不住自己的思绪疯长。
　　他甚至开始回忆起初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自己不是乐于助人的性格，偏偏就把这个人捡回了家里。
　　说是巧合，可巧合这二字放在千愿身上就注定巧合不了。
　　但若让他真的去怀疑究凉他也是做不到的。
　　“你最近怎么了？”究凉拿走他手里已经冷却的咖啡，终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千愿看着他许久未说话，猜疑一但从口中表达，伤害就会成为既定事实，他不敢赌，这份感情是他用身心换来的。
　　“没事，好久没有热闹过了，一时缓不过来。”千愿在心里叹了口气，靠在究凉怀里闭上了眼睛。
　　究凉从千愿还是几百岁的孩子时就和他在一起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他心里表达出不同的含义。
　　他知道问题的答案和自己有关，但他无从辩解。
　　“是不是年兽跟你说了什么？”究凉问，虽然是问，但却带着肯定。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究凉太了解千愿了，当初他因为文清的离间对他心生间隙，现在就可能会因为别人跟他说的话产生怀疑。
　　究凉不生气。
　　他只恨自己不能把一切全盘托出让他安心。
　　“他说我失去记忆是因为你。”
　　究凉轻笑：“阿愿信了。”
　　“不全信。”千愿说。
　　年兽的话也不无道理，当日千愿本可以免受这些，但是魔界被那个人安插了眼线，在九重天说出了千愿和究凉的关系。
　　被定为叛徒的千愿惹怒了众神，再加上没有天地共主的庇佑下被判下界。
　　从头到尾究凉都没有出现。
　　不知晓内情的人当然会认为是究凉背叛了这段感情。
　　究凉轻轻咬他耳朵，温柔的声音乍起：“可不可以全身心的相信我，等你恢复记忆如果觉得我哪里过分，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哼！”千愿嗤笑，“你现在不是吗？”
　　“啊…”究凉挠挠头，“好像也是。”
　　千愿哼笑一声不理他了，这个人平时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实际上脑子有时候就转不过弯。
　　两个人拥坐着静谧的享受冬日午后的阳光。
　　门口挂着的铃铛突然发出三声清脆的声响。
　　有人来了。
　　来人四处看了一眼径直往他俩面前走，小狸脸色一遍，给指挥棒使了个眼色，指挥棒瞬间化成人形拦住。
　　“先生您好，这边是我们店长的专属座位，您可以去楼上的包间——”
　　“我找你们店长，千愿。”郭成脸色不大好。
　　小狸只看了一眼就躲进了后厨里，当初她打晕了郭成拿到了他的记忆，被这人发现就不美妙了。
　　指挥棒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礼貌道：“我们店长正在休息，您也看见了，麻烦下次再来吧？”
　　“什么态度！听不懂人话吗？我要找你们店长！”郭成怒吼。
　　大厅里坐在散座上的人纷纷抬头看他，有鄙夷不屑有不可置信，似乎没明白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
　　郭成顾不得这些人的目光，他压下怒火和恐惧：“劳烦你，我找你们店长。”
　　指挥棒刚要说拒绝的话就看见自家店长睁开了眼睛。
　　他赶紧走过去请示：“店长，那位先生说要见你。”
　　“让他过来吧。”
　　再见郭成，他却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三十岁的年纪却仿佛老了很多。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千愿店长好久不见了，依旧神采飞扬。”
　　“有事直说吧。”千愿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毛，凤眸好心情的眯了一下。
　　他的后腰现在正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揉捏着，只不过是说几句话就醋成这样了。
　　郭成脸色有点尴尬，前段时间还对人家心有觊觎，现在就得过来求人帮忙，实在是脸面尽失。
　　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也用不着去求问和他交好的花家，平白被花西里奚落了一番。
　　“花叔叔宴请你的时候，你去过我家的酒楼，最近酒楼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客人们都说看到了…看到了…”
　　究凉轻啧一声：“把话说完，看到了什么？”
　　虽然无非就是那么一个字，但也需要从对方口中听到，磨磨唧唧的。
　　“鬼！看到了鬼！最近的客流量大大减少，业绩下降到了从未有过的地步，我一问才知道…”
　　郭成很是糟心，他没有亲眼见过自然对那些不信，可不管是客人还是工作人员都那么说，他就不能不理会了。
　　鬼？
　　千愿微微挑眉，初爻最近虽然没有来过，但是也没有跟他发消息说过这些，酒楼的鬼他是知道的，但那些鬼力量都很弱不存在现身吓人一说。
　　“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千愿轻笑。
　　郭成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一般：“我问了花伯父，千愿店长能不能帮帮我？酬劳随便开！”
　　千愿眼睛一亮：“好说。”
　　究凉扶额，家里差你出去捉鬼那点钱吗？怎么看见钱你就这样了？
　　听千愿这么说郭成松了口气：“多谢！只是你什么时候去酒楼看看？”
　　“过几天，我会提前找人通知你的。”千愿微微颔首，“郭先生来很久了，喝杯咖啡吗？”
　　一听这话郭成就知道这是变相的赶人了，只不过也许是对方长相过于漂亮赏心悦目，说话也带着令人舒服的感觉。
　　他立刻起身：“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提前谢过。”
　　待他一走，千愿就开始拄着下巴沉思，究凉喊了他好几声都充耳不闻，一副耳朵被堵上的样子。
　　究少爷不高兴了，直接把人扑倒在沙发上，他微微用力咬了千愿嘴唇一下：“是不是给你惯的？他走就走了你还得沉思一会儿？”
　　“这话说的太酸了究少爷。”千愿半眯着眼摸了摸嘴唇，不痛但是有种别样的刺I激。
　　究凉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直接抱着人起身去了二楼，心照不宣的时候就要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顺便惩罚一下这个故意让自己吃醋的坏家伙。
　　

第六十章 吼
　　年假期间酒楼放假，除了轮班值守的员工一个人都没有。
　　为了完全还原郭成的员工跟他说的那些，千愿特意带着人晚上才来。
　　不过他觉得自己可以搞个直播什么的，毕竟这年头就是什么有噱头什么就吸人眼球，血赚啊！
　　白天的酒楼看起来辉煌气派，随便一眼就是高大上的装潢，晚上黑灯瞎火的一看确实有点鬼屋的感觉。
　　“千愿店长来了。”郭成强装镇定，“麻烦千愿店长了。”
　　“客气，到时候酬劳跟上就行。”千愿微微点头。
　　冬日里的深夜比白天还冷，阴冷。
　　千愿回头点了一下人头：“都在了吧？”
　　“在了在了！”
　　“在了大舅老爷！”
　　眼看着刚刚还没有人的空地，突然多出来几个人郭成都快疯了！
　　他身体一晃：“抱歉，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吧！”
　　千愿也没打算让他跟着，毕竟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把人吓着就不好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钥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虽然压根用不着这种东西，但好歹不算勇闯民宅…
　　千愿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了，他边走边看：“你们分散转转，别碰坏东西。”
　　“你觉得有什么东西？”究凉微微靠前半步，半边身子挡着点千愿。
　　这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让千愿很受用。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亡灵的气息否则初爻会跟我说，但是气氛很古怪，肯定有东西就是了。”
　　转的随意且自然，手机电筒的灯光在黑夜里显得很亮。
　　一层的大厅很干净，除了一些散座和沙发基本上没有东西了。
　　小狸动了动鼻子：“店长！我们往楼上走走吧？”
　　“去吧。”千愿捻起一块吃剩的糕点残渣。
　　花西里蹙眉：“爷爷没必要吧？我回头请你吃饭行吗？”
　　“你清醒吗？”千愿看都不看他一眼。
　　花西里缩在九婴身后，恨不得让对方直接抱住他，他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我很清醒，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清醒。”
　　千愿哼笑：“清醒的人最荒唐。”
　　“……”
　　花西里闭嘴了。
　　究凉瞥一眼千愿的动作，轻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算不上，得看了才知道。”千愿摊了摊手。
　　究凉也沉下心思看着，怪他现在没有神魂，一切都得靠千愿保护。
　　为了方便，他们是走着上楼的，越往楼上走能量的波动越强烈。
　　终于在14层的特殊休息室里听到了动静。
　　洺山白矖和九婴直接挡在他们面前。
　　洺山蹙眉：“愿愿小心点，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暴躁。”
　　“你先安抚一下。”
　　洺山点头，从手心发出绿荧荧的光芒，对于有生命力的一切万物都很有安抚力。
　　“好很多了。”九婴有点不耐。
　　要不是花西里死活都要跟来，他才懒得看一群人玩这种低级游戏，说起里面的东西，能有他暴躁？
　　话音刚落花西里就往他身后贴了贴，显然是被吓到了。
　　千愿推开木质的房门，黑暗里传来兽的低吼和粗粗的喘息声。
　　“唔…”
　　“果然是幼兽没错。”
　　他打开手电筒照了照，一头饮用水桶差不多大的小兽瑟缩在沙发角落，旁边还守着一头个头很大的成年母兽，看上去大概是母亲的角色。
　　那头母兽许是以为这群人是来偷她的幼崽，颤巍巍的身体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从鼻子里发出警告般的粗声。
　　洺山怕母兽伤害千愿赶紧上前一步安抚她：“没关系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是什么？吼吗？”洺山微微蹙眉。
　　角似鹿，头似驼，耳似猫，嘴似驴…
　　这样貌虽然有点丑的吓人，但是不管怎么看完全就是吼嘛！
　　千愿微微沉吟：“看样子是的。”
　　洺山的安抚有了作用，成年母兽没了抵触，反而下意识的比较亲近九婴，毕竟他们本体都是兽。
　　九婴很是无奈的往旁边靠了靠，他现在好歹也是可以化形的好吗？
　　“所以，是因为快要消失了又不放心孩子所以才不能化形吗？”白矖捻起一缕长发绕了绕。
　　幼兽似乎是比较喜欢千愿，从他进来就一直紧紧黏着他的裤腿，时不时的用乳齿撕咬他的鞋带。
　　千愿试了试想抱起它：“算了抱不动，还有力气跟我们离开吗？这里太冷了，你们会受不了的。”
　　成年母兽微微摇了摇头。
　　千愿叹息看了一眼九婴：“劳驾，帮个忙。”
　　九婴不大爽的蹙眉，换来花西里的一记闷锤：“赶紧的啊！”
　　成年母兽的生命力过于衰颓，即便有洺山的生命之源做力量也没办法唤出她的活力。
　　“抱歉，没有办法帮你。”洺山红着鼻尖儿看着躺在地上的母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面对生老病死的无能为力。
　　相比之前千愿就显得冷血无情的很，他只看了一眼母兽：“如果放心，他可以暂时养在这里，等他化形之后去留随意。”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母兽用自己最后的神力化形，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
　　“谢谢大人。”女人声泪俱下。
　　自知没有几分可活，她干脆抱着儿子痛哭一场。
　　她已经在那家酒楼呆了很久了，一直期待着有人能帮帮她们母子，索性她儿子不会有事了。
　　“不用客气。”千愿淡声，“店里的供奉堂差一只神兽，我希望你能去那里。”
　　“真的吗！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女人喜泣，“没想到您还带着供奉堂，大人，希望您和那位再也不分开了。”
　　女人说完就化作星星点点消散了。
　　千愿随手给小兽搭了一处窝：“且告诉你，不可以乱跑，饿了就自己去找东西吃，不过不许把房间弄乱。”
　　“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他听得懂吗？”洺山蹲在小兽面前戳戳他小脑瓜，换来小兽憨憨的吼声。
　　究凉瞥兽一眼：“听得懂。”
　　吼的心智成熟的很快，虽然是刚出生百年的幼兽但也是听得懂意的。
　　千愿淡淡收回目光：“很好，大家可以去休息了。”
　　

第六十一章 混账
　　吼兽在成长期是很容易依赖别人的，在母兽已经离开的情况下，他会依赖自己感官比较好的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也就是千愿。
　　大概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一开始小吼兽还好好的，时间一久就开始粘人，千愿走到哪就粘到哪。
　　究凉每次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被打断，一个冬天过的简直要气死。
　　早上，千愿吃完早餐就要去学校，从楼上到楼下一直都跟着一个小尾巴。
　　他无奈：“少爷，你就不能把它抱回去——嗯？你穿这么正经要干什么？”
　　千愿一回头就看见究凉穿着笔挺的西装，西裤包裹的长腿将他整个人衬的身姿挺拔。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整个人变得禁欲的不得了。
　　“啊。这个啊！”究凉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昨天老家伙让我去一趟公司，他的身体不太好，虽然是个便宜老爹，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亲的。”
　　千愿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他动了动嘴唇：“去多久？你晚上难道要我自己做饭吗？”
　　究凉愣了一下，失笑：“怎么会，我只是先去看看，晚上肯定要回来的。”
　　千愿点点头：“那要一起去吗？反正我学校没事我可以送——”
　　“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自己打车去。”究凉给他一个离别吻，“乖，我先走了。”
　　然后就走了…
　　千愿莫名觉得有点茫然，没道理啊？这家伙怎么突然一点都不粘人了？
　　腿上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千愿低头眉心骤然蹙起，语气带着警告：“我说过不许随便攀我的腿。”
　　虽然有乱发脾气的嫌疑，但他确实有点忍不住心里的烦躁。
　　他看了一眼时间，开学第一天要是迟到就有点不太好了，千愿也没有心情看那头被自己训了一句的小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究凉。
　　这种情况有点过于烦人导致他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喝了两杯咖啡。
　　不管怎么想那货都有点太反常了吧？
　　“千愿老师！！！”
　　修乙对着他大吼一声。
　　千愿轻啧：“做什么？”
　　“我来找你问问佀阅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修乙挠挠头，像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那样羞涩。
　　啊，对哦。
　　佀阅拿到了寒蚕丝已经准备要南下去乌衣巷了，肯定不会再去学校了，这几天一直在他那里做准备工作呢。
　　“他要回家，没跟你说？”千愿神补刀，“哦，忘了今天开学第一天。”
　　修乙虎着一张脸看着他，气急败坏：“老师！说正经的啊！”
　　千愿按了按眉心，起身泡了一杯咖啡，算上这一杯已经是第三杯了，偏偏他发出去的消息还没人回复，就很烦。
　　“真的要回家了，你不知道他是燕羽族的吗？给你们家老祖供奉月下云锦的燕羽族。”
　　“？？？”
　　“！！！”
　　“操？！他是燕子啊！可他不是寒假之前还一直在这边吗？他有没有去南方避寒啊？他还好吗？”
　　修乙突然抱头开始揉扒拉自己的脑袋，他居然不知道佀阅是燕子！怪不得天气冷的时候他那么难受，可是他怎么都不跟自己说呢？
　　难不成——对方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
　　被自己的脑补给戳到了心窝。
　　千愿一抱枕砸他身上：“恕我直言，他这一冬天都很忙根本没时间跟你罗里吧嗦。”
　　避重就轻的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千愿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急的想骂人。
　　这个畜生回家到底在忙什么啊！
　　修乙心里一惊都快哭了：“老师，他现在在哪呢？我能去见见他吗？”
　　“这会应该在店里，你想去就去。”
　　而千愿担心的另一边。
　　究凉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便宜老爹面对面的干瞪眼。
　　究父虽然有点怂这个儿子，但是作为一个父亲该硬气的时候还是要硬气的。
　　他横眉：“你必须去见见！那个姑娘多好啊！长得又漂亮，我虽然不阻止你在外面乱玩，但是你现在不小了，该成家了。”
　　“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我有喜欢的人，你不是也见过了，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话就当我没有回来吧。”究凉说着拿起西服外套就要往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闷咳声。
　　往外迈的脚步猛的一顿，他回头，很是无奈：“不要用这一招让我——老头？！”
　　“秘书！助理！快叫救护车！”
　　至此究凉才知道这老家伙是真的身体不好了。
　　想让他成家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要么让他娶千愿，要么谁都不娶。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那个坏家伙都不一定愿不愿意呢！
　　几个小时后，究父被推到了病房里，来了不少人在外面等着进去探望。
　　“少爷，您先进去吧？董事长肯定很想见到你。”秘书朝他欠了欠身子，很是恭敬。
　　究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推门进去了，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人，无奈：“不管怎样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你才四十多岁就躺在这里了。”
　　“你个逆子！”究父闭着眼睛怒骂，“气死你老子算了！”
　　随后他又失力一般：“老子不求你跟她在一起，总要见一面说几句话吧？就当是和朋友吃个饭，事后还是不喜欢，老子不逼你。”
　　“……好。”
　　原谅他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便宜老爹再怎么便宜也是亲的，何况还是他当年自己选的。
　　还尚冷的季节里，天虽然比冬日黑的晚但也早不到哪里去。
　　千愿早早就回家等着了，那个说好了不让他自己吃完饭的人过了饭点都没有回来，他有点心慌，总不能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吧？
　　“吼～吼～”
　　小吼兽蹭了蹭千愿的裤腿急匆匆的跑下楼。
　　千愿也跟着往楼下了走，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抱歉，回来晚了。”究凉很是歉疚的看着他，“我有带饭回来。”
　　千愿拧眉看着他一言不发，莫名觉得眼眶疼。
　　他轻声：“我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
　　“怎么会？嗯？抱歉，不要哭。”究凉走到他面前又心疼又想笑，“都是我不好，老家伙突然晕倒进了医院，我应该跟你说的。”
　　“混账究凉！”
　　“不哭了不哭了。”
　　

第六十二章 恢复记忆了？
　　日子又开始不紧不慢的过着。
　　究凉也一改往日无所事事，他开始店里公司两头跑，哪怕是为了便宜老爹公司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千愿一开始的本意是让究凉就先顾着公司，结果这货以为千愿要跟他断绝来往，压着人折腾了一宿才勉强消气。
　　换来的自然是几天不许上床的惩罚。
　　使用过度的地方即便靠着柔软舒适的沙发，还垫了一层绒毛都难受的不行。
　　千愿越坐越不舒服，干脆直接站起来了。
　　“爷爷！我来看你了！”花西里拉着九婴进了店。
　　门口的铃铛发出了四声清响。
　　千愿蹙着眉：“怎么来了？”
　　“这不是闲的没事么？我听我家老头子说那少爷去公司上班了，我怕你无聊就过来了。”花西里笑眯眯的坐下，“小狸姐姐，麻烦来两杯热奶茶！”
　　他又看向千愿：“爷爷你怎么不坐下？”
　　“……”
　　千愿没理他，强忍着不适坐在自己的羽绒垫上：“九婴现在没工作？”
　　“他找啥工作，这不是我养着呢吗！”花西里奸笑两声，骚里骚气的。
　　小狸把热奶茶拿过来然后又回了后厨，小吼兽就跟在她后面跑来跑去的，偶尔还帮客人送个纸巾什么的。
　　花西里张望了一圈：“阿弥还没回来？冬眠的还没醒吗？”
　　说起禄蓝和荼肜这俩蛇，千愿就一肚子火气。
　　小狸为了让这俩货好好冬眠就给放进了原料仓库里，结果前几天破壳的时候把屋子给炸了。
　　好端端的你提升就提升，炸屋子做什么！
　　“别提他俩，脑袋疼。”千愿按了按太阳穴。
　　咖啡杯底接触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花西里识趣的大口大口喝奶茶，他才不要给爷爷添堵！
　　九婴也默契的不说话，他本身和千愿就没什么可说的。
　　之前就道不同，现在也不过是看在花西里的面子上才过来…蹭吃蹭喝。
　　虽然此行径不要脸，但是九婴不觉得丢人。
　　“舅老爷！舅老爷！”
　　门口的铃铛脆响了两声，禄蓝和荼肜瞬间出现在千愿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只小兔子。
　　千愿拧眉：“阿弥？”
　　“对！我和肜哥哥回来的路上看见她的，受伤有点严重，都不能化形了。”禄蓝紧张兮兮的把阿弥放到桌子上，“要怎么办？”
　　千愿抬手检查了一下阿弥的身体，通体发寒，从内道外都散发着寒气，好奇怪。
　　他蹙眉：“只是受到了能量的波及，我把他带到供奉堂去，不用担心。”
　　眨眼的瞬间就没了人影。
　　千愿把阿弥放到祭桌上，吼兽的一丝残魂化作兽形显现：“大人，她这是受了天将的惩罚。”
　　“天将的惩罚怎会导致她满身寒气？”千愿不解，很多记忆都没有他自然无法得知原由。
　　新的人鱼烛化作一缕白烟，在屋子里飘荡：“看管寒冰地狱的天将，这小兔子身上还残有一丝魔界的味道，许是去了寒冰地狱见什么人也说不准。”
　　“寒冰地狱看管的都是自杀的神魂，能让天将把她伤到这个地步，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千愿蹙眉。
　　话是这么说，但是千愿想起来他和阿弥初次见面的时候了，对方很明确表示过是来找什么人。
　　所以，看这样子是找到了？
　　可阿弥不是来找究凉的吗？究凉的身份存在疑点，阿弥和究凉又较为亲近所以他才会以为这两人之前认识。
　　但究凉怎么可能有神魂。
　　“先不说这些。”
　　千愿祭出神火让阿弥浮在神火之上慢慢烘烤，寒气入体需要即刻清除，只希望她能尽快醒来。
　　也好问一下寒冰地狱的事情。
　　“热死了热死了！热死宝宝了！”
　　“什么人？！”千愿陡然警惕，他环顾着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入侵者。
　　可那道奶里奶气的声音还在继续叨叨着热死了。
　　千愿四处看了好一会才把目光定格在阿弥身上——难不成把着这兔子烧成幼形了？不应该啊？
　　突然，阿弥身体抖动了一下，从她体内掉出一颗散发着白光的…蛋？
　　吼兽悄悄凑近听了听，嘿嘿笑：“大人，真的是这小家伙！”
　　千愿：“……”
　　我也听到了！所以这又是来了个什么？！
　　他刚要弯腰捞起这颗蛋，结果还不待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这蛋就直接蹦到了他手心里。
　　暖乎乎的。
　　千愿心情好了一点：“你是什么？”
　　“你是什么？”
　　“我问你话呢！”
　　“我问你话呢！”
　　千愿抿了抿嘴唇，这货别不是只会跟着别人学吧？
　　他松泛了一下眉头，凤眸轻轻眯了一下：“你们看好阿弥，我先带这个小东西出去。”
　　刚刚可是喊着我热来着。
　　一下楼就发现自己的专属座位上挤了好些人，千愿随手把蛋扔进洺山手里：“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去魔界了？！你恢复记忆了？”洺山看了一眼这颗蛋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
　　如果千愿恢复记忆，可以讨回公道不说随之而来的会有更多的麻烦，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担忧。
　　“你在说什么？我没去这事阿弥带回来的，她身上有寒冰地狱入侵的痕迹，我在用神火帮她烤。”千愿说道。
　　这话让洺山更加激动了：“真的吗？那究凉的神魂是不是就要出来了？！”
　　“你说什么？”千愿短短的几十秒内问了两遍这样的问题。
　　第一遍是真的没懂，这一遍是懂了不敢信。
　　洺山这才直觉自己说错话了，众目睽睽之下他连谎话都不会说了。
　　他不确定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九重天的奸细，即便他刚刚那句话已经相当于道出了究凉的身份，他还是不敢轻易把话说满。
　　在场的除了花西里和小狸其他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千愿看似沉默喝茶，实际上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一直以为究凉只是没了魂魄，可神魂这种东西哪是一般人会有的。
　　神魂神魂…
　　那得是一脚迈进神的领域才会有的，可究凉…
　　再加上阿弥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一切都串了起来。
　　究凉就是阿弥要找到的“主人”，而究凉也不是一般人类。
　　

第六十三章 对吗？
　　所以，究凉到底是什么人呢？
　　可以毫无负担的见鬼，又能沉静的和神对话，不多问不多说，一直以来就是安安静静的当背景板。
　　洺山都要被自己嘴快这么一下给呕死了，万一千愿因为究凉这事儿以后都不肯信他怎么办？
　　都怪那个小子！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了不好吗？非要搞这么神秘。
　　气氛古怪的有点诡谲，在场的愣是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花西里都开始把脑袋往九婴身上靠装犯困了。
　　“咳！”洺山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要不你等他回来了自己问问？反正事情都到现在这地步了，早晚都要知道的。”
　　千愿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这几个非人类，淡声：“你们都知道？”
　　“……”
　　“就我不记得。”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明明他和这些人都认识，可为什么没有记忆的却只有他自己？
　　咚——咚——
　　白色的蛋一蹦一蹦的敲打着地板，似乎是很不满自己被无视。
　　它蹦了两下直接窜到千愿的面前，浮在空中。
　　紧接着就发出了脆壳碎裂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先是起了裂纹，然后从半中间裂开，一只头顶彩色冠的鸟头就这么露了出来。
　　待看到它的眼睛，九婴蹙眉：“双睛，这是重明？”
　　“重明不是早在万年前大战的时候为了保护西王母就已经死了吗？这是留了一颗蛋啊？”白矖忍不住出声，修长的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
　　千愿烦躁的按按眉心，他这间店还有个正常人吗？
　　“母亲！母亲！母亲！”
　　小家伙睁着眼就对着千愿开始又喊又叫，一口一个“母亲”喊的倒是情真意切。
　　这声母亲，千愿是听都不想听到更别说应下了。
　　可这小家伙大概是雏鸟情节，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当然这个亲人是他自己挑选的。
　　千愿蹙着眉一巴掌把他挥到洺山手里：“很烦，让他闭嘴。”
　　洺山下意识的捏紧小家伙的喙，他无奈摊手：“你也不要太生气嘛！鸟类不都这样吗？”
　　“是，你们该走了。”千愿眉心紧蹙。
　　老实说今天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皱眉最多的一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烦过了。
　　枕边人的来历身份不清不楚，自己的记忆又丢失了太多，朋友知道的事情和他又有偏差…
　　一听这话，花西里第一个站起来，拉着九婴就往外走，今天的千愿太吓人，他才不要留下被无差别攻击。
　　“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走了，你等他回来好好聊聊。”
　　“走了。”
　　白矖一手揽着洺山的肩头，一手随意揣在口袋里。
　　出了店面的附近，洺山烦躁的拍开他的巴掌：“你离我太近了。”
　　“你到底在气什么？”白矖眉头紧蹙，大有要生气的架势。
　　洺山嗤笑：“我这不是生气，我是讨厌你，千愿马上就会知道究凉的身份，我请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我说了我对千愿并无你想象的那种情感，你为何就是不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值得相信吗？不过只是一个捏造的半妖居然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洺山心里有气，他忘不了那天被对方捏着下巴强迫在外面偷窥。
　　更忘不了这人一开始接近他的原由就是因为千愿，所以他才不信这个人说的鬼话！这样的神兽根本就是毫无信任可言！
　　白矖神情冷淡，一手用力钳制住对方的下巴，语气冷然：“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你惯着？本神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你惯着了，动辄对本神无礼的你说出这样的话居然不觉得羞耻！”洺山气急，瘦弱的身子都跟着发抖。
　　这个人永远都这样，总是故意撩拨他偏偏还不喜欢他，真是令人、恶心！
　　洺山蹙眉，一字一句：“我真的一丁点都不想看见你，你让我整个人都变得特别不好，我讨厌你。”
　　你既无意与我，又何必总跟我拉扯？！
　　洺山没有回头，白矖也没有追上去。
　　一次不好的分别倒像是真的从此以后都不再见面了。
　　神兽的骨子里是骄矜孤傲的，不喜欢的人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但是却不敢宣之于口。
　　千愿头一次跟究凉发消息让他早点回家，即便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认真和严肃。
　　究凉不敢有所耽搁，推掉了下班后的聚餐直接回到别墅里。
　　别墅的气氛有点古怪，原本放在玄关处每天他下班回家都会跟他打招呼的薄荷叶居然无精打采的蔫儿在花盆里。
　　太古怪了！
　　究凉把外套脱掉放在沙发靠背上，弯腰去吻坐在沙发上的人：“我回来了。”
　　千愿微微动了动身子，躲过了这个本该缠绵又温馨的吻：“累吗？如果累的话坐下休息我们聊聊天，如果不累那就略过休息直接进入正题吧。”
　　“怎么了这是？”究凉失笑，本想坐在千愿旁边，奈何对方现在的架势他实在是不敢，只好坐在他对面。
　　千愿凤眸微抬：“阿弥带着一身伤从寒冰地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重明的蛋，洺山说寒冰地狱里有你的神魂。”
　　“阿愿，我现在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但是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究凉有些着急，他今天就去上了一天班，怎么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神魂归体？”
　　“是不是看着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特别好笑？”
　　“洺山他们都知道！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耍我？”
　　“千愿！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究凉起身坐到他旁边，破有点无措。
　　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是这样，只要千愿不高兴他就一点话都不敢说，生怕对方更生气。
　　千愿深吸一口气，失去光彩的凤眸对上那双眼睛：“那你要我怎么想？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会想起来的，你等等我。”究凉心痛不已，紧紧抱住他，只要自己神魂出来就一定可以打破千机结的禁制。
　　到时候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所以，你就是魔子对吗？”
　　

第六十四章 亲爱的我走了很远来见你
　　这样否认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究凉只看着他微微点头，应下了这个身份。
　　他就是在千愿梦里时常纠缠他的魔子，是让他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痛苦的根源。
　　“抱歉，阿愿。”
　　究凉低声道歉甚至不敢看千愿一眼，他怕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不好的情绪，哪怕一闪而过，他都害怕。
　　千愿却是松了一口气，只有梦中的他才知道梦里的魔子到底有多缠人。
　　缠的他不想从梦中醒来，尽管不曾让他产生过和究凉分开这样的想法，可到底还是会影响他。
　　所以，即便是睡着，他也需要究凉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现在知道梦里的人就是究凉，从很大程度上是安抚了他，即便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让人无法掌控的事，但他安心了。
　　千愿长时间的沉默让究凉心里打鼓，他甚至在等着千愿出声赶他走，那他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
　　“好玩吗？”千愿坐的离他稍微远点，抬起脚尖踢了踢他有劲的腰腹，“去无妄海那次，听着别人跟我说之前我都和魔子一起，好玩吗？你是不是笑话我了？”
　　究凉一把圈住他纤细的脚踝：“我没有！我哪里敢，当时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别人说什么都不走心的。”
　　坏心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脚心，千愿浑身一激灵差点一脚踹究凉小弟弟上。
　　他咬牙：“畜生！”
　　“你刚刚可是差点踹到你的终身性福！”究凉拽着他的脚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离近点，我想抱着你。”
　　毫不客气的撒娇卖萌，像极了那只小吼兽。
　　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不愿意动弹，究凉自然就往他身边靠，千愿抬脚就“按住”他胸口，嗤笑：“事情还没说完呢！别想着跟我磨。”
　　“那你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究凉被他的小眼神勾的魂儿都快，啊不是，他没有魂儿，勾的都硬挺的了。
　　千愿哪里会轻易放过他，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可能会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原谅他真的按耐不住了。
　　否则真的要疯了。
　　“寒冰地狱你比我还清楚，当年为什么自灭神魂，简言之为什么自戕？”
　　为什么自戕？
　　究凉无奈看着他：“能不能等以后再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很亏的。”
　　“不能！快说！”
　　千百年前。
　　一袭藏青色衣袍的魔子在寒断山被围。
　　那个时候六界的气氛很诡异，大批大批的裂魂者的出现让六界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夺去圣魂。
　　魔子自然也知道事情的窘状有多胶着，天帝那点不为人知的恶劣行径早就被他和神君子得知。
　　对方也是想彻底下杀手，趁着天地共主闭关，他不管自己派出的杀手能否活着回来，他只知道不能让知晓他秘密的人活着。
　　于是魔子和神君子成了主要的迫害对象，连着魔界一起也发生了动荡。
　　魔子看着围在自己眼前的众神将，眸子闪过淬人的锋芒，他冷笑：“天帝好大手笔，居然派来这么多人，估计死的也不少。”
　　“魔君何必挑拨离间，您且知道我们是奉命行事就好！”
　　“奉命？哪门子命？那个勾结外贼的命？”魔子嗤笑，好不嘲讽！
　　多说无益，魔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拼命挣扎。
　　要不是前几日渡劫也不会受不住几个虾兵蟹将的围剿，奈何他前段时间渡劫的时候本该是降神雷的天空突然降了古雷。
　　雷电肃杀，恨不得取他的性命而后快。
　　也亏得他撑住了，否则那小家伙指不定要怎么哭鼻子。
　　这一边无尽厮杀，另一边众神口诛笔伐。
　　神君子站在伏魔台，冷眼看着这群人对他刀剑相向。
　　“勾结魔界窃取机密你可知罪？”
　　“勾结乱党裂尽神魂你可之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神君子一袭红衣，身材纤细高挑，遗世独立。
　　漂亮的五官满脸淡然，若细瞧，还能看见凤眸一闪而过的嘲讽。
　　所以说不管是神还是人，骨子里都是自私的。
　　因为怕他指认，所以率先给他扣上帽子，这样的条条罪名下来，即便他是天地共主的外孙也难逃诛杀。
　　“神君子，若你好好认错，本帝可饶你一命。”天帝阴柔的脸上带着讥笑，他自是知道对方一身傲骨，说这样的话无非就是为了羞辱对方。
　　神君子如画般的眉毛微挑：“认错？本君何罪之有？”
　　“莫须有的罪名往本君头上一扣，本君就得乖乖听候发落？狗屁不通！”
　　天帝轻笑，很是疑惑：“是吗？那你就不想知道平日里与你最为交好的魔子为何不在？他不是最护你周全吗？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
　　“千囚！你卑鄙！”至此神君子再无法保持自己的翩然。
　　那个人是他的逆鳞。
　　千囚似乎是在回味，他怅然：“你倒是很久没有叫本帝的名字了。”
　　他是天界凭空孕育的生灵，被天地共主捡回了收作义孙，可义孙哪有嫡孙亲，整个神界九重阙所有人都围着千愿转，偏偏千愿还带头孤立他。
　　只是他不知，千愿虽不善言辞，对旁人也不尽亲密，但却从未想着要孤僻对方。
　　“你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千囚。”千愿淡声，明明以前也是很好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千愿不懂。
　　可他的这句话却仿佛触到了什么伤疤，千囚狂怒，大喊：“千囚千囚！他只不过是想把我囚起来日后为你所用，让我帮你管理九重阙！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亲孙子被丢到下界了！”
　　“你不是喜欢那个魔界新君吗？那本帝偏偏要你忘记他！要你永远都记不得他！”
　　魔子挣脱束缚赶来之时只看见千愿被推下了伏魔台。
　　什么样的是魔？
　　不盲目听从命令的，就是诸神口中的魔。
　　魔子狂怒，一时间魔界和神界大战许久，他被魔兔带回魔界，养了百年的伤，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神君子。
　　可魔兔告诉他，神君子不在了。
　　“所以，我就寂灭了神魂，任由他到寒冰地狱服刑，而我跑去下界寻你。”
　　亲爱的我走了很远来见你，你会跟我一起吧？
　　

第六十五章 星期
　　听完这些话千愿不知作何感想。
　　他其实有些烦闷的，因为他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他现有的记忆都是在梦里在究凉的口中拼凑的。
　　即便是这样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
　　按照究凉的说法，定是千囚对他的做了什么事情。
　　他竟不知自己的过去如此浓墨重彩。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千愿拧着眉很是不爽的垂眸一根一根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究凉拉过他的手：“没关系，等神魂从寒冰地狱出来我就可以帮你恢复记忆，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去一趟无妄海。”
　　“话虽如此。”千愿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不去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便一直等着阿弥醒来。
　　寒冰地狱带来的沁骨伤害使得千愿用神火帮她养了一个月的身体，在初春的暖阳里醒来了。
　　阿弥的清醒无疑是把究凉对千愿说的话加上了肯定，包括其他人的态度都是这样。
　　他们也许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知道两个人之间经历过多少，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也只是事情的经过，比不得自己恢复记忆。
　　千愿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会期待了。
　　重明也长大了不少，每天都站在千愿肩膀上叫他母亲，时不时的扑棱着翅膀逗一逗来往的客人。
　　“店长。”阿弥咧着兔唇站在千愿面前，把咖啡放到他桌子上，“主子说了只能喝这一杯。”
　　千愿抬眸看她一眼：“怎么不休息？”
　　“已经好多了，我怕小狸一个人忙不过来。”阿弥笑笑。
　　“嗯，去忙吧，注意休息。”千愿修长的腿交叠，翘着优雅的二郎腿。
　　千囚给他下的禁制有点太磨人了，他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仅有的那点记忆还是因为当初在无妄海的业障。
　　窗外春风得意，对面商城里人来人往有恼有笑。
　　千愿抿了口咖啡，杯底磕碰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门口的铃铛突然发出三声脆响，从门口进来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他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小狸对他不眼熟，她走过去笑道：“先生您好，桌子上有二维码可以自助点单。”
　　“我想来杯〖渡愿〗。”男人无助的看着小狸，像是抓住了什么希冀。
　　小狸微微蹙眉，旋即松开，她微笑：“您稍等一下。”
　　她朝千愿走过去，跟他说了这个男人的需求，千愿没有拒绝了，他让小狸把男人带到专用的一季厢房里。
　　男人乘坐四季电梯上去的时候还有点晃神，似乎是没想到上面居然别有洞天，更没想到看似已经很热闹的一楼大厅居然没有楼上热闹。
　　小狸把男人带到厢房门口，伸手请他：“先生请进。”
　　男人恍恍惚惚的走进去，装潢高雅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精美的器具，他突然怕自己坐在那雪白的沙发上会把沙发弄脏。
　　千愿从屏风后面端着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清冷的凤眸看向他：“请坐。”
　　“哦哦！好的。”男人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全是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在网上找的这家网红餐厅到底管不管用，不知道能不能帮助自己，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千愿坐在他对面，微微抿唇：“先生有什么愿望？”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很神奇也很突然，我觉得一切都很奇怪，我…我…”男人似乎想绞尽了脑汁去解释他遇到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慢慢说。”
　　千愿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隐约有一簇火苗点燃了屋里的熏香，伴随着咖啡的香气，令人放松又愉悦。
　　男人不知不觉的就放松了心情，开始缓缓讲述自己最近的经历。
　　男人是个设计师，每天都会面临着甲方各种可能变态的无礼的要求，每天要么不是在设计稿件，就是在修改稿件的路上。
　　尤其是最近，公司加班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如果不是因为有加班费他都要撑不下去了。
　　尽管这样他还是很想辞职，但他不想做个无业游民。
　　上个月的周五，他在9号线末班地铁上遇到了一个女生，对方长得很漂亮声音也很甜，她的笑那么好看，几乎瞬间就冲散了男人加班的疲惫。
　　空荡荡的地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交谈说笑，几乎无话不说，甚至留了联系方式，还约好回头一起吃饭。
　　可她却突然跟男人说千万不要主动找她，只能在每周五的最后一趟末班地铁见面。
　　男人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毕竟他每天都很忙，每天为了加班完成稿子有时候连最后一趟低地铁都赶不上只能打车。
　　他听着女生的话只笑着说自己很忙，工作日基本上是不会有空的，但他为了能和女生多说话，每周五晚上都会提前把工作完成，就为了和女生聊天。
　　最近这个项目完成了，男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忙碌，可他依旧会在周五晚上乘坐最后一趟末班地铁。
　　直到一周前。
　　“她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那趟地铁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我没有办法找人帮我，我甚至去了交通局去看最近有没有车祸，可结果是我依旧找不到。”男人苦恼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甚至用力的锤了几下。
　　“我开始想是不是我哪一次跟她说话让她不高兴了，可我想了好几遍都没明白，就算是我错了，她也可以跟我说的！我会改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千愿眯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说她是突然不见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个礼拜前提前乘坐了那辆地铁。”
　　“……你、你怎么知道？！”男人震惊的看着千愿，“我只是好奇！我没有想太多，是因为我提前乘坐了那趟地铁吗？”
　　千愿拨弄了一下桌子上放着的表盘，他淡声：“是，也不是，她只是时间到了。”
　　“人人都以为世界上的日期，是从周一到周日，实际上是从周一到周七，后面还有周八周九…”
　　每个人都活在属于自己的时间段里，而我们只能在特定的时间里，遇到一个特殊的人。
　　那是人和人时间碰撞出现的交集。
　　

第六十六章 探班
　　由于固定思维形成的逻辑模式，会下意识的认为日期就是单一的，但是历史的长河发展至今，还有那么多的非人类存在，其他更是有特殊的存在。
　　千愿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毕竟人与人遇见的时候缘分是从一到百的，也许有时候你遇见的某个人一辈子也就遇见一次。
　　“所以我没办法再遇见她了是吗？”男人轻声询问。
　　“时间调节的具体规律是不可逆的，而且因你导致的消失和再次出现可能会让她进入时间漏洞。”
　　千愿说的直白但却是事实，在时间轨道强行进行交替时，没人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男人很是自责：“都是我不好！”
　　“你只是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生活的日期不对，自责可以但不要过度。”千愿淡声，“把咖啡喝完吧。”
　　男人像是饮酒一般一口干掉了那杯咖啡，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往下滑，沁香入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他觉得自己心里似乎舒服了很多，眉宇间的阴郁也一扫而空。
　　“那一次费用是多少？”男人笑问。
　　“楼下结账。”
　　当年下界，在人间游荡了许久，“千愿”的前身其实是家酒馆，酒能忘忧，所以他喜欢。
　　一直在做一些为非人类排忧解难的事情，小狸和指挥棒就是因那样的缘分留下的。
　　但『渡愿』只有他亲手泡的才能喝，是为了帮助人类解忧，谁让他沾染了人类的习性。
　　男人结账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只有几十块。
　　小狸轻笑：“只是一杯咖啡钱而已先生。”
　　“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男人笑笑，结完账离开了。
　　待他离开，千愿才姗姗下楼，身后跟着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影子：“你没有更换时间？”
　　“我也不知道，更换时间的声音一响我就知道是他做了什么，但是意识从迷糊到清醒，我就跟着他了。”女生迷茫的摇头，她就是刚刚的男人口中的女生。
　　“我知道了。”千愿微微沉吟。
　　很奇怪的事情。
　　聚集在他店里的非人类越来越多，有神兽妖兽有魔有神有鬼差到现在还有了灵。
　　是意外，还是巧合？
　　“店长，刚刚主子来电话说让您中午去他公司。”阿弥特意把手机的来电记录给千愿看了一眼。
　　去他公司做什么？
　　千愿不解：“去做什么？”
　　“主子说今天中午太忙不能陪您吃饭，所以让您带饭过去跟他一起吃。”阿弥其实很想偷笑。
　　这两个人真的是，一顿饭不能在一起吃都不行。
　　也可能是把话说开的缘故，千愿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究凉，若是知道究凉不跟他一起吃饭，他自己也是吃不下的。
　　“我知道了，你去吩咐楼上后厨做饭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有大老板亲自发话，楼上后厨的人很用心的做了四菜一汤。
　　究凉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老家伙手下有好多人他都看不惯，但碍于是老头子的朋友他才网开一面，但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总裁，您中午在公司用餐吗？需要我去找人带上来吗？”新助理是个小年轻，阅历虽然不丰富，但是会说话做事很有眼力见。
　　“不用，一会夫人来送饭，记得派人接他上来，算了，我自己去接，一会你直接去吃饭，不用管我。”究凉头也没抬，得想个办法好好治理一下才行。
　　在下界待了那么久，千愿见过很多的高楼大厦，逛过的商场也很多，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来究凉家的公司。
　　尽量低调的跑车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就引来了很多目光，他让泊车的开到地下车库然后自己进了公司。
　　刚要往电梯那边走就被拦下了。
　　前台红着脸看着他：“先生，请问您找谁？”
　　“究凉。”千愿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可以上去吗？”
　　“您有预约吗？见我们总裁需要预约。”小姐姐看着他漂亮的脸蛋都恨不得立马放他上去，奈何公司规定她不敢。
　　千愿微微拧眉，他都忘了这事儿了：“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走到旁边给究凉打了电话，顺带着跟他生一生气。
　　打完电话他就势在旁边的公共椅上坐着了，伸手摸了一下饭菜的温度，还是热乎乎的。
　　前台小姐姐没多久就看见自家总裁从专用电梯出来，嘴角还带着愉悦的笑。
　　“阿愿！”究凉高高兴兴的走到他身边，“是我不好，我忘记这是你第一次来了！走吧走吧上去吃饭！”
　　千愿哼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傲娇：“要不是看你工作忙可怜，我是不会来的。”
　　究凉忙不迭的点头，拉着人往专用电梯走：“是是是，亏得我们阿愿人美心善。”
　　“你找打？”
　　“错了错了。”
　　前台小姐姐扼腕！
　　果然，这年头帅哥都内部自销了，她这样的剩女大概一辈子要孤寡了…
　　刚出电梯就和助理白川打了个照面，白川很有眼力见：“总裁好，夫人好。”
　　“嗯，去吃饭吧！”究凉心情超好的说。
　　白川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下：“刚刚又送过去几个文件，需要您过目然后签字。”
　　白川面无表情的进了电梯，然后内心波澜壮阔的掏出手机在公司群里狂喊：
　　我看到总裁夫人了！
　　简单八个字炸出一群潜水狗，纷纷打听状况。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究凉口中的“夫人”其实是一个超级无敌自带仙气的大帅哥！
　　千愿跟着进了办公室，里面的装潢很高雅，他还挺喜欢的。
　　“你要不要先把文件审批了再吃饭？”千愿看着他拆餐盒，“刚刚那个人是故意提醒你的。”
　　“你好不容易来公司陪我吃饭，我想跟你多待会！”究凉笑眯眯的亲了一下他嘴角。
　　千愿闲散的靠着沙发：“我下午可以在公司陪你。”
　　“当真？！”
　　“当真。”
　　这下究少爷满足了，看着技术部递上来的文件都觉得那些字美美的，仔细看过之后大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的阿愿异常的好说话！开心！
　　

第六十七章 究准
　　说好的陪他一下午千愿果真没有食言。
　　左右今天周五学校没什么事情，再加上他也确实没有来过究凉的公司，虽然他对外界一向不怎么在意，但也不是没听过那种勾引上司的事情。
　　总是要刷刷脸的，省得下次再自己来的时候被挡在楼下问有没有预约。
　　“无聊吗？”究凉抽空抬头问他，“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就等会再看这些陪你说会话。”
　　“不会，刷会新闻我觉得很有意思，你忙你的，等你忙完了的。”千愿看着他，语气里隐约带上了一丝提醒，没有工作完怎么可以玩？
　　究凉哪里拗的过他，但还是给内线打了通电话，让底下人准备点吃的点心什么的，万一千愿想吃点什么放嘴里怎么办？
　　他忙忙活活的，千愿也懒得提醒他自己根本不饿，不过他很喜欢究凉什么事都替他操心。
　　白川没一会就带了很多东西上来，千愿粗粗看了几眼几乎都是精贵的东西。
　　他放下手机，轻笑：“劳烦了。”
　　“没事，应该做的。”白川面上笑嘻嘻，内里汗流浃背，他能感觉到自家老板的眼神，吓人。
　　匆匆放下东西白川就赶紧跑路了。
　　千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刷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群聊，里面就是他身边这群非人类…
　　一个个还都挺紧跟潮流的。
　　【非人类聚集地】
　　〖你花少〗：爷爷进来没？早就想这么干了，怕你们没手机。
　　〖你花少〗：禄蓝和荼肜在不在？这俩人有手机吗？你们谁拉一下！
　　〖洺山〗：好像没有？倒是没见他们玩过手机。
　　〖你花少〗：那我回头给他们送两部！@千愿，爷爷你说话啊！你干嘛呢？不会在学校呢吧？
　　〖千愿〗：没有，在公司。
　　〖你花少〗：公司？究少爷的公司吗？是有听说他爸爸最近生病了，那些旁支每天都虎视眈眈的，他最近应该很忙吧？
　　〖千愿〗：@九婴，快把人带走，烦了。
　　〖你花少〗：
　　千愿看着表情包笑出声，他伸手跟究凉要手机：“把你手机给我。”
　　“要做什么？”嘴上虽然问着，但是身体已经毫不犹疑的把手机扔过去了。
　　“花西里建了个群，我带你进去。”千愿飞快的邀请了究凉，然后又用他的手机同意。
　　吃吃聊聊，一下午倒也过的很快。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白川来敲门了，他面露迟疑：“总裁，旁支又来人了。”
　　究凉处理文件的手一顿，随即又利落的签上名字。：“来的是谁？”
　　“是二先生家的大少爷。”
　　究凉记得这个人，烦人的很，是个难缠的角色。
　　他冷声：“你让他在会客室等着，我还没有下班，没有时间匀给他。”
　　“好的，那我现在就——”
　　“我看你现在挺闲的，怎么就没时间理理你这个大哥了？”来人声音慵懒，语气轻飘漫不经心，身体更是懒散的倚在门框。
　　他打量了一眼办公室，随即眼睛一亮，屁颠颠的跑到千愿面前：“哪里来的美人？叫什么名字？”
　　千愿面色沉静的看着即将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手，飞起就是一脚，然后掸了掸裤腿：“打个商量别离我太近，犯恶心。”
　　“这小美人脾气还挺暴躁。”究准不大高兴的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发疼的腹部，这也下手太狠了。
　　他又要上前，究凉起身快步走过去挡住千愿，他冷眸里仿佛簇着火：“你有事吗？没事就去会客室等我。”
　　“你有毛病呀！我是你大哥你这么跟我说话！”究准都要气死了，不给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伙同外人打他！
　　（不好意思，在究凉眼里你才是外人啊！）
　　“你刚刚调戏了我的夫人。”究凉轻轻勾起唇角，不爽从身上每一处爆发，“你如果再敢随便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究准你试试。”
　　他现在没有神魂，身体就像是一具空壳，就算过段时间有了神魂也会受大道规则的影响不能轻易对人类动手。
　　但，好歹算是有了倚仗。
　　究准突然呆愣愣的看着究凉，又看看千愿。
　　他刚刚调戏了谁？
　　谁的夫人？
　　“你你你！叔叔得被你气死！”究准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踱步，“你完蛋了究凉，你完蛋了！”
　　“我蛋好着呢！你给我滚蛋！”究凉咬牙攥着拳头，“白川，给我把他送出去，亲眼看着他上车走人！”
　　“好的。”白川听话的去拉究准。
　　大概是正在焦心，白川也没怎么费心就把人拉出了办公室，留下千愿和究凉两个人。
　　“聒噪！”究凉不耐的做出评价。
　　千愿倒觉得这个究准挺有意思的，这要是换做别人被他踹了一脚早就闹腾起来了，这人不但不闹还担心究凉。
　　“要我说你根本就不te——嘶…”
　　千愿猛的一阵头疼，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究凉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突然头疼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傻了吧？”千愿没好气的掐他胳膊一把，目光顺着窗户往下看。
　　他刚刚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凌厉又肃杀，仿佛在冲击着他的脑袋，带来一阵阵刺痛。
　　看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白川送究准上车，目光里究准似乎抬头看了一眼，像是无意一瞥，又像是早就知道他正在从这里往下看。
　　那种感觉不太美妙。
　　“真的不需要去检查一下吗？我怀疑你是在下界待的太久了，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逐渐弱化了。”
　　究凉的担心并无道理，从古至今社会一直在不断的发展，总是千愿一身好本事身份也不同凡响，但他总归不是这里的人，时间久了就会受到侵害。
　　“没关系，已经不疼了。”千愿弯着眸子笑了，“今天可以不加班吗？我想早点回去。”
　　“可以！”究凉满口答应，陪自己媳妇儿回家当然是理所应当的。
　　他赶着下班之前的时间把文件都审批好，然后交给白川去执行，下班时间一到立马就带着千愿出了办公室，一秒都不多留。
　　

第六十八章 裂魂者
　　“你怎么在这？”
　　陪究凉去公司到底只是一时兴起，千愿本质上其实是特别宅的人，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爱出门的。
　　最近几天也是一直住在店里，这不大清早的就看见了前几天刚见过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原本慵懒的神情被端庄自持取而代之，桌前放好了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究准有点不大高兴：“怎么这么冷淡啊！我们都好久不见了。”
　　“恕我直言，我们前几天刚见过，现在并不是很想跟你见面。”千愿礼貌的笑了一下，抿了口咖啡润嗓子。
　　“你这做生意的人怎么说话这么直？”究准拧眉，“这可是要吃亏的。”
　　千愿哼笑一声，微微侧眸看他：“那究先生呢？说话委婉可得到什么好处便宜了？”
　　任何对他有威胁的因素千愿都想除之后快，但他不清楚这个人现在对究凉有没有帮助和纠葛，不管怎么说都是名义上的兄弟。
　　老实说从那天目睹究准离开，他这几天一直都觉得精神不太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不可掌控。
　　他讨厌这种感觉。
　　究准出奇的没有理会他说的这句话，亦或许真的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吧。
　　突然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扑棱的声音。
　　等究准再回神就发现千愿的腿边飞着一直鸟，他下意识道：“重明？”
　　“你认识？”千愿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究准哪里敢说什么，他尬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听古书有记载双睛鸟是重明，还真是啊？”
　　他的诧异和疑问都异常真实，不像是作假。
　　千愿点头：“嗯。”
　　只不过这家伙烦人的很，教训了好久才不当着人面叫他母亲。
　　重明鸟站在千愿腿边啄了啄，然后转向了究准，似乎是因为见到了陌生人，它傻乎乎的歪着鸟头看他。
　　究准被它突如其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千愿，你别让它看我！”
　　“它有眼睛，四双，想看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千愿觉得这个究准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他虽然承了这蠢鸟一声“母亲”，但也不是真的母亲好吧？
　　一点都没有究凉可爱。
　　奈何重明是不会如究准所愿的，它非但没有不看，还直接跳到了究准怀里，脑袋还靠在他肩膀乖乖的蹭了蹭。
　　千愿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他淡声：“你走不走？不走我给究凉打电话了。”
　　“我想走，它还在我身上呢！”究准苦哈哈的看着怀里的“鸟贴心”。
　　“那就把它带走，刚好不想养它，费肉。”千愿说着起身往门口走，风铃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有时候会听不到人来的讯息。
　　就连迎春都有点蔫儿了，那可是洺山用自己的灵气浇灌过的，四季不败不颓，除非是洺山出什么事情。
　　他站在风零下看了又看，每一个小铃铛都仔细的观察了一遍，183的个子挡在门口拦住了不少进出的客人。
　　“店长！您快让一下，客人要出去。”
　　千愿回神：“抱歉。”
　　待聚在门口的客人离开，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究准，那人正和重明玩的欢快，时不时的用之间戳戳鸟头。
　　“阿弥，去找洺山，告诉他我的迎春快死了。”千愿说完目光停在花朵上，“怎么跟了我这么久竟是一点神魂都没有养出来。”
　　还是两棵普普通通的迎春花。
　　他站在门口随意望了一眼对面，街头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人，大概是要过马路，亦或是要去什么地方买东西。
　　只是那人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像是盯住了什么猎物。
　　很好笑，他有一天会用“猎物”二字形容自己。
　　“店长，你在看什么？究准少爷叫您呢！”阿弥很喜欢究准，可能是因为和究凉一大家子的缘故。
　　“你看见对面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了吗？”千愿和那人对视，都顾不得回头看阿弥一眼。
　　妖的嗅觉灵敏，可以感知到危险和怪异。
　　但阿弥只是轻轻嗅了嗅鼻子就摇头了：“没有看到，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古槐的地方。”
　　“是吗？”千愿看着那人对自己笑了一下，甚至喊了他的名字。
　　他垂眸按了按眉心，大概魔怔了：“把那只蠢鸟和究准送走，让小狸看好店。”
　　已经是春天，街头的绿化抽着新枝，千愿稳步走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了，那种丢了记忆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恶心。
　　阿弥把重明日常需要的东西都列了个单子给究准：“这些你记得买给它，店长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挺喜欢它的。”
　　“那可不，我们重明招人喜欢呢！”究准欢天喜地的摸了摸鸟头。
　　看着他这么开心，阿弥忍不住蹙眉：“你不该这个时候来的，我们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究准哼笑：“别以为那个人很好对付，我们来了下界实力大打折扣，要不是有那个臭小子庇护早就被人发现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千愿这边看好。”
　　“这个我知晓，你不要被发现了，我还没有跟主子说。”阿弥眉头紧蹙，小兔唇翘着，看着可爱的很。
　　“要是让他知道你跟我合作，我估计会死吧？走了！”
　　身边的微风有点急促，微微吹动着他敞开的大衣，千愿不是很喜欢冷天气，包括风。
　　他脚步微顿：“跟我一路，竟是连脸都不敢露？”
　　“千愿。”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瞬间现身，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倒也不显得突兀。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你是哪位，我更喜欢别人喊我大人。”千愿凤眸微眯，眼中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防备和警惕。
　　男人很明显的愣住了：“你不记得我？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你谁？”千愿淡淡的反驳了一句。
　　你是谁我非要记住你？
　　“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呢？！我明明…我明明…”男人越说越生气，周身漫上一层黑色的雾气，雾气里仿佛藏着无数双手挣扎着朝千愿涌来。
　　“裂魂者？”
　　

第六十九章 受伤
　　眼前的人是谁他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
　　但是他是裂魂者，严格来说是合作者，因为他身上有裂魂者的气息却没有本质，这已然足够千愿泛恶心。
　　千百年来裂魂者陡然出现于时间，带着令拥有神魂的人失措的本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遵守天道肆意妄为。
　　单是千愿听说的就有很多，何况白鵺曾很清楚的告知过千愿一些裂魂者恶劣又令人作呕的行径。
　　“你居然不记得我？”
　　那人还在重复着这句话，千愿听的心烦：“你是复读机吗？一直罗里吧嗦的叨叨这一句？”
　　一个劲的“你居然不记得我”，你他I妈哪位？
　　“果然还是牙尖嘴利的样子！丝毫未改！”男人莫名的泛起一丝怀念，仿佛千愿不记得的过去有多值得畅怀。
　　千愿冷眼看他，向来平静的眸子里带着不悦，仿佛浸了冰。
　　他并不打算和男人多聊，他恶心有话不说的人。
　　抬脚就走，身后的男人瞬间闪到他面前拦住他，然后挥拳直上。
　　千愿觉得在大街上打架这种事情挺恶心的，像是智障，但是架不住拦着他的人过于灵敏。
　　他打不过，千愿想。
　　他在下界逗留太久，身体的负荷已然接近饱和，如果记忆找不回来他就没办法解决现状。
　　男人手握成拳带着普通人看不到的法力直接一拳砸在了千愿肩膀。
　　这一拳是照着他胸口来的，只不过被他堪堪躲过了。
　　肩膀先是一麻紧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冰冷刺骨，仿佛有什么豁口正在被越撕越大，渐渐的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千愿！”
　　洺山怒喊直接挡在他面前，厌恶的看着男人：“你是真的疯了！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还不够吗？！”
　　“你居然未经过我的允许私自出山，洺山，你好大的胆子！”
　　“本神贵为古神，岂是你一届小小天君可以掌控！本神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洺山狠厉的瞪他一眼，转身扶着千愿，“愿愿你还好吗？我看我们——千囚！你这个畜生！”
　　洺山在接触到千愿身体的时候瞬间暴走，他想都不想的直接和千囚对打。
　　这个畜生怎么能这么无耻！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对方！
　　千囚一边还击一边狠声威胁：“洺山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本帝可以罢黜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这个泰山神要不是为了千愿老子才不稀罕！你有本事就罢黜，我到要看看这天下万物生灵你该找谁去管理！”
　　“千囚你不要脸！趁着天地共主不在就肆意妄为！现在居然还敢用魂裂伤害千愿！你不得好死！”
　　洺山又急又气，最近他因为私事缠身一直没有去店里，刚从阿弥那得知店里的花草出了点状况，好巧不巧的就被他看见这么一幕了。
　　千愿用力按着肩膀，这个名字还真难听，居然还和他是一个姓氏。
　　“唔…”被撕扯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灵魂像是生生被人撕了一个人口子，疼的令人昏沉。
　　究凉…
　　“洺山…”千愿低低喊了一声，也顾不得对方听没听见，他扶着街边的公椅站起来。
　　“愿愿！”洺山赶紧扶他，“我们先回去，我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他扭头看千囚：“九重阙已经很久没有罢黜天帝了，本神等着那一天！”
　　语罢，他赶紧抱起千愿就消失了。
　　伴随着店门口的铃铛脆响，阿弥和小狸抬头就看见洺山着急忙慌的抱着人往楼上走。
　　“阿弥立马去公司找究凉回来！小狸去找荼肜和禄蓝！快去！”
　　洺山把人放到休息室的卧室里，他想都没想直接手化成刃，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刀，象征着生命的绿色从伤口缓缓流出。
　　他把手腕对准千愿的嘴唇，声音都是颤抖的：“愿愿，没事的，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的约定都没有实现呢！你放心我已经让阿弥去找究凉了，我知道你肯定想见他，等他来了你就快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新香甜，这事他的血液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你疯了！血流汇聚于腕，这是你的精血！你居然全都喂给他！”白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防止令他沉醉的血液继续往外流。
　　洺山任由他动作也不躲，只看着白矖的眼睛，淡声发问：“你刚才明明就在为什么不现身？”
　　“哪怕亲眼看着他死也不让他被别人所拥有，这样荒谬又令人害怕的想法是你心中所想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白矖雄雌难辨的脸上带着愠怒。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现身！”洺山彻底发怒，用力把白矖推开，鼻尖眼眶都是红的，偏偏掉出的眼泪是绿色的。
　　掉在地上形成一朵一株的花草。
　　他跪坐在床上，一手掩面哭泣：“你知不知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刚刚为什么不现身！你明知道当日天降古雷不是巧合，你潜伏在我身边我允许了！可你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害他呢！”
　　怎么他家愿愿就这么艰难呢？明明他只是想和究凉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啊！
　　“你非要再让我说一遍给你听吗？我不喜欢神君子！我来下界也根本不是因为他！你动你的脑子想想我除了跟你一起还和别人见过面吗！”白矖也发怒，漂亮的脸蛋有气又伤。
　　“可是白矖，那日泰山洞府一别，千愿临走时还念着你的伤，他说供奉堂有神药可治愈你因古雷所受的伤，他让我帮你去供奉堂取，他还说即便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他可以让青鸟送来！”
　　“白矖，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洺山轻声发问，他只觉得心都凉透了，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他喜欢吗？
　　他甚至不想去想白矖话里的意思，这一刻他喜欢白矖说的是假的，那样的喜欢他不想要。
　　“你虽不知我钟情于你，可你现在知道了，你对他那么上心我岂能高兴？”白矖蹙眉，伸手去扶他，“这事算我理亏，你莫要跟我闹脾气。”
　　“你真恶心。”
　　“白矖，我蒙了心才会心悦你。”
　　“你的喜欢真可怕，我受不起。”
　　

第七十章 肋骨
　　这边争执不休，而另一边阿弥并没有找到究凉。
　　因为并没有来这边刷过脸，所以公司的员工拒绝告诉他究凉的下落，只说离开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
　　阿弥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个猜测让她既担心又激动。
　　这一日整个冥界迎来了他们最恐慌的一天，昔日的魔子重现要取回属于他自己的神魂，搅得冥界不得安宁。
　　阎王的殿宇晶壁辉煌，比旧时的宫殿不遑多让，但正位上坐着的男人却不是他。
　　阎王战战兢兢的站在他面前，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不知魔君驾到，有失远迎。”
　　“不着四六的话就免了，我来寻自己的神魂，去打开寒冰地狱。”究凉冷峻的脸上一片冰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焦灼。
　　他能感受到千愿现在所受的伤害，但他必须立马让神魂归体才可以让他脱离痛苦。
　　阎王有些为难：“您的役期未满，天将都还在呢！”
　　“那我自己去吧。”
　　说着，究凉不顾阎王的脸色直接闪到了通往十八层寒冰地狱电梯口。
　　他看了一眼暗处的初爻：“去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回去，务必让洺山照顾好千愿。”
　　“大人！您不能硬闯啊！”
　　不能硬闯倒是真的，毕竟阿弥上次只是在地狱门口遥遥望了一眼就深受寒冰侵蚀，更何况他现在几乎等同于凡人之躯。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神魂已经蠢蠢欲动了，只等他进去便可。
　　从地上十八层到地下十八层也不过是眨眼的瞬间，究凉一出电梯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神魂。
　　他翘了翘嘴角快步往那边走去。
　　霎时，几道人影拦住了他：“魔君，役期还未结束您不能进去。”
　　“本君并不想同你们废话，若你们装作没看见倒是可以留一条性命回去复命。”究凉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一句话是警告也是威胁，那些天将很有眼力见儿的往旁边躲了躲，就当做没看见吧！
　　神魂归体的时候会产生很大的能量波动，迫不及待的要冲进自己的身体里。
　　究凉感受着刺骨的寒冷进入自己的身体，然后经络和骨骼开始变得有力，他慢慢闭上眼睛给自己缓冲的时间。
　　初爻得了究凉的吩咐赶紧出冥界去汇报，刚好赶上要进冥界的阿弥。
　　“你来干嘛？”初爻蹙眉，“我现在有急事没时间招待你，你自己先去我府上玩吧！”
　　“我也有急事！店长受伤了我现在必须马上找到主子，要不然会出大事…”
　　初爻一听这话什么也顾不上了，拉着阿弥就上了冥车：“他现在神魂即将归体，马上就能赶回来，我们先去汇报消息！”
　　因为有洺山特有的生命力维持，被“魂裂”所伤的豁口没有越来越大，但现在急需究凉来帮忙。
　　客厅的气氛安静的诡异，静的几乎听不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花西里坐在沙发上双手扒拉着自己的脑袋，看似平静，手背上鼓起的筋脉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担忧。
　　不止是他，每个人从某种程度来讲都很担心。
　　初爻和阿弥赶到一楼的时候前台只有指挥棒还在勤劳的工作着，见他们来了立刻朝楼上指了指。
　　两人会意，直奔楼上的休息室。
　　“来了来了！”
　　禄蓝听见脚步声立刻打开门，看见是他们两个愣了愣：“究凉呢？”
　　“他去了寒冰地狱，神魂在不可控的情况下要提前出役期了，等他神魂归体一切就都好办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刚进去，算时间一会就该回来了！”
　　初爻一口气说了一段，说完直接瘫在沙发上了。
　　荼肜抿唇：“那就好，现在店长的状况还好，可以坚持到究凉回来的。”
　　说起千愿，初爻缓了缓之后往床边探了一眼，只一眼就足够他心里泛酸楚。
　　在座的这些人，不管是知晓往事还是和千愿朝夕相处，哪个不对他敬佩有加，偏偏这人承受的也是他们旁人无法承受的。
　　“有人吗？”
　　“人呢！”
　　“你们都在哪啊！”
　　小狸动了动耳朵：“楼下来客人了，我下去看看。”
　　小狸一出门就和从楼梯口上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她蹙眉：“究先生？你来做什么？”
　　“千愿呢？我来看他，我听说他出事了，他人呢？”究准额头冒着冷汗，喘着粗气，很明显是一路跑来的。
　　小狸拿不准这个人是什么态度，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不能让别人随意接近千愿。
　　“店长他不——”
　　“别跟我说他不在那种狗屁话！我可以感觉到！”究准压着自己的火气怒吼。
　　有那么一瞬间小狸还以为她看到了究凉，这么一想他才突然发现究准和究凉长得很像，不是表兄弟那种像…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洺山蹙眉：“吵什么？”
　　目光触及到究准的时候直接愣住了：“你…你疯了吧？”
　　究准没空搭理他，直接推开他进了休息室。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平日里带着清冷和情意的凤眸此刻紧紧闭着，就连经常说气人的话的薄唇都毫无血色。
　　究准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床头，紧紧拉着千愿的手。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究准和现在的究凉是表兄，可现在究准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就像是究凉。
　　“什么情况？”即便阿弥曾和究准一起共事，她也搞不懂眼下的情况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比他们现在看到的更加疯狂。
　　究准直接在他们眼前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星星点点进入了千愿的身体。
　　“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禄蓝一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荼肜的衣角，眼眶通红。
　　洺山闭了闭眼睛：“西方有传言，上帝取了亚当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究准是究凉的肋骨，一直代他行世间事。”
　　现在这根肋骨为了千愿的伤要和他的肩膀彻底融为一体。
　　众人一时无言，洺山在究准消失之后立刻检查千愿的伤势：“神魂的裂口在逐渐缩小，应该没事了。”
　　即便这样气氛还是很沉闷。
　　九婴觉得挺神奇的，明明都是一样的神魂，怎么有的人就能这么高瞻远瞩，能未雨绸缪。
　　

第七十一章 不同
　　即便只是一根肋骨，拥有的修为也是上百年的，千愿肩膀的伤口愈合的越来越快，直至撕裂的伤口彻底消失。
　　但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胡乱的片段记忆里。
　　时而看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穿白衣站在虚无缥缈的云之巅，时而看到他挥舞着长剑与人厮杀，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原本就是红色，还是被鲜血染红了。
　　业障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知道那就是究凉，但是他喊不出声。
　　他看着那人决绝的背影，好像再也不要见面了。
　　“千愿！”
　　被熟悉的声音唤醒，千愿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感觉眼前一片湿润，他想抬手擦一下，刚要动胳膊就感觉的一阵刺痛。
　　“怎么还哭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让人在尚处寒春的季节里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温暖。
　　那人稍带冷色的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哭了，我在这呢。”
　　“究凉…”千愿紧紧抓着他胳膊，身体不受控制的想往他怀里去。
　　求抱，这样的事情在千愿目前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他却做的无比娴熟。
　　千愿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难受，他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轻轻蹭了蹭。
　　究凉任由他动作，轻轻拍打着他后背：“缓过来了？”
　　“嗯。你去哪儿了？”千愿抬头看他，对上了一双黑沉如墨、深如幽潭的眸子，只需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
　　千愿才察觉到眼前的究凉和以往的不一样，现在的他仿佛褪去了之前的伪装层，展露出了最真实的他。
　　究凉朝他笑笑：“出去了一趟，怪我没及时回来。”
　　怎么可能怪他？
　　千愿从他怀里挣脱，扭头穿鞋下地。
　　究凉没防备就被他推开了，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难不成这是缓过劲来怪他了？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闹脾气了？”千愿刚推开门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究凉无辜，“我真的错了！”
　　“没有怪你！你碰着我肩膀了！”千愿借机吓唬他，趁他松手赶紧下楼了。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也不知道这狗东西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撩人了。
　　楼下专属卡座上满满当当的坐着一群，人和非人类。
　　“怎么下楼了？过来我看看！”洺山一见他下来赶紧给他检查身体，“伤口已经全都愈合了，神魂也没有受到迫害，看来你家那位的肋骨还是挺管用的。”
　　究凉的肋骨？
　　见千愿一脸茫然，洺山他们便把这两天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那他神魂回来了？”千愿下意识反问，虽说是问，但他心里知道是肯定的。
　　怪不得会感觉究凉和以往不一样了。
　　“回来了，所以如果你想解开千机结，目前只有他能帮你。”洺山看着他，“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解开，千囚这次能旁若无人的对你下手，那下次就能变本加厉。”
　　千机结困住他记忆的同时也缠住了他的修为，必须得找到突破口。
　　以前是没有人能帮他，现在却是他不敢面对可能会恢复的记忆，在得知梦里的魔子就是究凉之后，老实说他羞耻的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了。
　　“我知道了，会跟他说的。”
　　一时无言，气氛竟诡异的令人觉得沉闷。
　　千愿心知肚明，他看了洺山一眼：“我的花没事了吧？”
　　“没事了，重新给它们松了松土浇了点养分，再挺个千百年不成问题。”洺山摸了摸鼻尖。
　　“没事你们就别在这聚着了，我看着眼烦。”千愿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一个个有话不说，真让人看着难受。
　　把人都赶走，千愿老神在在的坐着喝…牛奶，老实说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一股子奶味。
　　洺山想表达什么他还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因为白矖的袖手旁观，可那又怎么样呢？
　　左不过就是情分和本分的事情，帮与不帮的都说得过去，倒是千愿不想欠别人什么，白矖不插手才是最好的。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白矖对洺山有点心思，否则上古神兽好好的仙山不待，非要留在什么泰山府做什么？
　　“牛奶喝多了会胃胀气。”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走放在他唇边的玻璃杯。
　　千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那你是不是要说喝白水会尿频？”
　　“气什么？”究凉笑着捏捏他脸蛋，深邃的眸子带着令人沉迷的深情。
　　千愿却是把目光放到了窗外，那样的眼神是现在的他招架不住的。
　　“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就可以帮你把千机结解开了，到时候恢复记忆修为也就回来了，哪怕再遇到千囚也不会有问题。”究凉笑说。
　　明明是笑着，但千愿却感觉到了森森寒意，尤其是提到“千囚”的时候。
　　“再说吧。”千愿没有明确表示，但也算得上是婉拒，那么久的记忆要不忘记就当忘记吧？
　　他看着究凉，但想想好像有点不太公平。
　　“行！那就等等。”究凉笑着把他揽在怀里，一手还不忘在他身上游走。
　　千愿被他摸得难受，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看上去就像是有点抗拒这样的亲密。
　　究凉心里泛起点点怒意，他手上用力就把他压挤在了沙发上，随手下了一层结界挡住外界的视线斯林。
　　“你疯了？”千愿有些羞耻的用力推他，虽然别人看不见，但是他们可以看到外面啊！感觉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
　　“早就疯了。”究凉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软唇，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一挥便剥去了千愿身上的衣服。
　　皮肤暴露在泛着淡淡冷意的空气里，即便千愿不怕冷但还是觉得有点微凉。
　　他往究凉身上靠了靠：“在外面有点冷。”
　　“跟我还装？六界天气对你没有丝毫影响，想去卧室的就说几句好话听听。”究凉分开他修长的腿，亲密的和他紧紧接触。
　　千愿浑身一颤，眼底瞬间漫上了生理泪水。
　　他握拳朝究凉砸去，愤恨：“你给我等着！嗯…”
　　

第七十二章 与旁人无关
　　淡淡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苑里的小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聊天，偶尔还有几朵花点头附和。
　　究凉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示意它们声音小一点。
　　几只好奇的鸟儿振着翅膀在窗户边看了几眼，松软的大床上好像还藏着一个人，只能看见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唔…你干嘛呢？”千愿轻轻踢了踢被子，不耐的翻了个身。
　　胳膊伸在被子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肩膀和后颈的吻痕，战况激烈。
　　究凉低低笑了一声，走过去趴在他身边：“我要去公司了，你一会起来吃点东西，我都放到保温箱了，中午我应该没有时间回来，你要是不想自己吃饭就去公司找我，晚上我们再一起回来。”
　　耳畔的声音带着宠溺和轻柔，絮絮叨叨的像个照顾智障儿童的老妈子，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叮嘱到位。
　　千愿仅有的那点起床气也在他温柔的声线里渐渐归于平静。
　　他揉揉眼睛伸着胳膊往他怀里蹭了蹭：“我不是孙悟空。”
　　“行，那我走了。”究凉亲亲他的发顶从温柔乡抽身离开了。
　　待他一走，整个房间安静的不像话。
　　千愿在被窝里钻了好一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忍着浑身的疲惫骂骂咧咧的去浴室泡了个澡。
　　店里的客流量一直很不错，千愿到店里的时候和好多人打了照面，笑着和客人寒暄了几句。
　　沙发上坐着一群非人类，大概是把他的店当做什么据点了。
　　“愿愿愿！早上好！”花西里笑盈盈的朝他挥挥手。
　　千愿点点头扫了一眼：“洺山呢？”
　　“他这几天好像一直有事，有时候见着了也就打个招呼。”大概是蛇的缘故，禄蓝身子仿佛没骨头一般靠着荼肜。
　　“你们每天都没事吗？天天来我这开茶话会？”千愿随手捻了一粒牛肉粒，这群家伙每天上班打卡一样准时。
　　不待他们说话，千愿自己就觉得问了个白痴问题。
　　坐在他面前的除了花西里是个正常人富二代，其他人都是什么？
　　蛇、蛟、凶兽……
　　“是准备找件事情做的。”荼肜沉吟片刻说道，“在下界待着很多东西都要钱，得赚。”
　　“骗人的吧？你们没点家产谁信？”花西里狠狠瞪了九婴一眼，他一开始就以为九婴当酒保什么都没有，结果那家伙随手一掏就是什么宝石钻石古董。
　　这话倒是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荼肜点头：“不过也不能坐吃山空，我准备去究少爷的公司。”
　　“那你去了我怎么办？”禄蓝委屈。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九婴附和。
　　千愿牙疼的看了他们一眼，真丢人：“你们以为想去就去？多少得会点什么吧？得面试吧？得经过层层筛选吧？花西里给他们讲讲！”
　　千愿摇摇头起身去四楼了，他得让人准备午饭了，一会得去和究凉吃饭。
　　禄蓝看着他进电梯的背影小声：“舅姥爷是不是烦躁的有点不正常？”
　　“大姨妈吗？”
　　“怎么可能！是不是怀孕了？”
　　“你在放屁对吗？”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抛之脑后，等楼上的后厨做好饭他就直接带着保温盒去了究凉的公司。
　　公司位于繁华的市中心，每天都有很多很多的车经过高架桥。
　　千愿从倒车镜往后看，跟他一路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
　　毫不掩饰的跟踪，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收敛，那位叫千囚的是不是有点过于狂妄了？
　　千愿微微蹙眉腾出手给究凉发了消息，在下高架的分岔路口从桥下面行驶过去了，上次吃了亏，怎么也得拿回点什么。
　　一路行驶到郊外的空地，千愿解开安全带下车。
　　“你有事吗？”千愿低头看究凉给他回复的消息，如果早点结束的话也是可以赶上送午饭的，毕竟他今天早出来了半小时。
　　千囚看着面前的人，精美的面容，依旧矜贵的气质，身高腿长，永远都那么夺目吸睛。
　　“你可知罪？”
　　笑意在嘴角凝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千愿几乎压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暴虐。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听的话。
　　他何罪之有？
　　“千…囚，是吧？”千愿调整了一下情绪，嘴角带着偏冷的笑意，“你哪位？上来就给别人定罪，恕我直言，你算个什么东西？”
　　“随你如何说，但你当初勾结魔界是不争的事实，再者，你以为你有多喜欢那位魔君吗？等你恢复记忆你便知道你们在一起就是错误。”千囚恨恨的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恨意。
　　恨谁，却不得而知。
　　千愿眸子渐冷：“错不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说说你的目的吧？如果是让我和他分开那还是不说的好。”
　　“我看你也是失了记忆就魔怔了，本君是让你认罪的，若你认罪，那本君就可以大发慈悲的销了你的劫。”千囚下巴微抬，一副迫不及待要看千愿求他的样子。
　　可他不了解千万年前的千愿，自然也更不懂现在的千愿。
　　他倔强又高傲，不需要别人给他什么狗屁的宽恕。
　　尽管他不记得千万年前是怎么来的下界，但是从这个人的话里倒是可以明白绝对不是自己所愿。
　　也许他和究凉曾经是有些不愉快，也许想起之后会觉得烦躁，但，这又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千愿眸光微凝，眨眼间就站在了千囚面前，一手掐着对方的脖子，语气清然：“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句，我和究凉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插多余的手，身为天帝就该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收起不必要的心思。”
　　千囚咬牙：“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你的心思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千愿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慢慢聚起灵气，“当然我有礼物送给你。”
　　“就当是…你用魂裂伤我的回报。”
　　千愿微微勾唇，对着千囚露出笑容，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手起刀落。
　　

第七十三章 失败了
　　自那日再与千囚碰面，千愿整个人都有些说不出的阴郁。
　　过往的记忆他尚不知晓，但身边的人却都是因为他们两个聚在一起的。
　　那些记忆到底要不要……
　　“你在想什么？”深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紧接着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高楼大厦外面的风景甚是好看，千愿不止一次想，他要是普通人就好了，可如果那样，他大概不会遇到究凉了。
　　“随便看看，没有乱想。”千愿垂眸看着紧紧拥着他的胳膊，肌肉线条有力又漂亮。
　　究凉向来不会相信他说的这种话，板着人的双肩面对着他，仔细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大概还是在纠结过往。
　　“……一直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不愿恢复，当然这只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只是在逃避，可如果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为什么会有抵触情绪？”
　　那些记忆重要吗？
　　答案是肯定的，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害怕，就像是会害怕打开潘多拉魔盒。
　　究凉轻轻摸摸他下巴，声音轻柔的不得了：“你只是忘记那些了，毕竟太久远了，但是没关系。”
　　“有关系。”千愿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如果只剩你一个人记得，那么也只有你一个人承担。
　　千愿想，他是不愿意这样的。
　　“你会一直在的，对吗？”他问。
　　逃避了太久，以至于他说要恢复记忆的时候大家都快忘记有这么件事儿了。
　　别墅里首次迎来了客人最多的一次，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因为担心千愿，而且他们知道，只要记忆恢复，那么和那些人的恩怨就要彻底清算了。
　　“有问题随时叫我！外面的结界已经布置好了。”洺山用力揉了揉自己没什么精神的脸蛋。
　　千愿抿唇轻笑：“没事的。”
　　卧室的门被关上，究凉食指轻轻挑起他下巴摩挲了一下：“放心，有我在。”
　　“真的不会有事吧？”花西里是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人类，他担心的不是千愿能不能想起来，而是会不会对对方有伤害。
　　九婴轻啧一声，把人拽到自己身边老实坐着：“操心他作甚，轮不到你操心。”
　　“傅九婴你是不是想打架！”花西里登时就拉下脸要跟他吵架。
　　荼肜看了眼楼上：“没事，千机结只会让人忘记，对身体是不会有影响的，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解不开千机结。”
　　不管怎么说等在外面的人都紧张极了，禄蓝都恨不得变成原型团在荼肜怀里。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隐约可以察觉到是结界有波动。
　　洺山赶紧往外走：“荼肜！”
　　荼肜会意跟着他往外走，到玄关处的时候门把手突然动了，洺山下意识的手上运气。
　　还不待他的手触到门锁，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洺山一愣，下意识的收敛了神气。
　　面前站着已经好几天不见的白矖。
　　白矖瑰丽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他拉住洺山的手腕：“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足以让洺山心动，可他却不敢擅自离开，这里有他想保护也必须保护的人。
　　“就在这里说吧。”洺山稳了稳心神，不能被这人骗了。
　　“有急事，关于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白矖铁了心要洺山跟他出去，当然他也成功了。
　　两个人选择在别墅前的凉亭里交流。
　　一直被拉着的手让人心动不已，但是洺山是知道这双手的，曾经推开了一心为他着想的人。
　　“有话直说吧。”洺山压下不舍，推开了拉着自己的手。
　　白矖背对着他，一头白色的长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昂贵的西装。
　　他淡声：“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留在那。”
　　洺山眉头一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走了，他不知道白矖引开他的目的，但是现在看来必须得他在场。
　　可谁知身后的人突然闪到他面前拦住他，温柔诱哄：“只要你不过去，我们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那我也再说一遍，收起你肮脏的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洺山狠狠的瞪着他，突然感觉很恶心。
　　恶心眼前这个人。
　　白矖突然笑了一下，手上幻起利刃直接朝洺山刺去，带着狠戾和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洺山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可这把利刃却仿佛已经戳到了心窝上。
　　“你不是白矖！”洺山突然怒喊，“千囚，你不要脸！”
　　“嗯？这么快就认出来了？”“白矖”嘴唇微挑，不过瞬间就变回了千囚，“看来你当真敢不顾神律和他在一起？”
　　在你妹的一起！
　　即便洺山奋力反抗，但天地间的规则是不变的，他一个府君是敌不过天帝的。
　　胸口被千囚狠狠击了一掌，导致他直接从半空极速掉了下去。
　　洺山闭眼调整呼吸，对他来说只是掉在地上是不会有事的，落地前的一瞬却被人紧紧拖起腰部。
　　他心尖泛苦：“白矖？”
　　“虽然生气，但也不能让你别别人欺负了去！”白矖将他平稳的放在地上。
　　他眸光凛冽的看着千囚，嘲讽：“你如今这么着急灭口，无非是天地共主马上出关，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被你贬至下界，你就是魂飞魄散都抵不了！”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也必然知道你们这群人，必死无疑！”千囚说着就直冲白矖。
　　屋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着急，花西里凶凶的推搡了一下九婴：“你去！你去帮忙！”
　　“我去了这里怎么办？万一再有人攻进来，荼肜怎么护得住你们两个！”九婴烦躁的一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花西里突然被他凶，又委屈又心急，他狠狠推了一下：“爱他妈去不去！老子自己去！反正这条命也是千愿救的，他——”
　　楼上的卧室门突然开了。
　　四个人傻愣愣的看着，还是花西里忍不住问出声：“究少爷……怎么样？”
　　“……失败了。”
　　千机结，没有解开。
　　

第七十四章 温柔皮囊下的凶残
　　千囚的出现无疑把究凉的怒火点燃到了极点。
　　他不能再仁慈的对待神界了，那些人都是自私自利又沾沾自傲的小人。
　　“堂堂帝君，居然能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究凉看着他冷笑，眸子里带着足以将人燃烧的嗜血。
　　千囚冷笑，眼底带着嫉妒：“本帝愿意！不过就是一个小小魔界，居然敢与本帝争抢！”
　　究凉嘴角的笑意愈加残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直白的肖想千愿，既然有这样的人，那就让对方死掉好了。
　　他身躯微动，不过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千囚面前，凶狠的扼住他的喉咙，五指渐渐用I力收缩，恨不得直接掐断对方的脖子。
　　“我就是对你们那些杂I碎太仁慈了，凭你也配姓千？”究凉嘴角勾起，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他说的是千囚最在意的，一个被天地共主捡回去为自己孙子做玩伴的人，居然敢把神界搅得乱七八糟，还私自贬神至下界，简直是不知死活。
　　千万年来，千囚听了太多这样的话，即便他堵得住悠悠众口，却无法阻止别人心里的想法。
　　出身是他的痛处。
　　“即便你杀了我……千机结你也解不了，我就是故意让他忘记你！就算你为他生为他死，他也都不记得了！神魂被祭的滋味不好受吧？被困在寒冰地狱的时候也恨不得发疯吧？”
　　“……咳！那这次，你又要以什么为代价呢？”
　　究凉缓缓伸出手，掌心凝出让人惊艳的紫色光球，他将手放在千囚的胸口，笑着，却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我只要稍稍用力，你的心脏就会被我剖出来，我会将它放在诛炼广场任由墨鸦蚕食。”
　　嘴角含笑，当真把手紧紧贴着他胸口，然后手掌开始慢慢的往里陷。
　　“究凉！你敢！”千囚怒吼，可他心里却知道，究凉敢，很敢。
　　究凉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当真直接将他的心脏给剖了出来，本该是鲜红的心脏却被黑色包裹蚕食。
　　被剖去心脏的千囚失力砸在了地上，他连抬头瞪人的力气都没有，可究凉那种侵略又肃杀的魂气令他感到绝望。
　　究凉微微附身，刚刚剖出他心脏还沾着血液的手不轻不重的拍拍他的脸：“瞧瞧你，真像一条狗，不，像一只蛆虫。”
　　他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我靠……我他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花西里狠狠的打了个寒颤，这未免有点太暴力了吧？
　　“万年前的他也许敌不过神界，可现在的他却是绰绰有余。”九婴拧眉，就连他都不得不说一句凶残。
　　千愿按着眉心听他们吐槽，想恢复记忆的心思却越来越迫切。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吐槽声戛然而止，纷纷望着门口进来的人。
　　究凉往客厅走对上了好几双眼睛，他微微弯起嘴角：“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丝毫看不出刚刚残忍暴力的样子。
　　“……没！没什么！那个洺山没事吧？”花西里眨眨眼睛，赶紧把目光投向沙发的另一隅。
　　洺山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行，他摇头：“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丝毫不理会坐在身边的白矖，于他而言千愿这个朋友的分量太重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理解白矖那日的见死不救。
　　千愿心里微微自责，他走到洺山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鲛丹：“吃了去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们了。”
　　“这话说的真不好听。”洺山瞪他一眼，做什么故意说的这么疏离。
　　折腾了一天累的累伤的伤，把他们都“赶走”，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看样子是没办法，不过没有恢复倒也没事，左右千囚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再蹦跶了，我能废他一次就能废他第二——”
　　“说够了吗？”千愿微微拧眉看着他，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究凉吓了一跳，他无措的看着他：“怎么了宝贝儿？反正我们以后还可以创造更多的回忆啊？而且我记得就好了，没必要——”
　　“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记得！没有做过什么也就算了……”千愿厉声打断他。
　　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也就算了，偏生千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浮现。
　　“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当然为你掏过鸟窝带你下过西海，还偷偷驾过太阳神车，都是能取悦你的小事，我当然愿意做。”究凉明白他突然爆发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为他付出太多。
　　可他愿意，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他愿意的。
　　“你明白我想说什么，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千愿盯着他，他知道究凉的意思，可让自己不明不白的就承受那么多，他觉得很难受。
　　在自己已经忘记的千万年里，有人曾为他祭过神魂，甚至不惜将神魂锁入寒冰地狱也要自戕。
　　他心疼，却又无力。
　　他对究凉的感情只有从那日雨天至今，这样不公平。
　　究凉眸子一沉，死死的盯着他，声音沙哑沉重：“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被千囚那个傻I逼贬到下界还下了千机结，你不在我身边我能怎么办！”
　　“我看不到你摸不到你护不住你！我只能想尽办法来下界寻你！那天要是遇不到我能再死一次！”
　　千愿侧过脑袋不去看他，眼泪不可抑制的涌进眼眶里。
　　“……究凉。”千愿突然紧紧抱住他，借着这个动作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珠，尽管哽咽的声音早已出卖他。
　　“我在呢，我会一直在的，我知道你需要我。”究凉拥着他，感受着对方温热的身子全部的重量。
　　因为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不会离开。
　　因为知道我很爱你，所以我不能离开你。
　　为你做的那些我都心甘情愿，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消失不见。
　　比起相爱，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第七十五章 第三枚碎片
　　“那是什么？”
　　究凉原本正闭着眼睛轻轻拍打着怀里的人，一抬头就对上了闪闪发光的东西。
　　小吼兽叼着一个小盒子从自己的卧室里跑出来，时不时发出声吼叫。
　　千愿从他怀里出来，看着那盒子：“这是装碎片的盒子，修家给的那枚碎片。”
　　两个人都对那枚碎片没怎么上心，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千愿能记得找个盒子收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走过去从小吼嘴边接过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两枚散着白光的碎片，那枚扇形的是他从荼刖身上收回来的。
　　“我有种直觉。”千愿捻了一下碎片。
　　“那我们去问问，说不定这正是办法。”究凉当然不会反驳千愿，能恢复当然是好事，就算恢复不了也没关系。
　　千愿先是在修乙那打听了一下他爷爷的兴趣爱好，然后带上礼物就直接去拜访了。
　　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让别人替他承受那些。
　　修乙听说要去深山老林拜访他爷爷，当即就表明一定要跟他们一起去，千愿当然无所谓，毕竟没有修家人带说不定连山都进不去。
　　说是深山老林倒也不尽然，只是一座山腰别墅。
　　“老师就是这里了！”修乙下车给他们打开车门。
　　千愿放在口袋里的手摸了摸盒子，跟着修乙就往里面走。
　　大概是知道他们要来，修乙的爷爷早就吩咐好人等在别墅门口了。
　　管家微微弯腰：“少爷，贵客里面请。”
　　千愿和究凉对视一眼，只有他们可以看到这幢别墅所在的位置和气运很好，可见修家当真不简单。
　　一进客厅就看见以为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来的客人。
　　修乙一看见人直接冲了过去：“老头，你腿怎么了？”
　　修乙的爷爷用力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随机看向千愿和究凉：“身子不适，未曾远迎，二位见怪了。”
　　“没事，身体重要。”千愿微笑。
　　管家适时上好茶就直接出去了，修乙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也没有多留，寻了个借口就去后院了。
　　客厅一时有些安静。
　　修爷爷喝了口茶水，叹了口气：“自之前寒蚕丝一事就知道二位神君要来，不知二位要知道什么？”
　　千愿看了一眼究凉，从口袋拿出来盒子放到桌子上，轻声：“这个。”
　　修爷爷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愣了一下：“您已经有两枚碎片了？”
　　“前段时间收回来一枚。”千愿说道。
　　“也是，这东西本来就是您的，那日以此物为礼有些唐突，但只是想物归原主。”修爷爷有些感慨的说着。
　　千愿没有恢复记忆，对这些碎片的来历不清楚，究凉又因为之前死过两次也不清楚这个东西。
　　修爷爷只好把历来传承的故事讲给他们。
　　这些碎片的原型是一把钥匙，可以解存于天地间的各种锁。
　　这把钥匙的来历没人知晓，但都知道是天地共主送于神君子的成人礼物，所以即便是拥有一片碎片哪怕是碎渣都代表着身后有神界为靠山。
　　但拥有碎片的世家也需要为神界做事，那时候神界还没有发生那样的动荡，所以留有碎片的人依旧在为神界鞠躬尽瘁。
　　可他们并不知，依赖的帝君已经串通了裂魂族正肆意杀害拥有高级灵魂的神或妖或魔。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不可避免的沾染了。
　　至此，千愿才明白，为什么白鵺一开始会说修家和裂魂者有勾结，还会缠着修乙。
　　“即便现在我们想剥离，恐怕也是大换血。”修爷爷叹了口气，这些藏于心底的话说出来之后他仿佛瞬间变得更加苍老了。
　　“只要有心总会做到的，只是这钥匙究竟分了几枚碎片？”究凉终于说了来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
　　钥匙当初被千愿分为了四瓣，一瓣在修家，一瓣当初给了荼刖，另外两片如果找到就可以解开千机结了。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
　　谁知修爷爷遗憾的摇摇头：“剩余两枚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有一枚掉进了西海。”
　　究凉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千愿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多谢，已经帮了大忙了。”千愿微微勾唇，始终带着得体的笑。
　　修爷爷看了眼在外面的院子里疯跑的少年，出声恳求：“来日您成大统，求您稍稍照看那不成器的小子，他父亲英年早逝，往后修家他当家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您。”
　　千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那个像二哈一样的憨批是他名义上的学生。
　　“我会的。”
　　既然知道了恢复记忆的捷径那就没有坐以待毙的必要。
　　千愿和究凉准备出发去西海，希望到时候最后一枚碎片也能尽快有下落。
　　“能不能不去？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千愿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阻拦他的居然是花西里。
　　他对花西里的感情很复杂，这人对他来说是后辈是朋友，甚至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亲人。
　　九婴没说话，只在花西里不高兴的时候拍了怕他后背。
　　千愿微微拧眉：“这次有究凉在更不会有事的，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那些记忆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就非要找回来不可呢！我们大家就这么过下去不好吗？”花西里怒声，眼底带着沉痛和悲伤。
　　他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一路过去只能找到第三枚碎片，根本就找不到第四片。
　　该怎么说他“看到”这一切都是徒劳。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禄蓝小声问他，漂亮的眸子眨啊眨的看着他。
　　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花西里坐在沙发上狠狠的拨了拨头发，最后直接起身离开了，九婴赶紧跟了上去。
　　自认识以来第一次发火，这样千愿有点措手不及，可他还是要去的。
　　“好好照顾他，我们会尽快回来的。”千愿看着洺山和荼肜，抿了抿唇，“有事电话联系。”
　　收拾好东西两人去车库换了辆车，准备好充足的东西打算自驾过去。
　　“愿愿！你和究少爷一路小心。”
　　

第七十六章 一场无用功
　　偌大的别墅里，精致昂贵的装饰和品牌挂件全都被扫落在地上，漂亮的玻璃杯碎成碎片。
　　坐在沙发上的人蜷缩着身体，拿抱枕盖在头上，整个人呼吸急促又沉重，带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就不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九婴一路跟他回家，看着他发脾气，偏这人一句话都不说不理人，他耐不住本性的暴躁。
　　“我没事。”花西里声音颤抖，除此之外再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九婴蹙眉，也顾不得这人会不会不高兴，直接扯掉了挡着他的抱枕，然后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准备了一肚子的烦躁话，在看到对方脸上的泪痕时哑然熄火。
　　他愣了一瞬，立马就急了：“怎么了这是？委屈了？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就是着急。”
　　“我呸！渣男！畜生！你再凶我！”自幼被捧着的花少爷抬着下巴颏，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纵使九婴天生反骨性子再怎样凶残暴虐，他现在也说不出一句花西里的不好。
　　只怪自己刚刚太凶了，让对方不高兴。
　　高大的身躯半跪在沙发边哄人：“不凶了，我错了。”
　　花西里有些泄气，要是有个人在自己面前乱发脾气拆家，问什么都不说，他肯定恨不得打死对方。
　　但现在这个凶巴巴的家伙跟他道歉，事实上根本没做错什么。
　　他无法将尚未发生的事情诉诸于口，所以乱发脾气肆意折腾，错的是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花少虽然娇纵，但是知错能改的，毕竟除了他老爹和千愿谁会这么惯他脾气。
　　“没事儿。”九婴不甚在意的亲亲他。
　　喜欢的人乱发脾气那是撒娇卖萌。
　　花西里有个毛病，当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并且真诚道歉后，他希望能听到生气指责的话，而不是别人的原谅。
　　否则他会觉得自己在别人心里是不是做任何事情都是“没事”。
　　就像是，比起别人的善意，恶意仿佛更能让人心生对策。
　　“你别没事儿，你骂我或者打我都行。”花少态度诚恳，眼神真挚。
　　九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嗦了一下腮帮子，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花西里意识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二话不说扛起来进卧室，关门脱衣服。
　　打枪是个技术活，要先两手抓住枪上好子弹一切准备就绪，然后上膛，一定要检查好枪头是不是对着靶心。
　　继而不断的砰砰砰打枪，次次中靶心，直到靶心承受不住……
　　“我看到了…”花西里靠在九婴怀里，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看到什么？”九婴温热的手上下摩挲着他娇嫩的皮肤，这样的事后温存是花西里喜欢他，所以他也喜欢。
　　花西里身躯往后贴了贴，察觉到自己和身后的人严丝合缝的靠在一起才安心些。
　　至于他看到的。
　　另一边千愿和究凉的出行很顺利，一路上到没碰见什么东西，只是夜以继日的开车赶路有些疲惫。
　　给车子加好油两个人挑挑拣拣的找了一家不错的九酒店休息。
　　千愿先是检查了一番酒店的房间，然后才开始脱衣服：“明天大概就到了，好好休息一下。”
　　“嗯，要一起洗吗？”究凉抱着胳膊好以整暇的看着他，眉眼和嘴角皆是笑意。
　　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千愿想了想，自打最近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们两个确实没有负距离接触了。
　　对于究凉，他当然不会否认内心的想。
　　“要。”千愿骄矜的点点头，率先进了浴室。
　　为了吃回本，两个人折腾到深夜才正式躺在床上。
　　千愿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他使唤究凉解开自己手机：“我刚刚听到——我嗓子哑了……手机刚刚响了，打开看看。”
　　“唔…有点意思，你看。”究凉拿着手机放他眼前。
　　花西里最近一直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一开始他以为是受身边这些人的影响才会这样。
　　直到他在梦里看到自己的脸。
　　身穿水绿色长袖仙袍，万千发丝散于脑后，那笑那表情那一举一动，都和他一模一样。
　　他听见旁人喊他“西里神君”，听见千愿和洺山的声音。
　　最近的梦境又换了，他看到千愿和究凉的西海之旅并不顺利，甚至预见第四片碎片早就成了渣滓。
　　他以为只是梦，但是当他从千愿口中听说真的要去西海时，他根本压不住自己内心的烦躁。
　　那会是一场无用功，只会徒增烦恼。
　　“所以，他现在是在接收前世的记忆？”究凉简要的做了个总结，“根据他的能力，恐怕梦里的事情要成为现实。”
　　花西里之所以重来一世还有阴阳眼，是因为身为神君时的他可以窥知事情的发展方向。
　　“问问他有没有看见龙王。”千愿轻轻蹙起眉头，凤眸微微阖着，显然是累极了。
　　究凉：“说是梦里没见到，但是看见我们在海边和人起冲突了，西海的水位从万年前就开始下降了，龙王会在吗？”
　　“当初虽然惹怒了当地的神明，可到底是要维护一方的，不至于万年来关系都不见缓和，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要顾及他的老父亲和三位哥哥。”千愿揉了揉眼睛往究凉怀里钻了钻，“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究凉嗤笑一声：“所以那些神也会拼爹走后门。”
　　“老阴阳人了，你学点好的成吗？”千愿忍不住牵起嘴角，“你不也喜欢神吗？”
　　“谁说的？”究凉蹙眉反问。
　　“你这是吃抹干净不认账了？究少爷可以啊！”千愿抬手就掐他胸前的红点，这是怕不是忘了他自己就是神？
　　这点小疼小痒的根本没什么感觉，但究凉还是吸了口凉气儿：“没不认，但我只认你。”
　　神也好，妖魔也罢，那都只是一层表示身份的皮囊。
　　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千愿本身。
　　千愿忍不住扬起嘴角：“老实说你每次说这种话我都觉得很羞耻。”
　　“但是我喜欢听。”
　　他喜欢的。
　　

第七十七章 龙王不在海域
　　在至今流传的神话故事中，龙是存在的，甚至还有龙王掌一方风调雨顺管一方水土，是干是旱都有龙王决定。
　　当中最有名气当属四海龙王，东海龙王敖广，北海龙王敖钦，南海龙王敖顺和西海龙王敖润，但我国从古以来就没有西海。
　　管理四海的龙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幼便顽劣惹是生非，因此老龙王想着在他们成年之后就分别派遣到了四方，只要他们分开才不会乱闯祸。
　　四个龙王成年后，老龙王就把三位哥哥分别派遣到了东、北、南三方，而最小的儿子则是留在了身边。
　　小儿子见哥哥都有了去处，心里着急便说自己要去西海。
　　老龙王听后但笑不语，敖润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直到大家都要出发时，他才知道西北并没有什么西海。
　　气急败坏的他便用法术一直招雨，便被当地的神明告上了天庭。
　　神君听后知道这孩子是在闹脾气，便挥了挥手在西边辟了一处海，只不过因为早年间和神明相处的不愉快，西海的水位便一直在下降。
　　“具体的事情记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小，只依稀听说了这些。”究凉半抱着千愿站在西海的石碑边。
　　倒也不是没有在高原地区待过，但是千愿这次的高原反应有点太强烈，几个喘息间呼吸就有些不稳了。
　　“虽然水位在下降，但也依旧是深海。”千愿不太舒服的顺了顺胸口，想努力适应这种高原反应。
　　究凉哪里舍得他这样难受：“我们先回I民宿，这里的海拔三千多，适应三五天高原反应就会逐渐消失，左右都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好。”
　　这里的民宿很有地方风味，房间别致宽敞，不会让人觉得潮湿逼仄。
　　千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端的一副优雅，奈何脸色有些红润，呼吸也不是特别顺畅。
　　“我去楼下点餐，这次是我疏忽了，居然不知道你会有轻微反应，老实在这坐着。”究凉附身亲吻他唇角。
　　需要容易消化以及耗氧低的食物并且要保证摄入足够的热量、糖类和适量脂肪。
　　偏偏这样的饭菜是千愿最没有胃口的。
　　究凉有些头疼，说到底还是要怪他没有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只想着外出有钱就够。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前台小姐看着究凉，脸颊泛红眼冒金光。
　　“有没有什么缓解高原反应的药？”究凉心里犯难，千愿虽然嘴上不说多难受，但是能让那么骄矜的人乖乖听话自然好受不到哪去。
　　女生愣了一下，旋即想到和他一起来的那位男人估计是不太舒服。
　　她解释道：“有口服片，还有速溶片、冲剂，您要哪些，当然价格也是不一样的。”
　　“效果呢？”价格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效果。
　　“具体效果要看个人体质，不过这些药物没有相克的成分，您可以冲剂和口服片都买上一些。”
　　“都拿一些吧。”究凉眉头始终无法收展，简直要担心死了。
　　小姐知道他心急，却还是大胆提醒：“冲剂要饭后服用，您要不要等餐好了一起给您送上去？口服片可以先服着。”
　　最后匆匆下楼的人只端了一杯热牛奶和一盒口服片上楼了。
　　千愿看着他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鬓角有些湿濡。
　　“我刚刚叫的餐，你可能会吃不惯，且忍一忍等回家了给你做好吃的。”究凉拭去他额间的湿汗，“这是缓解反应的口服片，你先含着，等一会冲剂和饭菜上来再用那个。”
　　“……我没事，你不要这么着急，会上火的。”千愿向来凌厉的凤眸此时弯弯，眉眼带笑，连眼底都映着究凉一个人。
　　究凉亲他一口：“我知道你没事，但是不妨碍我担心你着急你，乖乖含着药片。”
　　再怎样娇贵也还是吃了不合胃口的饭菜，省的高原反应下不去到头来再耽误正经事。
　　用完餐两人早早的上床休息，千愿还好，自打进入这片他就一直不太舒服，在车上的时候也是昏昏沉沉的睡觉，真到休息的时候倒是不困了。
　　究凉莫约是真累了，一直胳膊搭在千愿腰上，还霸道的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熟了。
　　就连窗边的声响都没有惊动他。
　　千愿没敢把对方手挣开，怕把人惊醒，他只好看着窗边的几只小精怪，声音又低又轻：“怎么了？”
　　“我们听说大人您来了，想着来看看您，给您送点礼物！”小螃蟹嘿嘿笑着，放低了音量，“知道您不收那些珠宝，我们就带了些海里的土产。”
　　千愿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是“海里的土产”不会是他们自己的同类吧？
　　“下次不用再送东西里，海里还好吗？”看不见的地方，千愿轻轻摩挲着究凉和他相扣的手指。
　　说起海域，几只小虾和螃蟹脸上苦唧唧的：“现在海水污染越来越严重，已经有很多都撑不住了，本来也轮不到我们几个小辈来的。”
　　毕竟床上还躺着另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可是，长辈们都受污染的影响身子不太好，怕过病给大人，就让我们刚出窝的来了。”
　　现在的自然环境确实有些糟糕，尤其是会被划为景点的海域和岛屿，但是西海是什么地方？
　　西海可是有龙王的，每一片海的执权者都有足够的能力净化海域，不应该会这样。
　　“敖润呢？”千愿蹙眉，普一动气，呼吸就又有些急促，他赶紧调整呼吸省的被究凉察觉。
　　“龙王大人已经很久不见了，听说是出海上岸了……”
　　“荒谬！”千愿压着嗓子怒道，“西海的龟伯可在？”
　　“在是在…只是他现在生命力急速下降，不过百余年就耗费了上千年的灵气。”小虾米是只小哭包，一说话就哭。
　　千愿连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你们先回去吧！你们都知道我们来了，敖润不可能不知道，把这些土产也带走吧！都还活着呢。”
　　待这些小东西们都走了，究凉动了动身子，睁开的双眼一片清明：“他就在附近。”
　　“我也感觉到了。”
　　

第七十八章 到底还是在意的
　　两人的本意是找到碎片就离开，不想和敖润发生什么冲突，但是花西里的预观不会出错，他们一定会碰到敖润。
　　在民宿待了两三天，千愿的高原反应逐渐缓解，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去海边等着。
　　钥匙的碎片肯定和敖润有关，那样重要的东西掉进西海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千愿站在观光区说不出的微妙感，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海边，但每一片海域给他的感觉不不一样。
　　不过他去过最远的海域也只有无妄海了，虽然那边的海底都是些成了精的海产。
　　“是不是感觉这里的海和其他地方不同？”
　　男人看上去三十几岁身穿休闲装，海风和阳光似乎对他并没有影响。
　　千愿侧身瞥他一眼，凤眸轻轻眯起：“确实不同，这里和其他海域相比简直糟糕透了。”
　　“可你依旧来了。”敖润说着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不该来的。”
　　这种会让人产生心理和生理上不舒服的地方，谁愿意来？
　　如果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解开被封锁的记忆，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出门旅游都不会在考虑范围内。
　　“你既然知道，就把东西交出来吧。”千愿漫不经心道，就像是随口说说那样。
　　敖润生的高大，他站在千愿面前低头看他：“且不说为了维持这片海域我不会给你，就算我给了你，你也依旧恢复不了记忆，你知道为什么吗？”
　　千愿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目光触及屏幕瞬间就笑了，动动手指回复了几个字。
　　他笑道：“你是想说，我找不到第四枚碎片吗？”
　　“虽然你很聪明，比起千囚你才应该是神界唯一的君，但你实在是太单纯了，最后一枚碎片早就碎成渣了，这天下玩物都可能留有它的痕迹。”敖润说，“你是不可能把第四枚恢复原样的，当然你的记忆也并非非这枚碎片不可。”
　　千愿当然从花西里那里知道了第四枚碎片的事情，只是他并不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照敖润的话来说，记忆也可以通过其他东西恢复，并不是非这枚碎片不可。
　　但直觉告诉千愿，不要好奇。
　　“我对你说的并不感兴趣，你只需要把第三枚碎片物归原主就好了。”千愿虽然不是急性子，但是面对不痛快的人他是没有耐心的。
　　不过，看在碎片这么久都在西海的份上，他可以勉强有点耐心。
　　敖润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他嗤笑：“你当真不想知道吗？有失有得才算得上平衡，第四枚碎片化为泡沫已经是既定事实，不过可以用其他的东西填补。”
　　“敖润！你似乎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自己交出来与我动手拿是不一样的。”千愿并不想听他说什么狗屁填补，他只想把碎片拿到手。
　　“需要用万年神魂填补，少一年都不行。”敖润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千愿带笑的眸子彻底变冷，眼底氤氲着淡淡的阴沉，他实在是很不喜欢听别人跟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千愿情绪上的波动，究凉拿着从摊贩上买的零食瞬间出现把千愿挡在身后。
　　他把东西给千愿，然后看向敖润：“奉行礼仪和绅士并不是我会做的事情，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上一个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千囚是什么下场。”
　　究凉很不喜欢有人压制千愿，就连他自己都不行。
　　敖润被他周身的气息逼的往后退，这种感觉很不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灵气在往外冒。
　　“你果然和魔界有勾结！”敖润咬牙。
　　许是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引得不少游客都往这边投来目光。
　　究凉冷着脸随手打出结界，将他们三人隐在结界里，下一秒他直接掐住敖润的脖颈：“废话太多了，想被剥皮抽筋吗？”
　　敖润自然不想，他屏住呼吸：“碎片就在海底，可你们要知道，西海这些年的污染越发严重，要是没有了这枚碎片的支撑，不出百年这里将是荒芜一片！”
　　千愿皱着眉上下打量敖润，不解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这种事情？我看起来很为天下苍生吗？”
　　他要是真的在意天下苍生，百年前的战争他定是违背大道规则也要出手的，毕竟神本质上是不允许过多插手下界的事情。
　　但，如果他愿意。
　　“你要是真不在意，又何必为那些迷惘的人和非人类指点迷津！碎片我是不会给的，这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敖润不傻，当地的神明肯和他以礼相待与这枚碎片脱不了干系。
　　有荼刖为例，碎片轻易交出去这片海域恐怕就要易主了！
　　“确实不在意，你既然不信，那你看好了。”千愿勾唇轻笑。
　　他抬手在掌心凝聚起金光，挥洒间那些点点金光仿佛小小的探测器一般沉入海底，搜寻着自己要找的东西。
　　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是他确实没有什么过多的责任感，下界不是他开辟出来的，掌权人也不是他，这下界的万事万物又与他何干？
　　他们这样的神明，在下界连一间像样的庙宇都没有，甚至在人的思想里根本就不会有“神君”这样的人物存在。
　　他们只会贪婪的求升官发财，偶有求平安顺遂的，有哪个真的被庇佑了？
　　随着寻找时间越来越久，敖润的气色便越来越差，不用究凉牵制着他他都无力动弹。
　　“你们当真心狠。”
　　究凉并不否认，他含笑点头：“这天下是谁的谁管就好了，我们可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只要没有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这句话还是在下界学到的，究凉觉得这话很真实。
　　湖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金光包裹着的东西被水花递送到千愿面前，一枚不规则形状的碎片安然躺在千愿手心。
　　敖润整个人脱水一般倒在地上，千愿收起碎片垂眸瞧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究凉：“有什么办法吗？”
　　究凉看了他几秒，到底是忍不住笑了：“当然。”
　　就算没有办法也要有办法，前这个嘴上说着天下万物都和他没有关系的人，到底还是在意的。
　　在意他这待了许久的人间。
　　

第七十九章 反噬
　　尽管夺取碎片的行为有些不尽人意，但是至少并没有真的造成什么不可挽救的伤害。
　　不过让千愿最心烦气躁的还是最后一枚碎片。
　　如果单单只是敖润一个人说了那种话，千愿定是不信的，可是就连花西里都那样说，就说明最后一枚碎片可能真的没办法了。
　　一开始不想寻回记忆是因为面对未知他居然开始觉得不安，这样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可是得知究凉为自己做的那些事，他又不能只让对方一个人承担。
　　“只有我自己记得这样的事情，你可能认为对我不公平，可是从我下界至今都是为了寻你，我们并不是只能靠过去的记忆维持关系。”究凉试图开解他。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遍了，可对方没有一次是真正听到心里的。
　　千囚虽然被剖心，短时间内不能再作妖，但是裂魂者的存在始终是心腹大患，神界只要一天不将裂魂族剥离，那六界便一直都是动荡的。
　　被这样一个小族牵制着，说起来有点好笑，但凡是被魂裂伤到的必须用同等的东西去填补，否则就是死。
　　究凉为了救他，连自己放养在下界的一丝幽魂都填了进去，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我就是想知道数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心甘情愿的为我，可我不能连缘由都不清楚。”千愿唇瓣紧抿。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态度面对究凉。
　　双向奔赴的感情才是有意义的。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为他生为他死，却丝毫不知。
　　究凉垂眸轻笑，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声：“你总是这么认真又可爱。”
　　会让他想起以前的过往。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千愿能恢复记忆，但眼下的情形根本不是他们想恢复就能恢复的。
　　千愿抬眸看他鼻尖一酸眸底就蓄满了眼泪：“……我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我都明白。”究凉轻声细语的说着软话，“没必要觉得歉疚，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如果是我出了事你也会为我失去理智对吗？”
　　“对，但是究凉——”
　　“可以听我的吗？你想恢复记忆我不阻拦，你想铲除裂魂族我也支持，但是不要再觉得亏欠我，我希望我的男朋友每天想着怎么取悦我，而不是弥补我。”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来太多次了，千愿确实觉得内疚，但，如果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那么他也是可以为对方做什么的。
　　并不单单是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
　　更别提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千愿看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花西里出事了。”
　　预观比预知还要可怕，尤其是当这样的能力被一个不顾规则全然为别人着想的人拥有。
　　类似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所以加注在身上的苦痛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花西里夜间醒来，拿着手机摆弄了半天也没反应，估计是没电了，他眯着眼睛充上电听着充电提示音才起身去卫生间。
　　他按下灯的开关，房间却没有及时亮起来。
　　“停电了？”花西里揉揉眼睛呢喃，他这别墅的费用都是走账户自动提交，怎么可能没钱。
　　天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傅九婴那傻I逼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他抹黑去了趟厕所，然后躺在床上等着傅九婴回来。
　　睡是睡不着了。
　　想了想还是扶着楼梯扶手下楼了，客厅有备用电话来着。
　　熟练的拨通了九婴的电话，他抱着抱枕打了个哈欠：“你大半夜的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家里停电了，别墅管理处也没人来说明一下情况。”
　　“停电？”电话那头的傅九婴拿早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动！你现在在沙发上？坐着不许下地！我马上回去！”
　　九婴忍不住骂脏话。
　　青天白日的停个屁电！
　　黑漆漆的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花少爷是格外听话的，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抱着与高档沙发格格不入的团子抱枕窝在沙发上等人回来，主要是手机也没电，听个响儿都听不了。
　　也不知道千愿他们怎么样了，第三枚碎片肯定已经成功拿到了，最后一枚估计不太可能了吧？
　　虽然现在不是特别明白自己突如其来的能力，但是看九婴和千愿他们的上心程度，应该都是真的。
　　黑暗中看不见的人其他部位会很敏感，玄关处的开门声那样清楚，想不注意都难。
　　“傅九婴？是你吗？”隔着太远的距离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往沙发上藏了藏。
　　心里却思索着是不是因为没电所以门锁就废了。
　　二十多岁身高腿长的青年抱着团子抱枕警惕的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睡痕未褪，原本应该明亮灿若星辰的眸子，此时一片猩红。
　　接到电话的时候傅九婴就察觉到应该的反噬，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又这么严重。
　　“到底是谁啊？钱都在银行现金在电视机下面，我老公快回来了，你要是不想死就拿钱赶紧——”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抱了满怀。
　　花西里眨眨茫然无措的眼睛，尽管他知道这人是九婴，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是我。”九婴任由他上下其手，死死的盯着他那双泛红的眸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问问管理处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停电了，我那可是黑卡，不可能没钱的——你买糯米团子了？”花西里说着声音就低了。
　　他的卡不可能没钱养别墅，否则别墅管理员肯定会来找他。
　　他的手机也根本不是没有电，因为他听到了充电提示音。
　　伸手不见五指只是一种形容，只要眼睛适应了黑暗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不像他……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知道的对吗？”花西里轻声问道。
　　“打电话的时候猜到的，我们去找洺山他们，他是泰山神他会有办法的。”九婴怜爱的摸着他的脸，那一身的反骨，一身的凶残和暴虐，在这个人眼前从来都没有聚起过。
　　

第八十章 那便为他穿红衣
　　天地万物皆有规则，大道规则允许内的活动随你去做，但是一旦枉顾规则做出逾矩的事情就必然受到反噬。
　　何况花西里的身份是特殊的，预观反噬只伤到了双眼已经算是比较仁慈的了。
　　“反噬带来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我只能帮他重新生出一副眼珠，原本这双就要剜掉了。”洺山的能力是新生，但是重生的眼珠就不会留有花西里的能力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重新换副新的比较好，但那是自私的说法。
　　洺山自然想借助花西里的能力去帮他们预观一些事情，但是花西里是千愿走时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的人。
　　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让千愿失望。
　　花西里紧紧攥着九婴的手，目光空洞：“换了新眼球还有预观的能力吗？”
　　他们都在极力掩饰的问题，却被当事人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
　　没有人回答，那答案就是否定的。
　　“那我不换。”花西里摇头，“这样就挺好的，挖眼球肯定疼都要疼死了，我看过电视剧的，那些被挖眼球的都滴着血什么的，九婴我不要挖眼珠，九婴……”
　　换做以往花西里这样低声下气的跟他说话，九婴绝对能抱着人做几百个深蹲，但是放在眼前，他却一点都不想。
　　他沉声安慰：“不疼，不会让你疼的，乖乖换新的好吗？”
　　这人哪里是怕疼，这人是怕自己没有来预观能力不能帮上忙。
　　“我不想换！我不同意就没有人能随便动我的东西！”花西里低吼，猩红的双眸看在这些人眼里说不出的堵心。
　　禄蓝刚想靠近，花西里就已经察觉到有人接近，警惕的往沙发上躲了躲：“别过来！”
　　“我不过去！花花，你这样我们没办法跟店长交代，你知道他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很心疼的。”禄蓝安抚他。
　　花西里抱着双腿的手突然腾出一只捂住了眼睛。
　　痛感从眼睛袭遍全身，那是又要看见东西的前兆。
　　“九婴……”
　　“我在。”傅九婴伸出胳膊将他抱在怀里，“看见什么了？”
　　“裂魂者来下界了，他们会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
　　花西里说完这句话在场的人都不可避免的愣了愣。
　　裂魂族和神界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向来听命于千囚，千囚前段时间被究凉伤成重伤，即便是清醒了一时半会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行动。
　　怎么会突然下界？
　　“千囚那日被伤成重伤，是谁把他带走的？”荼肜突然出声问道。
　　那日在场的人都在这里，除了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从花西里转移到洺山身上，他们并不是怀疑洺山，而是那人对洺山来说实在是过于特殊。
　　洺山自然也知道这些目光里的意思，他垂眸看了看指尖，那日的温存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
　　他淡声：“不用担心我，他跟我没关系。”
　　自那日白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千愿受伤，对他来说，白矖就是个危险的“反派人物”。
　　他确实不能勉强所有人都喜欢千愿，但是他却可以阻止自己走向危险。
　　“不是，你别误会，我们是想说可以问问白矖，他那日出现的那么急时说明一直在暗处保护你，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荼肜笑说。
　　“我们对他的所作所为保留意见，但是千愿肯定也不想你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和他保持距离。”
　　洺山愣了一下，恍惚又想起了万年前的一个午后，那是他和千愿的第次争吵，是由那个向来舍不得跟他生气的人开始的。
　　那是他搬到泰山府的一千年后，跟他冷战的人来了泰山。
　　“我当这是什么好地方？不过就是一座破烂的山。”年少的神君子傲娇又骄傲，但他向来温润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狂妄又不礼貌的话。
　　洺山知道他在生气。
　　“我这破山与你何干！神君子这是存心来找茬？”
　　为友数千年，彼此的心性和口不对心早就一清二楚。
　　他们争吵的那么严重，甚至动了手，但打完架的畅汗淋漓说不出的美妙。
　　两个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洺山闭着眼睛问道：“你以前不喜欢白色之外的衣物，今日怎么穿了红衣？”
　　“为了一个人。”千愿闭着眼睛，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那样欢喜的笑容，是洺山从未见过的，这也使得他异常好奇，他从地上坐起来：“谁啊谁啊？你不是之前才养好伤吗？可是碰见什么人了？”
　　千愿并未回答他，只睁开漂亮的眸子看他：“阿洺，你孤独吗？”
　　“我从出生记事起就觉得孤独，我不爱与人接触却不得不接触，不爱与人为善却不得不为善，披着一层外衣与众神一起让我觉得孤寂又疲惫。”
　　“但是我遇见一个人，他跟我说不高兴了就发脾气，难受了就哭，高兴了就笑，不想理人就把他们全都赶走，他还跟我说他讨厌我这层虚假的样子。”
　　“你知道的，从来不会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他说心悦我，我自然也是心悦他的，他说他想娶我，我自然是知道这事是不成的。”
　　“但，我既然不能嫁与他，那我便为他穿红衣。”
　　起初洺山觉得千愿被骗了，因为他的身份太多人都想接近他，后来他被说服了，许是因为那人会因为千愿受了凉就骂他，亦或许是因为那人伤了自己也要笑意盈盈的对着千愿。
　　后来他常常想起千愿问他孤不孤独。
　　在泰山府那许久，自然是孤独的。
　　然后他遇到了白矖。
　　“我知道了。”洺山说，“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然后询问的，只是花花你真的不换吗？”
　　“不用，千愿会理解的。”花西里对千愿说不出的信任。
　　毕竟在他认识千愿以来，这人虽然总是凶他，但面对他的事情却从没有说过一次拒绝的话。
　　他会怪花西里惹祸，但没有一次是没有站在对方身后善后的。
　　花西里说了拒绝的话，别人自然没有办法阻拦。
　　千愿知道之后也只说随他去，左右护个花西里，他还是护得了的。
　　

第八十一章 洺山我错了
　　花西里的预观没有出错，不过短短几天下界就发生了许多突然昏迷送到医院检查却什么都检查不出的的事件。
　　洺山听了荼肜他们的意见决定去找白矖问问，但那人就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不管洺山如何都找不到。
　　他甚至把飞鸟放出去依旧无果。
　　洺山知道对方在闹脾气，这样的上古异神兽有些脾气是正常的，只是偶尔他也会比较羡慕花西里。
　　大概是傻人有傻福，九婴那样天生反骨的凶兽都能为他放下身段。
　　反观自己这边，倒是从一开始就像是错误的。
　　也罢，这件事过后，就算了吧。
　　不是他找不到白矖，一个人是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一个人存心要藏，其他人是找不到的。
　　但是，可以赌一把。
　　洺山开车去了医院，也许可以看看这些被魂裂伤着的人是否有什么补救之法。
　　他可以用自己的精血救千愿，但不代表他会救别人，神的悲天悯人也是对事对人的。
　　从本质上讲，神的骨子里是自私的。
　　医院的普通病房里排排躺着人，被魂裂伤着的人陷入深度昏迷，但体表的温度会越来越冷，面部结霜之后会消化然后变的愈加滚烫。
　　洺山扔了一个隐身诀，他逐一探着这些人的体温。
　　“情况这样反复，哪里是人类的医疗技术可以解决的。”洺山无奈苦笑，顺手拿起一个病人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他垂眸看着锋利的刀刃和青色血管：“怎么说也是神犯下的过错，用神来弥补，不算什么吧？”
　　他深吸一口气，葱白的手拿着锋利的匕首，静静等了几秒钟，就像是在等什么人拦下他一样。
　　但是，没有。
　　于是，手起刀落匕首划破白皙的手腕，绿色的象征着生命力的血液从手腕流出。
　　他刚要将自己的手腕放到病人的唇边，就被突然出现的绷带给紧紧裹住了。
　　洺山垂眸轻笑，瞧，他赌对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你疯了！”白矖捧着他的手腕低吼，“你拿精血救这些不想干的人作甚！”
　　又是不相干？
　　洺山突然就不想再忍着了，他用了挥开拉着自己的人，他微微抬头对上那双剔透的眸子：“对你来说什么才是相干的？”
　　“看着千愿受伤不出手，看着众人力抗千囚不下手，看着我割破手腕你也不出现！你觉得谁跟你相干？！”
　　“洺山你听我解释，我刚刚是真的有事，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才——”
　　“是！我确实不想见你！若非他们相劝我此生都不想再见你！你从来都不会考虑自己的错误！你觉得我不想见你你就不出现，那你现在又何必出现！”
　　洺山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瞎了眼，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丑，因为没有见过世面，所以第一次有人那样鲜活的进入他的世界里，就让他倾心了。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式试探，确实会让人觉得难受。
　　“洺山……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白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横亘着一件千愿的事情，可是现在好像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洺山。
　　“你解释。”洺山直接气笑，“你解释我听。”
　　白矖突然蹙起眉头又缓缓松开，像是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羞耻话。
　　“当日不救是因为嫉妒，你跟他走的那样近我都要嫉妒疯了，那时你明明知道他有究凉你还和他走那么近。”异神兽是什么高傲的品种，承认喜欢一个神已经很难了，何况要承认自己像个女人一样吃醋嫉妒。
　　洺山懂，他是真的懂，但是他觉得很累，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是真的特别累。
　　“我理解，我就想问一个问题，那日千囚重伤之后被人带走，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带走的？”洺山呼了一口气。
　　“你怀疑我？”白矖几乎瞬间就认定这是洺山真正的来意，怒意爬上脸颊，“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没有！”洺山无奈怒吼，整个人气的浑身都在抖，就连嗓音也颤抖沙哑，“我求求你！不要再闹脾气了！白矖，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被魂裂伤的人越来越多了，你是要我用自己的精血去救全世界吗？！”
　　白矖被他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无措的看着他：“对不起洺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忍不住，是荼刖，我看到了是他。”
　　洺山忍着手腕的微痛给群里发了消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不再留恋转身就要走。
　　但白矖哪里愿意就这么看着他走，他瞬移到洺山面前，头一次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请求的看着他：“洺山，我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乱吃醋了，我肯定会听话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直以来白矖都是傲娇又冷酷的样子，对他来说除却洺山之外的都不是自己人。
　　可现在这个傲娇的小狼狗以这样卑微的姿态请求，刚刚筑起的心墙瞬间崩塌。
　　他早该知道的。
　　面对白矖，他从来都不能坦然。
　　“没有下次。”洺山泄了气，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可以闹脾气，第二，不许阴阳怪气，第三……算了想到再说。”
　　“我都答应都答应！”白矖忙不迭的点头，明明穿着衬衫西裤却总要一股清风老道的样子。
　　两个人交谈之际群里已经炸开锅，不管怎样都没想到会是荼刖，不过如果是荼刖倒也说得通了。
　　了解他们的作风，还知道千愿和究凉不在，甚至专挑千愿没有恢复神力的时候搞事情。
　　洺山到店里的时候大家已经都聚在那里了，他也跟着坐过去：“有什么对策吗？”
　　“你从哪弄来一条蛇？”禄蓝看着缠在他手腕的小白蛇问道，这品种他好像都没有见过。
　　白矖吐着蛇信滋滋作响。
　　洺山找了个借口一嘴带过，唯一一个看见蛇会害怕的花西里都看不到了，自然也没人在意突然多出来的一条小蛇。
　　“荼刖到底要做什么呢？”
　　

第八十二章 放钩了
　　荼刖要做什么没人知道，看似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居然就凑在了一起。
　　“现在还是等千愿他们回来吧！”一群神坐在这里居然无计可施，听上去有点搞笑。
　　但是主要人物不在场，他们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那那些被魂裂伤到的人怎么办？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总不能就这么眼看着吧？”花西里本质上很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毕竟他现在是人。
　　听到这个话题，缠在洺山手腕上的白蛇警惕又威胁的吐了吐蛇信。
　　洺山对他突然缠紧了自己的手腕不置可否，主要是他不会牺牲自己去拯救苍生，那不是他的人设。
　　神创造了人，就应该担起责任，何况这样惨烈的“战场”是神一手策划的。
　　禄蓝有些迟疑：“要不然我去找他问问？”
　　“不行！”荼肜严词反驳。
　　让禄蓝再和荼刖见面，到底是要搞谁的心态？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见到他的方法？”花西里问道。
　　几个人相视一笑，荼肜无奈：“别说还真有。”
　　众人缓过神来，这种情况下能让荼刖心甘情愿的现身，只有那一个人。
　　“禄蓝的哥哥禄跃。”
　　“可他不是早就死了吗？”花西里虽然不懂这些神也好妖兽也好，只知道一旦宣告死亡就说明再也无力回天。
　　难不成还有人可以让他起死回生？
　　要不要这么惊悚？
　　“是死了，但是我们可以弄个诱饵。”洺山笑说。
　　按照荼刖对禄跃的执着，哪怕只是看到相似的人都会忍不住一探究竟，这也能说明他为什么能想尽办法拉扯禄蓝两百年。
　　花西里品了品这句话，脑子哄然炸开。
　　他哑然：“老天，咱们这群人要是在热血漫里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反派了。”
　　“怕什么？反正别人都做初一了，难不成还不允许我们做十五吗？”要不是碍于花西里在这，九婴那股子劲能轰死人。
　　花西里无语，他轻轻揉了揉眼睛：“那你们做，我最近没有看到什么，不过我感觉千愿和究少爷快回来了。”
　　几个人说做就做，有禄蓝提供的照片洺山直接用自己养出的青草做了一个有生命力的假禄跃，足以以假乱真。
　　然后就给他放了出去，没有做什么特定的记忆注入，毕竟只是一个假人而已，越是这样越能扰人心。
　　花西里最近没有预观到什么，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看不见但是洺山给他做了一个带路小人，有人工智能的功效。
　　“禄跃”放到街上的当天千愿和究凉就回来了。
　　听完他们最近的动态，就连千愿都忍不住想说一句损。
　　究凉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这种事情，究少爷恨不得初一和十五都是自己做的。
　　“希望，我那假哥哥能带回什么好消息。”禄蓝鼓鼓腮帮子，怎么说那个假人顶着的也是他哥哥的脸啊。
　　但愿他哥哥能多少帮帮他。
　　“不好说，荼刖不是那种会掉以轻心的人，何况是现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千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不着急。
　　这是神要给人类的灾难，多么讽刺。
　　倒是其他事情比较着急：“魂裂有办法根治吗？”
　　“这种简直就像是被人勾了魂，有点阴阳术士的感觉，除了洺山的血，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对策。”荼肜无奈。
　　所以，裂魂者怎么还不去死呢？
　　缠在洺山手腕上的白矖立马先出原型把洺山护在身后：“不行！不行不行！”
　　气氛有一瞬的古怪。
　　洺山头疼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感动归感动，但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傻了呢？
　　别人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哦。”千愿淡淡应了一声。
　　白矖警惕的把在座的人挨个看了个遍，就连双目无神的花西里他都没有放过。
　　看千愿那副淡定的样子，以及其他人看傻子的表情，白矖头一次感觉兽生有点无语。
　　他动了动胳膊：“咳，那什么，我就是随便拉拉嗓子。”
　　然后乖乖坐在洺山身边紧紧贴着他。
　　千愿的反应在洺山的意料之中，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心怀天下苍生有大爱的神。
　　他们有人的劣根性，自私贪婪，一心只想着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
　　因此，想让洺山去救那些人，简直就是做梦。
　　“有动静了！”花西里突然出声打破寂静，无神的眸子一片通红。
　　预观的时间越久，反噬就会越来越严重，千愿抿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荼肜立马将画面投到众人面前。
　　“禄跃”已经被荼刖发现了，他正在暗中观察。
　　“速度好快。”花西里咂舌，就算是现代技术的追踪器也需要有段距离。
　　果然，不做人就是爽。
　　“只能说明附近有裂魂者。”究凉说道，“他们想做什么？单纯的无差别攻击吗？”
　　“怕不是觉得千愿的记忆恢复不了，能力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就嚣张了？”
　　千愿被这话呛了一下，他抹掉嘴唇的水渍：“恕我直言，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重要角色，不用帮我加戏。”
　　究凉被他的反应逗笑：“想恢复记忆吗？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玩笑不好笑。”千愿脸上的笑意随着这句话消失殆尽。
　　他有些不痛快的拿着咖啡杯去找小狸重新续了一杯。
　　换做以往听到这样的话他肯定要问问的，但是从敖润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对恢复记忆这件事又产生了抵触。
　　比之前更甚。
　　用一个上万年的神魂祭成碎片，然后和钥匙融为一体。
　　这样荒诞又没有根据的方法才不是他要考虑的，尽管他知道，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身边有神魂的太多了，上万年的也太多了。
　　但是每一个他都舍不得。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洺山下意识问道。
　　“算不上，只是有些分歧。”究凉哂笑一声，然后起身去找人了。
　　他自然知道千愿的想法，但他，已然做好随时消失的准备了。
　　为了他的爱人。
　　

第八十三章 他的真实目的
　　披着禄跃外皮的假人是有思想的，它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在感知到有人接近的时候它并没有躲藏。
　　相反还在洺山的指示下来了一出被英雄救美。
　　到底是假人，所有的情绪和反应都是被灌注的，所以在被荼刖救下时它只能楞楞的等着下一步指示。
　　“禄跃！是你吗？”荼刖有些激动，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禄跃”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有个弟弟叫禄蓝，他和你一样是条漂亮的小海蛇。”荼刖说的极其自然，让人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夸谁。
　　另一边密切观察的人们愣了一下。
　　洺山指尖绕着自己纤长的发丝，拖着下巴有些一言难尽：“我感觉找这个替身可能找错了，最能让他卸下心防的也许并不是禄跃。”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荼刖自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禄跃，但是死人永远都是死人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边滞留了两百年，很难不动心。
　　“先看看傀儡怎么说吧。”千愿淡声说道。
　　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就会让大家想起他和究凉的争吵声。
　　关系亲密无间恨不得血肉都融为一体的人居然也会吵架，甚至开始冷战，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尽管，这冷战是千愿单方面发起的。
　　傀儡和荼刖的交谈虽然磕绊但也进行的很顺利。
　　死去的人就这样回来了，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也没有关系。
　　荼刖把傀儡带回了自己暂住的地方，别墅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通过指示，傀儡知道这些都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些人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十分警惕并且防备，甚至和荼刖有了暗中的对峙。
　　“他是谁？”看上去像头头的银发男人语焉不详的问道。
　　恨不得冲上去撕烂“禄跃”。
　　“他是……”荼刖本想说是爱人，但是很奇怪他居然说不出口，心里隐秘的角落不允许他说这么亲密的话，于是到嘴边一转成了，“朋友。”
　　那白毛依旧不信，试探性的目光一直在“禄跃”身上缠绕最终落在了荼刖身上：“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如果我反悔呢？”荼刖自大惯了，听不得别人这种威胁的话，“认清自己的身份。”
　　“荼刖！你难道不想复活禄跃了吗？别忘了他是被禄蓝害死的！那位还把碎片收了回去，他们和你是敌人！”白毛气结，只好搬出荼刖最在意的事情提醒他。
　　说起这事儿，荼刖原本微微起伏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为妙。
　　起初这些人找上他的时候，他以为对方会有办法的，毕竟他们亲口说出禄跃的死和死地。
　　可现在，禄跃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他们却根本认不出来。
　　“疑似被骗”这样的情绪充斥着荼刖那颗骄傲又狂妄的心，他想都不想直接会身打出一个结印砸在对方身上。
　　冷声：“你才是最该想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欺骗我的地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白毛被他打的猝不及防，直接吐了一口污血，他咬牙：“荼刖！你欺人太甚！你要是敢惹怒我，我们是不会帮你复活禄跃的！”
　　被人捏着命脉一直不断的提醒重复，就像是一种羞辱。
　　“禄跃。”荼刖低声喊道。
　　“禄跃”立马低低应了一声站在荼刖身边，就像是依着唯一的依靠。
　　白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尖都跳了跳，他们裂魂者认人向来是通过气味而不是外貌。
　　眼前这个“禄跃”他并没有嗅到任何海蛇的味道，怎么可能是禄跃？
　　荼刖该不会是不想合作了，所以找个假的来骗他们吧？
　　这样的思路一出来白毛立马就怒了，他可是裂魂族未来的当家人，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玩弄他于股掌？
　　“你才是不要被他给骗了！”白毛冷哼，“禄跃的死只有我们裂魂族才可以复生。”
　　“是吗？”荼刖轻笑一声，“那你更应该解释一下禄跃的死为什么你们裂魂族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暗示性的开关，使得刚刚的争吵和对峙全都哑然熄火。
　　白毛紧张的舔了舔嘴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人回了他们的房间。
　　荼刖拉着“禄跃”回了楼上的客房，考虑禄跃的思想还停留在几百年前，他又把屋里的设施全都教给对方。
　　回到自己房间思绪稍稍平静，他才开始察觉有不少漏洞。
　　死去的人……回来了。
　　没有记忆没有灵力，却像当初一样鲜活明媚。
　　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就像是……就像是故意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所以，可以确定他只是想复活禄跃？”洺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话语间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若说深情，倒也深情，可说无情，却也无情。
　　“不止，因为之前禄蓝的事情我收回了交于他的碎片，还曾把他的所作所为告知他父亲，海主大概对他不满了。”千愿随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而且，我记得他之前说过一些话很奇怪。”禄蓝微微拧眉，“他说他父亲是个伪君子，背叛他母亲之类的话……”
　　究凉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丝丝笑意：“那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比如他父亲对他不满，比如他刚好有个能力出众的私生弟弟，比如他父亲打算把海主的位置传给那位弟弟？”
　　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荼刖会选择和千囚以及裂魂者合作的原因，大概复活禄跃只是顺带的事情。
　　“挺有意思的。”千愿突然笑了，所以说历来容易反目成仇的，永远都是那些为权势头脑发热的。
　　“那……我把傀儡收回来…吧？”洺山觉得千愿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本能的想把这一乱摊子散伙。
　　花西里无神的眼睛准确的落在千愿身上，他揉揉脸有些软声：“收吧收吧，我都累了！”
　　千愿看着他的眼睛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到底还是心疼他，轻声：“回去休息吧。”
　　

第八十四章 暗潮汹涌大结局上
　　洺山打算趁夜里把傀儡收回来，毕竟这种缺德的事儿被人发现了不太好。
　　但是缠着傀儡的棉线他收了好久都纹丝不动，就在他以为是棉线上的油卡住的时候傀儡突然出现了。
　　洺山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被发现了。
　　他随手把傀儡收到了隔间里，自己则是和白矖去主卧休息了。
　　放傀儡这种事情总是很耗费心神，洺山和白矖还有点不太自在，他自己卷着被子就睡了。
　　白矖轻叹一声，清利了上万年，到头来栽在了一位老神身上。
　　看着洺山在大床的另一边，他脸也不要了，直接凑过去将人抱着然后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睛。
　　许是放傀的后遗症，从来不会做梦都古神居然做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他孤身一人坐在洞府的暗无天日里，入眼皆是煞白，刺的眼睛疼痛难耐，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简易的床。
　　这个地方他总来，没事了就在这里睡一觉，对于孤独和白炽他早已习惯，只是此时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只兽。
　　人身蛇尾，雄性白矖。
　　“你怎么了？”他急匆匆的走过去，看见眼前人蛇尾上全是腐烂的炸伤，“刚刚是你在渡劫吗？”
　　洺山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床上的人虚弱的躺着不理会，只是眼底迸发的恶意和恨意却足以刺痛洺山的心脏。
　　他不明白，第一次见到的人怎么能对他有如此浓重的反感。
　　“你需要帮助吗？”洺山轻轻蹙眉，“我叫洺山，你现在在我的洞府里，这里是泰山府。”
　　“……是你啊。”白矖嘴角勾出冷淡又嘲讽的弧度，出口的语气里全是恶意。
　　洺山觉得心尖泛着苦涩。
　　他点点头：“我的能力是新生，你这些伤我可以帮你复原，天雷不会在我洞府附近炸开的，你放心。”
　　白矖微微抿唇，眸底的情绪一闪而逝，任由洺山割开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精血给他治疗伤口。
　　精血的耗费是最伤神魂的，洺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下意识的不想看见这些伤口。
　　尽管伤口有些多，定然要耗费他许多精力。
　　白矖就只垂眸淡淡看着，不发一言。
　　“……你动一动，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洺山深吸一口气，额头冒着虚汗。
　　“呃……我感觉胸口很痛，你可以帮帮我吗？”白矖面带苦涩的看着他。
　　洺山知道，身为一个异神兽向来高傲至极，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实属不易，他哪里还会拒绝。
　　他本来就是要给人新生的神。
　　他扶着白矖坐在床上，然后开始动用自己身体的力量，那些泛着绿光的神力闪着星星点点进入了白矖的身体。
　　起初洺山无所察觉，直到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往那人胸口涌进，他立马想停下这种给予。
　　可惜，并未如他所愿。
　　神力被吸收的越来越多，洺山咬着嘴唇生生斩断了联系，然后胸口陡然涌上一股血意。
　　睡梦中的他直接咳了一口污血。
　　“洺山！你怎么了？！”白矖原本正在睡觉，却被洺山突然的动静惊醒，他用I力摇晃着洺山想让他醒过来。
　　可是身处梦魇的人除非本人愿意否则难以被外界唤醒。
　　白矖心里着急，洺山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梦魇，这里一定有什么让他猝发梦魇的东西。
　　他给洺山打上一层保护罩，然后就去外面搜寻。
　　别墅是洺山早年买下的三层小洋房，他先是去三楼搜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然后又在他们睡着的二楼查探，依旧一无所获之后他才想起来洺山收起来的傀儡。
　　他匆匆下楼，原本置放着傀的隔间已经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他暗骂一声，然后在群里发了消息。
　　只希望这傀不要做出什么作死的事情，否则白瞎了洺山的神力。
　　消息发的有点晚，千愿和究凉依旧在冷战，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傀已经不是洺山放出去的那只，这一只有思想有神力会攻击人，而且还有裂魂族的能力。
　　它出现的猝不及防却又带着毁人之势，究凉带着千愿速度躲过。
　　“……操！”千愿忍不住爆粗口。
　　他本身就不喜欢禄跃，现在这只傀又顶着禄跃的皮囊来攻击他，简直是有够知道怎么拱火的。
　　究凉被他突然的粗话给逗的低笑一声：“终于听到你骂别人了。”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千愿怒瞪他一眼。
　　这傀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究凉，没两下就被解决掉了。
　　千愿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得给花西里打个电话，我们现在分两路，你去看洺山我去花西里那边。”
　　“一起。”究凉动了动喉咙，莫名的有些不放心。
　　“一起来不及，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再也不说恢复记忆那种屁话了，你也不许再说那样的话故意气我。”千愿死死的盯着他，“不要吵架了，你不知道每次冷战我们都要少很多在一起的时间。”
　　“好。”究凉点头，“我过去，你顾好自己。”
　　他继续说道：“虽然说这种话真的很不是东西，但是他们都没有你重要，如果我过去的时候只有他们没有你，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答应你。”千愿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不含一丝情I欲。
　　这边两个人去车库开车然后分头行动，另一边九婴已经狂躁无比。
　　花西里原本就因为眼睛看不见变得敏感又脆弱，可那钻了空子的假傀儡居然化作九婴的样子骗了他。
　　预观只能看见未来的事情，并不能看到正在进行的，因此花西里着了道。
　　当九婴重新回到主卧，看到花西里滴着血的双眼，整个人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对方还在不停的往大了撕。
　　这种钝痛让他发狂怒吼，连喉咙里溢出鲜血尚不知。
　　那人倒在血泊里，刚刚要长出的新魂就那么消散了。
　　“……宝贝儿。”九婴颤抖着手想要抚摸他，却迟迟不敢动。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丑了，眼泪糊了一脸，他赶紧抹了一把脸，哑声：“不会……不会有事……的。”
　　兽的魂丹是人体无法承受的，遑论是上古凶兽的丹，从九婴身体被挤出就带着灼人的气息，外面的天空电闪雷鸣隐约有狂风暴雨之势。
　　千愿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天空，他似乎感知到大地的不平稳和汩汩水声。
　　九婴要彻底出世了。
　　……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千愿的心瞬间就吊了起来，能让九婴这样，只能说明花西里出事了。
　　等他赶到别墅的时候，整幢房子已经被凶火燃灭，只剩废墟。
　　而那废墟里只剩一只兽抱着自己心爱的人。
　　千愿眉心一跳赶紧过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脆弱了无生机的花西里，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淌血，偏偏他的唇色眉眼又精美至极。
　　附近其他别墅的人已经报了警，千愿说不出那种安慰的话，过于残忍。
　　他吸了吸鼻子，嗓音如同破布：“……先带回店里，我有办法，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千愿说着从自己的掌心凝出一泛着乳白色的丹，置于花西里的脑中：“他的魂丹已经凝实……所以九婴他不会有事的。”
　　“第二次……”九婴开口嘴角便溢出鲜血，滴在他白色的衣服上，那衣服的左胸口用马克笔画着一朵花。
　　这是他的小少爷亲手画的。
　　千愿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兽和人不同，他们骨子里就带着对自己人的亲近和偏执，万年前九婴能找上花西里，万年后依旧保持初心。
　　“……九婴。”千愿微微垂眸，颤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眉骨，却突然摸到了满脸的泪痕。
　　九婴抱着花西里不撒手，索性店里的供奉堂并不排斥上古凶兽，他将花西里稳稳的放到供奉堂的祭台上。
　　早在万年前一眼惊鸿，他就知道这人扯着他入了七情六欲的红尘，于是他变得贪婪、欲望恨不得时时抓着那人。
　　向来痛恨贪欲的人，最终还是走向了贪欲，为对方隐姓埋名、甘愿下界，不惜一切走到他身边呵护。
　　可是，怎么能呢？
　　怎么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再一次受伤呢？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残忍呢？
　　他颤抖着触摸着对方的脸，恨不得把对方的每一寸每一厘都嵌在骨子里。
　　目光触及对方唇红如血的娇唇，他坐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吻了自己的红尘和七情六欲。
　　千愿没有跟着回店里，被烧尽的废墟里残留着裂魂者的踪迹，他知道是那一只假傀儡。
　　这样的傀儡凡人自然对付不了，但是于千愿而言则是轻而易举，只是这傀实在是有些聪明过头了。
　　那傀立于废墟间，嘲讽的看着千愿：“还以为你有了记忆，不曾想依旧是这点能耐。”
　　若放在之前，这样的话定然会扰乱他的心神，但是自从知道恢复记忆的方式，他便从骨子里生出抗拒。
　　神魂不整就不整了，他不在乎。
　　“荼刖，即便你得到诸多势力，无妄海海主向来由上任海主钦定，你是被弃的。”千愿面上冷静自持，实际上他满口的牙都咬疼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过于迅速，根本不给他们一丁点反应的机会。
　　“那又如何！等我把这规则毁了，就没有人能阻止我！”傀儡身体里响起荼刖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你们又何必自诩正道，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手段，卑鄙！”
　　“麻烦先搞清楚，是你把这些裂魂者放到下界的，医院里现在有数不清的昏迷者！你又操什么被害者人设！”千愿轻嗤一声，也懒得再跟对方纠缠。
　　掌心幻出一把利刃，利刃裹着灼人的神火。
　　千愿操纵着利刃往傀身上挥去，所到之处皆被刃火所伤，傀儡哪里敌得过千愿，恐怕就算荼刖真身在这都得落下风。
　　他毫不客气的收割了傀儡的人头，转身就要往洺山所在的别墅去，事故先发生在那边，洺山……
　　究凉去之前傀儡就已经不见了，他先是给洺山输了点灵力，强迫白矖打起精神。
　　要报仇的啊。
　　否则怎么能就这么过去呢？
　　“暂时让他的神魂睡了过去，虽然会有影响但是后续养好就没事了。”究凉蹙眉，“我们现在去和千愿汇合。”
　　他说着给千愿打电话，那边嘟嘟了几次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究凉好不容易稳起的心瞬间又像半瓶子水那样晃荡。
　　白矖还在愣神，小小的灵纸鹤飞到身边都没有察觉到，还是究凉腾出手接过的。
　　纸鹤上有一道灵识：“我们这边被大群的裂魂者包围了，目前正在往店里去，你们那边怎样？我联系不上千愿和究少爷。”
　　听到这话究凉原本紧抿的唇瓣更加苍白，许久他才开口：“…去店里。”
　　按照他对千愿的理解，对方恐怕正在来的路上，所以他只需要开慢一点关注着路边的车辆就可以。
　　这样……一定会看到的。
　　车子向前行驶，白矖抱着沉睡的人不为所动，视线只停留在睡着的人身上。
　　至宝、心头肉、心尖血……等等，这样的词汇尚不足以形容洺山在他心中的地位。
　　究凉发散着神识找人，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车子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撞上了路道边的桅杆。
　　他按了按太阳穴，透过后视镜问道：“没事吧？”
　　“没事。”白矖被刚刚那一下震的回神，他把洺山倒放在后座，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盛夏的季节里，晚风却带着丝丝凉意和潮湿。
　　究凉也跟着下车去查看刚刚撞到的东西，如果是什么猫狗倒还好，但如果是撞到人就有点不太好解决了。
　　他随手一挥原本在马路上的车子瞬间隐匿，主要是他刚刚根本就没看见有什么，那东西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晃就过去了。
　　果然，不管他和白矖怎么查探居然连人的踪迹都没有看到，哪怕是一点血丝都没有。
　　就好像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只是为了给他添个小麻烦。
　　

第八十五章 他的神明不见了大结局下
　　究凉原本就揪扯的心瞬间仿佛被人撕了一个大口子，他动了动喉咙看向白矖：“不对劲。”
　　“我们被封在结界里了。”白矖甚至放轻了呼吸。
　　来的时候都没有，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结界。
　　究凉用神识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个结界很小，小到只把他们附近给圈住了，那就说明这只是一个临时结界。
　　他从袖口抽出一根纯黑色权杖，杖身漫着一股黑雾，似混沌一般带着一股吞天之势。
　　究凉将权杖一扔，那权杖仿佛有思想一般直劈结界，不过两三下结界就彻底崩塌了。
　　不过是这么一方小结界，却直接打乱了究凉原本的计划，他有预感，千愿那边也是这样。
　　只是他现在联系不上。
　　“你们先去店里，我去找千愿。”究凉冷声道。
　　虽然他嘴上说着这些人都不重要，但是陪了他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都不重要。
　　即便是为了安千愿的心，他也要把这些人全都送到安全的地方。
　　店里有供奉堂，一般的邪灵和邪神是不敢随意侵犯的，没有当家的允许，他们连门口都站不得。
　　白矖蹙眉：“一起去吧！说不定他现在也去了店里。”
　　“他不会。”究凉肯定。
　　千愿没有看到他是根本不会找地方躲起来的。
　　即便原本荒芜的心里迎来了一丝春风，他骨子里还是疯狂的，那种自杀式的伤痛让他有心理上的快意。
　　白矖无法只好开车带着洺山往店里去，店里有供奉堂，那是可以让神灵休息的地方，那里的香可以洗涤神魂的不安，所以洺山会没事的。
　　夜里沿途的街道依旧还有很多的车辆，路过居民区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楼下散步，偶尔还能看到一对情侣在街灯下亲吻或是吵架。
　　究凉一个人走在街上莫名的萧瑟。
　　他的神识并不能察觉到千愿，这样的事过于不受控制，满腔的怒火甚至连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主人！”
　　究凉下意识回头：“怎么把重明带来了？”
　　“九婴彻底现世，下界水火成灾，我带它来寻你。”阿弥如是说。
　　妖兽现世，灾害四起，生灵涂炭也就在一瞬间。
　　“你带着重明回店里看顾他们，我去找千愿。”究凉轻轻摸了摸重明的脑袋，双瞳紧紧跟随者究凉的动作转动。
　　“您的一丝魂不是在店长那里吗？那样也找不到他吗？”阿弥有些不解，那魂可是究凉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感知自己……
　　究凉微微垂眸，找不到啊。
　　就是因为感觉不到，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啊。
　　阿弥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在说屁话！
　　阿弥带着重明直接到了店里，店里不似往日夜间的温馨，总带着一股阴沉。
　　最让阿弥觉得难以接受的是这些人伤的伤昏迷的昏迷。
　　他们……可都是神啊！
　　“阿弥！有没有看见店长？”
　　在店里的人纷纷问她，看到她摇头之后皆是眼眶一红。
　　“九婴呢？”阿弥轻声道，“他现世之后许多地方都发生了灾害，重明感觉到天阙恐怕要来神。”
　　“……他在供奉堂。”禄蓝轻声说道，仿佛怕惊着什么人一般。
　　阿弥这才发现花少爷也不在，能把九婴逼到直接现世……
　　她莫名的感觉鼻尖一酸。
　　重明的感觉并没有出错，下界的动静太大，千囚虽然在昏迷但是并不妨碍其他的神下界处理要事。
　　云层上依稀闪着几道人影，不过转瞬间就到了店门口，只不过他们进不来。
　　有供奉堂在，整间店面在神的眼睛里就是散发着金光的。
　　“开门！”门外的神衣袂飘飘，发丝用青簪随意一绾。
　　“开不开？”阿弥咬牙。
　　目前在这里的只有花西里和洺山是神，可这唯二的神现在正躺在供奉堂里，白矖和九婴他们都是神兽，更别提荼肜还有禄蓝这两条水生物。
　　阿弥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怆感，她是魔，她的主人心系这里的所有人。
　　“开吧。”
　　不知谁说了一句，阿弥随手一挥打开了门，屋里的人下意识的紧靠，以防对方有什么突然的动作。
　　“你们怎么在神君家里？”
　　“你们是谁！”
　　“莫不是小偷吧？”
　　进来的一群老神嗡嗡吵吵的，张口闭口就是找神君。
　　“诶！小阿弥？”其中一位认出了阿弥，“你怎么没跟着你家主人。”
　　禄蓝紧紧挨着荼肜，眼圈泛红：“阿弥，你认识他们？”
　　“认识个屁？我家主人当年可没怎么带我天神阙，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一群装模作样的伪神！”阿弥气的爆粗口，都什么时候了，这群人居然还敢来招摇撞骗！
　　“你怎的能如此伤我们的心！当年你还是只兔子，可是我们一直喂你萝卜来着！”
　　阿弥听着这话一阵恍惚，确实有这么件事来着，因为她当初为了帮两位主子暗通款曲不得已假装兔子在神界招摇撞骗……
　　然后就遇到了一群憨批。
　　“确实有这事，但是你们要是来捣乱的，我照样不会手软！”阿弥警惕道。
　　“乱个屁！天地共主醒了！”
　　这下不止阿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懵了。
　　那老东西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我们神君早就被接回去了，你们怎么还在下界？”一位神说道，表情有些唏嘘，“而且，共主得知神君子和魔子勾结，已然大怒，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劫是免不了了。”
　　“……你说什么？”
　　所有人视线移到门口，究凉浑身狼狈，怪不得找不到感知不到，原来是被劫到天神阙了。
　　“魔子？”
　　众神诧异又有一种“就该是这样”的感觉，这两个人本就不该分开的。
　　就在他们还在屋里对峙时，店门口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好像地面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个大坑一般。
　　究凉几乎是瞬间就窜了出去。
　　地面上没有坑，地面上只有他的神明。
　　只是他的神明似乎受伤了，浑身布满了鞭痕和烧焦的痕迹。
　　“阿愿……”究凉猛的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那颗晃荡了一晚上的心倏然归位，“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千愿轻笑，眼尾湿润潮红，“我们以后…以后都不用分开了。”
　　“只是，你可能每次都要等等…等等我了。”
　　究凉微微垂眸，滚烫的带着蚀骨的的暗红色血泪就那样砸在千愿脸上。
　　以后都不用分开了。
　　每次都要等等他。
　　这得是拿什么做交易？
　　“即日起，你不再是我天神阙的神君子，你勾结魔界，引起下界大乱，其罪当诛，念我们多年情分只抽取你神骨，贬至下界为人。”
　　云层上站着的一道人影低沉说道。
　　千愿轻笑一声，带出满口的鲜血：“为人…好过为神…”
　　“你动了他的骨？”究凉眼眸一片漆黑，眼神冰冷嗜血，“我给他养了这么久的神魂，你说动就动？”
　　“什么狗屁虚伪是非不分的破神！”
　　天地共主怜悯的看着他们：“念你尚小，不予计较，从此以后，好好做人。”
　　他说完一弹袖子消失了。
　　千愿神色讥讽，他刚想往究凉怀里靠靠，就不自控的呕出鲜血，那血染红他的衣襟，连带着究凉抱着他的手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阿愿！”究凉心尖一慌，“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钥匙还在吗？”
　　千愿的体内有究凉的一丝魂，他只要动了动脑袋就可以从对方身体里拿到任何东西，包括钥匙碎片。
　　当那融合的只剩最后一瓣的钥匙浮在空中时，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究凉看向门店的方向，随手捏了个诀把千愿困在保护层里。
　　他看向阿弥：“护着他，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这次也要完成。”
　　“主人！”阿弥咧着兔唇极力想撤出一抹笑，最后即便是伤了唇角都没有笑出来。
　　“我从未求过大家，此刻我恳求你们照顾好他，待我来日来寻，即便是看在他对大家不薄的份上，别让他做傻事。”
　　他说完朝千愿走了几步，隔空摸了摸他脸颊：“这次还要你等我了，你再等等我，我会回来的，我舍不得离开你，你等着我来接你。”
　　“……不要……”千愿想伸手拉他，却在碰到护层的瞬间被黑雾灼伤。
　　究凉，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
　　钥匙的碎片因为残缺一块，所以按敖润的说法只能由一诸上万年的神魂来填补，没有人比究凉更合适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被钥匙吞噬的瞬间大概是疼的，可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喜欢至极的人。
　　看着究凉一点点消散，钥匙一块块被融合，其他人说不出的震撼。
　　直到究凉彻底消失，那层保护罩才消失，千愿立马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修长白皙的手在地上又扣又挖，十指滴血尚不知。
　　究凉，不能这么自私的！
　　你太残忍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边哭边在地上摸索：“究凉，求你了，求你了……”
　　声音丢在风里，风没有说话。
　　他的神明，他的唯一能救他于水火的神明，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