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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执A他又黑化了》作者：牧羊人山
　　文案
　　“延延，每天都要跟我说晚安。”
　　陈尹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一贯噙着笑，同时手指缓缓向下从他的脸一直到他的后颈。
　　所过之处，皆如火烧。
　　使他忍不住颤栗，江延蜷缩住身体，呜咽：“放过我……”
　　带着茧的指腹摩挲在后颈，那上面密密麻麻有着数不清的咬痕，新的盖着旧的，最新的还渗着血。
　　“回答错误。”
　　他不住哆嗦，眼泪更凶了，下意识想逃走，却一把被抓了回来。
　　“延延，说晚安。”陈尹年释放着信息素，控制着怀里脆弱的Beta
　　泪水将他淹没，一如这令人晕眩的迷迭香海，让他彻底迷失……
　　“晚，安……”江延红着眼眶，抬眼看他，像是湿漉漉的小狗。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他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Beta不如O娇弱，也没有O柔美，为什么陈尹年要这样对待他……
　　好像泥中沙被捞出来，被人奉若珍宝，当做掌心痣……
　　【表里不一神经病疯狗Ax自闭小可怜Beta】
　　【陈尹年x江延】
　　*狗血狗血狗血
　　*攻有点病态
　　标签：爽文 HE 现代 都市 架空


第1章 注意点，我不喜欢别人碰他
　　江延又一次梦魇了。
　　周围全是让人窒息的黑暗，紧紧地裹挟住他，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头的虚无，
　　梦中他慌乱不已，焦急的寻找出口，没跑了两步，便被黑暗里无端冒出来手臂死死困住，拽着他不断下坠，像是堕入无尽深渊。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江延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浓墨般的黑暗，让他以为自己还深陷噩梦，恐惧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下一秒江延跌下了床。
　　与地面触感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江延连起身的功夫都没有，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台灯旁。
　　清脆的开关声在黑暗里响了五六次，灯依旧没有亮起来。
　　江延死命的摁着手底下开关键，再次尝试了几次后，他才意识到，灯坏了。
　　他死死的攥着台灯，蜷着身体在黑暗里克制不住的打着抖。
　　“老板，来十串腰子。”
　　几声吆喝声，从窗子里透了过来，传到了江延的耳边，仿佛一下子将他拉回了人间。
　　江延听着窗巷子里烧烤摊子上的对话，呼吸渐渐的平稳了下了。
　　半响，江延松开握着台灯的手，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是了，他现在B城，住在老旧的胡同巷子的半地下室，距离那个噩梦般的地方几乎跨域了大半个国家。
　　至于那个人，距离对方出狱还有大半年。
　　想到这里，江延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缕光从那个只有一半的窗户透了过来，打在了墙上，模糊照出了上面斑驳的墙皮。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几步走到那光源处，摸到一旁墙上的开关摁下。
　　“咔”得一声，头顶的灯亮了，惨白的光瞬间盈照了满室，趋走了黑暗。
　　片刻，江延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
　　江延是被耳边接连不断的闹钟吵醒的。
　　他一脸疲惫的起身，昨夜他被噩梦惊醒后，一直开着灯睁着眼吗，直到天色渐白才迷糊的睡过去。
　　江延摁掉吵闹不休的脑子，游魂般拿起手机上看了眼上面的时间，下一秒他立刻清醒过来。
　　要迟到了！
　　等江延匆匆收拾完，正打算出门时，忽的鬼使神差的的回头看了眼床头坏掉的台灯。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到床前，打算将台灯丢掉。
　　刚一拿起，就听见听见台灯内部零件散落的声音。
　　江延心下一紧，立刻把台灯放进袋子，而后提着公文包匆匆出门，刚一出街角，就将那坏掉的台灯扔进了垃圾桶。
　　扔掉台灯后，江延才觉得那莫名而来的不安感消散了一些。
　　*
　　他还是迟到了。
　　电瓶车不知怎的坏在了半路，不过他这辆电瓶车本就是买的二手，平时就时不时出毛病，今天坏了也不是偶然。
　　江延舍不得将车丢在半路，他怕电瓶被偷，只得推着车去公司。
　　一路上他不断小跑，等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时，刚过了打卡点一分钟。
　　江延一阵肉疼，距离这个月还有三天结束，眼看到手的200的全勤没了。
　　他在这家公司已经工作了一年半，不管刮风下雨，头疼脑热从不肯请假，也从未迟到。
　　江延经济情况不好，一是他工作能力实在不突出 ，除了肯吃苦，也没啥优点，所以也没什么涨薪的机会，二是他还有个重病的妹妹，父死母走，全指望江延每个月打回去的钱。
　　所以200块钱对于江延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几乎是他两周的生活费了。
　　他沮丧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江哥，江哥？”江延才坐下来，坐在自己隔壁工位的万宵就凑了过来。
　　“迟到啦？”
　　江延无力的嗯了一声。
　　万宵立刻大呼小叫起来：“牛了，江哥还能迟到啊，全公司最劳模的就是你了，全勤奖不要啦？哎呀，给我们说说咋回事啊，是不是昨晚找对象约会去了？”
　　对方捉弄的语气很明显，搁在平时，江延为了表面上的同事和谐，最多勉强的笑笑，老实的解释一声“电瓶车坏了”，再被对方调笑几声，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但今天江延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事，他木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电脑，没理会万宵的话。
　　对方又说了几句调笑的话，江延一概装听不到。
　　见江延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万宵这才觉得无趣的转到自己的工位。
　　江延在这个公司一年半，公司规模不大，能在这里带一年半的，也算得上有些资历的老人了，但他性格温吞，说话办事总是透着些唯唯诺诺劲儿，连新来的实习生都能指使他做事。
　　加上他平时穿着又格外土气，老旧的西装外套，里面陪着旧款毛衣，周围同事嘴上不说，但多少心里都有点嫌弃。
　　江延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招同事喜欢，不过他也习惯了，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干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只不过有时候，江延也会默默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江延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工作的时候还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差错，所以等到下班的时候，江延被经理叫住的时候，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心脏上蹿下跳，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错误吧，顶多是文档上有错别字和错误格式，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就被辞退吧。
　　等江延惴惴不安的去到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王经理面带笑意的脸，对方是个胖胖的BETA，本就小的眯眯眼此刻几乎笑的看不到。
　　王经理一看到江延，立刻上前热情的招呼。
　　“小江来了啊，来，快坐快坐。”
　　平时喜怒无常的经理此刻的反常的热情，让江延更觉得不安了。
　　他手足无措的摆手，连开口拒绝的话都结巴了起来：“不…….不了…….不用了…….经理，我站着就好。”
　　王经理不有分说的将江延摁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还递给了他一杯水。
　　沙发格外的软，仿佛要把江延吸进去。
　　江延绷直了身体，忐忑的双手接过水，连底下屁股都没敢坐实。
　　他看着坐在面前的王经理，小心翼翼的开口：“经、经理，是有什么事情？”
　　不等王经理开口，江延又立刻说道：“对不起王经理，我这些天状态不好，所以出了些岔子，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王经理愣了下，随后不在意的笑笑：“工作上谁还没个差错呢，及时改正就好了，这都是小事。”
　　随后他话锋一转：“小江啊，你来公司也有一年半了吧。”
　　江延摸不清对方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经理。”
　　“一年半啊，时间也不短了。”
　　王经理嘴上说着，视线飘忽到一旁的休息隔间，继续开口：“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你平时的努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很好。”
　　江延一愣，他没想到平时只会批评人的王经理，竟然破天荒的夸奖起了他，他一时有些欣喜，但很快又觉得，这说不定是为了辞退他的开场白。
　　想到这里，江延立刻站起来，结巴的说道：“经、经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您明说，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哎呀，小江，你这是干什么，快坐快坐，你哪里不好，你做的很好。 ”
　　王经理又将江延摁了回去，还为了表示自己肯定，大力的拍了拍江延的肩膀，拍到一半他突然停了动作，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悻悻收回了手，继续道。
　　“是这样的，这次找你呢，就是我们公司最近人员调动，为期一年，跟A市分公司交换人才，多促进创新，我打算派你过去，怎么样？”
　　A市。
　　江延猛地抬头。
　　王经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片刻后江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又将头稍稍低下，手指开始不自觉拽着自己的裤缝，指尖捻到发白。
　　“不用了，经理，您找其他人吧。”
　　“怎么了，小江？”王鑫不解，“我记得你是A市人吗？回本地工作不好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真的不用了，我在这边挺好的……而且年后我就会辞职……”
　　王经理又看了眼一旁的隔间，继续劝道：“小江啊，这个机会很难得，去A市，且不说能有更好的发展，工资也会跟着调整…….嗯…….比你现在至少要高出2000。”
　　“还有啊…….那边不光是………….”
　　可不管他怎么说，江延依旧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有在听到A市这个字眼的时候，他的身体才会有着轻不可察的颤抖。
　　几次过后，王经理都说的有些起火了，几次想发怒，但又想到什么般，生生的忍了下来。
　　眼看很长时间过去了，王经理无法，只得让江延回去，临走前让重复这让江延考虑的话。
　　江延走了。
　　王经理看着被关上的门，脸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抹了把汗站起身，朝一旁隔间走去。
　　还没走到，里面就传出了声音，语气不冷不淡：“你吓到了他。”
　　王经理顿时心漏跳了一拍，忙不迭解释道，“我，我实在没想到小江会这么激动，我一说A市他脸都白了——”
　　“你说，他会辞职吗？”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打断，对面人好像也不在意他的话。
　　“啊？这……这个我也不清楚……”王鑫脑门上全都是汗，几乎都快要哭了：“那，那您的意思是…….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吗……？”
　　“当然。”
　　隔间的人轻笑一声，声音像是夹杂着刻骨的寒意：“既然他不肯回A市，那就慢慢玩吧。”
　　王经理心里跟着哆嗦了一下，难得的对离去的江延起了一丝同情，里面的主之前干的事情，即便是他听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道：“那，那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里面传出了一声可有可无的嗯声。
　　王经理几乎是立刻转头就走，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等一下。”
　　王经理心里一紧，停下了脚步，僵着脖子回头。
　　“注意你的手，我不喜欢别人碰他。”


第2章 被握住咽喉的人微微挣动……
　　晚上因为被王经理留下来，谈调去A市的事情，耽误了很久，他匆匆从公司出来天都快黑了。
　　江延叹了口气，推着早上坏了的电瓶车，到一家杂货铺子，老板恰好也是修东西的。
　　上一个台灯就是在这里买的，刚好要换一个新的台灯。
　　“老板，修车。”
　　江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坏了的电瓶车推了过来，彼时老板正在坐着玩手机，搭理都没搭理他一下，“哦，放那吧。”
　　“请问，这个车什么时候可以修好……？”江延公文包抱在怀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得看具体情况，三五天吧。”老板捧着聒噪外放的手机，抬眼瞄了他一眼，随意说道。
　　“那能……麻烦您快一些吗？”江延有些不好意思，半弯着腰，面带拘谨的微笑。
　　“你这么一大晚上才推过来，能多快啊。”老板抬起头，拧着眉头，看向停在门口，跟坨废铁一般的电瓶车，不耐烦道：“说几天就是几天，爱修修，不修就推走！”
　　遭受了老板的白眼，江延有些尴尬，又有些纠结，因为没有电瓶车，就意味着他要搭乘地铁去上班，这让他实在有些难受……
　　他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最后道：“那，那好吧……”
　　就忍忍，三五天就好。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最后江延走回家，已经很晚了。
　　正当他开门的时候，钥匙刚捅进门锁。
　　就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时闪时灭。
　　他听见隔壁的门被打开了，忍不住僵着脖子，往那边瞟了一眼——
　　但恰好那人也正朝这边看来，江延心脏漏了半拍，手上开门的动作都停了。
　　“你好？”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率先开口。
　　江延忙收回目光，下意识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你好……”
　　“我是你新来的邻居，我叫安德烈！”对方冲他打招呼，说着中间还夹带了句英文。
　　让江延不自觉抬眼看他，这下江延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一个年轻的Alpha，不仅留着一头似雪的白发，而且鼻子上还有一个酷酷的鼻环，打扮颇为狂荡不羁。
　　完全都不是跟自己一个世界的人。
　　江延咧了一个紧张的笑，“我，我叫江延……”
　　安德烈很是爽朗，“有空到我家里做客，我中餐烧得很不错。”
　　“谢谢……”江延几乎无话可说，只能低头答应。
　　最后安德烈终于道，“那晚安了，我的新邻居。”
　　还没等江延进去，他又一次喊住了他。
　　“对了，我偶尔会晚上练鼓，先道一声歉。”
　　江延连忙摇头，表示没关系。
　　门终于关上了，江延舒了一口气。
　　他将新台灯放到床头，把自己穿了一天的旧西装外套给脱了下来。
　　从镜子里看向自己，镜子中的人，面色卡白，长相一般，虽然不能说上难看，但是跟天生丽质的Omega差得太远太远。
　　外套脱下后，露出了一直被遮挡的后颈，在那上面，正贴着一个抑制贴的东西。
　　贴了一整天，贴纸外面都翘了起来，江延抬手撕了下来。
　　露出了埋藏在下面的秘密——细瘦的后颈之上，烙着数不清的齿痕，交错重叠，看起来惨不忍睹。
　　江延撩水在上面擦了擦，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尖牙强制性咬下去，直接刺破皮肤，强烈的信息素不容置喙地灌输进去，他被蒙在一层迷迭香之中，让他眩晕与痛苦之中无法挣动。
　　肥皂“啪”得一声掉在地上，让他找回思绪。
　　等他穿衣服走出去，电话声音就响了。
　　打开一看，是孟靖天。江延沉了一天的眼睛，瞬间亮了，忙接通：“天哥？”
　　那边的孟靖天关心了他一番，一向孟靖天有话直说，江延握着手机，心沉了下来，“是不是，小婉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孟靖天否认，但那边沉默了下，最后坦白道：“小延，婉婉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总是爱发烧，主要是每天都说想你。”
　　江延听到这里，嗓子哽了一下，顿了顿说道：“我，我也很想她……”
　　“小延，那变态还有半年就出来了，难道你还要继续这样躲下去吗？”孟靖天忽然说道，义愤填膺道：“小婉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这样躲下去根本就不是个办法，要我说的， 你就直接回来，我不信他无法无天！”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几乎是弹指一挥间，转眼他就要快出来了，江延根本不敢想象。
　　只剩下半年了。
　　沉默了半晌，江延嘴唇微颤，“没事的……孟哥，你不用担心我，小婉在你那已经够麻烦你了，至于——”
　　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他还是不禁停顿了一下，“至于陈尹年，我自己会解决的。”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白天王经理的调职，再加上孟靖天的一通电话，让江延难以安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但是忽然他听见隔壁传来了乐曲。
　　好像是在弹奏钢琴曲，江延学上的不多，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安静的夜，传出的音乐，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吵闹，反而愈加安心，再加上窗外时不时传来的三两句谈话声，才让他觉得踏实。
　　很快便陷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钢琴曲戛然而止，与其一起暗下来的，还有江延床头的灯光。
　　一道黑影踩着半窗投射进来的光走来，脚步落在老旧的地板，发出细小的声响。
　　身影站定在江延身边。
　　在陋巷倾泻进来的微光下，黑影伸手顺着熟睡人脸上的线条缓缓而下，似是描摹，又似是抚摸。
　　最后手落在江延细白的脖颈之上，稍微一使劲，熟睡的人立马蹙起了眉，嘴微微张开，用口呼吸。
　　果然，是晚饭里下了点镇定的药起了作用。
　　江延陷入沉睡，不知道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呼吸，他只能竭力用口呼吸，黑影看着半露的舌头，不禁眸色一深，手下也情不自禁收力。
　　“唔——”被握住咽喉的人开始微微挣动。
　　最后黑影凑近那翕张的嘴，似触非触，极度暧昧且意味深长，“江延，我们时间还长……”
　　脖子被松开，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房间再次陷入静谧，江延只是不适地翻了一个身，一切依旧如常……


第3章 江延你知道错了吗
　　走进地铁口前，江延给自己做了很多心里建设。
　　但是一看到早高峰的人群涌入地铁口，他下意识就是想逃，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入，嘈杂的人声围绕着他，他甚至没有往前走，人潮的流动
　　已经在推着他往前。他知晓这里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除了同事以外，没有人再认识他。
　　江延站在长队的末尾，地铁伴随着公式化的提示声滚滚驶来，他不禁朝后退了一步，然而人群已经拥着，把他往里带。
　　江延将公文包抱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扶手，周围人潮拥挤，让他有些紧张，开始下意识地吞咽。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拽了他一把，他的心脏霎时一滞。
　　他一下子僵住了身子，抱着面前的扶手没有动。
　　也许是他太过奇怪，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不得不回头。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朝他递过来一瓶喷剂，笑着说：“你好？我看你满头大汗，是不是突然发情热了，我这里有抑制剂……”
　　江延对于面前人递过来的东西有些恍然，他抓紧手里的包，下意识摇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ate，根本不会有发情热这一类状况，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躲闪回答：“不，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谢谢……”
　　说着，挪动到了靠门最里的地方站着。
　　终于，地铁门被打开，江延神经高度紧张，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的，抱紧身上的包，挤开人群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直到公司，紧张感依旧没有消减下来。
　　江延打开电脑，让自己迅速投入工作，再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连平时那些爱调侃的人都没有来逗他，而且平时经常会有同组的人，让代他做表格、PPT之类的。只有他愿意做这些琐碎的东西，也不厌其烦。
　　然而今天一个都没有。
　　江延有些奇怪，站起身，也拿着自己的饭盒去吃饭了。
　　一去到员工餐厅，果然部门同事都在那。
　　江延打了一份饭，自己单独找到一个位置去坐。
　　正当他吃着，姗姗来迟的万宵，端着饭盘直接就坐在了他的面前：“江哥，你一人坐啊，我跟你一起！”
　　说着还拿肩膀撞了撞他。
　　“好…咳咳咳——”江延正要答应，但是万宵把他撞得一个趔趄，饭米进到嗓子眼，剧烈咳嗽起来。
　　“就碰你一下，不至于吧？”
　　江延咳嗽得不行，想摇头解释。
　　然而坐在周围桌的部门同事，此时疯狂地给万宵递眼色打暗号。万宵一边看着正咳嗽得脸红鼻子粗的江延，一边将信将疑端着自己的饭盘挪了个座。
　　江延拍着自己的胸口咳了半天，完全没有搞懂他们。
　　最后万宵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所有人没再跟他说过话，仿佛跟躲着他一样。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除了组长跟他正常的交接，其他同事几乎一句话都不跟他讲，有时还会聚众在一起悄悄说话。
　　每当这样，江延坐在自己的工位，如芒在背，低声的话语好像都是刺向自己的。
　　一直到有一天，江延不知道是公司里同事的反常，还是年关将近，他莫名忧心，前一晚上没有睡好。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安德烈打了一晚上的鼓。
　　所以白天上班，他有些蔫吧。
　　午休的时候，手上的工作做完，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闭眼就感觉被束缚住，耳边响起了可怕的声音，“江延，你知道错了吗？”
　　“江延，我会让你后悔当初救了我！”
　　“江延，你会付出代价的！”
　　那个对他来说如同鬼魅一般的人，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就跟在他耳边嘶吼一般。
　　江延被自己的幻听吓了一跳，直接从工位椅子上摔了下来，邻桌的万宵正和另一个Omega妹子聊天，看见他这样的情形，两人先是愣了下，相对一视，然后纷纷笑了出来，捂着嘴转回到各自的工位。
　　江延直接被摔懵了，脚踝刚好磕到桌角，疼得他直抽气，一时半会没爬起来。
　　恰好隔壁部门的张组长路过，之前和江延一起工作，经常夸他，人踏实能干，但就是有点放不开。
　　推开门就见到这幅场景，“怎么回事啊这是？”
　　忙不迭把手里东西一放，将摔到在地上的江延扶起来。
　　“磊哥。”万宵一行人没想到张元磊推门进来了。
　　“你们看热闹呢搁那，没看见小江摔地上了也不扶一把。”他将人扶起来，还帮江延拍了拍灰。
　　“我，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谢谢磊哥……”江延讪讪道谢。
　　“不是磊哥我们——”万宵正要解释，直接被张元磊打断了，“甭说了，明晚你们来一定要带上小江啊，我先去把这报告交给你们负责人。”
　　张元磊拍了拍江延的肩膀，对着万宵使了个眼色，紧接着拿着资料就朝里走去。
　　“行，行……”万宵有些进退为难地点头。
　　说完不看江延一眼，又重新坐回了工位上。
　　江延张了张嘴，也不好问，他根本不知道磊哥说的是什么。
　　当晚，他们部门又是江延最后一个下班。
　　加班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坐地铁人比较少，江延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一坐地铁就乱跳的心脏缓和下来不少。
　　回家的路，还要穿过长街小巷。
　　好在小巷都装得有五花八门的彩灯，黑灯瞎火的路段不多，但是近些天，有一处拐角的声控灯好像坏了。
　　任凭江延怎么跺脚都没用，最后他只能提着心眼，打开手电筒朝里走。
　　刚走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处在黑暗的环境，让他有些心慌，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是身后的人也加快了步子。
　　江延抱紧怀里的公文包，几乎下意识地闷头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了亮的地方。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新搬来的邻居，正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笑问道。
　　“这么晚才下班。”
　　等对方走近，江延闻见了青年身上一股清爽的味道，薄荷味很浓烈，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下，身体都绷直了。
　　“怎么了？”安德烈也察觉到了他的退后。
　　“没事没事。”江延连忙摆手。
　　“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你了？”安德烈朝他后颈一瞄，语气不咸不淡问道：“你是Omega？”
　　安德烈的怀疑很正常，因为一般的Beta是闻不见信息素的，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在平权的年代之前，法律是不允许AO跟B通婚的，但开放之后，大多数AO也不会选择跟Beta结合。
　　因为Beta从根本上就跟他们有天壤之别，既闻不见信息素，也不会被影响，而且如果跟太高级的A结合，被标记灌入高级信息素，更甚会产生排异反应，反之与O也是亦然，根本满足不了发情期的O。
　　“我不是……”江延有些难堪，他只是个Beta，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让他不仅后颈满是伤痕，并且因为排异，被注射Omega的发情剂，导致他体质有些改变，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
　　不仅能闻见，还能被影响。
　　安德烈眸色深沉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起来，拖长声音，“哦～我懂了，你是有alpha伴侣？”
　　这话让江延更加窘迫了，手搅紧了公文包。
　　“现在是自由社会，beta也有自己挑选伴侣的机会。”安德烈意味深长看着他，看着江延逃避的神情，又突然道歉：“对不起，触碰到你不好的回忆了。”
　　“……没关系。”江延头埋得很低，不管是本不该贴上的抑制贴，还是抑制贴下面掩藏的齿痕，全都是那个人对他深刻的烙印。
　　让他变成一个如此憋足，而又可笑的Beta。
　　终于走到了家门口。在江延进门之前，安德烈突然叫住了他，嘴角挂着慵懒的笑，侧着头问他。
　　“——祝你好梦，江延。”
　　他愣了下，不太自然地躲开了目光，愣愣点头，轻不可察地应了声，“嗯。”
　　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的安德烈，原本嘴角挂着的微笑，在江延关上门之后，瞬间收了起来，轻蔑一笑，转身回到屋里。


第4章 你就是小江的Alpha？
　　江延晚上没睡好，经过心惊胆战的地铁通勤，脑袋昏沉地往公司里走，心里算着还有几天才能拿到他的电瓶车。
　　忙不迭一下子撞到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江延一看是王经理，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
　　“没长眼——”对面人手上的东西被撞掉在地，直接脱口而出，但一抬眼看见是江延之后，生生开了口，“原来是小江啊！”
　　“诶诶诶，你别捡，我自己来就行。”
　　王鑫整理着手上的文件，脸上笑得一脸褶子，看着江延问道：“怎么样，小江，你有没有考虑好啊？”
　　“……考虑什么？”江延面对领导有些忐忑，王鑫一脸奇怪的笑，让他想起那一天他办公室里诡异的窗帘。
　　“调去A市啊。”
　　“不，不用了……”江延还是拒绝。
　　“那行，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等回心转意了可以再来找我。”王鑫看起来很好说话，随后转身便走了。
　　留下江延愣愣在原地。
　　到了工作部门，一天又开始了，周围的同事还是一样的奇怪，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样。
　　世界隔绝了他，江延也如同乌龟一样，缩进了自己的壳子里。
　　面对被孤立江延很在行，小时候，同班的人就嘲笑他是杂种，没一个人跟他玩，因为他母亲攀上个Alpha之后，后又跟野男人跑了。
　　攀上的Alpha就是江延他爸，江崇明。但是“高贵”血统的江崇明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跟方燕的十多年婚姻里，大多都是在鸡飞狗跳的争吵中过下去的。
　　就连上天也好像是在苛待他，即使有一半血缘来自于Alpha，即使Beta母亲貌美如花，倒霉蛋江延却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资质不行，相貌也平平；而小了十多岁的妹妹江婉，虽是个Omega，但也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因此江延在很小的年纪就扛起了家庭重担。
　　闷头工作，一天过去很快，直到有人喊他，江延才抬起头。
　　发现已经下班，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万宵拿着自己的东西，从他身边经过，丢下这句话，“今晚磊哥组局，我们部门的就只请了我俩，在微醺酒吧，让你也去。”
　　留下不明所以的江延在原地。
　　等江延走到公司楼下，张元磊电话直接打过来催，“小江，你人呢，怎么没看见你啊？”
　　“磊哥…你们玩，我就不去了——”
　　“不行，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张元磊直接打断了他，“刚好，我们部门一同事开车过来，我叫他把你捎上。”
　　说罢没等江延开口就挂了电话。
　　这下他不得不去参加所谓的同事聚会。
　　来公司这一年多，江延参加聚会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必要的团建和年会，其他的他能逃就逃了。
　　而且最近部门同事，对他的态度非常奇怪，让他摸不着头脑。
　　最后江延格格不入坐在了张元磊组的局上，聚会上大都是beta，气氛和谐欢快。
　　几轮推杯换盏，有的人都喝开了，只有江延性子沉闷，认识的人也不多，也没有人来灌他。
　　他本以为就这么聚完就可以回家了，但最后突然有人提议来做游戏，游戏名叫说出你的故事。
　　这个时候万宵突然坐到他身边，一身酒味，揽着他的肩膀，醉醺醺道：“江哥，这次是我不厚道，但这都是上面的话，我真不敢得罪……”
　　“什么？”
　　江延对万宵的话完全不明就里，把他手从自己肩上摘下来。
　　万宵醉得厉害，没答话直接一头倒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念叨着道歉的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随着周围人哄闹声落下，桌上旋转的酒瓶，直直对准了江延的方向——
　　“诶诶诶，别欺负小江啊，这孩子内向！”
　　张元磊率先站起来打圆场。
　　“好！那就说故事，变成一问一答！”
　　“让我先来问！”
　　没等江延反应过来，对面就你一言我一语——
　　“江延，如实回答，你是个beta为什么却总是贴抑制贴！”
　　江延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后颈，回答不上来，“我……”
　　“不回答就要罚酒啊！”对面人是隔壁部门的一个项目组长，他们平时只有点头之交，性格爽朗，站起来拍桌道。
　　“那…我喝酒……”江延背冒虚汗，感觉在座所有的目光都像铁锹一样，挖向他的过往。
　　“诶，不说的话，罚酒要罚十杯哦！”组长一下子摁住江延手上的酒杯。
　　“行了行了，净看小江好欺负——”张元磊看不下去了。
　　旁边人兴致冲冲，立马拦下道：“别啊，老张，你别护着熟人！不然我们这游戏怎么进行下去？”
　　正当张元磊要跟别人争起来，江延很是为难，手慢慢摸向后颈，一点一点撕开了抑制贴，别过头艰难道：“是有，有过A……”
　　众人沉默下来，江延觉得快要被目光洞穿了，立马将抑制贴又粘了回去。
　　“原来Alpha这么猛啊——”有人拖长音调揶揄道。
　　“深藏不露啊，小江！没想到你这不声不响的闷瓜，还能找到Alpha！”紧接着七嘴八舌就吵起来，一连串问题下来，“是你男朋友吗，还在交往吗？”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beta，对于Alpha知之甚少。
　　在他们看来，和A谈过朋友，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虽然全都是没有恶意的调侃，但江延肩膀却低了又低，难堪地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能不能…不回答了，我还是喝酒吧……”他握着自己的酒杯，艰难开口。
　　说着他端起面前倒满的酒杯，举杯闷头就喝了下去，正当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江延？”
　　众人纷纷抬头，目光落向突然出现在桌前的白发青年Alpha，一身朋克打扮，鼻子的环被灯光照得发亮，看起来狂荡不羁，紧紧盯着坐在人群里的人，再一次问道：“你怎么在这？”
　　周围人都安静下来了，江延放下酒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德烈，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别的，他觉得有火苗往脸上窜，分外燥热。
　　“你就是小江的Alpha？”其中有个同事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话音刚落，人群就开始起哄。
　　大概是真没有想到，平时性格沉闷，一棒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江延，竟然找了一个如此狂野的Alpha男友。
　　还没有哄吵起来，安德烈目光冷冽，睨了一眼为首起哄的人。
　　开口的那人瞬间怵了，闭了嘴。
　　安德烈朝江延伸出了手。
　　直到江延被带出来，头脑也是有点懵的，握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桎梏着他。
　　安德烈将他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嘈杂声被隔绝在外，江延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你啊……”
　　“你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安德烈站在他面前，语气不太好。
　　江延不太明白安德烈为什么生气，艰难解释：“他们……是同事。”
　　“同事就该这么欺负你？”安德烈逼问。
　　可能是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江延有些紧张，搅弄着手指，“他们没有欺负我…是游戏……”
　　“江延。”
　　江延正低着头解释。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叫他的名字。
　　江延懵然抬头，直直对上了安德烈的目光，让他莫名地感到害怕，明明安德烈比自己年龄还要小。
　　直到最后，安德烈同他一起回到住所，他整个人还是飘飘然的。
　　安德烈站在楼道灯光下，一脸桀骜，对他挥手，江延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暗处传来一个动静。
　　他回头望去，安德烈也注意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暗处，而后转眼盯着他，“是猫吧。”
　　“晚安，江延。”
　　江延原本还在找寻声源，听见这话，连忙回头，垂眉低声说：“你，你也是……


第5章 怎么不乖呢
　　江延一大早走到银行，把这几个月的工资，都转给了孟靖天，只余下一小部分，作为年后继续逃避的路费。
　　从C市离开后，他也还没决定好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躲多久，但是小婉随着年纪长大，发病次数越来越少，总归是有盼头，说不定哪天那个恶魔就忘了他。
　　江延暗暗祈祷着。
　　直到周一上班的时候，刚一踏进去，就见除了他以外，四周的工位都开始挪动，他有点不解，走到正在搬东西的万宵旁边，“这……怎么了？”
　　万宵正搂着一沓文件，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站起身还特意别过身躲过他，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江延被他的态度弄得不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走吗？”说着他不禁靠近了几步。
　　“可别！”还没等江延靠近，万宵已经嚷嚷开了，“祖宗，求您离我远点吧，我最近够倒霉的了！”
　　说完搂着东西就走了，留着江延一人愣在原地。
　　到了下午，江延周围的同事已经换了一批人。
　　他看着陌生的面孔，为什么别的人都被调走了，而只有自己留在原职，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去问部门经理，经理也只是淡淡回了句，是工作调动。
　　等到江延下午做完自己手上的活，按照原来的流程，要跟张元磊交接的时候，没想到，隔壁竟然也换了很多生人。
　　他探头探脑好一会，实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恰巧有个人喊住了他，他就顺势问了出来，“我找磊哥……他在吗？”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最后语气冰冷：“磊哥调到分公司了，以后交接给我就行了。
　　江延听完这话，人都是懵的。
　　怎么一夜之间，周围认识的人全都被调走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坐回工位上的，完全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
　　怎么会……两个部门的成员同时大换血，而且除了他之外……
　　内心的疑虑，甚至是恐慌在不断放大。
　　江延如坐针毡一整天，这次他特地留到了最后一个，最后他观察四周，偷偷溜进了隔壁部门。
　　顺利找到了部门调动人员的新名单。
　　他一个个人名顺着看下去，那上面赫然全是那天参加聚会的所有人——
　　江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接愣在了原地，直到名单掉在地上把他惊醒。
　　他逃一般的把东西塞到原位，一溜烟地跑出了公司。
　　最近这一切的反常，好像都开始清晰了，都在指向最后那个人。
　　江延想都不敢想，越是慌乱，他越是压下自己错乱的呼吸。
　　握紧拳头，直接骑着电瓶车去了最近的火车站。
　　江延提着公文包走进了站台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一直被人暗中观察着，如同案板的一滩肉，被挂在高处，任人翻看。
　　他梗着头走到售票台，看向头上滚动的红色提示字，他慢吞吞对售票员道：“……给我一张S市的票。”
　　“身份证。”售票员看了他一眼。
　　江延如同机械一般，在身上翻找，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钱包，后面的人还在排队，他有些为难道：“我好像忘了带，能不能……”
　　售票员只瞟了他一眼。
　　江延便难堪地低下头，让出了位置。
　　回到家中，江延开始翻找自己的钱包，他一向是包不离身，终于，他在昨天的衣服里翻出了钱包。
　　但是身份证却不翼而飞了。
　　当夜，他就查询了去往S市的火车，但是将近年关，近几天的车票都被售空。
　　他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直接飞奔到公司。
　　最后还是翻找无果。
　　他努力沉下狂跳的心脏，只见门外恰好王鑫走过，他想都没想，冲过去叫住了他。
　　“怎么了，有事情吗，小江？”王鑫看着江延，无比和蔼地笑问。
　　“经理，我是想问…上次你说的调到A市的机会，现在还作数吗？”江延一口气问道。
　　对面王鑫听到这话显然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说：“当然，小江只要是想通随时都可以调过去。”
　　“那我今晚就去。”江延道。
　　“啊……”王鑫没想到对面人一改反常，随即应道：“小江，先别着急嘛，等我立马去请示——”
　　话没说完，江延心里已经有数了。
　　“谢谢经理……”说着转身就走了。
　　江延心脏剧烈跳动，脑海里直接跳出来，当初法官的宣判一锤定音，陈尹年被狱警带下去的样子，表情狰狞，额前尽显，疯狂大笑——
　　“江延，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从那之后的两年日子，江延都在噩梦中度过，害怕黑暗，害怕人群，甚至害怕简单的交流……
　　一切无比明了，全然都是那个人，不管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工作调动，还是周围部门的大换血，都是他一手所为。
　　而他又一次跟猎物一般，随时会掉下陈尹年早已设下的陷阱。
　　身份证已经不能用了，一旦他用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购买了车票，陈尹年一定都会知晓。
　　江延觉得全身都在发凉，如浸冷水，一个电话声打破了他的怔神。
　　“喂……天哥？”
　　“小延，快回来看看吧，小婉发病住院了。”孟靖天那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一听到江婉病了的消息，他下意识就以为是陈尹年，心直接揪了起来，“是不是……”
　　孟靖天也好像没听清楚，继续说着：“已经好几天了，我没打给你，但是小丫头拗，白天很低沉不提你，胆到了晚上，做梦都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知道了……”江延把怀疑咽回肚子里，不想让孟靖天再为他担心，“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就给个准话，到底回不回来看看小丫头。”孟靖天有些不耐烦，“就算再躲着那变态，回来看看妹妹的时间也是有的吧。
　　江延听到这个话，不禁鼻头一酸，他已经一年多没有看见江婉了，江婉从小时候生下来小小的一团，几乎都是他手把手带大，“好……”
　　他哽咽答应道。
　　晚上他匆匆在员工餐厅吃了晚饭，但是打的牛奶恰好被他弄洒了，他没放在心上，急忙回到住处收拾东西。
　　这次他要逃回A市，况且A市那么大，陈尹年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自己的。
　　江延计划，打算顺水推舟，按照陈尹年指示王鑫安排的，办理转职，顺利买到去A市的票。
　　到时候去报到的路上他再随机应变。
　　江延已经很疲惫了，脑袋里全都是陈尹年的脸，搞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迷糊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他不敢睡太深，轻而易举的响动都能把他惊动。
　　因此当江延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听见背后的门锁轻微转动的声音，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江延身体瞬间僵直，颤抖的手在黑暗中掐住了自己的腿，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异样。
　　是他，一定是他……
　　“塔塔塔。”
　　沉闷的脚步声，踏在地上，在黑暗中响起，正在一步步朝他走近。
　　江延闭着眼，一动不动，装作还在沉睡的模样。
　　脚步声没有了，人已经在他床边站住。
　　江延连呼吸都忘了，他觉得自己此刻如同案板上的羔羊，随时会被吞吃殆尽。
　　半晌，他觉得一双手，慢慢触到了他的肩膀，虚虚地顺着缓缓往上，鬼魅一般，最后在他的额上停住。
　　跟着那手一起停住的，还有江延的心跳，他连呼吸都忘了，他几乎费劲所有的精力才克制住自己不颤抖。
　　黑暗中的男人，正极致温柔地抚摸上他额上那个疤痕，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触摸他的人忽然凑近了，鼻息都喷薄在他的脸上。
　　带着那独有的迷迭香。
　　近乎梦魇一般的味道，让江延绷直了脚背，清泪在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他再也忍不住了。
　　内心在渴求，心脏在狂跳，不要被看见，不要被看见……
　　那带着嘶哑，独特的男性嗓音，如丧钟一般在他耳边敲响。
　　“江延，你怎么不乖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灯再次亮起，外面嘈杂声依旧，一切安然无恙……
　　江延仍然不敢睁开眼，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好久，身体一抽一抽开始崩溃哭泣起来。
　　丧钟为谁而鸣？
　　陈尹年敲响的丧钟，为江延而鸣——
　　一场名为狩猎，实则逃亡的游戏再一次展开。


第6章 做错了就要有人付出代价
　　江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他压根没有想到陈尹年竟然会堂而皇之地走进他家，像这样究竟有多少次，多久了……这些问题他想都不敢想。
　　或许第一种办法已经完全不行了。
　　他按捺住恐慌，强忍着镇定，照常去公司打了卡。
　　看见公司人来人往，他都不禁想，这里面有几个是陈尹年的眼线。
　　果然下午，王鑫就叫他去签调职的协议，说下午可以不用上班了，回去收拾东西，第二天就安排车到A市。
　　江延拒绝了，垂眉有些磕巴道：“不，不了，经理…我还是先把手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
　　王鑫大笑直呼他负责能干。
　　江延回工位拿了重要东西，跟同事说下去买东西，而后就直奔回家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一家小卖部，跟老板说，可不可以借用他身份证买一张车票。
　　老板抬眼，用另类眼光打量他一圈，“小伙子，你没病吧？”
　　“我，我可以给你钱的。”江延也知道借用身份证这事太不合理，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
　　“给钱也没用，万一你搞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不是，我不是！”江延矢口否认。
　　“不借不借，看着怪白净的小伙子，赶紧走！”店家不想再跟江延沟通，直接挥手赶人。
　　江延欲言又止，垂头转身。
　　“江延？”
　　安德烈带着耳机，穿着一身运动衣，像是从哪里运动回来。
　　“你在这干嘛？”他摘下耳机朝我走来。
　　江延慌乱地别开目光，想要绕开他。
　　但是身后的老板，突然出声，煞有介事道——
　　“小伙子，你俩认识啊，赶紧劝劝他，这小子想搞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那个老板，“不……我不是……”
　　没想到安德烈真的走到他的面前，正当他以为安德烈要拷问他的时候，没想到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带着江延快速离开了。
　　停在了一处街角。
　　“到底怎么回事？”安德烈眸色很浅，盯着人像是能把人看穿。
　　江延不敢看他，四处巡视着周围，神色飘忽不定，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无所适从。
　　“江延。”他听见安德烈叫他的名字。
　　“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江延咽了咽口水，艰难回答。
　　“那就告诉我。”
　　江延抬头，眉头紧蹙，“你…能帮我买张车票吗？”
　　“去哪的？”
　　“……A市。”
　　江延以为安德烈会拒绝，或许是会盘问他到底，但是都没有，安德烈直接拽着他坐上了出租车。
　　“你在害怕。”
　　坐到出租车上的江延，也不断地在车窗外左顾右盼。
　　“我……”还没等江延回答，安德烈已经跟司机说换了一个目的地。
　　当安德烈带着他去到当地的长途汽车站，看着周遭人来人往，安德烈告诉他这里鱼龙混杂，有很多黑车，而且不需要任何身份信息。
　　坐在全是人的候车大厅，看着挂在墙上的班次表，C市离A市有一千多公里，根本没有直达的大巴车。
　　最后安德烈买了两张去往邻省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再转乘去到A市，当安德烈拿着票给江延的时候，不容置喙道：“我陪着你。”
　　江延本想拒绝，但看着安德烈坚定的表情，让他想起那天酒吧帮他解围的时候，半晌，他才点了点头。
　　大巴车是夜晚发车，第二天白天到，中间会在几个休息站停下。
　　两人一直等到晚上，晚餐也是随便在路边摊解决，直到发车的时候，安德烈仍然紧紧抓着江延的手腕。
　　安德烈让江延坐在靠窗最里的位置，自己坐在他身边，尽管车内非常昏暗，但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车内逼仄狭小，抬个腿都非常困难，安德烈好几次半起身都会碰到头，说话的人不多，但是咳嗽声此起彼伏，加上一种不知名的皮革味，使小小车厢内的空气更加浑浊了。
　　江延已经好几晚上没有睡过好觉了，在车匀速行驶的晃荡下，逐渐产生了困意，没过一会，头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安德烈又一次碰到了头，他暗骂一声，但是侧眼瞥到在打瞌睡的江延。
　　“睡吧。”
　　安德烈在他手上握了握，将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之后再也没动过了。
　　江延实在太困了，当头靠上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闻见安德烈身上的味道，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那是一种近乎清冽的香味，与陈尹年身上的截然不同，困意使他的意识昏沉，这是江延第一次在一个成年Alpha身上获得安全感。
　　之前不管是一直纠缠的陈尹年，还是他的亲生Alpha父亲，都给他带来深深的恐惧，前者带给他无尽黑暗，后者则血染了他整个前半生。
　　江延渐渐沉入了梦乡——
　　他毫不意外地梦见了陈尹年，梦到了他们最初。
　　“我会死在这里吗？”在黑暗中一片，陈尹年问。
　　江延向前匍匐摸索，用手使劲搬动黑暗中的大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你不会！”
　　“谢谢你……”那时的陈尹年与现在截然不同，声音带着脆弱，“很高兴认识你，江延。虽然是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你能走就走吧，不要管我了……”
　　说着，他还干笑两声。
　　“你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江延不知道他的情况，尽管拼命使劲，手上的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他急得眼泪打转，对着黑暗的人道，“你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
　　随着轰然倒塌的声音，前方大片白光升起，与之前不同，那是陈尹年歇斯底里的脸——
　　“江延，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江延瞬间惊醒了，发现大巴车也停了，他正要起身，“……是到了吗？”
　　“还没有，是到休息站了。”安德烈起身，伸手按住了他，“你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我下去给你买个瓶水。”
　　江延又坐回原位，刚才被噩梦惊醒的余韵还在，他有些惊魂未定。
　　他仰着头，缓了一会，安德烈还没有回来，他看向车窗外。
　　前方休息站的牌子亮着，大巴车还发动着。
　　他揉着脑门，也下了车，但是当他走到超市，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柜台缩着一个收银的人员。
　　周围空荡荡的，江延随便转了一圈，又朝厕所走去。
　　深冬的夜还是很冷的，江延缩了缩脖子。
　　江延按照指示牌的指示，走到公共厕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依稀有声音传来，正当他要走进去，安德烈拿着手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上厕所？”
　　江延摇了摇头，望向安德烈的身后。
　　安德烈不经意地瞄了眼身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笑了下，把放在一边的水丢给了他，“喏，快乐水。”
　　*
　　他们在第二天上午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县城，车站显示去往A市最晚的一辆，已经在他们来的前半个小时就已经走了。
　　江延不禁有些着急，忙地询问这里有没有火车站，是通往A市的。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安德烈提议在这边找个旅店先休息一晚。
　　但是江延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他没有按照原来的调去A市，陈尹年一定发现了他消失了。
　　但是看着安德烈带着笑意的脸，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各开了一间房，晚上安德烈来敲了他的门。
　　指着窗外：“那边好像在开音乐节。”
　　安德烈在说的时候，眼里都透着喜悦，在来的路上，安德烈一直表现出与年纪不符和的沉稳，只有这个时候江延才看到他原本属于青年的兴奋。
　　音乐会举办在县城的森林公园里，周围环绕着参天大树，以及有各种小摊在叫卖，热闹极了。
　　公园广场中央的台上，有一只乐队在激情演奏，台下有很多观众，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安德烈带着江延挤进了人群里。
　　台上的鼓手在奋力敲打，台下的人在不断鼓掌，没想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竟也有这么多人为音乐或痴迷、或叫喊。
　　唱到最后一首歌，观众一起齐声高唱。
　　“我爸在很小的时候丢下了我跟我妈。”安德烈突然开口跟他说道。
　　“我妈在年复一日的等待中，和一个流浪歌手相爱了。”
　　“我们生活得很愉快，生活拮据没有钱，但是有音乐……”安德烈盯着台上怔怔道，“没想到有一天，后来我爸飞黄腾达回来了。”
　　“那个歌手劝我妈跟着我爸走，被我听见了。”
　　“我仍然不放心，然后我告密了。”安德烈语气平淡，和周围的欢快生完全不同，“我妈一怒之下和歌手私奔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你……”江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要笨拙开口。
　　安德烈转过脸盯着他，“但我并不因此感到抱歉，她什么都没留给我，只剩‘出轨’的音乐。”
　　安德烈表情凝重，江延结结巴巴。
　　他忽然笑了起来，“逗你的。”转个话题就说自己去后面抽根烟。
　　江延一脸蒙圈，在原地消化刚才安德烈的话。
　　再一转眼，人已经消失在人群。
　　江延急忙去找，这人实在太多，他好不容易挤出去，但也没看见人影，让他有点慌。
　　江延找了一圈，最后绕到公园的后面。
　　大树后面，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人闷哼吃痛的抽气声——
　　“安德烈！”江延大叫一声，正要冲过去。
　　但是不知身后，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直接把他拦腰抱住了。
　　任凭他怎样都无法挣动。
　　紧接着，他被直接拖到了前面，这下，他才看清楚——
　　安德烈脸上已经血肉模糊，树下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Alpha，一个人正拽着他的领子，再次一拳挥下去。
　　这非常偏僻，只能听见远处嘈杂的人声。
　　“不要——”江延双腿挣动，尖叫着，不管不顾要扑上去。
　　安德烈滚在草坪上，吐出一口鲜血，但是黑衣的Alpha依旧不依不饶，再次掂起他，挥起拳头。
　　“别打了，不要打了！有什么你冲我来好了！”在场没有陈尹年，江延声嘶力竭地向周围喊着，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陈尹年，全都是我！都怪我！”
　　最后当安德烈再也爬不起来，江延也被高大的保镖死死摁在地上时，他才看见从远远走来一个人影，跟垃圾一样踢了安德烈一脚，最后站定在他身边。
　　江延头被摁在地上，无法动弹，竭力抬眼去看他，“陈尹年……全都是我，你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陈尹年缓缓蹲下身，视线在他脸上巡视了一会，最后伸手，揩了揩他脸上的泪，“他无辜吗？”
　　江延嘴唇都在颤抖，最后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再一次滑落在地，“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关系。”陈尹年目光全是柔和，手指沾着他的泪，摩挲着他的额头，最后话锋一转，“但是延延做错了，就得有人付出代价——”


第7章 疼……
　　A市住户最密的居民区，位于市区城东的一个城中村，那边楼房老旧，错综复杂，周围的路面坑坑洼洼，下雨常年充满积水。
　　只见一辆豪车，飞驰而过，溅出无数泥点。
　　车停在一栋筒子楼下，司机立刻下车把后面的门打开。
　　“你不用跟着。”车里的陈尹年吩咐。
　　司机连忙应声。
　　陈尹年率先从车上下来，随后回身朝车里伸手，“延延，下来吧。”
　　此刻江延的精神高度紧张，不安地看着周围，看到伸过来的手，下意识退缩。
　　陈尹年面带微笑，“不想下来？那我们就回去——”
　　“不，我不回去！”江延一听到回去的字眼，连忙摇头。
　　最后战战兢兢把手递到了陈尹年的手上。
　　干燥而又温暖的手一下子抓住了他。
　　江延看着周围一片熟悉的环境，没想到时隔两年，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回来，一切都恍若隔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孟靖天同江延家是隔壁，在这个破筒子楼的三楼，这里上世纪的工人宿舍，因此厕所和厨房都是共用的。
　　门口窄窄的阳台已经挂满了衣服。
　　江延一步一步里家门越近，心里就越恐慌——
　　“哥哥！”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
　　江延还没回头，江婉就跟小火箭一般，直接冲到他的怀里。
　　不停地喊着哥哥，生怕少喊一句哥哥就会消失。
　　但是还没等江延反应过来，只听见闷哼一声，孟靖天紧跟在其后，直接一拳砸到陈尹年的脸上。
　　陈尹年被打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
　　江延一下子捂住了江婉的眼睛，一手把她抱在怀里站起来，另一只手拽住孟靖天的衣服，上前叫道：“天哥！”
　　“姓陈的，不要出现在我家门口！”
　　这么冷的天，孟靖天只穿了件毛衣，袄子被套在了江婉身上。
　　陈尹年转回身，舔了舔唇边的鲜血，但是笑容依旧挂在嘴边，“天哥，我来看一看小婉。”
　　“你他妈的别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是你害得小延这两年背井离乡，更不要说之前你——”
　　江延站到了两人之间，阻止孟靖天继续说下去：“天哥，别说了……”
　　“哥哥？”怀里的江婉被蒙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不断扑腾，懵懂问着：“天哥…他怎么了啊，为什么生气……？”
　　“没事的。”江延把妹妹抱紧，把手拿开了，轻轻安慰着。
　　小姑娘一看见江延身后的人，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年哥哥！”
　　陈尹年顺势直接把江婉从江延怀里接过来，临近走到屋子里，贴到江延耳边道：“我在里面等你。”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你的？”孟靖天看着陈尹年趾高气扬地走进去，差点气厥过去，对着面前欲言又止的江延进行一连串的发问。
　　江延低着头，嘴唇颤抖：“……天哥，我自己会解决好的。”
　　“韵姐要是知道你——”孟靖天气得直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自己跟韵姐解释去吧！”
　　说罢，直接丢下江延转身走了。
　　“进来。”
　　江延还没走到屋里，陈尹年的声音就传来。
　　只见他把提来的礼物帮江婉给打开了，是一整套限定的洋娃娃。
　　江婉爱不释手，苍白的小脸都高兴得泛着红晕。
　　“小婉，你先玩，我有话跟你哥讲。”
　　说着陈尹年没等江延反应过来，直接把他拉到了里屋，关上门直接把他抵在了墙上。
　　“说话。”陈尹年一手直接卡住了他的脖子，眸色阴沉，脸上的笑容不见。
　　江延眼眶发红，倔强抬起眼，“说什么？”
　　“来之前说过的，不准不回答我，也不准你这幅死模样。”陈尹年褪去伪善的外壳，手指发力在江延满是伤痕的后颈揉搓。
　　“疼……”江延被他搓得有些战栗，侧头想要躲过去。
　　看着江延几度要落下眼泪。
　　陈尹年态度逐渐软化了，手上的力度放软，贴着江延的脸颊，“只要你乖乖的，延延。”
　　江延瞬间酸了鼻子，“我不要……”


第8章 药还没有到，你受不住的
　　陈尹年态度逐渐软化了，手上的力度放软，贴着江延的脸颊，“只要你乖乖的，延延。”
　　江延瞬间酸了鼻子，“我不要……”
　　他想起来那一天，他眼睁睁看着安德烈被陈尹年手下的人打得半死不活，却无能为力，他拼命求饶，最终还是被拖入了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四肢都被绑上，眼也被蒙上了。
　　一切又是那么的熟悉。
　　黑暗。寂静。
　　好像他被抛弃，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陈尹年……陈尹年！”江延挣动着手上的绳索，在黑暗中尝试着大喊，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他颤抖地摸索，直接翻身栽到了床下，恰好打翻了旁边盛放食物的盘子，江延一下子绷不住了，“不要这样对我，我错了，我错了，陈尹年！”
　　这一切他再熟悉不过，可越是熟悉越是害怕，陈尹年在这摆放食物就意味着，接下来不会有任何人来，只有他一个人。
　　江延缩成一团，用力抱进自己的身体，企图通过这样的动作，给自己少许的安慰感。
　　没有光，没有声音，除了他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陷进的挣脱不开的沼泽了，被黑暗侵蚀侵蚀着仅存的理智，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没有人能救他离开，除了那个人。
　　陈尹年……
　　江延牙齿打着颤，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着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久。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
　　江延艰难抬头，手上的绳索挣动，嘴如干涸的沙漠，机械重复着：“我错了，对不起……”
　　直到他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扶起，熟悉的迷迭香将他萦绕，江延下意识用手去抓身前的人，生怕他下一秒再次消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陈尹年，我错了呜呜……”
　　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罩。
　　“张嘴。”
　　江延跪在地上，被迫抬起头，甘霖般的水抵着他的嘴被灌下去，已经快要哭得快要脱水的江延，情不自禁地去追逐水源，被绑着的手已经紧紧拽着对面人的衣角。
　　江延喝得急切，一口水直接呛得他咳嗽起来，面前人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最后一杯水被喝得干干净净。
　　“陈尹年……”一杯水下去，江延终于活了过来，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
　　“都是我的错，我错了，对不起，求你……”
　　陈尹年看着眼前的人，泪水已经浸湿了眼罩，胸前的衣襟也被水打湿，即使被缚着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摆，像是一只被打湿的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他摸上江延的脸，“错哪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江延忙得回答。
　　江延被蒙住了眼睛，不知道陈尹年的什么情绪，一听见对面不说话，立马就慌了，双手搅紧，颤抖道：“我不该逃走，不该找人抓你……”
　　他近乎可怜般地，细数自己的“罪行”，跪在地上等待着，别人的审判，只求对方可以饶过他。
　　“我原谅你了。”
　　江延如释重负，抬着脸，高兴地有些不知所措道：“谢谢……”
　　“认错之后呢，延延想要做什么？”陈尹年语气温柔。
　　“我不想呆在这里……”
　　“好，还有呢？”
　　陈尹年的问题让江延有些无所适从，或许是陈尹年的原谅来得太容易，也或许是自己太了解他，天使和魔鬼之于他，只有一瞬之间。
　　“我想去看小婉……”他颤颤巍巍答道。
　　“可以，还有吗？”
　　江延纠结了，最终犹豫着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就是，安德烈他还好吗……”
　　他等了一会，对面没有回答。
　　江延立马慌了，忙着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担心——”
　　他察觉到陈尹年将他的手拿开，他摇头大叫，一把抱住了将要离开人的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问了！不要这么对我……”
　　他太害怕被丢弃在黑暗里。
　　“换一个。”
　　江延再次哽咽地哭出来，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陈尹年依旧是他的噩梦，他哭得打嗝：“我，我还想喝水……”
　　之后他就被陈尹年抱出了地下室。
　　江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A市，还是之前那个别墅。
　　陈尹年把他抱进浴室，不由非说地脱去了他所有的衣服。
　　江延抱着自己，颤巍巍地站在浴室之中，任由陈尹年拿着花洒对他冲来冲去。
　　最后陈尹年在帮他擦头发的时候，摸向他那满是伤痕的后颈，江延下意识一个激灵。
　　“别怕，不碰你。”
　　陈尹年看着他的反应，笑了出来，“药还没有到，你受不住的。”
　　江延并没有放松下来，而药来了则意味着，他又会如Omega一般，堕入情欲的地狱。


第9章 陈尹年摁着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
　　陈尹年一贯会这种打一棒子给一个蜜枣的操作。
　　在江延说不之后，没有恼怒，而是倾身温柔地去亲他的鼻尖，用只能他听见的气声说：“延延不是想去上班吗，事情处理完了，我就送延延去上班……”
　　话语蛊惑，搅乱人心。
　　随着“砰”得一声，门直接被踢开，宋晓韵来势汹汹，“姓陈的，请你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宋晓韵刚下班，警服都还没有换下来，一头卷发被散在脑后，张扬极了。
　　“韵姐，好久不见。”陈尹年站了起来，丝毫不怯，“我跟延延过来看看小婉。”
　　看来宋晓韵也被陈尹年的不要脸给气到了，“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当初把小延害成那样还不够，是嫌弃牢饭吃得还不够吗？”
　　提到坐牢，陈尹年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紧接着微笑出来，“韵姐说的是，当初我跟延延都太年轻，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很抱歉。”
　　“你——”
　　“你说对吗，延延？”陈尹年笑着，转向身边的江延。
　　“小延，你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他逼你的！”宋晓韵完全不相信陈尹年的鬼话，也转向江延问道。
　　“我……”江延感觉在场人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他刚要开口，陈尹年一直握着他的手，就隐隐施力。
　　一面是亲人的施压，一面是陈尹年的压迫，几乎要将他逼到绝境。
　　“哇——”但随着哇的一声，剑拔弩张的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本来坐在沙发上的江婉，突然仰头大哭起来。
　　江婉跟平常的小姑娘，不仅患有心脏病，而且腺体发育迟缓，情绪太过起伏对她来说都可能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众人纷纷都慌了，江延更是冲过去，直接把妹妹抱在了怀里。
　　“小婉，怎么了？”宋晓韵拧着眉头，着急地问。
　　江婉趴在江延的肩上，还是哭得厉害，哭着哭着就开始气喘了。
　　这个时候，孟靖天火速去把药拿了过来，给江婉吸上一口，才慢慢缓了下来。
　　“小云姐，可不可以不要凶哥哥……”江婉湿着睫毛，可怜巴巴说出来，“小婉怕哥哥又不见了……”
　　宋晓韵，孟靖天还有江延，他们几个都是而是筒子楼的邻居，也是一小到大的玩伴。
　　其中宋晓韵年纪最大，小时候也是几个人中的大姐头，而孟靖天性子火爆，脾气大，只有江延整天是跟在他们后面唯唯诺诺的小弟。
　　江延家里情况最糟糕，父母经常撕架，他经常会带着才会说话的妹妹，跑到宋晓韵和孟靖天家里躲着。
　　因此在当江延被陈尹年逼到背井离乡，他们两人是真的把江婉当亲妹妹在看待。
　　江婉的话让人心酸，最后宋晓韵黑着脸，看着陈尹年全须全尾地把江延带走了。
　　车在市郊半山的别墅区停下。
　　陈尹年打开车门将要下去，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动的意思。
　　“延延？”
　　他叫了一声，江延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脊绷直，两手抓着裤腿，盯着前面一动不动。
　　陈尹年把打开的车门再次关上，对着前面的司机道：“你先下去。”
　　等司机下车之后，陈尹年一瞬间变了脸，直接一手拽着江延的衣襟，将他抵在车窗上，“告诉你江延，不要惹我，今天你本来就让我很不满意。”
　　江延被他抵在车窗，目光从别的地方落到陈尹年的脸上，“进去以后，还能出来吗……？”
　　当初他整整在这里被关了一年，暗无天日，情欲缠身，所有的事情都得请求眼前这个恶魔，他几乎跟个废人一般，失去所有的灵魂。
　　陈尹年感受到了江延的颤抖，浑身上下跟筛糠一样。
　　原来他是在害怕……
　　“怎么会呢，延延。”察觉到此，陈尹年态度瞬间软化，一下子松了手，将人揽在怀里。
　　但江延却不买他的账，要去推他，挣扎道：“我不信，你是骗子！”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那样说，明明都是你逼的，我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接受陈尹年，尽管是被胁迫，但刚才他心慌到根本无法去对视到宋晓韵和孟静天的目光，那是他的家人，站在他们的角度，又该对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失望。
　　顿时觉得自己无比悲怆。
　　江延话还没有说完，陈尹年摁着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江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陈尹年就已经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长驱直入乱搅他的口腔以及所有思想……


第10章 乖，很快就好了
　　“唔——”江延反应过来以后，挣扎着想去推开身上的人。
　　但没成想陈尹年发疯，下口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他疼得一惊，挣扎得更厉害了，但是被陈尹年直接擒住，扫荡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连渗出的鲜血也不放过。
　　江延被亲急了眼，有样学样，也对着对方的舌头狠狠咬下去，陈尹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不退反进，手上的动作也放肆起来，大掌摩挲着江延伤痕累累的后颈。
　　江延突然一个激灵，完全不敢动了。
　　陈尹年这才松开他，居高临下看着他。
　　江延这是再次被抓之后，第一次仔细地去看陈尹年——
　　他剃着平头，五官的优越完全显现出来，和他平时故作的老成完全不同，这是江延再一次认识到，陈尹年比自己小了整整七岁。
　　陈尹年此刻眼睛发亮，直勾勾地看着他，如同看着猎物一般，嘴角还带着白天被孟靖天一拳打出来的伤，车内迷迭香的味道已经掩盖不住，明显一副情动的样子。
　　“延延……”他伸手去摸江延被他咬破的嘴唇。
　　这个姿势让他很难堪，江延收回目光，躲过他的手：“疯狗……”
　　陈尹年听见江延骂他完全不生气，反而低头在用鼻尖在江延的喉结轻蹭，去感受江延时不时的战栗。
　　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起身，将江延拉了起来，“延延，带你去个地方。”
　　陈尹年坐到驾驶的位置，油门一踩，车就飞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江延才知道陈尹年要带他来的是什么地方，他下意识想躲避，但是被陈尹年硬拉了出来。
　　最后两人站到了山顶，江延还是有点恐高，站到看台的边上，下意识拽住了陈尹年的衣袖。
　　“延延，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
　　陈尹年对着他，很认真的说道，“我重新追你，就像三年前在这里一样，一切都可以重来，你救了我，让我报答你！”
　　江延被迫承受陈尹年灼热的目光，令他痛苦万分，他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事情揭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摇头，从陈尹年说那句重来就开始摇头。
　　“陈尹年…我不想……”江延忍不住了。
　　他上一次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不能再一次重蹈覆辙，对不起他的家人……
　　陈尹年看着江延脸上掉下的泪，神情渐渐冷了下来，“那你想跟谁在一起，那个牛鼻子白毛吗？”
　　江延听到安德烈，头瞬间抬了起来，“是安德烈吗？他怎么样了！”
　　在他昏倒之前，他眼睁睁看着安德烈被打得血流满地，是他把他卷入这场泥潭，江延这几天很是难安。
　　陈尹年阴沉地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江延，两年了，你都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不问问我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江延躲开目光，想从站台上跳下去，但是却被陈尹年一把抓住了手腕，“那看守所里面，全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弱肉强食，他们是杀人犯，诈骗犯……而我呢？”
　　“……”江延闭眼，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只不过是把你留在我身边……我犯了什么错？”陈尹年一步步靠近他，“延延，你告诉我，我爱你犯了什么错！”
　　陈尹年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臂，江延猝不及防直接摔下了看台，栽在了草坪上。
　　江延连路都没有看清，手脚并用往前爬，想要逃离歇斯底里的陈尹年。
　　“啊——”
　　但是他很快被一个大手擒住了，尖牙刺开皮肤，鲜血流了下来，迷迭香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大量的信息素被灌入他的体内，江延如同一枚河蚌，被人扼住了软肉，拼命也关不住自己的壳。
　　高级Alpha的信息素很快在他体内产生反应，但他只是一个贫瘠的Beta，没有相应的信息素可以去化解这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标记”。江延很快全身战栗起来，拼命卷缩起自己的身体。
　　过了一会，陈尹年松开牙齿，看着怀里阵阵战栗的人儿。
　　摩挲了下江延额角的伤痕，笑了出来，随后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
　　回到家中，江延被丢在了床上，全身都冒着冷汗，看见陈尹年将要转身，他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不，不要走……”
　　陈尹年回身，附身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额头，“延延乖。”
　　“别走，陈尹年……”江延哀求着，眼睁睁看着陈尹年离去的背影。
　　他全身毫无力气，这种感觉极为熟悉，像是一股热血在他体内乱撞，又像是置身于火炉身体无处可放，极为煎熬，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江延拽着床上的被子，渴望从里面嗅出迷迭香的味道，哪怕一点点也好。
　　等陈尹年从卫生间走出来，他看见床上的人，抱着他的被子，已经把自己卷成了一团。
　　“延延，来擦一擦——”
　　他话音还没落，床上的人已经呜咽一声，朝他爬来。
　　陈尹年一把将人连被抱住。
　　温热的毛巾擦在江延的额头上，江延哆嗦地睁开迷离的眼睛，深黑的眸子看得陈尹年心跳一滞，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你不惹我生气，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难受呢……”
　　温柔的语调，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把所有过错归咎在江延身上。
　　然而此刻的江延也没有力气再争论这些，他躲开毛巾，贴在陈尹年的胸口蹭动着。
　　迷迭香的味道把他包裹，成年Alpha的气息使他情热。
　　他以为信息素的味道可以解瘾，但是他错了。
　　这股闻久了发涩的味道，让他更加难耐，蹭动地更加厉害了，江延几乎哭了出来，“陈尹年……救救我，我好难受……”
　　陈尹年抱着怀里的人，心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了起来，这比真正的发情期来得更加美妙，他笑容渐深，“乖，很快就好了——”
　　话没说完，他突然察觉到后颈有一股湿热的感觉，像是被小狗舔了一般，带着粗粒的舌头拂过敏感的后颈，不仅是舔，时不时还会含在嘴里，不时裹住。
　　陈尹年怔了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原来是江延抱着他的脖子，正在含他的腺体。
　　那里信息素的味道最浓烈……


第11章 “延延，不想要我吗？”
　　Alpha的腺体虽然没有Omega那么敏感，但也是非常脆弱的部位，如同老虎屁股一般，轻易碰不得。
　　陈尹年动作停滞了下，随后抱住对方的细瘦的腰肢，任由江延的放肆，时不时还会轻轻怕打他的背脊。
　　“呜呜陈尹年……”江延已经完全说不出别的话来。
　　许久过后，这样的浅尝已经无法满足江延了，因为那股强劲的信息素始终无法得到化解，再怎样的方式，都不过是饮鸩止渴。
　　“延延，没有药……你承受不住的。”陈尹年嘴上说着，心里却爱惨了江延堕入情欲的模样，在想怎么没有早点用这个办法。
　　江延眼里满是雾气，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般，眼里全是懵然。
　　“陈尹年……”江延愣愣的，看着陈尹年一点点将他推开了。
　　陈尹年温柔地将他推开以后，开始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江延很配合他的动作，每脱一件，似乎都是在期待。
　　最后临时标记的欲海已经冲垮了江延的理智，主动抱住了他，用渴望的眼神去看陈尹年。
　　陈尹年把一丝不挂的江延放在了床上，盖住了被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那个正望着自己的亮晶晶眼眸，“哥哥，晚安。”
　　当真真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陈尹年从房间走出来之后，天已经快亮了。
　　他看着江延渴望、迷乱、破碎甚至是崩溃的表情，都让他无比惊喜，他欣赏着他的延延的每一种样子。
　　他摸向后颈，看着窗户玻璃映照的自己，上面已经被江延咬上了牙印，一点都不深，但是陈尹年觉得很漂亮，手指不住地在窗边敲打，随后他拨打了电话，“特制的药，我今天就要拿到。”
　　这边电话刚挂，另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陈尹年一看，是他老子。
　　果然一接通，“陈尹年，你到底把小安怎么样了！”
　　陈尹年把腿敲在桌子上，满不在乎道：“不怎么样啊，医院躺着呢。”
　　“你——混账东西！你让我怎么去给你安叔叔交代！”
　　“不用交代，又没死。”陈尹年翻着桌上的书，回答道。
　　“人到底有没有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扬了你，你才出来就给我不省心！别又是为了那个Beta——”
　　陈尹年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
　　“那真多谢您老不扬之恩。”最后打断他的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挂了之后，陈尹年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忽然听到门口有些动静，他收回思绪，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白色窗帘，洒向长廊。
　　外面没有人，他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发现彼时已经熟睡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抱膝坐在床上。
　　看见他推开门，不自主地朝后缩了缩。
　　“醒了？”陈尹年在江延身边坐下。
　　撑着身子去摸江延的头，但却被一下子躲开了，而他掌心下的床铺并没有任何温度，陈尹年不怒反笑，“怎么了，昨晚不还缠着我吗，延延？”
　　一提到昨晚的事情，江延就一个哆嗦，昨天他情难不堪的画面涌上脑海。
　　陈尹年将他细微的反应净收眼底，慢慢靠近，手放在他的后颈，释放信息素，“延延，不想要我吗？”
　　江延身体一僵，躲避着，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上班…当然可以……”陈尹年靠近他的耳侧，在他的敏感地带吐息，“只要延延乖乖的，一切都可以……”
　　江延僵住身子，没有躲开。
　　“那是不是也该延延满足一下我了？”
　　江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察觉到陈尹年在把他的头往下摁，他一下子停住了，抬眼去看陈尹年。
　　陈尹年眸色深沉地看着他，一手捧着他的脸，摩挲着他的耳朵，暗示的动作再明显不过。
　　“还想不想去上班了？”
　　江延抿了抿嘴，几乎是颤抖着，艰难地低下了头。
　　陈尹年欣赏着江延美丽的样子，同时手也毫不留情地摁着他后脑勺，他看着脆弱江延的样子，几度落下眼泪。
　　眼泪也被毫不留情地揉进了情海之中。
　　云潮翻涌，终于陈尹年攀登到了顶峰。
　　……
　　“延延好乖。”陈尹年抚摸着江延红了的嘴，倾身亲了上去。
　　江延却含着泪，难堪地躲过了脸，不再理他。
　　*
　　江延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在卧室里整整昏睡了两天。
　　这期间，陈尹年时而在他身边看着他，时而不见踪影。
　　他再一次醒来，卧室里没有人，陈尹年知道他怕黑，床头的壁灯没有关，窗帘也被拉开。
　　江延下床走到了窗边。
　　果不其然，别墅的门口正站着几个黑衣保镖。
　　江延内心有点着急，陈尹年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想到这一点，江延直接就跑下了楼。
　　刚好撞见厨房做饭的阿姨，阿姨对他笑问：“先生，你要去哪？”
　　“我，我随便看看……”江延停下了脚步，不自在道。
　　然后趁着阿姨转身回到厨房，他就从前门溜了出去。
　　这别墅变化不太大，江延印象中后花园，有一处栅栏有缺口。
　　他猫着腰，从前门绕到了后门。
　　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原来那个窟窿。
　　他看着几米高的墙，心里有些犯怵，但一想到陈尹年阴晴不定的脸，他握紧拳头，开始尝试翻上去。
　　但是江延还没爬几步，膝盖一下子碰到墙壁，直接摔了下去，正打算再爬一次，就听见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看，一瘸一拐地连忙跑了回去。
　　江延上了二楼，直接躲进了卫生间，并上了锁，久久平复不下来狂跳的心脏，低头一看，膝盖在渗血。
　　不多时，卧室门被打开了，脚步声慢慢朝自己逼近，“延延。”
　　江延听见陈尹年来了，坐在浴缸沿上不敢说话。
　　浴室门被敲响了，“开门。”
　　江延慌乱地去擦膝盖上的血，急忙道：“等，等一下！”
　　“开门，我数三个数。”对面显然没有任何耐心。
　　江延把带血的毛巾扔进浴缸里，正要把裤腿放下，发现睡裤上也有血渍。
　　“三”
　　“二”
　　江延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把睡裤脱了下来，一并扔到了身后——
　　“一”


第12章 可延延是个Beta啊
　　陈尹年直接推门而入，门被踹到墙上，产生哐当一声巨响。
　　当他看到躲在浴缸帘子后面的人，坐在浴缸边，光裸着腿缩在一角，陈尹年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延延，你在干什么？”他走到江延面前蹲下，轻轻撩开帘子。
　　藏在后面的人，全身上下掩不住的不自在，无所适从地缩了缩腿，嚅嗫道：“…我，我在洗澡……”
　　陈尹年看着他身上完好的上衣，顺着向下，几乎立马看见了江延腿上的伤痕，“这是怎么回事？”
　　“摔，摔的……”江延躲闪着他的手，也躲闪他的目光。
　　陈尹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而江延面上故作淡定，实则心跳如雷，如果要是被发现他是为了逃出去受的伤，那他大概率明天可能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了。
　　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像是信了他这荒唐的理由，而是附身把他从卫生间抱了出来，轻轻放在床上。
　　江延错愕，四肢僵硬任他抱起。
　　陈尹年拿出医药箱给他擦药。
　　陈尹年很夸张地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摩挲着他的脚踝，“延延，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在你身上留下的所有伤口。”
　　江延不自在地缩了下脚，他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男Beta，人生的前二十年，各种苦都吃过了，遇见陈尹年之后，只有他把他这么当回事。
　　但江延并没有因此而感动地一塌糊涂，而是觉得太过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不是豌豆公主。
　　江延抬眼看了他下，又低下头，“哦。”
　　陈尹年看着他的反应，眸色沉了沉，但转瞬即逝，随即笑道：“延延，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从脚边拿出一个箱子，按扣打开，里面一排针剂。
　　江延看到这些针头，就止不住发憷。
　　陈尹年拿起一根，“这是特别为延延定制的，有别于之前的助兴剂，一针可以管上一个月，而且不会对延延的身体造成伤害。”
　　“我不要这些——”江延看着他拿针头靠近自己，不禁感到害怕，往后退道。
　　两年前他就是被这些针剂控制，欲海如排山倒海呼啸而来，任凭他怎么抵抗都毫无办法，只能化身为欲望的奴隶。
　　陈尹年笑容加深，“可延延是个Beta啊，除了针剂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延害怕摇头，直接推开了他，跳下床要跑下去。
　　但被陈尹年大手一把抓住，直接摁在了床上，抚摸着他满是伤痕的后颈。
　　“放开我！陈尹年，你放开我！啊——”江延奋力挣扎，但如同案板上的羔羊一般，无异于白费力气。
　　“不要针剂，难道延延愿意为我植入Omega的腺体吗？”
　　针尖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药一推到底地全部注射进去，打在了那Beta生来就萎缩了的腺体上。
　　江延咬紧牙关，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尽显。
　　没过多久，有敲门声传来，随后身上的人放开了他。亲吻了下他的额头，跟他说等他，随后开门离去了。
　　针剂一时半会还没有立刻生效，江延哆哆嗦嗦滚下了床，缩在墙角。
　　原本这样的针剂，只有上了年纪的AO夫妻会用，他们的腺体退化，用来刺激腺体而发明，但他是一个闻不见任何信息素的Beta，用这种药是来承受Alpha的信息素的，想想就无比荒诞可笑。
　　江延头脑越发昏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比起前些天在体内横冲直撞的Alpha信息素，这个针剂的药效就好像是在体内放置了一个火炉，慢慢升温，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在体内愈发明显。
　　江延卷缩在一起，脑袋昏昏沉沉，极度渴望被迷迭香的香气环绕，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陈尹年只是暂时离去，他看着成箱的针剂，以后这样的日子数不到尽头。难道自己拼命挣扎，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吗……
　　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主意。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到床边，颤抖着手拿出里面的针剂，他数了数看，大概有五个。
　　江延把手臂上的衣服捋开，用牙咬掉针剂的盖子，当他看到银色的针头，还是止不住害怕，但是他忍住了，他不能在这里，他要逃出去——
　　江延用力将针头扎进自己的胳膊，将药都推了进去。
　　直到最后注射完，江延眼前的东西都是晃动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倒在床上，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没多久就开始止不住翻滚，捂着肚子屈膝躬成一团，但是他低估了这个药效，最后江延直接昏死了过去。
　　*
　　“江延，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江延，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到时候孟靖天、宋晓韵一个都跑不了！”
　　“延延，你醒醒，别吓我……”
　　江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或者像是沉入了幻境之中。
　　身体如千斤一般重，有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站在记忆的长河之中，步履不停，从头到尾看完了他的一生。
　　其中最多的是陈尹年，他最不想见的也是陈尹年。
　　不管他如何躲避，耳边总是会有陈尹年的怒吼。
　　他太累了，已经完全不想动了。
　　但是他一停下，就会置身在无尽黑暗之中，最后他终于走到长河的尽头，才发现这里是最初的原点——
　　车厢轰然剧烈晃动，山体话落，周围人疯狂喊叫，紧接着陷入一片昏暗。
　　他摸索着从黑暗中站起来，忽然听见了身旁有人在呼救，“救我……”
　　江延一下子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亮白，眼睛适应了一会，才逐渐聚焦，紧接着就看见自己身旁的人。
　　陈尹年满脸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身西装已经发皱了，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要吃了自己。
　　江延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用着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江延，你找死——”
　　陈尹年恶狠狠地盯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


第13章 一举一动全都是勾引！
　　这样过重的药剂，没有腺体的Beta根本承受不了，差一点要了江延的命。
　　因为治疗有些失血严重，这几天住院输血的过程中，他的脑袋格外昏沉，一会清醒一会沉睡。
　　但他知道这期间陈尹年都在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有一次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到卫生间，一打开门，陈尹年就站在门口盯着他，落在他身上，让江延有些莫名的心虚，他一下子躲开了目光。
　　陈尹年就堵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让开。
　　江延讪讪从他身边小心翼翼绕过去，似是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跳到了床上，把头藏进被子里，不再去看他。
　　过了一会，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江延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琢磨陈尹年的想法，他现在要抓紧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慢慢把头探出来，环视周围一圈，整个病房非常高级，从窗外望下去，好像是一家私立医院。
　　江延目测了下窗户往下距离，跳下去应该摔不死，但是太容易被发现。
　　他看了一圈，手放在门把手上，屏住呼吸，慢慢打开了。
　　他头伸出去往外看了下，竟然没有人把守着！
　　但是他看见陈尹年就在不远处打电话，背对着自己，他吓得赶紧把门关上了，心里在琢磨着。
　　既然他已经把自己弄进了医院，就一定要找到机会逃走，最好如果能的话，他想知道安德烈被送到了哪里。
　　江延一直对安德烈抱有歉意，当时他失去意识之前，看见地上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人，红色的鲜血染遍了他的梦。
　　他已经给周围很多人带来了不幸，他不能再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拖进来。
　　这样想着，江延就又开始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
　　没多久，陈尹年再次回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前几天江延一直都是吃得流食，今天终于可以吃一些别的。
　　护士帮他把面前的桌板支起来，江延小声道谢，“谢谢。”
　　正当他刚要伸手去拿勺子，被坐在一旁的陈尹年一下子拽住了手。
　　然后不由分说拿过碗，把勺子里的粥往他嘴里送。
　　“不，不用了……”江延很不自在，别过脸想要躲过。
　　没想到，被他躲避的动作一挡，勺子上热粥直接掉在他的手臂上。
　　“嘶——”他下意识抽痛，想要收回胳膊。
　　“你成心在跟我作对是不是？”陈尹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看着他手臂上被烫出来的红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
　　江延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心里发怵，想转过脸。
　　但是被陈尹年一把卡住了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江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解释清楚药物过量的前因后果。
　　他临时处理完事情之后，推门就看见已经休克的江延倒在卧室的地上，身体还不时抽搐。
　　当医生告诉他，这个beta体内的溶剂是正常的五六倍，而且已经有生命危险，必须换血。
　　他当时听了就想杀人。
　　陈尹年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人，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但是江延躲开了目光，缩着肩膀，完全一副拒人于外的模样，挣扎了几下，“疼……”
　　江延，很好，你有种……
　　陈尹年看着他，慢慢收回了手，手掌由握拳头也舒展开来，再一眨眼，眼底的戾气顷刻化为乌有。
　　他坐下来，没有再强迫给他喂饭，转而轻轻地帮江延把手上的烫伤的红印简单处理，抹上一层清凉的药膏。
　　江延看着手上的绷带，觉得无比夸张，默默收回了手臂。
　　最后陈尹年在江延的额头落下一吻，帮人把被子盖好，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延延，老东西找我去开会，今晚不能陪你了。”
　　江延听着，从被子里抬眼看他，有点不可思议，然后轻不可察地点点头。
　　灯被留了一盏，护士关上了门，周遭很安静，几乎都不像是一家医院。
　　江延睁开了眼，悬着的心没有放下，踩着鞋从床上下来了，他把手上的输液针给拔了。
　　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下以后，周围只有值班的护士，他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走出去了。
　　这医院大概三层左右，楼下一层人很多，还有一些保镖保安，他注意到二楼西边有个安全通道，但是在晚上已经锁上了。
　　江延只好转了回来，想着白天再去试一试，只要自己还在医院，逃出去的机会总会比那个围得跟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的别墅要好。
　　正思索着，忽然有护士注意到了他，“江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额……”江延一下子僵住了脚步，讪讪回头，板着脸瞎诌，“吊针水没有了，我想找人换……”
　　“好的，我这就给您去换，下次您再有需要可以摁床头的铃。”护士有条不紊地对他微笑着说。
　　江延自己都觉得借口十分憋足，“我，我忘了……”
　　说完立马转身回去了。
　　他本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情，周围的看守会越来越严，但是没想到陈尹年跟无事发生一样，护士好像没有告诉他，他依旧像昨天一样，给江延喂饭换药。
　　而且连着几天，陈尹年好像都很忙，只有饭点的时候才会出现，每次走的时候都很抱歉，亲密的动作依旧不减。
　　这次陈尹年在给他换药的时候，江延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但目光一下子被陈尹年捕捉，他那带有蛊惑的眼微微笑开，如一尾狡黠的游鱼，顷刻钻入水滴，只余下泛起波波涟漪，“延延，看我做什么，怨我不陪着你吗？”
　　“没，没有……”江延感觉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看穿了一样，下意识否认。
　　“很快的，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给延延一个惊喜。”陈尹年伸手把江延额上的头发撩开。
　　露出了那不怎么出众的眉眼，眼睛也圆圆的，跟他人一般温和毫无棱角，放在人群之中也找寻不见，是一个普通不过再普通的Beta，但于陈尹年来说不一样。
　　那双眼，在被蹂躏疼得时候，会含着雾气倔强地看着自己；那个嘴，在被他亲的红肿，唇珠格外明显，仿佛还在引诱着他……
　　于他来说，这个普通不过再普通的Beta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是勾引！
　　当他们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第一次看见他，和他绝望之际想象的相差甚远，比他贫瘠的想象更加生动千倍百倍。
　　就是他了，再没有其他人了。
　　因此他也决不许任何人染指！
　　陈尹年的笑意化开，如同一滴墨侵入池水，了无痕迹，但却总觉得有致命危险，江延有些害怕，磕绊地问：“什么，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乖延延，睡吧。”
　　陈尹年所说的并没有让江延感到期待，而是自心底实打实打了个冷颤，把自己蜷缩地更紧了……


第14章 我是他的未婚夫
　　暮色将晚，日影透过窗户一点点偏移，风轻轻吹动窗户，江延再次把窗户打开，观察着下面的守卫。
　　今天晚饭之前陈尹年已经来过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赶回来陪他吃饭，语气格外歉意，说过几天出院会好好补偿他。
　　新来的小护士，帮他拿着电话，都投来艳羡的目光，感叹道：“你们感情真好……”
　　江延讪讪笑笑，等人走后，面色立马沉了下来，只有他知道，这非常不正常，完全都是陈尹年他一个人营造出来的谎言。
　　两个人的感情，根本不是一个人直接掠过另一个人。
　　他要快点逃离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几天他已经快要摸清了守卫的路线和换班，他将枕头放在被子里，营造出床上还有人的样子。
　　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安全通道到晚上就会上锁，这次他跑到那个空荡的楼梯间时，好在还没有锁上。
　　江延顿时舒了一口气。
　　穿上在医生休息室里拿来的白大褂，穿在外面，顺着安全通道走下了楼。
　　走到一楼，还要穿过大厅，绕到后门，那里人比较少，有些住院的病人白天会在后面晒太阳散步。
　　他走到后面，看着堵在门口的守卫，放弃了能混出去的想法，他看着高高的栅栏，栅栏的后面是一大片绿化带，树长得比栅栏还高，即使是冬天也郁郁青青的。
　　江延深吸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这起码没有陈尹年那幢别墅的墙高。
　　他往后退几步，蓄力助跑，一脚等在墙上跳了起来，双手一下子够住了栅栏顶端，但是重力的原因，江延感觉下腋有种撕裂的痛，他忍着痛没有松手。
　　脚蹬着借力，把自己送了上去。
　　“呼——”江延从栅栏上跳下去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终于逃出来了，没有来得及管自己的伤，就沿着绿化带就往大街上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冷风呼呼地刮在脸上，江延奔跑着连自己的呼吸都忘了。
　　这家私立医院在市郊的富人别墅区里，江延走了好久才走到山下，有一段路没有路灯，寂静的道路上只有他一个人，把他吓得厉害，逃也似地跑到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银行取款机。
　　江延抱着头，完全不敢看向外面，迟来的疼痛才渐渐传来，逐渐开始头昏脑涨，寒冷无孔不入。
　　他期待着白天快点到来，要赶紧逃离这里。
　　江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晨光熹微，照了进来，他浑浑噩噩走出去，人来人往的行人都看着他怪异的模样。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头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前，一步步往城区里走。
　　他不敢回去，陈尹年肯定会在他家附近潜藏着，所以他走进了派出所，念出了一串工号，“我找宋警官……”
　　对方看见他一身病服，一副落拓的样子，赶忙问他是报案还是被人抢劫，江延摇摇头，神色有些恍惚，“她不在这里吗……？”
　　江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只想逃走，再藏起来。
　　江延背出来宋晓韵的完整警号，他惨白着脸说出这句话，“能不能帮我联系她……”
　　已经不能再拖了，距离他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医院里的人察觉到不见下落，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陈尹年。
　　他完全不敢想象再一次落入他手中的情景。
　　江延深知自己承受不了陈尹年再一次的软硬兼施，过长的黑暗，会让他感觉不到时间，分不清天南地北，又饥又渴，铺天盖地的绝望之中突然，被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遍遍说着爱人的话。
　　他光是想想这样就流泪，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正常，但是当陈尹年把他抱出地下室，那一刻，他看着他带笑的脸，是真的在深深感谢这个施恶者，犹如信徒之于神祇。
　　值班的民警看他很着急的样子，当即就拨打了电话，“你先等一下。”
　　“谢谢……”
　　江延一下子松了力气，他甚至不敢回家，这里是让他觉得陈尹年不会乱来的地方。
　　派出所的大厅里开了空调，让冻了一整夜的江延渐渐暖和起来，耳朵开始发热，他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等待着宋晓韵。
　　应该是换血的后遗症，他现在头总是很重，时不时就感觉喘不上气。
　　在温暖的环境，江延渐渐睡了过去。
　　他仿佛置身云端，暖烘烘的一团，脚踩在地上也是像踩在棉花上，他有些惴惴不安，他像是不满足的恶人，一边贪恋温暖一边又在心惊胆战，果然，下一刻，他直接跌入谷底——
　　他摔进了大片大片的迷迭香海。
　　江延一下子惊醒，张开眼睛，视线慢慢变清，只见陈尹年正站在他的面前，好像是看见他醒来，弯眼笑了下，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的头发，语气温和：“醒了？”
　　“你，啊——！”江延瞬间清醒了，下意识往后躲，头直接“咚”得一声撞在墙上。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一个劲儿地往后退，陈尹年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他颤抖着嘴唇满是诧异，陈尹年抚着他额头的手一点点摸向他的脸颊，顺着向下，“你发烧了，延延。”
　　冰凉的指尖在脖颈间轻触，让江延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推开面前的人，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江延摇头拒绝，抗拒着他的到来。
　　“先生，我电话过去了，今天宋警官休假，你男朋友说你生病了，来的时候看见你在睡觉，已经在这等你一小时了。”
　　前台值班警察看见他醒来，站起来跟他这样说。
　　“不，警官……”江延下意识否认。
　　但是陈尹年直接站到了他们中间，挡在了他面前，“警官见笑了，我不是他的男朋友。”
　　江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显然没想到陈尹年会否认。
　　“我是他的未婚夫，很快就是丈夫了，你说对不对，延延？”
　　陈尹年说着，转身把他扶了起来，将手上的厚衣服不由分说地给他套上。
　　“不……”江延想要否认，他们什么都不是！
　　但是下一秒对上陈尹年的目光，还没有挣扎开，他就听见耳边传来气声，“江延，我们还有很多账都没有算，如果再发生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不保证我不会做出——”
　　江延看着陈尹年带笑的面孔，心头一滞，硬生生地将话憋了回去。就要落出泪来，对着警官的目光，慢吞吞把脸埋进了陈尹年肩膀。
　　像是躲避着一切。
　　“我们走了，麻烦警官了。”陈尹年牵着江延的手，对警官含笑致谢，随后将人领了出去。


第15章 他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
　　一出大门，江延几乎是被拎着塞进车里，丢在了后座。
　　当江延听见陈尹年跟司机说了个地名，也不管脑袋的晕眩，扑倒前面，“不！我不去！”
　　“你必须去！”
　　陈尹年把他拽回来，强硬说道。
　　将车里的隔板一关，开始拽江延的衣服。
　　江延躲避着他的动作，手脚并用地挣扎，“你不要逼我——”
　　陈尹年不再伪装，一把拽着他的领子提到自己跟前，“到底是谁在逼谁，我对你不好吗，你把自己作进医院，还想逃跑？”
　　江延躲开他的目光，垂下眼，全身都在发颤，“我不去……”
　　重复着刚才的话。
　　陈尹年阴沉地看着他，直接撕烂了他里面薄薄的病服，空气接触到皮肤，纵使车内开了空调，但还是让江延瞬间打了个激灵，他用双臂抱着自己卷缩成一团。
　　“穿上。”
　　陈尹年看着缩得跟鹌鹑一样的人。
　　面前的人不理，他就伸手把人拽到自己跟前，提着胳膊给他一一穿上，“延延，这个惊喜本来可以很好地进行，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怪你不听话。”
　　“不是我……”
　　他将衣服整理好，用手掌摩挲着他的后颈，“现在趁一切还可以转圜，我们回家还跟以前一样。”
　　车飞速向前行驶，让江延的头疼得发裂，陈尹年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他感觉整个人要分成了两半，他抱着头，当他看见陈尹年从兜里掏出来了他的身份信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我不要跟你结婚！”
　　他大声喊了出来，剧烈呼吸着。
　　当陈尹年把他拎上车，就对司机说去民政局。这完全就是推着他在往更深的火坑跳，滚烫的泪还是落了下来，“陈尹年，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人烧傻了，还是气昏了头，感觉脑子里的眼泪跟水车一样，汩汩的。
　　“你不想跟我，那你想谁结婚？”陈尹年的表情从他说不的那一刻，就开始挂不住了，面容有些扭曲。
　　“反正不是你……”江延哭着，顺着他的话呛道。
　　“那你想跟谁，安德烈？”陈尹年眯着眼看他。
　　一提到安德烈的名字，江延的眼泪停止了，生生挂在眼上，愣了一会，然后哽咽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忽然提他做什么！我说我不要你，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你知不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
　　他见证过无数失败的婚姻，他自己就是产物，被父母过早的抛弃。
　　况且有那么多信息素适配度百分之百的AO夫妻都不能长久，更何况是顶级Alpha和劣质Beta的结合，无疑是旧瓶装劣酒——粗制滥造。
　　车已经稳稳地停了，陈尹年看着他，恶狠狠威胁道，“江延，我劝你现在最好把话想清楚再说。”
　　“我说我不要——”
　　话没说完，陈尹年直接倾身，以吻封嘴，摁着江延的后脑勺，不容他拒绝，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寸。江延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被陈尹年搅得头晕目眩，哭声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过了很久，江延被放开了，车也早已停下，但是江延哭得很伤心，满脸都是泪，眼泪连串一个接着一个涌了出来。
　　“延延，只要你乖乖的……”陈尹年看着他哭泣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很雀跃，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靠近江延，吻着他的眼泪道。
　　“我们早就该结婚了，不是吗？”
　　江延哭着摇头，跟拨浪鼓一般。
　　“你知道这户口本是谁给我的吗？”陈尹年也不恼，反而松开他，拿出手里的证件，对他说，“是小婉偷偷拿给我的，给我的时候还让我照顾好‘哥哥’。”
　　一提到江婉，江延更加难过了，他觉得自己无比可悲。
　　“所以，能不能再看到小婉，就要看你了——”陈尹年话锋一转。
　　*
　　两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走进民政局，按照流程，本来是先排队，再拍照。但是今天人格外的少。
　　江延脑袋里一片晕乎，就被带进了拍照室，他抬头看着正在和拍照人员和煦说话的陈尹年，他几乎都快要怀疑，是不是他收买了这里的人。
　　但是发烧使他脑袋里装不下任何东西，刚才他还痛哭一场，差点缺氧昏过去。
　　江延被陈尹年安排坐在一边，陈尹年交代好一切之后，走过来，蹲下身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整理刚才在车上被迫穿上的衬衫。
　　衬衫的衣摆有些皱了，陈尹年耐心地用手一点点整理好，帮衣角掖进裤子里，最后撩着江延前额的发，“延延，该剪头发了。”
　　已经被威胁到缴械投降的江延，此刻情绪毫无波澜，微微抬眼看他。
　　陈尹年看着他，眼带笑意：“记得第一次见到延延，当时延延还是个见青的平头，能看见一个圆圆的脑袋。”
　　江延听见他这话，心里有些抵触，他抗拒一切之前的事情，因为清晰的往事时刻会提醒着他此时的荒唐，但陈尹年好像还陷在回忆里，“那个时候延延还会做饭给我吃……”
　　陈尹年用手摸着他额上的疤痕，而江延则微微转头躲过了，而陈尹年也不恼，又用手强硬地掰正了江延的脑袋，“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要结婚了不是吗？”
　　正当这个时候，摄影人员摆好了所有设备，陈尹年拉着江延的手，一步步走到红色背景布前面。
　　强光打在江延的脸上，让他有一瞬间睁不开眼，脑袋晕眩得更加厉害，他被陈尹年摁在一把椅子上坐着。
　　他们两个人都穿着白色衬衫，端端正正坐在一起，正当摄影人员喊着“三二一”要拍摄的时候。
　　“等一下。”
　　陈尹年突然出声。
　　江延的心脏也跟着声音强烈颤动了一下，他转头去看陈尹年。
　　只见陈尹年缓缓地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江延下意识别开眼，没想到陈尹年跪下之后，倾身将江延散开的鞋带慢慢系上了。
　　而后抬起头，看见江延正在愣愣看着他，脸上还有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激动害羞，而染上的两团红晕，他姑且先认为是后者。
　　见到对方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狡黠一笑，伸手又将江延的衬衫领子整理了整理，“延延，我们的‘结’不能散，不管是今天的，还是以后的。”
　　闪光灯闪烁，像是放了一个巨响的烟花，“轰”得一声在江延的脑子里炸开，他就站在炸开的烟花正下方，烟花四散开来，垂落在地上的一个个花火，威胁的信号向他发出，但是他离得太近太近——
　　“来，新人头抬起来，看镜头，微笑”
　　他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
　　陈尹年半抱着他的肩膀，两人凑得极近，几乎依偎在一起。
　　下一秒就被卷入了那个巨大烟火幻象之中，两人的照片定格——
　　一个健硕帅气的Alpha自心底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边坐着一个瘦小的Beta，样貌普通，软塌的发散在额前，脸上带着两团红晕，微微抬眸看着镜头，似是怯弱，似是紧张……


第16章 延延是想我了吗？
　　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到屋内，轻薄的白色窗帘被微风吹拂晃动，只见屋子里的床上一片凌乱。
　　而凌乱深处，一个体型高大健硕的Alpha侧身紧紧环抱住一个瘦小的Beta，两人相拥而眠几乎是睡在了床的最边上。
　　而被抱着的那个人，仔细一看，只是偏瘦的Beta，短发乱糟糟地搭在颈侧，并无什么不同，但身后的Alpha却如珍宝般捧着。
　　不多时，里侧的Beta不自觉又将身体往里挪，似乎是在躲避，但显然大床的里面已经退无可退，下一秒人就要栽到床底下——
　　江延一下子被惊醒了，心头一滞，双手下意识护住脑袋，但紧接着被身后的人捞住，随着天地旋转，他就被压在了下面。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伏在身上的人。
　　“……陈尹年？”
　　陈尹年正仔细地端详着他。
　　江延愣愣地跟他对视半晌，终于他清醒过来，不自然地扭过头，躲避眼前人炽热的目光，出声道。
　　面前的人没有理他，他能听到陈尹年的呼吸声，紧接着他俯下身，贴在他的后颈，说了一句话——
　　还没等他回应，就已察觉到对方的炽热，这下江延直接吓得身体都僵了，再也呆不住，挣扎着要把人给推开。
　　“不，不行…还要上班……”
　　“我知道……”陈尹年摁住人，鼻尖在他颈侧流转。
　　气息喷薄在江延的颈窝，脑袋里突然浮现昨晚都能画面，让他情不自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没等陈尹年咬下去，江延不管身上人的钳制，直接把人给推开了，下床一溜烟就跑到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江延正在刷牙的时候，陈尹年光着膀子就走了进来。
　　卫生间因为上次的事情，房间里就再也没有锁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江延情不自禁地红了耳朵，尽管有隔层。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又平常，平常地就像他们是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情侣。
　　这样的假象，却让江延感到窒息，在陈尹年出来之前，就赶忙溜了下去。
　　楼下厨房做饭的梅姨已经做好了，正把丰盛的早餐端到桌子上，看见他下来，就道：“江先生，早上好。”
　　江延选择性地无视了她，而是想直接去找昨晚被陈尹年丢得很远公文包，他径直朝沙发那边走去。
　　但梅姨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微笑着说：“江先生找什么，我帮您找，饭已经好了，请先吃饭。”
　　“不，不用了……”
　　江延摆手道。
　　说罢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四处找寻。
　　昨天因为他加班，陈尹年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那迷迭香的信息素折磨地走不动路。
　　陈尹年半托着他打开门，直接把手上的公文包扔得老远，然后就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虽然加班是他主动的，但陈尹年也违反了他们之间的规定——直接到公司来接他。
　　那天他们从民政局回来之后，江延又病了好几天，病好之后他以为就要迎来暗无天日的被圈禁的时光。
　　没成想陈尹年却一反常态，递给他一份调职报告，告诉他病好之后就可以去上班。
　　江延欣喜万分，激动难掩，抬眼对上陈尹年。
　　就见他勾唇笑了笑，“当然，是有条件的。”
　　“……”江延燃起的喜悦几乎立刻被扑灭了。
　　“第一，延延不能拒绝我。”
　　陈尹年看着他，开始提他的条件。
　　“第二，我是延延的丈夫。”
　　“第三，延延要听话。”
　　“只要这三条，延延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生活。”
　　江延有些不可思议，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陈尹年嘴里说出来的条件，要知道两年前的陈尹年，几乎跟个疯狗一样，只要他往窗户边上站着就能暴怒，更不要说放他去工作。
　　“真，真的？”
　　陈尹年眼带笑意，伸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神情柔和道，“我什么时候骗过延延？”
　　当江延被放出去上班的第一天，他还是觉得那么地不可思议，好像是置身云端处于一场骗局一样，陈尹年是不是又在设局骗他，但在工作了一个星期之后，疑虑渐渐打消了……
　　虽然陈尹年还是会看得他很紧，但是也从未失信，就连他不想被大张旗鼓地来接送上下班，陈尹年都一一遵守了，只有昨晚例外——
　　江延回到了之前那个从C市被调到A市的岗位，还是做着之前一样的工作，而且周末的时候，江婉甚至会出现在一楼的客厅。
　　等到江婉背着小书包跟他告别的时候，他恍惚了，难道这一切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有一份工作，和妹妹相依为命……
　　但是这样的念头很快在陈尹年出现之后打消了，他被突然出现的人从后面抱住了，“跟小婉玩得还好吗？”
　　他们耳朵贴着耳朵，如此地亲密。
　　不，不是这样的，尽管陈尹年有了如此大的转变，但他仍旧是他，就像是披着狼皮的羊，开始变得伪善，当初把他强制锁了一年的那个人依旧在那个壳子下面。
　　江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
　　但是陈尹年很快察觉到了，用嘴唇去描摹他的后颈，痴迷道，“延延是想我了吗？”
　　迷迭香释放，江延被裹挟着。
　　“能，能不穿吗——”他抗拒着眼前的东西，但是陈尹年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扯他的衣服。
　　他已经被注射过针剂，面色红润，挣扎了几下未果，就被陈尹年套上了。
　　那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白纱裙子，裙轻薄如纱，几乎是半透明，Beta不似Omega那般纤细娇弱，但许是江延之前总在外四处打零工锻炼的，手臂和小腹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穿在Beta的身上有着说不出来的欲涩。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就已经被Alpha推到在地，欺身而上，卧室情潮翻涌深夜，大股迷迭香倾泻而出，几乎浓到刺鼻……
　　江延缩在陈尹年的怀里，可怜巴巴的，裙子早已被揉成烂布丢在了一边，整个人如同揉坏了的破布娃娃。
　　陈尹年抱着怀里汗津津的人，从上至下吻了又吻，最后停留在斑驳的后颈。
　　上面的咬痕还在，但信息素已经被吸收，他毫不犹豫，再一次咬下去。
　　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即使标记过后很快也会归于无，但他不在乎，只要江延是他的，一次标记不行就两次，直到把人全然归属于自己。


第17章 Omega抱着江延不愿松开
　　“在找什么？”
　　陈尹年缓缓从楼梯走下来，好远就看见江延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寻找东西，样子滑稽又可笑。
　　梅姨立刻起身，毕恭毕敬道：“江先生一下来就在找，也没说是什么。”
　　陈尹年走到江延的面前，“延延？”
　　江延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地面上，费力地从沙发下面够出了自己昨晚被扔的公文包，他刚想从地上爬起来。
　　没想到却被人一下子卡住了脖子，他整个人就那么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跪在地上，不得动弹。
　　“……陈，陈尹年？”他不知道背后的男人想要做些什么，甚至外人还在，他有些慌了。
　　身后的人不说话，他努力想挣扎站起来。
　　但被死死卡住了后颈，他几乎整个人被摁在了地上，江延慌乱之中抓住了他的裤脚。
　　随后他就听见耳边，“延延，如果下次我再叫你，你不理的话，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还没等江延回应，就被提溜了起来。
　　他羞于见人，但梅姨却跟没有看见一般，转身回了厨房。
　　发生了这么一件插曲，江延在陈尹年注视下吃了早餐，他只想快点吃完，赶紧回到公司上班，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松懈。
　　江延把一大块面包塞进嘴里，来不及嚼就往肚子里咽，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吃完了——”
　　说着拿起公文包，就要夺门而出。
　　“等一下。”
　　江延生生止住了脚步，慢吞吞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过来。”
　　两年过去，江延更加看不懂陈尹年的表情，此刻的他到底想做些什么，他不得不走回到他的面前，低着头道，“有事——”
　　话才说一半，他就感觉到，陈尹年站起来身，伸手摸上了他的后颈。
　　他被掰着肩膀转了半圈，而后他就感觉到，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的颈上细细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一样，那个地方现在很敏感，他很想想缩回脖子，但却不敢动弹。
　　陈尹年看着眼前这个Beta的后颈，此刻上面还红肿着，鼓起一个小包，像下面埋藏着一颗腺体一般，上面还有他昨晚咬过的印记，那样的印记不止这一个，而是一个连着一个，形成伤疤，永远的烙印在这个Beta的后颈之上。
　　他欣赏着战利品，早上的那点不愉快很快过去了，他将抑制贴仔仔细细地贴在伤口之上，最后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延延，记得白天也要想我。”
　　*
　　“小江，组长要的表记得交啊。”
　　“哦，好！”江延趴在电脑前面，正聚精会神地工作，听见有人叫他，立马站起来应道。
　　“小江别听他催，没事等一会送过去就行。”坐在他工位旁的一个资历深的大姐，安慰着他道。
　　“谢谢……”江延重新坐回工位，讪讪道。
　　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刚来的时候战战兢兢，以为同事都是被陈尹年打过招呼的，因此刚开始他连工作的时候都不踏实。
　　但是相处几天之后，周围同事对待他并没有任何异样，他才渐渐放下心来。
　　然后每一天，只有走出那个牢笼一般的别墅，他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在陈尹年身边带着憋得一口气全都投入到工作之中。
　　脖子低太久，有点酸，他下意识摸向脖子，想活动一下，但是手一碰到后颈，那个如狗皮膏药一般的抑制贴黏在上面——
　　那是早上陈尹年亲手帮他贴上的，而目的是为了掩盖昨晚过分张扬的咬痕。
　　江延惊了一下，手立马放了下来，继续盯着电脑。
　　就这样大半天下来，他头昏脑涨的，眼睛一片模糊，走到厕所想要洗把脸清醒清醒，继续把后续工作干完。
　　眼睛不仅酸涩，还流眼泪，他能感觉到视力下降，江延揉着眼睛，边往前走。
　　但是不远处听见一阵吵闹，紧接着就有人大喊，“这里有个O发情了！”
　　很快就有人拥了上去，江延也没想太多，就冲了上去。虽说公司里Beta不少，但是好巧不巧，这天加班人很少，在场就他一个Beta，剩下的人都胆战心惊地围在边上，捏住了鼻子。
　　当所有的人都站在一边围观。
　　江延挣扎了一会，实在没办法在原地袖手旁观，主动站到前去，呼救的人是一个保洁阿姨，但阿姨显然不能把这个o给救起来。
　　只见地上发情的Omega已经紧紧地夹着腿，卷缩在地上，周围人都捂着鼻子，显然是有很浓的信息素味道。
　　江延眼睛还是模糊的，看不太真切，再加上他被陈尹年药物注射的原因，作为一个Beta只对高阶Alpha的信息素比较敏感。
　　他上前把外套脱了盖在那人身上，随后让阿姨赶紧报警，他一靠近，那Omega跟发疯了一般，朝他身上扑，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江延愣了一下，但是救人要紧，不然一会引来Alpha很可能会发生骚乱，他使出全身力气，费劲地把人半抱了起来，送到公司另一边专门的隔离间。
　　此刻怀里的Omega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喘着粗气抱着江延的胳膊蹭动。
　　江延被他这样的动作搞得头皮发麻，一手将衣服盖在了他的头上，放快了步子赶快走到隔间。
　　现在几乎每个公共场所都配有隔离房，以应对这样突发的事件，这样的装置能巧妙地躲避被信息素引诱到丧失理智的Alpha。
　　隔离间里有准备的抑制剂，江延单只手把人托着，撕开了包装袋，“冒犯了……”
　　说着他一横心，掀起Omega后颈的衣服，一个已经红肿凸起像是熟透了“果实”的腺体露出来，江延不由得一惊，那是他第一次见到O的腺体，心里出现别样的怪异，他不敢多看，直接一针直接注射了上去。
　　直到救护车赶来之前，那个O仍然抱着江延不愿意松开，在他身上蹭动着闻来闻去，还发出发出呜咽的声音。
　　江延僵着身子不敢动，但又不敢全然放手，怕神志不清的Omega栽倒在地。
　　一直到医生把人拉走，江延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才想明白——是他身上有留有陈尹年信息素！
　　怪不得那个O会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再一想到陈尹年，就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延吓呆了，他该如何回去跟陈尹年交代……


第18章 是嫂子啊——
　　发生了这件插曲，江延还呆呆愣在原地，路过的人看见他道，“小江，愣着干嘛啊，快去把身上的味道处理处理啊，这Omega信息素的他妈薰衣草味的，够呛！”
　　江延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关到厕所里，拼命洗手，并且往自己身上喷阻隔剂，想要把味道驱赶走。
　　薰衣草……但是他一点也闻不见……
　　如果要是被陈尹年知晓，不管情况如何，他都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江延想起安德烈，他有些后怕，撩起水就往自己脸上冲。
　　一直到前襟几乎湿透，江延薅起自己的衣服使劲闻了一下，还是什么味道都闻不见，他没敢再穿上那个外套。
　　等他从卫生间走出来，也该下班了。
　　江延瘫倒在工位上，偌大的办公区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天花板神游着，如果可以，他情愿住在公司……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江延再也无法逃避，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对面的声音传来，“延延，你还在公司吗？”
　　听着陈尹年的声音，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吞咽了一下回答：
　　“……嗯”
　　前些天，他是不想回去，而今天他是害怕。
　　“延延每天都在加班。”陈尹年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好像还带着嗔怪，好像是在埋怨丈夫不回家的妇人，“每次回家都空荡荡的——”
　　听到这里江延心下一惊，忙不迭抱住手机解释，证明自己，生怕丢了这仅存的工作，“是，是我自己愿意的！”
　　话落，对面没有声音。
　　好久，那边才传来，“没有怪你，那延延想我了吗？”
　　“想，想了……”江延心惊胆战，抿了抿嘴，磕磕碰碰回答。
　　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Alpha独有的声音，十分蛊惑，“等着，我去接你。”
　　在陈尹年过来的时间里，江延又把阻隔剂在身上喷了一遍，如果时间来得及，他几乎都想去洗浴中心洗个澡了。
　　由于他无法闻见信息素，站在公司大门口等待时，也一直惴惴不安。
　　没多时，一辆颇为低调的黑色长车，停在了不远处。
　　江延抑制住想要逃离的脚步，朝那边走去。
　　车门被打开，露出陈尹年那张颇为张扬的脸，看见他没有穿着外套，一把就将他拽到了车上，“怎么站在风口，还不穿外套——”
　　江延正要张口解释，就见陈尹年拧着眉，“什么味道？”
　　说着还朝他肩颈附近嗅着。
　　江延的心脏都停了，反应过来后，忙不迭把人推开，“是，是同事买的花……薰衣草……”
　　“是吗？”陈尹年眯起眼，瞅着他。
　　“是，是的！”江延说谎有些心虚，不禁放大声调来给自己壮胆。
　　陈尹年又不顾反对，拽着他顺着他的衣服，一直闻到他的后颈，最后停留在那里，仿佛那里存在腺体一般，流连忘返。
　　这个举动，瞬间让江延想起白天那个发情Omega的腺体，肿胀而又魅红，如同一个跳动的桃心。但是江延作为一个Beta，这样的腺体早已退化殆尽，跟他毫无干系。
　　但陈尹年却像中了蛊一般，唯独对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情有独钟。
　　“我还是更喜欢延延的味道。”陈尹年早已撕开他后颈的抑制贴，用唇去触碰上面的咬痕。
　　江延被他弄得有些痒痒，但是又不敢动，只能缩头耸肩，小声反驳他，“我，我没有味道……”
　　他只是一个Beta。
　　“延延有。”陈尹年忽然抬手，掰正了江延的脸，与他对视，一字一句——
　　“我的信息素就是延延的。”
　　他话锋一转催促着司机快些开，皱起眉，捏着江延的手也开始发力，“但是延延现在是臭的，要洗干净。”
　　一直到回家，江延被推到浴室，从头到脚被搓了一遍，他感觉自己的皮都有被去掉一层，但同时也在庆幸，还好陈尹年信了。
　　临睡前，陈尹年还是像往常一样，手脚并用把江延揽在怀里，只要他们中间出现一丝缝隙，他都会重新调整睡姿，再次拥紧江延。
　　对于此江延早已习惯，他被折腾得已经没有力气，在睡意昏沉之中，他听见耳边的话，“延延，要乖。”
　　第二天，江延早早地收拾起来，陈尹年也没有做出出格的动作，一直到早饭完毕都和往常一样，最后江延拿着公文包要推门出去，他想了想，对身后的人说了句，“我去上班了……”
　　说罢，他想撒腿就跑。
　　没想到，一出去，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紧接着陈尹年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去，去哪？”
　　江延不可思议地回头。
　　“一个惊喜。”
　　看着陈尹年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知觉告诉他，不会有好事发生，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我，我还要上班。”
　　“今天不去了，我已经替你请假了。”
　　话落，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江延的胳膊，将他带到了车上。
　　当车稳稳停在一个偌大的庄园门口。
　　江延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物，他都说不出话来，自己从小到大都在为日子抗争，而有人却住着这样大的房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尹年已经一把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一改以往的装作出来的温柔面具。
　　江延垂下眼，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人的阴晴不定。
　　他被陈尹年挟着肩膀，一路带到了庄园里面，周围的仆人见到陈尹年，就会停下手下的工作，“大少爷。”
　　陈尹年把江延带到一处别墅，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西装革履，老远瞧见陈尹年，“哥！”
　　谁知陈尹年连看都没看他，“滚。”
　　江延站在陈尹年身后，他有些近视，但还是认出来了，两年前曾经见过一次，这就是陈尹年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陈尹年他爸在他妈刚死那年，就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回了家。
　　陈旭善于识别眼色，也没恼，看见陈尹年身后的人，恍然大悟，“是嫂子啊——”


第19章 “我的爱人，江延”
　　江延被那打量的目光看得一缩，刚想往后站一站，就被陈尹年拉走了。
　　他径直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一只手把他推了进去。
　　“看紧他。”
　　江延被推得趔趄两下，刚回过身，门就要被关上。
　　他情急慌乱之下，一把扑上去抓住了陈尹年的衣角，“你，你要去哪？”
　　他怕陈尹年就把他丢在这里关起来。
　　谁知，陈尹年只是微微侧眼睨了他一下，就收回了目光，旁边的保镖收到指示，直接走上前，托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拽。
　　“砰”得一声，门彻底被关上。
　　江延怔怔跌坐在原地。
　　直到声音走远，他才后知后觉，揉着酸胀的眼睛，发现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卧室，而外边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整体跟这栋别墅一般，偏向古典复古，但是从摆件就能看出来，这好像是陈尹年之前的房间。
　　他不知道陈尹年带他来这里做什么，是要将他换一个地方囚禁，还是……
　　思及此，江延的心重重跳了两下，收回了目光，再也不敢乱看。
　　坐在门边的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陈尹年，在出门之后，对看守门边的人，“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黑衣人立马颔首。
　　陈尹年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内心的烦躁不决涌上心头，他刚想抬手粗暴地将勒人的领带松开。
　　然后他忽然听到一阵声音，本来非常烦躁，但瞬间阴云消散。
　　只见楼下，安父带着家属，以及仍然坐在轮椅上——安德烈，正从门口走进来。
　　而他爹陈锦赋携着他后妈许茹立马上前招待，笑脸相迎。
　　而仍然坐在轮椅上的安德烈，若有所思地在屋内扫视，目光向上，两个男人的目光恰好交汇。
　　陈尹年嗤笑一声，松开了手，款款走下阶梯。
　　“你怎么才来，刚刚还让你弟去找你。”陈锦赋看见姗姗来迟的混账儿子不悦道。
　　一旁的许茹带着笑意边向陈尹年问好，边拉着身边的丈夫。
　　“安叔近来可好？”
　　只见陈尹年好像视若无睹一般，面带笑意对着安父道。
　　“……”
　　被打进医院的儿子此刻就在身旁。
　　这话里话外全是调谑，而安德烈作为受害者，竟然在一旁乐呵一笑，仿佛跟他无关一般。
　　安父险些气昏过去，好在许茹急事打圆场。
　　而此刻姗姗来迟的陈旭也赶来了，看见他们在场立马迎了上来，笑着说，“安叔，后面宴会开了，请移步吧。”
　　差点在合伙人面前抹不开脸的陈锦赋因为小儿子救了场，乜了一眼陈尹年这个大孝子之后，正要往后面宴会厅走。
　　没想到陈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哥，嫂子呢？”
　　而在场一直未曾说话的安德烈，忽然开口，“尹年，怎么不带江延下来转转？”
　　*
　　江延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的，当他从膝盖里一抬起脸，整个房间都黑了，只有从窗外边透出来的光。
　　他一下子被吓醒了，连滚带爬地去摸索墙上的灯。
　　但是他对房间结构完全不知道，猛地一站起来，没想到腿已经麻了，直接把撞到墙角的桌子，将上面的东西尽数打翻。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捡起来，但是又怕黑，弄巧成拙，不知道靠在了什么地方，差点叫了出来。
　　此刻应该是外面的人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
　　灯一下子被打开，照在了地上的一地狼藉。
　　江延被刺得睁不开眼，心脏还在狂跳，面对着看守的保镖，尴尬地站在那，不安地解释道：“我，找不到灯……”
　　门再次被关上，江延才松了一口气，等适应了光亮，刚想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没想到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处地方——
　　是刚刚被他靠到的一面墙，此刻好像开了一个缝。
　　他走近才看清，里面竟然是一个暗间！
　　心脏在狂跳，如同擂鼓一般，理智告诉他不要打开，但是手已经率先快了一步。
　　推开那面墙，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去，照到里面的墙上。
　　只见那上面密麻地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四面墙，每一个角落都贴着，有的是白天，有的是夜晚，也有的是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有的是伏案在桌边。
　　睡觉的、吃饭的、发呆的、甚至是浴室里氤氲的赤体……
　　而那赫然就是他自己！
　　江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瞬间像是有无数个眼睛监视着他，他再也待不下去，转头就要走出去。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肉体。
　　江延直接吓出尖叫，不管面前的人是谁，推开人就想往门外冲。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一秒都不想多呆。
　　但是陈尹年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放开我！”江延挣扎，侧着身子要躲避他。
　　陈尹年非但没有松手，而是紧紧箍住了他，用铁钳一般的大手掰过他的脸，与他对视，“看着我。”
　　“不……”江延忍住眼里打转的泪水，无比强的压迫感折磨着他，尤其是看到那满面墙的罪证。
　　到底这几年，他自以为藏得很好，没成想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陈尹年的监视下。
　　他如同一个小丑一般，被监视，被窥探……而如今也要被囚犯一样看管着。
　　陈尹年看着江延摇头逃避的样子，心里燃起一团火，瞬间燎起整片平原。
　　他不看，他偏要他看。
　　他一把拽住了江延后脑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在他耳侧，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延延，这上面全都是你……拍的漂亮吗？”
　　他带着他一一扫过。
　　江延不想再看，绝望地闭上眼，嘴唇止不住在颤抖，泪珠也被挤了出来。
　　“延延，空缺的这两年，总得有个补偿——”
　　他话锋一转，“我们应该相互见证不是吗，两年前，我无法保护延延，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会给延延所有我能给的。”
　　话音一落，只听见楼下传来雷动般的掌声。
　　江延在陈尹年的挟持下，一步步走出房间，顺着阶梯而下。
　　而大厅里，全是衣衫华贵，珠光贵气的一众人，在掌声之前，主持人已经隆重地介绍。
　　今夜陈氏集团的掌舵人即将由前总裁陈锦赋的长子——陈尹年接任。
　　掌声鼓动，谁也没有想到，新一任的接班人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
　　而且从那人外表看来，应该是一个Beta，毫无特点，泯然众人。
　　一时之间，台下却是窃窃私语，陈锦赋立时就气得脸色铁青。
　　一直到跟着陈尹年站到台上，江延都是恍惚的，他好像突然听见陈尹年这样介绍他，“这是我的爱人，江延。”


第20章 你找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一落，皆是哗然。
　　台下各人有各自的表情。
　　而陈尹年好像全然不在乎，而是凑到怀里人的耳边，朝他示意道：“看，那个就是安裴，你知道的安德烈，你以为他帮你就是出自真心的吗？”
　　“只有我，延延，只有我想向全世界宣告。”
　　“你属于我。”
　　江延的眼泪挂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摇着头想要推开他。
　　却被紧紧拽住了胳膊。
　　“你疯了——”
　　晚会进行到下一项，在众人的一片惊诧之中，江延被陈尹年带走了。
　　江延挣扎地厉害，陈尹年已经完全疯了，已经没有人能再束缚住他。
　　情急之下，他一口咬在了陈尹年的肩上，想要摆脱他的束缚，但是对方非但没有退开，反正更加用力了，鲜血在他嘴里化开，脖子传来剧痛，他再次落入黑暗——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晕眩，地是天，天是地，世界都是颠倒的，只有眼前是黑暗的。尖针的注射器打在他的后颈，江延痛得惨叫，一把推开了身后的人。
　　捂住后颈，跌跌撞撞在周围摸索，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挣扎。
　　陈尹年再也仍不住，抓着江延的头发，一把撞向床头，“你找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被咚得一声撞在上面，江延被撞得更加昏沉了，四肢软绵无力地扑腾着。
　　“江延，我对你不好吗？你说啊！”
　　而江延被掐着脖子，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等回答，他就将人翻了过来，对着那个伤痕斑驳的后劲，不由分说咬了下去，强劲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灌了进去。
　　陈尹年望着床上被标记时，身体不住颤抖的人，战栗着，痉挛着，无助地像一个可怜的小狗，但他已然失去了所有的同情，撕开身下人最后的抵抗，讥笑嘲讽：
　　“你果然跟安裴说得一样，勾勾手指就能过来的贱Beta——”
　　世界摇摇欲坠，江延再一次被黑暗拖进深渊……
　　*****
　　三年前，A市。
　　“小延，今天忙完了你就先回去吧！”
　　此时一个穿着汗衫，时不时拿手臂擦汗的青年，听见声音从后面灶台探出头来，“好嘞，王叔，我先把这批药给煎好！”
　　说完，又转回去，继续拿着扇子煎药。
　　王医生慢慢挪动不太方便的腿脚，想要走到后屋去看看。
　　但刚一踏进，就被江延看见，忙得推着他出去了，“叔，别进来，里面热的很，我一会就好了——”
　　“诶，你这小子。”
　　王叔看着辛勤干活的小子，跟不怕累一样。
　　“药明天煎也行，不着急，先回去看小婉吧，你过几天不还要去B城考试吗？”
　　“对，我已经跟天哥说好了，我去考试的时候，就天哥跟韵姐帮忙照顾一下。”
　　江延把药端出来，准备等冷一会就装包起来，方便病人第二天过来拿。
　　一出门就见到王叔，够着身子，拿鸡毛掸子去扫墙上锦旗的灰。
　　尽管那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灰尘。
　　“悬壶济世”四个大字，印刻在上面，是整个小中医馆里最重要的东西，即使那金字早已经失去光泽，但在王叔手里格外珍贵。
　　江延看见，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鸡毛掸子接了过去，扶着王叔坐下。
　　然后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重新挂好在墙上，转身对王叔道：“放心吧，王叔，我一定能把证考上！”
　　这句话不仅说给王叔听，同样也说给自己听。
　　在几个月之前，这个开了超过三十年的王家河医馆差点就永远地关闭了。
　　原因仅仅是行业整改，而王叔没有任何学术学历，也没有行业执照，即使有超过三十年的行医经验。
　　最后还是医馆的病人超过五百人联名，小医馆才不至于关门。
　　但要继续开门医馆内的经营人员，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拿到营业执照，否则即使是联名上诉也没用。
　　但王叔已经六十多，营业执照不仅考基本中医药知识，还有英语，对于花甲之年的人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对于江延，他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也还行，但也大概有十年了，他虽然不是一直在医馆工作，生意淡的时候他就四处打零工，一忙了就过来帮忙，王叔对他来说有很大恩情。
　　所以，在通知下单来以后，江延掂量了下肚子里面那点贫瘠的知识，又看了看几乎要愁白头发的王叔。
　　当晚就到二手市场淘了一沓子二手书，开始啃了起来。
　　“小延，来啦？”
　　江延手里拿着书，才走到医院附近巷子，他常去那里借锅做饭，阿姨就跟他打招呼。
　　“徐姨好。”江延低着头，继续看着书，脑袋里全是英文单词在打转。
　　他脑袋笨，背东西得好几遍才能记住，因此他每天上下班，之前还骑自行车，现在都改成了步行，有多点时间去读背。
　　江延忽然才想起来，“对了，徐姨，给你煎了贴药，上次您不是说背疼吗？”
　　徐姨正忙着，听见这话连忙转过身，放下手中的活，“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只不过随口一说……小江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徐姨无比感激地说道。
　　“嘿嘿没关系，是王叔开的方子，很管用的，您先用着！”江延被徐姨说得有些害羞，挠了挠后脑勺，把药包塞给了她。
　　徐姨忙留着他在这做饭，但被他拒绝了。最后徐姨把自己做的三餐一汤打包硬塞给他，让他带到医院跟小婉一块吃。
　　他晚上在城西还有个夜班，没有时间给小婉做饭。
　　江延没有推脱掉，拿着去了医院的住院部。
　　一路上，很多脸熟的人都会跟他打招呼。
　　“哥哥！”
　　江婉原本正在翻一本画书，一听见动静，看见他走进来，如果不是手上正打着点滴，估计就会兴奋地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
　　一看见江婉今天的气色不错，江延一天的疲惫也消散了，眼睛笑得弯弯的，把手里的饭放到床边，弯腰把桌板撑了起来，“今晚是徐姨做的饭，有你爱吃的西红柿。”
　　“谢谢徐姨！”小姑娘脸上带着笑，欢快地说道，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小勺了。
　　江延帮她把手上的针拔了，以免回血，也没有叫护士，因为他早已习惯熟练，毕竟护士们也要吃饭，没必要去麻烦她们。
　　看着江婉一勺勺地吃饭，江延心情也好了起来，帮她把水放在一边，“慢点吃，小心烫。”
　　“嗯！”


第21章 这Alpha难不成有大病？
　　近些天江婉的心脏病很稳定，照这个情况下去，没几周就能出院了，如果再等他考到营业执照，一切都在向好的情况发展。
　　想着想着，心里的阴霾消失不见，正想把书再拿出来看一看，结果小婉就拿着满是饭米粒的勺子，举到他跟前，“哥哥吃，快吃……”
　　江延摆手拒绝，但扭不过小丫头，张嘴被喂了好几勺。
　　一口饭刚被塞满嘴巴，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你今天怎么来了？”
　　是宋晓韵冷冷的声音。
　　“怎么，我来看看小婉不行吗？”
　　“这周该我照顾她。”
　　“那又怎样，我就不能来看了？”
　　眼看着两人在病房门口要吵起来，江延赶忙冲上前，把两人拉开了。
　　“停停停，天哥——”
　　宋晓韵睨了孟靖天一样，头也不转地就走了进去。
　　孟靖天气得不行，正要跟着进去，就被江延给拉住了，“诶，天哥，你和韵姐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误会千万要说开啊！”
　　自打他们上个月有天晚上，聚在一起庆祝宋晓韵顺利入职当地派出所，成为一名民警。
　　江延感觉打那晚过后，两个人就一直别别扭扭的，他以为只是小摩擦，过几天就好了。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两人竟然还形同水火。
　　他们仨从小都是邻居，都住在城中村的筒子楼，宋晓韵跟孟靖天都是alpha，只有江延是个小Beta，他小时候成天颠颠地跟在他们俩身后，长大也很照顾他。
　　江延有些不解，对着站在门口不进去的孟靖天对眼色道：“天哥……你怎么又惹到晓韵姐了？”
　　孟靖天看着屋里正在跟小婉说话的人，身上的工作服都还没换下来，脸色一阵铁青，“是她！我都没说什么，她倒好……”
　　“到底怎么了，那天晚上——”
　　江延正说着，孟靖天一听到他说那夜，立刻炸毛，“别说了，反正是她跟我急！”
　　说罢就气呼呼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也不进去。
　　留下江延干瞪眼。
　　可能是他们Alpha之间的问题吧，他心里这样想着。
　　江延是个普通的Beta，而且还是个对于信息素无感的Beta，他闻不见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有点好处是，他不像别的AO需要很多特殊的假期，发情热假期、易感期假期……他通通都不需要，有些打短工的地方更乐意找Beta，事儿少。
　　但也有坏处，他没读几年书，能干的都是体力活，但他一个Beta，体力自然拼不上Alpha。
　　但这几年，他也明白了，性别不性别的，只要能把小婉的病先治好，让他做什么都行，以后要是能遇见个情投意合的女孩自然是好的，但没遇见也就罢了，他可以一直打工供小婉上学。
　　晚上到时间，他就把人交给孟靖天跟宋晓韵了，去打工的地方。
　　他在城西找了个夜班看守停车场的工作。
　　工作很简单，他坐在值班室里就行，有车开进来，他只需要打开门禁就行了。
　　这是一处高档住宅，环境安静，到了晚上车也很少，江延趁值班做着题，时间晚了，他也不住地小鸡啄米般打瞌睡。
　　“砰”得一下，江延一头撞到了桌子上，他瞬间坐直，脑袋懵懵的疼，瞌睡也醒了大半。
　　“砰砰砰——”
　　又是一阵声音，这下他一下子清醒了。
　　四处环视，这是什么声音？
　　地下车库安装的都是声控灯，声音停下，灯又灭了。
　　此刻除了值班室的灯亮着，周围一片黑暗。
　　江延拿着手电筒，把门打开了，想要寻着声音而去。
　　但声音又停下了，周围非常安静，静得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又是一声。一处的灯亮了。
　　江延的心也跟在跳了一下，像是在敲打什么东西，他慢慢朝着那边走去。
　　“谁在哪？”
　　一步一步靠近，江延举着手电筒，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出声警醒。
　　但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他靠近，终于看清。
　　只听见又是砰得一下，一个男人正挥舞着一根长棍，重重地砸在车盖上。
　　他走进才看清，那是一个高尔夫球杆。
　　一个年轻，且气场强大的Alpha，正拿着一个高尔夫球杆在砸一辆车。
　　看样子那车也价值不菲。
　　“先生，您，您在干什么——”
　　看见他来，那男人只是淡淡睨了他眼，继续发泄似地朝上面砸去，几乎是无视了他。
　　“您再这样，我，我可就报警了啊！”
　　这样不要命地砸车，江延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在报复别人不成，去砸别人的车。
　　这样的事情，而且这就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说着他正要掏出手机报警。
　　“放下。”
　　没想到一个声音，突然制止了他。
　　江延有些近视，灯也很暗，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被这声音莫名其妙感到有些害怕。
　　大概因为对方是个Alpha的原因，还干着这样的事情。
　　江延提着心后退几步，手悄悄摸到腰上的电棍。
　　但是对方听了动作，从兜里掏出来个东西，扔到了地上，“我是这里的业主，这是我的车位。”
　　江延从地上把卡捡起来，一看信息跟停车位，确实对得上。
　　陈尹年……
　　名字挺好听。
　　但……
　　只见对方又开始砸了起来，发泄一般。
　　这业主砸自家车，江延一个小门卫也管不上，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刚要转身，就听见对方带着呼吸的声音，直接打开车门坐上了车，油门发动，直直后退，一车屁股直接撞到了墙上。
　　江延目瞪口呆，看着一切发生。
　　随后车上的人走下来，看着背撞凹下去的车屁股，心满意足感叹，“这下像是车祸了吧。”
　　这这这……
　　对面人嗤笑一声，忽然转脸对着他，阴测测道：“看什么看，还想报警？给我滚。”
　　直到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江延，他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有钱竟然就这么糟蹋。
　　这Alpha难不成有什么大病？


第22章 好巧不巧直直跌在Alpha身边
　　“本台新闻报道，近日本市地质局发放警告，将会有4.5级地震发生，请市民们注意防范……”
　　夏日的风扇吹得阵阵作响，医馆的午后让人感到瞌睡，电视机的声音传来，没有人当回事，因为A市靠海，隔几年就发生几次小地震，对人们生活完全没有影响，江延昨晚打工到深夜，中午有些犯困，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复习。
　　与地震新闻一起到来的，是江延的考试，日子很快就来到了考试的那几天，江延已经复习了好几个月，斗志满满地准备上考场。
　　但是一看，发现自己的考场竟然被分配到邻边的一个地级市了，这说远也不远，坐高铁很快就到了，但坐车的话得很久。
　　他本以为考试能回家住，现在来看得订酒店了。
　　唉，又是一笔钱。
　　想到这里，他情绪有些低落，这月底就要给小婉缴住院费。
　　江延算计这存折的钱，最后想着等考完试再多打一份工，总能过去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把小婉安顿好后，跟小丫头讲了很半天，她最后还是可怜巴巴，“那哥哥，要早点回来……”
　　江延心软得一塌糊涂了，考试的劲儿更加足了。
　　来了个病人抓药，江延收完钱之后，看见钱柜里竟然放着两张车票。
　　“这是什么？”江延惊讶地问出。
　　恰巧王叔扶着拐杖从内屋出来，对他摆手，“我找隔壁大侄子给你买了张车票。”
　　“王叔，谢谢您啊，但完全没必要。”
　　江延看着手上的动车票，而且不是普通座，还是个高端的商务座！
　　他拼车多坐几个小时过去就可以了。
　　“我坐车去就好了，您赶快把这票退了——”
　　江延有些心疼钱，赶忙要把车票拿过去塞给王叔。
　　“小延，拿去吧，这退不掉，叔也没啥能给你做的，舒舒服服地去考试。”王叔拍拍他的手。
　　既然王叔这么说了，江延也没好意思再拒绝，只能收下了。
　　考试地点在临市，车程大概一小时左右，中间会穿过一个长达半小时的隧道，挺著名的，有人专门买这条线去为了体验长长的隧道，但他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市，更别说去坐了。
　　江延出发到车站，但因为出发前有事耽搁了一会，原本要赶去把票退了，再买普通座位也没有时间了，他还带了很多做好的干粮，他打算考试这两天都吃自己准备的东西，省得再花钱。
　　随行还有他复习的资料。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他急匆匆到了候车厅，一切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气喘吁吁拿着票走进去后，行李检查时，一个带着微笑的工作人员，“先生，您这包里有违规物品，烦请您取出来。”
　　江延惊了下，战战兢兢地打开了自己的包，把安检人员口中的违规物品拿了出来，是他平时带在身上的医疗包，里面有一些列针灸、刮痧甚至是拔火罐的工具，以及一系列消毒的物品。
　　最后物品被扣了下来，江延有苦说不出，心疼好一阵……
　　心里默默道，还不如骑自己的小突突过去，他安慰自己等考完再拿回来，还好他的自己做的干粮没有被留下。
　　上了列车也是有工作人员带着进去的。
　　但江延一走进去就震惊了，车厢非常宽敞，而且只有六个座椅，座椅看起来还很豪华。
　　他抱着包，脚下沉重，有些不敢进去了，但是身后已经有人走了进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找到自己的位置。
　　正当江延惶惶不安地坐下时，此刻身边就走进来一个高壮的男人，身后的工作人员在帮他放着行李。
　　男人很高，穿着笔挺的西装，江延看了一眼就立马转开了目光，他往椅子后面坐了坐，藏匿住了自己的身形。
　　随后进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非常体面，只有江延抱着一个破布包，灰扑扑的。
　　这跟自己完全都不是一类人！
　　他僵在座位上，那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好像正在听电话，手随意地搭在座椅旁，回答很敷衍。
　　江延有点好奇，又有点怯，正要探头打量，此刻列车服务人员恰好看见，走到江延跟前，礼貌询问：“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没有……”
　　江延连忙摆手澄清，好像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一般，他脸瞬间涨红了。
　　服务人员脸上挂着笑，很官方地给了一个台阶下，“那您有需要再叫我。”
　　“嗤。”
　　等江延一抬眼，就对上了对方的目光，那个男人好像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发出来嗤笑，随后就淡淡转过了脸。
　　江延觉得脸上一阵青红，抱着自己的包朝后缩了缩，再也不敢抬起脸。
　　一直到列车出发，江延还陷在那种尴尬的情绪中，坐在前面几个座椅的，好像是结伴一起的人，一上车就有说有笑的，车厢中一阵欢乐。
　　江延僵坐在椅子上，不敢乱碰，等到腿麻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就像是一个丑小鸭误入了白天鹅的禁地，这感觉太不好了，尤其是旁边那个高大的Alpha。
　　他叹了口气，返程王叔也买了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坐了，宁愿坐几个小时去拼车。
　　书也看不下去了，江延坐立不安，最后只好盯着列车外面飞掠而过的景物，现在是盛夏，郁郁葱葱的绿树和不知名小花，比坐在车厢内糟心的相比要好的多。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列车，感觉的确很不一样，感受身旁的事物呼啸而过，一个接着一个，上一个刚抓住下一个就接踵而来，然后在下一秒全都消失不见，没一会儿内心就会生出些怅然来。
　　江延撑住脸，趴在窗边叹气，不知过了多久，在乘务走过的时候，江延抓准时机问道厕所在哪里。
　　其实他一早就想上厕所了，但是碍于尴尬，以及坐在过道旁边的那个男人。
　　乘务很礼貌地为他指了个方向，随后转身走了。
　　正当江延从座位上站起来，要起身过去的时候——
　　车厢突然陷入了黑暗，整个颠簸了一下。
　　把江延吓得一跳，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摔，好巧不巧直接扒在了身旁那个Alpha座椅旁。


第23章 “先生，您先放开我……”
　　列车驶入了隧道，黑暗中，江延看清了面前的人。
　　狭长的眼裂，流畅且锋利的面部线条，是个十足十的强A长相，惊得江延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Alpha淡淡掀起眼皮，侧脸斜睨了他一眼，“有事？”
　　“对，对不起！”
　　此刻车厢内的灯亮起，江延反应过来，立马爬了起来，下意识弯腰道歉。
　　面前的人转过脸，继续处理他自己的事情，好像从未搭理过他一般。
　　江延讪讪闭了嘴，抬脚继续去上厕所，但内心依然心有余悸，这Alpha好像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想法很快被江延甩掉了，怎么可能呢，人家西装笔挺的，坐这趟车肯定是谈工作什么的。
　　他怎么可能见过呢。
　　江延惴惴地上完厕所，走会座位的时候，不自觉放轻了脚步，有些蹑手蹑脚的样子，但刚刚好跟那人对上目光，江延觉得尴尬，对人咧嘴笑了下，但是换来的只有对方的蹙眉。
　　正当他转身，突然整个车厢地动山摇，和刚刚进隧道的颤动，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几乎是整个车厢要脱离了轨道一般。
　　前面几个女士吓得直接尖叫，而站着的江延更是直接被颠得跪倒在地，他尝试着拽住座椅稳定住身形，但是随着一声巨响。
　　尖锐的声音震耳欲聋，与之而来的是失重感，列车好像飞出了轨道，连带着车厢里的人全都飞了出去。
　　“啊——”
　　江延一脑袋撞在了墙上，疼痛随之而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跟着颠簸的车厢一起，周围全是呼救，头顶上的灯忽明忽暗，有人叫喊着，有人哭叫着……
　　他竭力想清醒过来，但立马被更加剧烈的震动给打断，在最后失去意识前——
　　那个高大的Alpha，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
　　江延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一闪一闪的，头上传来阵痛。
　　眼睛也是模糊的，他撑着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周围一片寂静。
　　直到他勉强站稳身影，才蓦然发现周遭是一片废墟了……
　　明明几十分钟之前，还全是宽敞、明亮的，而此刻车厢内昏暗、凌乱、破陋，更有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碎石砸到了车厢里来。
　　面对眼前的一片死寂，江延久久缓不过神来。
　　“有，有人吗……”
　　回答他的只有早已砸在地上，闪着绿光坏掉的指示灯。
　　昏迷之前，他听见尖锐的嘶鸣，以及剧烈的冲击……
　　一切的一切都在推向一个真相——
　　难道是列车…在隧道脱轨了……
　　意识到这个，这下江延再也站不住了，差点腿软又瘫倒在地。
　　他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救援来了吗，又或者他是否已经错过了救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扑到面前的一片废墟边，手忙脚乱地往里乱扒——
　　在昏迷之前，他看见了那个高大的Alpha，但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江延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车厢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到严重变形，甚至有的巨石已经砸了进来。
　　他费力搬过了一个极重的石板，才终于看到了被埋在下面的人。
　　血液已经凝固在地上，之前的笔挺西装也全是灰尘，Alpha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那。好在石板把下面支出了空间，没有将人砸死，还有一丝鼻息。
　　江延也管不上太多，拍打着他的脸，“先生，先生！”
　　试图叫醒他。
　　江延不敢随意挪动他，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伤在了哪里，怕随意把人弄出个好歹来。
　　但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焦急地看着周围，想要寻求帮助，但回答他的只有黑暗与寂静。
　　正当江延焦急万分的时刻，地上的人咳嗽了几声，从嘴里喷出了灰尘，缓缓地睁开眼睛。
　　江延立刻凑上去，惊喜万分，“先生，您醒了？伤到了哪里？”
　　尽管面前的人原本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Alpha，但身在此时此刻，知晓有一个活着的人同自己一起，也是格外的慰藉人心。
　　“你是…我在哪……？”
　　Alpha看了看面前的人，又转眼扫视了下周围。
　　“发生了事故，我直接昏了过去，醒来就是这样了，我想应该是列车……脱轨撞到了隧道上……”
　　江延垂下眼，说出自己的猜测。
　　话落，两人都沉默着，但江延立马打起精神，连忙问道：“先生，您流了很多血，是伤到了哪里，我包里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
　　还没等他说完，面前的Alpha深深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先生，您——”
　　江延有些惊诧，看着被紧紧抓住的手臂，双眼睁大抬眼看他。
　　因为在平时中，像Alpha和Omega这样拥有性别红利的人，是不愿意跟普通的Beta接触来往的。更何况在上列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表现出巨大的差异。
　　“腿，我的腿……”
　　江延的手腕几乎要被Alpha拧断，他看着身处废墟一动不能动的人，看着他几乎毫无血色的脸。
　　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是在用本能在求生。
　　他不敢再犹豫，想去检查一下他腿的情况，但是Alpha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他有些进退两难，“先生，您先放开我……”
　　但Alpha好像没有听觉一般，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目光也紧紧锁定他。
　　江延没办法，只得把他的手掰开，“抱歉了……”
　　被扯开手的Alpha，几乎立刻失了力气，倒回了原地。
　　最后一块石板被江延奋力抬开，他才看到了此刻Alpha的惨状——血渍已经浸到了石板上，一根从车厢被砸得翘起的钢筋直接穿透了他的小腿，而且很长时间过去，有些血迹已经凝固住了，但新流出的血，在原有的血痕上重新淌出一片来。
　　江延看见此景，脖子像是被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Alpha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悠悠转过目光，“我，咳咳——我…要死了吗……？”


第24章 战战兢兢得像个鹌鹑
　　江延虽然只在中医馆干过，没有这么直接面对过这样的鲜血淋漓，但也有过一定经验，他迅速反应，回身去找自己的背包。
　　还好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只扣下了他一大部分工具，而少量他习惯贴身带着的药包没有被扣走。
　　但里面西药少得可怜，全都是一些草药。
　　江延迅速挑了几样管用的，捡着身边的碎石，捣碎后就把东西送到那人面前。
　　Alpha虚弱的睁开眼睛，眼珠上下滚动，把他看了又看，随后竟然，淡淡扯出一个牵强的笑，“不要管我了，你留着吧——”
　　“不，你不会死的。”江延下意识反驳他。
　　但说完立马意识到，在这个逼仄狭小的车厢内，他们到底能坚持多久都不得而知，自己只是幸运没有被山石碾碎压住。
　　“我会尽力把你救出来的。”
　　Alpha看着他，愣了下，随即惨白的嘴角笑了下，“谢谢。”
　　江延看着Alpha虚弱的模样，心里不自觉流露出同情，他前后观察了，这节车厢前后严重损毁，靠着那边的窗户也被砸穿变形。
　　他只暂时发现了Alpha这一个还活着的人，其他的，或许已经身葬碎石之下……
　　江延看着从自己的袖子上扯下布条，让人把它咬在嘴里，向人解释了下，必须得把插着钢筋的腿拔出来。
　　不然腿一直渗血，是坚持不到救援到来的。
　　江延还说了自己的几年中医经验，想让人放心，但似乎他说不说都没关系。
　　Alpha的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他，许是失血过多，让原本充满攻击性的人，在此刻竟然也变得柔和。
　　江延见人不答，也不敢犹豫，“那我开始了？”
　　Alpha看着他点头，随即咬紧了嘴里的布料。
　　江延双手把着Alpha的伤腿两段，几乎是用蛮力，把腿从洞穿他的钢筋上拔下来的。
　　而且那钢筋，并不是平直顺滑的，而是带着许多粗砾碎石。
　　“很快了！”
　　江延满脑是汗，手上动作尽量变轻，试图安慰着他。
　　而Alpha向他点头，额角留着汗，只有嘴里偶尔泄出去闷哼声，才能显示着，他此刻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终于，腿被释放，但钢筋上也染满了血迹。
　　江延立刻拿着止血的草药敷上，并找纱布绷了一圈又一圈。
　　此刻的Alpha已经疼脱了力，目光游离，气若抽丝，他看着江延，嘴唇毫无血色，几乎死过一般的破败，“你救了我…谢谢……”
　　“没事，没事……”江延正帮他包扎着，也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只有相互帮助才对嘛。”
　　“你叫什么名字？”
　　江延有些惊讶，没想到Alpha会主动问他名字，他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我叫江延，只是个Beta……”
　　Alpha侧脸认真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听见他的声音，“很好听。”
　　没等江延说下一句话，面前的人再次闭上了眼睛。
　　江延看着眼前的人，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虚弱的Alpha，身上原本笔挺的西装已经沾满了灰尘，就连俊秀的脸庞也有斑斑血迹。
　　他……是死了吗？
　　反应过来，他立马冲到前去，去试探鼻息。
　　还好只是昏了过去。
　　江延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看到自己的手上也全是血迹，他在衣服上蹭了蹭，但血渍像铁锈一般牢固。
　　周遭全是寂静，江延泄了口气之后，黑暗铺天盖地随之而来，刚才他一心想着救人，现在一停下来，就被无边的绝望裹挟——
　　列车在山体隧道里发生事故，生还的几率到底有多大，他们能挺到救援人员来的那一天吗……
　　而且小婉还等着他回来。
　　想到这些，绝望感让江延几乎呼吸不上来，周遭的黑暗如黑洞一般朝他袭来，他抱紧自己的背包，把身体朝着那个Alpha的身边蜷缩。
　　尽管那人已经重伤昏迷，但只要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也会让人分外心安。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就这样，江延蜷缩在墙角，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但没多久，黑暗中，原本昏倒在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抱膝睡在一旁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收回目光，
　　他尝试了下抬起自己的腿，但是根本毫无反应，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努力撑起身体，用手去够自己的腿，几乎是将自己的下半身扯得扭曲，直到手摸到了伤口的地方。
　　手指狠狠嵌入进去，终于，他才体会到了一丝痛感。
　　他几乎是瞬间泄了气力，不禁大口大口喘息，仰头看着睡成一团的Beta，这个Beta毫无特点，脸上还全是灰尘，体型瘦小，战战兢兢得像个鹌鹑。
　　他不禁苦笑一声，现如今自己的命竟然掌握在这样一个Beta的手里。
　　陈尹年在事故之时，列车脱轨撞向隧道，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甩出座椅。
　　而且很不幸的是，他的左侧小腿直接插在了被撞变形的车体之上。
　　疼痛几乎是瞬间将他撕扯，紧接着塌陷的山石也朝他砸来，彻底葬送了他逃跑的希望。
　　他之所以踏上这列车，陈尹年把他后妈气进医院，省得他老子跳脚，于是就去跟市郊的一个开发商谈合作避避风头。
　　而一切原因就是，他砸了他那大孝子弟弟找朋友借来的一辆限量超跑，他借去后还回美其名曰是车祸了，后来大孝子还不上豪车，挪用了项目公款，被他爹发现训斥一顿，也就导致了那漂亮后妈入院。
　　没想到，这列车差点葬送了他的性命，而一切的源头还竟是他自己！
　　所谓苍天惹过谁，陈尹年不幸中的万幸，掉落的石板在他身边形成一个稳定的结构，没有将他砸死。
　　事故发生几乎是在旦夕之间，钢筋穿过他的小腿之后，他彻底无法动弹，但是意识却十分清醒。
　　黑暗之中，他或听到有人的呼叫，或听见有些地方再次塌陷，而唯独没有救援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流淌，生命在流失，不超过两天，他就会血流至死。
　　而大量的失血也让他意识开始昏沉，他尝试着用手扒开眼前的遮挡，一直挖到手指渗血，只弄出了个缝隙，能隐约看见外面透出的点点微光。
　　不知多久过去，在极度静谧之中，他恍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想起来一个声音，“有，有人吗——”


第25章 咬下去就会撕烂他的皮肉吧……
　　陈尹年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好像被遏住一般，手伸向那唯一能透过光源的缝隙，但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徒劳地抓住空气。
　　“先生，先生！”
　　石板被挪开，丝丝亮光照在了来人的脸上——
　　原来是他啊。
　　那个Beta……
　　陈尹年几乎是瞬间想到，早在刚登上列车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这个滑稽而又可笑的Beta，不仅仅瑟缩着脖子还探头探脑的，像一只土狗。
　　他还想起了更早之前，他也曾见过他，数月前，一个碍事的Beta，在他砸陈旭的车之际，傻不拉几地拿着个手电筒说要报警抓自己。
　　竟然是同一个人。并且他好像还没有认出自己。
　　而此刻这个人，竟然天神降临一般，挪开了困住他的桎梏，是他唯一的求生机会。
　　小Beta脸上全是灰尘，长相也很普通，唯独那双眼睛是明亮的，透着光，如同一颗带光的杏仁。
　　“先生，你先松开我……”Beta被他抓住了胳膊，有些无所适从地道。
　　而那双微微下垂的眼在看到了他的伤口之后，眨了眨眼，目光看着自己写满了惊讶与同情，张嘴也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S级的Alpha，自古以来都是走在生存链顶端的种类，而在种种巧合之下，未来的命运全都会交付在这个Beta手中。
　　陈尹年看着他那细瘦的手臂，用手随便一拧就会断了吧，还有那脆弱的脖颈，咬下去就会撕烂他的皮肉吧……
　　但一切的一切只是幻想，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个昔日他根本不屑一顾之人，是他所有的希望，只有眼前这个Beta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生机。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清明，对上那道看着自己悲切的目光，将生存之索递到他的手上，示弱道：“我，咳咳——我要死了吗？”
　　再一次经历过剧烈的疼痛，陈尹年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气若抽丝地看着眼前的救了他的人。
　　那天他们第一次相见，也是如此黑暗之中，Beta穿着不合身的门卫服，滑稽可笑地威胁他，而此刻却在此极简的环境下救了他。
　　几多可笑，几多讽刺……
　　在陈尹年闭上眼睛之前，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他和这个Beta有些宿命般的缘分。
　　*
　　江延这一觉睡得及其不安稳。
　　蜷缩的姿势让他的腿有些麻，在睡梦中就转化成了成千上万个虫子要啃他，密密麻麻的，颇为瘆人，他一下子惊醒了，连带着身体也不自觉向上弹跳一下。
　　如同跳到岸边，打挺的鱼一般。
　　没想到一头直接撞在了巨石之上，瞌睡还没清醒的他，捂着头，疼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在他身边早已清醒的陈尹年，冷眼静静地看着这个Beta一系列犯蠢。睡觉睡得昏天黑地，哈喇子都快流下，更不要说对于这种时刻，满兜的药材就那么丢在一边。
　　“没事吧？”
　　他盯着江延看了一会，才对着在地上扭成一团的人出声。
　　显然，这个Beta对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立刻放了下来，坐起来转身看他，估计是又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你，你醒啦？”
　　没等陈尹年回话，面前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睛，拧着眉担心地问道：“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伤口还疼吗——”
　　“没事了。”陈尹年愣了下，而后轻轻勾唇笑了下，自嘲地抬了抬自己的腿，“至少还没有废……”
　　“别这样说！”江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虽然不是正式医生，只是个打杂的，但是他在医馆打工这么些年，受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听不得病人说一些泄气或者放弃的话。
　　他也知道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低下头胡乱安慰地说着：“我是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下一站的工作人员发现列车没有准点到站肯定会呼叫的，到时候救援队就会来的，反正总之你不要说一些放弃的话……”
　　Beta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
　　“谢谢你。”面前的人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认真地听着他说，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
　　“没，没关系……”
　　江延被看得有些羞怯，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
　　正当两人都沉默着，此时江延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黑暗且安静地地方显得极为突兀。
　　江延一下子红了脸颊，尴尬极了，怎么一件一件丢丑的事情都被他做了。
　　但也让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不仅带了些药材，好像还准备了考试时要吃的干粮。
　　“对了，我好像还有一些吃——”他突然大声道，并想起身找到自己的背包。
　　但却被面前的Alpha一下子扑过来，握住了嘴，堵住了后半截的话。
　　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拥入怀抱，江延吓了一条，随后身体直接愣直了。他不仅一下子陷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与之而来的是一种清冽的木质香味，应该是先前他身上的男士香水……
　　江延能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地跳，或许是太过突然，也或许是他Beta掩藏在基因里对于Alpha的害怕。
　　“你，你——”江延想大口喘息，但却被堵住了口鼻，磕磕绊绊问出。
　　他不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吗——？
　　“嘘——”
　　Alpha机警地看向周围，并贴在他耳边道，“不要大声说这些，我们不知道周围是否还有没有未受伤的人，如果被听到，现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你包里的全都是最珍贵的资源，被听到就很可能遭到抢夺甚至波及生命，毕竟现在是事故现场，多死一个也没人会知道，而且以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很难保护好你。”
　　江延听到这里，连呼吸都忘记了，睁大瞳仁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朝他连连点头。
　　这些是任凭江延怎么都不会想到的问题，他，他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


第26章 那怎么办，延延是嫌弃我了吗
　　直到陈尹年的手慢慢撤走，江延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陈尹年靠回原位，松了一口气，把身后的包递给了江延，并道：“不好意思，刚刚你睡着了，帮你藏了一下。”
　　江延哪还在意得上这些，就算他不把包还回来，他估计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你的——”江延抱着包，悄悄坐回陈尹年身边，正要打开背包分享食物，但余光忽然察觉到陈尹年的腿。
　　血已经渗透了雪白的纱布，隐约快要渗出来。应该是刚刚阻止他大声说出来的动作。
　　陈尹年也看向自己的腿，随后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自己的腿上，侧脸看着他道：“没关系。”
　　听着他这样说着，江延不禁鼻子有些酸，明明他才是受伤的人，还要处处照顾着他，一种不知名的愧疚和心软不知不觉蒙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更加把这个受伤的Alpha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江延吸了吸鼻子，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干饼，递到Alpha面前，虽然用着很小的声音，但却中气十足，“吃吧！”
　　Alpha看着他，随后淡淡笑了笑，伸手接了过去，送到嘴边吃了一口，随后抬眼对着江延说道，“很好吃，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还能吃到东西。”
　　“嘿嘿，是我亲手做的呢。”江延有些不自在地笑笑。
　　但看着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干咳了几下，江延连忙跟献宝一样，把自己背包里的水也拿了出来，递给他，“有点干，别噎着。”
　　陈尹年用手背擦了擦嘴，迟疑了下，随后接过了水，又说道，“谢谢。”
　　他只喝了一小口，就把水还了回来，水没剩下多少了。
　　原因是江延上列车之后，因为紧张，一连灌了几大口，没想到这以后会派上大用场。
　　江延又是一阵自责。
　　等两人都吃饱了之后，陈尹年看了看腕表，“十六个小时过去了……”
　　十六个小时……
　　江延有些丧气，他的手机早已没电，而且他尝试过，这里没有任何信号，他感觉跟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不知道外面是否已经知道他们遇事的消息，韵姐跟天哥，还有王叔和小婉……
　　他们该有多担心，江延只要这么一想，心脏都是紧的，但转眼看着一旁的Alpha，发现他正在打量四处的结构。
　　他们位于列车的中央，这样的商务舱一仓有六个人，他们坐在最尾，也恰好幸好他们坐在最后，因为列车脱轨时巨大的冲击力，几乎从中间折断，再加上山体摇晃，不少大石砸下。
　　在他们前面的四人，直接被砸扁在地，陈尹年也不幸被波及，伤到了腿，而恰巧是去上厕所当时还站在走道上的江延最幸运，直接被摔飞出去，撞到了墙上昏了过去。
　　因为现在他们不能往前走，而后面是通往上一节车厢，在废墟之中，几乎也能看见后面的惨状。江延去那边查看过，上一节车厢后面的后面也被堵死了，他们不仅被困在隧道里，还被死死困在车厢里。
　　“看那边。”
　　正当江延出着神，陈尹年的声音突然想起。
　　江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他们前面砸下的巨石，和列车的墙壁之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坑，隐约透着一点缝隙……
　　“我去看看！”
　　只有江延还有行动能力，他毫不犹豫道，并且正要起身，突然被抓住了手臂。
　　抓住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江延回过头看他，只见黑暗中的陈尹年，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并且握了握他，仿佛是在给他力量——
　　“要小心，延延。”
　　*
　　距离事故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陈尹年发现的那个通往外面的缝隙，原本只有一掌宽，现在被江延挖得已经能钻出去一个手臂了。
　　江延又一次气喘吁吁地停下，陈尹年就递过来了手帕，那原本是装在他西装上侧口袋上面的，上面不仅带着香味，还有金烫的印字。
　　而如今却被江延拿来擦汗，看着陈尹年带着笑容的脸，江延接下了。
　　这两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陈尹年受了这么重的伤，腿的情况没有恶化，反而有些好转，多亏了江延的药材。
　　“再喝点水吧——”陈尹年看着汗流浃背的江延，把水递了过来。
　　但谁知，装水的瓶子已经空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陈尹年汗颜道歉。
　　“没事没事。”江延赶忙摆手，原本这水就在他上列车之前喝得差不多了，能支撑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这剩下的绝大数都是他喝的，陈尹年几乎没喝过几口。
　　想到这里江延对陈尹年更加愧疚了。
　　虽然干粮还有，但是水是一个大问题，没有水的情况他们绝对撑不到两天，看来他必须加快挖掘的进度了。
　　“那休息一会吧。”
　　江延喘着粗气，看了看已经挖了很深的地坑，听了陈尹年的话，一屁股坐在了一旁。
　　现在是盛夏，虽然在隧道里，不是很热，但在这样狭小的地方挖，实在很耗费体力，这下没有水了，江延越喘越觉得口干舌燥。
　　脸颊也不断冒汗，不觉间舌头也微微伸了出来。
　　正当他虚脱间，忽然一抹红伸到他面前，“喝吧。”
　　陈尹年举着手送到他面前。
　　只见他手心里划了一道口子，不是很深，但鲜血不断从里面涌出来。
　　江延心下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但陈尹年仍然挂着笑，把举到他面前的手晃了晃，“延延现在挖得很辛苦，我是废人一个，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快喝吧。”
　　血珠在他手心晃荡。
　　江延连忙把他的手推开，直立起身体，义愤填膺道：“怎么会呢，你不要这样想，我怎么能喝你的血，照顾伤患是我应该的！”
　　“那怎么办？”陈尹年无辜地看着他，带着笑的眼睛垂了下来，再抬眼间就蒙上了一层委屈，“延延是嫌弃我吗，我割都割了——”


第27章 给延延当枕头了
　　江延听这话，脑袋一热，想都没想，抓住陈尹年的手就舔了上去，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他所谓的“嫌弃”。
　　Alpha的血在他嘴里化开，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但是嘬吸间，他竟然还尝到了一丝辛辣的味道，带着一股植物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探究，就在舌尖消失得无影无踪。
　　“延延真好。”陈尹年看着抱着他手正在“喝水”的江延，弯着眼笑，说着并且还用扣在江延脸颊的拇指去摩挲他。
　　如同安慰一般。
　　这样的触觉，“砰”得一下在江延身体里炸开，他瞬间背僵直了不敢动了，连嘬吸的动作都听了，呆呆地看着他。
　　接下来，不知是休息过的原因，还是陈尹年的血的原因，江延感觉自己充满干劲儿，拿着自己制作的简陋工具就开始干了起来。
　　整个时间，江延都没停下，到了休息时间，地坑已经能伸出去一只手了。
　　为了保持清醒，两人制定了严格的睡觉时间，几乎跟外面的时间保持一致，两人都是靠着睡，江延睡相有点差，有时候醒来都会发现自己枕在陈尹年的肩膀上。
　　他连连道歉，陈尹年都会说我倒希望延延多枕一点，这样觉得自己还是有用处——给延延当枕头了。
　　还好车厢里很黑，江延每次都会被说得红了耳朵，羞涩地低下头。
　　他原本见陈尹年的第一眼，在列车上与人通话，他以为他会是一个冷漠且自大的Alpha，像大多数Alpha一样，从来不会把他这样一个普通的Beta放在眼里，但现在来看，完全相反。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谦谦有礼，温和待人的A啊。
　　跟陈尹年的相处，让他觉得这地下的无尽黑暗都没那么难熬了。
　　这天，他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刚要闭上眼睛，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但是又传来了一声。
　　“你听见了吗？”江延问陈尹年。
　　“听见什么？”陈尹年左右看了看，好像很疑惑，然后抖动了下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声音，快睡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但江延很清楚地听到了，那是断断续续的微弱呼救，“救，救我……”
　　江延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们后面的那节车厢那边——
　　“那里有人在呼救！”
　　“别去——”陈尹年倾身要抓住他，但是连江延的衣角都没拉到，江延已经朝那边跑过去。
　　在他把陈尹年的伤包扎好之后，他去看过上一节车厢的情况，损毁的也很严重，虽然没有像他们前面被砸得那样彻底，但是几乎也是被损坏殆尽，江延去看过，有的地方座椅上甚至有断肢残腿，没有别的幸存者。
　　所以陈尹年此前的想法就被推翻了。
　　那边的情况如此惨烈，因而也是他们不在那一节车厢呆着的原因。
　　这样的天灾横祸，都是生死由命，让人不禁唏嘘。
　　陈尹年坐在原地，阴沉地看着朝那边奔去的江延，眼里泛着寒光，他曾在江延正在挖的时候，强行支撑着身体去那边看过一遍。
　　没想到竟然还有幸存者撑到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坐不下去，忍着腿上的疼痛一步步走了过去。
　　而江延循着声音，走到了车厢的最后，看着满是碎石的地方，这次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里面的呼救，“救我……”
　　“这下面有人！”
　　江延对着那边的陈尹年大喊，说罢，他什么也不顾，就开始弯腰去把那些碎石要扒开。
　　很快，石碓被他扒开一个口子，他用着陈尹年的手机，那是他们仅存照明的工具，只见里面被压着一个人，正虚虚地朝他伸着手。
　　“等着！”江延不敢犹豫，并且加快动作，把石头给一块块地搬出去。
　　但是此刻一只大手从后面拉住了他，江延回头一看，竟是陈尹年，他喘着气，“这里还有个活人，你怎么走来了，快去休息啊，我来救他！”
　　“救？”陈尹年几乎快要被眼前这个Beta给蠢笑了，“我们救得起吗？”
　　江延抱着石头看着他，有些愣了。
　　是了，他们救得起吗……
　　他们已经没有水了，包里装的干粮，即使在他们精心的规划下，也支撑不了多久，光他们两个人都快要难以为继，更不要说再添一个人。
　　如此绝望的情况下，救援不知道还有多少天，甚至不知道是否有救援，自己都是泥菩萨，他们到底能救别人吗……
　　陈尹年的话在江延脑袋里回荡，如同一把手攥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不畅，缭绕的余音，震得他几乎站不住身形。
　　他忽然想起江叔的脸，头发几近发白，腿脚也不方便，在腿脚还好之前，坚持出诊，走访到每一家治过的病人。
　　而现在因为腿脚不便，他也依然坚持坐堂，但是只要他没有事情，会坚持每天都看五个病人以上，就算是关门了，或者是上了夜，他也会依然给人看病，没有一天落下的。
　　江叔经常把有句话挂在嘴边，看病对于病人和家属来说是大事，对他们医生来说是工作的小事，怎么都不应该马虎，一个病人背后就是一个家庭。
　　如果当初小婉心脏病急发的时候，江延半夜背着呼吸急促到痉挛，并且发烧的人手足无措，如果江叔没有施以援手的话，用针灸止住了小婉的病症，那么他的妹妹或许早已命丧当夜……
　　正如江延无法想象江婉的死亡，因而他也无法接受见死不救。
　　而且对方在如此的环境之前，硬生生挺过这么多天，可见生存意志有多强烈……
　　江延再一次问道自己，如果视而不见眼前这个朝他呼救的人，即使他最后走了出去，并且活了下来，回归到正常生活，那他良心能安吗？他还能面对小婉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陈尹年，并将手上的石头重重丢在后面，坚定地说道：“要救，救不起也要救！”


第28章 空床寡A陈尹年
　　陈尹年拽着他的手，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Beta，才开始他内心在嘲笑江延不自量力，但现在看着Beta坚定不移的眼神，一股愣劲。
　　江延是个心无城府的滥好人，也是他正巧利用的这样点。
　　他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得过于明显，显得过于冷漠无情……
　　陈尹年没有松手，面色由阴转晴，笑着道：“我是的意思是，延延，不能贸然施救，得好好计划一番不是吗？你看这废墟结构这么不稳定一会坍塌把人砸死怎么办——”
　　果然江延动作顿了下来，后知后觉，一脸担心地看向陈尹年，“那该怎么办……”
　　“这个很好办，延延可以——”
　　*
　　陈尹年眼睁睁看着江延把人从废墟里拖出来，而且他还不得不上去搭把手。
　　他装模作样给江延出主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人知难而退，没想到江延不仅照做了，而且还成功的把人给救了出来。
　　只见那伤者体型高大，但人上半身全是血，尤其是头部，应该是遭受了重创，看起来很严重。
　　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硬生生挺了两天，也是命大。
　　“水，水……”
　　江延把人放在地上，就听见他喃喃呓语。
　　他倾身趴在嘴边才听见，听清楚后，立马应道。
　　“哦，好！”
　　正要起身去拿水瓶，才忽然想起，他们好像已经没有水了。
　　江延回身望了陈尹年一眼，他坐在一旁看着，样子有些无动于衷，他一狠心，拿着刀，依照今天陈尹年对他那样做的，在手心上割了一个口子。
　　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往下，江延立马回身，把手腕送到那人的嘴里。
　　那人处在昏迷之中，抱着江延的手就开始喝了起来。
　　“你——”陈尹年被江延这一系列动作看傻了眼，脸上的笑意挂不住，脏话险些骂出了口。
　　你他妈的。
　　但好在他克制住了，伸手把江延给拉了过来，“延延，你在做什么？”
　　江延转过头，陈尹年的问题弄得有些不解，明明是学他的啊，他一头雾水地指着地上的人，“他需要水。”
　　陈尹年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拿起手边的纱布就要在他手上包扎，“延延，他这样的情况，血是解不了渴的……”
　　说着还抬眼一脸抱歉地看着他。
　　江延本想把手抽出去，他这点伤用不着包扎，但是看着陈尹年那如同雕塑家精修的一张脸，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脸上的灰也变成了点缀，他的话总是能给他安全感。
　　手被一圈一圈的包扎完毕，江延觉得陈尹年说得很对，人血的确只能解决一时，他应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必须抓紧时间把裂缝挖通！
　　江延默默下定决心，对着陈尹年说了句谢谢，转身拿着急救包给人包扎去了。
　　这个人比江延想象受的伤还要严重，头上被砸的伤口已经到了需要缝针的地步，江延看着都触目惊心，最后他只能把止血药上好，然后用纱布尽可能堵住伤口。
　　处理完之后，江延拿着工具就开始继续工作了。
　　他需要尽快逃出车厢，车厢在隧道之中，石缝里或许藏有水源。
　　最后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六个小时，终于，那个地道被他挖通，他们是幸运的，拦在他们面前的巨石跟坚实的车厢材料坚不可摧，而恰好那个缝隙之下的土地是比较松软的，江延的努力，在下面开了个洞，勉强能钻出去，不至于困死在车厢之中。
　　江延喜出望外，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坑，丝毫没有感到害怕，还有一丝丝兴奋，他迫不及待地就想爬出去看一看。
　　但好在陈尹年把他叫住了，让他冷静了一下，陈尹年把照明工具递给了他——那个透着绿光的指示灯，虽然是通电的，但它是荧光的，在黑暗之中依旧闪烁着见鬼一般的绿光。
　　江延拿过灯正要转身。
　　“要小心，延延。”陈尹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绿光打在两人的脸上，陈尹年一脸担心地对他说道。
　　江延感受着陈尹年温热的手掌，一股暖意从心田流过，他感觉在这样的事故中，遇见陈尹年真是他的幸运。
　　他重重地点头。
　　绿光彻底消失在视线了，车厢恢复了寂静与黑暗，陈尹年的笑容一点点地放了下来，他掌心里还残留有Beta的体温。
　　他摩挲着掌心，陷入了沉思，如果那个Beta跑了怎么办，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陷入过如此境地，生死存活几乎都掌握在一个Beta手上。
　　这几天，他一直在Beta挖洞的时候，在他们仅剩的水中加了他的血，换种说法是S级Alpha的血。
　　如果江延是个Omega，陈尹年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采用信息素压制，亦或者是直接标记了Omega，都能让人听命于他，但江延却恰好是个Beta，一个对于信息素没有任何感觉的Beta。
　　陈尹年在默默握紧了拳头，方法一不符合条件，自然有其他的路。
　　Alpha的进化，就是人在性别上分了三六九等，即使法律上说人人平等。Alpha的信息素，不能从气味上像控制Omega那样直接控制Beta，但是通过其他途径可以。
　　因为总有一些昏了头的蠢货Alpha，放弃了自己优秀了基因，转而去跟一个Beta结合。也就是如此，Alpha可以通过腺液、血液交流，亦或者是体液，除了其他气味交流以外的方式去影响Beta。
　　而Beta由于自身并没有信息素这一说法，是无法像O那样消化体内的A的信息素的，轻微少量的A信息素，会让B慢慢对A产生依赖，甚至开始对信息素气味变得敏感，但是直接作用于后颈的标记大量标记，是无法直接注入的，B的身体无法消受的。
　　陈尹年打死也没想象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在一个Beta水里投放自己的信息素，如同总是丈夫不归家的孤寂妻子，为了留住丈夫而使用迷q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尹年等待着，他愈发暴躁，脑袋里已经出现了一百种江延跑走了画面，如果那个蠢Beta赶丢下他就跑了，他出去了一定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让他不得好过。
　　但是看着自己的伤腿，以及躺在他脚边被江延废老大力气才救出来的，半死不活的人，陈尹年气得牙痒痒，直接一脚踹到那人身上。


第29章 真是个贼心不死的Beta！
　　江延拿着绿灯，从他自己挖的洞艰难地钻了出去。
　　他本以为见到的是另一翻天地，亦或者是看见希望。
　　但他当从满是废墟的狼藉之中爬出来的时候，在微弱的绿色荧光灯照耀之下，眼前的景象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隧道前后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空荡荡的只有眼前的废墟，更可怕的是那让人窒息的死寂，静得都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声。
　　而列车翻倒在测，大大小小的碎石砸在上面。
　　洞打通以后，江延差点生出他们得救的错觉，整个人都是激动了，但他看见眼前的场景，全身上下瞬间冷了下来。
　　这太难了，换句话说，他们得救太难了，在这隧道深处，如果两端被大石彻底封住，他们怎么能活得下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出不去。
　　他踉跄地朝前走了两步，最后一下子瘫坐在地。
　　这种直面困境的绝望是无法想象的，绿灯掉落在脚边，发出响声，江延如坠冰窟，通体生寒，他忽然想到了小婉的脸。
　　小婉还在等着他。
　　他不能。
　　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朝着一方走去，朝着黑暗走去。
　　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他几次被障碍物绊倒，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痛一般，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像是一个疯子，又像是无头苍蝇……
　　江延无数次期待眼前能出现一丝光亮，哪怕一点点，但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直到再一个趔趄，他直接在地上滚了几圈。
　　疼得他眼前一黑，他躺在地上气喘吁吁，除了肩上传来的剧痛，半晌，他摸上脸，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卷缩在黑暗中，用手抱住双腿，卷曲地像个孩子，崩溃大哭起来。
　　*
　　“谁？”
　　陈尹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见了洞口的声音。
　　“是我……”
　　紧接着，绿光率先被塞进来，陈尹年看着江延全身带泥，跟泥腿子一般从外面钻了进来。
　　“延延，你怎么了？”
　　陈尹年一眼看出了，面前这个Beta的不自在，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脸上还多处了一下细小的伤痕。
　　“没，没事……”江延微微侧身，想躲避对方的探寻，并且将灯放了下来，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我找到了水。”
　　当他哭完之后，几乎哭得脑子都要缺氧了，他恍然之中，听到了一阵涓涓的水声，仔细一听，是水打石缝的声音，他跌跌撞撞从地上，往那边爬去。
　　伸手一摸，是一处泉眼！
　　天无绝人之路，江延摸着清凉的水，又哭又笑的。
　　尽管这个短暂的喜悦还不足以抵消刚刚的绝望之感，但是也让江延彻底清醒下来，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重新走到绿灯旁边，把带出来的水壶装满。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陈尹年以及另一个伤患都在等着他，现在放弃还太早。
　　一来一回耗费了不少时间，江延重新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爬回洞口。
　　但是此时，陈尹年并没有理会他找到了很重要的水资源，而是伸手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跟前。
　　“到底怎么了？”陈尹年拉住了他的手腕，探究地去看着他，上下扫视，如同巡视领地一般，“延延，你哭了？”
　　江延有点难堪，他不想把负面情绪分享出去，下意识扭过头，伸手去推他，“别——”
　　但没曾想，没有把控好力气，直接把人推得一个趔趄。
　　“你推我？”陈尹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
　　“我……”
　　江延后退几步，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动作会对他造成伤害，是的，对方是伤者，他怎么能去推呢。
　　自责、愧疚、以及绝望感……
　　都随之而来，江延不敢抬头去看陈尹年，他怕自己再次因为自己不好的情绪伤害到他，他愣愣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逃也似地跑到了另一节车厢，把自己藏了起来。
　　陈尹年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延逃走的背影。
　　这个Beta不对劲。
　　他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越想陈尹年愈加不安，如果是他的腿不方便，他一定会走过去，拎起对方的领子问清楚。
　　但是——
　　难不成这Beta找到逃生通道，想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了？因而才无法面对自己？
　　陈尹年开始后怕起来，不安与恐惧，如同即将掉下悬崖之人，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随时松动，全凭Beta一念之间。
　　在静谧与黑暗之中，暗藏孕育着波谲云诡的压抑情绪。
　　陈尹年努力压抑住潜藏在心底的暴力冲动，捡起丢在地上盛满水的瓶子，咬破自己的手指又滴了几滴进去。
　　而坐在那一边被各种揣测的Beta，实则正在抱头蹲下身自责不已，他小时候还是挺爱哭的，自从成年以来几乎再也没有掉过眼泪。
　　因为小婉哭得够多了，他当哥哥的就不能再哭了，父母亲过早的离开，让江延早已学会自己独立。他深知，哭泣不能填饱妹妹的肚子，眼泪更不能治好妹妹的病。
　　他几乎以为自己丧失了哭泣的能力，直到今天——
　　江延一边流泪，一边对自己说，只有今晚，眼泪可以自由的流出，到了明天，他就要继续承担一切，再跟陈尹年好好道歉。
　　但是悲伤的情绪是会蔓延的，他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比较发达的泪腺，最后哭得有些缺氧，感觉脑袋一阵阵昏沉，用衣袖堵着自己打哭嗝的嘴，以免被听见。
　　大哭一场很痛快，江延也不知道自己何时陷入了沉睡。
　　*
　　在Beta哭泪昏睡之后，另一边的Alpha脑内大戏不断上演，最后几乎是断定了，这个Beta肯定是瞒着自己什么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气，左等右等人都躲在那边不出来，终于，他再也沉不下去，搀扶着东西站起，就往那边走去。
　　“延延？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陈尹年一边艰难地往里走，一边语气尽量听起来和煦。
　　没有任何回答。
　　直到他看到缩在角落里的Beta。
　　陈尹年走上前蹲下，俯下身去看他，小声喊道。
　　“延延？”
　　对面人好像没有听到，搁这装睡呢？陈尹年耐着性子继续又叫了一声。
　　江延还是没有回答。
　　陈尹年伸手要去扯他，但刚一碰到他的额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此刻的Beta，滚烫地像个熟鸡蛋一样，陈尹年抬起他的脸也毫无反应，借着微弱的绿光，陈尹年能看见他满脸泪痕，眼睛哭得肿肿的，像是两个小馒头，而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延延，你发烧了？”
　　他话音刚落下，Beta好像感应到，微微睁开眼，似是清醒似是昏迷，陈尹年凑近，听见他在喃喃：“小婉，小婉……”
　　陈尹年听清后一脸黑线，这都什么情况了，竟然还惦记着姘头！
　　可真是个贼心不死的Beta！


第30章 惹得迷糊的Beta轻哼了一声
　　但是陈尹年很快就掩藏下去自己的情绪，继续温和说：“延延，你头好烫。”
　　江延只是虚虚地看着他，嘴上下翕张，没发出什么声音。
　　陈尹年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面无表情地一把堵住了他的嘴，省得这该死的Beta又说出什么糟心的话来。
　　他尝试扶着人站起来，但是他的腿伤根本不支撑两个人过去，陈尹年犹豫了下就放弃了。
　　他返回了他们的休息处，把东西都拿了过去，临走前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快要死了一般。
　　陈尹年迟疑了一下，嗤之以鼻地瘸着走了。
　　人是江延救的，又不关他什么事。
　　他返回到江延身边，然后先扶着人，把布条打湿放在江延的额头上，假惺惺试探性地叫他一下：“延延？”
　　但江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已经烧得失去意识了。
　　见人没有回答，陈尹年肆无忌惮地把带有Alpha信息素的水灌到Beta嘴里，等一切干完，看着烧得跟个傻子一样的Beta。
　　心里升起一种愉悦的感觉。
　　他把灯举到Beta的面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细细看来，其实长得还过得去。
　　如果眼睛没有哭肿的话，睁开来看人亮晶晶的，跟个黑葡萄籽一般，鼻头可爱圆钝，和Beta探头探脑的模样也很符合，而现在陈尹年凑近才发现，这  Beta的嘴是上翘的，唇珠非常明显，此刻尽管人昏迷着，还是翘起的，如那一样的倔强性子。
　　不过脸上的灰有点碍眼。
　　他伸手直接上去使劲搓了搓，直到把灰搓掉了才满意。
　　陈尹年越看越顺眼，信息素喂给这蠢Beta，也算没白喂。
　　看人烧得跟个傻子一般，陈尹年本来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但是余光突然瞥见，Beta的脖子上好像有伤痕。
　　顺着把衣服往下一拉，那松垮垮的T恤就被扯了下来，露出大片皮肤，上面竟然有一大片淤痕。
　　看样子是刚才在洞外弄的，陈尹年面色阴沉，他忽然笑不出来了，这人肯定瞒着自己在外面发现了什么。
　　现在Beta烧得厉害，已经昏迷，也问不出来什么，看来他得抓紧了。
　　陈尹年用眼刀把人上下扫视了个遍，默不作声正要收回手时，手在那细瘦的脖子上比划了比划，用恶狠狠的唇语说道：“别不识好歹——”
　　敢背着搞事，弄死你。
　　掐死一个发烧的Beta还是绰绰有余的。
　　带着这样的认知，陈尹年靠在一边，安然地睡去。
　　*
　　迷迷糊糊之中，陈尹年被一阵动静吵醒，他一睁开眼，就见江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跨过他要往前走。
　　他一把拽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江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但是他却没有管，只是指着前面的人。
　　看来还在人还是迷糊的。
　　陈尹年一松手，江延惯性直接栽倒在地，但是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地上的那人身边走去。
　　陈尹年支起身子才看清，原来地上的人在不觉间正在呼救。
　　烧成这样的人还能听得见，他也跟着过去了，果然见江延的脸上还是红润滚烫的，手上的动作都是哆嗦的，但是仍然遵循着本能，把正在呼救的人，头上的纱布换了一番。
　　又拿着干粮和水，喂到人的嘴里。
　　陈尹年看着一切冷笑，但却在一旁试探地叫道：“延延？”
　　“嗯……”
　　面前的Beta忙碌间，小声答应了他。
　　陈尹年伸手去摸了摸江延的头，还是烫的，还在发烧，可能是刚清醒就听见了外面人的呼救。
　　“那——”
　　正当陈尹年要收回手，没想到面前的Beta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低头在上面嗅了一下，嘀咕：“你好香啊……”
　　“！”
　　此刻的陈尹年正站在江延的身后，看着他在帮人换药，面前的人说完这句依然在忙碌着，根本没有看到后面人的表情，眼睛一下子睁大，然后又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窃喜。
　　“香？是吗？”他故作疑惑。
　　江延没有回答他，只是小幅度地点点头，一直到他帮人换好药，才转过身，对着陈尹年，又认真地闻了闻：“……好像是薰衣草有点刺阿嚏——”
　　说着说着，江延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表情怏怏道：“对不起啊，头还有点晕——”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说出薰衣草的那一刻，陈尹年脸就黑得彻底，更别提之后直接打了个喷嚏。
　　江延对自己信息素这个反应，简直是侮辱！
　　他拽着自己的裤缝，才压下心底的怒火，也在Beta身边坐下，努力装作和颜悦色的样子，纠正：“应该是迷迭香。”
　　“是吗……”
　　Beta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应了下，抬着黑眸看了他一眼，泛着可怜的意味，“头好晕，我想再睡一会……”
　　说着说着自己就睡着了。
　　陈尹年冷笑，叫了他几声，虽然有小小的回应，但却是昏睡了过去。
　　他又给人喂了几口水，这次他直接又多滴了几滴进去。
　　这Beta终于闻见了他信息素的味道，虽然有失偏颇，但是这也是见值得兴奋的事情。
　　“江延？”
　　陈尹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但是江延困极了，脑袋极重，完全没有任何力气思考，他半睁着眼看他，眼里全是不解与困惑。
　　“闻见了吗？”
　　陈尹年把伤口举到他的鼻子前，让人回答。
　　“薰，薰衣草……”
　　江延连眼皮都是沉重的，含糊回答他。
　　“是迷迭香，不是那些破花。”
　　陈尹年纠正他，又让他回答。
　　果然，脑子烧得昏沉又极其困倦的Beta在他的引导下，说出了正确答案。
　　他又接着问，“你在洞外发现了什么？”
　　“水……”
　　“除了水还有什么？”
　　江延被问得不耐烦了，想要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埋到膝盖窝里，如同鸵鸟那般，不愿意再抬头。
　　啧，嘴还挺紧。
　　这一切都被陈尹年尽收眼底，他目光冷切地看着面前的Beta。
　　目光突然落到那平滑而又白净的后颈。
　　上面干干净净，如同未经人事Omega的后颈一样，撕下抑制贴也是这般样子。
　　但他知道，那毫无痕迹的皮肤之下，没有像Omega那样埋藏这核桃一般的腺体，就算咬上个上百次、上千次，也不会被标记，就算注入多少次信息素，味道也会消散。
　　他只是一个Beta。
　　尽管如此，他的犬齿依旧发痒，血液在骚动，本能在叫嚣，占领眼前的领地，占领他——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更多，直到让这不知好歹的Beta认清迷迭香为止……
　　他不怀好意使劲地在上面搓了两把，惹得Beta轻哼了两声，要躲开他的手。
　　但被他一手给握住了——
　　江延迷糊睁开眼，不解地看着他……


第31章 那是Alpha信息素最浓的地方
　　陈尹年笑了下，摩挲了一下手下的皮肤，“继续睡吧。”
　　后颈显然也不是Beta的敏感之地，发烧的人也没察觉到被人扼住了致命要害。
　　又闭上眼继续昏睡了。
　　陷入昏睡中的江延，也并不踏实，肩膀上的钝痛，以及头脑的昏沉，都让他感觉到难受不堪。
　　他其实知道自己已经睡得够久了，但意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无情地往下拖拽，拉着他一直下坠，直到他沉浸在一片花海之中。
　　那熟悉的、令人头疼的味道，让他始终睁不开眼，在黑暗中，他几次想挣扎开来，但又被不断地裹挟。
　　当他被赤焰夹击时，一股清流被一双有力的手给灌了进来，江延下意识地拽住那个人的衣袖，伸长脖子仰着头去够。
　　“慢点，别着急。”
　　但是江延非常心急，恨不得一口气喝完。
　　随着下颌一痛，水被拿着了。
　　他怎么仰头都不行，迷瞪之间，慢慢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只听见对方嗤笑一声，脑袋被摸了摸，杯子抵住他的嘴，不由分说灌了进来。
　　水顺着而下，江延的前襟早已被打湿，但是他依旧浑然不知，拽着他的袖子仰头，像是小狗一般在求水。
　　陈尹年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燃起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这Beta怕是要烧成傻瓜了。
　　当他再把人放着靠在一边，难得没有立马睡去，而是睁着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陈尹年以为他清醒了，笑着叫了一句，“延延？”
　　话音一落，他没有得到以为的回答，对面的人，反而立马皱起眉头，用鼻子努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倾身慢慢靠近他。
　　陈尹年身形一滞，但没有动，一直看着他。
　　江延如他所说的，试探性地探过来，而后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小心翼翼倾身地闻着。好像如果他一动，或者把他怎么样，他就会立马缩回去。
　　一直闻到他的后颈——
　　那是Alpha信息素最浓重的地方。
　　闻了一下之后，Beta又小心翼翼抬眼，去观察他的神色。
　　见陈尹年依旧没有反应，他才放心下来，一头扎进他的肩窝，用稻草一般的头发，满意地蹭了蹭，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后颈的腺体，不管是对于Omega还是Alpha而言，都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地方。
　　此刻江延抱着他又闻又蹭的，他强忍着自己，没把这橡皮糖的Beta给丢开。
　　但好在蹭了一会也就没声了。
　　陈尹年试探性地叫了叫他，想把他弄开，但是不知从何下手，还没犹豫间，他就感觉到颈间一阵湿湿凉凉。
　　陈尹年一脸黑线，差点想一脚直接把人给踹走，但是他忍住了，把人慢慢推开，往自己脖间一摸——
　　手指映着光，照得波光粼粼的，那上面正是黏滑的口水。
　　这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陈尹年狠狠瞪了正在昏睡的家伙一眼。
　　*
　　在Beta昏迷的期间，陈尹年也没有闲下来，他撑着东西，在车厢仅有的地方四处移动并且找寻着。
　　他的手机在这几天，电量已经所剩不多，他想看看，在有些地方能不能尝试收到信号。
　　手机发出微弱的光，陈尹年几乎所有角落都试了个遍，最后一丝电，也在他手中消耗殆尽，彻底黑屏了。
　　“该死。”
　　他在心里咒骂一通。
　　他这一次真的是倒霉透顶，不仅遭遇这样的横祸，坐个火车都能遇见山体坍塌，被砸穿了腿，还跟一个诡计多端的Beta困在一起。
　　陈尹年骂骂咧咧地回身，他支撑得不稳，直接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摔得人仰马翻，腿上的伤口传来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撑在地上，几次尝试都没有爬起来。
　　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经历。
　　陈尹年趴在地上缓了一会，但随着目光一转，只见落在地上绿灯，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没有手机，但是别人有啊。
　　于是他干脆匍匐在地上，一个个地开始翻找，有的人已经被彻底压在废墟之下，有的人是直接压成了肉泥，绝大多数都惨目忍睹。
　　陈尹年忍着恶心，终于，在随行的行李或者死者附近周边，找到了几部手机。
　　最后有电且能打开的手机，只有两部。
　　他把自己的SIM卡插进去，再次开始尝试，果然在靠近江延挖的那个洞口，把手伸进去，手机显示有微弱的信号。
　　即使很不稳定，但天无绝人之路。
　　他率先给他助理发了信息过去。
　　对面很快就回了。
　　表明已经提心吊胆好多天了，事故已经发生了快五天，不仅车站知道了消息，还有很多被困乘客也送出了求助消息。
　　但是他们的情况，正如他们的判断一样。
　　山体塌陷厉害，而且列车处在隧道最深处，救援行动非常不好展开，周围全不仅全是碎石堵着，山体不稳很可能造成二次塌陷。
　　陈尹年通过外界信息，对自己的情况做出了分析，他跟江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有水有食物，有很多人没被事故带走，而是被等待救援中饿死。
　　临末了，助理说了他的家人也很担心，陈尹年听了不由得冷笑，且不说他那古板老爹铁石心肠，更不要说后妈和她那亲儿子，一个比一个虚伪，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将手机关了机并且谨慎收了起来。
　　陈尹年并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Beta。
　　谁让他有所隐瞒，还自以为藏得很好，到时候有他求自己的时候！
　　想到Beta可怜巴巴求自己的样子，陈尹年心里就升起飘飘然的愉悦之感。
　　等他回到回去之时，没想到，发烧昏迷的江延竟然已经醒了，而且一直躺在地上的那个伤患，也恢复了意识靠在墙边。
　　江延正拿着东西给他喂水。
　　江延看见他走回来，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最后直到陈尹年走进，他不好再躲，垂着脸，“谢谢你……”
　　陈尹年从走进开始，脸就含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关系，照顾延延是我的荣幸。”
　　“咳咳——”
　　靠在墙边的伤者虚虚地看了陈尹年一眼，紧接着咳嗽了起来。江延立马站起来就他扶起，给他拍背顺气，一边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李先生，这是——”
　　江延一下子顿住了。
　　他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对方却已经亲切地叫他“延延”了，思及此，江延更加羞愧了，立刻胀红了脸。
　　“陈尹年。”陈尹年朝着那人点点头，没有半分恼怒，面上带着笑，仍旧保持着风度，如果不是腿上，以及破旧的西装，丝毫不像是身陷困境之中的人。
　　“嗯！”江延接着立刻转向那个人道，“他是陈先生，我们食物规划全靠他……”
　　江延这样跟人解释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名字他分外耳熟，是一个月之前他曾经在地下车库值班，拿着高尔夫球杆砸车的疯子。
　　陈尹年坐在一边，看着一旁的江延和那个人，两人正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
　　越看越刺眼，如果在场再多一个闻得到的，不管是A还是O，都能察觉到那满身沾着自己信息素的家伙，此刻正跟一个老男人聊得正欢。
　　说说笑笑，有来有往。
　　而他也是伤患，却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陈尹年抓起身下的石子，一边盯着那边，一边恨不得将手里的石头捏成齑粉，咬牙切齿地想着到时候出去，怎么跟这朝三暮四的Beta算账！
　　而另一边的江延，也察觉到那边的陈尹年有些不对劲，脸色铁青，时而有些抽抽，他想，可能是疼的。
　　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尽快帮人把头上的止血药给换一遍，他的包里只有基础的止血和消炎药，现在也已所剩不多。
　　“李叔，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出去的！”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已经没有那么生分。
　　江延对着他坚定地说道。
　　但是对面的人，虚弱地扯起一个笑，“谢谢你——”
　　江延早看到坐在一旁的Alpha，像是有些不太高兴，他本想拿着包走过去。
　　但是被面前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江延有些震惊地回头看他，“李叔？”
　　只见李叔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把他交到江延的手上，“你是个好人，如果能活着出去，请一定要把这个带给我的女儿。”
　　这几个小时，李叔话里话外全都是他的女儿，他原是地产商人，爱妻因病故去，只留下个女儿，但最近女儿多病，他这趟专门去千里之外的寺庙祈福，没想到遭遇横祸。
　　他一直在忏悔，是他作为承包商，做了很多昧良心的事情，才这样报复他的家人，这下也是死得其所，只求女儿可以好好的。
　　江延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这场事故里，到底掩埋了多少个这样的家庭。王叔一生行医，或许都没有救上这么多的人，生命是如此脆弱，令人唏嘘。
　　他想起自己前天从洞口爬出去的狼狈姿态，顿时觉得羞愧不已，他手脚齐全，没有受任何伤，怎么就能说崩溃就崩溃呢。
　　江延抓着手里的东西，对人郑重保证。
　　随后他拿着灯，朝陈尹年那边走去。
　　江延小声喊了一下他，陈尹年没有回答，他犹豫了下，直接蹲下要去帮他换药。
　　但是面前的人却忽然拿开了腿。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终于才想起我也受伤了吗？”


第32章 “陈尹年，你真是个好A”
　　江延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又听陈尹年说。
　　“这腿废了就废了，反正出不去也是一死——”
　　话未说完，江延连忙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睁大了眼睛，“别这样说……会好起来的！我们能坚持到救援来的那天！”
　　他的声音很大，仿佛不仅是在说给陈尹年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的话一落，整个车厢都是安静的，他们四目相对，江延实实在在地对上了Alpha带有侵略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收回手，“对，对不起……”
　　“一定可以？你知道外界的消息？”
　　陈尹年直起身子，从话语中提炼出关键词，眯眼打量着他问道。
　　“不，不是……”江延摇头，他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反应过激，语气笃定，好像说的是真的一般，他连忙解释，“我只是这样感觉……但，也请你们不要放弃……”
　　面前的Alpha一直打量着他，目光灼灼，烙在江延身上，他无所适从，浑身上下写满不自在。他太不擅长安慰人了，明明是一些鼓励的话，却倒引起别人的误会。江延抬眼小心看了他一眼，又立马别开目光。
　　陈尹年看着江延目光躲闪的样子，就知道这Beta肯定有鬼……
　　他把身体往后一靠，伤腿伸到江延面前，跟大爷一般，往那一放，“换药吧。”
　　“……哦好！”听见面前的人主动换了话题，江延如释重负，连忙应道，麻溜地开始给人换药。
　　他从小住在筒子楼，后又经常在社会摸爬滚打，被别人吆三喝六习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面前人对自己的态度跟最初几乎颠了个个。
　　最后江延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抬起头，笑着对他说：“好了！”
　　但陈尹年神色怏怏，盯着他没说话。
　　江延有些不太好意思，这几天他表现太糟糕了，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而且他还是有相关经验的，却没有把两个人照顾好，江延内心有些自责。
　　他清点着仅剩的物资，忽然想起，水好像依旧快没了，他得再出去打。
　　江延拿着壶，把今天的食物分了一分，自己只拿了小半块干饼，“那个……水没有了，我一会要出去打水，你跟李叔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就迫不及待地又要出去。
　　陈尹年曲起腿，半靠在墙上，碎发早已散在额前，加上有些发白的嘴唇，身上的西装马甲半解，手搭在膝盖上，尽管在废墟之中，虽然和之前判若两人，但也别是一番姿色。
　　反观江延脏得跟个土狗一样，只有一双眼格外明亮。
　　半晌，陈尹年看了他很久，勾唇一笑，“好啊，延延要小心。”
　　*
　　陈尹年看着江延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侧目看向躺在离他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正巧抬眼和他对上。
　　“你跟他说了什么？”
　　陈尹年盯着他，直勾勾地问。
　　那人虚弱地咳嗽几声，笑了一声，“小伙子，你在害怕什么？”
　　陈尹年脸色黑得难看。
　　“怕他不救我们了？怕他跑了不回来了？”
　　没等他说话，那人连连反问。
　　“这隧道我曾经有幸参与过投资，后来因为咳咳…一些问题，我退出了项目，但是这设计之初就存在问题，我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什么？”
　　陈尹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一早就知道，如果不是飞机晚点……都是命罢了，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一报还一报……”
　　“你他妈的——！”陈尹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人往墙上一怼。
　　假如他没有上了这辆列车，不是这个事故的受困者，如果他在电视上看见新闻，顶多会顺着跟周围人，假装遗憾感叹一句，“好惨。”
　　但如今他没有坐在商业大厦喝咖啡，而是被卷入这场横祸，像无数个平凡人一样，与生俱来的光环早已无人在意，成日被埋在地下，活得战战兢兢，能睁眼活到第二天都是幸运，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太阳，深埋在这土地之下。
　　当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天灾，更是一场人祸，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愤怒。
　　而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这场事故，他或许永远体会不到，感同身受这四个字，陈尹年人生中两次尝到，一次是让他遇见江延，另一次是他可能永远失去了江延。
　　对面人被他抓住领子，呼吸有些急促，手无力地拽住他的袖子上，“我们很可能出不去了，但是只能靠那个小兄弟了不是吗，相信他，就还仍然有希望不是吗——”
　　说着说着，他的鼻子开始涌出鲜血，呼吸变得急促。
　　陈尹年怒目瞪着他，“别给我装！”
　　但是那人拽着他衣袖的手松了下来，呼吸愈发急促，像是喘不上气了一般。
　　陈尹年一下子松开了手，看着逐渐变得虚弱的人，退后了几步，“我可没把你怎么样……”
　　那人喘着粗气，歪倒在地上抽搐，仍然朝陈尹年那边伸去，面目狰狞，“让，让他把东西带给我女儿——”
　　江延赶回来的时候，地上蜿蜒着血迹，而陈尹年就坐在洞口边，周身带着寒气，直起身道：“他快死了。”
　　面色非常凝重。
　　江延听见这话心都提了起来，把水直接塞到陈尹年的怀里，立马就跑到那边，“李叔，李叔？”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额头、嘴上几乎全都是血迹，此刻眼睛正虚虚地看着上方，毫无焦点。
　　江延不敢冒然动他，蹲在他的身边，看着满是鲜血的人，不知从何下手，双手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他从未救治过这么严重的病人，其实这么多天，他所做的，早已超过了他这个半吊子小中医的范围之内，但直面如此的鲜血淋漓，他还是害怕了。
　　对于黑暗、死亡的迟来恐惧，渐渐地从他背脊自下而上地往上爬，他把目光投向一边的高大Alpha，“……该怎么办？”
　　李叔死了，就那么在他们眼前死去。
　　后半夜，江延高度神经紧绷一直靠在陈尹年身边，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安与无措。
　　尽管在列车发生事故那一刻，就有无数人葬身，但这一次是江延完完全全所目睹的。
　　他抱着自己的头，陈尹年一直无声在他身边，车厢原本非常寂静，但是在几天之前，突然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
　　后来江延钻出去才知道，水沿着山石的缝隙，一滴接着一滴打在废墟之上，而此刻，在黑暗之中，显得死寂而又落寞。
　　空气被充斥着死气。
　　对于陈尹年来说，他们的确是少了一个累赘，但他也并没有感动开心，因为他不傻，这次死的是别人，下次就可能是自己。
　　他只是怕这个傻Beta，为一个老男人给哭昏过去，就陪着呆坐一晚上。
　　正当一片寂静，那个Beta突然动了动，缓缓从膝盖抬起脸，露出哭得红红的脸，声音瓮瓮的：
　　“你闻见了吗……？”
　　“闻见什么——”陈尹年蹙眉，刚一开口。
　　果然一些类似于腐肉的味道，他们对视一眼，瞬间了然了。
　　现在是夏天，因为他们被困在隧道之中，不是很热，但车厢之内，空气流通不好。而李叔的尸体还在原地。
　　这只几个小时过去，腐臭味就已经传来。
　　江延意识到后，吸了吸鼻子，嘴一抿，眼泪险些又掉了出来，人会死，死了就会发臭，如此简单的道理，但却血淋淋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没事的。”
　　正当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揽了过去，迷迭香的味道迅速将他包围，无比温暖，温暖得让他暂时忘记了悲伤，江延顺势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拥抱过了。
　　在外面，他都是承担者，生活再苦再累，他也不会喊一句辛苦，现实不允许，生活的奔波总能让人忘记自己还会哭的本能。
　　而现在，他却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依靠别人的感觉，想着想着，他的鼻子发酸，又想哭了。
　　但他忍住了，并且拉住陈尹年的衣袖，抬起脸，露出一个他以为的笑，实则是要哭不哭，比哭还难看的笑，“陈尹年，你真是一个好A，谢谢你啊……”
　　陈尹年对着个突然起来的好人卡，原是嗤之以鼻的，但他还是愣了下，随后自然而然地抬手弹弹他哭肿的眼皮，“睡吧，延延，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天，江延在一片迷迭香海之中入睡，他再也没有把气味认成薰衣草，也没有察觉到自己一个Beta为何突然能闻见信息素这个问题。
　　而江延的沉睡，换来的却是陈尹年身上的一阵酸痛，他揉着自己因为释放太多安抚信息素的腺体，那里已经隐隐作痛了。
　　他轻手轻脚将人放到一边，差点腿软没站起来，他狠狠瞪了一眼睡得安然的Beta，感觉自己快成圣母了。


第33章 微张的嘴、潮红的脸
　　陈尹年看着一旁的尸体，一直放在这里确实不是个事。
　　他拖着条伤腿，边走边退，几次险些栽倒在地，才慢慢将尸体转移到另一节车厢，并用废墟随意掩埋了。
　　等他累得气喘吁吁回去的时候，发现地上Beta睡得极其不安，一会哭一会呓语，他凑近一听，喊的还是李叔的名字。
　　上次还是不知名的小婉，这次就变成老男人李叔了，这朝三暮四的Beta。
　　陈尹年走到一边，拿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机，走到靠近洞口，手机一打开，果然助理的信息连串地发过来。
　　救援部队已经到达，已经有外援的人得救，现在各地救援队都在往这边调。他们很不幸被困在很深处，因为至今都没有外边有任何救援的声音。
　　但好在陈尹年在上次就已经发出他们被困位置，不出两天，救援队就会到来。
　　得知这个消息，陈尹年渐渐放下心来，看着远处的Beta，这下也不怕他耍什么小心思手段了，便安然入睡了。
　　*
　　“陈尹年，陈尹年？”
　　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时而远时而近，他觉得身体有千斤重，想开口，但觉得自己的嗓子像炸开了般疼痛。
　　他缓缓睁开眼，就对上那双如葡萄籽般黑的眼睛，带着焦急与担忧，“你——”
　　他才发出一个音节，对方赶紧回答，“你发烧了，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对劲。”
　　说着又倾身试了试他的额头，这下身体凑近，陈尹年再次闻到了那种味道，是熟悉的迷迭香，很淡很淡，但又好像截然不同，带有独特肉体的气息。
　　犬齿在骚动，气息在乱窜。
　　喉头更加干涩了，他不禁吞咽了下，对面人也察觉到了，赶忙将他扶起把水喂给他喝。
　　清水如甘霖般灌入口中，陈尹年才觉得自己意识回来了点，但还是一点劲提不上来，好像许多个火炉围绕他在烤。
　　他喝着喝着，目光不经意落到面前人的喉结，一颗半圆的珠子，嵌在脖颈之上，说话时还会上下滚动，犬齿更痒了。
　　陈尹年目光一暗，推开了面前的人。
　　“不渴了？那好吧，你先休息。”
　　江延把人扶到墙边靠着，把打湿的布料放在Alpha的头上。他哭睡过去以后，醒来就发现陈尹年睡在一旁有些不太对劲，上前一试，发烧了。
　　没想到他俩竟然接二连三的发烧，在他检查完他不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之后，推断应该是困得太久……
　　他见陈尹年烧得还有些迷糊，一直盯着他看，就打算做完之后起身去洞外继续找找看，他们不应该坐以待毙。
　　但是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了。
　　“怎么——”
　　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完，整个人被拽了过去，他没想到病中的Alpha力气竟然这么大，他刚要挣扎，只觉得后颈被狠狠摩挲了几下，江延被迫跪趴在地上，这样的姿势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而且背后的人正摁着他的脖子，他完全不知道陈尹年要做什么。
　　心脏咚咚直跳，意识到危险，他下意识地剧烈挣动，手脚并用撑在地上往前爬，许是他挣扎激烈竟然被他挣脱了。
　　江延爬到一边，剧烈喘息，正要回头试图要跟陈尹年商量，但还没回头，瞬间被拖着脚，摁住脖子，随之剧痛传来。
　　“陈啊——”
　　他痛得大叫，想要挣扎，但却铁钳一般的手死死撼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大量迷迭香气传开，也被不断灌了进去，江延疼得两眼发黑，终于在最后挣脱开来。
　　他连滚带爬地退回，并摸向被咬的后颈，“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延看了看正红着眼死死盯着他的陈尹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鲜血，久久反应不过来。
　　半跪在地的陈尹年撑着腿，几绺头发散在额前，唇上沾血，凶狠的表情恨不得将他拆入腹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过，来——”
　　饶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现在这人发了狂。江延再傻也不会乖乖送上去，但面前的路已经被Alpha堵住，只能整个人踮着脚贴在墙壁上，听了面前人的话又气又急，“你疯了，你怎么咬人！”
　　陈尹年腿部有伤，此刻又因为刚刚剧烈的动作，伤口撕裂，沿着小腿往下渗血，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能扑过来，把眼前的猎物再次捕捉。
　　“陈尹年，你清醒一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狂了……”江延缩瑟在一角，后颈被咬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觉得周遭无比地热，已经快要喘不上气的感觉，就像有无数双手争相要卡住他的脖子。
　　他企图唤起对方的“理智”，并大声说着，“就算…就算是饿极了，也不能吃同伴啊，这里活人就剩我俩了！”
　　但面前的人跟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见他不过去，就想直接走过去，但刚一站起，就趔趄又跪在了地上，手死死地抓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他。
　　站在原地的江延一动不敢动，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从未感觉如此的窒息，空气好像都变得稀薄了，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火热，他咽了咽口水，看来面前的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看着陈尹年身后的路，脚步开始松动。
　　而江延不知道的是，此刻小小的车厢一隅，已经充满了大量Alpha迷迭香信息素的味道。
　　就算是闻不见味道的Beta，在如此浓度的空气下，也会受到影响，况且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陈尹年“投毒”那么多次，早就对他的信息素无比敏感。
　　“过来——”陈尹年再一次凶狠重复。
　　两人四目相对，对峙着，江延喘息着，感觉自己像是缺氧的鱼，腿都快要站不住了，随时可能窒息而亡。
　　“好好，我过去，但你先冷静下来……”江延尽量稳住眼前发疯的人，双手举起，实则一直在看着后面的路。
　　只要他能绕过陈尹年，跑到另一节车厢，随便找个缝隙藏起来，陈尹年腿上有伤，是追不上来的，就算追上，也拿他没有办法。
　　陈尹年仍然跪在地上，目光炽热，盯着他。
　　“我们有话先好好说，你不能咬人脖子，很疼的——”说着说着，江延踩到一个石头，身体向左倾斜了下，陈尹年也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跑！
　　江延脑海里，就一个字。
　　他瞅准机会，拔腿绕过陈尹年，往他身后跑去，如果对面人扑上来，他就直接撞过去——
　　江延自以为跟个牛犊一般，梗着头往前跑，就能不管不顾地冲破藩篱，但是随着剧烈的撞击，肉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江延一阵头晕脑胀，感觉天地都颠倒了个。
　　腰上被一双大手死死焊住，禁锢在Alpha的怀抱之中。
　　“陈尹年！”
　　江延害怕得颤抖，他才发觉，不仅自己处在火燎的窒息中，怀抱着自己的人，比他的体温还要高，皮肤贴在一起，几乎要把他融化。
　　下一秒，回应他的则是——
　　后颈再一次的侵袭，一次更加剧烈的疼痛。
　　咬痕叠加着咬痕，江延头脑晕眩，几近昏迷，不自觉用拥着Alpha的手掐进他的手臂。
　　但这次好像又不太一样，随着一阵战栗，身体犹如过电一般，让他不禁想要卷缩身体，四肢变得软绵无力，连挣扎的力气也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江延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之久，Alpha的犬齿终于从他的后颈离开，耳边全是粗重的呼吸，江延眼前一片昏暗，垂眼虚虚地看向他，无力推拒着眼前的Alpha。
　　他看见他的唇上沾着自己的血，无限贴近他的脖颈，他想要缩，却无处可躲，最终Alpha的吻落在了他的侧颈。
　　陈尹年抬起头，对上江延的游离的目光，又落上他从后颈留下的鲜血，眼里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被自己揉皱巴的人，如同一团纸，“江延……？”
　　他感觉到江延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碰他一下就会引起战栗，两人此时肌肤相贴，拥在一起几乎毫无缝隙。
　　理智回神，坐在自己身上的Beta后颈被咬得斑驳，血肉模糊，陈尹年赶忙退开，要分开距离。
　　但却被江延一把拽住了手臂，此刻漆黑的眼眸，闪着点点微光，像是揉碎了的月光，“不要走，我好热……”
　　Beta一头扎进他的怀抱，啜泣着，蜷缩着，蹭动着……
　　皮肤滚烫，气息相吻，两人身上全是热汗，这次是江延失去了理智，因为被他强制灌进太多的信息素，Beta身体早已退化萎缩的腺体，已经开启防御错失，将人拖入假性发情的圈套。
　　实在太热了，陈尹年在刚刚对江延灌入式注入信息素，尽管对方是不能同他有气味交流的Beta，仅仅是靠最原始的方式，就让他挺过一阵易感期的热潮。
　　短暂发泄过后，陈尹年理智回笼，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和面前的Beta。
　　真觉得这破地方他连食都不挑了，连个Beta差点都没逮住，对方居然还敢拒绝自己！
　　陈尹年冷静下来，迅速回想了一遍刚才的事情，他如此过激的举动，肯定吓着江延了，而且救援还要好几天，自己还需要眼前这个Beta……
　　而此刻的江延已然失去理智，强烈渴望他的信息素，在他身上无助找寻，时而喘息，时而啜泣。
　　就在江延无助要咬上他的喉结时，陈尹年伸手卡在了他的嘴间，并决定对策，咬死是易感期的锅，他理智全无，继而他将手摁在江延后颈伤口上，盯着他，嘴上假意说道：“延延，你清醒一点，刚刚是我不对，我们现在——”
　　话未说完，陈尹年突然感受到，自己放在Beta用来卡住的手指，被湿软的东西轻轻舔舐着，如同小狗讨好主人一般，此刻的江延就是那么抬眸望着他，带着迷乱与渴望。
　　他含着手指，微张的嘴，那潮红的脸，那殷切的目光……


第34章 “这里有你想要的”？？
　　“该死。”
　　一切的一切，陈尹年低骂一声，脑袋如同烟花一般炸开，短暂的清醒瞬间归为与无。
　　他再次拥住江延，吻上那个倔强嘴，用手摁住那个见青的脑袋，无限加深这个迟来的吻……
　　如果此时有风吹过迷迭香海，这里香味一定会绵延数里，而在被困的当下，车厢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达到一个阈值，一定有人想不到，这香海里藏着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Beta。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江延坐在陈尹年的身上，其实更像是骑在他的腰上。
　　两人喘着粗气对视着，但面前的小Beta显然情热上身，嘴唇在他的脖颈上蹭动着、呜咽着，像是渴求，又像是讨要。
　　不知道为何，这Beta的讨要动作极为生涩，陈尹年被亲得心旌摇曳，几次险些把持不住，虽说已经下定决心咬吃这块肉，但他总觉得就这么真的是便宜了这个Beta。
　　他深吸一口气，等喘匀了呼吸，抬手拽着黏在自己身上的Beta，强迫他抬起头，面上带着无辜，实则语气全是揶揄：“延延，你确定了吗？”
　　被迫抬起头的江延，此刻俨然已经听不清楚任何话语，只是眨眨眼，随后喉咙发出几声呜咽，身体蹭动着，像是某种小动物，说着又想把头埋到他的肩窝中，“热，我好热……”
　　“那可不行——”
　　陈尹年向后倾身，捏着他脖子，不让他去蹭，一身正义，“我不能乘人之危……”
　　江延眼里闪着泪光，一脸像是委屈的样子，巴巴地看着他。
　　陈尹年心里燃起一种不可说的愉悦，他随意摩挲着掌心下的皮肤，都能换来身上人的阵阵颤栗，他一点一点引导，“想要也行，除非延延自己同意，然后自己来。”
　　“说你愿意。”陈尹年低眉看着他，捻着他的耳垂教他说道。
　　“我，我愿意……”受着Alpha的蛊惑，江延早已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就算对方说石头是黄金，他也会跟着说对。
　　衣服被一件件褪下，江延打了个激灵，张开双臂就要扑倒陈尹年的怀里，但却被陈尹年阻止了。
　　对方重新坐回了地上，江延赤着身体抱住自己。
　　陈尹年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没想到这小Beta的身材还不错，要骨头有骨头，要肌肉有肌肉，腹部紧韧，覆盖着一层层薄薄的腹肌，实打实的小麦肤色，跟他之前了解的Omega完全不一样。
　　指尖一点点向下，陈尹年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顺着向下，正要褪去Beta最后一块遮羞布，他才实实在在看清楚。
　　这穿的是什么破布！
　　松垮垮的布料，上面还印着猫和老鼠的图案。
　　而且从那个角度，一个蠢老鼠还在盯着他！
　　陈尹年的欲望顿时消失大半。
　　但是此刻正在等待着的Beta却全然不知，他很热，很难受，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他，只有和面前人接触才能化解，那钻心的痒意与空虚。
　　江延握住他停在自己胯骨旁的手，上下摩挲，似是在催促，不解地看着他，下一秒就急不可耐地，伸长脖子要找他索吻。
　　真是服了这Beta了。
　　又蠢又土。
　　陈尹年没了动作靠在一边，看着他。
　　尽管犬齿在发痒，催促着他将牙齿扎进他脆弱的后颈，尽管血液里的信息素在沸腾，无一不在叫嚣，标记眼前这个Beta。
　　但是他都按捺下来了。
　　果然，被冷落的Beta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颤颤巍巍着身子，宛如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过来——”
　　没等陈尹年勾勾手指，就飞也似地撞了过来，砸在他身上，陈尹年被他创得闷哼一声。
　　江延不管不顾地又开始找他的唇，渴望得到他更多的信息素。
　　陷入假性发情的Beta像是一块干涸地，源源不断的水流浇灌在上面也会被迅速吸收，身体里不属于他们的信息素会把他们拖入情欲的深渊，永不餍足。
　　陈尹年手放在江延的嘴上，挡住了索吻，“延延，看这里，这也有你想要的……”
　　……
　　但不知怎的，被情欲缠身的Beta，此刻像是个楞头，梗着脖子不愿意低下头，委屈地看着他一眼，也摸向自己，模仿着他的动作。
　　“嗤。”陈尹年看着他那一眼，毛都少的可怜，跟自己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心里不由得可怜起这个Beta，不知道和女朋友在一起能不能满足她。
　　想到这里，陈尹年觉得自己该展示一下Alpha的大度，先饶了这Beta一回。
　　伸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摁着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吻了下去。
　　得了趣的Beta，连动作都停下了，双手抱住Alpha的脖子，全心全意陷在了这个吻之中。
　　唇舌交战，唾液流转。
　　空气中都有他们亲吻的声音。
　　但陈尹年可没有闲着，单手拖住Beta，让他膝盖跪在自己的身体两侧，这个姿势江延甚至高过了陈尹年。
　　……
　　……
　　“唔……”
　　“别动——”
　　陈尹年一巴掌“啪”得一声，颇为响亮，被打蒙的江延愣愣地看着他，上唇已经被亲红了，颤抖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延延，可以了，你不是想要我吗？”陈尹年含着笑，把手指放在他的面前，展示手上已经沾满了亮晶晶的水渍。
　　江延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眼里带着泪光，看不懂一般。
　　蠢货。
　　陈尹年已经接受了这人的不识情趣，被情欲控制的江延，敏感的不行，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弓着身子战栗要躲。
　　陈尹年看着他瑟缩的样子，嗤笑一声收回了手，想从这个Beta身上吃上自助餐已经是不可能了。
　　“现在，请延延自己坐下来。”
　　……
　　……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尹年艰难地睁开双眼，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样，显然过度的结果，怀里的Beta还抱着他睡得正沉，陈尹年看着周围的废墟一般的车厢，散乱在地的衣服……
　　天可怜见，他竟然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野人一般跟人激战这么久。
　　而且还是一个Beta！
　　***
　　车厢里非常安静。
　　偶尔的几次水滴声，让周围变得更加寂静，发着绿光的LED灯，仍在微弱的亮着，在极度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近乎一种死寂。
　　在这极度静谧的空间里，只见废墟边上有一片被扫过的空地，一对裸人交织躺在上面，其中的Alpha早已睁开眼睛。
　　Alpha满身痕迹，背上碎石粗粒划出的伤痕，手臂上也有不规整的划痕，像是被指甲，血痕交织，看起来颇为吓人，但Alpha却丝毫感觉不到一般。
　　他侧躺着，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又看，心里又不禁冷笑。
　　这个Beta，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自己的标记而假性发情了。
　　果然是一个贱Beta。
　　陈尹年本想把江延推开，但是一动身体，发现被这个Beta枕着的半边身体已经全麻，动一动犹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转眼一看，就能看见始作俑者，呼吸均匀，面色红晕，嘴半张着，双手还紧紧怀抱着自己，半埋在他的怀里……
　　可把这Beta美死了。
　　陈尹年忽然计上心头，他忍着肩膀的酸痛，把八爪鱼似的Beta从自己身上挪开，熟睡的人并没有醒，他自己则退到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延。
　　冷笑着，捏着Beta的胳膊，并且推动着他的身体，最终把熟睡的人摆弄出一个大为敞开的姿势。
　　他完全遗忘了一切起因是他率先发作的易感期，他就是想看看到时这个Beta该怎么狡辩。
　　目光沿着Beta身上的痕迹一一划过，尤其是后颈那极重的咬痕，印在上面，像是领地的上飘扬纷飞的旗帜，标志着他的所属，Alpha顿时感觉到巨大的满足感感，但尽管如此，谁让他勾引自己，还是得接受惩罚。
　　不知廉耻，陈尹年又在心底骂了句，穿上衣服转身坐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眼前人的醒来。
　　江延在一丝丝光亮中缓缓睁开眼睛，但眼前一片模糊，身体犹如千斤般沉重，跟被碾压过一般，其次是头，他想起身，但是后颈尖锐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疼痛占据江延的大脑，像是宿醉般，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让他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延延，你醒了？”
　　还没等他脑袋运转过来，身边就凑近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挡住了不远处唯一的微光。
　　随着人慢慢靠近，那香味也随之而来，是迷迭香……
　　江延闻见全身上下，本能地震颤一下，身心都在抖动，好似有巨大的空虚亟待填补，他惊愕地看着他，下意识往后退。
　　陈尹年一脸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延延？”


第35章 延延，你要对我负责
　　陈尹年看着眼前人的异样表情，这Beta该不会是被干傻了吧，亦或者是他装得想倒打一耙……陈尹年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几乎确定是后者，毕竟按照他之前的行径，而且还没听说过干这事能把人脑袋做傻呢。
　　他又淡然自若地询问了一遍，并把衣服递给他，进退有度，随后又退到一边。
　　江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抱着衣服，自己竟然是一丝不挂的，而且身体上下全是斑斑印记，他摸向自己最痛的后颈，上面有着清晰的齿痕，但已经不见鲜血了……
　　他赶忙把衣服穿上。
　　期间，断断续续的画面从江延脑袋闪过，最清晰的是——浓郁的迷迭香不断侵袭着他，起初只是萦绕在他的鼻尖，最后渗透到他的皮肤里，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一片燎原……
　　血液在燃烧，在黑暗中暗潮涌动，一个画面忽然闪到了他的脑海当中，他渴求地坐在Alpha身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想汲取更多的气味，而Alpha一直在拒绝着他……
　　江延穿好衣服，身体还是非常不适，有些是后面那难以言说的位置，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尹年。
　　正巧对上不远处陈尹年看过来的目光。
　　陈尹年眸色深沉地注视着他，并且垂下头，面上带着难色，“对不起，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不，不是的——”江延看见他如此自责，下意识否认。
　　但是话说出口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搅紧衣服，内心在激烈斗争。
　　而Alpha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实打实的愧疚与自责，“都怪我，还连累了你，十分抱歉……”
　　这些话说的让江延羞愧难耐，他已经回想起，虽然是面前的人易感期率先发作，但在咬了他的脖子之后就清醒过来了，是后来他自己主动上去，并且恳求对方，而且Alpha再三询问过他，要不要继续下去，是他不知怎的……
　　易感期是不可控的，是性别天生带来的，但他是一个Beta，既没有腺体，又没有信息素，又怎么能被情欲裹挟呢。
　　而且他也没有损伤，他又不会像Omega那般怀孕。
　　这样想着，江延愈加自责愧疚，头险些要垂到胸口里去。
　　“我一定会补偿你的，延延。”Alpha这么说着，但他随后又想转动一下身体，但是腿上的伤口让他疼得吸气，咬着牙补充，“如果，嘶——还能出去的话。”
　　江延一听，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连忙扑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心，“你怎么了？”
　　只见Alpha那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现在又被扯开，已经往外渗血，染红了包裹的纱布。
　　“没事的，可能是昨天扯到了，别担心。”这个时候Alpha还在为他着想，把腿往后挪。
　　江延听了，瞬间红了眼眶，愧疚已经犹如一道巨浪，奋力冲刷着他的心头，他一个Beta不仅占了Alpha的便宜，还导致伤患快要愈合的伤口撕裂，而且对方还在请求着自己的原谅。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在他的做事原则中，做错事情就要弥补，他忍住眼泪，看着Aplha，诚恳而坚定道：“不，不怪你，都是因为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突然闻到Alpha的信息素，你还是伤患，是我太不够坚定，对不起！”
　　江延把责任全都揽了下来，拿着最后的物资，再次给陈尹年上药包扎，完全没有管自己后颈的疼痛。
　　陈尹年目光得逞，嘴上却说，“我没关系的，延延。”
　　包扎过后，两人清点了一下物资，最后只剩下，两个干饼，三块巧克力，五个糖果，糖果还是江婉在他临走前，泪眼汪汪忍痛割爱塞到他的包里。
　　江延一想起江婉整个心都化了。
　　随后抹抹眼泪，把食物绝大多数都划给了陈尹年。
　　当他拿着瓶子再次站起来，要出去打水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巨响。
　　江延和陈尹年下意识卧倒在地，相互对视一眼。
　　响声从他们的后方传来，那边是A市区的方向，但到底是坍塌还是救援还不得而知，毕竟这几天时不时传来坍塌的声音也是常有。
　　起初两人还会相视狂喜，以为终于等到了救援队。
　　因为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寂寥无边无际，无限在黑暗中蔓延，直到扼住所有人的咽喉，一些格外的响声都能令人兴奋鼓舞。
　　意识到是坍塌之后，陈尹年一把将江延拉入怀中，江延也拧着眉，两人再也笑不出来。
　　因为下一秒被倾轧而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这一次也是一样，两人凭借本能，迅速躲藏在能够承重的巨物下面。
　　又是一响。
　　江延拿着微弱的指示灯，和陈尹年交换了目光。
　　这次的响声离他们更近了，甚至整个车厢都震颤着，两人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
　　这样一声声规律而又爆响的声音——
　　救援队终于抵达了这里！
　　不用言说，江延和陈尹年被困以来一直相处的默契，通过眼神已经展露无遗了。
　　江延点点头，在巨响过后，车厢平静下来，他拿着仍然闪烁的绿色指示牌，一路小跑到他挖的那个通往外面的隧洞，费力把灯放在了外面。
　　这是他们一早商量好的。
　　在江延返回车厢的时候，又一声巨响爆炸了。
　　这次离他们非常非常近，整个车体都在剧烈晃动，一时间地动山摇。
　　“延延。”
　　陈尹年在前面，朝他伸出手，面上带着微笑。
　　江延心悬在嗓子眼，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期间不断有碎石掉落，正当他够到陈尹年的手，只见陈尹年头顶正上方的大石正在剧烈摇晃——
　　“小心——！”
　　一时间天旋地转，整个车厢三百六十度旋转摇晃，陈尹年几乎睁不开眼，觉得自己像是在搅拌机里被剧烈转动，随时都会化成肉泥，疼痛、眩晕……对他来说都已经不足以将他拉回现实，只有怀里的温热让他感觉到是真实，让他觉得他还活着。
　　陈尹年紧紧拥住怀里的人。
　　直到车厢彻底停了下来。
　　仍旧是黑暗，仍旧是寂静。
　　陈尹年剧烈喘息着，惊魂未定，他们还活着，他刚想翻身推开身上的人的时候，“延延，我们——”
　　他手上摸到了一阵湿滑。
　　温热而又粘稠。
　　鼻尖很快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延延？江延？”
　　他们两人已经被挤到一个四方的角落，身边不是散落的碎石，就是被破坏了的车体零件，根本没有任何空余之地，甚至连翻个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江延趴在陈尹年的怀里，陈尹年又喊了几声，还是毫无回应。
　　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粘稠的血液好像怎么也抹不掉，如那密布的恐惧一样，爬满了他的全身。
　　陈尹年颤抖着手，去试探身上人的呼吸。
　　身上的人还是毫无回应，任由他的动作。
　　陈尹年克制住颤抖，在确定对方还有一丝呼吸，低低咒骂一声，几乎是自暴自弃一般的，把手上的血渍全都抹在对方的脸上：
　　“江延，你敢死试试——”
　　这样威胁的话说给一个昏迷的人，这大概是陈尹年第一次说出这样纸老虎一般的威胁，而且他不知道的是，以后自己将一步步陷入这样的沼泽，不能自拔。
　　说罢，陈尹年再次用手捂住了江延的伤口，将怀里的人聚拢，用疼痛的伤腿把人完完全全圈在怀里，将脸完全埋入Beta的颈窝，那上面还有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和着Beta身上原本的肉体芬芳，说不上来的美妙。
　　陈尹年忍不住用牙齿再次描摹，正当牙尖贴在原本斑驳的伤痕，他止住了。
　　算了，看着这蠢Beta替他顶伤的份上。
　　就在刚才，在坍塌的千钧一发之际，这Beta如爆发的牛犊一般，一把将他撞开了，大石落在了他的头上。
　　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得不承认，这蠢笨的Beta，虽然有时不怀好意，但有时候……
　　他找不到词语去形容现在的五味杂陈，索性就不想了。
　　但在无边的黑暗中，身体和Beta无限贴近，心跳频率相近，呼吸相闻。
　　陈尹年贴在他的血肉，头一次对一个人生出这样的想法，他让这个Beta从头到尾，从骨血到皮肉都刻满他的印记……
　　他仍旧色厉内荏地威胁，“江延，你要是敢死就死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响自他们坠落就再也听不见，陈尹年睁眼，一直在观察着怀里的人。
　　直到对方嚅嗫着醒来，从他身上抬起那圆滚的脑袋，两人的目光对上，Beta疼得在下意识抽气，随后不解地眨眨眼。
　　陈尹年抬起了已经僵硬的胳膊，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好像在跟他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延延，我们困住了。”
　　江延头很痛，反应有些迟缓，又听见陈尹年在说——
　　“我的手都麻了，延延要对我负责……”


第36章 潮湿的吻
　　但是Beta显然没有听清他的话，在他身上难耐地蹭着，半晌，只蹦出了两个字，“好疼……”
　　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丝鼻音。
　　和昨天坐在他身上时的情态几乎一模一样。
　　陈尹年怀疑他很可能是在撒娇，因而他捧住对方的脸，“延延，不要动，你的头受伤了，还在流血。”
　　江延好似没听见一般，“疼……”
　　陈尹年低骂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
　　两人几乎是交颈而拥，他释放着仅有的安抚信息素，很快，逼仄的空间里盈满了信息素，迷迭香钻进了空气的每一个缝隙。
　　渐渐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来是他残存在Beta体内的信息素还有作用。
　　Beta疼痛逐渐转化为细细的呻吟，陈尹年摸着他的额头，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也充满了迷迭香的味道。
　　陈尹年抱着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Beta在某一天会散发出和他相同信息素的味道。
　　正如世界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特殊性别的A和O信息素，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但是此时此刻，陈尹年找到了这片树叶——
　　标记一个Beta。
　　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蠢Beta。
　　接下来的时间里，怀里的人一直半梦半醒，意识从昏迷转为半昏沉，半睁开眼，喊道：“陈尹年……？”
　　但还没等陈尹年回应，就会再一次陷入昏迷。
　　“我在。”
　　许是黑暗的寂寥让人难以忍受，陈尹年一直清醒着，他本不想回应意识昏沉者的呓语。
　　但是每当Beta声音带着颤抖呼唤他的名字，他都忍不住回应。
　　一遍遍的。
　　陈尹年觉得自己也被这Beta带傻了。
　　在不知道多少遍这样的回答之后，Beta终于有点清醒过来，声音如同砂纸打磨过一遍，“陈尹年，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陈尹年看着这四方的天地，连转个身的位置都没有，现在他的身体早已麻得没有知觉了，能走到哪里去。
　　估计这Beta真的被砸傻了。
　　他的面上依旧带着委屈的语调，“难道延延不愿意对我负责了吗？”
　　显然Beta不明白他的意思，一张小脸上带着斑斑血迹，乌黑的眼眸缓缓转动，写满了困惑地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负责……？”
　　“延延，难道忘了我们昨晚吗，还有现在，延延一直趴在我身上啊。”陈尹年语气温柔，一本正经地说着诓人的话。
　　但是受伤的Beta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一提起昨晚，就本能地抗拒，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对，对不起，我……”
　　他想要解释，但是无所适从，头上的伤让他疼痛难耐。
　　“那延延是不想负责吗？”陈尹年有些委屈地问。
　　“不，不是的。”Beta脸上毫无血色，费力支撑着身体，恨不得举手向眼前的Alpha举手发誓：“我一定会负责的啊——！”
　　正说着，脑袋直接撞到了头上的岩壁，疼得直抽气，再次趴在了陈尹年的身上。
　　陈尹年摩挲着怀里的人，眼里擒着笑，“好，那延延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对我负责。”
　　两个人一直等待着救援，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没有时间的概念，更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唯有等待。
　　但是在那几声巨响之后，再无别的声音，好像就这么把他们遗忘了一般。
　　在黑暗与寂静中，两人都深有这样的感悟，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做些别的事情来消解恐慌。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
　　江延说了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参加，中医执业考试。
　　而陈尹年想了想自己，他给忽略掉了。
　　而是换了个话题，面无表情说道：“我在八岁时，母亲去世了，父亲第二天就把小三和私生子领回了家。”
　　江延听了不禁有些唏嘘，原来外表如此光鲜且强大的Alpha，竟然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童年。
　　他趴在Alpha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想伸手试着安抚一下对方。
　　但是紧接着对方的声音传来——
　　“所以从我八岁开始，我就发誓不会让私生子和小三好过一天。”
　　“……”
　　江延将要说出安慰的话，直接哽在了喉咙。
　　“呃…那他们现在呢……？”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好的很啊，母子占了半山别墅，以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江延：“……”
　　他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陈尹年冷笑，他没说的是，现在百分之三十都是他的。
　　“从我开始跟他们作对那年，我就被以各种理由承受我爸的家法，那狗娘养的干坏事之后全都会嫁祸到我身上，我爸打在我身上的，我会加倍从他身上打回来。”
　　“次次都是如此，最后我彻底懒得回家了，在学校外面跟小混混巡街收保护费干了好几年，直到有一次我打断了私生子的腿，接着被那女人找来的心理医师诊断为狂躁症，我爸直接将我送进了疗养院，我在那里呆了整整一年。”
　　陈尹年用着平淡的语气叙述了他整个人生，轻描淡写，好像无关痛痒一般。
　　但是江延听着听着，心脏实打实地揪了起来，年少失恃，有着一个心机的后母和一个装可怜的弟弟，一个不被理解的严厉父亲，整个被误会的童年，江延沉沉地看着他，心软到发涩。
　　“不要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陈尹年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我现在很好。”
　　但是Beta还是爬上他的肩头，伸手轻轻地拍在他的肩膀，僵硬地安慰，“都过去了……”
　　陈尹年心里嘲笑，但是嘴上却道：“那延延一定要对我负责到底。”
　　“好。”江延重重点头，心里几乎都要融化了。
　　“真的吗？”对方用着迟疑的目光看着他。
　　江延瞬间皱巴了心脏，赶忙证明自己，“当然！”
　　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受伤严重的那一个，带着满头伤和血渍，从江婉那里学来的，给出自己的诺言，“拉钩。”
　　再后来的事情，江延就记不清楚了，在他许诺完之后，间歇性的晕眩又一次袭击着他，他半昏半醒，但他知道陪伴着他的一直是陈尹年。
　　在昏迷的时候他就在想，他如此幸运，竟然遇见一个这么好的人，他希望自己能护到对方最后一刻，但也在隐隐遗憾，如果他们真的可以出去，对方还会记得他吗，或许也不需要他这轻飘飘的承诺了吧。
　　昏沉间，陈尹年握住了他的手，他们的手掌合在一起，给予彼此力量。
　　最后一个画面，周围十分嘈杂，身后的巨石开始晃动，巨大的光亮透进来，定格在陈尹年那张精致且极具魅惑的脸，他下意识呼唤：“陈尹年……”
　　***
　　“本台报道，在6.29山体滑坡事故中，于今日救助工作彻底结束，G3836列车，生还人数为109名，死亡人数为322，失踪人数为169，后续将为……”
　　孟靖天一下子把电视给关了，新闻报道戛然而止，江延作为109名幸存者之一，在被困11天之后成功救出。
　　在救出来的时候，顶骨骨折，额角血肉模糊，并且严重失血，再晚几个小时，就可能失去生命。
　　“别看了，来把饭先吃了，不然小婉又该担心了。”
　　江延的周围住的也全是这次灾难的幸存者，他的伤还算比较轻的，突遇山体塌陷，有很多人都因此而残疾，他还是幸运的。
　　但是周围却没有那个Alpha……
　　江延醒来的第一件事，拼命从病床上挣扎起来，不顾头上的伤，拉住一个护士就问道：“陈尹年呢？”
　　小护士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他着急忙慌的解释：“就是和我一起被救出来的Alpha，他还好吗？”
　　恰好孟靖天和宋晓韵从外面推门进来，连忙把他拉开。
　　江延这才知道，原来距离他被送到医院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因为严重失血和手术昏迷了很久。
　　而且和他救出来的人，都被送到一个医院，周围人表示从未看见过一个他所描述的Alpha。
　　江延愣愣的躺回病床，他忽然想起被困住时，Alpha炽热的体温，一直用手堵住他的伤口，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迷迭香味。
　　如果不是头上的伤痕，他差点就要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这难捱的十一天，不只有黑暗与寂寥……
　　下午就要出院了，被关了电视以后的江延，拿起筷子吃了最后一顿在医院的饭。
　　到了下午，宋晓韵还有工作不能来，江婉被徐姨带着，孟靖天平时跑车的货车来接他。
　　这天艳阳高照，高高的挂在头顶，让江延有些不真实感，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太阳一样。
　　正当他在愣神，突然听见孟靖天惊叫一声，“什么情况，小延，你的脖子——”
　　江延后知后觉摸上了自己的后颈。
　　那原本应该平滑的皮肤上，此刻叠着一层层疤痕，已经结了痂。
　　脑海中的画面瞬间将他击中，黑暗的车厢、剧烈的喘息、潮湿的吻，颠簸且炽热的x爱……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延延，一定要记得我。”
　　江延丢掉手上的行李，转身拔腿就跑。
　　“诶——你去哪啊！”孟靖天在他身后不解地大喊。
　　江延心脏在狂跳，逃命一般跑到了医院大厅一楼，果然，如想的一般，大厅正中央的的公示牌上贴着此次事故幸存者的信息——
　　他飞快地浏览。
　　陈尹年，22岁，男，7.10入住，房号A001。
　　江延的心脏剧烈狂跳，但却慢慢凉了下去，因为——
　　A号是这家医院的顶级病房，而半个月以来，他们竟然在同一所医院，但他却从未找过自己……


第37章 “好久不见啊，江延”
　　崔文在来到A001门之前，认真地对照医院的镜子，调整了一番自己的领带以及衣冠，确认没有一丝瑕疵，挂上工具性的微笑，而后才正式敲响病房门。
　　“二少。”
　　开门的是陈旭，一看见是他立马蒙了层微笑，“是崔助啊。”
　　说罢，把门打开，侧身让他进来。
　　“我哥这次九死一生，失踪这么多天，崔助肯定是除了我们这些家人之外最挂念的吧。”陈旭笑意不明地说道。
　　“二少言重了，作为陈总的下属，我自然挂念，好在陈总吉人有天象。”崔文提着公文包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还没等陈旭说话，一直坐在一边的许茹。“怪不得崔助一直是尹年的得力助手，在南苑项目那边也出了不少力，来过来坐，这边有茶。”
　　许茹坐在高级病房的沙发上，说着提着茶壶，倒了一杯茶，竟然客气地要请崔文坐下来。
　　崔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
　　“崔文，到这边来。”
　　内屋突然传来一道寒声。
　　“陈夫人，二少，陈总叫我，我先过去了。”崔文向母子两人歉意地说道。
　　许茹不自在地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场面想她在挟着别人助理不见老板一样，于是她客气地询问了一下，“尹年，阿姨只是关心你的健康，没有妨碍到你养伤吧？”
　　“你说呢。”对方毫不客气地回怼。
　　许茹笑容差点挂不住，崔文见机赶紧溜到了内屋。
　　他可不想卷入到他们家务事的斗争里。
　　只见刚才替自己说话，九死一生从灾难回来的自家老板陈尹年，此刻吊着一只腿，半躺在病床上，手里正拿着一份合同的企划书。
　　崔文看着自家老板，经历山体坍塌整整十多天回来，躺在病床上竟然还在看工作，心里不得不感叹陈尹年的敬业。
　　“陈总——”他正要打开公文包汇报这些天，他不在时项目的进度。
　　但是一开口，陈尹年抬头睨了他一眼，崔文懂眼色地立马噤了声。
　　果然外面一阵窸窸窣窣，不久，许茹就推门到内屋来，表面和善地说道：“尹年，那阿姨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注意身体，好好养病啊。”
　　等门一落下，彼时还吊着腿端正躺在病床上的陈尹年，立马翻身下了床，把手上的企划书一丢，“臭女人，真他妈烦。”
　　“陈总你——”崔文指着他的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陈尹年低骂一声，毫不在意道：“我好得很，装给老头子他们看的，你说一说项目那边吧。”
　　陈尹年出事前，他在老爷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拿下了南苑的厂商，准备扩大生产一个制药设备的产量，此前陈家制药一直在只在制药方面领域卓越，但从未涉及太深生产端。
　　如果陈尹年此举成功，通过陈氏在制药行业的资历，肯定能够打开市场扩大影响力。
　　而这个举动，让许茹母子眼红地不行，找各种理由在老爷子身边怂恿，一直到他这次出事。
　　他就知道，自己这次出事最开心的就是他们母子，果然，救援还没开展几天，许茹已经开始散播他葬身的谣言，跟老爷子吹耳边风把这个项目交给陈旭负责。
　　崔文做完汇报工作，仍然担心地询问了一下陈尹年的身体。
　　但陈尹年满不在乎道：“小腿穿刺性受伤，早就好了，困在车厢里就好了——”
　　“啊？”
　　崔文简直以为自家老板撞伤了脑子，如果不是他刚刚思维清晰地跟他谈论过工作。
　　他这伤就是给老爷子看，本来他也不待见许茹。
　　但是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在他被救第一天急匆匆地赶过来看过一次，就嘱咐许茹代表他来看自己，看在老爷子支撑他项目的份上，这也是许茹能够在这个病房能待下去的原因，不然早就被他撵滚蛋了。
　　一提到被困，陈尹年话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算了，你先走吧。”
　　崔文内心存疑，但是陈尹年已经赶人了，他也不好就留，正起身收拾东西时，又突然听见陈尹年的声音，“等一下。”
　　“查一下事故和我同天被救出的人，名字叫江延。”
　　***
　　孟靖天看着江延垂头丧耳地从医院走出来，脸上掩不住的失望与落寞，额角裹着纱布，医生说过些天再回来拆线，而且很可能留疤，脸上满是憔悴。
　　“怎么了？你在找谁？”孟靖天看看他身后的医院，这些天听见江延一直询问周围的人，好像在寻找着谁。
　　“没什么……”但是站在阳光下的江延垂着眉，带着难掩的怏色。
　　自己本来与那个Alpha距离有天壤之别，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们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如同无数次身边匆匆而过的行人那般，擦肩而过，再无其他。
　　而他与陈尹年这次意外，也只不过比萍水相逢深了一点，荡漾在水面的波纹，波澜过后，也终将归于无。
　　他只是个Beta，本应该如此。
　　想清楚这些以后，江延重新抬起头，露出了个微笑，一切都要过去了，九死一生回来，他应该给担心自己的家人一个交待。
　　“我没事，天哥，我们回家吧！”
　　“哥哥，哥哥！”江延一回到王家湾的筒子楼，江婉飞一般地冲出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不愿意松开手。
　　“我好想你啊哥哥……”
　　“哥哥也想你。”江延抱着体型娇小的江婉，心里留着苦涩。
　　“哥哥，你考试怎么考这么久才回来，婉婉好想你啊，”小姑娘嘟着嘴说着这几天的感受，“我出院哥哥也没来接我……”
　　宋晓韵和孟靖天一听说他乘坐的那列车出了意外，一直提心吊胆，连同和王叔一起，但是他们都认为还有希望，就一直没有告诉江婉事实。
　　好在，他也确实活了下来。
　　江延听得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出眼眶，他抹了抹眼泪，“哥哥也想小婉，下次不会了……”
　　说完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他是一个平凡的Beta，有家人，有生活，还有更多事情需要他去做，一件意外不应值得他去过分缅怀。
　　很快，江延闲不下来的性子，在孟靖天和宋晓韵的强制要求下，才在家里修养了三天，几天过后，他再也坐不住，立刻就跑去了医馆。
　　王叔听见他来了，拄着拐杖就要过来，握住他的手，老泪险些流了下来，江延赶紧把人扶着，连连摆手安慰道：“嗐呀，这怎么能怪到王叔的身上，事故谁能想到呢，再说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老爷子听不下去，拽着他的手就要给他开补药，一定要把他这些天的亏空补回来。
　　江延哭笑不得。
　　一抬眼，就见迎客的柜台边站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挺拔修长，面上带着笑意，穿着一个T恤，看起来是一个很清爽的大小伙子。
　　一问，王叔说是自己的远房大侄子，这几天人手不够，还是大学生，正好暑假在这里帮忙。
　　“江哥，你好，我叫徐一贺。”
　　江延有些恍神，他好像若隐若现地闻见一股柑橘的味道，愣愣伸出了手，“你是Alpha？”
　　对方怔了下，立马笑道，右侧脸颊带着一个酒窝，“是啊，江哥，被你看出来了……”
　　徐一贺看了一眼他的后颈，而后收回了目光，“没有影响到江哥就好。”
　　“那不会，我是个Beta。”江延揉了揉鼻子，鼻尖一直萦绕着柑橘的味道，许是刚刚抓过药。
　　他是一个Beta，又闻不见信息素怎么会受到影响。
　　接下来的几天，江延头顶着线，继续满城区到处跑，除了在医馆的时间，其余和之前一样到处打短工。
　　他失联这么多天，有好些工作都把他踢了，让他不得不再去重新找。
　　这一天睡觉之前，江婉人小鬼大，煞有介事地跑到他的跟前，指着日历上的一个日期，“哥哥，明天该去拆线了。”
　　江延工作了一天有些累了，眼睛都在打架，最近这几天总是有些犯困，尤其是白天在医馆徐一贺在身边的时候，那柑橘的味道挥之不去，一闻见他就犯困。
　　他含糊应付这江婉，闭眼差点睡了过去，谁知道江婉突然很生气地大叫一声，“哥哥！”
　　江延一下子清醒了，睁开眼睛，“发生什么了，小婉？”
　　“哥哥坏！”江婉噙着泪，眼底荡漾着泪花，“哥哥要拆线，痛痛才能飞飞！”
　　说着还用小手在他额前轻轻比划。
　　“好好……”江延连忙答应。
　　估计是额角的上太过明显，江婉看着就一直心疼，江延临睡前还想着去拆线，但是莫名其妙地却想起来陈尹年的那张精致的脸——
　　“延延，你要对我负责。”
　　他立马把念头掐碎了，头埋在枕头里，鲤鱼打挺般蹬了几下脚，好烦啊。
　　第二天，江延先去医馆值了一上午班，下午跟徐一贺清点完新来的一批药，跟人打好招呼，就打算去医院拆线。
　　“江哥路上小心啊。”
　　江延还没走出巷弄，突然在转角处堵着一个身影，定睛一看，迎着落日余晖，站着一个高大的Alpha，身上穿着定制的西装革履，与周围格格不入，面上带着笑，“好久不见啊，延延。”


第38章 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吗？
　　再次看见陈尹年的那一刻，江延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这几天刻意回避的记忆瞬间闪回，他看着眼前的人，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直到陈尹年再次叫了他一声，他才思绪回神。
　　“延延？”
　　“呃…陈，陈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手不自觉地扣紧了裤缝。
　　对方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之前翩然的模样，臂弯里挂着西服外套，上扬的眼尾挂着笑意，“我来找你啊。”
　　那笑容和之前他们困在车厢一样，眉毛舒展，好似满眼全都是你，从眼底都透着认真，但是他的出现突然对于江延来说实际上像是一个虚幻……
　　江延立马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最后目光无所适从地落在陈尹年的小腿上，“你，你的伤还好吗——”
　　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不敢回忆起在车厢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不好。”陈尹年看出来他的抗拒，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我一点都不好。”
　　“你……”江延一听到他说的，心立马揪了起来，他知道当时陈尹年伤得很重，碎片直接扎穿了他的小腿，他帮忙拔出来的时候，Alpha忍耐着，连痛都没有喊。
　　但这不是他该管的。
　　江延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想尽快绕过陈尹年，走出去，“我要去医院了……”
　　但是路只有一条，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陈尹年背着光站在他的面前，一直盯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绕了过去。
　　正当江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回身说道，“你，要好好休息，谢谢你来看我，那我先走了——”
　　他现在直面陈尹年都需要勇气，他们之前差得太多了，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性别，亦或者生长环境……
　　一切都天壤之别，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在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如果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江延还能坦荡地结交这个以外只有，但是只要一和Alpha对视，他就会不自觉想起，那夜的交融的汗水、急促的呼吸、以及令人晕眩的迷迭香……
　　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挥之不去，那他就应该识趣选择远离。
　　正当Beta缩着脑袋，要飞快逃离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了他——
　　“延延。”
　　江延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迟疑地转身。
　　“没什么。”陈尹年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轻轻的一声，而后阔步走上前，没等江延察觉，一手已经覆盖住了江延的后颈。
　　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后颈，让他瞬间僵硬了身体，之前Alpha犬齿衔住颈肉的回忆又涌了上来，但他不是Omega，对后颈没有那么敏感，再害怕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延延，你的抑制贴快掉了。”而后不由分说地摁着他的后颈，把贴在Beta后颈的抑制贴撕了下来，只见那上面果然印着几个齿痕，印记虽然不新，但看出来咬的人十分用力。
　　他没有问江延为什么会贴上抑制贴，也没有问咬痕由何而来。
　　没等江延挣扎，陈尹年已经重新帮他粘好，拉回了适当距离，“我恰好也去医院，让我送延延一程吧。”
　　他招了招手，停在老旧街边，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加长豪车，就驶了过来，最后问问停在这边的巷弄边上。
　　陈尹年十分绅士地为他拉开了车门，动作行云流水，根本容不得他拒绝。
　　江延看了看车里的布置，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尹年，下意识想要退缩，但是陈尹年已经拦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车上“请”。
　　坐上车之后，陈尹年问过江延目的地医院之后，司机立马发动了车子，但这老城区街道狭窄，还有很多商贩，陈尹年这样的豪车也不得不慢下来，在里面绕行。
　　陈尹年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目光落向他头上的伤口，说了句抱歉，又换成了白水，而后摇曳着酒杯喝了一口。
　　他身后则缓缓驶过狭窄逼仄的街道，而那就是江延从小到大一直居住的地方，这车里面宽敞极了，甚至还有冰箱。
　　江延拘谨地坐在原位，紧紧地抿着嘴，不发一言。
　　这一切陈尹年都尽收眼底，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忽然皱起眉头，“延延闻见了吗，怎么好像有一股柑橘味？”
　　*
　　“查一下事故和我同天被救出的人，名字叫江延。”
　　陈尹年交代这件事以后，当天崔文就已经查出来了，江延此刻就正在这家医院的普通病房住院，当他再次问自家老板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对方手里握着资料，却迟疑了，手指一下下点在玻璃茶几上，最后把东西往旁边一扔。
　　不过是一个Beta而已，街上一抓一大把的Beta，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如果非要加一个词，顶多是睡过而已。
　　陈尹年觉得自己可能是创伤后遗症，自打他被救出来以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几天更是有一种没由来的空虚与烦躁，那个Beta的脸，乌黑如黑曜石一般的明亮眼眸，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脑海。
　　他想，肯定是和那个蠢Beta困太久，才会产生这样的分离焦虑。
　　亦或者是他自己也那种极端环境下，也下意识地相信了自己忽悠对方的蠢话。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小Beta顶着一脸血渍，如同小刺猬一般在他怀里信誓旦旦地说。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出院那天。
　　期间他除了操心南苑的项目的时候，其他一切时间，莫名其妙且没由来的，那个Beta潮红的脸，Beta发誓的模样，Beta呜咽的哭声……
　　全都跟牛皮糖一样，嚼不烂，又吞不下，一直含在嘴里，印在脑海里。
　　真他妈烦。
　　出院那天，许茹装模作样地还请来几个企业的董事，来为他庆祝，其实陈尹年看见那几个肥头大耳的糟老头子都想吐，他忍着不适把人都送走，车子开到医院正门的时候，崔文突然想到还有东西没拿，他站在门口等着。
　　他忽然瞧见远远一个浑圆的脑袋，看起来很硬实则摸上去也很刺啦的平头，此刻正和一个男Alpha并肩行走，对方还托着行李。
　　那不正是他心心念念好多天的Beta——江延。
　　直到那两个身影远去，在他们上车前，那Alpha的手甚至还搭在Beta的肩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而江延也毫不抗拒，谈笑着离开了。
　　“陈总，你怎么在磕牙……？”
　　崔文气喘吁吁地把陈尹年丢在病房里的文件拿下来，许是太过热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过脑子。
　　谁知道自己老板，还一直死死地盯着前方，周身气压极低，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把人撕咬身亡。
　　他讪讪地不敢说话了。
　　“很好。”
　　半晌，陈尹年攥紧的拳头逐渐松开，连说了几句，“很好……”
　　最后直接钻进了车里。
　　陈尹年纠结了很多天，本来打算把人放下，但谁知道这Beta比他还率先过上“新”生活，和别的Alpha勾肩搭背。
　　车厢里的小婉一个，这个Alpha一个，这水性杨花的Beta真有种，处处留情，男女通吃……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向来都是他直接丢弃。
　　没想到竟然一个Beta，竟然敢比他更加洒脱。
　　那时的陈尹年，觉得自己像是水池颜色品种各异的一大批鱼中的一条。
　　第二天江延所有的资料就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他只掀开了第一页。
　　在一家医馆工作。
　　怪不得。
　　剩下的留着慢慢玩。
　　这一天，陈尹年提前下班了，突然让司机调转到城北的城中村内。
　　小小的医馆已经关门，陈尹年还没走两步里，就顺着一个巷子看见满头大汗的Beta，正朝一边走去。
　　于是陈尹年合情合理地出现在了江延的面前。
　　他没有过去的事情，也绝不容许别人轻易过去。
　　*
　　“拆完线也要忌口，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
　　拆线的医生这么对江延说道，随后端着东西就走了出去。
　　江延捂着额角，走到休息区坐下。
　　陈尹年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在嘈杂的医院颇为显眼。
　　“不然你先走吧……？”
　　江延小心翼翼提着建议，因为他还要等复查结果。
　　拆线还是有些疼的，果然如医生所说的，额角上留下了疤痕，月牙那么大小，不太影响。
　　现在他脑子懵懵的，竟然又闻见了一些迷迭香的味道。
　　还有一起其他刺鼻的气味，他也搞不清楚。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正常，就像刚才陈尹年所说的柑橘味，这几天他也总是时不时闻见。
　　这太奇怪了，正当他出神想着。
　　陈尹年坐在他的身边，面上竟然带着些许委屈，也没管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撩开了自己小腿的西装裤，露出一截纱布。
　　“延延，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吗？”


第39章 “有高级Alpha假性标记你了？”
　　江延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一个护士手上拿着检查结果，表情颇为严肃地朝等候区喊道：“谁是江延？”
　　江延立马站了起来，随后他们来到一个诊室，医生翻动着他的检查结果，“根据化验的结果，你头上的伤情一切都还好，只不过你这个值已经远远高于正常Beta水平了，建议你再到信息素科那边看看。”
　　信息素科……？
　　江延呆在了原地，像是被子弹东西击中一般。
　　“我陪着你去吧，延延。”
　　这家医院的信息素科，直接独占了一整个建筑，但是里面全都是形形色色的Alpha和Omega，甚至连孕检的O产科，也在这里。
　　有Alpha陪着怀孕的Omega伴侣来孕检，而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延，作为一个Beta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有种下意识想转身就走的冲动，但是一直沉默未语的陈尹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就往里面走去。
　　许是S级Alpha的气场天生强大，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而作为Beta的江延更加窘迫了，躲在陈尹年身后，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了，信息素科医生手里拿着化验单，拿笔点了点，看了看江延，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陈尹年，颇为直白地问道，“你最近和异性有发生过关系吗？”
　　“啊？”江延没想到医生会问这个。
　　“我说的异性是指第二性别的异性，除了Beta以外的人。”
　　江延听着这话，一瞬间火从脖子烧到了耳朵，头恨不得垂到胸脯前，“有……”
　　陈尹年站在他的身后，这话一回答出来，后背就有一道目光在灼烧，车厢里的发生的一切，都纷纷涌现出来。
　　“有高级Alpha假性标记你了？”
　　“是……”
　　一个Beta不能真正地被标记，医生称之为假性标记，甚至连临时标记都算不得。
　　“做过几次，都有体内成结吗？”
　　这下江延彻底失语了，双手抓着裤子，恨不得把衣服挠破，耳尖红得滴血，一是这问题太过难以启齿，二是他好像不知道答案。
　　那场意外发生的易感期，猛烈的信息素在他体内冲撞，早已失去原本的理智，全身上下火燎一般，他如同走火入魔的信徒，只有不断贴近Alpha才能得到救赎。
　　医生看出了他的窘迫，解释了一下，因为Alpha的体液所含信息素的浓度值都是不一样，需要都问清楚。
　　“有过，大概四次，医生。”
　　医生也是见过各种风浪的人，淡淡看了陈尹年一眼，在检查单上勾画计算了一般，皱眉：“还是不对，你体内的信息素值还是很高，现在初步判断，你是信息素失衡……”
　　后面医生的话，让江延瞠目结舌，作为一个Beta他对其他两性知识贫瘠得厉害，这次一下子上了个够。
　　简单来说，就是他因为和高级Alpha在易感期时睡过，并且假性标记、体内成结，而在体内堆积了大量本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再加上他是Beta，自身难以像Omega那样分解O激素去消解，而引起的一系列症状，被叫做信息素失衡。
　　一个只有Beta或腺体衰退的Omega，才会得的病，
　　具体症状表现为，注意力涣散，间歇性发热，对信息素尤其敏感，并产生焦虑，严重点的甚至会陷入一种像Omega那样假性发情的状态，并且持续发热，失去理智产生恐慌、狂躁等情绪……
　　“那治疗方法呢……？”
　　医生耸耸肩，“现在这种症状，只有一种治疗方法，那就是开含有O激素的药物，去体内的Alpha留下的信息素。”
　　听见有治疗方法，江延松了一口气，但是医生随之说的话，让他如坠冰窟，“但是这个方法有副作用，也是这个药的副作用，任何含有O激素的药物，都会伴随Omega与生俱来的天性之一，发情热困扰。”
　　服用这个药，就会产生Omega一样的发情症状。
　　这话一听，好像兜兜转转又转回到了原点，被标记会假性发情，治疗用药依然要经历发情。
　　“这就需要你的朋友的帮助，同抑制剂搭配使用，让Alpha陪你渡过服药后的发情热，对方要尽量避免信息素过多交流，直到信息素水平达到原来的平衡。”
　　走出了病房，江延拿着医生的开药单子，心情无比沉重，在走到一个转角处，身后的人突然把他堵到一边，“江延，十分抱歉，这全都怪我。”
　　陈尹年对着他十分诚恳的道歉。
　　没想到一场意外，影响竟然这么大。
　　江延现在脑子有些懵，看着眼前的Alpha，张了张嘴想说却说不出话来，鼻子却先酸了，“不怪你……”
　　他知道，这个事情怎么也怪不得陈尹年的身上，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发生易感期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Alpha也再三询问过他的意见，他也是自愿帮助的……
　　这病症概率很小，因而怨不得任何人。
　　江延再次低着头，额角刚拆过线的伤痕还很明显，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抬起他的脸。
　　陈尹年挟着江延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让我帮助你——”
　　这话还没说完，江延已经别过头，用力把面前的人给推开了，“不，不行……”
　　这个药需要一个陪他渡过发情热的Alpha，医生还为他指了条别的路，如果身边的Alpha实在不合适，可以去爱心救助站，那里会有好心的Alpha会提供互助。
　　他不能再和眼前的人牵扯过深，四处求生的江延从小就学会，抓住身边的，不要拥抱太过虚幻的东西。
　　就像他的父母，Alpha和Beta结合一场，最后婚姻千疮百孔，以走的走，死的死收场，只留下江延和江婉两个苦命人相依为命。
　　抓不到，也留不住，最终都会像飞蛾扑火一般，泥沙俱下之后，一无所有。
　　“那你想找别人？”
　　陈尹年精准问道了江延的痛点。
　　江延想像鸵鸟一样，只想找个洞，把自己的头埋在里面，什么都不愿意去面对。
　　本来得这个病就够离谱的了，竟然还阴差阳错地跟陈尹年一起确诊的。
　　江延靠在墙上，对着他摇头，从头到脚都写着抗拒，“陈先生，谢谢你。”
　　“我们实在不合适…只是一场意外，我们的身份，经历……”
　　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把自己的顾虑全都说了出来，希望能得到对方的理解，而不是因为责任或者同情，才去帮助自己。
　　本来事情就够复杂离谱的了，不能让事情再复杂下去，到此为止吧。
　　“陈先生，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天差地别？”江延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沉着脸看着他，目光阴冷得叫人害怕。
　　“延延，就这么草率地去定义我们之间，单单认为不合适就判定我们不再来往？”
　　“那我们被困在黑暗中约定的呢，我们说好的呢，延延，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陈尹年手攥住Beta的肩膀，一连几问无比严肃，每一个问题都在把江延本就摇摆的心推向另一个方向。
　　“我……”
　　江延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Alpha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最后放下了手，后退了几步，眼神从严肃变为失望。
　　“好了，我懂了，原来延延就是这么看我的……”说着对方转身就要走。
　　“不，不是——”
　　江延大脑一热，什么都不顾了，下意识一把抓住了陈尹年的手，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这么走了，车厢被困的记忆对他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的，他们之前的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都发自肺腑……
　　陈尹年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看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语气冰冷，“不是说不要再见了吗？”
　　江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想要解释，但是嘴笨又说不出别的来，他急得满身是汗，只知道不能就这么让Alpha这么走了。
　　“是真的…”Beta哀求着他。
　　——延延，你要对我负责。
　　“我，我会负责的……”江延想到他们被困的最后一夜，Alpha用自己的体温，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低沉呢喃。
　　看着Alpha的态度开始松动，江延一喜，磕磕绊绊地就开始解释自己在车厢后的事情，颠三倒四的语言，都在笨拙地解释自己没有骗人，一切都是认真的。
　　但是他越说越不自信。
　　陈尹年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摩挲了下江延的额头，“怎么会呢，延延，我不是跟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情吗，娘死爹不爱，又被后妈排挤，本质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又怎么会天差地别呢……”
　　陈尹年语气温柔，如春风般沐人心脾，但看向他的眼神却又无比认真，“江延，这次应该是我对你负责。”


第40章 小伙子手艺不错！很有前途！
　　“你开公司…也很不好过吗……？”在陈尹年的一番话之后，江延微红着眼角，用他那黑葡萄籽的眼睛，愣愣看着他问道。
　　什么鬼？
　　这Beta小脑袋瓜里想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说这些话，不过装可怜，在他们身份上找认同，忽悠Beta别龟缩起来。
　　如果不是这次他跟着过来了，这Beta诊断出这个病，极有可能拐到别人被窝里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就算是自己丢下的，也决不允许别人来染指。
　　而现在眼前呆呆的人，面色上透露着同情，竟然这么想他，那么就不怪他顺着坡下了。
　　他面色沉郁，敛下眼，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狮子，“延延，凡事都有光鲜的一面。”
　　“你……”Beta怔然地看着他。
　　“延延，不用心疼我。”
　　等Alpha再抬眼，刚才的难色已经如过眼云烟般消散了，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强大与温柔，“这个病因我而起，让我帮助延延吧。”
　　*
　　江延和陈尹年并肩站在医院门口，公交车将要向他们驶来，是路过城中村的那一辆。
　　江延看着一直站在他身边的Alpha，臂弯里挂着西装，歪歪斜靠在站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川行的车流，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眉梢带着几分倦懒，看样子一点也不着急，他不禁问：“你的司机呢？”
　　Alpha转过头，一挑眉，不可否置：“下班了啊。”
　　江延有些惊诧，以陈尹年这样身份的人，司机难道不是随叫随到的吗。
　　没等他困惑完，对方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疑虑，有些哭笑不得回答：“延延，我在家族里毫无实权，只有一个空架子，不在公司的时间，我的死活都与他们无关。”
　　他说得随意，江延心都揪起来了，“看着延延坐上车，我再回去。”
　　而后继续跟着他一起等车。
　　医院位于市中心，到晚上依旧车来车往，两个人都沉默地等车，没有再多的话，陈尹年在面不红心不跳地一通胡说八道之后，观察着身边的Beta，一直垂着眼，估计小脑袋瓜里已经在想，他日子有多么多么难过，从小到大活在后妈和私生子的淫威欺辱之下。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地等到了车。
　　江延坐上车，一步三回头，Alpha站在原地，冲他挥挥手，朝他说了句话，没等江延听清，车已经开走了。
　　对于要不要陈尹年负责这件事，江延没有给出具体答案，因为这个病还没有彻底发作，还没有到用药的程度，医生只是为他开了药以备不时之需，因而他对于陈尹年的回答也是含糊的。
　　第二天，江延正常去医馆上班，他终于知道陈尹年所说的柑橘味道，究竟从何而来，正当他分装药材的时候。
　　徐一贺推门而入，手里提着饭盒，把身后的背包放到后屋，挽起袖子要接替他的工作，“江哥，你先去吃早饭吧，这些我来干——”
　　还没等他靠近，一大股浓烈且刺鼻的柑橘味朝他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喘不上气，“别过来！”
　　江延下意识捂住了鼻子，朝他伸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徐一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江延放下手里的东西，绕过他，直直冲向后屋的厕所，然后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徐一贺：“……”
　　等江延出来，徐一贺站在门口，神色颇为无奈地问道：“江哥，你怎么了，是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你了？”
　　他说的委婉，意思是，我的信息素有那么难闻吗，你都吐了。
　　江延有些汗颜，的确是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但是在闻到柑橘味的那一刹那，察觉到原来那竟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身体一颤，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抑制不住。
　　“对不起啊…”江延实在是感到抱歉，又羞于直接告诉徐一贺自己的病情，“我最近有些不舒服……”
　　“没关系，没关系。”徐一贺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反而担心起江延的身体，“原来是江哥不舒服啊，有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
　　江延一想到自己昨天在医院确诊这个病，就有点难以接受，几率这样小的病竟然也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医生怎么说？”
　　既然对方问了，江延又不忍说谎，说出了病名的全称：“信息素失衡综合征。”
　　没想到徐一贺竟然知道这个病，立马面露同情，捂着后颈的腺体，十分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江哥，应该是我的错，最近我的易感期快要来了，想着你是个Beta就没有注意，实在太对不起了。”
　　说清楚过后，徐一贺就到后面贴上了抑制贴，医馆内柑橘味消散了一大半，江延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柑橘是徐一贺的信息素，那么迷迭香……
　　最近经常下雨，天气潮湿闷热，来了许多风湿病的上了年纪的人，拔火罐利于祛风散寒。
　　王叔就让徐一贺在屋内多摆了两张桌子，王叔腿脚不方便，江延就接替了教会徐一贺拔火罐以及简单针灸的工作。
　　徐一贺学得很认真，和江延凑在一起，很仔细认真地听他讲解人体穴位，以及拔火罐要领。
　　相处下来，江延觉得徐一贺是一个很能干且阳光的小伙，就连经常来医馆针灸拔火罐的难缠老大爷都说，这小伙子实诚。
　　在送完最后一位患者，徐一贺因为易感期，率先走了，江延走到门口送别，他一抬起头，刚要活动活动自己已经发酸的脖子，一眼看见，站在医馆门口不远处Alpha的身影，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此刻目光恰好对上。
　　江延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陈尹年出现在这里。
　　他在那里等了多久？
　　难道昨晚他没有听见的那句话，说的是明天见……？
　　江延忙碌了一天，疲倦迅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明的冲动，他也来不及深究，身体就率先作出了回答。
　　江延飞快地跑出去，面上带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喜色。
　　走近才发现陈尹年此刻手指正夹着烟，直勾勾地看着他，颇为阴沉，任由手上的烟在燃烧。
　　“你怎么来了？”
　　一等到他靠近，Alpha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把手里的烟弹飞出去，温和的神色取代眼底的狠厉，“我路过，来看看你。”
　　江延想起昨晚陈尹年的话，“你…工作还顺利吗？”
　　陈尹年一听，鱼已经上钩了，耸耸肩，毫不在乎地道：“都习惯了。”
　　而后话锋一转，“一看见延延，再苦也不累了。”
　　直接把江延说得害羞起来，低着头，偷偷红了脖子。
　　江延请陈尹年到医馆里来坐，他还有一批药没有煎。
　　陈尹年坐在医馆老久的椅子上，观察着周围，怪不得这Beta在车厢里会随身携带药物，并且熟练处理伤口。
　　他一本正经地胡诌，添油加醋道白天自己在公司里怎么被便宜弟弟欺负的，并且欠下了他一辆豪车。
　　江延煮着药，认真地听着他，面上全是心疼。
　　果然是水性杨花的Beta，白天背着他跟Alpha卿卿我我，现在还对他来者不拒。
　　正当陈尹年这么想着，突然店门铃一响，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一身臭汗，扶着腰，惹得陈尹年直皱眉：“已经下班——”
　　“平叔，你怎么了？”话没说完，就见江延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扶对方。
　　“嘶，别提了，今天干活闪着腰了，我想着小江能给我推拿推拿施施针……”
　　“好嘞，您先坐下。”
　　话音未落，门还都没关上，又一个小孩子扶着老太走了进来，说自己奶奶卡鱼刺了。
　　江延还没弄好这一个，就来另一个，而这该死的Beta也不懂拒绝，明明已经下班了。
　　看着手忙脚乱的Beta，被晾在一边的Alpha满脸黑线，他看着江延把对方的衣服撩起来，手在对方摸来摸去，并皱眉询问着。
　　就想起在车厢里的时候，江延同样握着自己，那双手还带有薄茧，一边扶着他，一边在他身上呜咽轻蹭。
　　那模样欠.C极了。
　　陈尹年此刻又看着他这样去摸一个大爷，实在是难以忍受，“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引得所有人都回头，纷纷看向他。
　　陈尹年站起来，走向江延，“让我来吧，你去看看那边。”
　　指着被卡鱼刺的老太。
　　“平叔扭着腰，你会推拿？”
　　陈尹年挽起衣袖，“之前跟跟陈旭打架，被我爸送去推拿店呆过一段时间……”
　　话落下，Beta的眼神顿时佩服不已，但没来得及多说，老太的孙子已经急得不行，嗷嗷大哭起来，怕自己奶奶会被鱼刺卡得一命呜呼。
　　陈尹年趁着脱西装放到后屋的时间，迅速给崔文发了消息，“整理一下快速有效的扭腰推拿技巧大全，五分钟之内发给我。”
　　十分钟以后，陈尹年出师了，挽起衣袖心底颇为嫌弃地在老头腰上摁了一通。
　　摁死得了。
　　谁知不知道是他天赋异禀，还是对方腰太禁得住造。
　　老头还颇为受用，直夸小伙子手艺好啊，并问他是王叔第几个弟子。
　　陈尹年一脸黑线：“……”
　　忙完一通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江延送陈尹年走到走出巷弄，再一次对他说道谢谢。
　　陈尹年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街边的路灯忽明忽灭，对方要走进黑暗，江延突然心中不忍，“要不然上来坐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Alpha回头，脸上带着笑意，“延延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好好休息，晚安——”
　　江延看着陈尹年，仿佛对方一直带着这样的宽容和和善，他不禁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在追延延啊。”


第41章 Beta快要被发情热折磨到……
　　陈尹年的话一说出来，如烟花般在江延的脑子里炸开，火花四分五散，绚烂而又夺目，经久不散。
　　“晚安了，延延。”
　　说完，Alpha俯身在他耳边说道，随后头也不转地走进了黑夜。
　　留江延愣愣在原地，好久好久，直到腿全麻了，江延才缓缓抬起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那里好像有一只鸽子在扑腾……
　　后面的几天，陈尹年都会出现在医馆的街边，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
　　陈尹年每次出现都是在晚上，有时抽着烟手上的明灭随风飘散，有时候单手插兜靠在路灯边，凤眼里藏着神采，眼含深情。
　　许是江延的生活太过单一，在各色的打工场所流转，上层人高高在上，底层人和他一同挣扎，再无像陈尹年这样进退有度、游刃有余，他游走在两端，告诉江延，“凡事都有光鲜的一面”
　　谁知道过客行人，那皮囊之下，究竟是群魔乱舞，还是牛鬼怪行。
　　“晚上好。”
　　这一晚，江延故意推迟了下班，让徐一贺先走了，自己来善后，果然临近傍晚，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那里。
　　江延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晚上好。”
　　陈尹年跟在他身后走到店里，他把今天向王叔请教的方子拿了出来，他已经把药煎好，端了出来，“这是我请王叔开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说着把一碗热腾腾的药端到陈尹年跟前。
　　江延不敢抬头去看陈尹年，尤其是那晚他说出那句话之后。
　　他们的关系无法定义，他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走下去，但是这个Alpha如同充满魅惑的霓凰灯，他则是被吸引的孩童，一步步朝前走去。
　　正当他要收回手臂，突然被紧紧握住，陈尹年炽热的目光正在灼烧着他，“延延——”
　　话还没到没说完，就有一个中年大叔，推门而进，“嗐，小江，这雨可真大啊，我过来拿药！”
　　江延迅速挣脱了陈尹年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冲来人打招呼，“叔，你来了。”
　　经过这一茬，江延才知道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时不时还有传来几声惊雷，路边的商贩都在争先恐后收摊回家。
　　把店门关上之后，江延不禁有些担心，转身问道Alpha，“你要怎么回去……？”
　　陈尹年站在廊檐边，抽出一根烟，轻轻示意前方，满脸倦色，“你先回去吧。”
　　“你——”
　　“不用你管。”陈尹年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微微眯眼看他，檐外是倾盆大雨，他们之前隔了一层厚厚云雾。
　　江延看不清楚陈尹年的表情。
　　更猜不透。
　　江延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握拳的手张开又握紧，最后下定决心一般，“那，那你要去我家坐坐吗……？”
　　Alpha吐了一口烟雾，慵懒地靠在那里，迷人又危险，“你确定了吗，延延？”
　　*
　　“哥哥！”
　　一推开筒子楼的家门，江婉就从沙发探出来头，冲他到招呼。
　　小姑娘很犟，除非江延提前说打夜工不回家睡觉，否则就算再晚，江婉都会抱着自己的小熊在沙发上等他。
　　永远会在他推门的第一时间跳起来，欢迎着他回家。
　　然后飞扑到他的怀里。
　　这一次江婉用小手揉着惺忪的眼睛，夹着娃娃颠颠走过来，嘀咕着扑倒江延的怀里，“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说着说着，又差点睡着过去。
　　“对不起啊，小婉，今天有点忙。”江延摸摸江婉的头，十分抱歉地对着她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陈尹年一挑眉，原来这就是小婉，饶有所思地盯着他们兄妹俩。
　　江延抱了一会才想起来身后的Alpha，赶忙站起来把陈尹年迎进屋。
　　陈尹年这才看见这Beta小家的全貌，屋子还没四十平米，一间屋被隔出来一个小卧室，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放着老旧的电视和沙发，几乎一览无余。
　　江婉看见陌生人，有些害羞，躲在江延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暗暗观察着陈尹年。
　　江延招呼着陈尹年坐下来，把江婉先送到卧室里休息。
　　客厅的左侧一脚收着一张小小的行军床，估计每晚Beta都睡在那上面，陈尹年把小屋都转了个遍，虽然很小，但是布置得很温馨，能透过一些细节看出兄妹俩生活的全貌。
　　陈尹年很满意，最后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杯子。
　　等江延哄睡完江婉出来，陈尹年还坐在原地等待着他，屋里亮着昏黄的灯，Alpha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整个人被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正看着他。
　　江延有些不自在，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雨还在下，打得楼前的杨树簌簌作响，老旧的窗户从缝隙里传来呼声。
　　“累了吧，喝点水。”陈尹年把桌子上的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江延不知为何，当两人共处一室的时候，心脏会陡然加快，上蹿下跳的，毫无规律可言。
　　他抱着杯子，一口气把水喝完了。
　　鼓起勇气说：“今晚你就在我家睡吧，你睡我的床，我在沙发睡，我去给你找衣服换一下。”
　　陈尹年换下了身上的西装，穿上了江延能找到自己最大号的大裤衩和汗衫，但是一被Alpha穿着身上，就像大象穿猴的衣服一把，紧紧地绷在身上，精壮匀称的身材一览无余，陈尹年没什么不自在的，反倒觉得良好，“卫生间在哪里？”
　　两人在公共卫生间洗漱过后，就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
　　一室黑暗，窗外的风声衬得屋里更静了，陈尹年躺在他不远处的行军床上，小小的床睡着一个Alpha有些勉强，但是Alpha睡上去之前非但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而是深深嗅了一下，“这上面有延延的味道。”
　　江延瞬间红了耳朵，身体里从内到外都感觉到灼热，他躺在沙发上，好像能听见Alpha的呼吸，不轻不重，他朝那边瞄了一眼又一眼，想找一个睡前的话题，但是他嘴笨，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不知道是雨天闷热，还是有Alpha睡在自己不远处的原因，他感觉空气都是灼烧的，一呼一吸都在起火，他紧紧抓着被子，他通过放松缓解下来，但是意识逐渐开始不太清晰，眼前也变得模糊……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
　　“延延，你怎么了？”
　　*
　　陈尹年躺在Beta小小的行军床上，这床一翻身就吱吱呀呀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塌，他也不着急，江延就躺在他的不远处。
　　如同等待着猎物落网，陈尹年一点也不着急。
　　果然不久，躺在沙发上的Beta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而闷哼，时而呓语，陈尹年不紧不慢地从床上走下来，光脚踩着黑夜，走到Beta的面前，缓缓在他身边蹲下。
　　此时的江延像是怕冷一般裹着被子，但凑近一看，他满身大汗，打着哆嗦，借着微光能看出面色绯红一片，难耐极了。
　　陈尹年怕Beta把自己捂傻了，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结果江延死死地拽着被子，呓语着：“不要……”
　　“延延，你怎么了？”
　　陈尹年指尖在江延的脸上流转，顺着额头不断向下，划过眼睛、鼻子、嘴巴说实在的，这个Beta实在普通得不行，只有那颗黑溜溜的眼睛，有时充满热烈的光，有时又怯生生的，生动极了。
　　“我……”江延极力地想睁开眼，看着他，愣愣地答不出他的话，瓮声瓮气，“我怎么了……”
　　陈尹年目光落到桌上空了的杯子。
　　“你突然发病了，延延。”最后手指落在Beta脆弱的脖颈之上，那里的皮肤滚烫。
　　Beta对于他的抚摸，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渴望，猫儿一般蹭着他的手掌，目光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发病……”
　　跟着他的话一起呢喃。
　　好像Alpha说现在把他卖了，他也会跟着一起说出价格。
　　呆瓜一般。
　　但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不长，很快Beta迎来一阵发热，S级Alpha的血很快起了作用，江延开始呜咽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陈尹年一把将他的被子掀开，扔到了地上，把人抱到了行军床上，“你的药在哪里？”
　　处于发情热的Beta离了被子，如小兽一般蜷缩发着哆嗦。
　　“陈尹年……”
　　陈尹年正翻箱倒柜地找着那天医生开的药。
　　江延蜷缩在行军床上，难耐地蹭着，仰着头一直看着他，那双眼里全是情潮，喊着他的名字都像是在撒娇。
　　陈尹年低骂一声。
　　他已经快要失去了耐心，终于在茶几的第三个柜子找到了放在深处的针剂。
　　他拿着药回到床边，看着死死抓着床单，喘着粗气的Beta，对方看见他过来，下意识地要去蹭他的手，但是却被陈尹年躲过了，他拿着手里的针剂，“延延，说你需要我。”
　　“我，我要你……”
　　“只能是我，不能是别的人。”
　　Beta快要被发情热折磨得崩溃，抓着他的手，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全都变成哽在喉咙里的呜咽，眼巴巴地望着他。
　　“延延，这可是你自愿的——”
　　说罢，针尖扎入Beta脆弱的后颈，浪潮翻滚，欲海裹挟，纵使大厦将倾、砂石俱下，仍旧抵死缠绵……


第42章 ？（有彩蛋？？）双眼失焦地看着他？
　　夏天的雨夜在一段长时间闷热之后，一场雨总是让人觉得格外清爽，空气的潮湿从窗户的每一个缝隙钻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足以安抚一夏的燥热。
　　但是此时的陈尹年和江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他们现在如同在一个巨大的热气球里，随着不断升空，空气变得稀薄，密不透风，叫人难以喘息。
　　筒子楼的隔音很差，楼上的父母打骂自家孩子，楼下小情侣拌嘴吵架，甚至隔壁房间大爷打呼噜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小小的行军床在黑夜中发出“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随时塌下来。
　　Alpha的本能对于领地的占领，此刻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
　　陈尹年用被子把江延严严实实地覆盖住。
　　……
　　……
　　只见江延似乎极度缺氧一般，翕张着嘴，正竭力喘着粗气，双眼失焦地看着他，呆呆傻傻的。
　　甚至还吐出了一截红舌。
　　跟只小狗一般热得吐息呼气。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全都一丝不落地落进陈尹年的眼里，他眸色一深。
　　该死。
　　这勾人的东西。
　　这样的小打小闹再也解不了瘾，他直接卡住对方的脖子，把人又重新压了回去。
　　当江延重重地跌回床上，不堪重负的行军床也随之“咚”得一声——
　　床，塌了！
　　彻底散架了！
　　两人一下子跟着床一块跌倒在地，皆是闷哼一声，陈尹年抱着江延，江延意识不太清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浑身一震，眼睛含泪看着陈尹年，一脸不明真相地问：“怎么了……？”
　　竟然还敢问！
　　他这辈子唯二的两次狼狈，全都跌在了这个Beta身上，真是欠了这人的——
　　陈尹年迅速环视了周围一遍，这里简陋至极，这破床这么容易就塌了，还四处漏音，动静都不敢弄大……
　　还没等陈尹年打定主意狠狠教训这Beta一通。
　　“别动——”
　　陈尹年一巴掌甩在了Beta的背上，身上的人顿时老实了，委屈地看着他，陈尹年把怀里的人一下子抱了起来。
　　他的衣服还算完整，怀里的Beta则是一丝不挂，他也不打算给他穿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人教训一顿了。
　　但是当他将人抱在怀里，把门一打开，门外竟然站着一个女人。
　　手上敲门的动作还没有完成，门被陈尹年打开，但口中的话已经说出来，“小延，发生什么——”
　　宋晓韵没想到开门竟然是这样一副场景，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体型高大的陌生Alpha从江延的家里打开门，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被衣服紧紧盖住了，只露出一只脚在外，白生生的。
　　她下意识做出防备姿势，“你谁啊？！”
　　“让开！”
　　陈尹年连目光都没有给宋晓韵一个，肯定是刚才的动静，引来了这蠢Beta所谓的邻居，他现在可不想表演什么邻里友好，他只想把人抱到酒店狠狠地教训一通。
　　职业习惯，宋晓韵摸向后腰，但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枪并不在身上，她装腔作势地道：“江延呢，你谁——”
　　“呜呜……”
　　话还没说一般，陈尹年怀里抱着的人开始挣动起来，环住他的手开始松动，“陈尹年……”
　　江延呜咽地道，并且用脸在他的颈侧蹭动，如小动物一般。
　　宋晓韵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尹年
　　“江延生病了。”
　　陈尹年腾出一只手扣住怀里的人，往怀里拢了拢，如同怀抱一块珍宝。
　　陈尹年尽量维持最后的礼貌，跟人解释了最后一句，而后留下在黑夜凌乱的宋晓韵。
　　*
　　陈尹年抱着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迅速开房入住。
　　大厅的前台看着充满荷尔蒙气息的Alpha单手抱着怀里的人，身上还有几道抓痕，羞得脸都不看抬，匆匆为人办理，就递上了房卡。
　　陈尹年几乎是踹开了酒店房间门，“砰”得一声，门彻底被关上，余声还没消，Beta已经被重重地丢在了床上。
　　江延一直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被七荤八素地扔到了床上翻了几个跟头。
　　还没等他睁开眼爬起来，气势凌人的Alpha已经倾身而来，站在他的跟前。
　　“江延，这是你勾引我的。”
　　*
　　天地悬浮，上下颠倒……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又好像一切只是一瞬之间……
　　江延在一片混沌中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整个人如同被大车碾压过一般，酸痛无力。
　　他想撑着身子起来，但是却被身后的人紧紧环住了腰。
　　江延愣愣地抬起头。
　　陈尹年躺在他身边，面容舒展，睡得安稳。
　　昨日的一幕幕，一帧帧画面，全都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非但不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他深陷其中……
　　过度欢愉后的空虚和恐慌瞬间裹挟了江延，看着睡得沉稳的Alpha，根本没有勇气去与他对视，他现在只想逃离这片狼藉。
　　江延四处寻找都没看见自己的衣服，然后在下床的时候，腿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软得跟面条一样，打着颤。
　　他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沉闷一声。
　　“……江延？”
　　江延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瞬间屏住了呼吸，动静竟然把陈尹年给吵醒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惺忪，显然还是未清醒的样子，江延下意识缩在原地，趴在地上，希望床上的人没看见他，继续入睡。
　　江延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你在干什么？”
　　但还没趴一会儿，头顶就传来声音。
　　陈尹年支撑在床边，侧身看着他，头发凌乱，面上还带着睡意，一脸困惑。
　　一大早这Beta搁这跟自己玩躲猫猫呢？
　　他昨天被江延勾得上头，完全放纵失去了理智，最后两人都累得没有一丝力气，相拥躺在了床上。
　　江延梗着脖子，怯生生地抬头。
　　陈尹年沉沉地盯着他，气氛有些尴尬，他抓着身下的地毯，无所适从道：“早安……？”
　　***
　　【剧场1】滴答滴答
　　被关在别墅地下室的江延，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光明，失去了声音……
　　地下室漆黑一片，墙上有一个挂钟，滴答滴答，静得让人发慌，时间的缝隙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钟都被寂寥侵袭——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时钟转了几万下，江延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
　　令人发慌的寂寥，无孔不入，加上针剂药物的侵袭，他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了，一开始还会想想小婉，晓韵姐，天哥……他的家人，又或者会莫名其妙想到他之前打工某个同事，漫无边际，令人发慌……
　　但是随着被囚禁的时间变长——
　　他脑袋里只剩下一件事，他开始变得期待，期望陈尹年的每一次到来，不管他会带来什么，可能是食物，是水，是针剂……
　　但不重要，只有他的到来，一切才开始变得有意义。
　　地下室里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毯子才变得有形状，有用处……
　　他什么都看不见。
　　桌子被用来喂饭，毯子被他抱在怀里，床吱呀吱呀他被填满。
　　即使一切的一切，都是始作俑者给的。
　　他开始数着数，渐渐期待着陈尹年的到来……
　　【剧场2】咿咿呀呀
　　江延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的肚子变大了，从他平坦的小腹那里。
　　梦里他才醒来，睁开眼，就是熟悉的卧室，门窗被封死，他盯着飘窗发了一会呆，过了一会，从陈尹年怀里抽身，惯常把人从身边推开，忽然发觉身体非常沉重，甚至有一种压迫到窒息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自己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高高隆起，睡衣散落开，露出了圆鼓鼓的肚子，上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妊娠纹。
　　他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要起身逃离，躺在他身边的陈尹年从睡梦中被他吵醒，睡眼有些惺忪，看了看他的肚子，又看了看他，面色如常，甚至还用手摩挲了一下他鼓胀的肚子，问道：“怎么了，延延？”
　　江延全身一震，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入目就是刚才的画面，熟悉的卧室，晃动的窗帘，Alpha揽着他睡在他的旁边。
　　他吓得赶紧撩开了被子，生怕看见自己鼓胀的肚子。
　　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陈尹年揽着他的腰，小腹平坦，没有任何一场。
　　江延吓得一身冷汗，也吵醒了背后沉睡的人。
　　“怎么了，延延？”
　　江延绷紧了身子，不敢想象梦境中刚刚可怕的场景，更不敢对上陈尹年的目光，身后的人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要去抬他的脸，江延赶忙转身，掩饰自己的慌乱，把头埋在了Alpha的胸膛，像一只鸵鸟一般。
　　在他怀里闷闷地回答：“我没事……”
　　陈尹年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抚似地拍了拍他，“是做噩梦了吗，有我在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江延心更加凉了，他拼命安慰自己，自己只是一个男Beta，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第43章 记住了江延，我是你的男朋友！
　　“延延，你是想逃走吗？”
　　陈尹年没有被江延的小花招给骗过去，而是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直接问出。
　　“我——”
　　江延将一个枕头抱在胸前，眼神不断躲闪着，醒来他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苍白地解释。
　　这一切在Alpha的眼里看起来都颇为滑稽可笑。
　　“延延是想怪我昨晚的事情吗？”
　　一提到昨晚，Beta的瞬间红了脸颊，像是被火燎了一般，满脸胀红。
　　他抱进枕头，嘴里嚅嗫了几下，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昨晚在他仅存的记忆里，Alpah蹲在他的面前，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延延，你发情了。”
　　如同死亡定锤一般，宣判了他的无期徒刑，除了眼前的人，别无他法。而他也稀里糊涂地跟着同意了，一直到事情发展到无可转圜的地步。
　　如果说上次在车厢，是真的别无他法，他是在“救人”，那么这次再用这个理由解释，就显得掩耳盗铃了。
　　陈尹年已经在明明确确在追他了，而他没有拒绝，纵容了一切，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对不起……”
　　随后江延用枕头掩着脸，落荒而逃到卫生间。
　　等他打开门再出来，陈尹年就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你就要这么走了？”
　　江延缩着脖子，不敢去看他，双手在背后绞紧，犹犹豫豫道：
　　“我，我上班要迟到了……”
　　十足是地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陈尹年一手挡在卫生间门口，犬齿气得发痒，昨晚在他床上，这Beta可不是这样，一脸不知餍足的样子，小狗一样巴巴上赶着去讨好他。
　　来日方长……
　　迟早有一天会让这Beta跪着来求自己上他。
　　陈尹年的手渐渐松了下来，扯着嘴角笑了笑，换上了一贯的儒雅从容，“我只是在担心延延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还未落下，房间门一下子被踹开，为首的一队人冲他们喝道：“都别动，举起手来！”
　　*
　　当陈尹年被带着手铐押送到警车时，他跟江延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懵逼。
　　难道他们被扫黄了？
　　这不能够啊！
　　一群警察提枪冲进酒店房间，二话没说就把陈尹年给拷了，江延也被押送到一边。
　　两人被押送在不同的警车上。
　　“等一下，我需要联系一下律师。”
　　没等陈尹年说完，警察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押了进去。
　　等到了警局，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昨晚他抱着江延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女Alpha，竟然是一个警察，在江延被他抱走之后当即报了警，警察一直到早上才查到他们所在的酒店。
　　这简直离大谱。
　　陈尹年带着手铐听到警察的审问，连江延面都没碰着就被押进了审讯室。
　　问他是否对房主进行了非法入室强。奸。
　　陈尹年听见这句话，漂亮的脑袋瓜都是宕机的。
　　就一个Beta？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会说任何话，直到我的律师过来。”
　　陈尹年迅速冷静下来，摊手表示自己无可奉告。
　　他柴米不进地说出这句话，实则牙根咬得直痒痒，当警察电话打给崔文，他咬牙交代了事情，并且下了死命令，对陈家那边的人嘴要封死。
　　他可丢不起这人。
　　最后崔文带着一级的律师，以及所有的证据，包括江延的病症单和他们之前事故认识的经历。
　　证明陈尹年确确实实是江延的追求者。
　　而江延被请在旁边对峙的时候，也是一脸懵然。
　　手指扣着裤缝，看样子难为极了。
　　宋晓韵站在他身边安慰，“小延，别怕，我站在你这边！”
　　“晓韵姐……”江延扯了一个牵强的笑。
　　当他看见陈尹年穿着昨天发皱的衬衫，手腕带着镣铐，虽然状态还跟往常差不多，凤眼里无波无澜，看见他才微微带着笑意。
　　陈尹年的律师辩解，两人属于情侣关系，昨夜是江延主动带着陈尹年回家的，陈尹年根本不存在非法入室的这一说，更不存在强。奸。
　　警察的猜测看起来有些荒唐，实则是存在一定可信性的。
　　随着近来对于Beta的犯罪事件增加，社会平权运动风起，警察对于这方面很是重视，而且两人如此悬殊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存在任何交集。
　　两人就这么搅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猜测是不是Alpha兽性大发，强抢无辜Beta。
　　新闻标题都足够耸人听闻。
　　在被问道两人昨晚是否发生关系，江延艰难地点头。
　　江延不敢看陈尹年。
　　律师拿着江延的病症来说事。
　　宋晓韵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万一这禽兽就是拿着小延的病症趁虚而入呢！”
　　江延的心脏“噗通”一跳，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陈尹年。
　　两人目光装在一起，昨晚江延也是这样溺在他的怀里，目光沉沉地对视。
　　心脏被一只大手彻底握住。
　　律师被宋晓韵噎住了，但陈尹年看着江延，忽然开口道，“那我和延延已经是情侣关系呢？”
　　江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宋晓韵嗤笑一声，“还在狡辩，小延，你来说，到底是不是他诱惑并且逼迫的你！”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江延身上，他低着头，甚至能看见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后颈，上面全是被Alpha占有留下的痕迹。
　　两人对视着，一个心知肚明的答案，在他们之间升起，他确实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因而决定这一切的，就全在江延身上。
　　“我……”江延看了一眼宋晓韵，吸了吸鼻子，脖子缩得更加厉害了，而后缓缓得点了点头。
　　他承认了。
　　他们是情侣关系。
　　根本不存在强迫这么一说。
　　得到了当事人的证明，而后所有的事情都被轻易化解。
　　陈尹年被助理和律师迎出警局大门，临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江延一眼，江延也看见了他。
　　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示意身后人停下，大胯阔步走了过去，没等江延反应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扣住Beta的后脑勺深深问了下去。
　　江延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大胆，还没要伸手去推他，Alpha已经松开了他，贴在了他的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记住了延延，我是你的男朋友！”
　　说罢头也不转地走出了警局。
　　如果有人在昨夜之前，告诉陈尹年，为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大动干戈，犯得着吗，陈尹年肯定也会耸耸肩回答，确实犯不着，但是他闲的。
　　但是这一遭之后，他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跌这么狼狈过，对方睡过之后翻脸不认人就算了，还他妈被直接逮进局子了。
　　江延，这个Beta，他要定了！
　　*
　　但是出了警察局之后的江延心境则完全不同，相反地，他极其茫然，经过这么一出乌龙，Alpha大概不会再出现了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江延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徐一贺还神经兮兮地跑到他面前煞有介事地暗示，今天好像迷迭香味道很重哦。
　　江延后知后觉摸上了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重新贴上了抑制贴，新伤叠在了旧痕之上，已经已经结束了。
　　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茫然抬起头，“是吗？”
　　而后躲了起来。
　　到了晚上，他不可抑制地抬头去看门外，昨夜一场大雨冲刷了小巷，地上积攒着小水坑，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而熟悉的Alpha身影没有出现。
　　一直到下班，徐一贺在他身后道：“江哥，我先走啦，明天见。”
　　江延后知后觉地转身回应，“嗯，再见。”
　　一切都结束了。
　　Alpha来了又去，像是一阵风，轻而易举地闯入他的生活，呼啸而过，来时带来一场倾盆大雨，刮得他心房乱颤，走后没有任何东西，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以一场闹剧收场，只剩下如同拾荒者的他，浑浑噩噩地适应没有风的日子。
　　陈尹年彻底消失了，江延好久才缓过神来。
　　日子还要继续，他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满城到处打零工，他还要生活，现在江婉该上小学了，日后的心脏搭桥手术也需要很多钱。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不值得被他这么浪费。
　　这一天，江延蹲在城郊的仓库大门边，趁着抱着饭碗吃饭的时间，打电话到家里，跟江婉解释今晚工作回去得很晚，不用等自己。
　　小姑娘依依不舍地叮嘱他好好吃饭，早早回家。
　　江延心软成一片，连连答应。
　　电话还没挂多久，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李叔，一个物业主管。
　　他之前在他手下打过零工，做一些安保和业务工作之类的。
　　这次同样也是这样的工作。
　　王叔说最近一个业务生病请假了，没有人替上，并且夸他踏实能干，很信任他，让他今晚上就过来。
　　江延笑着答应下来。
　　地点还是上次还一个，一个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当他对照着王叔给他的登记表，拿着工具箱敲响住在顶楼复式公寓的住户时。
　　等了半天，对方才打开门。
　　“您好，我是这次的代理维修员——”
　　话没说完，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打开门的正是数月未见的Alpha——陈尹年。


第44章 细密的吻拂了去他的泪
　　江延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有一瞬间，他想直接把所有东西丢下拔腿就跑。
　　但是职业素养让他把脚步生生站定住了。
　　跟石像一般，凝固在原地。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陈尹年也只是稍稍愣神一下，迅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扫了一眼他的装扮，还没开口，在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甜美的声音——
　　“尹年？是谁？”
　　紧接着一个优美曲线，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了江延是视线。
　　女人穿着紧身长裙，带着一个满是碎钻的镯子，大长卷发披散在一侧肩膀，光着脚，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顾盼生辉。
　　陈尹年收回目光，侧过身，丢下两个字就走了，“物业。”
　　自始至终除了开门一瞬之间的迟疑，再无别的表情，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换成黑衣女人走上前来，她端着红酒杯，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延，侧过身，“进来吧。”
　　“楼上浴室的水管漏水，麻烦你修一下。”
　　女人很客气，像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一般，为他指了路。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江延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入门就是一个巨大玄关。
　　整个房子都是黑灰配色，入目就是巨大的落地窗，装修低调奢华。这片区域的公寓顶楼能轻易俯瞰整座城市的面貌。
　　客厅里不止陈尹年一个，还有另外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茶几上散落着全是文件资料，
　　女人坐在沙发扶手上，正与西装男谈论着什么。陈尹年站在最边上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烟，烟雾随着飘窗飘散出去。
　　根本没有在意过他。
　　显然这是一个商讨会。
　　而他不过是被临时叫过来的水管修理工。
　　无人理会他，他只能一个人上了二楼。
　　二楼爆裂的水管，已经顺着楼梯往下流水，江延提着工具箱踩着水，一直走到最里侧主卧房间里。
　　推门而入，一大股迷迭香扑面而来，让江延不禁咳嗽两声，他闻见这个味道，整个寒毛都竖了起来，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拉响警报。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床上的被子凌乱，几件衬衣被随意地丢在床边。
　　——这是陈尹年的房间。
　　这个意识，江延清晰地意识到。
　　也让他不禁有些恍然，就在几个月前，比这还要浓烈一百倍的迷迭香将他一层层裹挟，Alpha灼热的呼吸，仿佛至今还犹在耳侧，耳边全是对方低沉带着一丝丝沙哑的喘声，用细密的吻拂去他的眼泪，随后再一次汗如雨下……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恢复到了原本天差地别的原位之上，陈尹年有他的生活，甚至还有美丽的佳人在侧……
　　江延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忘记这些，这本来就应该是他们应该有的样子。
　　他走进了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水流随之漫向主卧，顺着往外。
　　浴缸的花洒已经失灵，江延按照经验去找控制的阀门。
　　最后发现房子装修为了美观，把阀门设置在洗手台下方的一处，他不得不趴在地上操作。
　　而地上全都是水，江延已经管不了太多，只要一停下来，脑子的记忆就一直在侵袭着他。
　　他只想快点把水管修好，然后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下次李叔再叫他来这里，他一定会回绝。
　　他拿出工具修好了阀门，随后趴在浴缸边，去换掉那已经坏了的花洒。
　　这时他工作服前襟早已经湿透了，还差最后一拧——
　　忽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江延一惊，被下掉的花洒扑通就掉进了水里，溅起他一脸水花。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的身后，江延手上拿着工具怔然回头。
　　陈尹年站在他的身后，满脸阴郁。
　　“先生，很快就修好了。”
　　江延顿了一下，瞥开了目光，转过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故作镇定，既然对方像是不认识他的样子，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想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赶紧远离。
　　陈尹年没有说话，江延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更猜不透，虽然他佯装淡定，但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颤抖。
　　“延延，你要一直这样装作不认识我吗？”
　　水滴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在浴缸的水面上，滴滴答答的。
　　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江延的脖子像是灌了铅一般，不敢回头去看陈尹年的眼睛，他害怕在他眼里看到被困时受伤脆弱的眼神，也害怕他质问上一回的一切，他害怕与陈尹年见面这件事本身……
　　他艰难地把最后一个螺丝拧好，并且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
　　“对不起……”
　　江延垂着眼，盯着地面上反射着灯光的水，此刻他的衣服已经半湿，很是狼狈。
　　和顶级公寓主人的陈尹年，一个置身在云端，一个挣扎在泥里……
　　他没有别的话了，也说不出别的了。
　　说罢没等陈尹年回话，就想匆匆站了起来，绕过他想走开。
　　但是没成想地上的水渍太滑，他整个人直接跌下浴室的台阶，直直地朝眼前人砸去。
　　陈尹年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摔过来的Beta，两人直接双双跌倒在地。
　　陈尹年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力，摔得闷声一声，还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浴缸里的水漫在两人身上，江延挣扎几下，地上太滑，却又重新摔回了Alpha的怀里。
　　“延延……”
　　陈尹年忽然捧着他的脸。
　　两人的呼吸贴得无比近，像上次、上上次那般……江延抬着眼与他对视，看着陈尹年带着碎光的眼，眼里全是认真。
　　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还没有说话，又听见陈尹年在说——
　　“延延，我忍着好几个月没有去找你，就是想给你思考的时间，我知道我们差距很大，但是我已经尽量在弥补，这一次再相遇，延延，难道不是在验证我们很缘吗？”
　　Alpha捧着他的脸，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们的衣服都湿了，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有些冷，但是此刻江延全身上下燥热无比。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
　　陈尹年一点点靠近，鼻尖贴着他的鼻尖，用最蛊惑的声音，道：“延延，夏天都过去了……”
　　夏天都过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语气里全是委屈。
　　*
　　在客厅的孟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问坐在一旁整理资料的崔文，“尹年呢？”
　　崔文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面对老板的准未婚妻，他不敢怠慢，“刚刚去了楼上。”
　　“那个水管工还没走？”孟卓听了从地上坐起来，赤着脚就要往楼上走。
　　但是崔文腾得一下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说老板刚刚怎么有些奇怪，一直在抽烟。
　　一听孟卓提起水管工，他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前几个月老板让他查信息的那个Beta，而且有一天还无缘无故让他带着律师来警察局捞他。
　　和刚刚的水管工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这可不行。
　　虽然他知道陈尹年和孟卓是协定婚约，根本没有情分可言，就连今天到这里谈，也是一些他们在南苑合作项目的问题。
　　孟卓是一个女Alpha，是B市一个药企的接班人，虽然长得风情万种，但却颇有手腕，她的父母却想她找一个上门女婿的男Alpha，帮她一起管理企业。
　　恰好陈尹年想要拓展陈氏在医疗器械方面在B市的市场。
　　对两人来说，都是想睡觉来枕头，一拍即合。
　　不久两人就敲定了婚约，陈尹年也将在下周陪着孟卓去见她的父母。
　　目前来看，陈老对于孟卓，除了性别，其他都十分满意。
　　但是目前有先进的医疗技术，Alpha生子也是常见的事情。
　　让准未婚妻见了会见暧昧对象，这饭碗他明天也不用要了。
　　“孟，孟小姐——”崔文连忙把人喊住，随手在桌子上拿着一张纸，“这这份合同，好像有点问题……”
　　他磕磕绊绊地说着。
　　孟卓回过头看他，又看了看楼梯，随后转过身，“哪里——”
　　话还没有落下，只听见楼上忽地一响，沉闷一声，连带着好多物件碎了一地。
　　两人都齐齐看着上面。
　　“你哆嗦个什么？”孟卓收回目光，见崔文道。
　　还没等他回答，她已经大胯阔步的抬脚走到了楼梯上。
　　崔文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结果两人就在二楼尽头的主卧卫生间看见了这样一幕。
　　自家老板跌坐在地上，怀里紧紧地拥着穿着水管工服的Beta，二人皆湿了衣服。
　　Alpha扣住Beta的脑袋，辗转悱恻地吻着。
　　“滚开。”
　　听见门口的动静，陈尹年一把将Beta扣进怀里，用身体挡住。
　　这也太……
　　崔文吓傻了，连忙反应过来，忙拉着孟卓要走。
　　谁知孟卓却不怒反笑，抬手就拿手机拍了照，“真是稀奇。”
　　趁着陈尹年没有彻底发怒之前，感叹了一句，随后转身就潇洒地走了。
　　“我可以走了吗……”
　　一直未开口说一句话的江延，贴在陈尹年胸前闷闷问了一句。


第45章 “延延，疼疼我好不好？”
　　在上次事情发生过后，陈尹年跟着自己的律所和助理踏出警察局。
　　江延抠着手指，端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身体还隐隐不适，面前是怒不可遏的宋晓韵，在他面前来回渡步，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小延，我搞不懂，你怎么会和那样的人有纠缠？”
　　低着头的江延，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胸前，睫毛颤动几下，“晓韵姐……”
　　这件乌龙，站在宋晓韵的角度却是完全合理的，看到自己的邻居意识不清地被一个陌生Alpha抱着走出来，她作为一个警察，就算不是，第一反应也是报警。
　　她本以为救自己的发小于水火，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印象中一向老实懂事的江延是自愿的，任那个自大的Alpha潇洒地走出了警局。
　　江延已经艰难地跟宋晓韵解释了，包括他和陈尹年之前被困的事情，也包括他患上“信息素失衡综合征”这个病症的事情。
　　“我应该是发病了……”
　　我自愿的。
　　“他，没有强迫……”
　　江延艰难地解释着，面对亲人的关心，他实在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不能对他们撒谎，但也不能否认那么多次的心动……
　　“可是小延，对方那个Alpha你知根知底吗，从今天他这幅傲慢模样，这样的做派……”
　　带着一大班子人，甚至直接出动了律师。
　　宋晓韵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看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以为你是拎得清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江延深深明白，他们之前天差地别，相差太多太多。
　　尽管陈尹年一遍遍跟他强调过，但这个事情不是不在意，问题就不在那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对方有钱有资本，可能只是玩玩，而他要承担一切去爱一次的后果。
　　他没有孑孓一身去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资本。
　　他身后还有小婉，还有家庭……
　　江延彻底沉默了，他仿佛还置身在迷迭香海之中，Alpha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那双凤眼全都是他，认真的说，“延延，我是认真的。”
　　他的灵魂飘在上方，已经冷冷地宣判了一切。
　　不可能的。
　　江延吸了吸鼻子，迷迭香早已消失不见，陈尹年也不见踪影，最后他抬起眼，眼含泪光，有些哽咽：“我知道，晓韵姐……”
　　这是一场开局就注定没有结局的相遇。
　　对于江延的病症，宋晓韵和孟靖天听了之后双双沉默了，他俩都是Alpha，却都帮助不了江延，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里发小。
　　而且，江延现在也说不清晓韵姐和孟靖天的关系，他们关系一时很好一时又很别扭，他们好像从小到大都这样。
　　江延处在他们中间，有时候有些为难。
　　孟靖天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拍桌子，“你们医馆不是新来了个小伙子嘛，我记得是个Alpha！”
　　宋晓韵本来愁眉苦展的，一听立马精神了，转向江延，“真的？”
　　江延一听背也立马挺直了。
　　“！”
　　徐一贺？
　　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总是带着微笑的脸，瞬间涌进了他的脑子，这都哪跟哪，犹豫开口：“这，这不太好吧……？”
　　宋晓韵扶额想了又想，拍手一响，“很可行！你这个病说白了就是吃药以后，对于药里的Omega激素需要有Alpha的信息素来综合。”
　　“到时候，你跟他商量好，让他咬你一口，只是一点信息素，对方也没有太大损失，实在不行，我也——”话还没说完，孟靖天立马狠狠瞪了宋晓韵一眼，把手上的东西摔在桌上。
　　“呃……”江延有些语塞，看到孟靖天有些变脸，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晓韵姐，天哥，让我自己解决吧……”
　　如果两人因为自己出了裂痕，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江延迅速逃离了谈话。
　　走出门赶紧送了一口气。
　　但是对于宋晓韵刚刚的提议，确实有可行之处，他需要的是Alpha的信息素。
　　如果能找一个Alpha在他发病吃药之后咬他一口，一切自然都会迎刃而解，自然也不需要陈尹年笃定般说得那样，“延延，你需要我。”
　　他摇了摇头，把脑里中的刚要起来的苗头瞬间扑灭。
　　陈尹年已经好久没有再出现了，医馆还是那个医馆，生活还和原来一样，仿佛他不曾出现过那样。
　　没有一丝痕迹，了无踪影。
　　只在江延这里掀起过惊涛骇浪。
　　现在浪潮已经退了，他也该回归到以前了。
　　江延深呼吸了几次，目光眺望远方，日光倾斜，摇晃着树枝丫，街边的老太太还在讨价还价，小贩依旧在叫卖，而他生活还要继续！
　　随后他一头扎进了打工的漩涡，忙得跟个陀螺一般，偶尔闲暇之余，还得操心怎么开口把自己要求跟徐一贺提。
　　他试探过几次口风，在早上医馆开门的时候，江延犹犹豫豫地问正在帮王叔清点的徐一贺，“小徐，你——”
　　“怎么了哥？”徐一贺年轻气盛，一大早都是骑车过来，已经满头热汗，虽然他已经贴了抑制贴，但是还能隐隐闻见柑橘的味道。
　　“呃……”江延语塞，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暗暗给自己打气，一鼓作气开口：“你，有女朋友吗？”
　　徐一贺愣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但是转瞬即逝，带着疑惑，“江哥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要给我介绍？”
　　“不是不是——”江延连忙摆手，许是他的目的不纯，他自己都不知道全然红了耳朵，“我，我就是问问……”
　　但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到徐一贺的眼里，眼前的人虽然是个Beta，但却有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睛，看起来顺眼极了，但鼻尖翘起，又显得有些倔强……
　　“哥，是有好的人选吗，介绍给我，我也不介意。”徐一贺认真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眼，补充道：“合适就好。”
　　问过之后，江延郁闷了一天，看见徐一贺就有些尴尬。夏去秋来，后来几个月过去，徐一贺开学了，但他时常周末也会过来帮忙。
　　江延试探性地问过几回，不知道徐一贺是装傻还是充楞，态度暧昧不明，有一天，在医馆关门时拦在他身前，背着光站着，“江哥，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
　　江延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这几个月病症一直没有发作，激素水平也很稳定，他连忙绕过面前的Alpha，“我先走了！”
　　一溜烟就跑走了。
　　直到今天再次遇见陈尹年，江延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发烫，好像压抑了几个月一般，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就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涌。
　　“我可以走了吗……”
　　他低低地问出这句话，还有别人在这里，他不想把自己弄得太过狼狈。
　　话音落地，江延能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僵了身体，半晌，“江延。”
　　头顶的声音叫他。
　　他缓缓抬头，怯怯地去看他，对方直勾勾的目光，让他变得无比胆怯，给自己构建几个月的心理防线，顷刻坍塌，“你要一直这样躲避我吗？”
　　直白地问他。
　　江延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算是默认了，随后一闭眼伸手要把陈尹年给推开。
　　没良心的个东西。
　　陈尹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家伙，他早就看出来，眼前的这个Beta是个耳根子软，但却吃硬不吃软口是心非的东西，明明爱得不行，却欲拒还迎。
　　就该狠狠来一场，让他下不来床。
　　陈尹年狠得牙痒痒，但是却压抑住了心中的想法，对方龟缩在壳里随时会缩回去，应该是先一一地把壳敲碎，让他退无可退。
　　见眼前的人以沉默作答，还要把他推开，陈尹年顺势就倒在了地上，倒吸一口凉气，抽痛一声——
　　“怎么了！”
　　江延瞬间不敢动了。
　　刚刚地上太滑，陈尹年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两个人都跌在了地上，只听见他闷哼一声，江延以为他没有事的……
　　陈尹年很是受伤的样子，往后倾身收回手，别开脸，“别管我，反正你也不想见到我嘶——”
　　说着就要把江延推开。
　　江延心脏骤然一紧，听见对方吃痛，他也管不了别的了，赶忙凑近，“你，你哪里受伤了……？”
　　担心地皱巴着小脸，眉眼之间全是忧色。
　　“不用你管。”
　　陈尹年扶着地上要站起来，他的西装上全被水打湿了，衬衫也被江延压皱成一团。
　　江延没有听，从地上爬起来，撑着门，要把地上的人给扶起来。
　　陈尹年好像是扭了脚，而且还是之前受伤的那只腿。
　　体型高大的Alpha所有的重量都撑在Beta身上，陈尹年的胳膊放在他的脖子上，江延吃力地搀扶着他的腰，支撑着他，一步步从浴室走到卧室。
　　他刚要把人放到床上，但是对方在跌落在床的同时，一勾手也把他揽进了怀里，江延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了Alpha的身上，没等他挣扎，“延延，疼疼我好不好？”


第46章 “骗你的”（强制倒计时3）
　　江延被陈尹年抱在怀里，躺在主卧里偌大的床上，看着墙壁晦暗的壁灯，如果不是身后抱着他的温热，时隐时现喷薄在他脖颈后面的呼吸……
　　他仿佛有一种置身虚幻的错觉。
　　江延全身紧绷，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尽管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总会有一种错觉——
　　一种被目光洞穿，被流言蜚语，被人窥视的战战兢兢。
　　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这种这份不安，来自很多地方，但最深沉的因素，源自于他的内心——
　　一个水管工，却登堂入室，睡在了房主的卧室里。
　　多么的荒唐。
　　在当那个精致的女人和陈尹年的助理走出去之后。
　　江延扶着陈尹年去床上，整个身体被陈尹年拉到怀里，他整个人还都是僵硬迟缓的，那一声戏谑的笑，唤起了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自卑。
　　直到听见陈尹年在他头顶的那一句——
　　“延延，疼疼我好不好？”
　　弦彻底断了。
　　自卑与怯弱都属于他，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
　　他清晰地明白，陈尹年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原因。
　　还没等他要把人推开，陈尹年已经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声线沙哑，如粗粝的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疲倦，“让我抱抱你……”
　　江延蓦地心下一跳，彻底不敢动了。
　　随后他就被陈尹年抱着歪倒在了大床之上。
　　昏暗的壁灯照在他们身上，如果不是半湿着衣服，他们如此亲密的相拥，与热恋中的情侣相差无异。
　　一直到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一直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延还是绷紧着身体。
　　“陈尹年……？”
　　他试探性地小声地叫了叫身后的人。
　　没有任何回答。
　　江延深呼了一口气，慢慢把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给拿开，谁知陈尹年的手臂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江延憋了口气，费了劲儿把人的手给挪开，迅速翻身下床。
　　但是许是太过紧张，他竟然没看见落下床的被单，一脚踩在上面。
　　整个人沉闷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好疼……
　　屁股蹲摔了个结实。
　　他也不敢叫出声，揉着屁股，麻溜从地上爬起来就逃也似的跑了。
　　在门被落上之后，主卧床上已经“睡着”的Alpha睁开了眼睛。
　　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
　　真是蠢死了。
　　他这几个月忙着忽悠他家老头子乖乖给项目拿钱，就找了个合作伙伴签了个协议婚约，也就是孟卓。
　　现在他们正在制定，项目落实以后，一些具体的事宜。
　　逗弄Beta的事情已经被抛之脑后，但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巧合地再见到，数月未见，江延还是和之前一样，圆圆的寸头，带着股劲儿，身上的工作服很适合他。
　　只有他知道，衣服下面的身体，线条流畅匀称，还有薄薄的一层肌肉，关节很漂亮，柔韧度也很好……
　　数月未见的记忆一下子被点燃——
　　“轰”得一下，他能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所以在孟卓走过来问是谁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了进去。
　　他走到窗前，窗外的风景在他眼前，他全然不见，心里的烦躁感瞬间加倍。
　　他从未忘记，只是暂时压抑了而已。
　　陈尹年也仔细想过，不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蠢Beta，反正已经尝过滋味，就这样算了也行，但是直到再次见到江延——
　　妈的。烦。
　　陈尹年倾身点燃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还没有哪个人敢这样拒绝过他，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这样放过他！
　　烟被掐灭丢在了地上，他转头不管身后两人径直走上了二楼。
　　直到Beta逃离的声音彻底消失，陈尹年嗤笑一声，翻身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没关系。放长线，钓大鱼。
　　他要让Beta自己巴巴地贴上来……
　　*
　　“江哥，这个应该抓点什么药？”
　　今天已经是徐一贺第好多次叫他，并且拿着一个病例单问江延方子。
　　江延坐在柜台边上，撑着脑袋，蔫巴巴的，全然无心。
　　“江哥？”
　　徐一贺叫了他好几次，随后走到他跟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江延才如梦初醒，一下子从柜台上爬起来。
　　“你说什么？”
　　还没到徐一贺说话，王叔突然出声，“小延，我有一批货在城西，你去清点清点，弄完就回去休息几天吧。”
　　说罢不等江延说话，就扶着拐杖忙自己的去了。
　　确实，他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在，脑子里全被那天的事情给占满了。
　　也总是抑制不住地望向窗外。
　　对于王叔的安排，他就应下了，但是到了城西，一直是给王叔供货的厂商，说他们南边这儿的药材，很快就会被一个有钱大公司收购，不能再给王叔供货了。
　　江延眼睛瞪圆了，连忙仔细问了问。
　　原来是南边要新建一个药企公司，不仅制造医疗器材，还包揽一类中药制成，把他们这里大大小小的药农的货都统一买断。
　　这事情王叔早已知道，他们已经告诉王叔尽快换家进货，最近这药材都要涨价。但是王叔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而且在江延事故之后，王叔再也没有提过执照的事情，好像过去了一般。
　　江延心下一惊，这几个月他的脑袋完全被陈尹年占领了，竟然完全忘了当初踏上那列车，就是为了营业执照的考试，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甚至也不会遇见陈尹年。
　　难道王叔……
　　他赶忙去查了最近的考试的时间，就在下月初，现在已经月底了，江延没有犹豫，再次点击了报名。
　　第二天他就在医馆里再次跟王叔说，他要参加考试，把营业执照考回来。
　　王叔也惊讶，但是说了几句，耐不过他，就他随着去了。
　　好在这次考试地点不远，就在市郊的一所职业学校，江延又充满了干劲，把之前复习的资料翻出来，再次挑灯夜战，在考试之前进行突击。
　　他好像是一只水螅，被陈尹年占满了身体，只有通过别的事情，把脑袋里的东西排出。
　　终于来到考试那天，江延斗志昂扬，进击的小狮子一般，握拳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证拿下，一定要让王叔的铺子继续开下去！
　　这次他选择乘坐顺风车过去，从他们巷道口上车，破面包车一路塞了不少人，突突着往城郊行驶而去，江延被颠得七荤八素，下了车头还是晕的。
　　江延准备充分，但到了考场还是有些紧张，手心里全都是汗，面试时也有几个问题打磕巴。
　　下了考场还是有种不踏实感，如同置身云端，上考场的之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现在不禁有些落寞……
　　他抱着背包，低着头，还没有走出考场大门，就远远听见有人在叫他——
　　“延延。”
　　他以为是幻听。
　　一抬头，陈尹年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上还是平时的西装三件套，手指夹着烟，朝他挥手。
　　像是等待了很久……
　　周围人来人往，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彼此，陈尹年好像永远都是这身装扮，好像很忙，但却又总是站在原地等他很久。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为他而来，并站在原地等待着。
　　焰火骤然引爆，升空，炸开。
　　“差不多刚好到时间。”陈尹年看了看表，走到车前，拉开了车门，“上车吧，延延。”
　　江延愣愣站在原地。
　　“怎么了？”陈尹年看见江延不动，侧头看着他。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江延攥紧衣角，有些紧张地问。
　　“我来给延延一个惊喜啊。”
　　陈尹年带着笑意的眼角，使他那上扬的眼尾直接飞了起来，带着喜色，亮眼极了。
　　“那——”江延还是有些迟疑。
　　陈尹年已经耷拉下了肩膀，失落地看着他，“今天是我的生日……”
　　江延坐在了陈尹年的车上，那种不真实感依旧包裹着他。
　　车最后在一家山顶的餐厅停了下来，江延考试的地方在市郊，他竟然不知道，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竟然藏着一个这样的餐厅。
　　这里的山有些料峭，这家餐厅孤悬在山顶，进去之后别有一番洞天。
　　内里舒适而静谧，服务人员话也不多，江延在陈尹年的带领下，在一处包厢就坐。
　　餐厅的装潢偏西式，很有格调。
　　“延延，你恐高吗？”
　　江延抬头看陈尹年，愣愣地摇了摇头。
　　陈尹年含着笑，将一把椅子拉开了，绅士风度地邀请他落座。
　　“上次有三个月零八天没有看到延延。”
　　“这一次又是三周少一天。”
　　“延延，什么时候才能来主动找一次我……”
　　陈尹年帮他切好了牛排，但话语却全是怨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在向他要一个承诺一般。
　　江延被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是陈尹年都适当而停了，“骗你的，延延。”
　　当最后一道菜被推上来，一个蛋糕，上面只插了一个蜡烛。
　　陈尹年倾身将蜡烛点燃，烛火印在两人的脸上。
　　Alpha挑眉看着他，带着笑意，说着把蛋糕推到他的面前，“延延，许愿。”
　　“不，不了…这是你的生日……”江延连忙摆手。
　　“延延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延延来许，我来替你实现。”
　　江延奈不过陈尹年，闭着眼许了一个愿。
　　睁开眼，Alpha眼里闪着光，满眼都是他。
　　“该我了，那我就许——”Alpha看着他，把眼睛闭上了，对着蜡烛——
　　此时落日余晖忽然出现，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镀金般的橘光之中，山与山相连，之间沾满了落日霞光，陈尹年与江延之间，日光灿烂，爱意流转……
　　“我希望，以后的每个早晨都能见到延延。”


第47章 迷迭香钻进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倒计时2！）
　　江延这才看清，他们此刻正处于一个落日晚霞笼罩之中，原本照在两人脸上的烛光彻底被落霞的橘光取代——他们的脚下的玻璃悬空在山崖之上，整个包厢几乎上下左右全都是透明的玻璃。
　　他们正处在一个落日酒店——
　　陈尹年许完愿，笑意在如深潭般的眸子里化开，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晃荡着，一直注视着他。
　　晚霞的余晖，像火一样落在江延身上，所照之处，全都烧了起来，他难以盯着Alpha的目光，低下头，拽着裤缝紧张道：“可，可是，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谁知陈尹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准不准，都是由延延说的算。”
　　“我……”
　　已经迈出了一百步，剩下最后一步交给了江延，几乎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江延眼睛发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嘘——”然而Alpha也没有急着找他要一个结果，而是把菜移到他的面前，“先吃吧，延延考完试一定饿了。”
　　江延握紧手上的刀叉，勉强松了一口气。
　　饭间他才知道陈尹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今早陈尹年在医馆没有等到他，然后就听见一个Alpha店员说他在这里参加考试去了。
　　“延延竟然有一个Alpha同事，我好难过啊……”陈尹年说着语气故作委屈，好像真在意一般。
　　江延听得心惊肉跳，忙不迭给徐一贺解释，“不是不是，小徐不是那样的人，小徐他——”
　　“我开玩笑的，”陈尹年笑了一下，语气很轻松，仿佛只是逗弄他一下，完全没有往心里去的样子，“延延，好好骗呐。”
　　江延低着头，一下子羞得连头都不敢抬了。
　　而陈尹年依旧满含笑意的看着他，语气和煦，把汤推都他面前，让他尝尝。
　　落日的余晖很快降下去，布满星子的幕布很快被换上天空，将暗未暗的天铺上了一层神秘的深蓝色，缀着一弯浅浅的月，银河已经洒满了天空。
　　包厢内除了桌上的烛光外，全然是这种自然光笼罩着，江延愣愣地看着外面，远方山连着山，仿佛无边无际，远处城市的灯火与天边的星子相连，串成一片……
　　江延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以为当他在城市大厦擦玻璃时，抽空看一眼身后，看身下的车流川行就已经是最为壮观的景色了。
　　正当他惊叹的时候，陈尹年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朝他伸出手——
　　“延延，跟我来。”
　　两个人置身在微光之中，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周身弥漫迷迭香，闻起来格外心安，江延呆呆望着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伸过来的手之上。
　　陈尹年带他走出去，来到一个巨大的望台，山顶上的晚风猎猎作响，这里的视野更加宽阔，江延看着山下，此刻已经晚秋，他后知后觉才察觉到冷，陈尹年已经拿着一件衣服披了过来。
　　绕到他的面前，细心地将他的拉链拉到脖子下面，“小心着凉，我们要坐缆车荡一圈，然后下去。”
　　江延心下一跳，连忙别开眼，今天陈尹年很不一样，一直注视着他，让他几乎不敢抬头对上那直白的目光。
　　工作人员帮忙把安全带系上，在密闭的缆车空间里，陈尹年与江延并肩坐在一起，风声被隔绝在外。
　　江延心思全然不在外面的风景上，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缆车开始缓缓滑动，没有急速向下，而是慢慢向另一座山峰滑去，此时的大风，让车体有些晃动。
　　江延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但是没想到陈尹年率先抓住了他的手，握紧在掌心，将手里的温度与沉静全都递给了他，迷迭香隐隐萦绕在鼻尖，江延感觉自己好像一在他身边，不管是什么情况，很快就心安了下来。
　　无论是在之前被困的时候，还是此时此刻。
　　“延延，你看下面——”
　　一直望着他的Alpha突然出声。
　　江延应声，缆车已经行在两座最高峰之间，往下看去，山已经全然置身在他们的脚下，不知道在何时，山脚下方竟然亮起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一片的，仿佛是在燃烧的火龙，在地上蜿蜒而行……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脚下，当缆车上升至最高空，他好像听见了山谷里的人在欢笑呐喊。
　　忽地，天空一声巨响，回荡在山谷里——
　　江延不禁睁大了眼睛。
　　是烟火，有人在放烟火，五彩斑斓在黑夜中忽然炸开。
　　而他们置身在烟花的最上方，从他这里望去，就像烟花在他的脚下炸开一样，绚烂夺目。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夜空不断被照亮，头顶上是璀璨的星河，脚下是斑斓的烟火。
　　江延眼睛都睁圆了，他激动地抬眼去看陈尹年。
　　发现面前的Alpha一直注视着他，目光如灼，眼里的光被绚烂的烟火点亮，整个眼里全都是他，带着和煦与温润。
　　“江延。”
　　在灿烂的烟火之中，缆车已经上升至最高空，陈尹年用低沉的声音叫住他的名字，烟花落下，整个夜空，连同车厢都安静了。
　　烟花又一次炸开，江延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
　　火光印在两人的脸上，他听见陈尹年——
　　“可以给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吗？”
　　一个每天都说早安的机会。
　　陈尹年在询问他。
　　无比坚定而认真，此刻缆车高挂于空中，陈尹年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江延忽然眼睛有些发涩，迷迭香钻进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寸，周围群山环绕，他只能感觉到面前人的温暖环绕。
　　陈尹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Alpha，很好很好。
　　好到他有些哽咽，话还没有说出，呜咽声已经漫过了他的咽喉，江延抬脸望着他，漆黑的瞳仁写满了感伤，“我——”
　　话还没有彻底说出，陈尹年缓缓倾身而来，直接堵住了后面的回答，唇轻轻碰在他的唇上，小声嘘了一下，“延延，抱住我。”
　　随后一下子又结结实实地吻了下来。
　　两个人接吻过很多次，但大都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那样的吻更夹杂着激情与欲望，而此刻，两瓣唇上下交错，陈尹年舌尖轻轻舔舐，带着些许试探。
　　缆车上至最高处，忽然朝下，与烟火擦肩而过，直直地朝下冲去，江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被陈尹年抱在怀里，一只手摁着他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舌头不再像最初的试探，而是不断朝里深入，同远下直坠的缆车一起。
　　江延死死地抓紧陈尹年的衣服，失重感与加速感，全都被陈尹年的吻彻底淹没，他的大脑都被整个搅动，在他被热烈的吻和逐渐浓重的香味鼓动下，想要拥住面前的人，回吻过去的时候，Alpha突然松开了他。
　　缆车还在朝下，他们抱在一起整个人也往前倾，烟火的炸响里他们越来越近，陈尹年松开他，语气带着激动：“延延，说你愿意！”
　　江延眼泪直接跟着出来了，热泪满眶，脑袋里已经没有别的了，不管听没听见跟着一起点头，眼泪直接被甩落出来。
　　陈尹年捧着他的脸，再一次倾身过来。
　　两个人的吻，一直延续到山下，后来一切都很自然，他们已经太熟悉彼此了——
　　陈尹年怀抱着Beta，走进一家事先预定好的酒店。
　　唇舌交战，谁也不愿意停下，迷迭香的气味肆意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将花丛中的Beta彻底包围缠绕。
　　江延像是一头小狮子，急切地证明自己，拥着陈尹年一遍遍回吻。
　　最后尖牙刺进细嫩的后颈，覆盖在还未好全的旧痕之上，江延难耐抓着床单，照单全收，只觉得迷迭香已经渗透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直至将他彻底控制。
　　今夜没有月光，他什么都不想要想，他只想要陈尹年……
　　……
　　一夜无梦，江延沉沉地在酒店大床醒来。
　　全身上下都是酸疼不已，他缓了一会，隐约听见阳台有人在讲电话。
　　是陈尹年，远远瞧着，只见Alpha的背后还有几道抓痕，江延瞬间红了脸，又趴了下去。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陈尹年也听见他醒的动静，拿着电话就从阳台走了进来，赤裸着上半身，很自然倾身吻了吻江延的脑袋，“早安，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电话对面好像在讲南苑，药材什么的……他没有仔细听。
　　江延脸有些发烫，忽然想起来了昨天陈尹年的愿望，他磕磕绊绊地回了句：“早，早安……”
　　陈尹年满意地笑了笑，又吻了一下他继续到阳台讲电话。
　　江延一下子趴在了床上，他打开自己的手机，谁知竟然全都是消息，包括宋晓韵，孟靖天，还有徐一贺以及王叔……
　　他连忙给宋晓韵回了电话，因为他临行之前，把小婉拜托给宋晓韵。
　　电话接通，接电话的竟然是孟靖天，没等他开口——
　　“小延，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小婉昨晚突然心脏病发了！”


第48章 “徐一贺，你，你能咬我一下吗”（倒计时1！）
　　正在打电话同崔文紧急处理一些情况的陈尹年，忽然听到身后房间内的一阵声音。
　　他对那边道：“等一下。”
　　说着握着听筒，在里面喊了几声，“延延？”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
　　他从阳台走到屋里，只见一室凌乱，刚刚盖在Beta身上的被子已经被带到了地上，他又去浴室看了看，结果浴室门大开着，Beta毫无踪迹。
　　陈尹年甚至连床底下都找了一番，毕竟江延这个拧巴劲，也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没有，哪里都没有。
　　Beta已经落荒而逃了！
　　又一次！
　　“陈总…还在吗…？”电话里传来崔文战战兢兢的声音，询问着。
　　房间里没有Beta一丝一毫的东西，只有大床洒落着昨晚他们纠缠的痕迹，才证明他存在过。
　　陈尹年整个脸都黑了，握住手机的手青筋虬结，面色阴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继续说。”
　　项目突然出了问题，一些承包商临时变卦，陈尹年得紧急去处理，崔文察觉到老板那里的不对劲，一直提心吊胆的。
　　挂了电话，陈尹年坐在凌乱的床边等待着车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下死死掐住了被子。
　　昨天他偶然路过江延那里，就让司机开车过去，谁知老远就瞧见江延他们店里跟个中央空调似的Alpha，他嗤笑一声。
　　江延那沾花惹草的Beta跟他聊得很开心。
　　他让司机靠近，落下窗户，冲徐一贺招招手，那Alpha跑了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徐一贺以为是对方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延呢？”
　　结果对方来了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徐一贺挠了挠后脑勺，“江哥啊，他去西区考试了，先生你找江哥做什么，按摩还是拔火罐啊？”
　　提起拔火罐陈尹年脸唰一下就黑了。
　　一下子把车窗给摁下去了，车一下子就开了出去。
　　“有病。”徐一贺被呛了一口车尾气，奇奇怪怪的Alpha，他低估了一句。
　　西区有个很著名的落日酒店和篝火烟花晚会，他曾经去过，立马就打电话让崔文预定了，顺便让他查到了Beta考试的具体信息。
　　果然，陈尹年站在门口没一会，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Beta高挑匀称，麦色皮肤，看起来健康极了，宽大的衣服下面，只有陈尹年知道，那腰手一掐就止不住颤抖……
　　他放下手里的烟，表情瞬间换了一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着Beta惊讶的表情，他张口就来，故作忧郁：“延延，今天是我的生日……”
　　果然引起江延的烂好心，后面一切都顺理成章，一点小把戏就把Beta感动得一塌糊涂。
　　当缆车升空在最上方，他本来还在心里腹诽，但是一看见江延转过脸，眼里有光，泪光与星光交融，异常闪亮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喜色。
　　陈尹年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心尖如同被羽毛擦过，痒痒的，他无从深究……
　　焰火炸起，鬼使神差地，他倾身往前吻住了Beta微微上翘，带着倔强的嘴。
　　当烟花一下一下炸开，当缆车极速下降的时候，当Beta后知后觉用手拽住他，小舌笨拙地开始回吻时。
　　这样…好像也不赖……
　　只要这蠢Beta肯乖乖听话，不沾花惹草，不到处乱跑……
　　但是现如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想的这些只不过都是笑话罢了，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该死的Beta还如同乌龟一样，龟缩在壳里，一溜烟跑得比负心汉还快……
　　很好，很好。
　　怒火烧到最后，全然化归为平静，陈尹年深深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
　　江延接到孟靖天的电话，就十万火急地赶回了市区，几乎是跑着到医院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孟靖天守在病房门口，从外表来看，一夜未睡，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看见他，立马走上前来，“小延，你昨晚去哪了，小婉昨晚突然发病，你都不知道情况有多紧急！”
　　“小，小婉还好吗——”江延听到这里，脸唰得一下变得惨白，愣愣看着他问。
　　“已经出来了，韵姐在里面。”孟靖天看着江延担心的模样，一脸疲惫，也无从责备了，叹了一口气，指着里面。
　　小婉已经从ICU转出来，但是情况依旧危险。
　　他走进去，看着已经挂上呼吸机的小姑娘，小脸没有血色，双眼紧闭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宋晓韵看见他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有下次了。”
　　一句话，如隔着棉被一下子狠狠打在他的心上，沉闷、无声，而他所承受的痛却一点都没有少。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来。
　　自责已经淹没了他。
　　昨晚按照日程，他应该晚上就已经回到家，宋晓韵把江婉从幼儿园接回家，吃过晚饭就照常去值班了。
　　江婉一个人在家等着江延回家。
　　如果不是孟靖天聚餐散的早，回家时恰好听见江延屋里有动静——
　　一进去就发现江婉已经躺在地上，身边全是四散的玩具，剧烈喘息拽着自己衣襟，手脚抽搐。
　　孟靖天连忙拨打了120，江婉当晚就被送进了ICU。
　　主治医生看了检查结果，推了推眼镜，对他说道：“病人现在必须立刻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江延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他连医生怎么走的都不知道，世界和周围的一起全都扭曲颠倒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前方。
　　昨晚当小婉正在经历死亡的时候，他正在缆车上同一个Alpha暧昧拥吻，当天哥和韵姐正在提心吊胆的时候，他正在和陈尹年激战正酣……
　　一想到这些，江延就感觉到深深的窒息感，他实在太过失职，而且竟然真的陷入了一种能和陈尹年试一试的想法，一种能和这个家室、样貌、能力都很优越的Alpha能够有未来的想法。
　　如此的可笑而又天真。
　　现实的耳光直接打在他的脸上，重重的一响，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让他迷途知返，没有输得一塌糊涂……
　　他日夜守在江婉的病房外面，还好这些年四处打工攒下来一笔钱，他本以为江婉心脏病会好点之后，手术可以免做，但是看着在病床是受罪的小姑娘，他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去上手术。
　　宋晓韵和孟靖天都表示在经济上可以帮助他，但都被他回绝了。
　　江延每天吃住几乎都在医院，一有点时间就跑到外面拼命打工，每天两点一线，他好像忘记了之前和陈尹年的事情。
　　而很Alpha竟然也罕见地没有再出现，这些江延没有精力再去想，他已经快要被愧疚和懊悔淹没，就算陈尹年出现，他最多也只能说出“对不起”，他给不了对方承诺，甚至连对他要的浓情蜜甜也无法做到。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恰巧因为意外错了位，现在他要纠正一切，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该有的轨道。
　　术前准备了几天，江延亲自和宋晓韵跟孟靖天把江婉送进来手术病房，手术长达五小时，由科室主任亲自操刀，江延在手术意外单上签字的手都是颤抖的，胸闷气短的窒息感又上来了。
　　“小延，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孟靖天正要出去给几人买点东西，就见站在一旁的江延面色格外的差。
　　江延半靠在墙壁上，目光一直注视着亮着的手术红灯，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扯着他时不时下坠。
　　“我没事……”他摇摇头，尽管身体现在很难受，他也得撑着。
　　宋晓韵也察觉到了，她还特地请假过来，陪着江延等待手术，以免发生一些意外情况。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江延刚想抬手拒绝，但是心脏忽然剧烈一跳，让他差点没有稳住身形，原地趔趄两步。
　　好在孟靖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是不是累的啊？赶紧休息休息！”
　　窒息感加剧的同时，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升温发烫，后颈上周被陈尹年咬过的地方，正一跳一跳地发痛。
　　“小延，你是不是发病了？”宋晓韵目光犀利，上下观察着他的反应。
　　江延抬起头，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后颈，手臂也在微微的打颤，呼吸都像是在被火烧，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
　　他连忙站了起来，神色颇为慌乱：“天哥，晓韵姐麻烦你们一下，我一会就回来——”
　　江延心脏在乱跳，他简直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下发病了，他躲在医院厕所隔间把带着的药塞进了嘴里，随后靠在墙上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体内的血液还在翻涌，江延缓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小徐吗，你…现在能到医院，帮我一个忙吗……？”
　　江延一字一句艰难地说出这几句话。
　　当他等待徐一贺的到来的时候，他靠在墙壁上任由体内的火热乱窜，他不能倒下，小婉还需要他的照顾。
　　直到徐一贺气喘吁吁地赶来，江延把他拉到医院一处僻静的角落，撕下抑制贴，露出自己斑驳的后颈，回头带着渴求的语气，“你，能咬我一下吗？”


第49章 （小黑屋开始）“又发病了，还是又发情了？”
　　当江延同徐一贺红着脸，一前一后从医院的楼梯间走出来，江延前后张望了两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徐一贺也腼腆地低着头，跟在江延后面，说要跟他一起去看一看小婉，被江延回绝了。
　　徐一贺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最后眼神若有若无瞥向江延的后颈，嚅嗫说道：“江哥…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
　　江延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忙把人给推走了。
　　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徐一贺在惊讶之后，没想到Beta竟然还有这样奇怪的病症。
　　但是没等他震惊完毕，江延已经对他露出后颈，对于O和A来说，那个地方就是全身上下的软肋，而面前的人，此刻对他袒露无遗，那上面已经有了斑驳的咬痕，能看出上一个人咬得非常用力，像是打上私有烙印一般。
　　他愣神了，江延伸着脖子，又催促了一遍。
　　尖牙刺破皮肤，柑橘香味在空气中化开。
　　无论多少次，无论清醒不清醒，江延都难以承受被标记的痛苦，疼痛扼住了他的咽喉一般，让他不得挣脱，过程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感受到信息素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身体。
　　江延疼得几乎站不住，一把抓住了徐一贺的衣服。
　　半晌，不知过了多久。
　　徐一贺慢慢收嘴，江延抓着他的衣服抬脸，眼里已经盈满了泪花，“好了吗……”
　　江延再次回到手术室前，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只余眼尾一点点红。
　　孟靖天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问：“已经好了？”
　　“嗯……”江延含糊回答，立刻把话题掀了过去。
　　经历了漫长的五小时，手术中还出了些意外，但好在有惊无险，江婉的手术很顺利，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江延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压在自己身上沉重的枷锁终于松动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江延几乎都是医院跟医馆两边跑，店里只有王叔和徐一贺不太够。
　　他每天都变着花样地跟江婉炖汤，渴望着从小姑娘脸上瞧见出一点别的颜色。
　　但是与此同时他发现身体深处，隐隐有些不适。
　　终于有一天，在他着急赶着去给江婉送饭的时候，他一下子慌神，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保温桶。
　　坚持着把饭送过去之后，他走出医院大门，就把电话打给了徐一贺。
　　两人再一次的，这次是在医馆的后屋，中午没有太多人，江延已经准备好，手臂撑着药房里高高的柜子，仿佛赴死一般紧闭着眼睛，对着徐一贺道：“来吧！”
　　徐一贺尽管是第二次，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下口，在咬之前，“江哥疼就告诉我……”
　　说着再次咬了下去。
　　江延现在全心全意都在照顾江婉和打工上，时不时发作的病只是小插曲。
　　只不过这个插曲有点频繁，徐一贺的信息素好像对他作用不太明显，隔几天他就会发作，内体像是有一个大火炉在燃烧，不断消耗着他。
　　但他也没得挑，他很感激徐一贺。
　　病随时都会发作，因而他们在医馆的后屋，医院的隔间，巷弄转角的暗落……
　　每次做完两人都红着脸，像极了干了见不得人一般，他们都心知肚明不是，但还是不约而同会羞红了脸。
　　打破这个节奏的是一件事情，在一个午后，王叔照常去午休，把店交给江延跟徐一贺，但是他老却突然宣布，这个店可能下个月就要关闭了。
　　他们要赶紧整理整理现在手上来看病的治疗，好方便他们转到别的中医馆接受正常治疗。
　　江延对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消息几乎是突然之间，毫无准备和由来的，按照他对王叔的了解，这绝对不可能，他行医一辈子，这医馆他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说关就要关呢。
　　但是王叔此刻一脸倦色，显然是不想说太多的样子，江延跟徐一贺面面相觑，对了一下眼色，只能任由去了。
　　晚上江延再问，王叔只是低声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世道很难。
　　江延没由来的，又是一阵窒息，这种窒息不是发病的那种感觉，而是最近一直压在他心头的，自从跟Alpha不告而别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阴霾。
　　第二天他和徐一贺旁敲侧听，加上一些消息，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近来A市的药企和药商一直在经历大整合，南苑那边要成立一个联合公司，跟周围大大小小的药农签了合约，也就间接促进了中药行业的整合，加上最近各大医院都纷纷创立了中医部，联合药企直接为其提供产品。
　　就这样一个听起来与一家小小中医馆八竿子打不着的新闻，但是实际上却牵连了很大一条行业逻辑。
　　药农提供商被中断，最直接导致的就是中药材料大幅涨价，几乎没有人愿意同大公司放弃合同，继续做单打独斗的零售商，再者医院的中医部建立，客源也将大部分减少……
　　江延这才明白，王叔继续开着这家医馆所面临的压力，就算他有资金可以继续高价买入中药材料，也不可避免地流失掉大多病人，长期的入不敷出，再怎么死撑也难以为继……
　　想通一切都，江延不禁觉得背脊发凉，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很爱这份工作，能够帮助到邻里很多，他也深知这对王叔的重大意义。
　　搞明白这些以后，江延打算同徐一贺去南苑那里，也就是之前王叔采购商那里问一问具体情况。
　　带着徐一贺是因为徐一贺读过书，脑子比较灵活会说话，他太笨了，这件事还是多些保障比较好，尽管他现在见到徐一贺，两人之间有一些微妙的尴尬。
　　就这样两人一路坐车来到了南苑。
　　南苑是目前A市正在开发的一个区，有很多村镇农田。
　　李老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跟王叔是旧相识，这些年做零售药农一直为王叔提供材料，下个月他也要跟晟天药企签合同，把药只提供这这家大厂商。
　　仔细听过李老板解释，两人都面面相觑，各有各的为难，跟大厂商合作后，至少再也不用愁销售，就算作物欠收也有兜底。
　　“唉，是我对不住你们王叔啊……”李老板也在感叹，但是他好像突然想到一般，双手一拍，“哦对，今天恰好东家跟我们这些老百姓谈合同，中午会来车把我们都接到一个大酒店去具体讲一讲，要不然你俩跟着一起过来瞧瞧？”
　　这样的大会，就是晟天集团给药农们谈合同的会议，大公司没有派人下乡找药农们直接在田间地头讲，而是直接阔气地将人都接到城里的大酒店，开个大会。
　　按照李老板的说法，这大会已经召开好多次了，或许能碰见对合同不满意的药农，他们可以碰碰运气。
　　江延坐着晟天派的大巴车，跟一群药农挤在一起，大巴车径直把他们拉到市中心的一家五星酒店。
　　会议在酒店气派的大堂，他们药农一行人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后排角落，这次看着是一场大会，大会名称用着烫金大字印在上面。
　　江延不知道为何，全身上下充满了焦躁，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他，总是觉得不安。
　　直到会议正式开始，一行人从大厅偏门走进来，尽管周围一片嘈杂，尽管他坐在最后面不起眼的角落，他一眼就看见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陈尹年，置身在人群的中央的陈尹年，脸上带着墨镜，穿着量体剪裁的西装，被项目负责人引到前方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江延彻底怔住了……
　　“江哥，江哥？”徐一贺在他身边叫他。
　　“等，等一下，我去一下卫生间……”见到陈尹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慌乱了，如潮水一般裹挟着他，心思如乱麻一般，压抑这么多天的记忆和情感又在不断冲刷着他。
　　他的手都在不自觉颤抖，江延连忙站起来，逃也似的想要迅速离开现场。
　　吵闹的会场逐渐远离了他，金碧辉煌的大厅也被他甩在身后，但是Alpha的身影一直如影随形。
　　江延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大厅里打转，摸索了好久才找到酒店灯光通明的卫生间，他随意钻进一个隔间。
　　他靠在门上，重重出了一口气，但是心脏还在狂跳，一刻都不停歇……
　　陈尹年他怎么会在这里，晟天集团……
　　原来…Alpha嘴里的公司打工，竟然是在晟天当总裁。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隔的是鸿沟，现在来看，天堑也不过如此。
　　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心脏已经开始在失序地跳动，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了，这个感觉他太熟悉了，他又要发病了……
　　这次江延坚持了很久，脑袋也乱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了徐一贺的电话，但是电话刚一打通，他竟然手心颤动，手机顺着隔间门缝滑了出去——
　　“喂，江哥，你在哪里？”
　　徐一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延捂着胸口不停喘息地打开了隔间门。
　　“啪”得一声，门被打开，江延低头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但是一个锃亮反着光的皮鞋直接一脚踩在了上面。
　　江延呼吸有些急促，愣愣抬头。
　　只见身材高大的Alpha站在他的面前，遮住了通亮的灯光，面色阴沉一字一句——
　　“怎么，又想打给你的姘头？”
　　“陈——”
　　江延才开口说了一个字，陈尹年已经踩在了他的手上，不断靠近他，看着他脸上的红晕，冷笑着：
　　“又发病了？不，是又发情了？还是发骚了——”


第50章 “这么多呢，延延一直在发情啊……”
　　江延的脑袋在嗡嗡作响，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一般，“你，你说什么……”
　　男人还在一步步靠近。
　　江延睁大眼睛，这分明就是陈尹年，但却是他全然不认识的模样，冷酷、逼人、不近人情……
　　“江哥——”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砰得一声被撞开，徐一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着地上此时情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嗤，”陈尹年缓缓回身，但是踩着江延脚的手暗暗发力，嘴角一扯轻笑道：“奸夫淫妇这么快见面了，可惜——”
　　他摇了下头，身后的崔文早已收到示意。
　　“你是谁啊，放开我江哥——”徐一贺反应过来还没张口说完，忽然从他身后鱼贯而入数个黑衣保镖，直接从他背后腿弯猛踹一脚，他猝不及防地“砰”得一声跪倒在地。
　　再接着几人拎着他的领子抡到一处隔间，各个都是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Alpha，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小徐！”江延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面前的Alpha已经倾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
　　“你们到底是谁唔——”隔间内传出了剧烈的捶打声，一声声沉闷地打在肉体之上，徐一贺起先还在奋力还击，但随着几声惨叫，彻底失去了声音。
　　“陈尹年，你做什么，你要把小徐怎么样！”
　　隔间的门在巨响，殴打还未停止。
　　江延着急得直打颤，梗着头就想冲上去，但是Alpha的手如铁钳一般握住了他，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江延眼睛挂着泪，惊慌回头大喊：
　　“陈尹年，你快叫他们停下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Alpha如铜像般立在原地，上翘的眼角里泛着微波，透露着疯狂，欣赏着Beta此刻的表情。
　　焦急，慌乱，惊慌失措……
　　这些他早就想看到了。
　　他没有喊停，黑衣人便不会收手，他欣赏着江延无能为力的崩溃，在当Beta想要大声呼救的时候，忽然伸手一把卡住了他Beta的脸——
　　“救——”
　　一个字生生卡在了嗓子里，江延的后脑勺被撞到墙上，他两眼一黑，差点恍惚过去，就听见眼前的一字一句接着上句话道：“可惜了，你们只能做苦命鸳鸯了……”
　　语气仿佛真的带着一丝惋惜，江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Alpha，眼睛干涩如灌了风一般，干到发裂，眼泪就这么顺着脸庞一滴滴砸下来。
　　昔日温文尔雅的Alpha，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江延被扼住了下巴，生疼，千言万语的疑问连同呜咽声都卡在嘴边。
　　Alpha目光从隔间那边落到江延的脸上，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咂嘴叹息一声，又用昔日深情款款的模样，黑色眸子里印着光，语气里带着叹气，“延延，这就是你抛下我也要上赶着去要的人吗？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还没等江延意识过来，陈尹年一个响指，隔间里面的保镖立刻停下了手，门一下子被踹开，一个魁梧的壮汉黑衣拽着徐一贺的头发把人从隔间里拖了出来。
　　“啊！”
　　只见徐一贺满脸鲜血，一只眼已经肿胀渗血起来，顺着嘴角也往下渗血，四肢软绵地托在地上，好像死了一般。
　　江延叫了一声，一口咬在Alpha的手上手脚并用地要扑过去。
　　一个保镖上前看见，正要上前把江延制伏，但是收到陈尹年的眼神，立刻站了回去。
　　陈尹年甩了甩被咬的手，江延下嘴够狠，竟然咬出了血，但是怒火早已烧尽，他现在心里只剩下一片荒原，独留下克制与报复，这是陈尹年多年经验所得，发疯撒泼得不到任何东西，他充满怜悯地望着眼前的“苦命鸳鸯”。
　　江延双手颤抖地想要把徐一贺扶起来，但是对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全是伤痕，几乎快要没有一个完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徐一贺……”
　　他带着哭腔叫着对方的名字，徐一贺眯着眼目光游离地看着他，眼里浑浊，气若抽丝：“江，江哥……”
　　真是情真意切，陈尹年连连咂嘴。
　　随即保镖动身，一把将徐一贺拎了起来，江延如同护犊的要扑上去把人抱在怀里，但是几个人连同江延一起扼住了。
　　不顾江延的叫喊，一人将他的手臂反剪身后，另一人一把摁住了他的头，脖子上如狗皮膏药的抑制贴一把被撕下，江延被人摁跪在地上，露出脖颈，如同待宰的牲畜，毫无挣扎的余地。
　　他听见Alpah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他，最后在他的身边蹲下，紧接着一根冰凉的手指触碰上了他的后颈咬痕，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浑身都在颤抖。
　　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病状……
　　冰冷的指尖还在流转，Alpha指腹带着薄茧，刮得他生疼。
　　“这么多呢……延延一直在发情啊，一个、两个、三个……”
　　被摁住头的江延挣扎不得，他不知道陈尹年究竟要做些什么，没想到Alpha竟然在细数他后颈的咬痕。
　　这些天他的病症发作频繁，他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小婉和工作，几乎次次都让徐一贺帮助，有些咬痕甚至还未愈合……
　　“陈尹年……”他想要摇头，但害怕到颤抖，搅紧的指尖都发白，泪水如同珠子一颗颗滑落在地上。
　　“六个。”
　　“延延，一共六个。”男人的指尖停留在他的第一颗脊椎上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着江延道。
　　但下一秒，那如铁钳一般冰冷的大手直接扼住他的后颈，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江延被猝不及防地扇倒在了一边，耳根到脸颊火辣辣的疼，“贱Beta，才两周就发情了六次，Omega都没你能发。骚！”
　　江延彻底被打蒙了，那些刺耳的句子落到他身上，同这记耳光般意想不到，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Alpha再次拎着徐一贺的领子，卡住他的嘴，血块顺着徐一贺嘴里流淌出来。
　　陈尹年极为嫌弃般地收回了手，黑衣保镖立马走上前接替，Alpha拿出西装侧袋的手帕，擦拭着被弄脏的手，转身对他道：“延延，不是又发情了吗，去啊，让他再咬你。”
　　江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过来抓他了，摁着仅剩一点意识的徐一贺就往他的后颈上放。
　　“不，不要——”
　　江延尖叫着双手挣扎，几乎是被拖拽过去的。
　　但重伤的徐一贺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嘴都无法张开，半虚这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浓稠的血液滴在他的后颈，江延怎么抹都抹不干净，江延几乎快要被吓得崩溃，这一切如同噩梦一般，难以接受且难以置信，他吓得抱住陈尹年的脚，高喊救命，想要梦赶紧醒来。
　　太痛了，太难堪了……
　　陈尹年看着恸哭的Beta，眸色深沉，用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装作退步和解道：“那这样吧，延延说出，他哪一颗牙咬的你，或者哪跟手指碰过你，我们把它们都敲烂砸碎怎么样？”
　　“不要不要……”江延一直在含泪摇头，祈祷着梦快点醒来。
　　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倾身再次抓住徐一贺的头发，一拳朝他的嘴招呼下去。
　　“啊——”
　　江延再也绷不住，尖叫出来，想要上前阻止，但被Alpha彻底阻止，最后他两眼一黑，生生吓昏了过去。
　　江延缓缓睁开了眼睛，全身上下都是疼的，尤其是左侧脸颊，周围是一片黑暗，他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就忽然听见身边一道软糯糯的声音叫住了他，并且抓住了他的衣袖，“哥哥……”
　　“哥哥，我怕……”
　　江婉细声细语地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嘶哑的声音推门走了进来，“江延，俩小畜生给我出来！”
　　江延看着拿着酒瓶从外屋走进来，脚步有些趔趄的人，他立马反应过来，此刻他们正藏在一张小床下面。
　　喝醉的是他的Alpha父亲，上一次他喝醉，把才三岁的江婉往墙上抡，江延才十多岁，抱着哆嗦的妹妹。
　　母亲已经被他打跑了，江延辍学赚来的工钱，全都被男人拿去买酒，江婉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不怕不怕……”
　　江延刚刚打工回家正遇见父亲对妹妹施暴，一把从他的手底下抢过人，脸上生生挨了一棍子。
　　他安慰着妹妹，也在安慰着自己。
　　但谁知脚步突然停下，床单一把被掀开，那个噩梦般的脸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江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边。
　　没有江婉……
　　心脏在剧烈跳动，脑袋炸疼，脸颊连带着耳朵都跟火在烧一般。
　　他凭着感觉，这里大概是一张床，宽大柔软。
　　他在哪里？他怎么会在这？
　　黑暗，寂静。
　　江延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当他扶额在竭力想着。
　　忽然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是脚步声，有人走了下来——
　　他不禁失了呼吸。
　　“延延。”
　　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陈尹年忽然出现，发了疯变成他彻底不认识的模样，他被陈尹年抓起来了……


第51章 “陈尹年…救救我，求你……”
　　“陈尹年……”
　　江延满身是汗，在黑暗中打转，他急急忙忙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砰一声直接摔下了床，江延努力稳住心跳，“陈尹年，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是哪里！”
　　他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人的本能就对未知感到害怕。
　　他想摸索着站起来，但脚下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
　　木质地板摔得沉闷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他在大声诘问，回答他的只有寂静与回声。
　　声音处也没有任何人，他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飞，仿佛他刚才只是幻听一般。
　　过了好久，江延崩溃地坐在地上。
　　半晌，整个周围如死寂一般。
　　是他幻听了嘛……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自上而下传来，江延趴在地下室的台阶处，缓缓睁开了眼睛，“陈尹年……？”
　　他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忽远忽近，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可能是病情的缘故，这一波假性情热，像是把他低温烘烤一样，一会是冰天雪地，一会是赤焰烧身，极其难捱，濒死感觉莫过于此。
　　还是黑暗与寂静。
　　他又试探地叫了一声，任然没有回答。
　　嗓子干涩得火燎过一般，没有陈尹年的回答他仿佛也在庆幸，睁眼都是黑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如梦一般，那个Alpha仿佛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江延根本难以置信，他现在也还在期待着，这只是一个可怕而又漫长的梦。
　　就这样他再一次昏沉地睡了过去，伴随着低烧情热。
　　江延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火炉，又好像在被雨淋，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江崇明拿着酒瓶的梦，亦或者陈尹年居高临下擦着带血的手阴鸷地看着他……
　　他好难受、好累、好饿……
　　一双手忽然将他扶了起来，一阵松香带着一丝苦气在空中弥漫开来，江延想睁开沉重的双眼，但是他没有任何力气。
　　清冽的白水灌了进来，江延如一块干涸了很久的旱地，极为渴望地仰着脖子去追逐着，并竭力攀住那双有力的双手。
　　“要…还要……”一杯水很快被他喝光见底，他闭着眼嚅嗫着。
　　对方好像也不厌其烦，很快就又拿了一杯水抵在他的嘴边，这下江延终于解了渴，刚想要放开拽住对方的手，但是对方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分说地用杯延抵着他的嘴，把剩下的水都灌进去。
　　江延抵着对方的手臂，双腿挣扎着，“咳…咳咳咳——”
　　水打湿了江延的衣服，弄得他满身狼狈，他捂住胸口剧烈咳嗽。
　　“清醒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陈尹年。
　　江延任捂着胸口想把呛的水咳嗽出来，一时说不出话来，“你——”
　　只听见“喀嚓”一声，陈尹年站在他不远处的墙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点燃了墙壁上放着的一根蜡烛。
　　火光瞬间盈满了整个地下室，照清了里面所有的布局，一张床，床边的墙壁上钉有钢钉，其余一个矮桌，角落有一个简易卫生间，再没有别的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江延四肢酸软无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想要做什么？”陈尹年重复着他的话，琢磨着里面的意味一般，轻轻嗤笑一声，“延延，你到现在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他一收手就火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慢慢拿起地上的一个银色箱子，慢条斯理地带上一次性的白色手套。
　　江延心下一紧，他知道自己那天的不告而别很无理，陈尹年没有任何错误，甚至这段荒诞的感情，一直都是对方在前进，他像缩头乌龟一般落荒而逃，“对不起…那一天是我妹妹突然发病了……”
　　江延解释着，他几乎搅破了自己的衣角，他知道自己的理由苍白而又无力，他不过是借着小婉的病由落荒而逃。
　　“是吗？”陈尹年整理着自己的衣袖，手套已经带好，听见他说的，停了下来。
　　江延觉得自己是太过懦弱，才让对方误会，他试图亡羊补牢地说着，“是，是的……陈尹年，我们之间不合适的……”
　　他握紧拳头，想把一开始心里的都说出来，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之前。
　　“你是Alpha…我只是个普通的Beta，我们之间天差地别，你不应该追我，你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江延一字一句把自己所想的都说了出来，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渴望征得他的谅解。
　　谁知，陈尹年跟没有听见一样，从银色箱子里抽出一管针剂，用注射器抽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江延看着他拿着针筒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后退。
　　只是他因为持续假性发情，身体早已软乏无力，比他高大健壮的Alpha一步步朝他走来，江延颤抖着身体，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刚要逃走，却一把被Alpha擒住了胳膊。
　　“啊——”
　　针尖毫不留情地扎入他的后颈，由不得江延推拒，药水已经注射进了他的身体。
　　等Alpha松了力，Beta直接瘫软跌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后颈，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什么……”
　　“好东西。”陈尹年满意地欣赏着他的样子，微眯眼笑道：“对这样的贱人来说。”
　　江延的后颈隐隐作痛，好像有一股暖流从他的颈下开始往全身涌去，“不，我不要——”
　　他已经大概猜出这是什么东西，针剂——带有O激素用于资料紊乱症的针剂。但是一旦打了这样的药剂，就必须得要Alpha的信息素才能缓解，这种情况下，他不想……
　　江延摇着头，他想要抓住陈尹年把话说清楚，但是对方已经起身，拿起一旁牛皮纸袋砸在了他的面前，“江延我对你这么好，你一次又一次地愚弄我——”
　　“6.23，事故之后，你没有如约来找过我，跟着一个Alpha出院。”
　　“7.15，在我明确跟你表白，你却还和别的Alpha亲密接触，卿卿我我。”
　　“7.21，回应我之后不告而别，继续和别人牵扯不清。”
　　“8.3，你妹妹手术期间，跟别的Alpha在医院楼道里苟且。”
　　“8.5，再一次在工作地点发生关系……”
　　“8.7……”
　　时间一直具体到昨天。每一张都被标注这日期，陈尹年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照片被扔在他面前，上面全都是他跟徐一贺，甚至和孟靖天一起的，其中有很多偷拍的角度，拍到他主动扶着后颈给徐一贺咬的一幕……
　　照片上的主角暧昧极了，跟不同的Alpha接触，主角始终不变的都是他。
　　“不，不是的……”江延脸都白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都不是真的。
　　拼凑在一起压在他头上的罪名，好像他真的如照片上那样。
　　陈尹年好像没什么大不了，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延延，我对你不好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但令他更生气的是，嘴唇都是颤抖的，“你竟然偷拍……”
　　“偷拍怎么了？我每天跑到那犄角旮旯的破地方追你，帮你治病，在考场外等你，带你去落日酒店，而你呢？”陈尹年不以为然，轻轻撩起江延额前的头发，看着他带着伤的额角，“你就是这么回应我的吗？”
　　江延看着他如常地说出这些话，几乎害怕到颤抖，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是这样的人。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不是他认识的陈尹年，他下意识后退，他已经不想在解释任何话，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
　　“你把小徐怎么了？”
　　在他昏迷的时候，徐一贺被打得已经全身是血，而一切起因都是他。
　　“呵，到现在了都还想着他。”
　　“啧啧，真是情真意切……”陈尹年连连感叹着，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贱人——”
　　江延被丢开了，头撞在了墙上，他脑袋无比昏沉，挣扎了几下想从地上爬起来未果，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嘴上依然念叨着徐一贺的名字，“告诉我……”
　　他不应该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江延，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转身离去，只留给江延一个残忍的背影。
　　地下室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蜡烛在燃烧，江延大声喊叫之后，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蜡烛很快就燃尽了，但他体内的火开始渐渐烧了起来，他非常熟悉这种感觉，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是被风吹得直漏风的洞，空虚，难捱……
　　最后蜡烛彻底燃尽，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想要留住最后一丝光明，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
　　江延一遍遍地叫着陈尹年的名字。
　　发情热让他痛苦不已，最后他蜷缩在地上，颤抖着抱住自己，太难受了，像死了一样，陈尹年给他注射的针剂比之前要猛烈太多。
　　理智被情潮一点点磨灭，黑暗将他吞噬，他渴望着迷迭香的气息，最后Beta几乎是崩溃啜泣：“陈尹年，救救我……”


第52章 “延延乖，主人爱你”
　　如何用一句话去形容发情剂带来的情潮呢？
　　他是一个Beta，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容器，去盛放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东西像虫子，似刀割，一会犹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他，他是那被啃得满是斑驳的蚁穴，一会又犹如钝刀用破了口的刀锋在他的体内生拉硬拽……
　　潮起潮落，沉沉浮浮。
　　江延蜷缩在楼梯入口旁，一遍遍怕打着墙壁，呜咽喊着，他几乎快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没有人回应，没有人听见，仿佛世界把他抛弃，没有人能听见他的痛苦，再一股情潮漫上来，就会把他拖到无尽的深渊。
　　他叫着陈尹年的名字，仿佛是唯一的救命绳索，现在不管任何人，只要愿意回应他，或者发出一点点响声，或者给他一点点信息素，让他知道这世界不只是令人发慌的空洞与黑暗……
　　江延一步步爬到阶梯的最上方，敲打着，他开始向施暴者求救，一遍又一遍……
　　“陈尹年……”
　　救救他……
　　江延被发情期折磨得满脸热泪，又一阵情潮在体内发作，他连喊叫的力气都不再有，蜷缩住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抱住膝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抚上自己被注射过的脖颈，缓缓覆盖在被Alpha咬过的旧痕之上，想象着、渴望着尖牙刺穿的他后颈，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身体……
　　信息素的味道把他盈满，体内的空虚得到满足。
　　救救他吧……
　　江延如同一只受伤蜷缩成一团的小狗，用假象抚慰着自己。
　　他在迷迷糊糊之间，好像闻见了迷迭香的味道……
　　*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但看不清任何东西，如同置身虚幻一般。
　　“我是谁？”
　　“唔…陈尹年……”
　　他循着声音，抱住眼前的人，梦境也好，虚幻也罢，就算是飞蛾扑火。
　　“张开点。”
　　那声音不由分说地命令。
　　“呜呜救救我……”
　　火热已经将他彻底裹挟，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己，灵魂飞升到空中，只剩下肉体的堕落。
　　紧紧抱住怀中炽热强壮的身体，如抓紧救命稻草一般。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在活着，他不再想，也不再去看……
　　直至完完全全被面前的人裹挟和控制。
　　“乖，我的小狗。”
　　*
　　陈尹年看着面前Beta闭上眼的睡颜。
　　脸上挂着泪痕，睫毛都是湿漉漉的，紧抿的嘴唇像是很委屈一般，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借着昏暗的烛光，陈尹年满意地欣赏他的模样。
　　几小时前的Beta，在他打开门之际，从楼梯上跌落下去，整个人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墙角，还没当他凑近，就一把扑上了他的腿，“救，救我……”
　　陈尹年不为所动，“我是谁？”
　　“陈尹年……”
　　抱住他的双臂在瑟瑟发抖，声音也在打颤。
　　“知道错了吗？”
　　Beta好像失去了理智，听不见一般，嘴里除了呜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陈尹年俯身把人抱到了床上，对方在他抽手之际，立马整个人贴了上来，滚烫的身体抱住他的手臂，“不，不要走呜呜……”
　　陈尹年嗤笑一声，伸手摸向了Beta的后颈——刚刚被他注射过的地方，已经像是藏着一块腺体一般，鼓胀了起来，连着周围的皮肤都在发烫。
　　怀里的人被摸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要缩脖子，但是又不敢，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呜呜直叫。
　　“乖延延，早这样不就好了。”他用手大力揉搓着Beta鼓胀的“腺体”，毫不留情。
　　他注射了大剂量的发情剂，一针下去足以让上了年岁的Omega返青，而后他又刻意地拖长了时间，在外面的监控看着Beta情热难以自禁的样子。
　　做错事了，就该惩罚。
　　江延伸着脖子，流着泪尖叫。
　　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彻底在陈尹年的手下掉落腐烂。
　　……
　　陈尹年把彻底昏过去的Beta放回床上，起身去点燃了蜡烛。
　　烛光昏暗，映照着昏睡的江延满脸潮红，浑身上下都是痕迹，尤其是后颈，先前被咬的痕迹完全被覆盖，斑驳得不成样子。
　　蜷缩在一起，可怜巴巴的。
　　全身都是红色的，像是一条小狗。
　　还是受伤的小狗。
　　就是太不听话。
　　陈尹年自上而下一一拂过他的脸颊，指尖停落在他的额角，低低骂了一声，“蠢货。”
　　又瞄到他的后颈，继续骂：“没良心的。”
　　最后把Beta身上的痕迹全都欣赏了一遍，恶狠狠威胁沉睡的人，“再找别的Alpha打断你的腿！”
　　江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恶言，鼻子抽气两声，细声呓语：“错，我错了……”
　　陈尹年这才满意，俯身在Beta的唇上轻咬了一下，“乖，我的小狗。”
　　最后灯光熄灭，Alpha毫不留情地抽身而去。
　　*
　　整整五天。
　　江延都是在这样反复的情潮中昏迷，在情爱中苏醒，在灭天的快感里下坠，一醒来再次陷入黑暗，如此反复。
　　他整个人如同风蚀的岩壁，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除了极为短暂的烛光，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失去了时间概念，在除了黑暗还剩黑暗的空间中，他极为害怕不安，绷紧了神经，提防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次情潮，他已经没有思维在想一些别的问题，仿佛随时从某个黑暗的角落就走出一个人把他彻底绞杀，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他摸索着走到楼梯之上，趴在那里，开始期待陈尹年的到来。
　　“可，可不可以再点一支蜡烛……”又一次欲海过后，原本装睡的Beta忽然睁开眼睛，拽住了即将离去的Alpha，滴溜溜的黑色眼眸看着他。
　　这是这么些天下来，Beta除了被发情折磨到失去理智说的胡话之外，第一次开口的请求。
　　陈尹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江延被他看得发慌，拽住他的衣角的手心开始出汗，又细声细语地解释自己的请求：“我，我害怕……”
　　“不行。”
　　Alpha盯了他半晌，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说罢要转身离去。
　　他没想到江延竟然乱滚带爬地一把抱住了他后腰，呜咽地哭，“不要走呜呜……”
　　不要再丢下他一个人，不要再让黑暗再折磨他……
　　被他抱住的人身形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抬起Beta哭花的脸，“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江延眼里含着泪就开始摇头。
　　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你一次机会。”
　　“自己说都做错了哪些事情。”
　　承认错误这件事情，江延已经在这几天的情事中，呜咽着说了无数遍，或是清醒，或是恍惚，Alpha以色相挟，堕入情欲的Beta跟着小狗一般，让他说什么就重复着什么。
　　陈尹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一场囚禁美化成了一次惩罚，把所有过错全都追加在江延的身上，并且色厉内荏地要求他的道歉。
　　江延吸了吸鼻子，他远处即将灭掉的蜡烛，再一眨眼，泪已经掉落下来，“我错了……”
　　“然后呢？”
　　“对，对不起……”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一细数了自己的“错误”，渴求得到大人的原谅。
　　陈尹年听了他的自罪书，颇为受用，“一会拿笔自己写下保证书，把你刚刚说的都写在纸上。”
　　江延眼里全是害怕，目光落在远处的蜡烛，又快要熄灭了，他全身都在发抖。
　　陈尹年用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察觉到了他的害怕，把蜡烛又续上了。
　　再转回身时，江延还坐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陈尹年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感叹了句：“我的乖小狗。”
　　江延原本含着眼泪，生生止住了，像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愣愣望着他，随后迅速低下了头，咬着下唇，嘟囔反驳：“我不是……”
　　他不是狗。
　　“你不是吗？”陈尹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调笑着反问。
　　江延低着头固执重复，“我不是狗……”
　　已经够难堪的了，被这个病折磨，被这样对待，还要一再践踏他，江延感觉自己不正常了，心里某些东西已经坍塌了。
　　还没等他再次哭出来，本来已经打算离去的Alpha忽然倾身将他抱起来。
　　Beta短短几天已经瘦了不少，江延吓得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陈尹年抱着他走到地下室的楼梯，指着一个角落，“只有小狗才睡在这里。”
　　江延每次都在这里等他到来。
　　又走到隔间的浴室，指着马桶，“这是小狗的厕所。”
　　江延一下子臊红了脸，挣扎着要从陈尹年身上下去，但是被Alpha紧紧搂住，禁锢在怀里。
　　最后陈尹年指着凌乱的床，“这是小狗的窝。”
　　江延再也忍不住，难堪地哭了出来，“不是我不是…呜呜你到底怎样……”
　　陈尹年低头吻住他的眼睛，舔舐着他微咸的泪：“当然是要做小狗的主人。”
　　“延延乖乖的，主人爱你。”


第53章 “小狗只有乖乖的，主人才会满足愿望。”
　　阳光影影绰绰透过飘窗照进屋子，甚至有微风吹进来，江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陈尹年还会像前几次那样，毫不留情地抽身而去，直到他再次欲火焚身到不能自已，呜咽着请求帮助的时候，Alpha才会打开地下室的门，把他抱起来如赴约一般给他一场极致的欲海情潮。
　　再醒来仍是一片黑暗，只有他一个人，寂得让人发疯。
　　但是这次不同——
　　眼前一片光亮，窗明几净，室内一片通透，巨大的飘窗朝南，还有一个小型的阳台，窗户正对面是一整片墙的书架，而自己正坐在超大的柔软的床中央，江延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室内不见陈尹年羽。熙的踪影，他环视皱纹，半信半疑地下了床，在脚触到床边柔软的地毯，他才感觉到真实，但还没朝前走两步，腿竟然软得跟面条一样打颤，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上，身上难以启齿的地方隐隐作痛。
　　江延来不及管，手撑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前，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更加傻了——
　　是一个偌大的别墅，回廊连着回廊，四通发达，回廊也铺着精致的手工地毯，墙上挂着精美的画，隔几步还摆放着花瓶，插着鲜嫩的玫瑰花。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和他那筒子楼的小家比起来，他那里简直跟老鼠洞一般大小。
　　江延按捺住心跳，光脚踩在地毯上，左顾右盼，跟做贼一般，在回廊里来回窜，终于让他找到了楼梯。
　　他踩着旋梯，贴着墙战战兢兢一溜烟跑了下去，他以为楼下也同上面一般，没有任何一个人，但是当他衣衫不整地从位于一楼大厅正中央楼梯下来时，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纷纷侧目。
　　江延像是做了虚心事一般，脸轰得一下子红了，与此同时他一眼看见了正对着楼梯的大门，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下意识朝着大门拔腿就跑。
　　佣人们忙着摆放早餐，陈尹年早上临行前吩咐过，要是楼上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他们谁也没想到，楼上突然多出来个探头探脑的寸头男人，看样子还是个Beta，既不娇美也不甜软，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如果穿上陈家的制服，佣人们几乎相信这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佣人，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陈总的衬衫，脖颈一片暧昧的痕迹——
　　佣人们皆是愣了几秒，然后几乎是一瞬之间，齐齐地涌向大门要去阻止。
　　但是江延如小火箭一般，推开了拦在他前面的一个人，并撞开了大门：“放我走——”
　　当电话被拿到五花大绑的江延面前时，江延红了眼睛，气鼓鼓地道，“你们不能关我，放我出去！”
　　“陈总的电话。”一位佣人把电话拿到江延耳边。
　　“江延。”里面传来了一声低沉，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语气同之前的春风和煦，简直判若两人。
　　江延前几天在黑暗中，全都是这个男人在耳边低沉，说他是狗，让他认错，乍又一听见，吓得腿都是软的，立马蔫了不敢说话了。
　　“陈总，请您说话。”佣人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拿到他的耳边，逼着他开口。
　　江延被绑着，周围全是警卫，就在刚才他以为冲出大门就能获得自己时，结果一群警卫三两下就把他摁在了前院的草坪之上。
　　江延紧紧地咬着嘴唇，带着倔强，不肯说话。
　　对面的声音再一次不由分说地命令。
　　江延咬着脸颊，好久才道：“放我走……”
　　这下换成对面沉默，半晌，“看好他。”
　　只丢下一句命令，随即挂了电话。
　　佣人立刻严阵以待，把五花大绑的江延放在了大厅的真皮沙发上，身边还守在几个警卫。
　　不久之后，大门传来几声鸣笛，是陈尹年回来了。
　　他身边跟着助理，陈尹年一边大跨阔步往里走，一边解开西装，有年纪稍长一点的佣人立刻上前接过了衣服，陈尹年吩咐了一句，把文件拿给崔文，随即立马有人去做。
　　江延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犹在梦中。
　　这个Alpha，和他认识的陈尹年完全不同，车厢里他受了伤，是狼狈的；之后每天等候在他店门口的，是温柔儒雅的。
　　他甚至还亲口说过，他的家不是家，是后母和私生子轮番表演的舞台，江延脑子自然而然就升起了一种，他即使有钱但他好可怜的感觉。
　　现在江延只想跑得远远的，把自己藏起来。
　　陈尹年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从进门都没给江延一个正眼，知道崔文拿着文件退下，佣人已经把早餐准备好。
　　Alpha在餐桌面前坐下，“放了他吧。”
　　佣人立刻应声，江延被不由分说地押到餐桌面前，绳子勒着他，身上穿着的宽大衬衫都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陈尹年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延延这么想逃走？”
　　江延现在一见到陈尹年就发憷，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生怕他又透出另一幅面孔。
　　“放我走……”
　　江延搅紧手指，恨不得把衣角扯破，嚅嗫重复。
　　他已经好了，已经彻底清醒了。
　　“吃饭吧。”
　　陈尹年没有回答，江延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他握紧手里藏着的一个玻璃片，他不想再回到那个黑沉沉的地下室了。
　　正当江延心里在乱七八糟地想着，陈尹年的声音又响起，“不是要走吗，一会我亲自送你。”
　　江延听见这话，半信半疑地抬起脸，不敢相信地睁着眼睛，黑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真，真的。”
　　“当然。”陈尹年脸上带着笑，温和极了，丝毫不见那日可怕的模样。
　　江延怯生生地看着他，寒意自脚底而生，既然这么说，他也别无选择，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把粥给喝完了。
　　用手背随便擦了擦嘴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边等待着陈尹年。
　　“走吧。”
　　陈尹年用手帕擦拭嘴巴，对着江延说道。
　　江延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掩不住的悦色，连眼睛都亮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大门那边做。
　　佣人低头站在大门两边。
　　“延延。”
　　正当他踏出大门，再次看见了外面带着绿意的世界，只听见身后的人叫他，“你确定了吗？”
　　江延回头，陈尹年站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沓文件，凤眼斜飞向上，带着一丝疯狂，嘴角勾着笑道：“你果然没有学会任何教训。”
　　这句话不明不白的，江延正困惑。
　　身后的大门突然被关上，身后的佣人也退了下去，“不——”
　　江延急得要跑上去阻止，但是陈尹年的下一句话，生生让他停住了脚步，“王家河医馆已经彻底关门了。”
　　江延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Alpha手一扬，文件在他面前起舞，“现在唯一能救它的机会在你眼前。”
　　文件四处飘飞，直至掉落在江延的面前，他看不懂任何文书，但是他识字，上面清晰地写着：“晟天药业有限公司正式在南苑落成生物科技公司。”
　　江延不可思议地抬眼看他。
　　有那么多药农，为什么连一家小小的医馆所用的药都提供不上，甚至A市有那么多中药批发市场，为什么都不愿意提供给他们的医馆呢……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摆在江延的面前。
　　让也不寒而栗，全身上下的寒毛竖起，光是站在那都令人胆寒。
　　他们这样的小医馆，像晟天这样的药企集团动动手指都能让他们活不下去。
　　“还要走吗？”
　　江延愣愣摇头，像是呆在那里一般。
　　门彻底被关上了，江延的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陈尹年拿着衣服，看着他又调笑般问了一遍。
　　江延眼泪就落了下来，那是王叔一辈子的心血，面前人的一句话便顷刻飞灰湮灭，“你不能这样……”
　　而且理由无他，是用来威胁他。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啊。
　　“为什么是我……？”江延颤抖着嘴唇，泪珠像是断了弦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倔强地问。
　　陈尹年靠近他，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每当眼泪流出来，他就用指腹抹开，温柔缱绻地看着他，“因为我喜欢延延……”
　　“延延，说过对我负责的不是吗？”
　　江延看着他这幅可以随意转换的皮囊，上一秒可以拿着别人一辈子的心血威胁，下一秒就能轻飘飘地一带而过开始谈情说爱，魔鬼与天使于他，只是一瞬之间，江延腿彻底软了，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陈尹年笑着弯了弯眼，语气柔和，“延延一定累了吧，我带着延延去休息休息。”
　　说罢要倾身将他抱起。
　　“不，不要——”江延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跟看见瘟神一般，全身上下止不住颤抖。
　　他转过身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但一双大手已经不由分说拽住了他的脚，一下将他抱在了怀中。
　　“小狗只有乖乖的，主人才会满足愿望。”


第54章 “别碰我，脏”
　　“今晚老地方庆祝一下？”
　　收到信息的陈尹年彼时刚交代好部门经理，拿起手机本来想看看监控，家里的蠢Beta一天又干了什么。
　　看着孟卓的信息，陈尹年皱了一下眉，继续看监控。
　　经过一周，江延现在非常怕他，平时不是在主卧缩着，就是躲在卫生间。
　　头一天看主卧监控的时候，陈尹年在卧室里找了又找，都瞧不见Beta的影子，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其他地方也没有，最后他在监控的角落才窥见，一个身影睡在床边里侧夹缝的地毯上，抱膝蜷缩成一团。
　　陈尹年苦笑不得。
　　还说自己不是小狗，有床都不睡。
　　然后他就挥手让人在卧室里多装了几个监控，这下能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而这一次江延既没在主卧，也没在卫生间。
　　陈尹年一边找着，一边回复孟卓信息：“不去。”
　　哪有跟小狗玩捉迷藏有意思。
　　就在陈尹年以为江延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龟缩着，监控无意间被他调到一楼，看见平时战战兢兢的Beta，此刻正站在厨房门口，跟一群上了年纪的佣人们有说有笑。
　　女佣人们集聚一团，有时候还会伸出舌头给Beta看看，江延看完还会拿起她们的手腕摸来摸去，氛围和谐极了，有说有笑。
　　他才一天没看，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陈尹年面色沉了下来，再也笑不出来。
　　接着孟卓那边的消息又发来了，“去嘛，几个老朋友都在，今晚有乐子。”
　　陈尹年本来想一口回绝，但是一听到老朋友，念头一转，“几点？”
　　晚上九点。
　　陈尹年司机把车停在一家高端会所门口。
　　陈尹年一身西装还没有换下来，崔文跟在他身边，拿着笔记本，面色一脸正式凝重。
　　跟门童报了个包厢号，大胯阔步就走了进去，陈尹年长相星眉剑目，面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点三白，周围也散发着冷气，但很多时候他会挂着皮笑肉不笑看似和煦的表情。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做事狠辣，利益至上，对待有价值的合伙人和煦春风，没有价值的连多看一眼都是馈赠。
　　孟卓认识他，就评价：“很有劲的。”
　　他一进去，里面的场子已经热了起来，形形色色一水的Alpha和Omega，群魔乱舞。
　　他刚一推开门，坐在最中间的连启最先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软O，朝他招了招手，“陈大少，稀客啊。”
　　孟卓放开怀里的娇软男O，踩着高跟鞋就朝他走了过来，颇为暧昧地道：“哎呀，我未婚夫到了。”
　　陈尹年一走进来就闻见一股乱七八糟的味道，各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难闻极了。
　　孟卓走上前来，想要挽住他的胳膊，他直接给避开了，皱着眉嫌弃道：“别碰我，脏。”
　　在座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名义上是未婚夫妻，实则各玩各的，胡不妨碍，却都是做给长一辈看的，利益罢了。
　　孟卓嗔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连启却哈哈大笑起来，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递给陈尹年，“最近陈大少去哪了，谁都约不来？”
　　“忙。”陈尹年回绝了那杯五光十色的酒，眼光扫在旁边一个Omega身上，那人识趣地退开，为他让出了座位。
　　“搞不懂你们大忙人，人生得酒须尽欢！”连启端起杯子感叹一句。
　　孟卓也嗤之以鼻，端起酒杯继续和身边的骚鸡男O暧昧。
　　陈尹年看着周围的一起，不是A就是O，各种香味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糜烂又肮脏。
　　看着一个个穿着精致又妖艳的人，他忽然想起家里关着的Beta，江延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混杂的味道，如果有也只有他的迷迭香，他没有信息素，也没有腺体，甚至连生殖腔都是畏缩的，但就这样一个Beta，如同白纸一般，
　　陈尹年忽然明白，这张白纸独属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他更想回家见到那个Beta，连看他睡觉都比在这里有意思。
　　陈尹年按捺住内心的不耐，提醒崔文，然后话题直接转向连启，“听说你最近包了小明星？”
　　连启家是搞文娱的，A市最著名最高层的娱乐公司就是他家的，一个月前，据说连启一掷千金砸了一部必赔的文艺片，聘请老戏骨，去捧了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新人。
　　“玩玩而已。”连启将酒一饮而尽，耸耸肩不在乎地说道。
　　“听说他之前还为你得罪过大导演？”陈尹年又问。
　　连启看着陈尹年问他的模样，乐了：“没想到陈总大忙人，也对我的私事这么八卦？”
　　“怎么做的？”陈尹年好像没听见他的损意，而是问道。
　　“什么？”连启有些没听懂，困惑问道。
　　陈尹年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包他的？”
　　“砸钱给他拍戏啊，再说我家许慕听话。”连启一挑眉，得意道，“怎么？陈总也想包情人了？我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陈尹年面上拒绝，实则内心深深鄙夷着连启。
　　家里养着人，还到外面沾花惹草，也不怕带回家一身脏。
　　“就这？”他最后问道。
　　“那还能有什么？”连启反问，端起一杯酒，“只要你有钱，大把人愿意往上贴，情人，是最好包来的东西——”
　　说罢，揽着身边的人就把酒喂了进去，身边的人也不拒绝仰着脸把酒吞了下去，上演一番唇舌交战。
　　陈尹年看得直皱眉，看来没有任何借鉴的必要，崔文的记事本也白带了。
　　这下他更没有理由继续在这耗时间了，他起身打了声招呼，抬脚就要走。
　　孟卓缓过神来，一把拉住了他，不可思议道：“你才来多一会啊，现在就走？”
　　陈尹年看了看她的手，示意她放开，递给崔文一个眼神，“想起来突然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你们尽兴费用写在我名下。”
　　说罢便带着人匆匆走了。
　　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孟卓和连启，孟卓翘着二郎腿，端起酒骂了句：“狗男人，肯定是在家里养人了。”
　　*
　　陈尹年回到家中还没到十点，但二楼灯还亮着，一楼佣人也留着灯。
　　他早先吩咐了厨房阿姨炖了汤，晚上端给Beta补一补，从地下室出来后，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个，瘦了许多，肚子上的腹肌都瘪了下去。
　　陈尹年还是更加喜欢最开始见到，那样健康阳光的Beta，尖翘的鼻尖，加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带着光一般，鲜活又灵动。
　　想着陈尹年笑了笑，一股暖气从内到外，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做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把Beta带到家里关起来，独属于他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
　　这一刻的喜悦莫过于，行走在沙滩之上，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普通的贝壳，但是扒开一看里面藏有珍珠，陈尹年要把贝壳紧紧捂住，生怕哪个人抢走他的小珍珠。
　　陈尹年亲自端着汤，走到了二楼，并且打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一片光亮，水晶灯照耀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因是江延忽然开始怕黑。
　　从睡到卧室开始，晚上睡觉他一关灯，江延蜷缩在大床的一角，裹着被子整个人都在发抖，蒙着头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陈尹年上手拽都拽不开。
　　最后他把灯打开了，但Beta依旧蜷缩在被子里涩涩发抖。
　　“出来。”
　　陈尹年命令，但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命令几次无果，最后只能耐下心，“延延，你埋在被子里不还是黑的吗，你出来，我开灯。”
　　后来几天，卧室都是打开了床头灯睡觉。
　　这下Beta才愿意从被子里钻出来，陈尹年要抱着他，他依旧往里面躲闪，两人一路从床东头追到床西头，眼看Beta再一滚就要落到地上，陈尹年大手一抓直接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趴着。
　　对着江延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江延浑身僵硬不敢动，上唇被咬了一个牙印，怯生生抬脸看着他。
　　陈尹年被那眼神撩得心神一颤，他最受不了江延这个表情，像是在邀请人狠狠欺负，他尽量忽略自己的反应，摁着头把人抱得更紧了，恶狠狠威胁，“再乱跑，就淦死你。”
　　江延这下被吓得彻底不敢动了，僵硬着身子伏在Alpha的胸膛上面。
　　半夜陈尹年感觉到怀里的人睡着了，起身去把台灯给关了，他有光亮睡不着。
　　但是谁知道房间刚一暗下来，江延跟触电了一般，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掀着被子就钻了进去，浑身上下都瑟瑟发抖，比打雷躲雨的兔子还快。
　　从那以后，卧室晚上的台灯再也没有暗下来过，陈大总裁睡觉从此配上了眼罩。
　　陈尹年把汤放在桌上，找遍了卧室里的每个角落，甚至连窗帘的背后都没放过——
　　在找完浴室之后，他确定了一件事，Beta跑了。


第55章 青紫交错，全是咬痕
　　江延气喘吁吁地跑到大路上，拦了一辆车报上医院地址就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这个匆匆拦车上来的年轻人，面色饥黄，身着一件发皱且宽大的衬衫，下身光着腿，在夜晚深秋的大街上狂奔。
　　看着司机的疑虑，江延也知道现在自己很不正常，他竭力平稳呼吸，装作平静的样子，“师傅麻烦您了。”
　　司机将信将疑，也终是发动了车子。
　　直到车子渐渐驶离别墅区，那座如牢笼般的大别墅离他越来越远，江延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也算他幸运，从别墅后院的小门绕出来，就迎面碰上一辆计程车，江延想都没想就坐了上去。
　　白天佣人把饭端到卧室，江延在卧室的一角，坐着拿勺子大口大口吃着珍馐美食，味都没有尝自己就往肚子里咽。
　　真当他一大口鲍鱼饭还没咽下去，就隐约听见门外的阿姨在低声讨论：“我这肩膀哦，一到阴雨天就酸软得不行，折磨得我呀做什么都不行连手——”
　　风湿病？
　　江延一听，耳朵就竖起来了，连饭也不吃了，嚼着嘴里的剩余的食物，起身把门打开成一条缝，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
　　就见二楼回廊转角，正拿着抹布在擦地的女佣，一边干活一边正说着，另一个女佣也说：“你是肩膀，我是腿，这膝盖一到阴冷天气……”
　　江延听得眼睛都亮了，忙得走到外面，连嘴里满是饭都没嚼干净就急忙开口，“我可以帮你，咳咳咳——”
　　情绪一激动话还没有说完，口中的饭米粒先把他给呛个半死，扶着脖子弯腰咳了很久。
　　女佣对于突然跑出来的他，然后被他咳嗽个不停吓了个半死，慌忙停了话茬，收拾打扫的工具就要走，跟见到瘟神一般。看来是陈尹年嘱咐过下人，不准同他说话和接触。
　　江延想要开口，但剧烈咳嗽阻止着他，卡着的饭粒像是一只小手在他嗓子眼里挠，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佣人们本想走，但或许看他咳嗽得艰辛，又转回来给江延倒杯水放在地上，又溜了。
　　江延欲哭无泪，喝下水才好了点。
　　然后到了晚饭，江延就已经认清了那几个佣人，应该是在后厨工作的，趁着陈尹年没有回来，他一反常态地在别墅里走动，尤其是往后厨跑。
　　佣人们都很诧异，之前他一直缩在卧室，几乎看不到影子，而今天却反常地跑出来，但是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仍然各司其职，装作没看见他一般。
　　江延刻意地往后厨晃荡，顶着佣人诧异的眼光，努力跟他们套近乎，甚至会抢下他们手里的活，江延在各行各业都打过工，做饭切菜根本不在话下，看着他麻利且熟练的动作，阿姨们都颇为诧异。
　　在她们的认知里，像陈尹年房主这样有钱人，养情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情人”却太不可思议了，不仅是一个Beta，而且好像精通各种对他也是好奇的，看着江延主动跟着他们忙来忙去，而且动作麻利娴熟，就和身材娇美，以色侍人的“情人”完全不同，甚至有些普通，笑起来就是一个聪明能干的阳光帅小伙。
　　佣人们在生活中也都是热心肠的，渐渐对江延放下戒备，话匣子也打开了，“小江啊，你好好的，有手有脚，怎么还会被陈总——”
　　阿姨的话问得直接又委婉。
　　江延笑容一滞，掩下了目光，“就…是个意外……”
　　他和陈尹年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江延帮阿姨们都看了病，还说要给他们抓药调理调理，但是一想到王叔的医馆因为陈尹年的暗中授意而经营不下去，不禁有些低落。
　　最后江延和阿姨们一起准备了晚餐，晚上陈尹年的助理打来电话，通知陈尹年晚上不会回来。
　　佣人们了然，在之前，陈尹年大部分时间都会回到别墅吃饭，然后继续到书房工作，而不回来，不是有应酬就是聚会，看着正在大口吃饭的Beta，于心不忍。
　　他们的老板和眼前这个平凡的Beta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扭的瓜不甜。
　　于是，就在江延若有若无的示好和暗示，在阿姨们的心疼与体恤，别墅后面的小门被留了一道缝。
　　**
　　江延在医院后街下了车，一眼就看见正在收摊的徐姨，他让司机稍等与。熙。彖。对。读。嘉。一下，一下子喊住了正在忙碌的徐姨。
　　徐姨看见他也是一脸诧异，“小江？你这么就去哪了啊？晓韵和小孟找你都快找疯了！”
　　“徐姨，能借我五十块钱吗？”江延一听这话心脏就难受得厉害，他难以想象，自己被陈尹年绑架走，囚禁这么多天，小婉他们到底有多么担心自己。
　　付给司机前之后，江延编了个谎把徐姨搪塞过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小婉。
　　当他找到小婉的病房，病房一片安静，只有一盏照着的孤灯，住院的病人睡得都很早，现在已经超过十点了，声控灯听见他的到来，在走道又亮了起来，查房的护士路过他，也见怪不怪。
　　他慢慢推开了门，病房里有一个睡眠不好的阿婆，开着灯睡不着，平时病房晚上只会留着一盏小灯，江婉的病房就在最里侧靠窗，此刻孟靖天趴在那已经睡着了，江婉侧卧着卷缩成一团，手还挂着滞留针，应该是刚打过针不久。
　　江延看到这一副景象，心脏立马揪了起来，鼻子跟抹了醋一样酸的厉害，他正想掩面擦掉眼泪，结果不知江婉何时从床上半坐起来，“哥哥？”
　　“小婉……”
　　江延声音颤抖，如鲠在喉，看着妹妹，他这次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他不告而别不知道江婉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小延？”孟靖天也醒了，站起来揉着眼睛，还没有彻底清醒，看见他语气极其惊讶，手一把抓住了江延的肩膀，“你从哪回来的？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我……”江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孟靖天已经看出来了。
　　“有人绑架你了？”打量着他全身上下，并转着他的肩膀左右检查。
　　“天哥，我没事……”他连忙挣扎，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一个陈尹年宽大的衬衫，前几天他的病情一直发作，几乎整日整夜都跟陈尹年纠缠在一起，现在身上还有残余的青紫烙印。
　　“你消失这么多天，我跟晓韵都找疯了，你绝对不是放下一切就玩失踪的人！”孟靖天抓着他的肩膀，“小延，快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一激动，原本套在Beta身上宽大的衬衫，一下子被扯了下来。
　　就看见江延的整个肩头，连带着锁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青紫交错全是咬痕，这个时候孟靖天才看见江延的后颈，直接瞠目到说不出话来了，只见原本Beta平滑的光洁的后颈，已经被咬得肿胀起来，如同皮下埋了一颗腺体一般，有几个咬痕极深嶼｜＿汐＿]独（”家，至今还未结痂。
　　“这到底是哪个畜生干的！”孟靖天反应过来直接大骂出声。
　　在宋晓韵和孟靖天把江延带到警局报案的时候。
　　陈尹年已经得知江延已经跑了。
　　盛怒之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之前布在那边的眼线还没有收回来，看着江延又跟左邻右舍的邻居搅和在一起，天真地走进了派出所，他不禁冷笑，随手就拨打了一个电话。
　　当晚宋晓韵陪着江延在派出所做笔录做到了凌晨，江延在宋晓韵和孟靖天的威胁下，说出了陈尹年的名字和身份。
　　听到对方是晟天制药的执行总裁。
　　宋晓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A市地缘好，周遭全适合草药种植，早些年就是著名的药都，且近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科研能力大大增强，晟天就是赶上这趟顺风车，成功把自己从农业种植的药商转型为具有科研实力的制药企业。
　　“你怎么会认识他！”宋晓韵和孟靖天听完异口同声地问道。
　　江延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无影遁形，头恨不得缩到肩膀里去，“这，这说来话长……”
　　最后他被逼着讲了一遍和陈尹年被困的经历。
　　“他很好的…但就突然变了……”江延努力找补，手指搅紧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的都是我自愿的…可能也因为我的病……”
　　“你还在给他解释？”宋晓韵听着当即怒了，“你别是被他欺负傻了，好人能做出非法囚禁的事情吗，好人能这么直接反复标记你吗！”
　　江延整个脸都变得卡白，僵在那里。
　　他深深明白宋晓韵说得很对，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内心的人一直是伪装的外壳，或许他一直是被蒙蔽在鼓里，陈尹年一直以面具示人，只有他当局者迷、自我感动罢了。
　　供述完之后，警察让他们先回去了，希望他们第二天带着证据过来，这样才能立案，然后才能依法逮捕对方，进行审讯。
　　证据很好找，江延穿着的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是等到第二天，他们再次去到警察局，警察已经换了一番说辞，直接否认了他们的证据，并不能以这个衬衣直接证明江延身上的咬痕与陈尹年有直接关联，所以不予立案。
　　连宋晓韵都怔在那了，当即质问她的同事，结果同事变得更不认识了一般，面无表情地道：“流程法则使然，我也很抱歉。”
　　毫无结果地回到家中，发现筒子楼下方已经停满了高级豪车，直直的一排黑车，堵在街边，与狭窄的街道格格不入。
　　江延踏入大院，果然就见陈尹年一袭黑色风衣站在他家门口，好似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他转过身来，唇角带着笑：“延延，我等你好久了。”


第56章 他哭着“不要在这里……”
　　江延直接愣在了原地，宋晓韵和孟靖天也好久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Alpha竟然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追人到这里。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家门口。
　　宋晓韵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拦在江延的前面，“陈尹年？你怎么这么嚣张？我们已经报警了！”
　　陈尹年不可知否地笑了笑，全然不在乎道：“延延，我来接你回家。”
　　陈尹年竟然用了家这个字。
　　这话一下子把宋晓韵给惹怒了，“谁跟你是一家的，你绑架、强迫小延，到现在还要直接来抢吗！”
　　她是一位人民警察，正义感满腔，当街路人被抢她也会挺身而出，更不要说是双亲不在，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视若亲人的江延。
　　面前的陈尹年听她的话，眉峰一挑，“绑架？强迫？”
　　“怎么你还不敢承认？”
　　“我和延延明明是两情相悦。”陈尹年语气带着不解与委屈，直勾勾地看着藏在后面的江延，说谎不打草稿似的说出这一番话，并问他，“现在我俩感情升温，决定在一起同居，你说对吗，延延？”
　　江延被宋晓韵挡在身后，面色卡白，连垂下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是第一次看见这般的陈尹年。
　　昔日的春风和煦，不过都是假装罢了，这张温柔的面具，他切换得游刃有余。
　　江延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就在他否认的时候，陈尹年又道：“我和延延是亲密的恋人，一起彼此帮助，不仅在延延的生活上，还在延延的工作上……”
　　陈尹年眼含桃花，那双凤眼黑眸都闪着笑意，带着温柔的碎光，满眼都是他，秋光都在他眼里沉溺，“我想你了，延延。”
　　宋晓韵看着对面人左一口一个延延，又一口一个延延，当真是腻歪至极，怎么会有这样豪言无耻之人，而身旁的孟靖天一早就看不下去了，“你别不要脸——”
　　一拳就要朝陈尹年挥去，拳头还没碰到人，陈尹年站在身后的黑衣人，已经上前一把捏住了孟靖天的手腕，“你啊——”
　　孟靖天还没说出一个字，手腕传来剧痛，他不禁大叫。这些保镖都是专门受训过的特级Alpha，比孟靖天高出一个脑袋，力量完全不成正比。
　　“够了！”一直被宋晓韵当在身后的江延，终于站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陈尹年灼热的目光，“放了天哥，我跟你走。”
　　陈尹年对于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作壁上观一般抱臂在一旁，眼看着黑衣人攥着孟靖天手臂的力气越来越大，孟靖天叫声也越大。
　　“求你。”江延再也忍不住，走上前，眼神带着恳求，“求求你，陈尹年，我跟你回去……”
　　陈尹年这才满意，挥了挥手，黑衣人就立马松开了孟靖天，站回他的身后。
　　宋晓韵一把扶住孟靖天，孟靖天看着对陈尹年恳求的江延，立马怒火中烧，也不管手臂的疼痛了，“小延，你怎么能求这样的小人，他除了用他的臭钱还会干什么——”
　　“别说了，天哥。”江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孟靖天站在他们身后，丝毫看不见他痛苦的模样。
　　陈尹年刚才的话里和做的事，不仅在说他能随时决定王叔医馆的存活，甚至能威胁到他身边人的存活，全都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亲朋好友受到伤害了。
　　陈尹年站在他的面前，笑着问：“延延，我们是情侣吗？”
　　“……是。”
　　“这些天，我们是在一起同居吗？”
　　“是……”
　　“你喜欢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我们一直都是在自由恋爱，是不是？”
　　江延闭了闭眼，泪水顺着滑落下来，连嘴唇都是颤抖的。
　　“……是。”
　　他不敢想象站在身后的孟靖天和宋晓韵该是什么模样，就在他忍不住抽泣的时候，陈尹年突然阔步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哭，我接你回家。”
　　迷迭香的味道瞬间涌入他的大脑，并且迅速传遍全身，身体已经对这样的气味本能地依赖，只想得到更多。
　　“小延……？”孟靖天同宋晓韵双双石化在原地，这个昨天江延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就在他们还没说出别的。
　　陈尹年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蹭动，立马把人抱得更紧了，拥着江延就迅速离开了。
　　留下了一方看戏的群众，和不明就里的宋晓韵和孟靖天。
　　躲在陈尹年怀里逃避的江延，再也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他背叛了他最亲的人。
　　**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江延还趴在陈尹年的腿上啜泣着，陈尹年手放在Beta的头上，抚摸着他发茬的头皮，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把玩珍贵的玉石。
　　哭声渐渐变小，江延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清泪，眼睛已经哭红了，“你——”
　　他还没说出一个字，陈尹年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用手指轻佻地抹了抹他的眼泪，语气带着戏谑，“哭啊，继续哭。”
　　已经跟刚才的深情无缝过渡到这个模样。
　　江延面色一白，想挣脱他的手。
　　却被陈尹年狠狠掰过他的脸，“江延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现在不哭，一会有你流泪的时候——”
　　说罢就吻住了他的唇，把江延的反驳全都堵在了嘴里，江延反抗着捶打着他，却被擒住了双手，变本加厉地讨要回来。
　　这不是吻，更像是一场讨伐，Alpha毫不含糊地破开他的口腔，在他的唇间搅弄，猝不及防地咬住Beta，江延痛得想缩回去，却被摁着头吻得更深了。
　　吻渐渐辗转在他的脸上，舔去了所有的泪，留下一个个咬痕，最后靠近江延的耳侧，陈尹年狠狠地咬了下去，尖牙刺破皮肤，很深很深，根本不容他的拒绝。
　　被抱出车里，江延已经被亲得迷糊了，佣人们早已严阵以待在门口。
　　江延以为自己逃不过一场激情。
　　但谁知陈尹年抱着他，竟然在客厅做了下来，没有去管他已经抬头的欲望。
　　此刻江延满脸潮红，嘴巴红肿，甚至连脸颊上都有浅浅的牙印，更不要提靠近耳根带着血印的咬痕，他被Alpha以一个及其暧昧的姿势抱着。
　　佣人为首的女佣，名叫梅姨，是在陈家工作时间最长的人，也是日常管理这栋别墅主要任务的人。
　　陈尹年把她喊到前来，随后梅姨手一招，所有佣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全都积聚在大厅中央，不敢抬头。
　　人被招齐，陈尹年没有着急问话，而是把怀里的江延揽紧，转过他的脸，看着江延哭湿的睫毛和颤抖的嘴唇，在他耳边轻轻地道：“延延，你先说，昨天你是怎么出去的？”
　　这话如同鬼魅一般在他耳边呢喃，现在的陈尹年阴晴不定，江延根本不知道这一个和颜悦色的他，下一秒会是怎样。
　　江延脸色微红，跟听不懂一般，他眨了眨眼。
　　陈尹年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眼皮，没再问些什么。
　　继续抱着他，高声问道：
　　“昨天，你们之中的谁，从后门放走了我的小狗？”
　　江延听了面色一红，刚想要挣扎，就被陈尹年一把扼住了腰，极其暧昧地掐了一把，他吓得瞬间不敢动了。
　　人群之中全是沉默，纷纷都低着头，不敢抬头。
　　梅姨重复着陈尹年的话，厉声又问了一遍：“昨晚是谁从后门放走了江先生？”
　　佣人们还是没有人回答。
　　江延的心都悬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被遏制着什么都阻止不了。
　　“要知道，别墅的上上下下都装有监控，少爷让你们主动认错或许会网开一面，到时候要是被揪出来，陈家肯定是留不住你们了——”
　　梅姨上了年纪且常年管事，声音带着威严。
　　话音刚落，站在人群后面的几个女佣纷纷走到前面，“对不起，陈先生，我们不是故意的！”
　　“很好。”陈尹年扫了一眼他们。
　　陈家从来不留不听话的人，梅姨上前把她们的胸牌摘了下来，“今晚你们就卷铺盖走人吧，这月的工资不会少了你们的。”
　　昨晚帮助过江延的女佣，瞬间潸然泪下，忙不迭求情，“不要啊，陈先生，梅姐！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江延焦急地看着她们，再也看不下去了，回头拽住陈尹年的衣袖，忙不迭求情：“陈尹年，不要赶她们走，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她们没有关系！”
　　陈尹年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又跳在他的脸上，用手指摸了摸他，“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不，这与她们没有关系，你要冲就冲我一个人来！”
　　江延摇头大声说道，话落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什么，但是他眼睁睁看着帮助他的人被直接辞退，毫不留情地。
　　他还想争辩，陈尹年已经让梅姨屏退了所有人，他整个人一下子被陈尹年摔在了真皮沙发上，他挣扎几下想爬起来，但Alpha已经倾身而来。
　　这里还是大厅，大得能听见回响，彼时还站着那么多的人。
　　江延不可思议看着陈尹年，拨浪鼓一般摇着头，推拒着他，“不要在这里……”


第57章 乖，不哭了，我的宝贝
　　“死崽子，给我滚起来做饭！”方燕一脚揣在小小破床上，睡在上面半大的孩子，约莫十来岁，但是瘦小有些营养不良，“懒猪还睡，想饿死你老娘！”
　　江延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方燕，他的Beta母亲，此刻正大着肚子，一只手夹着烟正抽着。
　　江延没想到还能看见方燕，不禁有些恍如隔世，此时小婉还在她的肚子里。
　　方燕看见他久久没有动作，对着他的小腿又是一脚，催促道，“愣什么愣，找打啊！”
　　江延看着方燕手中的烟，内心暗暗发恨，说不定就是方燕在怀江婉时还抽烟喝酒导致的。
　　他几步走上前，夺下方燕手里的烟，直接扔到了桌子上的水杯里，烟被浸泡在水中，冒着几缕烟是最后的挣扎。
　　“小兔崽子还管到你老娘头上来了！”
　　没等方燕再踹第三脚，他已经拿着桌上的锅，径直跑到了外面。
　　跑到走廊他就看见了孟靖天，还有站在一边监督的宋晓韵，那个时候他俩也不过高中，宋晓韵正指示孟靖天加水：“再加点水，诶别那么多啊——”
　　看见他端着锅过来，“小延，你妈又让你出来做饭啊？”
　　江延看着少年时期的孟靖天和宋晓韵，不禁有些红了眼眶，他希望这个梦再也不要醒来，他昨天那么直接了当伤了他们，跟着陈尹年走了，大概他们再也不会理会他了。
　　“别做了，你天哥正在煮粥呢，一会端一点回去。”宋晓韵把他的锅接过来，说着又拍了一下孟靖天的背，“注意火，滚了之后加葱花！”
　　“得，祖宗！”孟靖天接下。
　　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江延鼻子都酸了，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就有了苗头。
　　后来孟靖天高中因为赌鬼父亲辍学，后在赌场看场子替父亲还债，当初宋晓韵苦苦劝他，但他一意孤行，最后孟靖天因为赌场老板被抓牵连入狱，蹲了五年，出来时，宋晓韵已经警校毕业。
　　起初孟靖天不愿意再见宋晓韵，是江延在两人之间充当传信人，两人别扭了一阵子，孟靖天找了个长途司机的活计，最后才逐渐好了起来，直到江延有次下班回家看见两人正抱在一起拥吻，他才后知后觉两人一直有那个苗头。
　　江延一脸震惊，宋晓韵和孟靖天看着他都有些忍俊不禁，说他太过神经大条，以后要是遇见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
　　江延想到这些就不禁唏嘘。
　　最后他端着粥回到房里，方燕坐在桌边，没有再抽，而是捂着肚子，面色有些发白，“肚子难受，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江延立马放下锅，一脸担忧道。
　　但方燕一脸不耐烦，“快端过来，你想饿死老娘啊。”
　　江延将信将疑，把粥盛好端到方燕面前，谁知道方燕刚吃两口，就忽然放下了勺子，双手捂着肚子，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怎么了！”江延一把丢了手中的东西，跑到方燕的身边，此时方燕面色卡白，抱着肚子呻吟着。
　　只见她的裙子渐渐渗出血来。
　　“你别动，你的手机呢！”江延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立马站起来冲她嘱咐道。
　　方燕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身下的羊水已经破了，指着自己的外套口袋。
　　江延满房间找她的手机，连手都是颤抖的，拨打了120之后，江延就直接冲出了门外，大喊孟靖天和宋晓韵。
　　好久之后，方燕终于被推到了医院，江延急得满头都是汗，手上连同衣襟也沾满了血，在方燕被推到产房之前，江延含着泪：“妈妈，别丢下我和妹妹好不好？”
　　此刻方燕面色惨白，眼神有些游离，在听到他这句话眼睛下意识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独留十四岁的江延在外面等待着。
　　江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满眼都是黑暗。
　　又是梦。
　　他已经满脸热泪。
　　虽然现实没有梦里的方燕突然生产，但事实也大致一致，方燕生下江婉，江崇明只来看过一次，大骂她生了个女孩晦气，方燕早产整整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院，出院之后她留了一笔钱，带着江婉就不见了。
　　等到江婉四岁，又被方燕送了回来，直接放在了筒子楼的门口，那个时候江延已经自己在打工，江婉四岁了还瘦瘦小小的，随行一个包里装满了她的东西，再后来就是江婉确诊了心脏病。
　　她尽力了，江延知道。
　　方燕嫁给江崇明，江崇明就歧视她是个Beta，尽管她的美貌完全不落Omega，但已经从她的性别、性格各种找麻烦，甚至是家暴。
　　江延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觉得自己身处一个无望的未来，他十分怀念着他的家人，在江崇明死后，他虽然累虽然辛苦，但一切都是有盼头的，每当江婉的病好一点，他就觉得理未来理想的日子就更近了一步。
　　Alpha和Beta在一起没有未来，更何况他和陈尹年存在如此巨大的鸿沟，他流着热泪，泪水一滴滴滑过眼眶，顺着脸，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刻他无比得想念家人，想念小婉，想念晓韵姐和天哥，甚至是方燕，那个曾经短暂保护过他的人……
　　他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希望再一次入梦，摆脱这无望的黑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没有时间的流逝，会让一个人彻底陷入癫狂，江延就这么躺在床上，硬生生地坚持了好久。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三天？一周？还是半个月？
　　他这次没有求饶，也没有服软，一次都没有，甚至都不曾开口说过话，
　　每天摸索着床头的干粮和水充饥，再扶着黑暗中的墙去到里侧的隔间，所有的生活都在黑暗中进行，他曾经不知一次摔到在黑暗里，眼睛疼得发黑，他多么想就这么摔晕过去，陈尹年大概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吧，应该会送他去医院吧。
　　无边的黑暗，令人产生错觉的寂静，都足以让人癫狂，江延有次醒来，一睁眼还是黑暗，伴随着脑袋剧烈的晕眩，他不禁拿头使劲撞向床头柜。
　　他从未想过自杀，再痛苦的时候都没有，但是这一次直到他察觉头上有一股热流顺着眼睛滑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停了下来。
　　他只不过是想清醒下来……
　　江延摸了摸头上的血，愣愣发怔了一会，随后慢慢摸索到桌子上，昨天没有吃完的面包，一点点啃了进去，很干，几乎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坚持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他再一次卷缩在床上，期待着每一天的入梦，他不再渴望迷迭香，他希望梦里的亲人把他带走，哪怕是假的也好，他不愿意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真好。
　　又梦见了小婉，那是他第一次带小婉去游乐园。
　　在一个过山车下去，他再一次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以为梦醒，又要再一次面对黑暗的时候，眼皮缓缓睁开，一团微小的光圈就映入眼帘，他有点近视，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
　　直到那团橘黄的光圈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火苗时不时摇曳一下，同时被投射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江延意识到之后，眼泪“唰”得一下就涌了出来，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抖，接着一颤一颤地哭了出来。
　　他咬着被子，看着眼前微弱的光亮，那么一根小小的蜡烛，瞬间就驱散了萦绕他这么久的阴霾，那个男人现在已经掌控了他的生活，他的人生，他的所有——
　　江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抱着腿卷缩着身子，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哭了出来，伴随着抽噎，一颤一颤打着哭嗝。
　　他哭自己的遭遇，他哭陈尹年，他哭他的亲人，他哭他所有的一切，他整个人都是那么的悲哀。
　　他被泪水淹没，被伤心之海冲垮。
　　就在他即将快要哭到喘不上气时，地下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那个形同鬼魅的Alpha一步一步走了下来，江延哭得伤心，没空理他。
　　他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但是他已经哭得睁不开眼。
　　“哭什么，这么伤心。”
　　男人带着一贯的温柔，几乎是触到他的瞬间，浓烈的迷迭香就钻进了江延的鼻子，这让江延的眼泪更多了，下意识地挣脱他。
　　“别哭了，乖。”
　　Alpha吻了吻他的眼泪，把他抱起，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但江延还在止不住地抽噎，眼泪哗啦地往下流，几乎要把这十几年的泪全都流光。
　　“你要是不做错事情，我会这样惩罚你吗。”
　　陈尹年语气温柔，一下一下不厌其烦地拍着他，像是在安慰着自己的委屈小狗。
　　“乖，不哭了，这次长教训了？主人带你出去。”说着把江延整个人抱起来，如同珍贵的宝物一般。
　　Alpha抱住Beta一步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摇曳的蜡烛，逐渐燃尽在黑暗里……


第58章 “我怎么舍得延延关小黑屋”
　　“晚安，延延。”
　　这句话如同鬼魅一般萦绕在他的耳边。
　　当晚江延被从地下室抱了出来，就发了高烧，全身上下都是滚烫的，像是煮熟了的鸡蛋，整个人都发红。
　　忍不住地啜泣。
　　可能是被关这么久情绪一朝爆发，也可能是情绪过激的反应。
　　反正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煮了一样，比假性发情事来的情热来得更加猛烈，被陈尹年抱上来之后，哭得有些脱水。
　　抱着Alpha的手灌了两杯下去，喝完之后彻底脱力蜷缩在床上还在流泪。
　　最后Beta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喊小婉的名字，一会叫着宋晓韵和孟靖天，当Alpha靠近他的嘴边。
　　Beta紧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泪痕，哭得一塌糊涂，做梦还在无声流着泪，“妈妈……”
　　陈尹年听见他嘴唇上下的呢喃，不禁一笑，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叫妈妈。
　　他用手摩挲了下Beta的额角，江延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从头皮见青的平头，现在额头的发遮到眉前，被汗洇湿。
　　陈尹年将他额前撩开，露出了Beta那好看的眉眼，他的小Beta怎样都好看，不过还是最初的小平头最适合他，圆脑袋配上圆眼睛，跟他说话有些羞涩，时不时脸上会带两团红晕。
　　“乖延延，一会医生就到了。”
　　Beta已经陷入昏睡，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久之后，陈家专用的家庭医生，许焕，许医生就到了。陈尹年大概跟他说了一下受的情况。
　　许医生大概也是辗转各种富人社区面诊，听见任何情况也都见怪不怪了，许医生听完面不红心不跳，放下听诊器，最后在陈尹年的监视下，看了看Beta后颈位置一直未消肿的地方。
　　“他有信息素失衡症？”
　　陈尹年耸耸肩，不可否置。
　　他认为这个病就是缺A，现在他有他了，搭配上带有O激素的发情剂，其他完全没有必要在意。
　　谁知道许医生在给Beta采血，放入带来的医械中检测之后，面色凝重道：“患者现在体内的信息素彻底紊乱了，导致了持续高烧。”
　　“体内各种信息素混杂，治疗方案一直不统一，加上间歇性发作得不到及时救治，导致他现在这样情况。”
　　许医生又问江延确诊这个病有多长时间，这期间又有多少个Alpha和他亲密接触过。
　　医生是治病，完全无心，但陈尹年却沉下了脸，冷声回答。
　　他看着床上沉睡的Beta，最好除了只有那一个该死的店员，要是还敢背着他跟别的人有牵扯……
　　陈尹年自己都不知道将做出什么事情来。
　　“医生，请您救治他吧，我需要他快点好起来，最好明天就活蹦乱跳的。”他还是喜欢那个充满阳光的快乐小狗。
　　每天满城跑个不停给人打工还乐此不疲。
　　许医生皱起眉毛，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病症并不是简单的Alpha和Omega激素就能消解的病症，而且患者还是Beta，之前还能根据药物辅助加上自身的代谢，让自己体内的信息素水平达到平衡。但是现在来看，江先生的身体状况很难达到这一点。信息素失衡病症虽然听起来不大，但是重则患者会持续发热，引发幻觉、惊厥甚至等其他后遗症。”
　　陈尹年看着烧到满脸通红，并且不断说胡话的江延，心里顿时跟被隔着棉花打了一样，窒息而又闷痛。
　　然后许医生给出了建议，“我先给他开一种药剂，处方药的发情剂，一般只用于Omega孕期或者更年期时候信息素值严重不稳定的时候，这类药物有一定的成瘾性，也就是赫塞尼，这个陈总应该听说过吧？”
　　陈尹年一听见这个名字，顿时身形一滞，不可置信道：“他是个Beta需要这样的药？”
　　许医生也学着陈尹年刚才的动作，耸耸肩，“我说了，江先生的病症本来很轻微，是一步步加剧成这样的，开这个药只是暂时稳定住他体内紊乱的信息素。”
　　陈尹年已经有些恍惚了，许焕的声音魔咒一般在他身边环绕。
　　加剧…赫塞尼……
　　这个药他怎么会没听说过，在他母亲生命的尽头，听到最多的词就是这个，那个时候的陈父忙于事业，在外面早已经有了小三小四小五，而他的母亲是一个Omega，已经走到了夕阳迟暮，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因为丈夫的长期不在家得不到标记，而导致腺体退化。
　　十几岁的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只接着一只地注射针剂，来缓解自己衰退的腺体，来弥补丈夫的空缺，那个时候赫塞尼这种特效药才刚刚研制出来，陈母作为陈夫人，享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最先享受到这批药带来的福利。
　　那一段时间，陈母变得格外温柔，也充满了精神，不像之前一样如同一朵开败了的花。
　　陈尹年从学校跟人打架，带着一身伤回来，她也不恼还会把他亲切地叫到身边，“尹年又出去调皮了，受伤母亲会心疼的。”
　　在陈母眼里，他好像永远都是小孩子。
　　当时十六岁的陈尹年，表情阴鸷，回怼：“你应该关心关心对方，他被我砸破了脑袋。”
　　陈母笑容一滞，陈尹年已经挥掉她的手转身就走了。
　　再后来，就是初代赫塞尼的成瘾性初显，陈母到了没有针剂就活不下的地步，陈父得知后震怒，陈母来自北方的大家族，家世煊赫，即使情分不再，但利益仍然挂钩，他把陈母关在阁楼，强行替她戒断，那几个月是陈尹年的梦魇。
　　陈母从一个温婉的大小姐，再到嫁给陈父变成豪门贵妇，体面和高贵与生俱来，而最后的那些天，这些词与她荡然无存，在阁楼尖叫哀嚎。
　　那一天陈尹年永远记得，他在学校突然家里的管家突然给他打电话，里面传来了陈母的声音，“尹年，母亲想你。”
　　他疯狂地从学校赶回去，但是已经晚了，陈母已经从阁楼一跃而下，四肢摔了个稀碎。
　　陈父得知匆匆赶来，把庄园所有知情的佣人都换了一遍，该封口的封口，该走人的走人，彻底封死了陈母的具体死因，以便稳住亲家这个强有力的盟友。最后代价是，他的外公，以及其强硬的态度，没有再追究女儿的死因，而是让陈父承诺并公证，陈家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他一个。
　　最后的最后，陈母死后不到三个月，陈父就迎娶许茹进门，连同那个便宜弟弟陈旭。
　　陈尹年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风雨飘摇。
　　“知道……”陈尹年手不自觉有些颤抖，虽然现在赫塞尼这种特效药已经更新迭代很多款，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以为江延只是个简单的发烧，没想到勾起他这样的记忆。
　　他绝对不会走陈锦赋的老路。
　　“许医生，那还有别的治疗办法吗？”陈尹年眼眶微红，手都是颤抖的。
　　看到陈尹年听了后果之后，态度还算诚恳，并没有像有些二代毫无下限，甚至专门要求给自己年轻的情人开这样的药物，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令人作呕。
　　最后陈尹年送走了许焕。
　　他看着床上的Beta，仿佛对待一件易碎品一般，不敢触碰。
　　许焕告诉他，赫塞尼只是一时半会救急的特效药，如果他一心为了这个Beta好的话，可以去G国他师弟的一个实验室，那里有专门研发信息素失衡的研发室，如果他愿意，可以带着江延去一趟，专门定制一款适合的针剂。
　　最后他嘱咐道，在Beta正式接受治疗之前，千万不要再“标记”他，那样只会加重病情。
　　陈尹年坐在江延的身边，想要靠近他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一会另一个医生回来给江延输退烧液，并且注射赫塞尼。
　　不一会人就到了，陈尹年试探性地喊了喊江延，但是江延闭着眼，面色潮红，丝毫没有反应。
　　“延延……”陈尹年语气温和，握着江延的肩膀轻轻晃动一下。
　　医生已经准备好，江延还是没有醒来，就在陈尹年握着他的手递给医生，针尖直接要扎进去的时候——
　　江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并且直接尖叫起来，推开陈尹年缩到大床的角落抱着自己头哆嗦起来。
　　“延延？”
　　陈尹年刚一走进他，江延就极其抗拒，脑袋埋得更低了，“延延，你生病了，乖乖配合医生打针好吗？”
　　江延愣愣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高烧的红晕，摇着头抗拒，“不，不要关……”
　　看见Beta一副害怕受伤的模样，陈尹年的心都软了，他放低了声音，边靠近边安慰道：“乖小狗要是听话，我怎么舍得延延关小黑屋，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江延脸上挂着泪，还是在摇头，陈尹年的话极具蛊惑，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错误归结他的身上，但是他烧糊涂的脑袋由不得他细想，只能本能地抗拒。
　　“乖宝贝，来打针好吗——”
　　陈尹年的话还没说完，江延一把推开了他，想要从这间屋子逃走，陈尹年耐心彻底丧尽，一只手就轻易摁住了病着的Beta，梅姨收到指示，上前帮忙摁住了江延乱蹬的腿，注射器里的赫塞尼扎在江延的后颈，被一点点推了进去。
　　接下来，江延瞬间安静了许多，接受了挂水，任由Alpha摆弄，在陈尹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之后，起身给他拿水，没想到江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含着泪：“不，不要走……”


第59章 戴止咬器的小狗
　　别墅上下整夜灯火通明，待守的佣人时刻紧绷。
　　陈先生养的那个Beta高烧不退，不是烧得都在说胡话，就是呕吐发疯，据说还吐了陈先生一身。
　　陈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拦腰把人抱着，从楼上转到楼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推开房门带Beta巡视。
　　一直折腾到天亮，烧才终于退了下来，众人这才松下一口气，然后就听见楼上传来“哗啦”一声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刚要上去查看，就听到陈先生的声音，“都别上来。”
　　陈尹年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在摔碎花瓶的残骸上，另一只手吃力揽住怀里乱蹭的Beta。
　　他出声警告完楼下的佣人，就对着怀中的人道：“延延，现在不可以。”
　　但怀里的人像是听不懂一般，愣愣从他怀里抬起脸，面色还有余热的红晕，耳朵有些红，呆呆看着他，随即又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愿起来。
　　陈尹年摔得坐骨隐隐作痛，他强忍着把Beta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回床上，他难得柳下惠一次，帮人把被子严严实实盖好，“睡觉吧，延延。”
　　但谁知道江延根本听不见，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如同理直气壮讨要糖果的孩童，“给我。”
　　给我，你的信息素。
　　他的目光直接而热切，没有一丝遮掩，不像之间那般被欲望情潮裹挟，而是直勾勾，赤裸裸地盯着他，用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瞳。
　　陈尹年自下而上窜出一股火来，那是从一周前就压抑的，昨天把人抱上来，他就想把这个不听话的Beta好好蹂躏一番。
　　但现在他生生克制了，把江延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延延，听话。”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昨晚江延注射完赫塞尼之后，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如同微风拂过小山岗，令人格外舒适，这大概第一次是这个Beta的挽留。
　　陈尹年原本坐在床上的人，把抱坐在自己怀里挂水，不时还亲吻一下Beta因发烧而格外滚烫的耳朵尖。
　　Beta蔫蔫地靠在他的怀里，听话极了。
　　陈尹年不禁想，如果江延能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
　　但好景不长，陈尹年梦没做一会，怀里本来发蔫的Beta突然捂着嘴坐了起来，“怎么了——”
　　陈尹年话音未落。
　　随着“呕”的一声。
　　江延全都吐到了陈尹年的衣服上，连带着吐到了床上。
　　一股难闻的味道升起，陈尹年还没沉下脸，怀里的人呕吐不断，加上这几天被关，本来没有吃太多的食物，Beta肩膀耸动，干呕不出任何东西来。
　　陈尹年驱使梅姨喊佣人打扫，一边又轻轻拍打江延的背，帮着他顺气，带着一身狼藉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吐出来就舒服了……”
　　站在一旁的梅姨都有些看不下去，上前道：“大少爷，要不然让我来？”
　　陈尹年看着自己满身狼藉，实在有点狼狈，而梅姨也是专业的，但还没开口，Beta就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痛苦呻吟：“不要丢下我……”
　　语气夹杂着委屈。
　　陈尹年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人就走到了浴室，Beta被他当在洗漱台上面，乖乖地等着他，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了。
　　他颇为耐心地放水给江延洗澡，也顺带把自己一身狼藉也洗去了，期间Beta抱着膝盖愣愣坐在浴缸，直白地盯着他看。
　　本就被压抑的浴火，瞬间被勾了上来，但是许焕的话还犹在耳边，陈尹年僵硬地给自己洗着澡，珍馐美食放在眼前却不能吃，又看见江延呆呆看着他的样子，时不时看看他的，又低头看看自己，陈尹年简直要被他气笑，直接拉上了浴缸的帘子，“蠢Beta。”
　　等他们出来，卧室已经被清理好，但陈尹年还是有点嫌弃，抱着江延到别的卧室走去。
　　刚一踏出房门，原本还乖乖抱着他脖子的Beta突然开始挣扎，双手推拒着他，陈尹年险些没有抱住，他不知道是不是赫塞尼药效发作，只能腾出手去安慰，没想到江延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委屈而又伤心，程度堪比刚才，陈尹年现在听到他的哭声，头皮都是麻的，连忙安慰，“不哭不哭，我们不换了——”
　　“开灯……”话音未落，江延含着泪，指着黑暗的走廊，全是委屈，“不要黑……”
　　陈尹年无奈，抱着人走到回廊的开关面前，Beta被他抱着，伸出手“啪”一声把灯打开了，复古的泛黄的灯光瞬间盈亮了黑暗。
　　江延仰头看着灯，睫毛湿湿的，面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然后陈尹年就抱着江延，把别墅所有房间，所有回廊，能打开的灯全都摁开了。
　　再回到房间，江延终于闭上眼睡着了。
　　半夜十分，江延的烧一直在反反复复，陈尹年和衣而眠，几乎都在盯着Beta。到早上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彻底退烧。
　　他揉了揉太阳穴，还得去上班，他打算把自己收拾一番直接就去公司，谁知道他洗完澡刚打开浴室的门，原本已经沉睡的Beta穿着睡衣，直直站在门口。
　　不知道呆了多久，陈尹年吓了一跳，“延延怎么醒了？”
　　江延脸上带着病容，一反常态，直勾勾的看着他，没等回答，面前的Beta竟然整个人贴了上来，并且踮着脚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没有任何迟疑，“我想要你。”
　　Beta的气息在他脖间喷涌，陈尹年觉得整个人都是酥麻的，江延的目的明确，直接朝他后颈的腺体蹭去，温软的舌头舔到他的皮肤，他整个人如梦初醒，一把将人推开了，关上了浴室门。
　　这是陈尹年人生第一次，在自己后颈主动带上了抑制贴。
　　等他再出来，Beta就跟一个小尾巴一般，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哪就跟在那，在他穿衣服打领结遮住了脖子以后，还不依不饶要拽他的衣服，最后索性直接又踮起脚，趁着他不注意抱住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也就出现了最初的那一幕。
　　陈尹年受不了Beta这样挽留的目光，他感觉不是江延服用了发情剂，而是他自己。
　　最后陈尹年破天荒地迟到了，他把Beta套好衣服全副武装塞进车里，他恨不得把人揣进口袋，谁也不给看，把一个服用了赫塞尼药物的江延独自放在家里，他实在不放心，索性直接就把人一起带到公司。
　　为防止Beta猝不及防地扒在他的怀里咬他一口，亦或者是“偷袭”他后颈的腺体，陈尹年让梅姨找来最小号的止咬器，戴在Beta的嘴上，江延得不到信息素整个人气鼓鼓的，这下更像小狗了……
　　就这样明明拥有獠牙的Alpha贴上了抑制贴，明明温柔无害的Beta却戴上了止咬器。
　　陈尹年并无觉得不妥，抱着怀里的宝贝，堂而皇之走进了公司大门。
　　药效持续了三天，江延就被陈尹年如同宠物，寸步不离带着上班三天，现在全公司上下，自家老板有一个极度宠爱的Beta小情人，爱得不行，甚至连脸都不舍得露出来。
　　有人惊叹，有人咂舌，有人吃瓜，果然有钱人贵圈就是乱啊，老板对外官宣的豪门未婚妻兼合伙人，按照日程今天是要来公司视察开会。
　　不知道老板是忘了还是早就做好打算，竟然又把小情人带到了办公室。
　　财务总监满脸是汗地敲响了陈尹年的办公室门，安排是他要负责此次会议，对于合作项目做总结性的财务报告。
　　“进来。”
　　门打开，财务总监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陈总，而小情人被老板抱在怀里坐着，看见他进来自己老板还把人往怀里揽了揽，遮得非常严实。
　　“有什么事情快说吧，东西放在这。”这会江延又不愿意吃饭，又在叫嚣着要他的信息素，昨天一把止咬器取下来，江延抱着他就是一口。
　　后来陈尹年不得不找来带有迷迭香的枕头，把东西塞到江延的怀里，自己才松了一口气，正当他哄着人把饭吃了，才会给他一点点信息素，财务总监就敲门了。
　　“这是孟小姐今天到公司来的行程安排，您过目一下。”
　　陈尹年扫过企划书，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抱着小情人好像不知道孟小姐是他的未婚妻一般，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等财务总监走了，江延才从他的怀里抬起脸，面色有些红润，“你不能骗人……”
　　陈尹年心都化了，无法用语言去形容注射过药剂之后的Beta，虽然几乎满脑子全都是他的信息素，但也满眼都是他，乖得不像话，说什么听什么，更像一只小狗了。
　　但这样他就更加煎熬了，可爱听话的小狗，他却碰不得，突然听见他怀里的人，“孟小姐是谁……？”


第60章 “你都有未婚妻了……”
　　陈尹年沉默了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孟卓的身份，有些解释不清，只能色厉内荏地凶道：
　　“快吃！”
　　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塞到Beta的嘴里。
　　下午孟卓代表合作商公司到他们公司来参加会议，陈尹年例行接待，并且听财务总监做系统的财务报告。
　　会议上，孟卓坐在陈尹年身边，财务正在上面绘声绘色做报告，孟卓长得风情，身材也好，在回家继承家业之前还做过模特，此时她身着黑色西装裙子，穿在她身上也是风情万种。
　　她先是用脚在桌下踢了踢身边的人，但陈尹年面上一脸严肃地听着会议，警告似得乜了她一眼，拿开了脚，继续专注地听着会议。
　　孟卓不死心，几番试探陈尹年不应，她索性直接倾身，身体努力挨着陈尹年，小声说：“你怎么回事？”
　　陈尹年懒得理这个女人。
　　起初找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事少，也接受以后结婚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但是只有一点——这个女人不识眼色，毫无边界感，顶着他的未婚妻头衔，处处都要跟他贴在一起去，装出很亲密的样子。
　　以前陈尹年没觉得什么，反正也不是真的，但是现在，他看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还有她身上传来不知名的信息素味道，都让陈尹年有点恶心。
　　“闭嘴。”
　　陈尹年直接回道。
　　但孟卓非但不生气，还很来劲，但也碍于这是会议，陈尹年不搭理她，孟卓也只能讪讪闭了嘴。
　　在会议结束之后，孟卓终于在陈尹年走进办公室之前堵住了他，她大喊一声陈尹年，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陈尹年只得停下脚步。
　　孟卓看见人停下，知道自己喊话奏效，施施然走过去，抱臂挑眉示意：“听说你办公室藏了个人？”
　　“这跟你有关系吗？”陈尹年反问。
　　“怎么没关系？”孟卓一脸戏谑，颇为得意道：“我可是你公认的‘未婚妻’！”
　　“……”
　　陈尹年眯眼看她，一脸阴沉，没有再说话。
　　“还是上次那个水管工Beta？”孟卓得意之后，又一脸八卦：“我刚一到你公司，就有各种人在我耳边暗示，真行啊！”
　　她说着感叹得连连咂嘴。
　　“说完了？”
　　孟卓抿嘴笑，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虽然我完全不在意，但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表面的至少还要维和。”
　　陈尹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些不用你来说。”
　　随后转身率先离去。
　　陈尹年讨厌一切超出自己控制之外的事情，但更讨厌她嘴里吐出一丝一毫与江延关于的。
　　好像凭白玷污了他的宝贝一般。
　　他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从她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陈尹年就在思考撕毁协议的可能了。
　　现在项目已经落成，他们当初许诺的婚姻只不过是为了让合约更加牢靠，但这些都不是牢不可破的，陈尹年思索着，脸上闪过狠厉，但在推开办公室门之前，他已经换上了另一幅皮囊——
　　他的小Beta还在等着他。
　　**
　　江延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明亮的卧室，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床，一片窗明几净。
　　陌生的环境，江延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抱住了自己。
　　随后脑海里的记忆呼啸而来，排山倒海般几乎要把他打倒，这些天的一切，他的所作所为，几乎全都被欲望主导，理智和现实完全被抛下，他几乎已经不是自己。
　　疯狂地渴望陈尹年身上的迷迭香。
　　为了信息素，为了标记，去一遍遍讨好囚禁他的那个人……
　　江延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虽然他知道这几天他们之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是除了这个，别的该有的一切都做了，几乎像连体人一样密不可分。
　　想到这些，江延有些崩溃，卡白的小脸露着难色。
　　他哆哆嗦嗦地下了床，渴求过度，腿还有些软。
　　休息室里没有人，他随手拿了一件陈尹年的西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想趁着没人之时，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但当他一打开门，正在办公室内整理文件的崔文，听见动静转过身，面不改色地礼貌问道：“江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他知道崔文是陈尹年的贴身助理，但对方这幅模样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因为这几天，虽然陈尹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但陈尹年忙起来不可能无时不刻都陪着他。
　　就叫崔文在办公室里守着。
　　陈尹年一离开，不到十分钟，Beta就会打开休息室的门，潮红着脸，嚅嗫地问：“他呢……”
　　那语气仿佛在问，老公呢……
　　看着江延没有说话，崔文扶了扶眼镜，看着腕表例行回答，“陈总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会议，您再稍等一下。”
　　谁知道这次连忙摆手摇头，磕巴地说道：“我，我不找他，我只是……”
　　崔文面上挂着公式般的微笑，“您请说，有一切需求我都竭力为您办到。”
　　江延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眼神躲闪。
　　“江先生？”崔文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奇怪，还没走上前两步。
　　江延再也演不下去，他实在没办法清醒地跟他的助理说话，更不要说去继续演戏讨好陈尹年，他索性直接撒丫子跑起来，打开办公室门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走出去一看，他发现自己竟然曾经来过这里——
　　这里是整个A市最中心，最高的写字楼，租金昂贵。
　　当然他来过，也是在这栋写字楼也当过维修工。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以这样的身份被带到这里，江延实在有些羞愧难当。
　　他凭借着记忆想找到电梯，但是在一个拐角，他突然看见了孟卓和陈尹年的身影，两人面对面站着。
　　江延一下子躲了回去，就听见孟卓宣告主权的声音，“记住我可才是你的未婚妻。”
　　江延全身一震，灵魂脏腑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回走，然后直接就迎头撞上了跟来的崔文。
　　还没等崔文说话，只见面前的Beta全身上下写满了无措，记得在原地打转，“我不想待在这里……”
　　崔文想到老板的嘱咐，江先生在接受药物治疗，现在精神格外脆弱，有什么需求尽力都要满足。
　　江延不想待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那是陈尹年的未婚妻，他曾经在他的家里见过，现在自己又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自己如同一个灰溜溜见不得人的情人一般，卑劣难堪、令人不齿……
　　“好的，江先生，我先送您回去。”
　　江延满脑子都是孟卓的那句话，震得他全身发溃，没有听清崔文说的，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
　　最后崔文把江延开车送回了临水别墅，在路上并发消息汇报了陈尹年。
　　“先生，到了。”崔文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很快有佣人下来相迎。
　　江延还在愣神。
　　看着那栋如牢笼般的房子，寒意和悲戚由心底而生，虽然他不是自愿，但他依然为自己感到不齿，陈尹年究竟把他摆在什么位置上。
　　一只小狗？一个玩具？还是一次新鲜？
　　有那么明艳动人的未婚妻，陈尹年究竟看上自己什么……
　　江延麻木地想着，那他希望自己是被这样对待，玩具总有被玩厌的时刻，他无比期待着那一天。
　　回来后的江延，愁思翻腾，心里反反复复都在想，究竟什么才能让陈尹年玩厌他，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再给他的了。
　　修理东西，帮人看病，这些江延很在行，但是怎么让人厌恶自己，江延从来没有做过。
　　就在他搅尽脑汁时，别墅的铃响了，梅姨提醒他，陈先生回来了。
　　江延僵硬站起身子。
　　陈尹年显然是风尘仆仆赶来，西装的领带都被他扯散，大步走进来，看见他之后就站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他好久，“药效过去了？”
　　江延愣愣看着他，全身僵硬，有些瑟缩，梗着头不回答。
　　陈尹年看着Beta又变成之前龟缩的模样，脑海里又浮现前几天Beta恨不得变成他的小尾巴，时时刻刻黏着自己，他不禁有些想笑，故意调侃：“宝贝狗狗，怎么这么着急跑回家，止咬器都不用戴了？”
　　果然一提起这个，原本局促不安的Beta，脸轰然炸开，几乎是一瞬间，从头红到脚后跟。
　　“乖延延，你昨天还贴着我想要信息素——”
　　“不，不要再说了……”
　　江延羞愧得几乎要打个地洞钻起来。
　　所幸陈尹年也不再装，恢复了之前游刃有余的模样，正色道：“既然药退了，那就跟收拾东西，我们去G国。”
　　江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去G国做什么，那远在千里之外，江延的家和亲人都在这里，“我不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
　　陈尹年已经吩咐梅姨去收拾了，他本来就打算等项目告一段落就带着Beta去一趟G国，去到那个实验室，专门治疗这个信息素病，江延这个病情一日不得到根治，他一天就不安心。
　　这下恰好Beta赫塞尼药效过去，情况稳定下来，自己这边还有一点收尾就结束了，他可以去G国那边远程办公。
　　“你不能这样对我……”江延站在原地气得发抖，陈尹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把他囚禁，把他变成见不得人的情人，把他如物件一般带去任何地方……
　　“你不能……”他重复着。
　　陈尹年站在原地，冷着脸反问：“我怎么不能？”
　　“你都有未婚妻了……”Alpha之前嘴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江延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第61章 和一个Alpha私奔
　　你都有未婚妻了，还不能放过我吗……
　　陈尹年看着面前落泪的Beta，清楚地接收到了他话里的深意，不知怎的，之前看见江延的眼泪，他会觉得好玩，很好欺负，最好多哭一点。
　　但自从上次Beta一瞬间看见灯，止不住地崩溃大哭——
　　那一声声从胸腔迸发出的悲戚，让他的心也跟着发紧，他开始有些受不了江延的眼泪。
　　一滴滴砸下来，像是有什么碎了。
　　“她和你没有关系。”陈尹年张了张嘴，冷声安慰。
　　一定是有人在江延面前嚼了舌根，跟孟卓那个多事的女人脱不开关系，陈尹年现在真想撕烂她的嘴。
　　他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人抱住了，用嘴唇衔住了咸咸的热泪，如同亲吻着绝世珍宝。
　　“乖宝贝，不要怕，不会丢下你的——”
　　陈尹年深谙打一棒给一个枣的道理，不能把人逼得太死，但他临时接到电话，被匆匆忙忙叫去了公司，留下崔文待命，去G国的事情也被搁置。
　　崔文立在一旁：“江先生，陈总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延还沉浸在悲伤之中，陈尹年现在对他新鲜感正盛，一时半会不会放过他，听到崔文的话，“去，去哪……？”
　　他哪也不想去，尤其是不想再以尴尬的身份被带到任何地方，他宁愿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江先生跟着我就知道了。”
　　江延看着崔文毕恭毕敬的嘴脸，知道他为陈尹年卖命也不容易，就怏怏地跟着去了。
　　崔文开着车江延坐在后座，车慢慢驶离别墅区，向城区开去，江延从小到大都从这座城市长大，唯一踏出去的一次，就是上次因为考试结果碰上了事故，也正是这一次遇见了陈尹年。
　　这样一想，陈尹年这个Alpha好像就是他平平无奇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巨大的异数，让他人生轨迹彻底发生转变。
　　他不知道这辆变故的列车将开向何处，他希望最后能回到最初的生活，这样对他们都好。
　　街道开始变得狭窄，称出不穷的广告商贩映入眼帘，车慢慢行驶到他非常熟悉的街区。
　　江延扒在窗户上，不禁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刚在想崔文是不是开错地方了，结果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他之前工作的“王家河医馆”门口。
　　车刚停稳，江延已经迫不及待了，打开车门就想冲出去，但崔文早已料到，车门已然上了锁。
　　“你什么意思？”江延看着医馆在外，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却不打开门，已经克制不住情绪。
　　“陈总交代，让我带您来看一看。”崔文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这都是陈总的意思，这家医馆不仅没有倒闭，陈总还为其提供了一家更便宜的供货商。”
　　江延听到这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尹年三番几次用医馆威胁他，他原以为……
　　但是现在来看，“王家河医馆”几个大字的老招牌还安然无恙地挂在上面，店门也是打开的。
　　江延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尹年这样做，他也绝不会因此而感谢他，只是没有原本想象的那么可恶罢了。
　　“让我下去，就一眼……”江延不想听崔文再说些什么，费力地去拉车门，语气带着恳求说道。
　　看到崔文有些松动，江延就开始打同情牌，“王叔年纪大了，我消失这么多天，我得去解释一下。”
　　大家都是社畜，何必相互为难。
　　最后崔文松口，“我跟着江先生一起下去，只有十分钟，还请江先生不要让我为难。”
　　江延松了一口气，还好崔文没有忽略他，一脚油门直接开走。
　　下了车之后，江延看着周围的景物，有些恍若隔世，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回到这里竟然会变成一种奢求。
　　崔文跟着江延一前一后走进了医馆，门推开，王叔正坐在柜台上面，打着算盘做账，不见徐一贺，但孟靖天竟然在医馆的另一端坐着正帮人拔火罐，扒着的那人最先看见推门进来的江延。
　　“小江，这几个月怎么不见你啊！”
　　王叔听见也抬头，立马拄着拐棍就下来了，而孟靖天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继续自己的，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江延碍于崔文在这里，王叔差点抱着他就哭了起来，问他这几个月打工过得好不好，各种关心他的问题。
　　江延听了眼泪都要掉下来，原来宋晓韵和孟靖天，对朋友邻里解释他是为了江婉的医疗费，去了外地一个高价工厂打工，而掩去了事实——
　　他是主动跟一个Alpha私奔。
　　好不容易跟王叔解释完，江延朝孟靖天那里走去，鼻子有些发酸，“天哥……”
　　那天自己那样伤害了他和韵姐，虽然他有苦衷，但在他们看来就是自己背弃了他们跟着陈尹年而去。
　　果然孟靖天看他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拿着工具就走到了后屋。
　　现在王叔的店里缺人，孟靖天会在闲暇的时候过来帮忙，他也旁敲侧击问了徐一贺的情况，但王叔却不大清楚。
　　崔文跟着江延身后，看了一下腕表，轻声提醒他，“江先生，时间已经到了。”
　　江延忍不住跟着孟靖天到了后屋，想要解释，但孟靖天显然不领情，冷冷睨了他一眼，端着药就走出去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们都无法理解你。”
　　这话深深刺痛了江延，心如刀割，他生生忍住了脚步，不敢再跟着，崔文再次出声提醒，他正要收回目光转身，就见靠近他手边药柜藏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
　　江延被崔文送回别墅，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他握紧袖口的东西，回到别墅，他就一溜烟躲避着佣人，跑到二楼回廊边上的一间杂物间。
　　主卧应该被陈尹年装上了监控。
　　他战战兢兢打开黑色小盒子里的东西，一个很小的通信工具，还有几个其他的小型设备，江延看不懂，然后他翻动着上面唯一的保存的电话，拨打过去，几秒钟过去，对面接通，传来了宋晓韵的声音：
　　“小延？”
　　一听见宋晓韵的声音，江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他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
　　宋晓韵冷静而又克制地问道：“小延，是不是那个Alpha在威胁你。”
　　江延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这栋别墅的人无时不刻都在监视着他，只要他一有异常，分分钟就会被报告给陈尹年。
　　“不是，你就敲动设备一下，是，你就连续敲两下。”宋晓韵已经设想到了江延的处境。
　　江延抱着手里的东西，胆战心惊，只要被发现，他随时可能再次被关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他噙着泪敲动了两下。
　　“你听着小延，我们都相信你，你绝对不是那样可以抛下一切，置小婉于不顾的人。”对面宋晓韵也显然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欣慰。
　　她话锋一转，“但现在，小延，我们需要反击，那个Alpha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对你肆意妄为，对你进行非法拘禁，他之所以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就是他在拿捏我们，以为可以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宋晓韵给江延介绍了除了这个通讯手表之外的其他东西，一个针孔摄像头，另一个是小型录音器，她要让江延拍下并记录陈尹年对他所做的一切——
　　江延看着那些东西，手都是颤抖的，扣住设备的手明显犹豫了。
　　宋晓韵的声音还在传来，不断激励着他，刺激着他。
　　他渴望自由，但是……
　　最后一句让江延有些发溃，“小延，应该让法律来制裁他。”
　　直到江延藏好东西偷跑出来，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他卷缩着膝盖，脑海里飘荡着宋晓韵的话，久久回响……
　　当晚陈尹年回来的很晚，江延早就躺下了，但他失眠了，听到Alpha回来的动静，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整个卧室，壁灯被打开，亮着昏黄的光，格外静谧。江延害怕黑暗，陈尹年专门找人来修缮了一番，壁灯照在天花板上，映照出星空。
　　陈尹年许是看见他已经入睡，动作变得轻了，洗漱过后，从背后抱住了江延，用迷迭香把他包裹。
　　“晚安，延延。”
　　陈尹年这些天格外的忙，有时匆匆回来一趟，又立马被电话叫走，这期间，江延已经暗地跟宋晓韵通过好几次电话。
　　但是近些天，不知道是不是陈尹年发现了些异样，看守他的佣人变得更加严格了，虽然准许他在屋里走动，但是只要他去干一个什么，就会立马有人问道：“江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有天崔文再次带着陈尹年的命令，带着他去到一个地方，是一个盛大的发布会，不少上流人士聚集在这里，崔文领着江延在台下落座。
　　不久后陈尹年穿着高定得体的西装，星眉剑目，格外瞩目，跟站在他身边的——美丽佳人孟卓分外般配。
　　江延在台下默默祝福着他们。
　　但是在发布会最后，陈尹年突然倾身到话筒边，当着全场说道：“南苑项目正式落成，也代表着我跟孟小姐婚约结束，大家请放心，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话落，全场唏嘘，陈尹年站在台上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的Beta，满怀得意与欣喜。
　　江延愣愣在座位上，对上了陈尹年灼热的目光，他们对视着，凝望着……
　　陈尹年的一番话，好像在向他许诺，他不会跟别人结婚，只有你……


第62章 （过去线结束倒计时）“不哭了，我的宝贝”
　　在南苑正式落成的发布会之前，陈尹年突然被老爷子叫回家，他原以为是陈锦赋有什么事情交代。
　　没想到一走进陈家老宅大门，许茹跟孟卓端坐在沙发上面，相谈甚欢，妈宝男陈旭也坐在一边，瞧见他来，惊喜地喊道：“哥！”
　　原来又是许茹的一场假惺惺作秀。
　　陈尹年一言未发，抬脚转身就走。
　　“站住。”
　　陈锦赋从旋梯上缓缓走下来，声音带着威严。
　　“哪有回家了不进门的道理！”
　　说教式的语气纷至沓来，许茹一贯地唱白脸，站起来佯装给陈尹年说话，“怎么能这么说尹年呢，他一定是很忙——”
　　陈尹年懒得听，项目投资时，老头子掏钱之前，他可能还会佯装一下，现在他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你们一家子吃吧，跟你们呆在一起我隔夜饭都吐出来。”
　　说罢打电话想让司机转头来接他，只听见陈锦赋在背后呵斥一声，“不孝子，你未婚妻孟小姐还在这，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一听到“未婚妻”三个字，陈尹年格外膈应，脑袋里一下子涌现昨天的江延。
　　这些天他工作早出晚归，早上Beta还没有醒他就出门了，晚上他回来人就睡了，两人作息几乎完全错开了，如果不是他一天三顿饭让佣人强制Beta给他打电话，汇报一天的行程，估计这小没良心的，能躲他一整天。
　　虽然他打开监控就能看见Beta正在干什么，但他还是更喜欢听江延自己说。
　　就像当时他们被困时，他还记得那个Beta还自信满满鼓吹自己的包扎技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和现在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但两种江延他都喜欢，只要看着他，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这是之前完全没有过的。
　　昨晚他回到家，推开主卧门，原本还扒在床上发愣的Beta，听见他来，跟看见瘟神一样，卷着被子一下子钻了进去。
　　陈尹年看着床上鼓胀的一个小包，有些哭笑不得。
　　“江延，给你十分钟时间，自己出来。”他故意放声威胁。
　　只见床上的小山包颤动了几下。
　　陈尹年嗤笑一声，转身进了洗浴室。
　　等他再出来，床上的人还是纹丝不动，只不过小山包变成了大字型。
　　陈尹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壁灯的开关前，“啪”得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
　　“啊——”一道身影直接跳了出来，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不，不要……”
　　陈尹年没有任何动作。
　　Beta可怜巴巴地又道：“求，求你……”
　　算他识相。
　　陈尹年手放在开关上，命令道：“过来。”
　　江延跟小狗一般，赤着脚抱着被子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走来。
　　还没走两步，就踩到自己手上抱着的被子，趔趄着往前摔去，被Alpha一把抱住，骂道：“蠢死了，抱着这破被子干什么！”
　　“开灯……”Beta被他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依然惦记着灯。
　　“吻我。”陈尹年没理，而是命令。
　　江延眼珠子转了转，哆嗦着踮起脚，凑到Alpha下巴蜻蜓点水般地啄了啄，快速收回。
　　陈尹年蹙眉颇为嫌弃，“你就这么敷衍我？”
　　“我……”Beta搅着手有些纠结，刚踮起脚，想再讨好地吻一下。
　　“笨死了。”
　　“唔——”Alpha受不了Beta笨手笨脚的样子，倾身直接稳住了他的嘴，直接揽着腰把人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摁在江延的后脑无限加长这个绵密的吻……
　　……
　　初冬夜很漫长，江延感觉自己变成了透风的娃娃，一直被打碎又重组，自己所有的呼吸，所有的跳动，都是面前的人给的。
　　太过了……
　　江延觉得自己要窒息而亡。
　　他再也忍不住，终于呜咽出来，“陈尹年，不要这么对我……”
　　壁灯打开，昏黄的光骤然亮起，Beta满脸潮红，哭得打颤，像是被刮得乱颤的枝丫。
　　陈尹年心脏霎时皱成了一团，跟着Beta的哭声也一同流泪，他又亲又吻地把人圈住安慰：“不哭了，宝贝，你不是的，我不会结婚的……”
　　但他越解释，怀里的人哭得越厉害。
　　那一夜，江延在他的心里下了一场雨，绵密漫长，经久不停……
　　陈尹年回过身，把在场的人逐一看了个遍，最后丢下一句，“我没有未婚妻，这婚谁爱结谁结——”
　　回家途中，陈尹年催促司机加快，他今晚白白浪费了时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江延。
　　这栋临水别墅，是外公成年之礼送给他的，他住在这里的次数寥寥无几，平时都是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但江延出现在这里，这里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家。
　　陈尹年从来不喜欢思考意义，也不愿意去想，他只知道，今天江延是他的，明天也是，未来的每一天都是……
　　Alpha破天荒回家很早，江延还坐在大厅地毯上面，这几天他百无聊赖，不顾佣人的阻拦，把杂物间的几件坏电器拿出来，都逐一修了一遍。
　　正修得入神，根本没有听见陈尹年回来的动静，结果被一双大手抓住手臂直接掀翻，“陈——”
　　还没说一个字，就被Alpha用吻堵住了嘴。
　　最后两人亲得气喘吁吁，Alpha更是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
　　江延搞不懂这几天，为什么陈尹年变得格外黏人，抓着他就要吻个不停。
　　最后江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被Alpha的尖牙抵在后颈上，都浑然不知。
　　他轻哼一声，迷糊得睁不开眼。
　　陈尹年嗅着Beta的后颈，现在这里经过几个月休养，已经光滑干净如初。
　　他用犬齿在上面咬出浅浅的印子，真想标记他，把一遍遍打上专属自己的烙印，谁都不许染指……
　　但是不行——
　　陈尹年清楚记得许焕的话，江延的体内的信息素很不稳定，不能再接收直接的A激素刺激。
　　这几个月他也严格遵循医嘱，尽量减少信息素的直接交流，虽然他们有过几次，都有做好防护措施，这这样的感觉，完全如同隔靴搔痒。
　　陈尹年已经快要忍受不住，嘴边的肉吃不饱的感觉，他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Beta的屁股上，“我们明天就去G国——”
　　话落，不等江延挣扎，就把人抱到了卧室，拿出颈环给Beta套上，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
　　寒风凛冽，飘雪纷飞。
　　陈尹年抱着江延在G国的国际机场降落时，G国正下着大雪，外国管家已经一早在这里候着。
　　他外公——白家已经在早些年举家迁移到G国，陈尹年的高中和大学也是在这里读的，陈锦赋害怕亲儿子被白家养跑了，大学一毕业就连忙把他叫了回去，回国后直接接手了陈家的部分项目。
　　车停在一个半山腰的临湖别墅，远远就能瞧见雪山，山脚下是景区和市集。
　　别墅内的佣人站在门口迎接，陈尹年抱着沉睡的江延直接走了进去，到G国也不算是一个临时的决定，毕竟如果不是这几个月，他处理悔婚带来的事情，不然早就能带着江延过来了。
　　虽然已经错过了秋天的泛舟，但是十二月来看雪也不错。
　　但江延却对出国这件事极为抗拒，他解释了是来给他治病，Beta根本听不下去，甚至还跟他闹，登机时也不配合，陈尹年就叫人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中途醒来一次，一直昏睡到现在。
　　大厅燃着壁炉，白老爷子坐在大厅等着他，陈尹年抱着人大跨阔步走了进去，“外公！”
　　白老爷子对他格外疼爱，也许久不见直接站起身。
　　但看见到他手里的人，有些犹豫之色，陈尹年把手上的人拢了拢，“我的爱人，等他醒来，我一定带给外公见一见。”
　　说着走到楼上，把人放到自己的卧室。
　　爷孙俩在客厅叙了很久的旧，听说外孙找到了心爱之人，也颇感到欣慰，也没有多加过问。
　　白老爷子已经耄耋之年，在十几年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已经开看世事，如果不是他强硬地把白敏敏嫁给陈锦赋，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老爷子一想到，至今都还在后悔愧疚。
　　最后只是拍着陈尹年的肩膀，“好好珍惜。”
　　老爷子年事已高，腿脚不太好，跟陈尹年聊了一会就已经累了，被疗养师推了下去。
　　陈尹年站在别墅的透明窗户，遥望外面的大湖，脑海里想着外公的话，心中久久回响。
　　而与此同时，睡在卧室的江延也睁开了眼睛，他卷缩在被子里，抱住自己的胸口，摊开手掌——
　　是宋晓韵先前给他的录像工具。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跟宋晓韵暗暗联系，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不可能坚持这么久。这几个月陈尹年一直都很忙，就算陈尹年回来也只是轻轻从后面抱住他睡觉，第二天他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他跟宋晓韵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但陈尹年这次把他带到G国专门治疗，到时候会给他调配适合与Alpha生活的针剂，届时陈尹年再次标记他，那个时候他受到信息素控制，就可能不再是自己。
　　宋晓韵提醒他，这次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第63章 “你最好主动一点，坐上来”
　　G国的冬天很冷，刚进入十二月，城市的人已经进入了圣诞节的氛围。
　　到处都是摆放的圣诞树和彩灯装饰。
　　研究所位于G国首都中心，坐在车上的江延，看着异国他乡的景观，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扒在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土包子。
　　陈尹年坐在一旁不禁腹诽，但眼睛在却一直注视在Beta上移不开。
　　最后经过一处排队的长龙，江延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
　　到了研究所，陈尹年已经提前跟人打好招呼，江延全程被陈尹年挟在身边，这一次江延再次见证了陈尹年的人模狗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如果再来一次，他怕是也会毫不怀疑地再上当受骗，因为陈尹年身上好像是有种特质，那种让人很舒服，能轻易让人相信他的特质。
　　实则他本人内心所想可能是截然相反的。
　　他会笑着说出没关系，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把他关进地下室。
　　人面兽心。
　　江延想着，默默又缩紧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全都埋在衣服里。
　　测验很简单，抽了他一管血，然后上了一台机器测了他体内的信息素含量。
　　到时候等电话就可以拿到合适的药物。
　　等他们返程的时候，安排的司机不见了，陈尹年走到驾驶座，江延被陈尹年套着厚厚的大衣，围巾把整张小脸都裹住，只留一双眼睛，远远看像是一只笨拙的企鹅。
　　陈尹年把帽子又给他戴了戴，最后开车回到了城区，回到了刚才那个长长的队。
　　江延愣在车上，看着已经下车站在那边的陈尹年，不为所动。
　　“愣什么，快下来啊！”陈尹年看着面前还是这么长的队，面色有些不耐。
　　最后大概排了半个小时的队，陈尹年非要牵着江延的手，江延躲都躲不开，他们就像这个广场上一对普通的情侣。
　　“圣诞快乐！”店主把一串糖葫芦递给陈尹年，大胡子用外国语言跟陈尹年说着。
　　陈尹年一脸黑线地接下糖葫芦，看着上面撒着芝麻和糖浆，面色黑到极致。
　　他们排队排这么长时间，竟然是个破糖葫芦。
　　“还不是你刚刚总看，快吃！”一把将东西塞到江延的手里。
　　最后拉着江延的手，走到别的店铺，买了一杯热咖啡，带着江延继续在附近的雕塑和古建筑周围闲逛。
　　街上的人很多，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天上下着细密的小雪，江延已经习惯陈尹年大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突然，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流光点亮，绚烂的焰火在天空中炸开，一个接着一个。
　　“你看！”江延手里拿着糖葫芦，神色欣喜，激动地下意识跟身边的陈尹年道。
　　连眼睛都是亮的。
　　陈尹年看着这样的江延，有些移不开眼，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此刻身上闪闪发光，是他追寻一生也未曾见过的焰火。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未来身边会站着这样一个Beta。
　　但江延出现以后，一切都有了具体模样——
　　“江延。”陈尹年突然出声。
　　江延正抬头，看着应接不暇的绚烂烟火，脸上也映照着光亮，他转不开眼，听见Alpha在叫他，随便应了一声。
　　“江延。”Alpha又叫了一声。
　　这次还没等江延回应，Alpha已经不由分说地转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江延，我他妈喜欢你，听到没有？”
　　江延心下一跳，不知道陈尹年又在发什么疯。
　　陈尹年又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气加重。
　　“疼……”江延不禁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不去看他的眼睛。
　　低下眉，心里默默吐槽，这话他也说过，之间还说要追他，还带他去落日酒店，但最后一切不过都是他演戏。
　　但Alpha一丝不落地把他的反应收进眼里，仿佛洞察了他，“之前是骗你的，现在是真的。”
　　说罢已经俯身下来，想要吻他。
　　江延本来就被他的话说得七荤八素，吓得一把用手挡住了他的脸，他最受不了陈尹年的亲吻，恨不得把他的呼吸，他的意识，他所有的一切全都搅乱，攫取殆尽。
　　“不要！”
　　陈尹年深深看着他，内心好像笃定一般，突然拽着江延的手，就往车方向走，“你不相信是吗，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刚好最近G国放开了AB的同性婚姻——”
　　江延一听到领证这俩字腿都软了，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等等……”
　　陈尹年看着身后的Beta跟个无赖一样，蹲在地上不愿意走，想去抱他，结果江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反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陈尹年面对Beta的质疑，想拉人人都不起来，“我当然知道！”
　　两人差点在大街上吵起来，但最后好在理智回笼，这大半夜就算他们带了证件，又有哪个地方能给他们领证。
　　江延一直畏畏缩缩不同意，陈尹年直接把人抱起来塞到车里，嫌弃道：“蠢江延，你怂死了。”
　　接下来的数天，江延白天都在湖区的别墅，一下楼就能看见陈尹年在陪他的外公喝茶下棋，他一撞见跑也似得逃开了。
　　陈尹年正在一步步将他拉入他的生活，虽然也可能是换一种方式把他拘住。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内心的某些部分在坍塌，他也彻底了解了真正的陈尹年，当他越是生气却越会装作和煦的模样。
　　到了晚上，陈尹年就会带他G国首都各个地点，没有司机，没有佣人，只有他们俩，就像无数个情侣那样，去看烟火大会，听凌晨的钟声，雪山的落日……
　　江延看着陈尹年，有时候他会恍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是面前这个臭脸懒得跟工作人员沟通，是之前穿着西装革履站在发布会有条不紊，还是被困在车厢之内对他说不用管他……江延已经分不清。
　　在新年的前一天，陈尹年突然弄来了两张球票，然后驱车两小时带着江延去邻市看球。
　　他们坐在球迷的人群之中，最后恰好他们所在城市球队夺冠，周围的人都在狂喜欢呼，跟着钟声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江延也被激动的氛围感染，抬头看着一直环住自己的人。
　　陈尹年对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此刻被周围的人感染，眉毛微微挑起，带着戏谑地看着江延，凤眼上扬，不怀好意的样子。
　　“五”
　　“四”
　　江延盯着大屏幕倒数的数字，手紧紧被抓住，“江延——”
　　“三”
　　“二”
　　“一”
　　钟声归零，场馆的烟火炸开，众人齐声高歌，江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嗯？”
　　两人在人群之中对视着，暗潮在涌动，一瞬之间，两人几乎是同步的，一个踮脚一个附身，他们抱出彼此，他们在人群之中拥吻……
　　后面一切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激情被点燃，如同绽放在空中的烟火，经久不得消散，他们拥吻着走进酒店，江延一下子被Alpha抡到了床上，陈尹年已经脱了上衣，看着Alpha精壮的上身，江延有些紧张抵住他的胸膛：“等，等一下——”
　　陈尹年衣服都脱了，面色不悦，“江延，今晚敢扫兴试试。”
　　之前也有几次浪漫的氛围，尤其是圣诞节那夜，结果气氛生生地被Beta给打断，陈尹年第二天报复性地在Beta脸上上狠狠咬了一口，让江延第二天都没脸出来见人。
　　他恶狠狠地威胁，说着要去拽江延的衣服。
　　江延慢吞吞地不愿意拖，拽着自己的衣领子，“我，我去一下卫生间……”
　　“一会就回来……”说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了Alpha的手，一溜烟跑下床躲进了卫生间。
　　江延关了门之后，惴惴不安地靠在墙上，拿出了手里的东西。
　　这么些天，他一直跟国内的宋晓韵保持着联系，晚上他被陈尹年带出去，白天他呆在房间里偶尔跟宋晓韵联系，电话里宋晓韵反复在强调陈尹年对他犯下的罪行。
　　但一睁眼，全都是陈尹年这半个月给他的感动。
　　他整个人都活在冰火两个极端之中，不断遭受着折磨。
　　“小延，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让滥好心害了你自己。”
　　年后陈尹年就要带着他回国了，他看着宋晓韵的消息。
　　头顶上的灯光照着他，江延盯着他，一直到眼前发黑。
　　等他洗完澡穿着浴袍打开浴室的门，房间的灯已经暗了下来，变成了极有安全感的壁灯，Alpha已经躺在床上，听见他的动静，“过来，在我耐心全无之前，你最好主动一点——”
　　话还没说完，江延就被长长的浴袍绊了个趔趄。
　　“蠢货。”陈尹年没眼看，轻骂了一声，他已经耐心全无。
　　江延趁机把手上的针孔摄像机放在了墙边，正对着大床，然后小跑爬上了床。
　　被陈尹年骂得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今晚是他们第一次体验专门适配的针剂，也就意味着陈尹年可以肆无忌惮地标记他。
　　……
　　几近癫狂，几近荒唐。
　　第二天，陈尹年醒来格外餍足，又想起了领证的事情，临时订了回国的机票，跟外公说好以后，就抱着Beta回国了。
　　怀里的人还在睡，脸上哭得皱巴巴的，他也知道前一天太过火了，谁让Beta总是勾引他！
　　一下飞机，迎接他的不是陈家的司机，而是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员，训练有素地冲他亮出逮捕令，“陈先生，收到证据举报，您患有非法人生监禁，非法猥亵等三项罪名，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第64章 恨不得把江延一片片撕咬
　　“让他来自己跟我说。”
　　面对警察的审讯，陈尹年坐在审讯室一言不发，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陈先生，受害者现在不想见到你，我们有权保护他的权益，还请您配合——”
　　一名警察推了推眼睛，毕恭毕敬道。
　　但面前的Alpha突然暴怒，带着手铐的手一下子捶在桌上，额角青筋虬结，目眦尽裂，一字一句从嘴里吐出来：
　　“让江延过来！”
　　陈尹年一下飞机，警察就立刻包围了过来，并把江延接了过去。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被压到警车。
　　紧接着“非法拘禁”“QJ”“非法对他人使用违禁药物”等罪名一个个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陈尹年面对这些指控一笑置之，而是毫不在意地反问，“举发我的是谁，还是宋晓韵那个女人？”
　　没等看守的警察回答，他就已经跳过话题了，“江延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要见他。”
　　俨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其中一位年轻警察，差点忍不住就上前，被另一名警察拦截住。
　　负责审讯的是一位有经验的老刑警，面对陈尹年这样有钱有势目中无人的人，他早已司空见惯，而是拿着遥控器打开了审讯室墙上的投影仪，“陈先生，别着急，您先请看。”
　　立时审讯室的灯关上，只留下投屏的亮光，一张张照片被呈现在陈尹年的眼前，那是临水别墅下面地下室的照片，从各个角度拍的，旁边甚至还有搭配有文字，来讲解这个地下室各个地方的用处。
　　看到一处说墙上的铁链是用来锁住被囚禁者，陈尹年忍不住嗤笑出来，“无稽之谈。”
　　他虽然想过这样把江延锁住，像小狗那样，另一头拿在他的手上，但是光是把Beta关在里面就把人吓个半死，抽泣着抱着他不放手，也没有必要再做些别的。
　　老刑警对于他的反驳没有说话，而是道：“您继续看。”
　　话落，幻灯片已经放映完，最后呈现的一个视频，在地下室中，画面先是一片晃动，然后反转对到一个人，画面里的人显然有些赧然腼腆，对着摄像头眼神有些飘忽，面色惨白，走到地下室，一一复述了之前配图的文字，最后来到地下室的灯前，“我…前后被……囚禁长达十五天……”
　　那说话的人，低着头顺着眼，叙述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鼻子微红，仿佛下一秒随时都要落下泪来，但是话到最后，镜头前的人甚至有些哽咽，“谢谢……”
　　说罢，那人朝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视频戛然而止，放映器也骤然黑屏，审讯室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陈——”
　　审讯人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陈尹年打断，“不可能！让他来跟我说！我要见江延——”
　　他剧烈挣动起来，带着镣铐的手不断挣扎，想要从审讯椅上站起来，S级的Alpha的力量不容小觑，审讯椅三两下就差点被他挣脱开来。
　　最后几个警察一齐上前才把陈尹年制服，陈尹年被压在地上，还看向外面，眼睛发红几乎要渗出血来，“我，要，江，延——”
　　老刑警走到他跟前，提醒陈尹年，“陈先生还请您配合，这样拒绝调查对您自己很不利。”
　　最后陈尹年带上了专门对付Alpha的专用手铐。
　　陈尹年一身西装发皱，精致的发型也垂在额前，从未有如此狼狈过，他低着头目光涣散，重复着一句话，“我要见江延……”
　　看到举报人的那一刻，陈尹年就再没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直到陈家强势介入，刑警们也没有从陈尹年嘴里问出一句话来，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情况对于江延很不利，如果陈家动用顶级律师，为这事来进行辩护，虽然江延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对他们这样无名无势的普通百姓来说，也有很大阻碍。
　　陈老爷子直接杀到了警局，进到审讯室当场就给了陈尹年一巴掌，许茹一贯刚想开口，陈锦赋直接给吼了回去，吓得许茹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你个逆子，又在发什么疯！”
　　陈尹年被一巴掌打偏过脸，他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无喜无悲，还是重复，“我要见江延。”
　　陈锦赋直接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的手都是颤抖的，“你你，你为了个Beta闹成这个样子也有脸说！”
　　随着陈家的律师强势介入，案情已经大多的指控都被推翻，提供的证据已经不能用来直接举发陈尹年，而且陈尹年全都拒不承认。警察逮捕令很快就要失效，陈尹年将会被完好无损放出去，等待法院开庭才能被传唤。
　　在传唤期间，江延作为原告，家里的周围都被警察保护了起来，尽管如此，陈尹年每天都孜孜不倦地守在江延家楼下，一站就是一夜。
　　如果不是楼梯口守着警察，他很可能就会闯入，把Beta撕咬殆尽。
　　守了几天，没有进到江延一面，陈尹年再也忍不住，甚至全然不顾形象，在江延楼下大喊，并朝上砸石头，“江延，江延，你出来！”
　　最后被陈家亲自来人打镇定剂才拖回去。
　　陈锦赋为这件事，差点急白了头发，如果这件事只是一件普通的案件，以陈家在A市的人脉，随时都可能抹平。但是这件事，从陈尹年下飞机被逮捕的那一刻，就莫名其妙地受到媒体的关注，并且舆论不断扩大，短时间对陈家的股市都有冲击。
　　这是陈锦赋万万不能容许的，陈尹年负责的南苑项目直接被叫停。
　　整个陈家都被笼罩上一层阴霾，偏偏陈尹年还执迷不悟，非要见到那个Beta，陈锦赋直接命令保镖把陈尹年强制锁在陈家老宅。
　　然后陈尹年竟然打碎窗户，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跑着去苦守在江延楼下。
　　陈锦赋得知，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昏了过去，那Beta到底为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延，你他妈给我出来！”
　　陈尹年再一次站在老旧的筒子楼下面，满身狼狈，和昔日的神采奕奕相差甚远，看着那窗帘紧拉毫无动静的小窗。
　　而与此同时，身在楼上的江延，坐在屋里抱着头，已经不知多少次，想拉开窗帘看看楼下的人，陈尹年在下面站了多少夜，他就失眠了多少天。
　　但江延看着一直陪伴他的亲人和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他的心软，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撩起窗帘的手，看着亮着的灯，沉默到天明。
　　一直到开庭，陈尹年才再一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江延面色还是苍白的，低着眉看不清表情，但他瘦了。
　　看到江延走到原告的位置上，他一下子从位置上坐了起来，但立马被辅警摁回了座位上。
　　这起案件受广受媒体关注，为保护受害者隐私，并没有举办公众听审，按照流程，江延作为原告，率先向法官陈词。
　　江延冲自己的律师点点头，走到发言的台前，朝法官鞠躬，拿出事先的草稿，一字一句地读下来。
　　声音不大不小，从头到尾讲述了他和陈尹年相识的过程，再到他患上信息素失衡综合征，陈尹年利用此把他关在地下室，威胁他就范……
　　“你在说谎！”陈尹年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直接站起来暴怒，当庭大喊，“江延，你敢承认你就从来没有动心，你快说你是被威胁的——”
　　“肃静！”
　　陈尹年话未说完，就被法官严厉打断。
　　只见站在漩涡中心的江延，丝毫不为所动，睫毛颤抖两下，就接着说了下去，“以上是我的陈词，感谢法官大人。”
　　而后整场陈尹年都在死死地盯着江延，他的律师对江延所列出的证据一一列举出反驳的疑点，口舌如簧几乎反驳了他所有的指控。
　　中场休息的时候，陈尹年突然趁着众人不注意，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江延的手臂，急切地想要求证，“延延，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江延被失眠折磨得脸上毫无血色，被迫对上陈尹年的目光，眼神全是躲闪，他想要挣脱，“快说啊！”
　　警察已经冲了上来，Alpha陡然加重力气，江延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但好在下一秒，陈尹年就被人拽走。
　　再次开场，江延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面对陈尹年律师的辩护，原告方拿出了最新的证据。
　　公示之前，法官率先问了江延的意见，“这涉及您的隐私，是否愿意其公示。”
　　江延僵硬地点了点头。
　　说着江延的律师摁下开关，视频被放映，画面很不清晰，上来就是这句话，“你怎么这么贱——”
　　画面里的Beta直接被打了个趔趄，就是那一天江延黑暗日子到来，在那个酒店厕所，陈尹年带着一群人包围了他和徐一贺。
　　这一段是宋晓韵费力找到的残缺监控，再接下来，原告律师继续解释，“这是被告强迫我方原告的视频。”
　　视频中一片暧昧，灯光很暗，但是能明确地看出床上的两人，其中Beta被明显压制着，脖子上被咬得血肉模糊，嘴里呢喃着全是拒绝的词汇，身上的Alpha摁着他的头在发狂地顶弄。
　　画面一出，全场哗然。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手，法庭出现重大新的证据，法官当庭宣布择日二次庭审。
　　陈尹年已经全然愣在原地，被狱警押了下去，江延也跟着家属团一齐退场，恰巧迎面碰见陈尹年的父亲，陈锦赋上下打量他，毫不掩饰地讽刺道，“呵，小看你一个Beta了，竟然这么有手段。”


第65章 “延延，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回忆线结束）
　　江延第一次见到陈尹年的父亲，充满威严，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久居高位的掌权者。
　　他先是惨白了脸，但紧接着理智回笼，他不能被这样的情绪裹挟，“先生，是你的儿子一直在纠缠我。”
　　说罢没等陈锦赋回应，他就率先离开了。
　　一直走到法院门外，他久久悬着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他意外的不是陈尹年家人的反应，而是陈尹年，他那么一个会伪装扮演的人，而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求他一个解释。
　　他无法再一次 直视陈尹年的目光。
　　下周还有一场，那场至关重要，江延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前走去，他已经成年了，不应该再需要家人还如此为他担心，他应该也承担起自己的那一份责任。
　　在开庭的前一天，数量黑车在他家门下缓缓停下，江延买菜正要上去做饭，他以为是陈尹年又过来，连忙低下头匆匆要离开。
　　但是谁知一名黑衣保镖直接伸手把他拦下，“江先生，我们陈总有请。”
　　江延后退几步，这才意识这个“陈总”指的应该是陈尹年的父亲。
　　而后没等他反应，黑衣人已经把车门打开，不由分说地把他押到了车上。车内极其宽敞，陈锦赋坐在他的面前，事已至此，江延对陈尹年父亲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个价吧。”
　　“您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同时说出。
　　江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一时半会儿没有理解陈锦赋所说的，“你说什么？”
　　“我要你立马撤诉，说个价钱。”
　　陈锦赋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好像在生意场那些你来我往的交易一般，车内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味。
　　江延诧异至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和他沟通，手推着车门就要下去，但是车门牢牢被关住——
　　“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延不禁大声道，他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要求。
　　“既然这样，你还有一天零八个小时考虑。”陈锦赋看了看腕表，说罢就装作假寐的模样，大有江延不松口，他就不放人的架势，说着车子发动起来。
　　“你无耻！”江延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父子俩简直如出一辙！
　　江延使劲挣动车门，甚至敲着玻璃朝外面大喊救命，但是这车极为保密，街道上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直接被这么绑架走了。
　　最后江延眼看着熟悉的街道离自己远去，他看着比自己年长不知多少岁的男人，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看来面前这个男人不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不会放过自己，“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前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左手搭在右手之上，缓缓转动手腕上的串珠，“很简单，你撤诉，我们私下达成和解。”
　　江延不禁攥住裤缝，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脖颈吞咽了下，缓缓开口：“是您的儿子对我做下的这些，他昨天还在我家楼下…我不想再被他关到地下室了……”
　　他妄想说动面前的人，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您儿子的问题。
　　“价钱你说。”但是男人还是那句话，车内的松香味蓦地加重，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不可能！”江延直接喊了出来，他受够了这样傲慢的姿态，根本不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你要去管也该管管你自己的儿子！”
　　话落，车内安静下来，只有江延激动过后胸腔鼓动喘息的声音。
　　谁知面前的Alpha不怒反笑，“我当然知道尹年有很大问题，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是进监狱。”
　　陈锦赋继续说道：“我可以保证，达成和解之后，他将不会再来找你，至少两年之内。”
　　江延根本不信他所说的。
　　“你就这么想让尹年进监狱吗？”陈锦赋反问，“虽然我对他做的事情不甚满意，但是他是陈家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他如果就此进去，让陈家蒙尘，而做下一切的你，江延，还能继续安然无恙吗，你的亲人，你的朋友——”
　　“你是在威胁我？”
　　江延不禁瞪大了眼睛，认知一再被陈家的人刷新下限。
　　陈锦赋将手上的串珠拿下来，慢慢放进杯子里，水很快漫过，并且溢了出来，“你们都太年轻，强扭的瓜不甜，尹年现在执迷不悟，为了一个Beta，不计较得失，但他到以后就会知道的，强求一个与自己天差地别的人，到最后究竟能得到什么，他很快就会失去兴趣，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撤诉，你将得到一笔钱，尹年也将不会再纠缠下去；否则，你将会用你的下辈子来后悔今天的决定——”
　　**
　　江延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中走去，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冬天的寒风在他身上刮过，他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估计电话已经快要被韵姐他们打爆。
　　他如同丧尸一般往前走着，忽地，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没等他反应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浓烈的迷迭香也随之而来。
　　“滚开！”
　　江延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暴怒着大喊。
　　但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一个成年的Alpha，双手被死死地抓住，“你怎么了？”
　　江延怒目瞪着他，重复着那句话，“滚！”
　　Alpha双眼通红，整个人都乱糟糟的，昔日一丝不苟的人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胡子拉碴，连身上的衬衫都是发皱的，同样被他的话点燃，跟着他吼了起来，“江延，我还没有质问你，你他妈说变脸就变脸，还把我们的视频公布出去，他妈的明明才说好的结婚领证，你就这么回应我的？啊？！”
　　陈尹年拽着江延的领子，狠狠质问。
　　江延眼里含着热泪，几欲都要落下来，但他再也不想在Alpha面前落泪，狠狠擦了一把眼泪，“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从来都没有同意，甚至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全都是你逼迫我唔——”
　　话还没说完，陈尹年已经扶着他的头，发狠吻了下去，妄想以吻堵住他的话。
　　但是这次的江延显然不再吃他这一套，拳打脚踢地挣扎着，推开陈尹年甚至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不管不顾吼道：“滚啊，我恨你，我讨厌你，你做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
　　眼泪已经将他淹没。
　　这次Alpha没有再动作，而是站在原地，用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从嘴缝里吐出，“你再说一遍——”
　　江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陈尹年，就这样吧，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错误。”
　　泪水顺着他的脸，飘散在黑夜之中，如同天空中迷路的星子，银河横在那里，往哪个方向都是错误，他们之间永远跨越不了那道巨大的鸿沟。
　　江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泪水已经爬满了他的面庞，浸湿了眼罩，他看着满眼的黑暗，这一场梦竟然如此漫长而又真实……
　　真真切切地回忆了一遍两年前的所有，当初撤诉之后，陈锦赋真的兑现诺言，陈尹年再也没有来骚扰过他，据说被送到G国的一家疗养院彻底反省自己的错误。
　　而他也为了逃离陈尹年的阴霾，而远离他乡，跑到离家千里之外的C城，独自一人生活了两年。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以为陈尹年会就此把他淡忘，亦或者是把他视作人生的污点，就此抛去，但他没想到，陈尹年再出来，非但没有半点悔悟，反而变本加厉，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他看着自己这两年的点点滴滴都被Alpha一丝不落地监视，甚至如影随形地渗入他生活的每一寸，他都不禁感到害怕。
　　黑暗中，他被身后的人牢牢桎梏着，江延想取掉戴在自己脸上的眼罩，他实在太害怕了，但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攥住了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在燃烧，仿佛烧了一把火，随时都会把他吞噬，“陈尹年…你不能这样对我……”
　　而背后的人抱着他，只是轻笑了两声，鼻尖在他的颈侧打转，在他耳边呢喃：“延延，两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江延忙不迭摇头，试图向他解释，“嘘——”
　　“延延，小狗做错事了就应该接受惩罚不是吗？”语调温柔，说着把他放开了，而是捉住了他的手腕。
　　江延被紧紧蒙住了眼睛，黑暗中，他听见了“吧嗒”一声。
　　“不，不要——”
　　江延意识到是什么，四肢开始剧烈挣动起来，犹如蚂蚁撼动大树，但他怎么能撼动Alpha，他死死挣扎，却不能挣动分毫。
　　泪水浸湿了眼罩，江延无法想象接下来即将迎接着什么，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延延，快说喜欢我……”他感受到耳边的气息流转，陈尹年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气声。
　　最后一个声音也落上了，Alpha如同鬼魅的声音响起：
　　“延延，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第66章 吃硬不吃软，你还说你不是小狗？
　　“放开我…放开我……”江延被束缚着四肢，嘴里呢喃着，整个人如同即将干涸的沼泽地，土地皲裂，只留下龟裂斑驳的土地……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乎哭干了眼泪，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再挣动，皮质的镣铐在他的手腕上留下印记，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江延像是察觉不到痛一般，机械一般地复述：“我错了，求求你……”
　　然而Alpha却好像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一边拿起伤药在Beta被勒出血痕的伤上擦拭，动作轻柔温和，一边说着，“每次都可怜巴巴认错，但下次还敢，就该让你狠狠长个教训，”但江延一个挣扎的动作，药水直接洒在了床上，他被惹恼，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语气变得颇为不快，“别动，都破皮了——”
　　江延立刻吓得不敢再挣扎了，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陈尹年仍在继续说道：“每次都是这个可怜样子，江延，你还说你不是小狗，吃硬不吃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就该狠狠罚你！”
　　这话一落，江延泪水就决堤了，胸口起伏，直接抽噎起来，用被捆绑住的手竭力想要抓住Alpha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道：“不是不是…对，对不起…求求你，陈尹年——”
　　哭着哭着，开始打哭嗝，直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要蜷缩着自己，但又被束缚了四肢，整个人可怜得不行，手腕处很快又被磨出血来，看着几乎快要哭成的泪人，陈尹年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
　　他一个个松开了Beta的束缚，刚想要把人抱在怀里，没想到江延在被放快的瞬间，就摘下了自己的眼罩，看都没看就往门外冲。
　　这次他没有把人关在地下室，单单是给他戴上眼罩，就把人吓得半死。
　　陈尹年直接被他推了个趔趄，他看着慌不择路的Beta夺门而出，他站在原地，没一会就听见一阵人声，现在整个别墅上下的安保等级都翻了一番。
　　只见江延还没跑到大门口，已经被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黑衣人摁在地上，陈尹年从楼梯上一步步下来，步调翩翩，“延延，我说的没错吧，究竟怎么才能让你长长教训呢？”
　　江延被几个人死死摁在地上，尽管他奋力挣扎，指甲在光滑的地板扣出喑哑的声音，却都无能为力。
　　看着Alpha一步步朝他走近，一瞬之间，只觉得上下颠倒，世界一片混沌，他对他的整个人生都感到绝望，往后的日子都是黯淡无光的，一个认知深刻而直接烙印在他的——
　　他再也不能摆脱陈尹年了……
　　陈尹年远远还瞧见Beta被压制着还不死心，四肢不断挣动，梗头一般想往外冲，并且还不断叫喊着，不知道还以为把他怎么样了，但是人突然一下子没了声音，整个人没了动作瘫在原地。
　　陈尹年心剧烈一跳，好像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连忙拔腿就跑，对着黑衣人呵斥，“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放开！”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了，拍了拍江延的脸颊，人已经半昏迷了，眼神游离得看着他，面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这样的江延把他有点吓到了，Beta虽然有些胆小，但身体一直很好，之前还能跑遍全城打工，甚至还有薄薄的腹肌，陈尹年曾经恶作剧在上面留下过烙印，惹得人浑身战栗。
　　“延延？江延？”
　　他试探地叫了几声，Beta还只是用那游离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陈尹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延，抱着他有些慌乱，上下检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别吓我——”
　　接着江延拧着眉慢慢移开了目光，闭上了眼睛，彻底昏迷过去。
　　陈尹年抱着人，有些无措，看着站在一旁的黑衣人，气无处可撒，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医生啊，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
　　“来看向这边，”一处窗明几净透亮的室内，穿着白大褂的温柔女士，带着温和的微笑，朝江延伸出手，“这是几？”
　　陈尹年站在远远的一边，是江延所坐的位置看不见的监控死角，江延好像听不见她的话一般，眼睛看向她，又慢慢转动眼珠，移开了目光，亦或者是盯着一处发呆。
　　但只要医生一有任何动作，他就立马抬起头，非常机警地看着周围，但是一尝试跟他沟通，他就又开始走神。
　　比如说现在，女医生手举在那里半天，她放下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卡片，企图跟江延建立一些信任。
　　“江延，现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你能告诉我在这张图片你首先能看见什么吗？”
　　江延像是受惊的兔子，听不懂她的话一般，看了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嘴紧紧抿着，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最后心理医生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能使江延开口说一句话，一小时的咨询时间很快过去，江延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女医生无可奈何地走到陈尹年面前，叹了一口气，还是摇头，这已经是来治疗的第二次，“陈先生，江先生的心理防备依然很强，我们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愿说话，还是说不出话了，但二者情况都不太好……”
　　面前的Alpha，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听到她说到这里，“是什么？”
　　“如果是不愿说话，加之您之前坦白的，我随意挪动一下脚步，或者抬手，都能引起他的警觉，这是很典型的自闭患者表现出来的特点。”女医生双手插兜，严肃地分析道。
　　“另一种呢？”陈尹年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目光一直在不远处的江延身上。
　　“而如果是说不出话，那就很可能是情绪应激导致的失语症，陈先生，您要知道人的心理机能并不像是玩具，坏了就能修好；它更像嶼汐＿＋团队是一面墙，一切潜在的或者已发生过的，都有可能在上面留下印记，一旦印记超过了这面墙的承重范围之内，它就会倒塌。”
　　自闭、失语、倒塌……
　　陈尹年悠悠想起事发的当天，许焕被他急匆匆地叫来，江延已经清醒，伴随着高烧，许焕给人挂上水之后，就把陈尹年叫到一边，非常严肃说道：“陈先生，我以为时间过去了两年人都会有长进，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我了，他现在需要心理医生，你也是！”
　　陈尹年怔了一下，但那停滞的动作转瞬即逝，他朝着女医生点了点头，并且表示了感谢。
　　随即，再也不掩饰，朝着Beta的方向走去，“延延。”
　　江延听见声音立马抬起头，一看到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想要缩回目光，但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愣愣在原地，直到陈尹年走到他的面前，把手伸到他的面前，“走吧，延延？”
　　没等江延回应，Alpha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住了他的手，并将手上的大衣紧紧地披在他身上。
　　一出诊所大门，外面已经飘雪起来，伴随着昏黄的路灯，司机候在不远处。
　　哈出一口气立即变成白雾，飘散在空中，江延愣愣抬头看着天上。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四年，在一起度过的第二个冬天，江延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充满了温度，彼此体温交融。
　　脑海里不禁想起来心理医生最后的话，“至于江先生的那面墙是否已经坍塌，我无从知晓，但是他现在很不好，请您一定要耐心对待。”
　　Beta正在看纷飞的大雪，如鹅毛一样密密麻麻在黑暗中飘落，眼睛一眨不眨，陈尹年看着江延呆呆的样子，心里突然冉起一个念头——
　　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要疯就一起疯吧，反正他爹把他两次送进精神疗养院，已经无数次确诊过他有间歇性狂躁症，年少时候他或许还会以拳头挥过去，大骂他们在放屁，打到他们不能瞎说话为止，但这两年他从疗养所呆了大半年，接着跟陈锦赋在G国虚与委蛇一年多，才再次获得批准回国。
　　他一从疗养院出来，就花钱雇了私家侦探，盯着江延的一举一动。好在这两年的江延一直规规矩矩，没有做出别的事情来，不然他远在国外，实在无法做得太多。
　　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那个蠢Beta，江延，这两个字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大脑，也因为此，他加倍努力再一次要取得陈锦赋的信任。
　　两年，他回来了，既然江延让他夜夜不得安眠，他也要他，再也逃不出他的阴霾——
　　他们生来就应该是一起的。
　　这样想着，陈尹年原本堵塞的心理瞬间豁然开朗，他把正在看雪的江延忽然拉到怀里，在他的眼皮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轻轻吻去了上面细小的雪花，带着笑意，“延延，我们回家。”


第67章 又是一个你的老情人，关你一辈子都不过分！
　　“延延，我们回家。”
　　但Beta好像全然没听见一般，还在愣愣抬头看雪。
　　陈尹年也没怎么在意，想要拉住他的手，要往车的方向走。
　　但江延看了他眼，暗自躲开了他的手，不愿意往前，陈尹年牵了几次，最后沉下脸，不由分说攥住他的手，要把人拽过去，谁知道江延跟受惊的鹿一样，一巴掌拍在了陈尹年的手背上。
　　清脆的一声。
　　Beta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在陈尹年走上来之前，一把抱住了路边的电线杆。
　　大有一副赖在这里的架势。
　　陈尹年看见江延这幅无赖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延延，你到底是失语还是坏掉了脑子。”
　　江延被陈尹年套得很厚，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整个人都显得憨态笨拙，只露出一双亮如葡萄籽的眼睛，怯生生的，远远看见就像一头熊在抱着白色的电线杆。
　　Beta不说话，只滴溜溜地看着他。
　　陈尹年很快就耐心耗尽，色厉内荏威胁：“延延，三个数，再不松开，本来明天小婉会过来如果——”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江延一下子就放开了柱子，咬住嘴唇含恨看着他，陈尹年大跨阔步上前再次拉住他的手，满意地往前走去。
　　一直到车上，江延都是气鼓鼓的，但是再也没有挣扎过。
　　陈尹年头一次瞧见这样的江延，内心升起一种控制欲，他好像看见了江延的另一个样子，倔强又可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之前的江延在他面前都是沉默的，温吞的，不逼他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响。
　　陈尹年怀着恶意，伸手在江延脸上掐了一把，“别气了，快跟老公说说话，老公明天带你去看妹妹。”
　　江延这两年变白了一点，之前是小麦肤色，现在卡白着小脸，被他一掐，脸上就留下一个红痕，吃痛地瞪着他。
　　陈尹年更高兴了。
　　整个回程途中，都在逗弄他。
　　车刚停稳，陈尹年不顾江延的挣扎，把人抱在怀里要下车，梅姨已经在大门口等待了，一看见他，就匆匆跑过来，附身在陈尹年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来干什么？”
　　陈尹年听了，一脸不悦，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梅姨毕恭毕敬道：“安二少也没说，已经在大厅等待很久了。”
　　“嗤，”陈尹年冷笑一声，低头瞥向怀里的人，在江延脸上咬了一口，恶狠狠地说：“江延，你气我的该拿什么还，又是一个你的老情人，关你一辈子都不过分——”
　　***
　　安德烈坐在别墅的大厅之内，环视着周围，古典装修，总体上很雅致，这就是江延跟陈尹年住的地方，内心不禁有些戏谑。
　　他的腿还没有好全，上周在陈家的宴会，陈尹年那厮竟然堂而皇之地把江延拉到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并且公开了江延，算是肯定了他的身份。
　　这是安德烈怎么也想不到的，想他们在这样长大的人，婚姻根本轮不到自己做主，注定会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没想到陈尹年竟然如此大胆直接，而且江延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本着看热闹的心，安德烈在医院躺了一周就躺不下去了，今晚一来兴趣，就让自家的保镖扶着过来了。
　　他不信陈尹年和江延会长久——
　　当初他因为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在G国读书的时候，差点重伤了在交往的女朋友，被他那负心汉爹直接送到了一家保密级别极高的精神疗养所。
　　也就是在这里，遇见了相似情况的陈尹年。
　　他在这里跟学校一样，靠着外向不羁的性格和玩得一手的好乐器，混得风生水起，跟很多病人甚至是医生，都打成一片；当时的陈尹年却截然相反，孤僻，独来独往，戾气重，穿着病号服，周身都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几乎每一个主动招惹他的人都要挨一顿拳头。
　　在交流会谈中，病人们在主治医师的住持下，围成一圈交流一周的治疗效果和感受，侧重剖析和表达自己，以达到治疗的效果。
　　每一个病人都在竭力地表达自己，只有到陈尹年的时候，他臭着脸一个字都不说。
　　主治医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人女性。
　　“尹年，你有什么要忏悔和要祝福的吗？”
　　陈尹年目光一直盯着别处，问到他，目光冷飕飕转回来，“我后悔没有把他关死在地下室。”
　　坐在一旁的安德烈一听，不禁抱臂挑眉，有点意思。
　　最后他动用了自己这几个月在疗养院的关系，才套出来那个叫陈尹年的具体病历。
　　在这个疗养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当安德烈翻看陈尹年的病历过程——
　　非法囚禁，Beta，狂躁症……
　　更有意思了。
　　最后在几次话题讨论的时候，安德烈主动发言调谑了陈尹年，结果当然是挨了拳头，安德烈虽然平时不着调，但他也是个Alpha，两个S级Alpha直接打了起来，周围的病人都吓跑了。
　　最后还是动用安保才把两人拉开。
　　安德烈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满脸不屑道：“一个Beta都搞不定，打个赌怎么样，等我出去不出一个月，让他变成我的婊子——”
　　话还没说完，陈尹年又是一拳揍了上去。
　　最后他被打得眼前一片模糊，不禁放声大笑。自他母亲跟人私奔以后，他初中就跟家教老师搞过，高中到大学靠着家室跟外型，伴侣都不曾断过，从O到A，男的女的都有过，但大多都是枯燥乏味的，过不了多少天就倦了。
　　大多数都能算是和平分手，直到上一个女朋友，在他双向情感障碍处于躁狂时期，疯狂来烦他，甚至说了一些辱骂他活该娘跑爹不疼的话，安德烈直接一个吉他砸了上去。
　　他看着流血满地的前女友，他扔了吉他，试了试鼻息，拨打了急救电话，坐在原地等着。
　　他们都不正常，他太了解陈尹年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最后打赌他赢了，他一回国就查找信息入住了江延的隔壁，并且持续不断地给陈尹年发送消息，没到两周，江延就会和他打招呼寒暄了。
　　后来江延甚至还向他寻求帮助，主动出逃，简直可笑至极，安德烈一边跟着江延坐上不知名县城的车，一边给陈尹年发消息刺激着他——
　　“你的宝贝要和我私奔咯！”
　　配图是江延靠在他肩上睡觉的照片。
　　后来陈尹年怒不可遏派人找了过来，甚至一并叫人打断了他的腿，这些安德烈都不在乎，他疯狂大笑着，他赌赢了，他和陈尹年都是同类人——
　　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
　　大门被推开，陈尹年怀里抱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头被紧紧地蒙着，安德烈看见此景，一下子笑开了。
　　“这么躲着我？不至于吧？”说着还玩世不恭地要跟江延打招呼，“你好啊，江江，我是你的邻居安——”
　　“闭嘴。”
　　怀里的人轻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陈尹年沉着脸威胁，说罢头也不回地把人抱到了楼上。
　　把人放到主卧，衣服一拿下来，江延就红着眼瞪他，接着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显然是不想再搭理他。
　　陈尹年有些哭笑不得，轻拍被子，似是安慰：“等我把烦人的苍蝇赶走，再带延延出去。”
　　早在安德烈出现在陈家的会场，就昭示着二人的关系不简单，安德烈出现在C城以他的邻居的身份也是早有安排。
　　江延内心早已满目怆然。
　　“你来干什么，还嫌你另一只腿是好的？”
　　安德烈正毫无拘束地坐在沙发上面，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颇为自得，指了指茶几上的书，“借你荣光，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之前医生送来几本书，看完豁然开朗了，带给你也看看洗洗脑子。”
　　陈尹年瞥向桌子上的书，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没了？那滚吧。”
　　“江延生病了？”安德烈没接陈尹年的话茬子，示意楼上。
　　“……”陈尹年沉着脸没说话。
　　“让我猜猜，是什么病……”安德烈已经开始托腮思索，另一只手在腿上快速敲击，“肯定是精神上的，被你这样关着，不傻才怪。”
　　安德烈一下子精准戳中了陈尹年的痛处。
　　陈尹年眯起眼，拳头已经不自觉握紧了。
　　但安德烈好像跟完全感受不到一样，继续自顾自说道：“我劝你赶紧把人放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把人逼成这样——”
　　“谁说是强扭的？”陈尹年直接打断他，寒声反驳，“他现在很乖。”
　　安德烈一挑眉，“你是脑袋坏得彻底。”
　　“他很乖，很听话，我们结婚了，我们正在相爱。”陈尹年继续道，甚至是得意洋洋，最后几乎下定性一般炫耀，“要是来看好戏的话，就快滚吧。”
　　安德烈不可知否地耸耸肩，临走前也送给陈尹年一句话，“看着吧，迟早会遭到反噬的，你会后悔的。”


第68章 “看看，都把你老公咬出血了，江小狗？”
　　第二天陈尹年没有履行承诺带江延去见小婉，而是带着他回了陈家的庄园，虽然上次宴会出了一些小插曲，但是并不能阻止陈尹年作为陈家下一任继承人的决定。
　　庄园照例宴请陈家众多重要合伙人，举行为期长达一周的宴会。
　　“延延？”陈尹年把江延叫醒，伸手要把他从车上抱下来，江延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些抗拒。
　　自从昨天安德烈那一插曲，江延整个人都怏怏的，整个人都很累的样子。
　　陈尹年把安德烈弄滚蛋之后，要把人抱去洗澡，顺便吃一通豆腐，现在为Beta专门定制的针剂非常合适，每次吃完以后，Beta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说什么是什么，陈尹年恨不得往坏了玩，但又舍不得。
　　“延延，我们洗完澡再睡——”谁知道这次他正要去拉缩在被子里的人，江延抱着被子不愿意出来，眼睛发红地盯着他。
　　陈尹年使了力气，谁知道江延另一只手扒着床沿，险些把他也带到床上。
　　“江延。”他不禁沉下语气。
　　被子里的人仍然愤恨地看着他，虽然只字未说，但全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陈尹年再也不管，一只手揽着Beta的腰，要把人直接在床上提溜起来，但是手腕突然吃痛一下，对方显然下了大力气，一口气恨不得咬到底。
　　陈尹年痛得抽手，江延直接被摔在床上，嘴角都沾着他的血，那架势大有要把他一口咬死的气势。
　　手背上的咬痕直接见血，陈尹年瞥了一眼手腕，原本火气“蹭”得一下窜了上来，但看着面前气鼓鼓，如同河豚一般炸满了刺，不禁笑了出来——
　　“江延，你还说你不是小狗？看看现在都直接咬人了，”说着还把自己手腕的咬痕亮出来，“看看，都把你老公要出血了，江小狗？”
　　江延瞪着他，说不出话来，直接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把用被子蒙住自己，大有再也不出来的架势。
　　“江小狗，江小狗……”陈尹年还在一遍遍调笑，并且最后连人带被子一把从床上抱了起来，塞到了浴室。
　　被按在浴缸里的Beta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后颈被一双大手握住，他看着锋利的针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但是却阻拦不住任何，最后针剂刺破皮肤，很快扩散到了全身。
　　他将沦为玩物、身体和意识不再自主，堕入更深的欲海之渊……
　　Beta被Alpha吃抹了一遍，第二天整个人都是哆嗦的，神色怏怏，再没了昨天凶狠咬人的架势。
　　陈尹年对于这样的江延很满意，哑巴小狗、凶凶小狗，只要锁链的另一端牢牢握在他的手上……
　　现在陈尹年对于江延的控制欲格外强烈，几乎包揽了他生活所有的部分，连早上刷牙都是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牙刷，不由分说捅进Beta的嘴里。
　　虽然到了庄园，陈尹年带着随行的几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门口。
　　但是也拦不住一些碍事现眼的人，比如陈旭，他那个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
　　他抱着江延才走进大门，陈旭就拦在大门前，笑得一脸谄媚，看着陈尹年叫了一声哥，目光又瞥向怀中的江延，“小嫂子，你好啊。”
　　语气带着戏谑，那语气像是在嘲讽，江延被他喊得全身一震，埋在陈尹年怀里更加不愿意抬头了。
　　陈尹年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把人抱得更紧了，寒声回以陈旭的问候：“滚。”
　　但既然陈尹年被叫回庄园，作为陈家的下一任掌权人，自然躲不过很多应酬，陈家偌大的庄园，江延被安置在比较僻静的一栋别墅，门口有保镖把守。
　　但他一天忙碌下来，竟然能一天都见不到人，甚至连拿出手机在监控里看Beta在干些什么的时间都没有。
　　碍于上次的经验教训，他没有特意拘着人，而是允许他在别墅上下范围活动，然后到了晚上，再把小哑巴抱在怀里一遍遍地问，白天都做了什么。
　　因而也是这样，让陈旭钻了空子，既然陈尹年没有下死命令，保镖自然也不敢阻拦陈家二少爷。
　　陈旭一进大门，就看见坐在地毯上的江延，光着脚，愣愣地看着电视机，目光有些呆，显然是在发呆。
　　还没等他打招呼，果然，江延下意识见到他就要跑，拿着抱枕就要上楼，但陈旭鸡贼一笑，他早就准备好，“嫂子，哥这么宝贝你，告诉你最近家人的近况了吗？”
　　江延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愣愣回头，睁大眼睛看着陈旭。
　　陈旭逐渐靠近楼梯，又道：“听说嫂子有个患心脏病的妹妹，名叫江婉？”
　　话音刚落，没等江延反应，他就煞有介事地看向门外寸步不离的保镖，耸耸肩，“但是看来，我哥好像不是太欢迎我啊——”
　　最后在江延的强烈拒绝下，黑衣人毕恭毕敬退了出去，并第一时间告知了陈尹年。
　　陈旭看着满脸期待等待着他说话的江延，内心不禁怀疑，陈尹年竟然把这样一个货色当宝，还是个Beta，两年前发生那样重大的丑闻，把他们爸气个半死，他和母亲窃喜了好久，但就算是这样，两年过后，陈尹年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小三上位的儿子？
　　陈旭不服，但他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挣，陈尹年从小到大不是白家就是被陈家保护着，在他小时候陈尹年甚至打断过他的一条腿，但这件事就那么不了了之，许茹闹了好久，也就只争来了几套房，陈尹年就此被送到国外，他们再也没有陈尹年的把柄。
　　两年前，陈尹年不惜使用非法监禁的手段也得到这个Beta，却又被Beta反手告上法庭，他以为陈尹年就此跌下神坛，谁知才不过两年，陈尹年再次回来，他爸竟然直接宣布他成为合法继承人了。
　　因而他要从陈尹年绝对的软肋下手，也就是面前的这个人，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事情也不大，听说妹妹好像最近要再进行一个手术，还是我哥给找的医院，他没有跟你说？”
　　江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只发出喑哑的几声，如同破旧的鼓风机，呕哑嘲哳。
　　陈旭一脸惊讶，面上全是同情：“嫂子，你该不会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吧？”
　　陈旭也没想到，陈尹年私下竟然玩得这么狠，把人都搞得说不出话了，这样想着，他连带看着江延的目光都是带着同情。
　　江延一听见江婉的消息，情绪有些激动，下意识上前拽住了陈旭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几声，着急示意他再多说一点。
　　“小嫂子，你想出去见你的家人吗？”
　　江延忙不迭地点头。
　　陈旭慢慢张开手掌，“用上它，你就可以出去了。”
　　江延看着陈旭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
　　陈旭把手上的针剂，展示在他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这种药叫赫塞尼，你是个Beta，而我哥却是S级的Alpha，按照常理都知道，你们并不能自然结合吧？”
　　“你需要它。”陈旭的声音带着蛊惑，“这是最新型的信息素针剂，它可以让你脱离我哥信息素的控制，让你保持清醒，但有很大的副作用——”
　　话还没说完，江延伸手就想要抢走他手上的东西，但陈旭早有料到，一把握住了手。
　　陈旭勾唇笑了一下，“不过前提是，得先告诉我，这两年我哥在国外做了什么——”
　　江延愣愣地看着陈旭。
　　有些不解。
　　“嫂子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下次就可能没这个机会了。”陈旭握住手上的针剂，“我哥现在看着你就跟肉骨头一样，生怕别人抢了去——”
　　江延被陈旭的话一步步诱导，拽着他的衣袖，头如捣蒜一般点头，他愿意，只要是能逃离陈尹年，无论以何种办法。
　　最后绞尽脑汁江延想了很久，给了陈旭一个线索，他只是比划了一下，陈尹年和安德烈认识。
　　陈旭心满意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刚想要把针剂交到江延的手上，结果迎面就遭到一个拳头，直接把他打了一个趔趄，两人说话为躲避摄像头，藏在大厅楼梯的监控死角下面。
　　没想到陈尹年这么快就赶来了。
　　陈旭直接被一拳打倒在地，嘴角裂开一般痛，装着无辜解释：“哥，你别误会，我看着嫂子无聊，过来跟他聊聊天。”
　　“给我滚！”
　　陈尹年一脚又要踹上去，陈旭眼疾手快已经麻溜从地上爬起来滚蛋了，边道：“嫂子，下次再来看你！”
　　陈旭没一会就消失得彻底，陈尹年还带着满身戾气，转身一手直接卡住了江延的脖子，一把将人抵在墙上，“陈旭跟你说了什么？”
　　针剂最后也没有交到他的手上，江延说不出话来，含着泪，被陈尹年掐住脖子也没有挣扎，只是泪水在眼里翻腾，带着无助和可怜。
　　陈尹年看不得他这样的目光，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情绪有些失控，他见不得江延跟任何人有所牵扯，谁都不行，包括陈旭，松开了手，仍色厉内荏道：“怎么，你跟别的男人躲监控说话，还率先委屈上了？”


第69章 变成黏人的小尾巴
　　江延泛着泪光，嗓子里发出些许声音，带着颤抖，用唇形说着：小婉怎么了——
　　“……”
　　面对着江延的诘问，陈尹年一脸黑线，甚至有想让保镖把陈旭再抓过来暴打一顿的心都有。
　　小婉到底怎么了……
　　Beta自失语之后，面色一直都不太好，瘦巴巴的，现在看着他，眼里泛着泪光，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很好。”
　　陈尹年沉着脸走上前，“我先带你去休息。”
　　说着要把人抱起来。
　　谁知江延后退几步，不让他靠近。
　　“她是你妹妹，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她，你完全不用担心——”
　　话还未落，谁知江延直接随手抄起一个东西就砸在他面前，胸前剧烈起伏，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愤恨地瞪着他。
　　陈尹年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他。
　　花瓶碎裂，碎片散落在地，而江延还没有穿鞋，陈尹年再也没有任由他，不管面前的人的剧烈挣扎，把人给从地上抱了起来。
　　江延这次是彻底跟他杠上了，拳打脚踢不成，最后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下了死力气。
　　“松口，你还想不想知道小婉的情况。”陈尹年抱着他威胁说道。
　　这话立马起了效果，Beta一下子就泄力松了口，用着发红的眼睛盯着他。
　　最后江延被陈尹年放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Alpha打湿了毛巾，蹲在他面前，一点点将他踩在地上的脚给擦干净，一边说道：“小婉之前情况有些不太好，我派人给她转了一个医院检查，最近正在准备下一次手术。”
　　江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些他完全都不知道。
　　上次他见到小婉，还是在一个月之前，那时候小姑娘气色红润一切都很好。
　　江延简直不敢想象，这几个月他不在，他们又经历了什么，陈尹年不仅要剥夺他的自由，甚至还要剥夺他知道亲人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延愤恨地盯着他，想抽出自己的脚。
　　陈尹年完全不理解他生气的原因，反手捉住他的脚，不由分说地继续擦拭，并且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延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从未有过一刻这么想开口说话，他语无伦次用着喑哑的嗓音，手舞足蹈地比划，妄图让陈尹年理解，最后一脚揣在陈尹年的肩膀上：“她是我妹妹——”
　　此刻的陈尹年西装笔挺，蹲在江延的面前给他擦脚。
　　这一脚对Alpha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身型都没有变动一下，陈尹年看了他一会，半晌，淡淡开口：“你不需要知道，我能替你解决好一切。”
　　江延顿时如坠冰窟，重重地落下深渊，被震碎的四肢，触底回弹散落地无影无踪，比之前无数次都来得料峭，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原来自己早已粉身碎骨……
　　或许从遇见陈尹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一生不得解脱。
　　**
　　江婉在A市一家极为隐私的私立医院，那里有陈尹年的一个合伙人，专门从国外聘请过来一名顶尖的心脏外科的专家，并且配有顶尖的医械。
　　陈尹年甚至还为江婉请了一个全天的陪护，孟靖天和宋晓韵也都知情，但是苦于联系不上江延，为了江婉能有更好的治疗条件，也都算是默许了。
　　江延到的时候，小姑娘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画画，一看见他来，蹦蹦跳跳就过来了，“哥哥，年哥哥——”
　　张开怀抱抱住了江延的腰。
　　江延被砸得一个趔趄，忙不迭蹲下身查看自己好久不见的妹妹，小姑娘一切都好，笑得开怀，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松手，拖着声音问他，怎么这么晚才来看他，到底是什么工作。
　　江婉非但没有看起来清减消瘦，反而面色红润，脸上红嘟嘟的。
　　最后临走时，江婉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手，“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
　　江延下意识地去看陈尹年，只见陈尹年蹲下身，拍了拍江婉的头，语气柔和道：“小婉，乖乖配合，哥哥很快就会再来的。”
　　小姑娘一听这话，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忙不迭去拉上看护阿姨一起转圈蹦跶，“哥哥说明天来看我！”
　　正当江延看着妹妹，内心不禁流露苦涩，只听见陈尹年低低笑了一声，贴在他的耳边倾身说：“小婉和延延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但延延好久都没笑过了，希望延延也能像小婉一样多笑一笑。”
　　江延怔怔地看着江婉，又看了看陈尹年，神色有些恍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尹年看了勉强笑的Beta，那样子又蠢又可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对你真是没办法……”
　　然后狠狠把人抱在怀里又咬又亲，直到把人吻得面脸通红。
　　陈尹年每天都无数次想把这个蠢Beta拆入腹中，只有这样揣在肚子里，才能彻底防止Beta跟别人再有牵扯。
　　第二天，陈尹年竟然履行了诺言，让司机保镖带着他去医院看了江婉，陈尹年没有陪着他，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忙。
　　而且接下来几天都是，但从未遇到过宋晓韵和孟靖天，大约是陈尹年有意选时间避开了。
　　陈尹年本意是，想让整天怏怏不乐的人开心起来，不说像之前一样活跃开朗，至少也稍微开心起来。
　　虽说他觉得不会说话的Beta挺好的，只需要听他一个人说话就好，但当他看着在别墅，坐在一个地方一发呆就是一整天的人，如果不是佣人喊他用餐，江延还能继续坐在那。
　　陈尹年搞不懂他小脑袋瓜子里装了些什么。
　　但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心理医师的话，什么玩具墙不墙的，坏了就坏了，只要人是他的。
　　陈尹年原先是这么想的，但看到灿然微笑的江婉，他们兄妹俩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他才缓慢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很久没有看见一个，那样笑得开怀的江延了……
　　正当陈尹年以为情况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江延的情况确实变得比之前好多了，偶尔也会流出一抹微笑，甚至对他都没有那么抗拒，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时——
　　有天晚上，陈尹年抱着人做过之后，Beta全身上下都盈满了迷迭香的味道，非常乖巧听话，几乎任人揉搓，顶多用那喑哑的破喉咙呻吟几声，随后都化为呜咽，揉进了更深的黑夜。
　　陈尹年把瘫软的人搂到浴室清洗之后，他白天忙了一天跟各种人打交道，抱着人，吻了吻他的眼皮就睡了。
　　半夜，陈尹年睡得有些迷糊，他早已经习惯开着壁灯昏暗的房间，他迷糊地睁开眼，想把人重新抱在怀里——
　　只见江延侧卧着，眼神熠熠，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之前每次做完，Beta不是累得昏了过去，就是一沾床就睡。
　　陈尹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
　　身边的Beta没有一丝睡意地看着他，不发一言，非常安静，像是一直蛰伏在黑夜之中的一样……
　　“延延？”陈尹年瞌睡一下子清醒了，他坐起来，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上下检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尹年下意识是以为自己做过了，去检查Beta的后颈，那里已经被他打上了烙印，只要一消失，他就会反复标记，把暂时变成永久。
　　Beta还是一言不发，用那澄澈的目光一直看着他，陈尹年检查了他身体上下，没有什么异样。
　　当他要拿起电话，拨打家庭医生的时候，Beta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指了指壁灯，然后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动作。
　　陈尹年半信半疑被江延重新拉回床上躺下，江延甚至还为他们俩重新盖上了被子，侧躺着看着他，静静的，一动不动，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陈尹年触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愣愣出声：“晚，晚安？”
　　话音刚落，Beta像是收到正确的信号一般，双手放在脸颊下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放心入睡。
　　原来是他忘记之前一贯在睡前说的晚安。
　　只留下久久震撼的陈尹年，不可思议地看着渐渐沉睡的人，彻夜失眠……
　　接下来的几天，据陈尹年的观察，江延会按时被送去见江婉，然后按时回来，不见江婉的时间，也自己很乖地呆在别墅，Beta好好吃饭，配合吃药，甚至配合做。爱，在注射针剂的时候，甚至会伸着脖子露出后颈。
　　一切都在朝陈尹年期望的那样发展，但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江延乖得几乎都不像是那个梗头了。
　　这样一个轴到能把自己轴成失语症的人，就这样变成乖乖小狗了？
　　陈尹年耳提面命一个佣人时刻盯着，外加别墅的监控，一整天下来江延并没有出格的举动。
　　乖到不能再乖。
　　等他回家的时候，甚至还会在客厅等着他，和他一起吃饭，变成黏人的小尾巴。
　　早上，陈尹年即将出门，江延光着脚一直跟到了大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尹年回身，Beta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陈尹年身体都是僵硬的，他强行镇定下来，在Beta脸上落下一吻，江延这才心满意足，含着笑对他挥手再见。
　　走出自家大门，陈尹年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第70章 早安吻√临别吻√
　　第二天，发誓再也不看心理医生陈尹年，才不过两周，带着江延又出现在了心理诊所。
　　但是临了得到的结果是，经过测试，江延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一点，面色红润，充满活力。
　　女医师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这也是另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真正的还是要打开他的心结，建议他带着江延要做定期的咨询和检查。
　　陈尹年沉默应了下来，看了看身旁一直跟着人乖巧的人。
　　当天，他就带人回到了临水别墅，陈尹年觉得陈家庄园晦气，第一次去江延失了语，这一次回去，直接把人搞得不正常了。
　　陈尹年打算跟江延好好谈谈，只要不是逃跑，或者是和别的野男人勾搭，又或者是做一些乱七八糟惹人生气的事，其他也都是可以商量的。
　　在临睡之前，江延本来洗干净，穿着睡衣，乖巧地坐在床边等待着他，甚至针剂都已经摆好。
　　等陈尹年洗完澡出来，Beta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陈尹年走到床边，把人抱在怀里，江延伸手要给他脱衣服，陈尹年第一次按住他的手，“延延，我们谈一谈。”
　　江延眨眨眼睛，像是听不懂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哑巴谈话？
　　“延延，明天我送你去工作怎么样？”陈尹年把人揽进怀里，捏着他的手，商量着说。
　　江延还是不解地看着他。
　　“还是你之前的那个岗位，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
　　陈尹年款款而大度地道。
　　那个周围同事已经被换了又换的公司，上班就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样。
　　江延皱了皱眉，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而是低头拽着陈尹年的纽扣，又指了指自己斑驳的后颈。
　　意思是，该标记他了。
　　这一切都被他搞得跟仪式一般，陈尹年头皮发麻。
　　第二天，江延被佣人叫起来，说陈先生走了，临走前已经把他上班所用的东西都安排好了。
　　江延就这么，几乎是被推着，安排得好好的去上班。
　　看着熟悉的岗位，和陌生的面孔，江延生平头一次学会了摸鱼，一整个上午，递来的工作，只有少量的，他一点都没有做，组长非但没有说他，甚至还亲切地问他中午吃什么。
　　连续三天，江延就再也不去了。
　　他闲得没事就跟在佣人身后做家务，果然他前一秒没上班，下一秒Alpha的电话就打到家里。
　　“怎么不去上班了，延延？”江延握着手机，甚至能想象出陈尹年给他打电话的神情。
　　嘴角一贯噙着笑，神态自若。
　　江延拿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左扫扫右扫扫，像是在听耳边风一般。
　　“那好吧，既然延延不想去，那这破工作我们就不要了。”陈尹年说得轻巧，后面又嘱咐了几句话，放下电话后，陈尹年就开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现在将尽年关，事情都堆积在一起，江延又这样一反常态，确实令他有些心力交瘁。
　　深深感慨一句，家和万事兴呐，更加搞不懂，他爹是什么找那么多小三小四小五而不嫌烦的。
　　忽然问道身边的崔文：“你说最近连启为爱痴狂，已经跟家里闹翻了？”
　　崔文猝不及防被老板点到，神色有些尴尬，昨天他跟同事在茶水间八卦，没想到被老板听了去，他就磕磕绊绊给讲了下去——
　　之前还在外面声色犬马的连启，包了个小明星，为他砸重金投资电影，但虽然这样仍然死性不改，该玩的玩，后来不知道小明星怎么知道的，直接罢演了电影失踪了，连大公子找人都找疯了。
　　后来终于在偏远的西南山村找到正在支教的小明星，谁知道当场就看见小明星跟另一个Alpha手牵着手，连大少爷差点给气撅过去。
　　小明星打死不同意跟他回去，后来不知道连启耍了什么手段，断了条腿住进医院，小明星急得眼睛都红了，乖乖跟着回来了。
　　陈尹年听完这个故事一挑眉。
　　有点意思。
　　但面上也没说些什么，挥手让崔文下去了。
　　最近江延这样近乎强迫症的仪式感，逐渐慢慢加重。
　　上次他少说了句晚安，如果不是他半夜醒来，估计Beta就会这样等他到天明。
　　而现在每天早上，Beta会率先醒来，睁着亮亮的眼睛，等待着他的早安，如果没有吻他，江延会低落一上午。
　　然后就小尾巴一样，前后脚跟着他去到浴室，之前的江延最害怕跟他一同走进浴室，因为担心他对他做些什么，上班之前把Beta搞得下不来床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现在江延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站在他的身边，他拿起牙刷，他也会拿牙刷，甚至伸着刷头期待他给他挤牙膏，再是剃胡须，Beta体毛较少，就安静得看着他，在一旁等待。
　　陈尹年也尝试过用之前的方式把Beta下走，手还没有暗示地在江延后颈摩挲两下，Beta像是收到信号一般，用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动手就开始脱彼此的衣物，甚至还会主动跪下去，要给他……
　　陈尹年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忙不迭阻止了他，生怕这一次过后，他把这个也列入了仪式清单。
　　被阻止的江延有些不高兴，瘪了瘪嘴角。
　　*早安吻√
　　*一起洗漱√
　　*晨起＃＃×（备注小字，他今天不做，明天继续努力：）
　　*一起下楼√
　　*一起吃早餐√
　　*临别吻√
　　*站在门口送他上班√
　　……
　　江延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去，他好像有着做不完的精力，一整天能跟着佣人忙来忙去，甚至主动进行大清扫，佣人们都吓得心惊胆战，忙打电话汇报给陈尹年。
　　陈尹年已经早上跟心理医生沟通一番了，颇为心累，“看好他别受伤，让他去吧。”
　　心理医生说，江延这个状况很可能就是注意力的转移，痛苦的根源并没有得到解决。
　　现在南苑的项目已经正式开启，这是他两年前的心血，终于脱手落成，接下来就是白家那边的交接，陈尹年深知，自己在陈家的地位稳固，很大一部分都是白家的绝对助力。
　　心理医生这番话他才有些明白，或许玩具是修不好的，自己落在江延身上那些惩罚，是永远不可磨灭的。
　　陈尹年沉下心来，这Beta不是最喜欢之前的他吗？
　　当天晚上他回来，Beta竟然万年难得动手做饭，是之前给陈尹年做过的菜。
　　守在门口等着他回来，一看见他，就欢喜地跑过来，接下公文包，然后主动吻在他的嘴上，蜻蜓点水一般。
　　*回家吻√
　　这一系列都让陈尹年有些恍若隔世，这确实是他之前畅想的，一个这样充满爱意的江延，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愿望达成，但是总有哪点说不上来。
　　陈尹年定下心神，忽然伸手把忙来忙去的Beta抱住，贴在他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现在Beta整个人都盈满了迷迭香的味道，“延延，我们搬家吧。”
　　换个地方，换一个全新的生活，他和江延，重新开始。
　　Beta从他怀里抬眼看他，眼睛滴溜溜的，像是在问他去哪里。
　　“去G国定居，带着延延去那边住几年，陪陪外公，顺便散心。”陈尹年已经说起了他的安排，“小婉你不用担心，等她情况稳定下来，我会派人把她接过去。”
　　Beta听着听着低下了头，神色有些犹豫不安，忙不迭比划，那他明天能去医院看妹妹吗……
　　陈尹年以为他是在害怕，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
　　听见这个，Beta像是轻松下来，舒缓了肩膀。
　　“晚安，延延。”陈尹年摩挲着Beta光洁的背，整个都盈满迷迭香，软乎乎的，几乎是任他揉搓，彻底变成了一个乖狗狗。
　　第二天，江延就要去医院看江婉，被陈尹年准许了，他甚至还拉了个行李箱，跟佣人解释，是给妹妹带一些东西。
　　月底，江延带上行李箱踏上了私人飞机，直达G国，又一次。
　　下了飞机，陈尹年带着他去见了外公，兴奋地宣布，“外公，我和延延结婚了。”
　　揄系正利。　老爷子神情带着欣慰，满意地点点头。
　　陈尹年带着江延参观他们的新家，位于一处大街之上，门前有一颗大树，周围有宽宽的绿化带，还有和蔼可亲的邻居，别墅没有之前大，但是胜在温馨。
　　房子上下的用心设计，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家。
　　接下来几天，陈尹年就带着江延四处散心，不仅仅是G国，还有邻国周边的几个。
　　旅途中，江延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管到哪个地方都严格地按着自己的仪式清单，甚至比之前更甚。
　　旅途虽然浪漫，但是有些奇怪，陈尹年选择了自驾游，但从他们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遭遇一些奇奇怪怪的灾难。
　　不是轮胎爆胎，就是追尾车祸……
　　经行到G国边界的一家公路餐厅，忽然有几个持枪的歹徒闯了进来，江延不明就里就被Alpha护在怀里，紧接着混乱的枪响，江延脑子有些混沌，他只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被落在了后面。
　　不管不顾就推开人回身去捡，砰砰砰子弹乱射过来，失去掩体的江延，以为自己差点要身亡在异国他乡的时候，突然听见身边的人闷哼一声，紧接着就见到陈尹年强忍着痛色，把他抱在怀里，“延延，不要怕。”
　　江延神色呆滞，目光迟疑地落在陈尹年满是鲜血的肩膀上，一滴两滴……


第71章 “哪里疼…我帮你吹吹……”
　　眼前一片晕眩，只余下那抹浓重的血色，如同滴入水中的水墨，从一点渐渐晕开，逐渐染红了整片视角，所有的感觉都瞬间消失，江延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暴乱，置身幻境一般不真切。
　　“延延，江延！”
　　直到一个声音，不断地叫着他，声音逐渐变大，才把他拉回现实。
　　陈尹年靠在一处残垣的桌边，江延愣愣看着自己捂着他的伤口满是鲜血的手，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但陈尹年 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推着他，“快走。”
　　指着后门通向外面的路。
　　“砰砰砰——”
　　又是一阵抢下，江延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头，陈尹年也在枪响的那一刻，不顾自己流血的伤口把人一把拉到怀里。
　　江延猛地就跌落在浓重血腥味的怀抱里，迷迭香，空气中还散着火药味……江延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却难以开口：“你……”
　　他整个人已经被Alpha护住，仿佛是他的救命港湾，陈尹年甚至腾出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江延紧紧抓住了陈尹年衬衫前襟，嗅着迷迭香，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过了好久，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陈尹年把人安抚在角落，自己独自一人起身观察。
　　“没事了，延延。”陈尹年把四肢已经吓软了，瘫倒在原地的Beta从地上拎起来。
　　两人搀扶着回到车上。
　　江延看着陈尹年用捂着伤口的那只手，拉开了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里面竟然藏着一把枪。
　　还没等江延反应过来，陈尹年已经一把将枪拍到他的怀里，让他用手握住枪。
　　江延睁大眼睛，透着不可置信，连忙摇头着拒绝，“不……”
　　“拿着！”陈尹年不由分说地把枪塞进他的手里，并且把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严肃告诉他：“有人追上来就开枪，听见了吗！”
　　说罢不顾伤口，一脚发动了油门。
　　江延颤抖着拿着手枪，那金属质感的枪杆几乎要把他的手灼伤一般，他扒在后座，紧紧地盯着后面。
　　车沿着公路飞驰而行，心脏被提到嗓子眼，生怕下一秒，沿着平直的地平线就追出一辆车，又害怕身边正在开车的陈尹年流血而亡。
　　终于，在数小时的压抑沉默之下，他们终于看见了城镇的边际，江延都觉得自己置身虚幻一般，直到陈尹年把车停在在一处汽车旅馆门口，正当他以为终于得救的时候，谁知一旁坚持了很久的陈尹年彻底脱了力，一下子歪倒在一侧。
　　江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彻底栽倒在一边。
　　此刻，陈尹年肩膀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留下一个汩汩待涌的血洞，陈尹年已经彻底失去气力，气若抽丝地看着他。
　　江延哆嗦着双手把手枪收进自己的裤腰带，然后费力把受伤的Alpha从车上扶了下来，吃力地走到汽车旅店。
　　好在他们旅行时，带得现金足够多，江延沙哑着破喉咙说不出话，跟店主手忙脚乱比划了好一番才成功入住。
　　汽车旅馆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
　　把Alpha放到床上，就急匆匆跑到楼下24小时便利店去买的急救药，他不会外语，甚至连通用的英语都听不太懂，只得手忙脚乱地比划，最后店员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江延吓得一跳，赶忙把手里拿的一沓钞票全都塞给他，拿着药一溜烟就跑走了，“谢谢——”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情急之下，竟然可以张口说话了。
　　他推开汽车旅店门的时候，Alpha还是躺在原处，一动不动的，连床单都染上了血，江延颤抖着手把陈尹年的衣服解开。
　　他发现陈尹年大衣下面有一个马甲，不太像是之前的西装，还没来得及奇怪，就见最下面的衬衣已经黏在伤口上了，而且伤口有些感染的趋势。
　　必须得把子弹给弄出来，不然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江延心下一惊，不敢再犹豫，还好G国对于抗生素把控不严，随便一个便利店就能买到麻醉的药物，江延虽然对西医不太熟悉，但是当初为了考证，幸辛苦苦背的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上一次，好像也是用着Alpha的身上……
　　他跟陈尹年在一起好像总是有一些意外。
　　“可能会有点痛……”江延用剪刀把Alpha的衬衣剪开，准备好麻醉药物后，下意识出声提醒。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此刻的Alpha已经昏迷过去，正要闭嘴，只见陈尹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好像是听见了他的话，“延延……”
　　江延一听见他这样叫自己，鼻子不禁有些发酸。
　　“拿着枪，不要管我……”Alpha声音沙哑，好像没说一个字都很艰难。
　　江延眼里噙着泪，满是感动，他对着Alpha摇头，要继续给他上药。
　　说着手上一点也不含糊，直接针头扎进伤口附近，把麻醉药物推了进去，Alpha极力忍耐，声音从牙缝中溜出来，“我没事——你继续——”
　　好在麻醉的药效一会就上来了，江延朝他示意，然后用买来的镊子剪刀等工具，开始要把他手臂上的子弹给刓出来。
　　此刻Alpha的脸已经失去血色，听见他的话，神色一滞，然后道：“延延，你来吧。”
　　得到陈尹年准许的江延，就像获得巨大的认可一般，坚定地朝陈尹年点点头，然后双手就朝伤口刺去。
　　在伤口一阵搅动翻找，用于把子弹从里拔了出来。
　　虽然没有痛感，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Beta用工具他的伤口的里的每一次搅动，陈尹年的汗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以为终于要松口气的时候，就见Beta跟变魔术一般，从药袋子里又扒拉出针线，意思是要帮他把再伤口缝上——
　　陈尹年瞬间有种再一头昏死过去的冲动。
　　最后Beta将他的伤口处理完毕，缠上纱布，彻底长舒一口气，陈尹年也彻底没了力气，躺在床上闭着眼。
　　江延帮人把被子盖上，就去了洗手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原以为睡过去的陈尹年正在打电话。
　　这一举动瞬间又把他拉回到现实。
　　陈尹年看见他出来，对电话那边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掉了电话，对着江延说道：“过来。”
　　江延洗完澡出来，只裹住了下半身，他抱着胸前，又看了下陈尹年手臂处的伤，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才坐下，就被Alpha用着那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揽到身前，埋在他的肩胛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延延，我好害怕……”
　　江延被他抱着，身体从僵硬逐渐舒展下来，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愣愣出手也在Alpha的手臂拍了拍，他知道今天是Alpha救了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直接中枪一命呜呼在地，“谢，谢你……”
　　“你又能说话了？”陈尹年本来把脸埋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但是突然反应过来，抬起头，声音带着喜悦地问。
　　江延有些脸红，背对着他，默默红了耳朵，“嗯……”
　　还没有到第二天，小情侣二人你侬我侬的氛围就被打破了，陈尹年的那一通电话，白家的人直接被派了过来，后面全程十几辆车护送着他们一直回到G国首都。
　　江延一直都被陈尹年保护得很好。
　　他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豪华的车，精致的别墅，犹如一个个牢笼一般，这些都是他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却是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的，再次被从幻境拉了出来——
　　如果陈尹年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回到首都的陈尹年，被安排进了最好的医院，住在豪华的病床之上，江延作为陪护自然全程被带着，他尽量让自己忽视眼前的参差，只去关注陈尹年这个人，以及他的伤。
　　“延延，好疼……”Beta坐在病房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看一本书架上的书，突然听见病床上的人在疼痛呻吟，立马撩下了书，就跑了过来。
　　关切地看着他，“哪里疼，我帮你叫医生……”
　　“伤口疼。”
　　“背疼。”
　　“嘴巴也疼。”
　　“哪里都疼。”
　　Alpha看着眼前这个当真的Beta，带着戏谑地道。
　　只见江延眼里充满了担心，但神色又有些犹豫，最后好像是经过内心一番挣扎，慢吞吞地走到他的病床前，掀被子爬进了他的被窝，缩到Alpha的怀里，抬眼认真地看着他，“哪里…我帮你吹吹……”
　　陈尹年顿时心花怒放，内心敲锣打鼓堪比过年，没想到这一招竟然这么好使，差点恨不得自己明天就住进ICU，如果能让江延听话一辈子的话。
　　这次枪击计划确实是他安排的，他还给江延穿上了防弹的大衣，自己则穿了一个防弹背心，没想到还是预估错了，江延竟然去够自己的行李箱，本来策划只受一些轻微的撞伤，没想到竟然一枪打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虽然疼，他看了看怀里的人，但是，他妈的值了！


第72章 Alpha早上都不行吗？（延延真诚发问
　　陈尹年看着身边已经沉睡的Beta，四肢卷缩着，双眼紧闭，睫毛时不时颤抖两下，双拳握在胸前，以一个极其不安的方式睡着。
　　非常缺乏安全感，像是受惊过后夹着尾巴的小狗，却会对自己乖乖露出后颈。
　　陈尹年非常满意这样江延，只对他露出软乎乎的肚子，最好排斥外界所有的一切，只有他一个。
　　他默不作声地扶着伤口慢慢下了床，走到窗边拨打了一个电话，不就之后，病房门被敲响。
　　陈尹年回身看了一眼床上的Beta，姿势一动不动。
　　他侧身示意人把东西往里放，来人是他的头号保镖，应声，低声把地上的东西搬起来放到了远离病床的客厅边。
　　陈尹年沉沉盯着地上的东西，寒声命令：“打开。”
　　黑衣人听令蹲下身，打开了正是那个江延不顾枪击也要去找的行李箱，陈尹年之前因为失语症，对江延的看管没有那么严，谁知道从他们登机的那一刻，Beta就神神秘秘拿着那个行李箱。
　　“是什么？”
　　陈尹年看着黑衣人的面色有些呆滞，心下一跳。
　　不会又是那些偷拍设备，两年前，不知好歹的Beta就是私藏设备，拍下了他们的X爱视频作为证据，并且还敢当着法庭直接放出来！
　　陈尹年现在一想到这个事情，火就窜到头顶。
　　“到底是什么？”
　　箱子是背对着他的。
　　黑衣人是外国人，看起来有些面露难色，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看着黑衣人的为难，一个答案在陈尹年的心中升起，他再也忍不住，“滚开。”
　　箱子一下子抖落在地，只见满箱子乱七八糟的中草药以及全套的火罐刮痧工具。
　　他附身从里面捡起一个笔记本。
　　看了一眼，顿时感到头皮发麻，那是Beta的记事本，把每天需要干的事情全都列了下来，写得整整齐齐，并且在每个清单后面勾勾画画。
　　陈尹年：“……”
　　这是江延的仪式清单。
　　他竟然把每条要做的事情当做完成任务一般，像极了在工位打卡的样子。
　　而且在一项中划了着重号——
　　晨起＃＃×＋2（小黑字：是Alpha早上不行吗？再接再厉：）
　　甚至还在后面给自己画了个加油的表情。
　　陈尹年顿时脸难看的堪比死了老爹，尤其是后面那一行小字，这破Beta的小脑袋瓜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他那是考虑他的精神状态，不敢在早上碰他，竟然被这样怀疑！！
　　怕不是他不让人出去工作，蠢Beta把他这里当打卡点了？
　　陈尹年顿时一口气难以下咽，打工人的命，榆木脑袋，简直没救了！
　　“都给我拿去扔了——”陈尹年又气又急，拿着东西一摔，指着窗外
　　黑衣人看见自家老板发了火，不敢多说，立马拾起地上的狼藉就要拿去扔掉。
　　“等下，先放下——”
　　还没收拾几下，在客厅来回踱步的Alpha又突然阻止，满脸愁思，“你先滚！”
　　黑衣人对于阴晴不定的老板，自然不敢多说，赶忙退下了。
　　陈尹年确实是很想立马把这些惹人生气的东西给扔了，但是又想起之前的江延，又拧又轴，现在他好不容易挨了一枪才让人开口说话。
　　如果再因为自己丢了这些东西，而跟他闹，且不说先前努力功亏一篑，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陈尹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陈尹年又气没地撒，一脚踢在那破行李箱上，算作出气。
　　他转身回了卧室，江延还在睡。
　　陈尹年看着床上的人，又爱又恨，然后从随行的行李中拿出了为Beta专门定制的针剂。
　　撩开Beta的后颈衣物，针尖就扎了进去，床上的人正在沉睡，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疼痛，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作。
　　注射了针剂的Beta，像是等待采撷盛放的花朵，留着**，陈尹年把人抱在怀里，直接衔住江延的后颈肉，彻底将人覆盖……
　　“唔呜呜……”
　　江延在癫狂之中苏醒，在癫狂之中堕落，最后所有神志都化为乌有，只留下烟熏火燎的破碎的身体，浸透在迷迭香内。
　　……
　　一夜疯狂，陈尹年一觉醒来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他心下一沉，虽然他已经做好再醒来，Beta已经翻脸不认人的准备，但是看到空荡荡的床位还是有些恍惚。
　　还没等他思绪转回来，突然从浴室里探出一个脑袋，“你…醒了？”
　　只见是原本他以为又躲起来的江延，正端着一盆水朝他这边走来，说着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胳膊，抬眼神色带着担忧，“伤口撕裂了……需要我帮你换吗……”
　　即使伸手一按铃，就会有护士过来。
　　随后Beta动作轻柔，一点点解开他已经渗血的纱布，昨晚一夜癫狂，Alpha手上的伤早已裂开。
　　陈尹年用目光巡视着Beta脸上的每一寸，黑溜溜的眼睛，眼尾有些下垂，鼻子有些翘，嘴巴唇珠明显，皮肤算不上白皙，这长相抛到Omega里，不敌他们十分之一，但是在陈尹年眼里却处处是宝藏。
　　模样还是那个倔样子，但似乎多了些许柔情。
　　“疼吗……？”
　　边给他换药，还不时地问他。
　　最后没等江延弄完，他就情不自禁地把人抱到怀里亲了又亲。
　　江延羞红了脸，忙不迭要从他怀里挣脱，最后把周围一切都收拾好，然后乖乖坐在陈尹年身边，任意他揉搓，只在他动作过分的时候，提醒他的手臂。
　　这样听话的江延，陈尹年差点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一掐大腿，是真的。
　　陈尹年大约自己也想不到，两年前，他还在地下停车场让他滚蛋一个门卫Beta，两年后，自己竟然会为他彻底接纳自己而欣喜若狂。
　　他甚至还把电话打到了国内，去耀武扬威地跟安德烈炫耀，“延延爱我、心疼我，赶紧滚吧，没人疼的可怜虫——”
　　说罢还附上了江延在他床边睡觉的照片，很听话，很安静。
　　胳膊受伤住院的这些天，是陈尹年这么久最幸福的时刻，他沉醉其中，那种感觉像是做一场旷日持久的美梦一般，终日沉醉其中，不复醒……
　　那几天江延真的像是完美爱人一般，满足所有的需好，抬眼间全都是他，见到外人会害怕，躲在他的身后，怯生生的，一只无比温顺且听话的小狗狗。
　　但是直到有一天早上——
　　那是他们出院第一天，前晚他们疯狂到半宿，Beta还一直在担心他的伤口，被他反复揉搓都没有拒绝，弄狠了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陈尹年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就情不自禁地更狠了，死循环……
　　他一觉醒来，还没睁开眼，就下意识揽住身边的人，但是直接抱了个空。
　　对此陈尹年已经习惯，“延延？”
　　Beta有早起的习惯，在医院时有时候也是。
　　即使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依旧闲不住。
　　没有人回应。
　　Beta没有像之前一样，听见主人的呼唤，就探出小脑袋回应他。
　　陈尹年又喊了几声，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晨风微微吹拂着窗帘，白色的纱帘去在房间中摇曳，静得听见外面树上的鸟叫。
　　这太奇怪了。
　　“延延？”
　　陈尹年光着膀子下了床，四处寻找，为了提高他们二人空间，陈尹年没有像之前国内那样，雇佣许多佣人，而是只有两个钟点工阿姨，一个负责三餐，另一个负责打扫卫生，做完就走人，并不会打扰到他们。
　　依旧没有人回答。
　　陈尹年走到主卧的浴室，空无一人。
　　“江延！”
　　别墅上下也没有一个人，阿姨已经做完早饭走了，丰盛的早餐在桌上摆放着。
　　人跑了？
　　陈尹年下意识认为。
　　但是不可能。
　　虽然他没有雇佣佣人，但是从白家那边调过来的保镖，只比国内有多不少。
　　门口的守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最后陈尹年踹开了别墅上下每一间房的门，直到他打开了二楼尽头最里侧的一间卧室，浴室门半敞开着。
　　还有一些带着水渍的脚印在房间木质地板上。
　　陈尹年一步步走到里面，彻底推开了浴室门，只见他找寻半天的Beta就坐在浴缸沿边，赤脚踩在地上，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件浴袍，连头发都是湿的，一只手正拿着注射器朝自己另一个胳膊注射东西——
　　“江延！”
　　本来全神贯注的江延，被他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鲜血直接顺着针头的位置流了出来。
　　没等他话说完，Beta不怕死一般，竟然还不把东西放下，一边哆嗦着往里躲，一边继续把针管里的药往自己体内注射！
　　陈尹年大步上前一把抢走了他手上的东西，但是已经晚了。
　　“你在对自己做什么——”
　　话还未说完，陈尹年一把拽住了Beta的胳膊，拿着针管，低头看见了散落在脚边药剂瓶的名字——赫塞尼。
　　江延被他拽住手臂，还想下意识挣脱，但陈尹年已经不由分说一把捋起他的袖子。
　　只见Beta原本干净光洁的手臂，现在上面青紫交错，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
　　“放，放开我……”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听话！
　　陈尹年恨不得把人盯出两个洞来，就连捏着江延的手都在颤抖，这该死的Beta，到底私底下注射了多久！
　　他一股气血涌上心头，险些两眼一黑，给气昏过去——


第73章 “看见了？我老婆让你滚蛋”
　　“还给我！”
　　陈尹年一把江延手上的东西一把夺走，转身就要丢掉马桶，没想到光着脚的Beta竟然扑上来抢。
　　气鼓鼓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红血丝，“是我的东西，还我！”
　　完全不似平时唯诺，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样子，说着还有踮起脚去够Alpha的胳膊。
　　“你的？”陈尹年举起胳膊，声音冷得彻底，“什么是你的？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个不属于我——”
　　话还没说完，Beta气急，一口张嘴就咬在他的锁骨上，陈尹年吃痛一声，忍着痛转身也把手里的针管给扔到了马桶里，水一冲，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Beta一把推开他，飞速地趴到马桶边，甚至还不死心地想要伸手往里够。
　　但是水已经彻底把东西冲了下去。
　　没等Alpha开口率先质问，Beta跟一头牛犊一般，直愣愣地用头把他撞开走了出去。
　　“江延！”
　　陈尹年直接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Beta远去的背影，甚至还笑了出来，这是江延最横的一次，但很快又被怒火掩埋，“你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药的！”
　　他跟着Beta一步步走到主卧，只见浴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开门——”陈尹年喊声命令。
　　“江延他们的给我开门！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声音，陈尹年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玻璃门瞬间粉碎得分崩离析。
　　门倒塌的那一个，Beta手上的针管也恰巧掉落在地，吧嗒一声，已经被抽空的药剂瓶滚到了陈尹年的脚步。
　　Beta光着脚坐在浴缸边，双手扶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一片平静，甚至是坦然，全然没有了刚才气急恼怒的样子。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地看着他。
　　陈尹年愣了一秒，随即大步向前，一只手直接掐住Beta的脖子，抵在墙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你找死——”
　　Beta的后脑勺直接磕在浴室墙上，他吃痛一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无辜的看着他，波光流动，像是做了无辜的事情一般。
　　这番样子，好似他才是做坏事的人。
　　陈尹年再也不吃这套，握住Beta脖子的手掌一寸寸收力，“说啊，谁给你的药！”
　　“到底谁让你注射的！”
　　江延挣动不得，面色已经被Alpha掐到发白，喉咙里被捏得发出响声，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面前的Alpha红了面色，已经气红了眼，怒火中烧。
　　在Beta即将翻白眼彻底窒息昏死之前，陈尹年毫不留情甩手，Beta瞬间脱力，倒在浴室地上，抱住自己的脖子不断咳嗽着。
　　陈尹年大步走出浴室，“东西呢！剩下的呢！”
　　说着，直接把床上的被子全都掀开，全部都丢在地上，最后甚至还要把床板弄开。
　　Beta默默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卧室，他的脖子已经留下愈伤，看着房间被Alpha砸成的一篇狼藉，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没放过。
　　“到底放在哪里！”
　　江延好像听不见他的话一般，并且好不害怕发怒的alpha，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尹年，仿佛之前小尾巴行为，把他丢的一件都给捡起来。
　　Alpha砸一件，他跟着捡起来，有的直接碎在了地上，江延就越过跟着他继续。
　　“江延，别他妈给我装傻！”
　　陈尹年气喘吁吁，直接把主卧能砸的都砸了个遍，回身就看见到面色依旧跟在他身后的Beta，显然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彼时江延正蹲在地上，一片片拾起来放进垃圾桶了，听见面前的人跟自己说话，缓缓抬头，一脸诚挚地问。
　　“你饿了吗？”
　　下垂的眼睑充斥着无辜，带着亮光，每一寸都是他熟悉且深爱的样子。
　　就像这些天短暂的幸福一样。
　　陈尹年第一次恨透了江延的这幅模样，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虚假的镜花水月，或许从他毫无怨言地跟着他出国定居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这些计划就已经开始施行。
　　一边装作无辜的样子，一边扮演着纯良妻子。
　　“行，江延，你有种……”陈尹年意识有些恍然，手掌砸玻璃早已鲜血淋漓，顺着往下滴落，死死地盯着他过后，重复着。
　　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往衣柜里开始翻找，果然，陈尹年从里面找出了个行李箱，是他之前查过的那一个。
　　“来人！”
　　还没到江延扑过来阻止，一早听见动静，在外等候的黑衣人上来，就制服了Beta，而陈尹年这一次亲自打开了箱子，拎起来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地上。
　　果然箱子里面暗藏玄机，箱子的隔层里还依然是鼓胀的，黑衣人将刀递过来，行李箱被划破，从里面哗啦啦掉出数十只带着包装的崭新赫塞尼。
　　“你就是因为这个拼了命也要去找？”陈尹年拿起一支，朝着已经被黑衣人钳制住的人问。
　　“谁给你开的？”
　　“……”
　　“谁让你注射的？”
　　“……”
　　面对Alpha证据确凿的盘问，江延只是以沉默相对，低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他妈是想死吗——”
　　陈尹年话音还未落，原本还好好的江延，忽然身体开始颤栗起来，面色唰得一下迅速发白，颤抖得朝他伸出手，“呜……”
　　此情此景，陈尹年瞬间理智全无，一下子冲到江延面前，将黑衣人推开，“你怎么了，延延……”
　　江延呼吸急促，伸手难捱地抓住Alpha的衣襟，“给，给我…求你……”
　　陈尹年痛苦万分：“……”
　　说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去蹭他的手掌，像之前无数次讨好他那样。
　　这样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被他熟练运用，即使是当着外人的面。
　　但没有得到想要的，Beta依旧不罢休，抱住他的脖子，用着急促的呼吸亲吻着他，讨好地伸长自己斑驳的后颈，把自己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的面前，就和之前无数次那样……
　　陈尹年整个的身体都是僵硬的，自大脑出窍后，身体也一同出走，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极地，而他则是那个比极点还要冷的地方。又像是终年不化的冻港，忽遇春风，但片刻立马冰天雪地。
　　“你是想报复我……？”好久，陈尹年僵住身子，声音忽然在他头顶响起。
　　江延还是像小狗一般蹭着他，发出呜咽的声音，“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陈尹年对上Beta的目光，用手捧起他的脸颊，再一次问道：“对吗……？”
　　但被赫塞尼控制的Beta已经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甚至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脖子。
　　江延身体的已经变得滚烫，整个人如同被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流着薄汗，泛着红晕，已经难受得开始呜呜流泪。
　　陈尹年摩挲着Beta熟透了的后颈，艰难张嘴，在他的后颈咬了下去，犬齿刺破皮肤，迷迭香一瞬之间就划入了对方的身体，江延早已像一个容器，像一个花瓶一样的容器，轻而易举就承受了高级Alpha的信息素，加上赫塞尼的加持，他甚至能体会到被标记的快乐。
　　像是一个真正的Omega那样，被标记，被拥有……
　　陈尹年第一次标记江延，是这么的痛苦。
　　**
　　五个月后。
　　“外公，我们很好。”
　　“嗯。我会的。”
　　“您不用担心。”
　　陈尹年挂掉电话后，疲惫的身躯让他有些困倦，但是一睡觉，他则会睁眼到天明。
　　他借着白家的势力，在G国投资的科技公司，也快要正式落成。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众人都把功劳归功于这个年轻的代理总裁。
　　在他的领导下，白家原本半死不活的投资板块开始有了起色，还没有半年就开始走向正轨。
　　会下，陈尹年刚回到酒店，一推开门，只见酒店的大床上躺着个一丝不挂的Omega，白生生的，被拴着红绳，如同礼物一样。
　　陈尹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淡淡转开眼，随后手机响起，陈尹年拿出电话接通。
　　“喂，老公……？”
　　声音小心翼翼的，细软而又乖顺。
　　躺着的Omega听见，心下一跳。
　　有了家室竟然还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接听……
　　没想到，Alpha下一步不但丝毫不在意他，还拿着摄像头把酒店房间前前后后都给对方看了一遍，甚至推开窗户给他看了外面的景象。
　　Omega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是被老板送到这里来，说要讨一位高级Alpha的欢心。
　　最后手机画面才停向他，“延延，这有个碍眼的家伙，是不是？”
　　手机视频的对面坐着一个，瘦小纤细，面色有些卡白，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但头发非常短，有些不伦不类，忙点头，“老公，不能要他……”
　　陈尹年收了手机，面色阴沉：“看见了吗，我老婆叫你滚蛋——”


第74章 扒着他的衣襟四处嗅着，你有别的B了！
　　一辆车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往森林的最深处驶去，远处的层峦叠嶂的雪山。
　　G国的夏天，也格外的清凉。
　　车最后在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停下，司机打开车门，陈尹年从车上走了下来，司机下去，陈尹年目光望向楼上，突然出声道：“我看起来哪里有些不对的地方吗？”
　　司机一脸困惑。
　　“和平时不一样的，我。”陈尹年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双手抬起，甚至还转了一圈，站定下来耐心地问着司机。
　　“没，没有，陈先生，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司机毕恭毕敬地回答。
　　陈尹年点了点头应下了，但是心还没有落下去，略微有些怔神。
　　然后重新抬头看着楼上，及时是白天，别墅上下的灯也全都亮着。
　　“那先生，我先下去了。”司机等了一会，有些不安，最后硬着头皮道。
　　陈尹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愣愣点头，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敢进去的样子，有些踌躇，情绪看起来非常复杂。
　　司机开车看着自家老板犹豫的身影，开车下来，连连摇头，自家的老板帅气多金，但家里的事情也是乱成一遭。
　　还非常怕老婆。
　　听起来都让人连连咂嘴。
　　陈尹年为江延准备的礼物，是一个小型的泥塑，是他到F国首都的街巷亲手做的，一个圆滚滚的小狗，刻着他们的名字，纪念他们结婚一周年。
　　他本想带着Beta去海边，补办一个婚礼，顺便发给远在国内的老爷子，祝他延年益寿。
　　但是又看了看江延现在的情况，只好作罢。
　　他走进别墅的大门，里面还有一道铁门，佣人看见了，上来给他打开了门，大厅不再和之前的房子一样，而是搭建了一个玻璃房，足足有两米多高，里面有一些医疗器材。
　　穿白大褂的温迪医生还没有走，看见他回来，正巧从楼上走下来。
　　陈尹年：“他最近情况还好吗？”
　　温迪走到他面前，把手上近几天的记录表拿给他，“总体情况还可以，就是有时候会暴怒，情绪不太稳定，但行为还没有太过激。”
　　陈尹年听见这话，丝毫没有松懈，“谢谢你了，医生，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温迪应下。
　　温迪是陈尹年为江延找的精神医生，每天上午都会过来对Beta的情绪进行检测。
　　送走医生，陈尹年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去了，现在甚至是楼梯的扶手都装上了全封闭防止坠落的网，墙角所有锋利的地方被包上一层软垫，整个别墅上下，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陈尹年走到主卧的门，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只见Beta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正背对着坐在床上，视线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延延……？”
　　Beta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一般，陈尹年顺着视线望去，主卧的窗户也被封死，但开车窗，风透过铁丝网吹进来，把白色的纱制窗帘吹得浮动起来。
　　陈尹年又喊了一声，转身已经拿出紧急电话，正要说话。
　　“老公……”
　　江延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抬眼看着他，面容秀丽安静，陈尹年忽然有种错觉，果然下一秒Beta的眉头就渐渐拧了起来，像是问道了什么。
　　小狗一般吸了几下鼻子，上下打量着陈尹年，没等他说话，对方已经一把拽过他的衣襟，扒在他的衣领，四处嗅着，最后抬眼瞪着他，“你身上怎么会有别的信息素的味道！”
　　陈尹年一听见这话，头皮瞬间炸了起来，连忙解释，“没有，宝贝，我最近新来的助理，是个Alpha，我下次一定叮嘱好他贴上信息素贴。”
　　“不是Alpha。”Beta斩钉截铁道。
　　“是一个Beta。”
　　这下陈尹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晓面前的人又开始钻牛角尖了，捉住江延的手解释，“亲爱的，Beta没有信息素，除了你——”
　　“就是！你身上都是臭的，我不要你，滚啊，你滚——”
　　说完就开始不管不顾拳打脚踢起来。
　　“延延，你听我说！”面对江延这样无理取闹的拳打脚踢，陈尹年非但没有生气，而是努力把人安抚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安静下来好吗——”
　　Alpha尝试着去和Beta沟通，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真的吗……”江延动作停了下来，喘着气看着他，就在陈尹年以为他安静下来，但是面前的人猝不及防地挣脱开来，挣扎间一巴掌直接甩在了Alpha的脸上，空气里都传出清脆的一响，“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江延根本听不下去任何声音。推开他就想往门外跑。
　　但是被陈尹年揽着腰一把捞了回来，恶狠狠咬牙在他耳边威胁；“要是再想被关起来你就继续闹！”
　　这句话几乎跟一个开关似的，Beta剧烈挣扎着突然停下来了，回头看向他，眼里已经闪烁着泪光，嘴唇颤抖，“不要……我不要……”
　　“那延延就乖乖的，听话好不好？”陈尹年从背后捞着他，用手轻拍他的背，语气放低，“只要延延听话……”
　　“呜呜你总是骗我……”江延眼泪落了下来，本能地摇头拒绝，“大骗子……”
　　最后江延在陈尹年的怀抱中睡去，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时不时还抽噎两下，在睡梦中还在哭泣。
　　陈尹年帮他盖上被子，关上房间的门，这才松下一口气，房间外站着严阵以待的佣人，手上拿着备用的药箱，以防止江延情绪彻底失控，需要用到的镇定剂。
　　他挥了挥手，让佣人们退下了。
　　这已经是半年来，自打他发现江延在私下偷偷注射赫塞尼的那天起，毫不意外的，江延患上了药瘾。
　　从那天起，他们两个人都疯了。
　　那一天，陈尹年让人敲碎了别墅里所有的柜子，几乎把整个别墅都砸了一遍，最后从各个角落，找出大概有五十剂左右的赫塞尼。
　　当江延被捆住双手押到楼下的时候，陈尹年站在门口，听见声音，回身，从头到脚都带着颓废，手里还掂着一个酒瓶，看了他一眼很快转过目光。
　　挥手超旁边人示意一下，停在门口的黑车，突然被拉开，几个粗壮的保镖从车上丢下一个人，被蒙着眼睛，像是丢沙袋一样直接扔在了地上。
　　定睛一看，竟然是陈旭。
　　此刻陈旭哭叫哀嚎着，“陈尹年你又发什么疯！我在哪里，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妈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有说完，黑衣人一脚踹到陈旭的脸上，直接把人踹得跪倒一旁，陈旭手被绑着，顿时哀嚎不已，犹如杀猪一般。
　　这个时候江延才发现，地上堆放着一大堆针剂，正是陈尹年从别墅里搜出来他藏的东西。
　　“延延，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尹年看了看地上哭成一滩烂泥的人，发出了一声戏谑的笑声，带着不屑，突然转向他问。
　　江延得到标记之后，理智已经清醒了，面对陈尹年的盘问他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陈尹年看着抿唇一眼不发的人，走到他面前陡然掐住了他的脸。
　　“说啊，你不惜跟陈旭勾结上，药从哪里拿的，全都是想报复我对吗！”
　　话落，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手上的酒，一把将酒瓶砸向在地。
　　玻璃四飞五散，些许溅到陈旭的脸上，吓得他大叫不停，液体顺着慢慢流到那堆针剂上。
　　“……”
　　江延还是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他。
　　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很好，江延，你连自己都不在乎，只有我把你当宝，很好，你有种！”陈尹年捏着江延的下巴，手指他的脸上烙下印记，恨不得将他捏碎，“那好啊，我们就这样看谁熬得过谁，点火！”
　　黑衣人应声，将打火机直接跑到堆里，沾上酒的东西瞬间燃了起来，倒在地上的陈旭也一下子感受到火热，吓得嗷嗷叫唤，“我错了，我错了，救命，陈尹年，求你放过我！呜呜呜呜妈——”
　　陈尹年一下子甩开了江延，转身走到陈旭的跟前，对着他，眼里带着疯狂：“是他提供你的药对不对，延延，你说他该不该死，我杀了他你别再注射了好不好，我们回到之前。”
　　还没有等江延出声，陈尹年脚直接踩在陈旭的头上，踢着他的头就要往火堆边上靠，顿时叫喊声震天响彻。
　　“救命！救命啊——”
　　江延吓得面色发白，陈尹年真的要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他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不要……”
　　话还没落，陈旭已经直接白眼一翻，彻底吓昏过去。
　　陈尹年看了他一眼，不屑收回了脚，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延延，有时候我真想我们一起去死，这样我的标记就能一直留在你的身体里了——”
　　从那一天起，两个人都变得不再正常，他们的身体一部分在死去，或变得畸形。野蛮的缠绕交织在一起，相互不得解脱……


第75章 “可是，陈尹年，你是骗子啊……”（火葬场已经开始啦）
　　之后长达五个月的时间里，江延毫不意外地染上了药瘾。
　　对于赫塞尼的药瘾，江延一直处在艰难的戒断反应时期内。
　　时而癫狂，时而清醒。
　　清醒的时候很安静听话，甚至乖巧得过分，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陈尹年的身上，且不说挂件一般黏着陈尹年，就连陈尹年所有的一切都要事无巨细的过问，只要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就像刚才那样发疯。
　　而癫狂的时候，则就换了个人一般，疯狂的渴求药物，眼里再无其他，上一秒清醒，下一秒拿自己的头撞向棱角，带着血向陈尹年，或者家里任何一个人威胁，目光带寒，语气冷硬，面无表情威胁：“给我药。”
　　不给他药，他就去死。
　　赫塞尼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药瘾，还夹杂了很多，信息素的影响、药物的副作用以及信息素失衡综合征等各种因素造成的结果，造成了Beta会出现幻觉，情绪时常会决堤，犹如潮水一般，来时大厦将倾，整个人都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去时，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粉饰太平。
　　如此情况下，比江延更难捱的，则是陈尹年。
　　他时常半夜惊醒，就见Beta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正要起身开灯，就见江延忽然摆了一个惨白的笑，“你醒了？”
　　像是无数个清晨，那样打招呼一样。
　　“延延……？”
　　但现在这样情况的江延，只让陈尹年感觉到后怕，手暗暗摸到枕头下面的紧急电话。
　　话还未落，果然顺着昏黄灯光，Beta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怎么办，老公，我睡不着……”
　　只见江延的手胳膊上，不知道他何时拿了一个玻璃碎片，将自己的手臂划得血肉模糊，染在被子上的大片血色融入了黑夜……
　　从那以后，陈尹年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使是在江延不吵不闹非常听话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午夜惊醒，生怕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Beta的尸体。
　　赫塞尼带给他的影响甚至远大于患上药瘾的江延本人。
　　他现在不得不靠药物，和心理医生的疏导才能得到片刻安稳。
　　每当江延清醒时，坐在床上乖巧得等他下班，会拿着清单，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甚至还会接受妻子的身份，一切如他最初渴望的那样。
　　陈尹年抱着乖巧而听话的妻子，摸着他瘦骨嶙峋的背脊，满是伤痕的手臂……
　　他赢得了江延，却好像失去了一切。
　　**
　　等他回家√
　　为他做饭×（老公说厨房很危险：p
　　一起洗澡√
　　做。爱√（他为什么不开心，他不喜欢吗，下次继续努力ヾ（\x｛25cd｝°\x｛2207｝°\x｛25cd｝）\x｛ff89｝\x｛ff9e｝
　　陈尹年看着沉睡的江延，翻开了他藏在枕头下面的仪式清单，上面一字一句条条分明写了每一天的清单，字迹整整齐齐，写得非常认真。
　　他阅读着，甚至能感受到江延在写括号小字的情绪，心间如同羽毛擦过，又痒又涩。
　　然后又把记录本放回了原处，如果Beta在第二天醒来，发现之前房间任何一样东西，不和他睡前时的一样，就会发脾气，甚至是暴怒。
　　陈尹年小心翼翼地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别墅一楼灯火辉煌，有佣人在值守夜班，看见他下来，立马站了起来，陈尹年摆摆手。
　　独自一人走到了一楼打造的玻璃房内，他摁了墙上一处的开关，室内的一个巨大的机器缓缓打开，露出一处约莫人形高的机械，陈尹年躺了进去，机器像是张闭口一般，把人吞了进去。
　　心理医生温迪告诉他，如果想要江延好转起来，他也要正视自己的病情，那个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躁郁症。
　　最新型的电击疗法，他试过几回，聊胜于无，但他不愿意放过一丝希望，渴望他和江延能回归到之前。
　　直到凌晨时分，陈尹年托着累体回到主卧，想要从背后抱住Beta的时候，但床上哪里还有江延的身影——
　　顿时别墅上下全员戒备，为了防止江延逃跑，陈尹年搬到这处森林别墅，因为G国对于药物管控不严，江延能在国内搞到那么一箱子赫塞尼，更遑论是在这里呢，所以搬到隔绝市内的郊区非常有必要。
　　陈尹年带着黑衣人把别墅上下的衣柜，和能藏人的东西都翻找了一遍，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江延突然消失，他们在周围找了一整天，最后回来发现Beta在侧卧的衣柜里睡着了。
　　但是这次别墅上下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心理医生闻讯而来，迎面就遇上了焦躁不安的陈尹年，温迪道：“尹年，你必须静下来，江延他一个人是跑不远的。”
　　后院已经被发现栅栏下面有一个洞，不知道何时被挖出来的。
　　陈尹年眼睛泛着血色，喃喃：“他能跑去哪呢，他精神那么不好，他还是想逃离我吗……”
　　整个Alpha脆弱无比，他已经被长达五个月的失眠折磨，精神完全处于衰弱状态，温迪也曾经建议他，或许你们在一起就是精神内耗、彼此附送折磨……
　　分开一段时间看看呢。
　　被Alpha果断否决，冷冰冰打断：“我花钱请你，是要你修复我和爱人的状态，而不是要你把我们拆开。”
　　他们已经像是生了根的两棵树，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相互虬结，相互吸收，任由自由，就是比消此涨，相互折磨，但一旦撕开，就像鲜血淋漓，彻底死亡。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不到一个小时，陈尹年动用了白家的力量，G过首都第一消防队就倾巢而出，甚至耳边轰鸣作响，连同直升机一起出动。
　　顺着森林朝雪山的方向，一路向北。
　　陈尹年跟着猎犬队的后面，也跟着找寻了一切，但突然收到别墅的电话——
　　“陈先生，江先生找到了，他没有逃到森林，江先生一直在楼顶！”
　　等陈尹年回到别墅，天光已经逐渐亮了起来，透着破晓的光，还没有足够的力量穿透黑夜的力量，整片天空呈现一种灰蓝色。
　　映照着坐在顶楼之上的Beta，身穿睡衣，赤着脚，当陈尹年从大门的车上跳了下来，带着一身狼狈，往上看的时候。
　　二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是Alpha率先颤抖着嘴唇，打破沉寂，喃喃道：“延延……”
　　Beta站在别墅外延的建筑上，他手虚虚地搭在旁边的东西上，摇摇欲坠，这几个月江延瘦得如纸片一样单薄，仿佛风再大一点，人可能随时会从三楼跌落，变成一滩肉泥，如同他的母亲一样。
　　江延看见了他，苍白的脸慢慢挂起了一抹笑意，手瞬间松了下来，甚至朝前探了几步，“老公！”
　　带着激动与雀跃，就像是在迎接陈尹年回家一样。
　　看着楼顶上人的动作，围在周围的佣人也都齐声惊呼，下意识地要上前去接，但还好Beta又止住了脚步，陈尹年悬着的心犹如过山车一样，忽而冲上云霄，忽而又猛然栽入地底。
　　连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颤抖起来都不知道，他尝试着和Beta沟通，“老公在呢，你先下来，宝贝，你想要什么，我们好好沟通一下好不好，别站在那里，很危险，好不好——”
　　“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延任性打断，他站在墙壁的最边沿，整个半身都露在外面，气鼓鼓的样子，“我睡醒来了……你，你不在……你是坏蛋……”
　　江延语句颠三倒四，垂眼诉说着，很是受伤的样子，整个人脆弱而又无助。
　　“好，好，都是老公的错，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先下来好吗——”
　　“不，你是骗子，你一直在骗我！”江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激动起来，“你说过，只要我乖乖的，就什么都给我，你骗我你骗我！”
　　眼看着Beta情绪激动，下一秒随时就会踏出墙外，坠落下去，陈尹年连忙双手举起，揽下所有的错误，“是我的错，老公下次不会在骗延延了，乖宝贝，都是我的错……”
　　陈尹年几乎是哀求着，就差跪下来了。
　　“我想要…老公的标记……还想要见到小婉……”
　　Beta像是逐渐上钩，开始诉说着他的要求。
　　标记在江延患上药瘾之前，代表着他们亲密交融，而现今，只有痛苦，一旦要标记代表着针剂的注射，现在江延采取的治疗，是要杜绝一切信息素的侵入，就连他的信息素也不行。
　　对于江延来说，现在一切带有信息素的针剂都是赫塞尼。
　　Beta已经开始无比渴望被注射的快乐，强烈的O激素麻痹神经，控制大脑，不再去想任何事情，专注地体验A与O的信息素在他的体内融合，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和消解范围。
　　不再是单纯的快乐，也不再是结合，而是一种自我麻痹般的逃避。
　　“好，好……”
　　陈尹年害怕江延坠落下来，忙不迭答应。
　　楼上的江延听到他的话，惨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一抹笑。
　　陈尹年以为是他相信了，暗地里挥手示意保镖上楼，并且佣人已经开始在楼下的空地开始铺起棉垫。
　　谁知楼上的江延话锋一转，轻轻说道：“可是，陈尹年，你是骗子啊——”
　　穿着白色睡衣的Beta，犹如轻盈的飞燕一般，直直砸落下来，那一秒陈尹年的世界彻底坍塌，泥沙俱下，满目疮痍……


第76章 “江延，是我错了吗？”
　　“小江！帮忙把这个东西给填了，我今天要去接我闺女去！”同事老黄把今天的签到表扔给他，拍着他的肩兴冲冲。
　　江延还没从店门口的柜台站起来，就直接承受热情的老黄一巴掌，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行咳咳……”
　　老黄顿时手忙脚乱，语气带着紧张。
　　“没事吧，小江！我一时高兴给忘了你身体不太好——”
　　江延躬着身子，咳嗽得身体都在打颤，他知道老黄是不小心，是自己的身体太差，他一手捂着嘴咳嗽着，一手连忙朝老黄摆手示意他没有事情。
　　最后老黄一脸愧疚，江延终于停止下来，脸色带着红晕，有气无力的，微微垂着眼，“没事的…黄哥你快去吧…茹茹会等着急的……”
　　老黄的这个同事是个Beta，但是说话温温柔柔的，身体也不大好，据说有些信息素的毛病，但人是不错的，实诚能干……
　　眼看着接女儿要来不及，他也来不及继续客气，跟眼前的人打完招呼就快速走了，“那行，小江谢谢啦，赶明请你吃饭——”
　　“那…黄哥，再见……”
　　江延有些害羞，起身站到门口送老黄告别。
　　等送走人之后，他握拳又虚咳了几声，重新走到店门边的柜台坐下，打开放在桌斗里一早准备好的午餐盒。
　　拿到后面车库茶水间的微波炉里放了进去，加热一下，他的午饭就这样解决了。
　　他目前在一家修车店工作，但他不需要修车，只需要在柜台看着门，或者跟顾客介绍一些修车相关之类的东西就行，但是一天下来，他几乎都是坐在门口发呆。
　　店长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他很大方，同事老黄也是，离异闺女被判给女方，一周只有周末才能见到女儿，其他同事对他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全都是Beta，这一点对于江延来说很重要。
　　他现在日常带着信息素阻隔喷雾，任何异样的信息素都可能唤起他的后遗症，因此他一直很小心，上下班都是口罩帽子，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
　　“叮”得一声脆响，微波炉加热完成，把走神的Beta拉回思绪，他慢吞吞地去拿，但是一个没注意又徒手上去拿，险些松了手将午饭摔落在地，但是还好他忍住了。
　　江延拿着微波炉上面的专用手套，把自己的午餐取了出来。
　　他被烫已经不止一次了。
　　有次被店长看见，第二天，桌子上就出现了这双微波炉防烫伤的手套。
　　话说，这个微波炉也是他上班之后才装上的。
　　王店长是一个很好的人，江延不愿意想太多。
　　他已经回国大半年，卧床修养了摔断的腿就花了好长时间，他需要工作供养自己的妹妹，但是他的身体和精神条件，已经不能支持他继续像之前那样满城奔波，去打零工。
　　江延坐在柜台，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的便当，思绪悠悠落在了远方，随风不知飘向了何处。
　　下午同事陆续上班，忙时，他最多给躺在车底修理的同事递一递工具，就再无其他的事情。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江延跟同事们道别，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用口罩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他沿着带着路灯的巷路，慢慢地走回家中。
　　他重新回到了筒子楼，他家中的灯已经亮起，小婉已经回家了，江延看见此，不禁会心一笑。
　　踏进了大院，之前常年失修的声控灯，也在江延养病的时候，社区进行大排查，把所有楼道坏了的灯都修好。
　　因此，江延一直担心的问题，他甚至还为上班特地买了一个手电筒，最后都没有用上。
　　回家的路上，是一直有光亮的，这让他感动无比心安。
　　江婉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宋晓韵工作的派出所离小婉的学校很近，每天下班，都会顺路把江婉给接回来，就不用他再特地去。
　　江延为此感到非常感谢。
　　在他从G国回来，大家都好像不约而同一般，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个人从未出现，他的生活也彻底回归到从前……
　　江延拿钥匙打开了家门，江婉已经洗完澡，听见她的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就扑到他的怀里，“哥哥，下班啦！”
　　江延看着江婉灿若骄阳的笑脸，忽然恍若隔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景象，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抱着怀里的亲人，手暗暗在胳膊上掐了一把——
　　没有感觉。
　　好像不痛……
　　江延又伸手，指甲嵌入肉中，细细地渗出血来，这次，胳膊才后知后觉传来细小的痛觉，但像是隔着一层，还是不那么真切，正当江延陷入沉思的时候——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江婉稚嫩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这才把江延拉回思绪。
　　把人放开，猛然抽手，欲盖弥彰道：“没，没什么……”
　　还没等江延站起来，把话题带过去，但是江婉现在已经跟小人精一样聪明，一把拽住了江延的手臂，用小小的手捋开了江延的毛衣。
　　只见江延衣服下面的手臂，已经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新旧伤痕交错，旧痂还没有褪下，新伤已经换上，正缓缓渗着血。
　　“哥哥，你又在伤害自己吗……？”
　　说着，江婉看着他的手臂，嘴唇颤抖地说着，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储蓄上了泪水，波光粼粼在眼眶里打转。
　　江延连忙解释，“不，不是，小婉，哥哥只是——”
　　“呜呜呜哥哥不要伤害自己，哥哥不要离开小婉……”还没说完，江婉已经仰着头哭了起来。
　　顿时，江延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嚎啕大哭的妹妹抱进怀里，安慰着：“不会了，不会了，小婉不哭……”
　　江延的愧疚几乎溢出了身体，内心满是酸涩，他作为哥哥，竟然需要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哭着提醒自己。
　　兄妹俩抱着哭了一会，最后江延暗暗下定决心
　　要好好生活，过去的都过去了，日子要朝前看。
　　江延放开江婉，让她继续去看电视，自己则去打水给她洗澡，但是谁知小婉拉住他，走到左侧的一个墙壁，轻轻一推，露出一间小室——
　　“哥哥，我们有卫生间啦。”
　　江延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是孟靖天搞的，说是住在隔壁房间的大爷搬了出去，他出钱买了下来，改成了卫生间，刚好他们都能用得上，不用再跟被人挤公共洗手间。
　　里面虽小，但是一应俱全，连热水器都装上了。
　　江延内心有些暖意，觉得自己又欠了天哥太多，但是余光就落在了沙发，虽然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但是原先底处破了一个洞已经不见，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新的沙发。
　　“这也是天哥换上的？”江延有些疑惑。
　　只见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啊！”
　　江延有些将信将疑，这沙发已经破了很多年了，他洗完澡出来，小孩子瞌睡大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发现了家里许多地方，都被换了一遍，比如说失修的桌脚、烂掉的窗棂、碎了的玻璃……
　　还有很多细小的地方，都被细心地给修补好了，整个小屋虽然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但精细了不少。
　　江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脏止不住地乱跳，他走到窗户边，顺着往下望去，是印着昏黄路灯的老旧街道，以及远处阑珊的灯火，时不时有一辆车经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洞穿黑暗，证实一切，但最终还是作罢，淡淡别开了眼。
　　就这样吧。
　　江延打开一旁的箱子，里面堆满了针剂，那是另一种特效药，专门用来戒断赫塞尼的药，后遗症是不能再有任何Alpha的标记，过度接触也不行。
　　他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这样也好。
　　他又想起那一天，森林的风与晨曦的雾落在他身上，他望着站在楼下的人，画面被拉远，一切都成了背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轻盈，在失重感极速下坠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在想，陈尹年也会痛吗——
　　“江延——”
　　耳边甚是喧嚣，好像有风。
　　“江延，是我错了吗……”
　　世界颠倒，触目皆是血色。
　　好累……
　　他要死了吗？
　　江延不想死的，他只是有点难过，脑袋有些昏沉，这个药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在神游，上一秒陈尹年是疼爱他的老公，下一秒就变成了Alpha托着他跌入无尽黑暗的深渊……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我放过你了。”
　　远处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如同天外来音，江延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已转瞬即逝，他忽然想起在巷道边抽着烟的Alpha，穿着名贵的西装，看着寂寥的路灯，有小虫在他的头上飞舞，一抬眼，眼里灿若桃花——
　　“延延。”
　　再一睁眼，他已经躺在国内的医院，周围环绕着他的家人。
　　是什么让他们面目全非，满是伤痕……
　　江延无从所知。
　　他只知道——
　　他的自由是用他一身伤痕，与病痛换回来的。
　　如果让江延重来一次，他会选择从未开始……


第77章 “张嘴，乖延延。”
　　江延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房间里很暗，只有一个床头灯孤独地亮着。
　　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不是精装的牢笼，也不是黑暗的地下室，而是熟悉的家。
　　江延这才清醒过来，后知后觉他已经在自己的家了，但噩梦一直如影随形。
　　今早他昏沉地去车店上班，他最近有些低血糖，整个人早晨都是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了云里。
　　而且一早还起了雾，江延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趴在地上半晌，才后知后觉自己摔倒了，膝盖在隐隐作痛，直到有路人经过，他才着急忙慌从地上爬起来。
　　连眼镜都摔坏了，江延捡起来一看，左眼镜片碎了。
　　磨磨蹭蹭到店里，好在没有迟到，江延松下一口气，在柜台坐下，自己安安静静缩在墙角里。
　　谁知王店长一进门，就看见了他，笑着跟他打招呼。
　　江延眼镜坏了，看人都是模糊的，有些胆怯地跟他打招呼。
　　“小江，你脸怎么了。”店长端详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这里，是受伤还是什么——”
　　江延对着柜台反光的玻璃一看，连忙低头用袖口擦拭着自己的侧脸，眼神有些闪躲，肩膀恨不得缩到地里，“没，我没事…上班时摔了一跤……”
　　店里的人很好，都很关心他，他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就劳烦他们，是他自己太笨，走个路都能摔跤。
　　果然，王店长一听，立马瞪大了眼，恨不得把江延拉出来，前后都看看哪里摔了，“摔跤了？严不严重啊？小江，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然你今天就回去休息吧，让老黄送你回去——”
　　“不，不了……”
　　江延连忙摆手拒绝。
　　最后耐不住王店长的坚持，江延还没工作一小时，就回到又回到了家中，在他的坚持下，才没有劳烦同事送他回去。
　　许是天气的原因，街上只有三两个人，而晚秋的雾气格外的大，比早晨他出来的时候更甚，甚至面对面都看不见。
　　江延一个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缩在厚厚的围巾里，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家里走去。
　　浓雾之中，江延一步走在潮湿、冷硬的街道上，时不时听见不知在哪个方向传来的汽车鸣笛。
　　他忽然察觉到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但是回头，只用沉沉的暮霭，笼罩在一层深蓝之中，江延的心脏不自觉在跳，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
　　直到关上门，江延才泄了力气，他靠在门板上，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最后江延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缩到了被窝又一次倒头昏睡起来。
　　江婉这几天要去户外研学，大概去三天左右，今早被送走以后，就只剩下江延一个人了。
　　江延再睁开眼，天都要黑了。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一点劲儿都提不上来，但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赶忙下床把灯给打开了。
　　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少了江婉，非常冷清，他一个人给自己做了饭，吃了两口就没有胃口了。
　　江延本来还想给店里打个电话，下午再接着回去工作，但是现在来看已经完全错过了。
　　今天一整天都怏怏的，提不起来精神，虽然他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也是这样，江延觉得没什么。
　　但是当他洗澡时，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瘦到几乎脱形的脸，显得两个眼睛格外的大，嘴唇干得裂开起皮，正丝丝渗血，他也毫无知觉。
　　这是他吗……
　　江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愣了许久，而后淡淡转开了目光。
　　捧着水撒在自己的脸上。
　　最难的他都挺了过来，他获得了自由，小婉的病也已经痊愈，一切都回到了最初设想的模样。
　　但——
　　他为什么还整个人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缺了……
　　江延等了一会，没有听见天哥和韵姐回来的动静，最后困得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而后毫不意外地跌入梦境，自打回来以后，他没有一天不做噩梦的，梦中或是Alpha歇斯底里的偏执模样，或是一望无边的黑暗，又或者是被牢牢封死如牢笼一般的别墅。
　　今晚的梦格外不同，他看见了药剂的针管，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许多的针管，多到数不清。
　　尖锐、锋利，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肤，剧痛在后颈传来，江延挣扎着想逃，却被无数双手摁倒在地，接近着，数不清的针尖朝他扎来。
　　他想大叫，但是失去了声音；他想求助，但是没有人应；他想逃走，但是双腿桎梏。
　　直到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推开门，一阵风朝他袭来，犹如神祇，又犹如恶魔降临——
　　是陈尹年。
　　“延延。”
　　他好累，已经睁不开眼睛，即使是在梦中。
　　就这样吧，要不然就此为止吧，恶魔最后吞噬了世界，摧毁了一切。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抱了起来，非常轻易地，他害怕自己摔倒，下意识抓住了那人的衣服，想开口说话，但是嗓子像是被封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江延拽着他的手依旧牢牢的拽着，像是本能追逐一般。
　　“延延，你发烧了……”
　　空气中终于不再是各种混杂的信息素，而是一股清冽的芬芳，融入他的鼻腔，灌入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舒展开来，仿佛一股清泉，让浑浊了很久的他，终于干净了一次。
　　江延不自觉抓得更紧了。
　　“松开，宝贝，我去给你找药。”
　　但是江延身体早已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了条件反射，即使他是贴着阻隔贴，一丝一毫的迷迭香，都能让处在干涸之地的Beta重新活过来。
　　最后陈尹年不得不掰开Beta的手，谁知江延竟然呜咽地哭了出来，背脊颤动，一抽一抽的。
　　整个人烧得迷糊了，“不，不要走……”
　　陈尹年迅速地去冲药，端回来给Beta喂上，“张嘴，乖延延。”
　　江延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角，想张开眼，但是眼皮无比沉重，听着Alpha带着沙哑的声音，无比蛊惑，就张开了嘴，任由药灌了进去。
　　谁知药才刚进嘴里，Beta脸皱得跟苦瓜一样，直接把药全都吐了出来，然后任由Alpha再怎么哄都不愿意张嘴了，像是一个不爱吃药的小孩子。
　　陈尹年用食指摩挲着江延的脸，十分滚烫，又瘦了。
　　这是几个月以来第一次靠Beta这么近，之前他只敢在远远的看上一眼，看着人缩着头跟小乌龟一样，上班下班，慢吞吞的。、
　　他仰头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捧着Beta的脑袋，一寸一寸将口中的药渡了过去，Beta伸着舌头抗拒着，但这种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陈尹年不由分说地把药全都灌了进去。
　　最后两人分开，不知道是一吻毕，还是喝完药，Beta仍然昏沉着，小脸微红，睫毛时不时颤抖。
　　“江延……”陈尹年抱着江延，近乎虔诚地用鼻尖一寸寸描摹他日夜想念的模样。
　　他释放着安抚信息素，让江延在他的怀里安眠。
　　之前他还能克制住，只在远远的看着，但是今早，Beta和之前不一样，从楼上下来就很晚了，围巾包裹住大半张脸，他命令司机缓缓跟着，视线就一秒没看，谁知道Beta竟然一跤摔在了地上——
　　“先生。”
　　连司机都忍不住出声。
　　陈尹年手搭在车门，手背青筋虬结，克制了好半天才没冲下去。
　　过了一会，Beta从地上爬起来，还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跟没事人一样，连痛都没有叫一声。
　　然后他看着人上班又提前下班，大雾中，为防止Beta再次摔到，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一边。
　　他掩在浓雾之中，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是他几个月以来，最靠近江延的一次，他甚至能闻到江延身上独有的味道，一丝清香味道十分接近迷迭香，那是独属于他的Beta。
　　直到后半夜，江延的烧才渐渐褪下，陈尹年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回床上，他随身携带了信息素消除剂，喷在屋里的四周，确保没有任何迷迭香的味道，然后把一切都还原成之前的模样。
　　临走之前，Alpha在Beta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延延。”
　　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随后彻底消失在黑暗，室内一如从前。
　　清晨，江延睁开了眼睛，在一片光亮之中，阳光驱逐了浓雾，洒在他的被子上。
　　江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熟悉的屋子。
　　碎花的沙发、铺着餐布的饭桌、小婉贴在墙上的画……
　　一切如常。
　　他好像又做梦了，梦见了陈尹年，甚至还梦见陈尹年走了进来……
　　江延扶额，头没有任何发热的迹象，空气中也没有Alpha的信息素，他垂眸自嘲般笑了笑，现在做梦也越来越荒唐了。
　　直到他走到浴室，低头冲水洗脸，但是一松开手，一颗纽扣躺在他的手心——


第78章 “你的狗、你的玩具、你的宠物？”
　　江延坐在车店里的柜台上，手里反复摩挲那颗纽扣。
　　纯银色带着金属质感。
　　上面还烙印着英文字母，江延看不懂，但自打这个扣子出现，也在烙印着他。
　　“小江，小江？”
　　江延正沉思着，忽然有个同事拍了他一下肩膀，江延顿时吓得跳了起来。
　　“你没事吧？”
　　明明是同事叫他，他被吓到，反而同事率先反过来安慰他。
　　江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都是我……”
　　明明都怪他自己，太容易受惊。
　　“怎么了，黄哥？”
　　老黄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嗐，也没什么，我看小张最近腰才好，看着你没事，想让你去给他递一下工具——”
　　老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延“蹭”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忙不迭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延非常乐于去给同事们帮忙，一是因为他太闲，二是店里的人都非常照顾他，照顾他身体好，甚至都不让他进修理车间。
　　江延跟着老黄进了车间，老黄一直都是一个很心细的人，前些天小张扭到腰，今天上下给房车装上太阳能板拿工具有些麻烦，老黄自己也需要干活，就找了一直在外的江延。
　　江延是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当初韵姐和天哥故意给他找了一个清闲的工作，谁知，反而适得其反，江延在车间跟着忙着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头也上来了。
　　王店长看见他，本来想关心地问他累不累，不然继续回柜台收账就好了，但看见他的精神头很好，也欲言又止了。
　　但是意外却比什么都来得快，下午时分，店里一辆车交付的时候，顾客突然跟一名员工冲突了起来，顾客非常激动，嘴里大骂着，猝不及防地抄起一旁的工具箱就往员工的身上砸去。
　　正当众人都愣在原地之时，只有离他最近的江延反应了过来。
　　“啪”得一声巨响，工具箱砸在地上，里面的工具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员工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只瞧见江延忽然冲了上来，此刻额头正滴滴渗血出来。
　　“小江！”
　　店里的员工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簇拥上去，而出手打人的顾客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傻傻地赶上来挡着。
　　江延头脑昏沉一片，身形趔趄，险些站不住直接摔倒在原地，在最后失去意识时刻，同事赶忙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
　　而江延目光游离，最终落在店长的身上，他站在人群之外，神色担忧，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反而下意识地掏出了电话，在他彻底闭上眼之前，店长已经拨通了电话。
　　**
　　“小江，这次你因公负伤，店长放了你一个月的假期，你就好好修养吧！”
　　江延一睁开眼，自己就身处在医院了，而且还是单独病房，虽然不是最贵的高级病房，王店长说是自己过意不去，让他好好养病，而且在他昏倒的期间，所有问题已经全部得到解决。
　　肇事者已经被警察局的人抓走，走之前还向江延诚恳道歉，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
　　江延被安排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被单和白色的墙壁，有些恍若隔世，医院他再熟悉不过，但是这一次却是如钝刀拉扯一般，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握紧手中的扣子，接受了同事的挂怀，直到他躺在床上，护士关上门之前，甚至还贴心地为他留了一盏夜灯。
　　直到门彻底关上，江延慢慢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清明，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护士却知道给他留一盏灯。
　　他的伤并不严重，皮外伤加上轻微的脑震荡，但在王店长的坚持下，非让他留院再观察几天，江婉这几天并不在家，他也麻烦同事没有惊动孟靖天和宋晓韵。
　　江延看着墙壁上昏黄的夜灯，有些出神，脑海里一一过掉店内对他非常好的同事，最后握紧了拳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延的头被缝了三针，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身着条纹病号服，他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而是扯掉针管直接下了床，走出了病房。
　　这是之前江婉做手术的那家医院，也是离城中村最近的一家，江延十分熟悉这里的路，果然走出了单间病房，周围就开始嘈杂起来。
　　没有注意到一个病人在人群之中消失。
　　江延穿着单薄的病服，走出了医院大楼。
　　他看了一眼公交站台，以及面前川流不息的车群，然后选择了向左侧街道走去。
　　秋风萧瑟，夜风习习，江延穿着单薄的病服一步步朝前走着。
　　时不时路人会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江延抱着双臂，低头闷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
　　又是一年秋天了，叶子已经落满了一地，才刚走到一个拐角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江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朝前走着，脚步有些慌乱。
　　路灯高高挂着，过往的车辆像是背景板，昏黄的灯光彻底照出了江延的颤抖，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延延。”
　　江延以为自己早已经做好直面的准备，在这过去的时间里，他的梦里无时不刻都出现这张脸，这声音……
　　但是当他再次真正地直面——他还是止不住地全身震颤。
　　对于Alpha的害怕已经刻入骨髓。
　　他双手颤抖，不禁牢牢地抓住手中的纽扣，脚步站定下来。
　　身后的声音在靠近，“延延，回去吧。”
　　从Alpha的视角望去，Beta低着头，肩膀畏缩，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一边说一边朝前，不过一转眼的功夫，Beta就脱离了她的视线走到了大街之上。
　　江延全身上下都在哆嗦，他不知道是因为还是寒冷，还是身后的人，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朝他靠近，大股的迷迭香撞进他的鼻腔，江延再也忍不住，早已红了眼睛，声音也开始哽咽。
　　转身一把推开了Alpha，朝他大叫：“我不想再见到你！这是你说过的，你答应过的！”
　　显然陈尹年也没有意料他的情绪这么激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软下声音，“延延，我只不过是路过，恰巧看见你在这里，现在太冷了，我们去车上说好不好——”
　　“滚，陈尹年，你是不是拿一切都当做笑话！”江延连连后退，激动地朝他甩手，连带着眼泪也滑落下来。
　　“江延，我们先冷静下来，真的一切都是意外，你不会霸道得不行我路过这条路吧？”陈尹年面不改色地据理力争。
　　话音才落，江延抬手就朝他脸上砸了一个东西，弹在他的头上紧接着落在地上，陈尹年被砸得猝不及防，定睛一看，才清江延丢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
　　是一枚金属纽扣。
　　他一瞬间眼神变寒。
　　“陈尹年，是不是你就想一切就这么揭过，轻轻拿起，再重重放下，再像之前一样，插手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一切！”江延气得全身都在颤抖，眼泪也如落珠一般连串往下掉，“我不是你的狗，你的玩具，你的宠物！”
　　那时他被Alpha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五脏六腑都在作痛，他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他曾经爱过恨过，而此刻却只想逃离的人，他在以死相逼，趁自己彻底迷失自我之前——
　　才换来了对方的承诺，“我放你走。”
　　他几乎耗费半条命，才得以摆脱。
　　现在他又要一次插手他的生活。
　　不，或许是很早之前，亦或是从未退出……
　　一切都是一个笑话，他像是一个台上的小丑，被人愚弄，被人观赏……
　　江延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Alpha，秋风一吹，他一个岔气，直接咳嗽了出来。
　　捂着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次不由得江延拒绝，Alpha已经用衣服将他包裹住。
　　江延躬身咳嗽着，几乎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一般，另一只手还在抗拒着陈尹年。
　　“我带你回医院，别任性。”
　　说罢，江延直接被拦腰抱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车。
　　不过十分钟，江延已经回到了他的病房，陈尹年轻车熟路地吩咐护士，随后热水衣服一应俱全全都摆了上来。
　　江延本来身体都不好，前几天还在发烧，这次在外面一吹一冷，直接蔫了下来，被Alpha抱在怀里。
　　最后安顿好一切的时候，陈尹年看着发烧的江延，头上裹着纱布，又可怜又可爱的，忍不住用吻去描摹他思念已久的人，“延延…我好想你……”
　　迷迭香在他们之间流转。
　　话还未落，谁知一直沉睡的Beta睁开了眼睛。
　　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陈尹年，工作我会辞掉，也请你滚出我的生活——”
　　只见Alpha的动作顿住了，放开了他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流过复杂的情绪，最后只留下狠厉，“江延，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第79章 “好好，以后你是老公，我是老婆，老公别哭了”
　　江延深深地看了陈尹年一眼，然后转开了眼，全程一句不发，就连低着头的发旋都带着倔强。
　　Beta坐在病床上，低头垂着眸带着倔强，实则处处带着可怜。
　　陈尹年觉得心间犹如被羽毛擦过一般，他的延延就是这样，不论何时，都带着一股不屈服的劲儿，即使他们之间已经面目全非，想着想着，陈尹年就笑了出来。
　　江延立马抬眼瞪他，连眼尾都是红的。
　　“好了，逗你玩，我不过是关心你。”陈尹年嘴角带着笑，耸耸肩语气轻松地道，但是也难掩他眉宇间的倦色，江延不想管他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这与他无关，他只想对方赶紧离开，离开他的世界，就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
　　陈尹年想伸手摸他的头，像之前那样。
　　但被江延躲开了，冷冷道：“我不需要，”
　　陈尹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僵在那里，江延已经做好他随时翻脸的准备，毕竟上一秒春风和煦，下一秒阴森罗刹，他不是没有过。谁知陈尹年跟赌气一般，长臂一伸直接把江延捞到怀里，另一只手发泄般的使劲在江延的头上揉了揉，“怎么了，有哪条规律说不能帮助前妻吗？”
　　江延听见这话，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怎么会有这么厚颜的人，“你——”
　　话还没说完，陈尹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我们好像还没离婚呢，当初你着急回国，之后也不愿意见我，连离婚合同都没签，我本来想送——”
　　江延简直想把他的嘴给堵住，让他立马闭嘴，停止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
　　看着Alpha得意洋洋的样子，江延气鼓鼓地瞪着他，被他说得耳根子都红了起来，最后气得直接掀被子钻了进去。
　　“好了，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延延。”
　　说起这个，忽然让陈尹年想起生病时候的江延，每天按照仪式清单，一项项认真勾画，只要有一项没有遂了他愿，整个人都气鼓鼓的，如一个小河豚一般。
　　有一次陈尹年考虑到他的身体，晚上不愿意进行一些“友好交流”，然后Beta就生气了，背过身不理他，也如现在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
　　陈尹年从身后抱着他，试着商量，“老婆，我错了，明天再做好不好……？”
　　谁知把人越哄越生气，最后掀开被子，眼泪连串地掉，气鼓鼓地道：“为什么你是老公，我不可以是老公，我也是男的啊！”
　　陈尹年当时直接愣在原地，完全没有跟上江延的脑回路。
　　他是病人，要让着他。
　　眼看着Beta的眼泪就要滚落下来，他连忙把人搂在怀里，“好好好，你是老公，我以后都叫你老公，我是老婆，老公别哭了——”
　　江延含着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最后两人抱着相拥而眠。
　　已经过去一年了，他和江延已经认识整整五年了。
　　陈尹年看着床上鼓起的一个小包，知道今晚他不走Beta肯定是缩在里面不出来了，他正要开口，忽然低头咳嗽了两声，竭力掩了下去，站起来拍拍被子，“延延，我不过是想看着你，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先走了，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陈尹年说着，顿了顿，好像想继续说点什么，低头又轻咳一声，见被子里的人动都没动，无奈笑了笑，停留一会，便离去了。
　　直到门被关上好久，江延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愣愣看着门的方向，房间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迷迭香，隐隐约约萦绕在江延的周围。
　　他的手拽着被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Alpha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虽然一样地霸道，但是好像有些欲言又止，之前的陈尹年可不是这样，向来是说一不二，霸道又独决。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闭上眼，想着第二天要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但谁知第二天，店里的同事，在王店长的带领下，一齐来到他的病房，纷纷送上鲜花和果篮，说了一大堆祝福的话，最后都期望他早点养好伤，重新回到车店工作。
　　江延准备了一夜的草稿，被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他看着王店长和蔼的脸，虽然他很可能被陈尹年收买过，让对他特别照顾，但是店里的其他同事，也都是真心对待他……
　　看着一周亲热的同事，江延有些难捱，等同事走了之后，他就不顾医生护士的劝阻，坚持出了院。
　　他连忙赶回家中，想要清理一下家中，然后认真开始思考搬家换一个地方，搬出陈尹年的视线，彻底和他断绝。
　　但当江延刚走到一个街角转弯，他正低着头思索，余光突然注意到远处的巷口——
　　只见穿着校服带着小帽子的江婉，一只手拿着一个棒棒糖，另一只手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牵在手里。
　　男人一只手牵着江婉，另一只手提着小姑娘的小书包，一大一小走在老旧的街上。
　　马路牙子边一辆黑色的车缓缓跟着。
　　那人赫然就是陈尹年——
　　江延脑袋蹿火，一下子如同短路了一般忍住了冲上前去的冲动。
　　两人筒子楼前面不远处的街角停下了，只见陈尹年蹲下身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仔细擦拭了江婉的手心，然后帮她把小书包背好，拍拍她的头，让她快些进去。
　　而江婉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陈尹年揉了揉江婉的脑袋，带着宠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家里走去。
　　而陈尹年则一直站在原地，每当江婉回头，都宠溺地摆摆手，一直目送着小姑娘彻底上楼，又驻足了很久，才转身上了车离去。
　　江延在不远处看着一切，心脏骤响，上下乱窜。
　　内心复杂，百感交集。
　　就这样，他怀着这样的心情慢慢走了家，果然一回家，江婉就飞扑到他的怀里，然后非常高兴地拉着他的手，绘声绘色地讲述这几天研学的趣事。
　　江延看着江婉圆嫩的小脸蛋，估计这小姑娘一直都跟陈尹年有联系，只不过把他瞒得彻底。
　　不能再等下去了。
　　江延当晚就开始查找一些租房信息。
　　搬到一个陈尹年管控监视不到的地方，再重新找一个工作。
　　江延是一个实打实的行动派，在家养病的第二天就找到了一处住所，两室一厅，以他之前存下来的钱，现在他每月还工作，是足够的。
　　当天下午，他就约了房东看房，房间干净朝阳，而且离江婉的学校也不远，江延非常满意，只是和天哥跟韵姐搬离开了。
　　他把房东给的合同去到打印店全都打印下来，其中还有一项，财产明白书。
　　房东告诉他，去官方网站打印下来就行，走一个流程。
　　但当他在破旧的打印店电脑上，查询到自己名下的财产，他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打印老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倒下去——
　　破旧闪跳的电脑屏幕，显示上面至少八位数的资产。
　　江延双脚凝固，站在原地。
　　商铺店长用一种负责的眼光看着他。
　　“不，不用了谢谢，这是钱……”江延反应过来之后，把钱给了店长，然后着急忙慌，拔腿就跑了。
　　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街上，拦下一辆车，直接说出了临水别墅陈尹年的地址。
　　除了他，江延再也想不到这么大一笔钱的由来。
　　而且上面，每周都在增加，每次都是一大笔进账，甚至有好几个公司都归在了他的名下，还有众多公司的股分，他都是直接受益人……
　　再到后面的，江延有些看不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前几个月突然开始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江延抱着侥幸，又点开了房产证明。
　　顿时感觉自己也要晕过去。
　　不仅临水别墅，还有远在德国的山庄，更甚至陈家老宅的庄园，也都在他的名下。
　　陈老爷子要是知道，还不气厥过去。
　　陈尹年到底在搞什么？！
　　赔偿？挽留？
　　江延直接在别墅区下了车，看着熟悉的别墅绿化，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他在这里住了很久，但他和陈尹年之间却不好看。
　　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
　　他握着手机，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立马有佣人认出来了他，连忙放下花剪，把他迎了进去。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别墅的管家——梅姨。
　　梅姨对他也非常尊敬，但眼里也闪过诧异，“江先生，我这就去叫少爷，您先在此等候。”
　　“不，不用了……”江延连忙摆手，看着周围熟悉的布局，指着楼上，“他在楼上吗…我可以自己上去吗……？”
　　“当然可以。”梅姨微怔一下，随即颔首。
　　但她身边的仆人有些欲言又止，好像有些为难似的，但最后全在梅姨面无表情却颇有威严的表情下，闭了嘴。
　　“少爷还在原来的主卧，江先生。”梅姨善意提醒。
　　江延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将信将疑地一步步走到了楼上。
　　他来到主卧门前，他曾经无数次睡在里面，同Alpha相拥而眠，交颈而卧，无比亲密，也曾无数次被锁在里面，如同一个囚犯一样，失去自由跌入黑暗……
　　“叩叩——”手指敲在门上。
　　江延提起的心也跟着颤抖，但谁知门并没有关严，因他的敲门，而缓缓打开了——
　　室内很暗，只打开了壁灯，在昏黄的灯光下，入目就见一片狼藉，酒瓶翻到在地，滚在门边，烟蒂、针管、酒瓶…一地狼藉……
　　只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旁边立着一个吊针架，一只腿曲起，左手夹着火星，烟雾袅袅升起，另一只手贴着白色胶带，输液瓶一点一滴往下渗……


第80章 “要么，爱我；要么，滚”
　　“你……怎么了？”
　　江延站在原地，震惊不已，呆呆愣了一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滚。”
　　听见江延的声音，屈坐在床边的Alpha，缓缓抬眼，对上Beta震惊的目光，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之后，抬手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们之间萦绕，似雾非雾。
　　然后陈尹年就淡淡吐出一个字。
　　江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前几天主动贴近他的是他，今天这样变脸的也是他。
　　“让我走也行，那我们先把话说清楚。”江延冷静下来之后，也冷声道，说着把兜里的账户记录打印翻出来，扔到了地上，“你把这个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一改之前的软弱态度，语气里都带着寒气。
　　话音刚落，江延暗暗攥紧拳头，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他强迫自己挺起胸膛，不卑不亢地去跟Alpha对峙。
　　谁知半晌之后，陈尹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但还没笑几声，不知是呛住还是生病，忽然开始咳嗽起来，他用那只夹着烟的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边咳边笑——
　　像是遇见非常好笑的事情一般。
　　“延延，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
　　看见对方丝毫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时，江延不禁有些生气，脸都涨红了，十分气愤地瞪着他，气得直骂脏话：
　　“放屁！”
　　话音一落，他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原地打转了几步，把话转到最初他来的目的，他来并不是跟陈尹年鬼扯的，“我不需要你的臭钱！”
　　谁知陈尹年跟不知道一般，“既然不是，那就滚吧。”
　　再见，不送。
　　那话摆明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把即将燃尽的烟蒂摁灭，从善如流地又套出了一根，衔在嘴上，在四处寻找打火机时。
　　没想到Beta竟然蹭蹭几步，快速走到他的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走了他嘴上的烟，并且快速后退了几步，把烟举在手里，“快回答我，不然我不会走的！”
　　他一丝一毫都不要再和眼前的Alpha搭上关系。
　　“江延，你怎么又装出这个样子，到底是谁一直在欲擒故纵，以退为进……？”陈尹年冷笑一声，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道。
　　“当初难道不是你对我也有好感，才诱我一步步朝前，就像现在一样，我都放你自由了，你又巴巴跑过来，到底是谁，是谁在欲擒故纵？”陈尹年对视着Beta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江延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尹年，简直不敢相信对方这样的话，分明是在颠倒黑白，歪曲事实！
　　还没等他气急反驳，对方已经站起身，身体的优势轻轻一俯身，就夺去了Beta手里的烟。
　　“咔嚓”一声，香烟再次被点燃，同时也传来Alpha低沉冷冽的声音，
　　“要不然就过来，否则给我滚——”
　　说着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吊针水还扎在Alpha的另一只手上，他以为这次咳嗽也会和上次一样，谁知这次陈尹年俯身剧烈咳嗽，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延本来非常愤怒，但是看着这样的陈尹年，也不由自主慌神，眼看着Alpha咳嗽加剧，他之前工作的本能，以及王叔长时间的教诲，下意识就暂时放下了一切连忙去扶陈尹年。
　　谁知Alpha好像并不领情，边咳嗽又用另一只手推拒着他。
　　这样的动作，直接把点滴连瓶带着架子直接打翻在地，陈尹年的手瞬间血流如注，针尖直接从里划破了Alpha的血管，扎在了手心之中。
　　“别动！”
　　江延心直接提了起来，一把握住陈尹年流血的手，想帮他止血，但是谁知陈尹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把，一把推走了江延，把人推得连连往后趔趄。
　　陈尹年已经失去血色，唇色苍白，带着剧烈咳嗽过后的中气不足，他收回自己的手，冷然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滚。”
　　江延被陈尹年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血色全无，好心全都当做驴肝肺，他转身就往外走去，不想在跟Alpha多说一个字，他甚至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就是一个错误，这样的不义之财，他应该直接上交给政府，而不是来多此一举地把他“还给”原主。
　　他走出房间，快速地越下楼梯，还没走出别墅大门口，就听见梅姨在叫他。
　　“江先生，江先生！”
　　但江延不想再答应，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觉得只要自己一沾上同陈尹年沾边的任何事情，脑子就像抽了一般，总是克制不住的心软，克制不住地共情。
　　欲情故纵……
　　但在陈尹年眼里看来却是这样。
　　他都认了，这一切苦果他都认着。
　　只求以后再也不要同陈尹年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江延抹了一把眼泪，招手要打车扬长而去，他打算今晚就要带着小婉搬家，搬到陈尹年彻底找不到也插不上手的地方。
　　从此跟他划分得干干净净！
　　但当江延刚拉开出租车的门，梅姨已经从别墅里追了出来，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喊道：“江先生，江先生，请您等一等——”
　　江延已经不想再听，直接坐了进去，并且吩咐司机不要理会，赶紧开车。
　　司机愣了下，连忙应声，刚发动车子，谁知道梅姨在尝试敲了车窗江延不理的时候，直接整个人跑到了车前张开双臂拦车。
　　好在司机刹车及时，并且刹车系统完好，不然就差那么一点点，出租车会把人直接给撞飞出去。
　　梅姨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是身型依然规整板正，不苟言笑，做事认真，颇有持家的风范，梅姨不仅是临水别墅资历最老的阿姨，并且也是陈家那边派来的佣人之一，陈尹年一向对陈家人态度都不好，但唯独对这个半老的管家态度非常尊重。
　　后来听说，梅姨早前是跟着陈夫人，也就是陈尹年的母亲过来的，在陈夫人死后，也一直兢兢业业地跟着陈尹年，照顾着他。
　　因此临水别墅上下的大小佣人都听从梅姨的差遣。
　　“梅姨，你回去吧。”
　　江延感觉自己非常累，他不想再跟陈尹年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情再扯上关系。
　　梅姨平时不苟言笑的脸，颧骨削瘦，眼神犀利，而此刻却带着一丝慌乱，再揽下车之后，连忙跑到江延的车窗边，“求求江先生，容我跟您说几句话，就几句……”
　　看着梅姨低声的态度，他有些不忍，虽然梅姨是跟着陈尹年办事，但她从来没有苛待过自己，甚至有时候他在惹陈尹年生气，被美其名曰是“小小惩罚”的时候，还会偷偷拿东西递给他。
　　有时是一点吃的，有时或者是一点打破时间的小玩具。
　　那个时候的江延，在无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点点响声与交流都对他无比重要，不然他真的会彻底崩溃。
　　他感谢梅姨，但愿意帮梅姨做事，是两码事情。
　　他缓缓降下车窗，表情有些复杂，他不想盯着梅姨的眼睛，而是目光落在别处，“梅姨，就在这里说吧，我和陈尹年已经没有关系了。”
　　“少爷，他生病了……”
　　江延看着梅姨，嘴里发出了点声音，表示知道陈尹年生病了，病了还一边打点滴一边吸烟，狂妄而又自大。
　　“生病了应该去看医生，梅姨，而不是来求我，我并不能帮助到任何忙，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话还未落，这话好像是戳中了梅姨的痛点一般，平时面无表情的人，眼里突然蒙了一层泪水，“少爷，不愿意看医生……”
　　“那他应该先找找医生治治脑子。”
　　江延毫不留情地说道。
　　随后车窗重新降下，这次梅姨没有再阻拦，而是缓缓收回了手，神色复杂，眼含泪水看着他。
　　直到车渐渐远去……
　　*
　　三个月后。
　　江延已经搬到了新居所好几个月了，他今天提早下了班，宋晓韵和孟靖天会到他的家里来，一起吃饭。
　　他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他拿手的。
　　在炒到一道菜的时候，突然脑海里闪现到了——他和陈尹年领证的那一天。
　　在拍照之前，陈尹年还抚摸着他的头发，自己一个人陷在回忆里，说着他之前给他做过饭的事情，然后下一秒，他就跪了下去。
　　其实有那么一秒，他在想，陈尹年是在求婚吗，但“喀嚓”一声，他们的结婚证就出来了——
　　好像已经不再需要求婚了。
　　江延愣着神，才忽然惊觉，自己锅里的东西已经烧糊了，赶忙给倒掉，再重新烧了一份。
　　脑海里已经有各种神态陈尹年在盘旋，虽然陈尹年有时很恶劣，很恐怖，但是当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能让他感觉到安心。
　　但上次的陈尹年截然不同，如往常他隐藏的那般，他本色是狂妄的，自大的，而望着他的目光带着十足十的距离感，而且账户里的钱还在不断增加……
　　晚上，孟靖天跟宋晓韵都来了，他们坐在餐桌上，陪着江婉一起吃饭，期间孟靖天突然提起自己的一个同事，好像是得了治不好的癌症。
　　最开始非常抗拒，拒绝和任何家人沟通，最后情况彻底恶化，在一天的清晨，独自一个人消失了，再无音讯……
　　孟靖天的话说完了，江延的心也跟着停在了原地，四肢如浸冷水一般，比料峭的寒风来得更加凛冽。
　　周围的一切声音全都变成了画外音，非常嘈杂，声音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条刺耳的直线——
　　“小延，小延？你怎么了？”


第81章 “你又在监视我？？”
　　“我知道了……”
　　江延垂下眼，竭力掩饰中自己的慌乱，不再去跟梅姨对视，听完她这一席话，他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准备，但事实语嬉&挣”里上截然相反，他甚至更加无措了，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假的一样。
　　他毫不怀疑这可能又是陈尹年精心编造的谎言。
　　为了欺骗他，围猎他。
　　毕竟Alpha已经不是第一次玩弄他了。
　　但梅姨悲切恳求的模样，又让他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谎言，所以最终他同意去再见一回陈尹年。
　　但这次不一样，而是为了证实。
　　原因是Alpha竟然不愿意见他，并且勒令梅姨和别墅的佣人都不允许暗地联系他，现在陈尹年住在医院里，玩命的工作，全屋上下风声鹤唳，而且陈尹年竟然抵制化疗，只选择了保守治疗。
　　这事连陈老爷子都瞒着。
　　江延答应下来，他答应先去医院偷偷看一眼陈尹年。
　　梅姨含着泪，有些哽咽，神色之间充满感激：“谢谢你，江先生，少爷要是知道你还关心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江延下意识躲避她这些话，他答应这些，是想起上一次见到陈尹年，怪不得他那么奇怪。
　　咄咄逼人但又在克制，狂傲自大但却有一层脆弱……
　　梅姨抹了一下眼泪，也意识到是自己有些激动了，忙道：“现在少爷就在楼上的病房里，我带您过去，您坐在客厅可以看见少爷……”
　　梅姨或许也看见他的犹豫之色，一直不断强调这都是真的。
　　最后潸然泪下：“江先生，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是绝对不会拿他的健康撒谎来骗您的……”
　　被戳破疑虑的江延，感到有些难堪，最后就算不同意也不得不答应梅姨去见一见了。
　　他一路跟着梅姨走进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之前小婉的心脏病也是在这里彻底治疗痊愈。
　　因此江延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反而看到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忙碌，有一种恍然之感，一步一步像是走在棉花上，那么的不真实——
　　肺癌？扩散？陈尹年？
　　这几个词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联系在一起。
　　当他听到梅姨哽咽的声音说出那两个字，顿时震耳发溃，只见她的嘴上下张合，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
　　最后他们走到一处高级病房门前停下，梅姨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见门内一声清脆破裂的声音，紧接着传来Alpha发怒的声音——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养着你们干什么！这季度的报表下午还不送到，你们就滚回家吃自己吧！”
　　没一会，就推门走出来一群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的人，一个个都垂头叹气，被陈尹年骂的灰头土脸，一言不发说不出一句话，完全不像是在公司里领导的神气模样。
　　江延站在梅姨身后，目睹了这一场训斥。
　　等人走了之后，他才讪讪跟着梅姨走进去。
　　病房很大，但并不像之前窗明几净，反而是一片黑暗，窗帘被紧紧拉上，灯也在把那群人骂走之后，立刻关上了。
　　此刻陈尹年还在病房的卧室跟崔文谈工作，语气硬冷，丝毫不近人情，带着余威，完全不像平时对待江延的模样。
　　私立医院的顶级病房非常大，他被梅姨带到客厅，与陈尹年缩在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而且大门打开，他正对着是一个流转台，上面摆放着陈尹年需要治疗的药物。
　　江延看着那些药和地上的一地狼藉
　　里面Alpha正说着，突然开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嗓子撕裂了一般，生涩艰难，江延在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那层玻璃，看到陈尹年苍白的面色，不禁狠狠打了个寒颤。
　　正出神间，梅姨忽然出神，许是也听见了陈尹年的咳嗽，神色十分紧张，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声对着江延说道：
　　“江先生，还请您麻烦在这里，我先进去看一看少爷——”
　　话落，梅姨已经神色担忧得走了进去。
　　然后崔文的声音也响起，“陈总…要不然您还是休息一阵……工作我们明天再处理……”
　　“不行咳咳——”
　　然后梅姨推门进去了，说了一些什么，看来现在他不在，陈尹年也就只能听进去梅姨的话了，崔文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出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出神的江延。
　　崔文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像是犹豫拉扯了一番，最后手提着公文包走到他的面前，“江先生…”
　　江延抬眼看他，崔文长得忠厚老实，带着一个眼镜，但却是陈尹年忠实的贴身助理。
　　他顿了顿，然后突然朝江延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能过来，您对陈总的意义非常不同，希望您能劝劝他……”
　　江延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夸张阵仗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就听见内屋陈尹年的声音——
　　“崔文，你在跟谁说话——？”
　　江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示意崔文不要再说了，陈尹年还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就在他四处找寻，想找一个躲藏的地方的时候。
　　“砰”得一声，病房门就被踹开了。
　　崔文全程愣在原地，只见江延蹲在地上，正想钻到沙发缝里面去。
　　“你们在干什么？”
　　陈尹年带着沙哑，且冷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崔文连忙撇清，看着老板一脸阴沉自然不敢再多说，提着公文包就飞也似地跑走了。
　　最后病房只剩下江延他们俩个人，“江延，你怎么这这里？”
　　“我……”
　　江延讪讪回身，抬头看了陈尹年一眼，就立马慌张地挪开了目光，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正当他正在整理措辞的时候，Alpha忽然大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手，直接把他拖到了病房。
　　还没等江延反应过来，直接就被陈尹年丢到了病床上，顿时把他摔得眼冒金星，支撑起身体，“你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江延，你是来同情我的？”
　　江延被摔得脑袋都是昏沉的，整个人半躺在床上，被子里全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陈尹年站在他面前，有些发怒地质问他，让他有些害怕。
　　“我不是……”江延下意识想要否认。
　　他们已经三个月未曾有过交集，就在江延也认为他们这次真的彻底断了的时候，孟靖天的话突然让他想起了上次见到的陈尹年，已经梅姨哀求他的话。
　　那夜他翻来覆去整宿，看着新搬的家的窗子，他拿着手机纠结犹豫一夜，心里乱糟糟的，最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手指猝不及防地碰到了号码。
　　没想到电话很快被接通，是梅姨，之后便是这样了。
　　但陈尹年显然不相信，倾身下来，一把攥住了想要后退的Beta的手腕，盯着他恶狠狠道：“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江延嘴唇都是颤抖的，他仿佛看见了之前如恶魔般的陈尹年，下意识摇头。
　　Alpha一边质问着，一边慢慢逼近他。
　　江延屈膝被摔在床上，一直在往后退，直到挨到墙，他退无可退了，江延不知何时已经噙着泪了，在眼眶里打转，陈尹年垂眼，将Beta脆弱的模样全都看进眼里，不放过一丝一毫，两人呼吸咫尺，无限贴近，鼻尖都要碰到一起，迷迭香在逃命之间流转——
　　“还这么怕我？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都已经放你走了……”
　　Alpha的目光在江延的脸上一寸一寸巡视着，仿佛在捍卫自己的领土，看到江延滑下的眼泪，他带着沉迷，喃喃道。
　　“陈，陈尹年，你能不能别这样……”
　　江延确实十分害怕，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不仅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害怕Alpha是他刻在骨髓里的记忆，与其一同还有的是——
　　战栗、悸动与心跳……
　　还差一点点，两人的唇就要碰到一起，他们一嗅到彼此的呼吸，就不自觉地想起彼此的温度、味道、声音……
　　太过熟悉了……
　　即使分开再久，这都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陈尹年……”
　　江延抬着脸，任由脸上的眼泪滑下，手紧紧拽着Alpha后背的衣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希望陈尹年能够吻下去，但是陈尹年却松开了他，颤抖的吻没有落下去，再抬眼，Alpha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冷酷模样——
　　“不是都已经搬走了吗，既然这么想逃离我，那就滚吧。”
　　江延沸腾的心瞬间凉了下来，被冷水浸透了一般，他起身慢慢下了床，上次陈尹年也是这幅色厉内荏的样子，本来他打算忽视这句话，开口关心一下他的病情，但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
　　“你还在监视我？”
　　陈尹年冷冷地看着他，站在他的面前，没有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搬家了的？”
　　江延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尹年。
　　他以为自己彻底摆脱了Alpha，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新生活。
　　面对着江延的诘问，半晌，陈尹年轻哼一声，“是又怎样？”
　　“你——”


第82章 “延延， 你怎么不叫老公了？”
　　“你——”江延气得话说不出来，又气又急地盯着陈尹年。
　　陈尹年看着他的样子，竟然痛快地笑了出来，“江延，你还在失望吗，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你还没有习惯吗，既然你这么爱上赶着犯贱，那我成全你——”
　　这次没有不顾他的意愿把他肆意拖到一个地方，而是气定神闲地走到病房里的一个小室门前，那门正朝着病床。
　　“吱呀呀”门被打开，或许没有声音，但是江延已经对这样的暗室太过害怕。
　　果然里面放着几台监视器，一台放着他的新家客厅卧室，每一个房间都没有落下，还有一台画面对着他工作的柜台，另外还有就是江婉学校的大门，江延每天都会接送小婉上下学。
　　即便是陈尹年有过这样的“前科”，江延再一次直面这样的真相，还是止不住地气得发抖，那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不得呼吸……
　　看见江延呆滞在原地，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陈尹年轻轻回身，双手插兜，像是极为痛快一般，语气戏谑道：“江延，这就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变了，如果不是你当初以死相逼，你现在早已经在我胯下欲仙欲死了。”
　　“你无耻！”江延气抖冷，死死地瞪着面前的Alpha，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整个就是错误的。
　　“是啊，你才知道吗？”陈尹年耸耸肩，摊手，毫不在乎。
　　江延一生积德行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遇上陈尹年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变故！
　　“江延，这辈子你都不会逃离我的视线，除非我先放手。”
　　半晌，陈尹年把Beta激动的反应全都一丝不落的收入眼中，最后盯着他变得认真说道。
　　江延抱着头，本来不想再和陈尹年再多说一句话，但Alpha的这句话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落入草垛的火星。
　　他整个人“蹭”得一下就被点燃了，理智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声泪俱下控诉：“凭什么你可以说放手，就可以放手，凭什么？！”
　　“就凭你是陈尹年吗！”
　　那一天，他从G国的森林别墅一跃而下，他曾短暂窥见了Alpha的悔恨，然而他再一睁眼，就在医院，他问道陈尹年，护士告诉他，“他身体情况一有好转，就会有专机把他送回国。”
　　换言之，就是他自由了，陈尹年放手了。
　　然后江延过上了自己这辈子最灰暗的一个月。
　　从楼上跃然而下的摔伤并无大碍，只是断了一只腿罢了，最难捱的是他需要独自一人面对药物的戒断。
　　之前有Alpha在，江延还能缓缓一步一步地戒断，这也让他对陈尹年的迷迭香信息素依赖加深，犹如中蛊了一般。
　　他试图戒断一种瘾，而患上了另一种瘾。
　　那一个月，江延夜夜抱着自己哭泣，嘴里呢喃着Alpha的名字，但最后只有黑夜拥抱他。
　　最后他挺过来了，浴火重生，他又找回了自己。
　　带着满身伤痕，或许陈尹年烙印在他身上的痕迹一辈子都洗刷不掉，但他彻底自由了……
　　后来回想，江延感谢那一个月的自己，感谢过往的一切，因为你要允许时光的泥泞、沼泽、洪荒与谬误，才能抬眼看见黎明。
　　他和陈尹年或许就是这样。
　　一场充满眼泪与痛苦的谬误，也有过美好的瞬间，但瑜不掩瑕，江延就是那片静默的夜空，陈尹年也终将如流星一般划过他的天空，不留一丝痕迹……
　　但江延现在觉得自己错的彻底。
　　“对，只有我说放手的份，除非我厌了。”
　　眼泪掉下来，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
　　他不是留不下痕迹的夜空，而是一堵墙，一堵斑驳的墙，上面最大的豁口来自于眼前的人。
　　“延延，哭什么？你不是主动来找我吗？”陈尹年看着Beta的眼泪，慢慢靠近江延，已经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和善面孔，语气全是蛊惑，“不哭了，老婆——”
　　江延想推开他，但是四肢如同灌铅了一般僵在原地，他被拥入了熟悉的怀抱，迷迭香摇曳，模糊的余光落在暗室的监视器，Alpha在告诉他一个赤裸裸的事实——
　　不管他怎样逃，都走不出他的视线，只要他随时反悔，下一秒他就可能暗无天日。
　　感受着宽广而温暖的怀抱，江延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抬脸讨好一般，颤抖着嘴唇吻上了面前的Alpha。
　　他放弃挣扎了。
　　陈尹年也被他的突然顺从惊诧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扣住Beta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绵密的吻，唾液在他们之间流转，陈尹年扫荡着江延口腔的每一寸，带着Alpha独有的霸道。
　　Beta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觉醒，像是菟丝花一般缠绕。
　　他们痴狂着、沉浮着，彻夜不眠……
　　最后江延红了全身，满是烙印，激情的淤痕、咬伤、指印，全是斑驳……他连腿都是颤抖的，被Alpha紧紧抱着怀里，在他的病床上。
　　江延很累很困，但他并不想闭上眼，尽管陈尹年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对他道了晚安，红日渐渐翻出黑夜，东方既白，江延看着窗外的第一抹亮光，迟疑地问道——
　　“你会死吗？”
　　房间里久久沉默，陈尹年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一般。
　　江延颤抖着嘴唇，再次问了一遍。
　　陈尹年这次不再装睡，而是低头在他肩胛之间流转，带着迷恋，好似在用嘴唇描摹，虔诚而又着迷，“你想我死吗？”
　　江延的眼睛被黎明的光刺痛，泪水已经湿了眼角，浸湿Alpha的手臂，被单早已被他们弄上了痴缠的痕迹。
　　“咚、咚”
　　一下又一下。
　　江延的心脏在打鼓狂跳、在酸涩流泪、在泥石流崩塌……他无法想象，他只能以沉默回答。
　　“好啊，这么希望你老公死，急着去守寡吗？”
　　陈尹年等着他的回答，半晌，Alpha突然出声，翻身把江延压在身下，沉沉地盯着江延的眼睛，带着难有的认真，“江延，记住我。”
　　泪水已经决堤，浸湿了陈尹年的手掌。
　　“记住我。”
　　陈尹年注视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
　　这一次没等江延回答，他俯身吻去了他的泪，太抬眼，已经恢复到之前不羁的模样，“好了好了，乖宝贝，不哭了……”
　　江延咬着嘴唇，他也不想哭的，但他下意识地拒绝，拉着陈尹年的手，想让他解释清楚。
　　但陈尹年忽然倾身咳嗽起来，江延被他压在身下，他感受到身上的人在竭力忍受，用手捂着嘴埋在他耳侧的枕头，几乎泣血一般。
　　“陈尹年……”
　　江延完全帮不上，还被Alpha压着，只能环住他的背，轻轻地拍打，但是无济于事。
　　好久，Alpha才停止咳嗽，剧烈喘息着，鼻息喷薄在江延的颈间，面上带着缺氧的苍白，嘴唇红润，Alpha不愿抬起脸，闷闷说一声：“真丢脸啊……”
　　“延延，不许哭了！”
　　陈尹年色厉内荏地威胁。
　　无理取闹地要把刚才的那一插曲揭过。
　　“你的病——”
　　没等江延问出来，随即便天旋地转，陈尹年抱着他滚了好几圈，在高级病房的大床上，他一把拉开了窗帘，让日出的晨光彻底照亮整个房间。
　　他们正处于私立医院的最顶楼，一大片落地窗，窗帘拉开，床上的狼藉展露无疑，陈尹年压着还在抽噎的小Beta，“让我们把你的清单都做完吧！”
　　最后江延再一次被拉下欲海，同远处的朝霞一起翻腾，彻底被Alpha搅得一塌糊涂。
　　*晨起做。爱√
　　*一起看朝霞√
　　*一起刷牙√
　　*早餐√
　　江延赤着脚被安排在餐桌上坐着，他看着面前的Alpha，拿着一个本子勾勾画画，那个东西他怎么不熟悉。
　　是他在G国，天天记录的本子，上面每一页都详细地写着他们每一天要干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囿于赫塞尼的控制，每天循着本能，去追寻高级Alpha的信息素，身体一直处于一种亏空状态，他迫切需要什么东西盛满他，只要一停下来，就感觉漏风一般，四面来风，把他吹得七零八落。
　　因此那时的他，时时刻刻都要黏着陈尹年，即使在陈尹年上班的时候，也会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像是强迫症一般，认真又固执。
　　江延其实很讨厌那个时候的自己，但他又克制不住。
　　但是在陈尹年看来，那样的江延，脆弱又可爱，像是一个固执的小笨蛋，呜呜朝前开的小火车，被他划在势力范围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偏离轨道。
　　如果不是外加上江延的情绪不稳定，其实他是乐于被Beta事无巨细地管着。
　　多么可爱的延延啊。
　　每一面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陈尹年正在记着，突然抬头，直接抓了个现行，江延正在出神地看着他，两人都不自觉想到了从前，他勾唇一笑，存心调侃：“延延，怎么不叫老公了？”


第83章 他和陈尹年的尸体会在一起
　　江延躲开了陈尹年炽热的目光，低头摆弄手上的刀叉，戳着盘子上的精致牛排，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呆在这里，也不明白自己脑子一热同Alpha又温存起来。
　　他本想找个理由就走掉，他根本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而且陈尹年不愿意透露关于自己病情的一分一毫，只要他一提起，就会被轻飘飘地带过去。
　　但是餐饭刚进行到一半，陈尹年突然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江延立马放下刀叉，紧张兮兮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自己下一秒随时就要死掉一样。Y.U.X.I。
　　陈尹年缓缓放下了手，硬生生将咳嗽忍了下去，随后暗下按响铃。
　　他不想江延知道，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就这样，江延看着陈尹年面色有些难看，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随即没过一会，医疗人员就走了进来，倾身跟陈尹年交谈了几句，全程完全无视了江延。
　　然后Alpha便站起身，用餐布擦了擦嘴，“延延，你先吃。”
　　头也不回地跟着医护人员走掉了。
　　江延看着Alpha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也想跟过去，但是立马有佣人走上前拦住了他，毕恭毕敬道：“江先生，少爷请您继续用餐，还有好几个菜。”
　　“陈尹年他……”江延有些担心，望着门外。
　　但佣人挂着标准的笑，毕恭毕敬一丝不苟地说道：“少爷让您在此等候，还请见谅。”
　　恭敬地让人找不出错来，但江延往前一步，他就跟着往前，分毫不让江延出去。
　　江延只好被迫坐回原位置，他双手搅紧，思索着怎么才能出去。
　　而另一边从陈尹年走出房间，到另一间病房的时候，立马开始附身咳嗽起来，几乎咳到泣血，一旁的梅姨想上前去扶他，但是被他单手回绝了，最后护士上前扶起他。
　　陈尹年握着手帕，看着上面咳嗽出来的鲜血，微微出神，这让他想起那天Beta头上的鲜血，他一跃而下，轻盈的像一只鸟儿，随时可以飞出他的世界，只留下给他炼狱一般红色的世界。
　　半晌，手帕紧紧被捏在手心里，几乎要化成齑粉，陈尹年极力忍耐着，对着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道：“给我一针止咳药。”
　　这下梅姨再也忍不住，满脸挂着担忧，面容显得十分苍老，在Alpha走进病房之前拦住道：“少爷——”
　　正要走进病房的陈尹年身型微怔，随即停了下来，缓缓回身，目光冷冽地看着站在原处的梅姨。
　　沉默半晌，“梅姨。”
　　“我知道是您。”
　　“少爷……”
　　“是您告诉江延。”陈尹年面色苍白，带着病态。
　　“您是跟着母亲过来的老人了，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尊敬您……”
　　梅姨嘴唇颤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我都是为了你好……”
　　“……但咳咳——”陈尹年话锋一转，跟着表情也变得更加冷酷，不近人情，他握拳咳嗽两声，也丝毫不影响威严，“但…我不允许任何人拿江延的事情肆意妄为——”
　　“少爷！但是你的病，已经容不得再脱下去了！”梅姨情绪激动地反驳。
　　“我是想让江先生帮忙劝劝——”
　　“我不需要——”
　　梅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尹年打断，然后他再次咳嗽起来，梅姨满脸全是担忧，“少爷……”
　　“你走吧。”
　　剧烈咳嗽过后，陈尹年再无力气，手放了下去，转身离去之际，“我宁愿死，也不要江延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子。”
　　按照陈尹年的要求，双倍剂量的止咳针剂，和双倍的止痛药都被一齐注入Alpha的静脉。
　　陈尹年闭着眼，长舒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药物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运转，再次睁开眼，Alpha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当他回到餐厅，江延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而陈尹年则将目光落在他的餐盘上，那上面的食物几乎一口都没有碰，“延延，怎么不吃？”
　　“你——”
　　还没等江延问出后面的话，就已经被Alpha打断，说着走到Beta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手：“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去哪里……？”陈尹年的话题太多跳脱，以致于江延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呆滞了几秒问道。
　　就在几十分钟前的Alpha，明明还面色苍白，极力忍耐着咳嗽，连额上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而不过短短的时间，陈尹年竟然又迅速恢复到了之前神采奕奕的模样，面色红润，十分精神。
　　甚至还对他和颜悦色的，但是Alpha越是这样，越引起他的顾虑。
　　当他想再问，Alpha直接用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我很好，延延，你个小唠叨——”
　　然后江延就被Alpha一路驾轻就熟地带离私立医院，而且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尹年还神秘兮兮地蒙上了他的眼睛，“给你一个惊喜，延延。”
　　江延被陈尹年揽着后背，另一只手捂住眼睛，来到了一个地方，江延只觉得周围非常嘈杂，好像是人很多的地方。
　　“这是哪——”
　　话刚说到一半，陈尹年突然松开他的了眼睛，江延一瞬间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睁不开，等彻底看清楚眼睛的东西，被惊骇地彻底说不出话来，最后磕磕绊绊地才问出口，“这，这是什么——？”
　　彼时Alpha已经坐在了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上，长腿撑在地上，手抱着一个黑色的头盔，如果不是身上的西装，有些违和，再加上陈尹年对他挑眉示意他过来，真的就是一个机车少年。
　　江延愣在原地，这让他想起了Alpha的真正年龄，比他小了七岁，如果不是生崽陈家，别人还在迷茫上大学的年纪，陈尹年已经早早毕业继承了家业，在家族生意之中流转，练就了成熟老练，又在勾心斗角的家庭中，摸爬滚打学会了伪装。
　　而现在又……
　　他忽然眼眶一热，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吸了吸鼻子，极力地想要忍住。
　　只见陈尹年单手扶着机车，朝他挥手，“过来，延延。”
　　装x就装全套，说着Alpha已经从兜里套出一盒烟，轻车熟路地叼着烟，单手扶着火，以防它在摇曳的风中熄灭，倾身要把烟给点燃。
　　江延看见此景，眼泪立马倒流，一瞬间顿时炸开，他气冲冲三两步就走上前去，一把夺走了陈尹年手上的烟，还没等Alpha抬头，江延已经手快地把他嘴上衔的那根也夺走了，随即连同打火机一齐丢入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然后忿忿地瞪着他。
　　“抽死你吧！”
　　Alpha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小Beta已经气鼓鼓地瞪着他了，眼尾都是红的，带着愠色。
　　“好了好了，我不抽，延延赶紧上来！”陈尹年连忙摊手认错，随即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头盔递给江延。
　　看着江延犹豫的面孔，他道：“延延难道不想坐吗，这是我珍藏的贝纳利新幼狮800，年前一个合伙人是开摩托车展，当时我看中就想带着延延来看的，但是——算了，所以现在延延愿意吗？”
　　陈尹年把手递过来，诚挚而又热切，迫切地想要跟他分享美好的事物。
　　江延知道陈尹年会做很多事情，比如修理东西、做饭、弹钢琴，他患上药瘾的时候，Alpha经常跟他做这些，几乎无所不能——
　　他暴躁易怒的时候，陈尹年会包容他的所有；他因为渴望赫塞尼，而砸遍家里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不眠不休的时候，陈尹年会抱着他一遍遍地哄道：‘延延，没事了没事了……’即使下一秒，江延会神志不清地一个花瓶砸在他的头上。
　　耐心、成熟、充满魅力……
　　这就是陈尹年坚不可破的外壳，初见时他是这个模样。
　　但当他们彻底崩塌的时候，他得以窥见陈尹年的另一幅面孔，一副全然是相反的他，暴躁，易怒，不可理喻……
　　但这一秒，江延有些明白了，这或许就是真正的陈尹年，一个外表穿着成熟的衣服，里面藏着一副柔软的内壳。
　　而他只窥见了这层外壳最糟糕的一面——
　　陈尹年的这层表里不一的外壳其实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当他看到这辆拉风而又复古的黑色摩托，Alpha不羁地骑着他，朝着他投过来笑——
　　这是他看过截然不同的陈尹年。
　　一个朝气、蓬勃、莽撞的少年。
　　与那层伪装的外壳截然不同，几乎是他的反面，但是放在陈尹年身上却毫不违和，这好像才是真正的Alpha，真正的陈尹年。
　　江延热泪盈眶，他想抛下一切让陈尹年带着他走，逃离现实与荒芜，他已经无所谓对错，把手递给了陈尹年，即使明天就会天崩地裂，纵使明天水漫金山，就算明天末日来临，但那又何妨——
　　他的尸体会和陈尹年在一起。


第84章 省着点哭，今晚有你泪的
　　江延坐上了那个Alpha口中的“贝纳利新幼狮800”，陈尹年转身亲自给他带上了头盔。
　　隔着头盔，江延看着陈尹年认真的样子，有些微微出神。
　　“knock，knock！”Alpha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头盔上敲了敲，“延延，你在发什么呆？”
　　江延眼神恍惚了下，才反应过来，“什，什么……？”
　　只见陈尹年隔着头盔笑了笑，带着朝气，眉飞色舞的，一双凤眼飞扬，恣意妄为，“我在说——延延是笨蛋。”
　　说完一巴掌拍在头盔上，江延被弄得晕头转向，“抓稳了。”
　　只听见Alpha提醒一句，江延下意识抱住了陈尹年宽广的背脊，发动机嗡嗡作响，随后“嗖”得一声飞了出去，此刻整个A市都雾蒙蒙的，如果不是江延戴着头盔，冷空气就会凉飕飕地灌入进来，在头盔中形成白雾，阻挡视线。
　　江延活了二十多年，几乎没有干过这样刺激的事情。
　　只见陈尹年满满沿着公路行驶到高架桥之中，在一行又一行的汽车中穿行，江延唯一做的只有抱住眼前的人，只要抱住他就好。
　　摩托车左右摇摆，很快疾驰到高架桥的最高处，这里可以俯瞰整个A市的面貌，一座又一座大厦隐在迷雾之中，脚下的汽车犹如蚂蚁般穿行，遵循着秩序与规则，一日又一日不断循环。
　　车停了下来，他们位于城市之巅，屹立在寒风之中，江延眼含热泪，激动地看着陈尹年，陈尹年一脚踩在高架桥上面，回身朝江延伸出手。
　　江延没有任何犹豫，抓住了他的手。
　　陈尹年卸下自己的头盔，他头发再也不是陈总那般一丝不苟，而是支棱着站立起来，露出额头，带着狂放与不羁，注视着江延，他突然转身朝空中突然放声大喊。
　　江延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Alpha，但是陈尹年拉着他的手，又朝空中大喊一声：“江延，这辈子真他妈值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江延的泪腺一般，仓皇地低下头生怕眼泪刹不住，“不值得的…我只是一个Beta……”
　　“江延你还不懂吗，不管你是什么，就算你是我老子，我爱的也是你，是江延，因为你是江延，所以我爱你的全部，我不喜欢用喜欢去定义你，而是你定义我的喜欢——”
　　江延彻底决堤，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悲怆又让人惊喜的事情，他因为陈尹年而落入天罗地网，终身不得解脱，但他也因为陈尹年，真正为自己活了一次，因为有那么一个人满心满意全然都是你——
　　“笨死了你。”陈尹年极为嫌弃地把Beta揽进怀里，替他遮住高架桥上的寒风，“江延你有没有发现你很爱哭，省着点哭，今晚有你泪的！”
　　江延含着泪：“……”
　　他一把按住了Alpha那张煞风景的话，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就跑回了摩托车之上。
　　这里高架桥上，停车属于违规，如果他们不想后面一整天都被抓去派出所的话。
　　车迅速向下行驶，他们现在要逃离人群，江延吸了吸鼻子，他也意识到自己，当面临陈尹年的时候，眼泪格外的多，而且随时随地就可能开闸，泪如雨下。
　　声音瓮声瓮气地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陈尹年没有回答，而是在自己外套的内侧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从前递给了江延——
　　江延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计划清单：
　　*骑车兜风
　　*带延延到高架桥上看风景
　　*商角街
　　*百灵酒吧
　　*看脱衣舞
　　*BIG SEX！（露天play）
　　……
　　后面几乎是江延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他也可以说是本地人了，但却对后面那几个地名尤为的陌生。
　　而且看脱衣舞是个什么鬼，江延看着Alpha龙飞凤舞的字迹，他只是窥见了之前的陈尹年一个端倪。
　　最后摩托车一路行驶过市区，一头扎向大学城的方向，但是绕过众多大学光鲜的大门，而是疾驰在学校与学校之间的商业街。
　　好像一下子步入了人间烟火，周围人生嘈杂，今天好像是假期，年轻人们可不管什么晴天雾天，各色人群在商贩之间穿行，陈尹年带着江延也不得不慢下来。
　　江延确实对这里很陌生，一来是因为他根本没上过大学，他的学业在初中就已经止步，方燕在小学时带着江婉突然从家里消失，江崇明又酗酒赌博，时不时拿他撒气，上到初中已经实属不易。然后那一天年幼患病的江婉又彻底被方燕抛下，从那一天起，江延就不得不扛起家庭的重担。
　　但在他和陈尹年之间，好似这个比自己小七岁年纪的Alpha照顾自己更多。
　　“小心。”
　　车停在了一处灯红酒绿的地方，一辆车从江延身边经过，他正在愣神，陈尹年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里侧，瞪了他一眼提醒。
　　江延还没来得及反应，Alpha已经换了另一幅面孔，带着微笑：“进去吧，延延。”
　　“这是哪里……？”江延看着门口的牌子，一串英文，狐疑地问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意识就觉得这不是个好地方。
　　“WUYITUOBRA”陈尹年指着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揽着Beta的肩，很真人地对他解释。
　　江延认真地听着，还不住点头，结果就听见——
　　“就是脱衣舞吧翻过来而已。”
　　江延：“……”
　　随即听见了陈尹年放肆的大笑，最后抱着他的脸狠狠香了一下，并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咬痕，“江延，我怀疑你就是故意装傻，这么合我心意的！”
　　一进酒吧，与江延想象的那种水蛇妖娆，舞袖迎风截然不同，而里面难道的却是一派和谐，只见台上写着几个打字“本店谢绝任何情。色表演，如需要请自己上场”
　　江延一脸诧异地看向陈尹年。
　　没想到陈尹年收到他投来的疑惑，跟炸毛的栗子一样，挑着眉不懈地问道：“怎么，没有脱衣舞你很失望？”
　　这Alpha逮住机会就会倒打一耙，好在江延已经不是最初的江延，而是敛下失望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道：“没有啊。”
　　“我看你就是很失望，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没想到Alpha还来劲了，不依不饶地质问。
　　陈尹年突然提高了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江延赶紧把人拉到一边，脸都臊红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踮起脚在Alpha耳边轻轻说：“我…还是更喜欢你脱——”
　　话没说完，陈尹年一把捂住了江延的嘴，并且四处张望周围，生怕他被偷走一把，紧紧把人抱在怀里，继续跟他咬耳朵道“你怎么这么色啊延延——”
　　江延脸已经红到不能说话的地方，下一秒随时都可能炸开。
　　“老板，一杯龙舌兰。”
　　他们的话题刚落下，突然从背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要点酒，这个时候老板从后面掀帘走出来，“来嘞，是落日龙舌兰还是激情龙舌兰？”
　　老板膀大腰圆，双手大花臂，高大结实，从背后看上去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但却实打实长了个娃娃脸，瞬间威严下去了一大半，没想到这话音刚落，老板突然望见了这边的他们，惊诧出声：“年子？！”
　　江延下意识没有反应过来。
　　连带着陈尹年也愣了下，直到老板走出吧台，忽略了顾客的制酒需求，直接大步走向陈尹年，“你这些年到哪去了！”
　　“吴哥。”
　　没想到陈尹年不仅没有回绝，反而颔首点了点头叫了声。
　　吴老板却热情似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年子啊，当初一起被陷害进了局子，你把我们都弄了出来，就再也没见到你——”
　　江延愣愣地看着两人，怎么没想到陈尹年竟然还认识这样的人。
　　“年子，这是？”
　　陈尹年转向江延，对着吴老板郑重介绍：“我的爱人，江延。”
　　吴老板瞬间恍然大悟，连忙对江延伸手，“你好你好，弟媳，年子真有福气——”
　　说罢就转向跟陈尹年咬耳朵，“你媳妇——是个Beta？”
　　“嗯。”陈尹年毫不避讳。
　　吴老板听到陈尹年的确定，忙不迭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兄弟！真勇，当年也没看见你竟然喜欢Beta啊，别不——”
　　别不会当初也喜欢我吧？
　　面对着吴老板无厘头的质疑，陈尹年非但没有怒，而是注视着江延，全是柔情，“没有，只有江延，无关性别。”
　　最后吴老板不得不过去制酒了，并说要给江延跟陈尹年免单。吴老板走了，江延就悄悄地问，面脸好奇：“你怎么会认识他？”
　　陈尹年喝着落日龙舌兰，就是酒里加了点冰红茶，耸耸肩言简意赅：“我跟你说过的，高中时期，我被许茹排挤，那时候在学校附近的街上混，吴哥很仗义。”
　　江延睁大眼睛，“你之前竟然是个该溜子？！”
　　他实在难以想象，现在穿着西装，带着名贵的手表，在公司走着就有几个秘书跟着，天天开会决议的人，在许多年前，还是爹不疼妈不爱，在大街上天天混日子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实在是有点诡异，但放在陈尹年身上却又毫不违和……


第85章 *BIG SEX√
　　秋风吹拂，浓雾退散，几个寒星点缀在城市的上空，没想到在这个偏安一隅的闹街，晚上竟然会有烟火晚会，江延养着脑袋，眼睛都看直了，连烟花已经结束，还在仰着头。
　　天上的星子，像是烟火失落的遗骸，发出最后的光热。
　　江延眼睛有些微微发红，他不敢低下头让Alpha瞧见。
　　他静静听完了陈尹年的故事。
　　在别人看来，无非就是有钱人在亲爹迎娶后妈时的一些叛逆行为。
　　但当陈尹年轻描淡写地描述，他们被误触了道上的人，被真刀实枪地逼到巷道，他们不过是束手无策的高中生，陈尹年被打断肋骨，自己一个人硬生生在破旧的医院躺了半个月。
　　等他恢复以后，带着兄弟，直接抄着东西就跟人火并起来，陈尹年用轻巧的语气说，那个时候连遗书都想好了，满满一页控诉自家老爹色令智昏，并祝他爹迟早烂裤裆。
　　但是还没开打，被附近人举报了，他们一群愣头青直接被抓紧派出所，他们终归还是高中生，被警察教训一顿，有的吓得哆嗦，有的吓得淌眼泪，只有陈尹年蹲在一旁一个字不发，面对警察的指控，最后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罪责。
　　这也就是吴老板刚才口中的事迹。
　　这也在陈尹年的学籍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聚众打架斗殴。
　　江延心下感叹，还好陈尹年家里开公司的，不需要求职，这样的污点哪个公司敢要他。
　　再然后的走向就令江延说不出话了，陈旭再次绿茶附体，打碎了老爷子珍藏的古董花瓶，栽赃陈尹年，恰好陈尹年刚从警察局出来，一身戾气，抄起身旁的高尔夫球杆就挥了过去，然后踩着陈旭的头，恶狠狠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陈旭吓得屁滚尿流，四肢不停挣动，但在泳池的瓷砖太滑，他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哭嚎地哀求陈尹年，“我！是我！哥，我错了啊啊啊——”
　　陈尹年对着监控，冷森一笑，“听见了没？”
　　今天老爷子不在家，他同许茹去了山庄度假，完全忘了今天是上一任妻子的忌日。
　　陈老爷子在电话那边：“逆子，你敢——”
　　话还没说完，陈尹年球杆就挥了下去，一下又一下，最后生生把陈旭给疼昏了过去，被抬到救护车上还呢喃：“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呜呜呜呜……”
　　“所以你也是这么害怕我吗？”陈尹年在盛开的烟火下这样问道。
　　“……”江延嘴巴抿成一线，他无从回答，因为就当下的陈尹年，只要他沉下脸，他就会不由得腿软，想藏起来。
　　但是陈尹年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笑了下，“就要你怕我——”
　　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这样才能把你一点一点拆入腹中……”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江延吓得一缩，半张脸藏在厚厚的卫衣下面，怯生生地看着陈尹年。
　　陈尹年又一瞬间展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陈旭虽然吃了苦头，之后再见到我都吓得屁滚尿流，但是代价，老爷子不由分说就把我送到了G国的精神疗养院。”
　　狂躁症，这三个大字，直接压在了陈尹年身上。
　　整整两年，陈尹年在里面读完了高中，每天都要被医生们围绕着治疗，甚至是新型的厌恶疗法，强迫他观看暴力影片，不断的，直至产生生理上的不适。
　　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安德烈。
　　这些残酷的治疗，并不是压垮年少Alpha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安德烈的出现。
　　带着牛环永远挂着笑脸，虚伪得令人讨厌的白毛。
　　他跟陈尹年一个诊室，他所到之处，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对他表示友好，而见到他，连鼻子里打一个招呼都不愿意。
　　装乖的小孩有糖吃。
　　陈旭也是这样。
　　只需要透露几个假惺惺的微笑，老爷子家里上下一致的人，都会听信他的谎言。
　　然后他们诊室一位患者，突然抽搐在地，直接昏了过去，跟他有过冲突的陈尹年直接被抓了起来，原因是那人肚子上有淤青，明显是被人打过的痕迹，而让人下意识怀疑陈尹年的原因就是——
　　这人有狂躁症，爱随意打人。
　　尽管陈尹年在疗养院，只是独来独往，没有动过一次手，人们还是下意识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后在监控修好之前，陈尹年被关在治疗室，整整被关了五天，也被“治疗”了五天。
　　五天时间，等再走出来，他几乎形销骨立，但少年已然蜕变——
　　从那一天起，笑不再是笑，是坚不可摧的盔甲，是阿谀奉承的假意，是他跌跌撞撞摸爬滚打摸索出与世界和解的处世之道。
　　这些年，这层伪装已经深深融入了陈尹年的骨血，造就了现在的他。
　　而江延的出现，已经让他无可救药，他上一秒可能是完美情人，下一秒就会是黑暗罗刹，只要他想。
　　“延延，害怕吗？”
　　江延已经被深深震撼，张张嘴，又说不出话来，讪讪又闭上，最后躲开了陈尹年直白的目光。
　　陈尹年以为Beta会吓得走掉，亦或者下意识后退抗拒，没想到等了半天，Beta只是低着头，然后闷头砸向了陈尹年的怀抱，“我都习惯了……”
　　江延又变成了平头，发茬刺拉着陈尹年的手心，让他不由得出神，生出无限怅惘，望着坠落的寒星——
　　纵使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哪怕下一秒死去，陈尹年也想生命定格在这一秒。
　　他的爱人在为他哭泣……
　　*
　　陈尹年像是发疯了一般，他也是。
　　陈尹年骑着摩托风驰电泳把小Beta带到了一处地方，江延还没反应过来，Alpha直接停下车，一把将他从车座上单手抱了下来，“你疯了唔——”
　　月光照着的大海，潮汐涌动，大海在拍打着岸边，寂静而又嘈杂。
　　江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陈尹年抵在了海滩附近的岩石上，捧着他的头搅动着他的口腔。
　　粗粒的岩石硌得背有些痛，今晚的Alpha格外的激动，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开始到处点火，江延是一个慢热的人，很快就被撩拨得不行，被吻得七荤八素。
　　陈尹年停下时，Beta还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眸子里闪烁着月辉，耳边是潮水的喊叫，Alpha已经情难自控，不由分说开始了第二次侵袭。
　　但江延还保留着一丝丝的理智，抓住Alpha在作乱的大手：“不，不要在这里……”
　　“延延，我想要你，现在！立马！”但陈尹年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任何面具和隐藏，用最直白的表达。
　　“唔——”
　　没等江延答话，Alpha已经再次覆盖上去。
　　潮水拍打，岩石躁动，浮云在天边与大海亲吻，有人在寒冷的夜炽热鼓动，有人在冰冷的海水沉沉浮浮，扰乱了月光，燥热了寒星……
　　*BIG SEX√
　　…………
　　***
　　江延全身上下无一不在作痛，这大概是他们最疯狂的一次，他想张开眼，但是率先打了个喷嚏，昨天就不应该任由陈尹年那么疯狂，最后他也跟失了智一般，彻底沉浸在极致的体感之中，他已不再是他，迷失在欲望之巅。
　　总是四野无人，天塌地陷，他只想寻找Alpha温暖的怀抱。
　　谁知往身旁一探，并没有熟悉的怀抱，江延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结果入眼就是陌生的客厅。
　　温馨的卧室，墙角摆了一个榻榻米，书架上有很多工具书，江延揉了揉眼睛，寻找着陈尹年。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新租的家。
　　而陈尹年，早已经不见踪影。
　　江延光着脚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陈尹年这是又在搞什么。
　　小婉也不在家。
　　他被迫坐在桌边冷静下来。
　　想起了陈尹年昨天表现的种种，才惊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反常，骑摩托、带着自己走遍了自己的过往、见老朋友、甚至是海边的癫狂痴缠。
　　他立马翻看自己的手机，果然，在他们出去前的一个小时里，他的账户又被打入了巨额的财产，这次几乎是前几次的五倍还多，江延已经数不清那串数字后面跟着几个零了。
　　他的手不自觉开始颤抖，指尖触碰手机屏幕，他抱着一丝希望去拨打Alpha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冰冷的女声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延延，记住我……”潮水迸发，最终争先恐后留向一个归处，江延颤抖着腿，全身战栗，已经听不清Alpha的呢喃。
　　“江延。”
　　“晚安——”
　　江延一遍遍拨打，甚至连梅姨和崔文的号码都拨打了一遍，全都是空号。
　　泪水连串般，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一滴滴砸在地上，江延孤寂地坐在原地，昨天晚上陈尹年没有在他面前咳嗽一声，大多时间都带着笑。
　　朝气，蓬勃。
　　——原来他是在用最初的自己和他说再见。
　　陈尹年，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第86章 谁竟然敢碰他的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延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再次听到电话里冷漠女声的忙音。
　　临水别墅的大门紧闭，昔日门口日常看守的保镖也全都不见，所有的门扇窗户也都紧闭，一切都有些奇怪。
　　江延疯狂地按响门铃，对着里面不断大喊，“陈尹年！陈尹年！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出来——”
　　话还没喊完，“诶，你干什么的，在这里大声嚷嚷！”
　　一个穿着蓝色制伏的保安走上前，一边摸着腰侧的电棍，一边指着江延问道。
　　陈尹年住的这个别墅区，安保系数很高，定时巡查也非常正常。
　　江延喘着粗气，看见保安大哥跟看见救星一样，忙不迭拽着他，指着别墅里面，问道：“大哥，我找这家的人，姓陈，陈尹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但是大哥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警铃大作地警告他，“别动，你怎么进来的，你找这家户主做什么！”
　　保安大哥有义务保护住户的安全。
　　“我之前住在这里——”江延非常着急，他现在很担心陈尹年的状况，前几天的一切好像都是镜花水月一般，那个霸道的、独断的、曾经囚禁过他的人，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我们之前是…”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不准确，江延看着保安一脸狐疑的模样，他纠结了一下措辞，磕磕巴巴有些难以开口：“是，是情，侣……”
　　他和陈尹年的关系一团乱麻，简直说不清楚。
　　领证，同居，却像是仇人。
　　你跑，我追，但却像是情侣……
　　保安的八字眉拧在一起，显然是不太相信江延的话，认为这贼连谎言都编的这么拙劣，住在这里不是有钱Alpha，就是富婆Omega，再不济也有暴发户Beta，像他这种平平无奇的Beta，竟然还编出这样漏洞百出的拙劣谎言。
　　说着直接摸出腰侧的电棍，“请您出示证明，如果没有还请您配合离开。”
　　江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拿不出任何证据，Alpha把他送走，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如果非要说留了下了什么，那就是他身上的满身痕迹，腰侧的指痕，后颈的齿痕。
　　他总不能指着自己的脖子对保安说，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别墅主人啃的，你可以提取立马的信息素检测。
　　哑口无言的江延，最终只能在保安的驱逐下走了出去。
　　江延垂头丧气，这条路，他之前费尽心机设想逃跑无数次，唯独这一次，是被保安给撵出去的。
　　他有些恍然，脑海里一直想着陈尹年昨晚的话，“在我这里，不是喜欢在定义你，而是你定义我的喜欢——”
　　“延延，记住我。”
　　“延延，晚安……”
　　陈尹年脸上印着潮汐与月光，头发不羁地散乱在额前，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来，带着别样的性感。
　　画面一转，又跳转到梅姨对他说的那些话。
　　“肺癌中期，已经有扩散现象，是前几个月，少爷在开会的时候突然不停咳嗽，最后咳出血，他忍着不适把会开完，才叫来医生……”
　　“少爷他…治疗意愿不是很强，您走后，他就一直在疯狂的工作，连家都很少回来。”
　　“江先生，求求您，劝劝少爷吧，您说的少爷肯定愿意听——”
　　太阳当头直射，江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中村附近的街，他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不禁有些恍惚，之前他也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之一，为着生活奔波，想的很少。
　　离开陈尹年之后，即使也是他一个人，他也在努力生活，在漫长的囚禁岁月之后，努力融入社会，每天偶尔会被梦魇困扰，一切都能进行下去。
　　可能在他的潜意识中，有那么一个人，即使水火不相容，但只要在他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呼吸着，生活着，就会感到心安。
　　先现在这个心安的存在好像已经消失了……
　　此刻，周围的瞬间好像失去了意义一样，鼻尖萦绕的桂花不再清香、耳边近在咫尺的汽车鸣笛瞬间失声，世界在一点点地变远，把他一个人隔绝在边缘——
　　所有的一切，失去声音、失去色彩……
　　“江哥？”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在他的身后叫道。
　　江延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那人点了点他的背，又走到他面前，在江延眼睛摆了摆手，“江哥……？”
　　这时，江延才后知后觉转动眼珠，一个挎着单肩包带着帽子，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在他面前——
　　赫然是之前他所担心的徐一贺。
　　此刻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好像也忘记了那段可怕的插曲一般，“江哥，你怎么在这，我回来看看就遇见了你，你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延如梦初醒，不可思议地看着徐一贺。
　　他以为徐一贺……
　　当时陈尹年那样狠厉，他以为小徐是非死即伤，把很大的一部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他，陈尹年也不会对他下手。
　　但是现在徐一贺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陈尹年没有下狠手吗……
　　“你……”江延想问，但不知道开口怎么说。
　　看着徐一贺唇红齿白，充满活力的样子，当初安德烈不久之后，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陈尹年一直都是在骗他，威胁他——
　　即使到现在也是，对自己的病情如此隐瞒，还单方面切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
　　江延突然生出了恨意来，凭什么，凭什么陈尹年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小徐，对不起了——”说罢，江延没等徐一贺反应，一下子踮起脚，抱住徐一贺宽广的肩膀，就吻了上去。
　　他还笨拙地用舌尖去试探Alpha的齿尖，徐一贺在愣了一下之后，也拥住了江延。
　　江延吻着徐一贺，目光却落向旁边人来人往的街道。
　　不是说不会让自己逃离视线吗，不是说监视到底吗……
　　江延在隐隐期待着，但这个冲动的吻没持续多久，周围的一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既没有暴跳如雷的Alpha冲上来分开他们，恶狠狠威胁他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也没有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保镖，把他们当做奸夫淫妇给直接抓起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江延把徐一贺推开了，低下头，随便撒了一个谎：“抱歉小徐，你刚刚嘴上有东西……”
　　“你说什么？”徐一贺满脸震惊，但江延已经赶忙从兜里掏出纸笔一把塞给了他，“对不起，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如果有人威胁你什么的，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说罢，江延就一溜烟地跑了。
　　晚上江婉回来了，兴冲冲地跟他讲着这几天研学旅行的趣事，“生活老师可负责啦、露营好好玩、饭可好吃了……”
　　江延坐在原地愣神，听着江婉的话，突然的，跟被电触了一般，惊坐起来。
　　“小婉，你刚刚说什么？”
　　“小丸子好好吃……”
　　“前一句。”
　　“生活老师可负责了……”
　　是了！
　　江延一拍手，他突然想起，陈尹年似乎没有让他签署过任何离婚协议的合同，而是还在把自己的资产往自己的名下转，不离婚大约也是方便用伴侣的身份，给他赚钱。
　　是的，他和陈尹年还是法律上的夫夫！
　　那就有办法了……
　　**
　　午夜时分，一处极为隐蔽的私人别苑。
　　陈尹年服下了止痛药，还是难以入睡。
　　因为医生不愿意再给他开止咳药，建议他能忍便人忍过去，不然对于他的嗓子是不可逆的，咳嗽是他的肺想咳嗽，并非他本人的意愿。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Alpha瘦了好多，看着窗外游泳池泛起的秋波，地上一地烟头，一根接着一根。
　　陈尹年不愿意接受任何化疗治疗，每天只有医生上门来进行简单的药物输液，但这完全是杯水车薪。
　　跟着陈尹年过来的佣人，全都不敢说一句话，梅姨也被陈尹年打发去了陈家老宅。
　　在放映厅内，Alpah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拿着遥控器，面前的整整几十个屏幕的监控——
　　他在几乎Beta能经过的所有地点都装了跟踪。
　　就算是江延出门，也逃离不了他的视线。
　　看见Beta在找他，陈尹年竟然有点痛快，心情愉悦了一整天，连止痛药都少吃了几片。
　　但高兴之余过去后，便是无限怅惘。
　　他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是忍不住犯贱。
　　陈尹年看着监控走在街边恍神的小Beta暗骂一声，最好下辈子就让江延投胎成他的童养媳，从小到大，在一起一辈子。
　　陈尹年畅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起码得做牛做马好几世，才能积德完成这个愿望。
　　在等他无限遐想的时候，大屏幕之上，不知从哪来蹦出来个野Alpha，抱着他老婆在啃嘴！
　　陈尹年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捏成了稀碎，谁竟然敢碰他的人！


第87章 因为陈尹年要死了
　　离开的最初，陈尹年看见昔日嘴硬，骨头也硬，打死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的Beta，在他消失的几天，就开始疯找。
　　晃晃荡荡地走在街上，跟人吊走了魂一样。
　　活像是死了老公悲痛欲绝的小寡妇。
　　事实上也却是如此。
　　陈尹年透过监控，高兴得不得了，那样子让他再死几回也愿意。
　　他不是个高尚的人，没有什么宽大心胸，死去让自己的爱人忘却自己，跟圣人一般。
　　他只想江延要记住他，最好记住他一辈子，时时刻刻都会想起他，梦魇也好，惦念也罢，陈尹年就是这般茹毛饮血地痴迷着他。
　　陈尹年看着监控上的画面，被他安排在江延附近的眼线，也立时打了电话过来，纠结着斟酌措辞，“老，老板——”
　　“我看见了。”一下子被陈尹年打断，咬牙切齿说出。
　　“那您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对面的人生怕惹到陈尹年生气，立马说出，提议做出什么措施补救。
　　只要陈尹年可以，他可以立马上前把俩人分开，像之前那样，再把两人提溜到陈尹年跟前接受惩罚。
　　“老板……？”
　　黑衣人又问了一遍。
　　半晌，对面只有救救的沉默。
　　就在这时还在这俩人贴着的嘴终于分开了，江延一把将徐一贺推得趔趄，然后行色匆匆地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算了。”
　　陈尹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捏着手里的残渣，“你继续跟着。”
　　如果要是还有下一次，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这样把持住，他就算死了也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他俩给分开。
　　但是……
　　江延迟早会找别人的，在他死后。
　　他死了就再也管不得他，到时候自己坟头草每年高几寸，估计那没良心的Beta的孩子也高多少。
　　想着想着，Alpha气急攻心，手帕捂住嘴咳嗽地停不下来，梅姨连忙上前，最后毫不意外地手帕上留有血迹。
　　江延……
　　陈尹年虚弱地望着已经消失的Beta背影，内心怅然，他有点不想死了……
　　陈尹年已经把周围的一切安排好，外公在一年之前，就已经患上阿兹海默症，在G国的疗养院，事情大都忘却，这样也好，他最为至亲之人，也不用担心了。
　　而这边的陈老爷子，他则一直没有提过。
　　他已经交代好一切，陈尹年把自己这些年替陈氏盈利的资产，全都转移给了江延，还有外公白家留给他的遗产，也全都送给了江延。
　　至于陈家公司这边，他打算过几天就召开董事会，正式退出陈家药企。陈老爷子那边，他也没有告诉，他不想看见许茹志得意满的样子，也不想看见陈旭那个蠢货。
　　或许自己走后，那些一切都会落到陈旭的手上。
　　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最有价值的东西，他持有公司的51％股份已经全都移交江延的名下，他相信公司有这几个他从下面提拔并且极为信任的人，陈家再持续往上走五年不成问题。
　　他很俗，不能给自己的爱人留下别的什么，除了钱还是钱。
　　“你最讨厌了。”
　　陈尹年又想起，陷入药瘾的Beta，嗔怪地怨怼着他，一点都不经逗，随便说几句话就会撒娇，耍情绪。
　　美好的梦还没有做一会，就被门外的大声叫喊给吵醒了。
　　“让他滚！”陈尹年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连面子装都懒得装，一把挥掉手边的东西，命令。
　　也不知道陈旭是从哪里得知他现在在这里，然后又听见集团最近动作很大，许茹他们母子，嫁给陈锦赋以后敛财无数，主要公司一发生任何事，许茹都跟千里眼和顺风耳一样，立刻打听到消息。
　　陈旭仗着先前陈尹年把他绑到G国打伤之后，陈老爷子狠狠训斥了一回，又跟个狗腿子一般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过来乱吠了。
　　正当陈旭烦着他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一封信被投递到了大门口的新封之中。
　　陈尹年一觉醒来，照例进行简单的治疗环节，忽然梅姨行色匆匆地推门进来，拿着一个新封，满脸慌张。
　　陈尹年侧目看她，“什么事？”
　　梅姨跑到她面前，忽然又开始欲言又止起来，支支吾吾地好像在组织措辞。
　　陈尹年懒得等，直接一把将东西夺了过来。
　　看了着封面，“法院的传票？”
　　然后一翻开，是一份立马执行的离婚协议书，而那落尾赫然写着——江延！
　　**
　　江延站在法院的门口的广场上，已经数不清拿出手机看时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他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附近。
　　江延再也等不下去，抬脚就往那车的方向走去。
　　“陈尹年，为了逼你出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唔——”
　　江延站到车前，抬手敲着豪车的窗户，但突然的，门被拉开，江延一把整个人被捂着嘴拽了进去。
　　他以为会是陈尹年，但耳边却响起——
　　“你好啊，小嫂子。”
　　江延瞬间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是陈旭！
　　陈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排全都是一群膘肥体壮的黑衣人保镖，和跟着陈尹年的那伙人差不多，但明显带着狠厉。
　　江延知道陈旭有多么阴险奸诈，上一次他开始注射赫塞尼就是因为陈旭的怂恿，并且介绍他渠道，让他在当时小婉住院的医院拿货，这样很正常就瞒过了陈尹年，从某种程度上，陈旭也到达了他的目的，让他短时间内患上了药瘾，打乱了陈尹年在国内的布局。
　　“你想干什么——”
　　江延一口咬在那保镖的手上，在保镖痛得放开之际，大声问了出来。
　　陈旭笑了一声，从后视镜看着被桎梏住的小Beta，“小嫂子你说呢，我哥这么精贵你，恨不得把你当宝，当然是想要套点东西……”
　　“你找错人了，我们就要离婚了。”江延听得心惊肉跳，但是表面还极力维持着平静。
　　陈旭嗤笑一声，对他的话完全不信，果然此时车厢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旭先是看向江延的口袋，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陈旭！”
　　果然那边传来暴怒的声音，陈旭一听就有些发憷，但他极力忍耐下来，叫了一声：“哥。”
　　“你找死，放了他！”
　　“你说谁？”陈旭对着电话那边装傻充愣，但身体缓缓转向被黑衣人再次制伏的Beta。
　　“你不要给我装傻！”陈尹年已经发怒，他的人看见江延主动靠近了一辆车，然后被里面的人给抱了进去。
　　初步判断那个车就是陈旭一个朋友名下的。
　　“哦～是嫂子啊……”陈旭拉长音调，仿佛自己真的不知情一般，但随即话锋一转，在对面彻底暴跳如雷时，突然把手机摄像头一翻转，对着江延的脸，好像毫不知情一般说道：“哥说的是他吗……”
　　“陈，旭——”
　　在陈尹年彻底发飙，陈旭快速默念了一个地址，在Alpha回应之前，随后立马挂了电话。
　　江延被握住口鼻，眼泪大滴大滴地从泪眶里流出来，这个时候黑衣人的手也终于是放开了，“放了我…我根本对陈尹年没有任何价值……你拿我根本威胁不了他的……”
　　“嫂子，那你可就低估了你在我哥心里的分量——”
　　车子发动，江延逐渐放弃了挣扎。
　　**
　　车子开了好几个小时，行驶远离市区的一个地方，他被陈旭明目张胆地从法院门口绑架，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厂房之前。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明星稀，空寂的厂房附近时不时几声凄厉的鸟叫。
　　江延被带到其中一间厂房，这应该也是陈家之前投资的飞起制药厂房。
　　他被很客气地请到一个椅子面前，黑衣人上前拿出手铐，要把Beta的手拷在一旁的桌子上，全程还算上礼貌。
　　陈旭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完全没有那日被陈尹年一脚揣在地上哭嚎求饶的狼狈模样。
　　“嫂子，你不懂，如果你有一个事事都压在你头上的兄长，而且他还是正妻出生，是父亲寄予厚望的儿子，但我呢，我只是一个小三生的儿子，就算再得宠爱，所过之处也都是一片风言风语，杂种、私生子，尽管怎么都努力都盖不过正牌的儿子。”
　　“我好像一个赝品一般，处处都随着他陈尹年的影子！尽管他做错了再多的事情，父亲也从来不会做出改变继承权的意思，就算他是精神病，强。奸犯，他也依然包庇着他！”
　　陈旭近乎歇斯底里地吼着。
　　“而我呢，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讨父亲欢心，我和母亲，处处受气挨骂，现在只不过做错了一件事，父亲就要把母亲赶走，你说我怎么甘心！”
　　Alpha的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江延。
　　江延对陌生的信息素格外**，甚至感觉到害怕，他不禁往后缩了缩，用两只手握住了身下的椅子。
　　面前的陈旭突然话锋一转，“但好在，上天终于眷顾我和母亲一次了——”
　　“陈尹年要死了——”


第88章 （全文完） “我愿意，陈尹年”“晚安，延延”
　　陈旭的模样几乎歇斯底里，原因是许茹这几年患上了赌瘾，一年前就把自己这些年攒的巨额存款给挥霍一空，甚至还欠下一大笔赌债。
　　虽然陈老爷子喜欢她，但她深知，那是因为她温柔可人懂事的情况下，而这个优势不再，终将会遭到男人的厌弃。
　　陈旭得知自己母亲欠下一大笔赌债时，心惊肉跳。
　　许茹哭着，恳求自己的儿子帮他弥补亏空。
　　陈旭咬牙卖了自己的一套房，把钱给补上了，并警告母亲不要再去赌了。
　　但是瘾又怎么会是这么容易戒掉的。
　　没有超过三个月，许茹又去赌了，这次虽然稍有收敛，陈旭也三番几次警告过她。
　　许茹前半辈子给人当情人，终于熬走了正妻，以为好日子即将来临，但在当了续弦之后，还不过是陈老爷子树立一个和谐之家的模子。
　　她需要体贴、大方、温柔。雨吸湪队。
　　要像陈家真正需要的儿媳妇那样。
　　压抑了大半辈子，终于一朝在此上面爆发。
　　事情早晚有戳破的一天。
　　陈老爷子大发雷霆。
　　许茹苦苦哀求，看在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她已经尽力了，把陈旭培养这么大，也竭力地去和脾气暴躁的继子相处，她按照陈家的规矩本本分分了一辈子，就连陈老爷子在外面情人无数的烂账她也从未管过。
　　她如今只越轨过一次。
　　她哀求着陈老爷子，拽着Alpha的衣角，但换来的只有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当晚陈老爷子就把她赶出来陈家，随之而来的是一笔钱，和一份离婚协议书。
　　“五百万，我妈辛苦一辈子，就只值五百万……”陈旭有些癫狂，“为什么他陈尹年，一错再错就能得到原谅，拼什么！”
　　江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突然地，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没到江延反应过来，几人倒地痛呼。
　　“拼什么？就凭你们也配？”
　　一道沙哑但却带着寒气的声音传来。
　　“小三和杂种。”
　　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陈旭刚刚极尽渲染的悲愤。
　　“陈尹年……”
　　泪水像是开凿出深泉的奋力一凿，猝不及防涌了出来，顿时热泪盈眶，整个人也开始奋力挣扎。
　　“陈，尹，年——”陈旭咬牙切齿地盯着来人。
　　“放了他。”
　　陈尹年慢慢走进，看着陈旭手里的刀，最后停在他们面前冷静道。
　　“你恨的人是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旭转回身看了江延一眼，又看了看陈尹年，像是了然一般，随后一把用手上的刀抵住了江延的脖子，并直接站在了江延的身后。
　　刀锋抵在了Beta的要害处，随便轻轻一割，大动脉破裂，Beta随时都可能血崩身亡。
　　“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陈旭威胁。
　　陈尹年沉沉盯着他，但陈旭见他没有动作，手上的刀又朝江延的脖子收了收，眼见就要抵到皮肉。
　　陈尹年一下子将手里的枪丢在了地上，缓缓举起来双手。
　　“叫你外面的人都停下，放了我的人！”陈旭继续高声喊道。
　　陈尹年转身朝外面挥了一个手势，接应在门口的人立马收到，随即厂房外面的打斗声立刻消停下来。
　　周遭瞬间安静了。
　　江延被刀抵着脖子，不得不踮起脚伸长脑袋，他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想跟陈尹年说话，但又无法开口。
　　陈尹年也真在双手举过头顶，沉沉和他对望。
　　“现在——”陈旭拖长声音。
　　“跪下。”
　　江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刚想抬起，才发出一个字，“你——”
　　只觉到脖子上的力一收，脖子一凉……
　　一滴两滴，献血顺着脖子，下来，砸在了地上。
　　江延愣愣看着地上的鲜血，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
　　他要死了吗……
　　刚想抬头去看Alpha最后一眼，只听见“扑通”一声——
　　陈尹年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泪水彻底将江延淹没，比血更多地一滴滴往下垂落，“不……”
　　如此骄傲的陈尹年，此刻正背脊直立地跪在厂房肮脏的地上。
　　向他昔日最看不上之人求饶。
　　陈旭看着陈尹年不得不憋屈跪在他面前的样子，忽然放声笑了出来，一声接着一声，极为痛快一般，好像遇见什么极其令人逗笑的事情，握着刀子连连咂嘴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哥竟然还是个情种。”
　　说着他像空旷的周围又重复了一遍，“看啊老陈家，竟然出了个个痴情种，喜欢一个Beta哈哈哈哈——”
　　像是极其好笑一般，陈旭用另外一只手抹了抹眼周的泪水，
　　陈老爷子出轨成性，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私生子，多少个情人窝。
　　而他自己则继承了老爷子，风流潇洒，从未很哪个情人动过情，更不要提像陈尹年这般，如此疯魔。
　　而且一疯，就是好些年。
　　“放了他。”陈尹年用他那阴沉地目光看着陈旭，再次重复。
　　陈旭还在笑，几乎肚子都要笑痛了。
　　看着陈尹年跪在地上，这些年遭受的压抑，从未有一天如此畅快。
　　但正当他再次要抬起眼，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突然被重重的一砸，整个四肢都麻了。
　　接着被粗暴的一肘直接给撞翻了下巴，他握着匕首连连退了几步，痛得简直整个人都不是最初。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刀不管不顾往前随意挥舞，他今天就要和陈尹年同归于尽！
　　“哐当”清脆的一声，带着血的刀落地。
　　江延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厂房的泥沙地也浸染上了献血，如注的鲜血不断涌出——
　　陈旭尖叫着大喊，接近着被彻底制服在地上。
　　“不，不要——”
　　江延冲上前去，一把扶住已经身形不稳的Alpha。
　　只见陈尹年满手鲜血，腹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尖刀已经掉落在地。
　　但是江延和Alpha的身型差距太大，险些带着人跪倒在地。
　　而陈尹年一手捂住肚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江延的胳膊，凤眼泛着流光，他好像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另一只浸满鲜血的手也慢慢触到江延的面上。
　　江延满脸是泪，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他想回头喊人求助，但是陈尹年死死抓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回头。
　　“江，延……”
　　几乎快要哭成泪人的Beta含泪抗拒地摇头，听着陈尹年几乎从齿缝里说出的那句话。
　　“不，不要说话，叫了救护车，医生马上赶到，你不会死的……”
　　江延再也支撑不住Alpha，他扶着陈允诺跪倒在地，又喊了一圈周围，而后道。
　　而陈尹年跟几乎听不见一般，格外沉静，“延延……”
　　他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捧起Beta的脸，用拇指去擦江延的泪，但是手指上全是自己的血，没想到越擦越脏。
　　江延不敢动，任由Alpha擦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延的脸被血染成了小花猫。
　　“对不起……”
　　陈尹年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江延没想到只是几周不见，Alpha消瘦了如此之多，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还熠熠生辉，流转地注视着他。
　　“不，不要，你不要死……”江延摇头，眼泪也被如珠子般摔落出去。
　　“对不起，延延…”越是不让他说，Alpha越是话清楚，捧着脸让Beta继续看着他，“对不起之前的一切，对你，所做的所有，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江延甚至抗拒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他已经被悲伤之海彻底侵袭，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顷刻之间便要彻底崩塌。
　　“如果能让你今后释怀一点，哪怕一点点…江延，不要原谅我……”陈尹年继续说着，用他那熟悉的语气，仿佛又带上了面具一般，“忘了我吧，延延，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彻底自由了……”
　　如果不是陈旭那疯子，刚刚不仅在他脖子留下伤痕，更在陈尹年的人，从他身后明明靠近，一下子打得他一个趔趄，在松手的那一瞬间，陈尹年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己。
　　而陈旭也就在那是将刀子递了出去。
　　尖刀刺入身躯，犹如之前无数次尖牙刺破江延的后颈，而前者将会带来死亡，后者则是一生梦魇……
　　现在Alpha在临死之际道歉，可江延却一句也不想听。
　　“不，我不原谅你，陈尹年，你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江延哭着朝他大喊。
　　陈尹年迅速失血，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江延，语气带着失落，喃喃：“延延不会原谅我……”
　　“对，除非你活下去，陈尹年我要你活着！”江延伸手覆在Alpha捂住伤口的手。
　　“陈尹年，你不是要关我一辈子吗，不是要监视我一辈子吗？”江延眸里闪着泪光，但却带着坚定。
　　“我愿意，陈尹年，你听见了吗，我愿意——”江延一把冲到Alpha的怀中，“我陪着你治病，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尹年沉沉看着他，目光呆滞，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江延踏出一步，再也不想停下，他已经不想再去纠结是非对错，一把稳住了对面的人，“陈尹年，我是你的——”
　　一直都是，从头到尾，永远都是……
　　死亡也不会把他们分开。
　　天光水长，陈尹年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伸手也回抱住了江延。
　　用力回应。
　　我爱你，江延。
　　希望这一切不再是梦，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延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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