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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重生后死对头Omega看我的眼神不对了
　　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
　　文案：
　　池言重生了。
　　并且不会分化的她居然在这一世分化成了Alpha。
　　更麻烦的事情是，她的对头颜又青跟她说，她对自己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了。
　　那日黄昏，池言刚打开教室后门就被海盐晨露的味道扑了满怀。
　　颜又青眼睛通红，清冷的嗓音微微颤抖：“池言，帮我……”
　　池言硬撑着Omega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缓解了她的痛苦。
　　从那天起，明里池言跟颜又青依旧是水火不容的对头。
　　背地里却一同放学补习，甚至游乐园也有她们的背影。
　　后来，池言发现，自己好像对颜又青的信息素也产生依赖了……
　　只是她不知道，颜又青对自己产生信息素依赖的事情，是假的。
　　高亮：老规矩没有Alpha挂件。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重生，校园，现代，攻受不明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言，颜又青┃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高冷美人追笨狗狗的千层套路
　　立意：弥补过去的遗憾，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一章 
　　昨夜下了一夜的小雨，洇湿的土壤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九月里蔷薇依旧盛开，娇嫩的花瓣挂着水珠垂在栅栏上，有人骑着山地自行车路过，毫不吝啬的染了这人一肩头的雨露余香。
　　低矮的红顶实验楼被初秋的绿意包裹着，随着自行车的驶进而进入池言的视线。
　　门前停放自行车的位置还算空，池言习惯性的将车子停在了靠近花坛的最外侧，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根烟。
　　——实验室的无菌环境不允许抽烟，池言习惯每天在进去前先抽一根。
　　火焰吻过细烟，红色的火星静默燃烧着。
　　池言靠在车上，初秋的风温和的略过她的脸颊，让她觉得惬意。
　　只是还没等池言多享受几秒这样的惬意，她平静的脸上就兀的多了几分低沉。
　　一辆黑车拨开远处丛从的绿意缓缓驶来，像是故意似的，在池言的注视下停在了她这侧的停车位上。
　　这车子停的快也稳，驾驶室的人推开门走了下来。
　　最先闯入池言视线的是这个人平底鞋也掩饰不了的纤细脚踝，好像Omega的属性优势一般，哪怕是研究院规定周二必穿的白衬衫黑裤子也被这个人穿的窈窕有致，衬衫塞进裤子里掐出一截儿细腰。
　　她的背后是开满了院墙的漂亮蔷薇，阳光却偏爱她一个人一般，流畅的骨相在光下隐隐透着层金光。她的神情淡淡的，永远都带着一层清冷的疏离感。
　　颜又青真不愧是生科院的院花，只在这里一站就让周围的事物失了颜色。
　　要是在场的是个Alpha，肯定会被这样的一个美人勾了魂去，乐颠颠的跑过去献殷勤。
　　但是池言不会。
　　她是一个Beta，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跟颜又青卷生卷死不对付了十多年的Beta。
　　烟安静的在池言两指之间燃烧着，她只看了颜又青一眼，就抬手要将烟重新放到自己嘴边。
　　她跟颜又青不对付是全院都知道的事情，并不打算在这种没人的地方维持同时表面的友谊。
　　只是池言的唇刚刚碰到细烟，颜又青清冷到接近零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池院，还是不要抽烟比较好。”
　　池言微微蹙眉，看着这个在高中就是纪检委的女人，反问道：“颜院不会还觉得这是高中吧？我在外面抽散了味道才进去，不会影响到什么吧？”
　　“听说池院的项目今天就要进入临床试验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颜又青面无表情的讲道，她的嗓音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感情。
　　池言听着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只被掐到七寸的蛇。
　　正如颜又青所说，今天是池言正式接力她因意外离世的父亲池叙封当初研究的Beta腺体分化项目的第三年，也是她将项目带入临床试验阶段的第一天，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缥缈的烟缓缓的在花坛旁飘起，细烟就这样被池言随手湮灭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
　　风瑟瑟的贴着地吹了起来，两个不对付的人站在一起光都有些变冷。
　　池言觉得自己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了，单方面结束了这个算不上愉快的话题，朝实验楼走去。
　　只是她刚要推门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池言。”
　　是颜又青。
　　“干什么？”池言以为她又要找自己麻烦，语气里明显有些不耐。
　　却不想颜又青站在车前，平静的对她讲道：“生日快乐。”
　　这个人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却又好像夹杂了一点点的温度。
　　就像是今天早上路过蔷薇丛时，沾染在池言肩头的那抹蔷薇露水。
　　认识这些年了，这还次头一次颜又青跟她说生日快乐。
　　也是今天她听到的第一句祝她生日快乐。
　　没来由的，池言不知所措了一下。
　　她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颜又青，匆匆的丢了一个“谢了”，便拉门走进了实验楼。
　　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来人的脚步声，杀菌消毒，池言利落的穿上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了他们科研组的实验室。
　　“池院，生日快乐！”
　　刚一推门，实验室的组员就对池言奉上了最热烈的生日祝福。
　　实验室要求严格无菌，什么东西都不允许带进来，几个人只拿手做烟花，欢迎着池言的到来。
　　池言觉得这比刚才颜又青在门口跟自己说的听起来说服多了，笑着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是池院的生日，还是咱们项目进入临床试验的日子，池院是不是……”一个Alpha说着，就搓着手有所期待的暗示着池言。
　　池言是研究所最年轻的院士之一，项目组的手下也跟她差不多年纪，相处起来也没有规矩。
　　池言心领神会，利落的拿起了她桌上助手昨天整理好的志愿者的名单，道：“晚上聚德楼，我请。”
　　“池院万岁！”
　　组员们振臂高呼，脸上的笑格外灿烂。
　　“我们池院就是比颜院好，要是让颜院他们组知道咱们今天晚上又聚餐，他们不知道又要多羡慕呢。”
　　“不止，今天临床试验成功了，咱们的项目就比颜院他们组多了一个，能压他们整整一头呢。”
　　……
　　身为研究院唯二的两位最年轻的院士，池言跟颜又青可谓是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被比较。
　　两人互不相让，在成绩榜上神仙打架，到现在都还是生科院附高的神话。
　　池言在一旁听着组员们拉踩颜又青组的话，不发表任何意见走到了放着试验剂的恒温柜前。
　　她想她这个项目如果顺利成功，获得的成就将会比颜又青不知道高多少倍，很有可能她这辈子都赶不上。
　　更重要的是……
　　老池，我就要做到了。
　　“铃铃铃！！！！”
　　实验室的喜悦很快被从广播传出来的打铃声打断，那声音刺耳的像是要刺穿人类的耳膜一样，兀的跟埋在池言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吊灯因为电压不稳变得闪烁起来，恒温柜瞬间失去了电源支持，池言视线猛然暗了下来。
　　被迫脱离无菌低温环境的针剂折射着房间里不安分的灯光，就像是一双双的无助的眼睛。
　　排风扇嗡嗡运作的声音骤然停歇，组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慌张。
　　池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她这些实验的成果，下命令道：“快，周鹏跟阿五你们转移资料！小七刘琳琳你们快拿恒温箱将针剂装好，能带多少带多少。”
　　“是！”
　　尽管池言是被判定为平庸的Beta，但她所散发出来的沉着领导力还是让大家足够安心。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撤退，池言却拉开了座椅做那个转移电脑资料的人。
　　“池院！”周鹏看着池言并没有要跟他们撤退的样子，抵住了要关上电子门。
　　“你先走。”池言却不为所动，“最后一份了。”
　　试剂脱离无菌低温很可能带给他们是从头再来的结局。
　　而池言已经再也等不了从头再来了，她要尽她最大的努力把她所有的成果都保留下来。
　　哪怕是用她的生命。
　　周鹏知道他不可能劝说得了池言，转身抱着成摞的资料在不断晃动的大楼中逃亡。
　　还在运作的大门缓缓关闭，电脑上的进度条仿佛是在同死神赛跑。池言死死的盯着那靛色的蓝条，终于最后一份资料也成功的被她上传到了保密云端。
　　“轰——！！”
　　“哗！”
　　就在池言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知道哪间实验室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猛烈的波动让没有被带走玻璃试剂全都从恒温柜里掉到了地上，碎玻溅起的璃片刺破了池言失去平衡跌在地上的手臂。
　　鲜血不断的顺着细碎口子流出，同洒落在地上的液体融合在一起。
　　池言的手臂撑在沾满淡紫色液体的瓷砖上，勉强的要从地上起来。
　　扑通！扑通！
　　瞬间，池言又重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她感觉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中玩弄一般，咚一下咚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心腔。
　　倾倒的恒温柜里的冷意顺着池言的手臂侵入着她的伤口，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刚刚聚起来的意识又被不知道从身体哪处传来的疼痛感撕扯殆尽。
　　头顶的灯光频繁的闪烁着，冰凉的液体紧贴着她的五指手臂。
　　池言知道她应该拼尽全力逃离这个危险地方，可刚勉强着撑着胳膊站起来，下一秒就骤然失力的倾倒在了那滩淡紫色的液体之中。
　　警铃的声音盘旋在这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中，沉重而迟缓的呼吸声在池言耳边变得愈发清晰。
　　血液倒逆入池言的眼瞳，她的世界被大片红色代替。她目光不甘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大门，而就在低垂着的眼睫就要闭上的时候，一缕刺眼的光撕破了昏暗的实验室。
　　“池言！”
　　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池言艰难的抬起了头。
　　那个人与光一样是逆行，让她无法看清她的样貌。
　　头顶灯光闪烁，周围动荡不安。
　　那人向池言靠近着，一种池言从来都没有嗅到过的味道顺着她的鼻腔直达她的大脑，包裹住了她快要被疼痛撕碎的身体，莫名缓解了她身体的痛苦。
　　同时也将另一种更加疯狂的欲望放了出来。
　　“咚。”
　　就在那人要触碰池言的瞬间，她像是一只红了眼的野兽径直将那人压在了身下。
　　四目相对，一双清冷冰凉如冬日寒霜的眸子闯入了池言眼中一片鲜红的世界中。
　　陌生。
　　又熟悉。
　　只是还不等池言辨别，那种她形容不上来的味道就愈发的明显起来，上瘾般的缠着她的手臂与鼻尖，蛰伏许久的血液为此沸腾起来，蹦的一下就剪断了她所有理智的弦。
　　近乎出于原始本能的，池言拨开了挡在那人脖颈后碍事的长发。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OvO


第二章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味道，池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沸腾的血液携着这味道横冲直撞的在她体内翻涌，剥夺了她绝大部分的视线，几乎让她失去理智。
　　那湿润的舌尖凑在被抑制贴包裹着凸起上，徘徊迂回。
　　池言贪婪的望向她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泉眼，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的渴望从这个Omega脖颈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喷薄的鼻息毫无保留的落在这位Omega的脖颈，尽管隔着一层抑制贴，脆弱的腺体依旧觉得这份炽热滚烫到令她颤抖。
　　“……池言。”
　　那被池言钳制的Omega不可置信的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了这个失控了的Beta的脖颈。
　　原本拢在她后面的长发从肩头上垂落了下来，毫无保留的将整片后脖颈都露了出来。
　　一直被掩饰的停止发育的腺体像苏醒了一般，重新进入了分化程序。凌冽的味道冲击着Omega的四肢百骸，明明只泄露出一点，却让她几乎要丧失所有的力气。
　　“！”
　　贪婪的索取没有平复池言身体的巨变，脖颈处的腺体狰狞的疼让她兀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她感觉有什么庞大可怖的东西要从她这枚逼仄狭小的腺体里挣脱出来，疯狂的撕扯着她的身体，让她几乎撑不住要倒在地上。
　　巨大的药物反应让池言的视线鲜红一片，疼痛扯着她的神经，断掉的理智趁机绷起了它最后一根细线。
　　恒温柜冰冷的凉气贴着淡紫色的液体入侵着池言的四肢百骸，提醒着她的身体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方才伤口沾染上的临床药剂真的让她分化了。
　　而且是从Beta分化成了Alpha。
　　“池言！”
　　感觉到自己手臂钳制力量的流失，Omega紧张的喊着她的名字，却不想得到了池言从牙齿艰难里挤出的一个字：“走……”
　　周围的爆炸愈发频繁，池言低垂着脑袋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手心被她掐的泛白。
　　齿尖残存的信息素提醒着池言Omega跟Alpha力量悬殊，也让她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失控的可怕。
　　池言努力回避着同那位Omega有可能的任何接触，尽可能的遏制在她腺体中迅速积攒起来的信息素的爆发，拼尽全力的讲道：“我……出不去了，你……快走！”
　　她也不想放弃求生的机会。
　　可在这个没有抑制剂的实验室里，刚刚分化的她除了标记Omega缓解，就只有一条死路。
　　她不想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命，赔上来救自己的这位小姐的后半生。
　　“不想被我拖下水，你就给我走！”
　　池言像一只炸毛的野兽，佯做暴戾的恐吓着这位来救自己的Omega。
　　可她话音还未落下，一只冰凉的手就贴在了她紧绷着的手臂上。
　　那个她始终形容不上来的味道猛然靠近了她，Omega的声音在四周接连的爆炸声中响起：“不会的，我会带你出去的。”
　　那声音透着坚定不移的冷静，衣物褪下的摩擦声在爆炸声四起的空间中渺小又清晰。
　　周遭都是混乱糟糕的，破碎的物件七零八落。
　　只有这个人，笔挺的端坐在光束之下，圆润的肩胛在闪烁昏暗的环境下依旧精雕细琢的漂亮。
　　那葱白纤细的手指穿插进濡湿的长发，将脖颈后的长发隆起露出整片后脖颈。
　　枚精致小巧的腺体脱离了抑制贴的束缚，漂亮晶莹的暴露在危机四伏的世界。
　　她坦然的将她的信息素释放笼罩在池言的周围。
　　她知道她的信息素可以帮池言缓解她迟滞分化带来的痛苦，也清楚的明白这个动作会引来面前这个刚刚分化的Alpha怎样的原始冲动。
　　“标记我。”
　　动荡的声音抵不过Omega语气里的坚定，那足够缓解池言所有疼痛的味道轻吻着她的腺体。
　　池言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被人坚定选择的一天，拼尽全力的想要将自己沉重的头抬起来。
　　而就在池言终于抬起头要透过她鲜血斑驳的视线看清楚这位Omega的正脸的时候，她眼中的世界猛地就被一束爆发的白炽笼罩。
　　“砰！哗啦——”
　　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声音刺耳的在池言的耳边响起，连带着她脚下的地板似乎都震了一下。
　　池言还没有反应过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广播喇叭里传出的警报声，更没有了不知道哪间实验室会发生的不定时爆炸。
　　持续稳定的光亮落在池言的脸上，刺眼的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这是究竟在哪里。
　　只是当池言看清她周围的环境时，那双漆黑的瞳子骤然紧缩。
　　偌大的空间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桌椅，挂在最前方写满板书的黑板表示这里是教室。
　　课桌前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吓与憋笑，讲台上的老师正拿着手里的书愤怒的看着自己视线前方轰然倒下的桌子。
　　池言也顺着这视线看去，就看到在自己这边的过道中，一个Alpha少女懵懵的从地上站起来，在一旁同学的帮助下扶起了自己的桌子。
　　阳光给整间教室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朦胧，时间仿佛倒流了一般，将这些人在池言记忆中成熟的样子倒回成了青涩年少。
　　那曾经被池言拿出来跟汪楚宁拿出来嘲笑过钟意无数次的经典场面就这样又一次真实的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近乎同时的，英语老师呵斥的声音跟池言印象里的话一字不差的对上了：“行，钟意。既然你觉得开学检测的卷子你可以不用听睡觉了，那么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池言懵了。
　　她记得在这之前她的实验室不是发生了爆炸，自己接触到了被打翻的试剂分化了吗？
　　究竟她分化成Alpha差点标记了来救她的Omega小姐是她的梦，还是现在坐在教室里是她的梦？
　　或者……
　　二者都是真的？
　　“池言，我看你刚才也睡得很香啊？这道题你来。”
　　池言还在迷惑中，英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了过来。
　　跟过去一样，她的唠叨声在池言站起来的同时响了起来：“池言同学，不要以为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的英语这次又是全班倒数第一你知道吗！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颜又青，英语也拿一次年纪第一给老师看看好不好？”
　　时隔多年又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拿颜又青跟自己比较的话，池言还是免不得皱起了眉头。
　　她循着记忆看向了坐在中间标准好学生区域的颜又青，她循规蹈矩的穿着整套的女高校服，宽松的运动校服外套遮不住她高挑优越的身姿，笔挺的背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池言不得不感慨，这个人还是跟记忆中一样。
　　一样的自命清高，惹她讨厌。
　　“池言，你这样是不行的。高考的时候一分就是千军万马啊，你看人家……”
　　池言听着英语老师愁苦的劝告，看向了投映在屏幕上的英语题。
　　她草草的通读了一遍全文，在英语老师再一次拿出颜又青做例子前开口答道：“这道题选B，A是迷惑项，上文说Jinne去过的城市包括亚特兰大，不是她要去，所以A不对，B的意思有些绕，但是根据倒数第二段大家的观点，Alex对这件事是持反对意见的……”
　　英语老师的话就这样被池言打断了，只是恼意还没有上来就怔了一下。
　　她看了眼卷子上标注的自己的解析，有些意外的对池言点了点头：“……对。”
　　而后她对着班上的同学讲出了只有在她喊颜又青起来回答问题，才会用到的话：“池言同学的解析很正确，大家记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她。”
　　池言听着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爽到，心满意足的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可怜了没有回答上问题来的钟意。
　　英语老师：“钟意，你看看人家池言，人家耽误学习了吗？你给我到后面站着醒醒神。”
　　被拉踩到的钟意拖着长音说了声“是”，拿着手里的卷子便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她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池言，拖着步子站到了她后面，小声道：“阿言你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阅读理解错了一半，什么都读不懂的吗？”
　　池言都快忘记自己高中的英语比现在还要差的事情了，“昂”了一声，不着痕迹的解释道：“所以晚上恶补了一下。”
　　“好啊，你恶补不带上我！害得我好一顿被拉踩。”钟意兴师问罪着，拿卷子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我今天可是真的体会到他们拿颜又青跟你作比较的心情了。”
　　池言哼哼笑了两声，“知道就好，我啊……”
　　“啪嗒。”
　　池言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颗白色的粉笔头就冲着两个人飞了过来。
　　英语老师表情严肃的看着池言跟钟意，道：“钟意，你给我站到另一边去！”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被无情的打断了，英语老师重新挑了一根长粉笔在黑板上写起了板书。
　　哒哒的声音清脆的在教室里响着，池言看着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接触过的高三英语，躲在垒的跟城堡似的书后面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让池言平静的表情狰狞起来，可她认为的梦却还是没有醒来。
　　黑板上的英语单词已经拼成了句子，语法重点也被圈了起来。
　　池言透过一侧窗玻璃看向后方的操场，那褪色的红色跑道完全就是高三时的样子。
　　梦不是梦。
　　是……重生。
　　池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结论，周围的一切却不断的向她证明这个推论。
　　她不知道实验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接二连三的连锁效应爆炸却真的足以让她死亡。
　　重新回到十八岁高三的时候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池言说不上来。
　　只是窗外永远灿烂的阳光让她觉得从头再来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而且还有些令她感到兴奋雀跃。
　　刚才英语老师的表扬自己的话让池言意识到，她是带着十年后的大脑重生的。
　　她知晓的知识不知道比现在的颜又青多多少，她完全可以压颜又青一头，彻彻底底的赢她一次。
　　没有人会再对她说：“你看看人家颜又青。”
　　也不会再有人对着成绩表上的排名感叹：“池言又没有考过颜又青哎。”
　　他们只能抬头仰望着，感叹一声：“池言真厉害，又甩颜又青这么一大截儿。”
　　阳光穿过一侧的窗玻璃，顺着池言的视线落在了坐在教室中间的少女脸上。
　　那Omega天生细腻的手正握着笔专心致志的记录着黑板上的重点，清冷深邃的眼睛写着一丝不苟。
　　S级的Omega又如何，不还是敌不过我自带的十年buff经验。
　　到时候哪怕她颜又青依旧紧跟自己进了生科院，照样还是会被自己甩出去，跟别人一起仰视自己。
　　想到生科院，池言脸上的得意就淡了许多。
　　重生并不能消除她上一世的记忆，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死掉的，但却清楚的记得那位在记忆最后，逆行赶来营救自己的Omega小姐。
　　如果说池言上一世所有的愧疚跟来生一定要报答的人是谁，那一定就是这位Omega小姐。
　　她当时被药物反应剥夺了视线，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但进出实验室是需要密码的，每个实验室的密码只有内部组员才知道。
　　按道理说那位前来救她的Omega小姐一定是他们组的某个人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身上味道池言却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完全陌生，想不起来也对不上号。
　　她究竟是谁……
　　自己到底有没有标记她……
　　……她也跟自己一样死掉了吗？
　　“阿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这都下课了。”
　　Alpha略重的力道猛地打在池言的肩膀上，一下就拍散了她的思绪。
　　钟意随手将卷子丢到了池言一侧的空桌，毫不见外的拿过了她的习题册。
　　池言看着钟意，故意笑道：“我啊，在想某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睡得连桌子都一块倒了的。”
　　“池言！”
　　钟意被戳到了伤口，佯做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要给池言一掌，却不想这时从教室后门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唤：“阿颜。”
　　“哎。”
　　“哎。”
　　近乎同时的，两声不同的回应从教室的两个方向传来。
　　池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看到颜又青从她座位上不紧不慢的起身，目光淡淡的看向了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熟悉的大家啦QAQ


第三章 
　　池言想起了一句诗，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历史仿佛倒转了车轮，无情的碾过池言的记忆，她清楚的记得这件事情在当年就发生过。
　　当时的她发誓如果未来的她能穿越时空，一定会来到这天，告诫那个时候的自己千万不要回应这声听起来在叫自己的“阿颜”。
　　可是二十八岁的她重新回到了今天，还是没能阻止这件尴尬事情的发生。
　　池言觉得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不是你做了一件蠢事，而是你做了一件蠢事被大家都知道了。
　　两声回应同时响起之后，教室周围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阿言”跟“阿颜”发音一模一样，两个阿言/颜出现在在一个班里，造成的冲突不可避免，产生的芥蒂也不言而喻。
　　全班乃至全级部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在成绩榜上卷生卷死，格外不对付，没想到这开学没多久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来了。
　　教学楼外响着热闹喧嚣的声音，还在争抢着最后一丝热浪的蝉鸣在浓密的树梢中响着。
　　阳光斜斜的从窗外落进教室里，悉数落在颜又青的身上。
　　四目相对着，池言不偏不移的同颜又青对视着。
　　这个人的脸上亦如十年后一般的没有多少表情，清冷的眼瞳呈现着寡淡的浅黑色。
　　陌生又熟悉，清冷且疏离。
　　莫名的，池言觉得这个瞳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操场传进来的嘈杂声音扰乱着池言的回忆，那位站在门口的颜又青朋友陈年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催促的讲道：“阿颜，陈老师通知纪检委课间开会。”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阿颜”两个字仿佛刻意加了重音，听起来比过去的每一次都刺耳，硬生生的截断了池言的思绪。
　　所有人都在期待颜又青的反应，池言也愿赌服输般的等待她向自己递来一个轻蔑嘲讽的眼神。
　　可颜又青却始终没有反应。
　　明明是个注定会被Alpha压制的Omega，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在一旁身为Alpha的钟意手心里都捏一把汗，不敢上去解围。
　　池言曾经不止一次从心里怀疑，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分化成Omega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有点意思，她是个发育不完全的Beta，这个人也是个不合适的Omega。
　　怪不得总会碰上。
　　时间总会在一些令人期待的事情发生前变得漫长，而结果发生的那瞬间又格外的迅速。
　　文件夹从书立被抽了出来，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颜又青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风轻云淡的先撤回了自己落在池言身上的视线，低头将自己放在书立里的文件夹拿了出来。
　　她的眸子平静的像是一池潭水，未说一言就离开了教室。
　　风顺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吹进了教室，处在视线焦点的人轻而易举的就破了被旁观者人为营造出的紧张氛围，衬得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格外的自作多情。
　　吵嚷的生科院附中教学楼比生科院常年安静的大楼多了很多的活力，走廊旁小广场的月季也开的格外灿烂。
　　颜又青身子笔挺的跟陈年年走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淡淡的对她讲道：“让纪检委以后来找我的来都喊我全名。”
　　陈年年意外又不解：“为什么啊阿颜，我都喊了你好些年了，是因为那个人吗？可是今天是你占了上风哎，你没有看到她刚才有多尴尬吗？我的脚指头都要替她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颜又青面无表情的睨了陈年年一眼，道：“我不需要那么多三室一厅。”
　　不知道怎么的，陈年年觉得颜又青这个眼神有一点点凶。
　　她立刻噤了声，自我消解着颜又青这个突然的决定，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不解变成了点头认同：“这也是，万一哪天她朋友在门口喊她阿言，你再跟她似的回应了，尴尬的就是咱了。”
　　“还是阿颜你有先见之明啊，毕竟这种戏码咱占过一次上风，再用就显得咱有失水准了。”
　　颜又青没有回应陈年年对她决定的解释，清冷的目光落在路过的成绩榜上。
　　玻璃在倾斜的角度反射着阳光，光晕中池言跟她的名字正上下并排在一起。
　　.
　　课间的教学楼总是最吵闹的，哪怕是学霸云集的尖子班也不例外。
　　短暂的插曲好像不存在一样，班级的课间又重新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喧闹。
　　隔壁班的汪楚宁看着颜又青跟陈年年走远，穿过后门溜进了池言班里。
　　她格外熟练的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故作神秘的对池言跟钟意讲道：“哎，你猜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什么了？”
　　池言深谙汪楚宁的八卦属性，指了指后面墙上的监控，提醒道：“陈疯子刚说不让乱串班，你这是顶风作案，小心被他抓到。”
　　汪楚宁却不以为然：“课间班里乌央乌央的这么多人，他哪里看的过来。而且你们两个都在理科班，忍心看我一个Alpha可怜兮兮的流落在文科班吗……”
　　池言看着汪楚宁未来跟现在毫无长进的演技，故意点了点头：“忍心。”
　　“池言！”汪楚宁不满。
　　一旁的钟意却早就咬上了汪楚宁刚才抛出的钩子，插过两个人斗嘴的话题，晃着她的胳膊问道：“快说快说，阿宁，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汪楚宁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神秘兮兮的跟两人分享道：“我刚才听到颜又青跟陈年年说，让以后纪检委来班里找她都喊她全名。”
　　“哇哦。”钟意不敢相信，脸上还有些小兴奋，福至心灵：“阿言，她这算主动认输退让吗？”
　　池言也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像钟意一样兴奋。
　　她扣着手里的笔，一下一下的点在桌子上，眸色沉沉的看着中间颜又青空了的位置，否定道：“怎么可能，她这分明是嫌弃。”
　　“嫌弃她在别人口中的昵称，跟我是同一个音。”
　　池言形容不好她现在的心情，不服气之外还有些挫败。
　　她想起刚才颜又青看向自己的视线，好像一团力气打在了棉花上。
　　凭什么这个人说退让就退让？
　　之前在生科院批示实验器材的时候也是，明明两组说好了公平竞争，她却当着主任的面主动选择排在自己的后面，倒显得自己不会来事了。
　　池言承认，这里面可能会有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成分。
　　但是她就不信了，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是颜又青无法退让的？
　　她一定会让颜又青这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的。
　　.
　　时隔十年重新回到高中校园池言自认为自己适应的还是很快的，她发现自己重生的时间节点比自己死亡的时间早了一天，说是十八实际上她才十七岁。
　　短暂的又年轻了一岁，池言神清气爽。
　　不到一天，池言就跟上了尖子班的节奏，除了始终令她头疼的英语，其他学科她毫不费力的就捡起来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签字笔摩擦过纸张的沙沙声，池言看着自己刚刚写完的卷子，满意的靠在椅子上欣赏自己这绝对满分的生物。
　　“好了都抬一下头，咱们利用这节课开一个简短的班会。”
　　池言那位她到现在梦到还会惊醒的Alpha班主任李芹提着自己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色手包走上了讲台，打断了她自恋般的自我欣赏。
　　李芹是全校出了名的严厉，钟意私下给她起了一个灭绝师太的外号，池言觉得格外贴切。
　　“这是开学我第一次给咱们班开班会，主要是咱们班不跟其他班一样有很大成员波动，其次就是昨天才出了开学考的成绩。我看大家这次成绩都还不错，就不表扬批评了。今天就两件事，第一件事，欢迎一下新进入咱们班集体的两位同学，张武，周文。”
　　李芹说着就看向了临时被安排在靠门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
　　已经跟大家玩熟了的他们突然被这么一介绍还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家起哄般的掌声中站起来鞠了鞠躬。
　　李芹也干脆，看着班里氛围还不错立刻又接着讲道：“好，第二件事。新学期的座位表我已经排出来了，根据大家的各科成绩做了些调整，大家利用这个时间迅速换位置，然后安静上自习。”
　　话音落下，班里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兴奋讨论声。
　　大家明显都对这个未知座位十分感兴趣，除了池言。
　　她作为一个过来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经跟李芹商量过这个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永久居住权，她未来的这一年都会坐在这个位置，直到高中毕业。
　　李芹坐在讲台前看着，班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并没有扩大的迹象。
　　大家安静的根据黑板上投映这的座位表寻找着自己新的位置，池言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些移动人有些眼晕。难得的空闲时间，让她干脆趴到了桌子上。
　　池言有点想续梦。
　　想再梦到一次她上辈子临死前的记忆。
　　腺体重新分化的疼痛感像是一朵收束的花，在漆黑的世界中一层一层的绽放开。
　　那位坚定不移的选择着她的Omega小姐在动荡不安的黑暗中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倒逆入眼球的血液将她的身影笼罩模糊，从未闻过的气味吻在了池言挣扎不安的腺体上……
　　有风从后门吹拂过教室，朝池言座位旁的窗户吹去。
　　仿佛是晨间露水的味道落在了她被长发掩盖的脖颈，崭新的空气中荡着一丝海盐的咸腥。
　　桌子被什么人碰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震动。
　　池言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带着几分恼怒的从回忆的梦里醒了过来。
　　初秋里带着几分温热的阳光落在教室后排的桌子上，那原本空着的课桌被突兀的放上了书。
　　一道纤细而笔挺的影子搭在了池言的肩膀上，她靠着椅背不满的抬起头来，就看到颜又青不紧不慢的将她的书包放到了书桌一侧的挂钩上，神色淡淡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第四章 
　　池言脸上明晃晃的全是疑惑，拧眉看着在自己旁边坐下的颜又青。
　　颜又青却不慌不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被池言凝视的目光下提醒道：“新座位表。”
　　上一次池言看到她跟颜又青的名字并列排在一起还是在实验楼门前的公告栏里。
　　她跟颜又青同时成了院士，颜又青仗着比自己小半年成了生科院最年轻的院士。
　　池言怎么也想不到，重生的第一天她就又一次看到她的名字跟颜又青并列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座位表上。
　　她们两个不对付的人怎么能坐一块？
　　而且，这怎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啊？！
　　池言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变故，也根本不相信品学兼优的颜又青会接受这个如此偏远的位置。
　　她点了点被颜又青放上书的桌子，旁敲侧击的提醒道：“颜同学，这是最后一排。”
　　颜又青却淡然的从书立中拿出的习题册：“我知道。”
　　“你从中间第三排被调到最后一排的角落你不觉得不适应吗？”池言又提醒道。
　　颜又青打开了自己的习题册：“不觉得。”
　　两句话，六个字。
　　颜又青轻而易举的就把池言的旁敲侧击击碎了。
　　池言沉默了一下。
　　她可不是失败一次就放弃的人，她看着颜又青一副接受了李芹安排的样子，故意道：“颜又青，不是我吓唬你，这最后一排可看不清黑板，有时候老师说什么你可能也听不到，知识点很有可能会被漏记的。”
　　教室里满是忙碌换座位的同学，来来往往的声音有些嘈杂。
　　池言说的认真，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为同学设身处地的真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真起了作用，话音落下颜又青握着笔的手就顿了一下。
　　她表情平静的抬起头看向了池言，浅黑色的瞳子里仿佛写着深思熟虑。
　　可下一秒……
　　颜又青：“但你考了年级第一。”
　　“……”
　　池言感觉自己被自己从背后捅了一刀。
　　见池言没有话要继续说，颜又青握着在手里的笔又重新落在了习题册上。
　　她垂着眼，嗓音清冷生疏：“李老师这次座位的安排我觉得很合理，如果池同学对李老师这次座位安排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李老师提意见，我不是班长恕我不能代劳。”
　　池言僵了一下。
　　她又一次被颜又青捏到了七寸。
　　李芹这灭绝师太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
　　尽管重新安排的座位让大家的交际圈发生了变化，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吸引力的崭新环境下，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李芹的眼皮子底下交头接耳聊天说话，她就这样坐在讲台上，像是一尊不好惹的大佛。
　　池言当然还记得她当初是费了多么大的力气才跟李芹求来最后一排的位置跟她永久绑定的，现在又去找她讨价还价，想要单人双桌，还不知道会被她怎么一顿教育数落。
　　吃力不讨好不说，还有可能连现在这个位子都不给她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下次考试后颜又青肯定会被灭绝师太调走，李芹那么喜欢颜又青，怎么可能让她一直坐在这个犄角旮旯里。
　　而且不就是个位置吗？
　　她别扭，颜又青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池言这么想着，便勉强收回了自己不满的心绪。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阳光还带着些明亮，给迅速恢复安静的教室镀上了一层黄昏的金灿。
　　颜又青认真的在一道选择题的括号后写下一个选项，平静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抬起几分。
　　她身旁的少女正趴在桌子上别扭的写着作业，流畅的笔尖毫不怜惜的在草稿纸上飞舞运算，不停地发出幼稚的哒哒抗议声。
　　窗外落日的橘色透过窗户落在落在颜又青的眼角，隐隐的有抹笑意一瞬而过。
　　.
　　秋日的太阳消极怠工的挂在跟操场交集的天空上，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又结束，学校安静了两秒，瞬间被就被喧嚣的人声挤满。
　　池言跟钟意像往常一样结伴走向车棚，远远地就看到汪楚宁坐在车子上等她们俩：“刚才看到你们班主任进你们班了，我还担心你们这节课要拖堂呢。”
　　“没有拖堂，我们这节课换座位了。”钟意说着，幸灾乐祸全写在了脸上。
　　“怎么，你换了个好同位？”汪楚宁看着钟意这个表情，问道。
　　钟意摇摇头，用下巴点了点此刻仿佛掉线了的池言：“是阿言。”
　　“年级第一跟年级第二坐一块了。”
　　“啊？”汪楚宁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们班主任怎么想的？”
　　“我也想知道……”池言说着就带几分不满的蹬了一下车撑。
　　尽管有半节课来给她缓冲，可池言现在依旧格外的困惑。
　　她认为重生后的这个世界应该还是按照上一世那样运转，毕竟上一世那么尴尬的事情今天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可是为什么上一世直到毕业都一直是她一个人坐的最后一排迎来了颜又青？
　　池言不解，眉头都快要拧成一团麻花了。
　　“哎呀没事啦阿言。”汪楚宁将一只手臂搭在了池言的肩膀上，“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她在你跟前，你也好时刻掌握敌人动向嘛。”
　　“现在纪检委的老大是她。那纪检委什么时候抽查晚自习，什么时候查仪容仪表，咱们近水楼台，不就都能提前知道嘛，到时候翻墙出去买奶茶也方便。”
　　汪楚宁不愧是未来做心理咨询师的人，几句话就让池言别扭的心舒服了不少。
　　她点点头，拉踩道：“还是你有用啊，比某个跟学委去做同桌的人强多了。”
　　钟意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开口却话锋一转：“哎，那不是你那半吊子表哥许敏学嘛？”
　　池言听着顿了一下，顺着钟意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还真的有些日子没有见她这个Alpha表哥了，去年他因为多次深夜尾随Omega被人家报了警，到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许敏学是被池言舅妈从小惯到大的，分化后更加的自恋普信。
　　明明只是个A级的Alpha，膨胀的像是S级似的。
　　那惹眼的红色山地车晃进了池言的视线，肥大的运动校服挂在这个跟竹竿子一样的少年身上，显得格外没精神，剃的极短的板寸发型让池言毫不费力的就脑补出了他在蹲局子的样子。
　　池言的母亲因为腺体问题去世，池叙封为此将他后半生奉献给了Beta研究学。
　　池言就这样寄住在舅妈许永丽家，看遍了许敏学自恋普信的样子，对这个Alpha没有一点好感。
　　而许敏学也不失池言所望，靠着车子站在校门口不是为了别的，正是跟Omega搭讪。
　　搭讪的那个Omega不是别人，正是颜又青。
　　阳光因为朝气蓬勃的学生少了迟暮的冷清，可颜又青站在正对着校门口的那颗大榕树下，看着手机对站在面前人不理不睬，脸上的表情比落日还冷三分。
　　“是哎。”汪楚宁凑过来看仔细看着，“他对面的那个是颜又青吧？他还没有放弃啊？这都追了两年了，颜又青要喜欢他早就喜欢上了好吗？”
　　“放弃？”池言冷呵了一声，“你看着吧，剩下的这一年他还会穷追不舍的。”
　　池言说着就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站在许敏学对面的颜又青。
　　粘上这种甩都甩不掉的臭烘烘狗皮膏药，也真是够她倒霉的。
　　钟意瞧了一眼池言，奇怪的吐槽道：“阿言，你怎么说的跟你见过似的？”
　　池言心虚了一下，忙道：“我见过什么？”
　　她飞速的头脑风暴着，又补充道：“我就是跟许敏学在一起久了，一猜一个准罢了。而且就算许敏学学聪明了真的放弃了，她这样的Omega身边一定也还会有别的Alpha对她穷追不舍吧。”
　　“也是。”钟意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毕竟人家是校花嘛。”
　　“可不嘛，我们班除去我就五个Alpha，个个都喜欢她。”汪楚宁点头附和，“简直男女通吃。”
　　池言不解：“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S级吗？”
　　“姐妹，只能说你还没有分化。如果你有一天也分化成了Alpha，你就知道了。”汪楚宁拍了拍池言的肩膀，一副过来人格外懂的样子。
　　钟意听着想到了什么，奇怪的看着池言：“话说明天阿言你就十八了吧？怎么还不分化啊？过了十八你可就只能是Beta了。咱们仨你可不能掉队啊！”
　　池言闻言看了一眼钟意，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为明天的风平浪静而产生的失落。
　　不过现在的她早就跟自己Beta的命运和解，即使那颗停止发育的腺体还存在她脖颈的后方，心态依旧乐观：“Beta怎么了，Beta也挺好的。没有易感期没有发热期，普普通通的多好。”
　　钟意却并不认可：“我还是希望明天阿言能给我一个大惊喜，分化成S级的Alpha！”
　　说话间，三个人就来到了校门口。
　　池言的舅妈在许敏学升高中的时候斥巨资在学校东边别墅区买了一幢别墅，这导致池言跟钟意、汪楚宁的回家方向相反。三个人在互相打了招呼之后，就分开了。
　　校门口还是人来人往的，几辆私家车穿插行驶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让骑车变得有些不方便。
　　池言推着车从校门口到对面的短短几米路走的像蜗牛一样，这缓慢的走动速度也让站在那颗大榕树下的两个人在她的视线中呆了很久。
　　夕阳擦着屋顶边沿落在少女的脸上，青涩干净的Omega气息让周围的光都变柔和了。
　　颜又青就这样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机，并不理睬许敏学的殷勤。
　　明明是统一定制的普通校服，宽松的裤子外套在颜又青的身上却格外的合体，甚至漂亮。
　　蓝色的校服领子整齐服帖的贴着她的脖颈，甚至都没有几道褶皱，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干净。
　　莫名的，池言想到了实验室出事的那天早上。
　　花藤换成了榕树，枝叶交织的阴影在她的身上划出一片静谧的黄昏。
　　就是那个站在她旁边的人格外的多余跟碍眼。
　　.
　　“颜颜，上车，我带你回家。”许敏学格外潇洒的邀请着颜又青。
　　他也没想到自己今天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一出校门就碰到了在等家里车的颜又青。
　　她就站在校门口对面最显眼的那颗大榕树下，就好像在特意等他似的。
　　“我新装的后座，这是我从XU官网买的，特别结实。”许敏学说着就煞有介事的压了压着他的车后座，谄媚似的给颜又青展示道。
　　“我不喜欢坐自行车。”颜又青头也不抬，拒绝的格外冷淡。
　　“颜颜，别呀，试试嘛。我知道你家司机会来接你，但你看这些车都卡在这里了，一时半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来，你不如上我的车，咱俩住在同一个小区，这样也……艹。”
　　许敏学纠缠颜又青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把着的山地车就被人从后面很不友好的撞了一下。
　　那后面被他临时装上去的车座不结实的震动着，发出格外尴尬脆弱的声音。
　　许敏学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恼火，回过头去看是谁，就听到了那人毫不留情的吐槽道：“许敏学，就你这车座子，放个书包都能压垮了吧？”
　　周围人声喧嚣，却没有冲淡这人的声音。
　　颜又青那一直落在手机上的目光抬了起来，就看到池言一手扶着她的车子，一只手抄在口袋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许敏学的车后座。
　　“你放……”骂人的话在许敏学口中转了一个圈，他看着在一旁站着的颜又青，维持着他在她面前本就不存在的形象，“你瞎说！”
　　“我瞎说？”池言伸手晃了晃许敏学的车后座，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我记得这座子你买来不会安，还是舅妈给你安的？她为了不让你带Omega，不是给你少装了两个螺丝？”
　　“你！”许敏学没想到自己会被池言拆台，脸色前所未有的好看。
　　他看了眼站在自己对面一言不发的颜又青，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骑上车子就遁逃了。
　　颜又青看着目送许敏学落荒而逃的池言，嗓音淡淡的讲道：“谢谢。”
　　池言没有应下来。
　　她本来也不是来给颜又青解围的，她是纯粹的想要报复过去总是欺负自己的许敏学，让他在喜欢的人面前跌一跌面子罢了。
　　校门口依旧是车水马龙，学生成群结队的走着，私家车显得有些寸步难行。
　　池言饶有兴致的倚在车把上看着，刻意的感叹道：“哎呀，看架势，这些车一时半会是疏通不了了，外面的车是更进不来了。”
　　“这再昂贵的私家车，有时候还真的不如这小破自行车，不仅能穿梭自如，还能载人。”
　　说着池言便带着几分得意的坐到了她的车座上，回头问道：“你说是吧，颜同学？”
　　颜又青看着池言向她展示的车子，赞同似的“嗯”了一声。
　　池言为颜又青的这一声肯定感觉到了很大的满足，心满意足的踩在车蹬上就准备离开。
　　却不想她刚要骑走，后面的车座就猛地沉了一下。
　　腰际贴上来的微凉让池言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就看到颜又青背着她的书包正直挺挺的坐在她车子的后车座上。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揪着她身上的校服外套，语气平静的讲道：“谢谢，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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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颜某：我不喜欢坐自行车。


第五章 
　　明明校门口依旧车水马龙，池言却觉得她的周遭死一般的安静。
　　颜又青正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她，表情平静的好像是接受了自己的邀请一样。
　　可是她刚刚那不是邀请啊。
　　她是在嘲讽啊！
　　八面玲珑的颜大学霸难道听不出来吗？
　　公共场合不适合抓狂，池言想抽根烟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当她习惯性的摸进自己的口袋的时候，却发现十七岁的自己根本还不会抽烟，校服那肥大的口袋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打火机根烟。
　　更烦了。
　　就在这时，池言的视线下方横过了一个包着花里胡哨塑料包装纸的小东西。
　　颜又青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根真知棒，正神色淡淡的递给自己：“呶。”
　　池言看着这根有点幼稚的糖果，又将视线的焦点落在了这根棒棒糖后面的人脸上。
　　颜又青眸光微垂，依旧同刚才坐到自己车后座时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浅黑色的眸子落着几点微光，清冷淡漠中仿佛有点讨好的意思。
　　……她这是在贿赂自己吗？
　　池言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
　　其实没有烟用棒棒糖代替应该也可以。
　　毕竟她现在这具身体也没有什么烟瘾。
　　“咳咳……”
　　两声轻轻地咳嗽在略显喧嚣的校门口响起，落在池言的耳朵里有些明显。
　　她偏头瞧了一眼颜又青拽着自己衣角的手，骨骼分明的手上透着点没血色的白，池言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道：Omega的身体就是弱。
　　两秒后，颜又青拿着真知棒的手兀的空了一下。
　　微凉的风穿过她的指尖，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就已经被转移到了池言的手中。
　　自行车微微动了两下，池言重新坐回了车座上。
　　她利落的拆开了手里的糖放到了嘴里，冷冷的跟身后的人讲道：“我只送你到我家门口，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
　　草莓的味道在空气中化开，池言故作冷漠的声音被含糊不清的糖果搅得破碎。
　　颜又青看着落在她身上的少女的影子，平静的点了下头：“好。”
　　“还有。”
　　池言说着，就将颜又青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了下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扶好车座子就行，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我就这一件校服，你给我揪坏了，明天我就跟纪检委说是你们老大把我校服扯坏的，让你在手下面前丢面子。”
　　身为一个Beta，对Omega恐吓只能在言语上。
　　池言也不知道自己这恐吓般的警告对颜又青起不起作用，没等颜又青回答就踩上了车蹬。
　　夕阳染红的云在天空中追着穿行在马路上的车子跑，带起的风轻拂过少女的脸侧。
　　颜又青被池言触碰过的手虚虚的落在车座的横条上，葱白轻粉的写着沉默的眷恋。
　　那清冷的眸子迎着风微抬着，视线前方那束草草拢起的马尾在风中飞舞。
　　颜又青就这样追着夕阳落下的光，毫不避讳的注视面前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少女。
　　草莓的味道随着糖果的融化在池言的嘴巴中渐渐淡去，很好的缓解的池言残存在舌尖的烟瘾。
　　慢慢的，在她记忆中始终占据一隅的小别墅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那粗犷光秃秃的院子跟隔壁邻居家精心养护的花园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像刚才在学校门口约定好的那样，池言在停着一辆红色山地车的联排别墅院前停下了她的车子，对坐在她车后座的人讲道：“好了我到家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吧。”
　　顿了顿，她又问道：“这么点路能自己走回去吧？”
　　“可以。”颜又青淡淡的点了下头，没什么多余动作的下了车。
　　池言不像其他人，听到颜又青这个答案，没有站在门口偶像剧般的目送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
　　她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的推着车子进了院子。
　　傍晚的风悄然扫过静谧的别墅区，吹得邻居院子里的花藤沙沙作响。
　　那低束在颜又青脖颈后的长发随风波动着，扫在她背着书包的肩上。
　　有点老旧的铁门发出喑哑的声音，“砰”的一声被风带上。
　　颜又青就这样看着池言走了进去，微垂的视线停在这幢在联排别墅区并不显眼的小房子很久。
　　远处传来车子引擎憋闷运作的声音，下坡处的视觉死角缓慢驶过了一辆银灰色的庞然大物。
　　宾利那标志性的银翼翅膀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光，平稳安静的停在了颜又青的身旁。
　　.
　　“妈，我让你帮我装后座，你为什么不给我装上那两个螺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脸！”
　　“那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有什么好丢脸的，咱们A级的Alpha以后有的是Omega。我告诉你，你现在高三，给我离那些个Omega远一点！”
　　一推门，池言就听到她表哥许敏学跟舅妈许永丽鸡飞狗跳的吵架声。
　　不出所料，这两个人依旧跟池言记忆中一样没等自己回来就开饭了，肥美的鱼腹肉已经被许永丽全都夹给了她的宝贝儿子。
　　池言对这个早就习以为常，放下书包草草洗了个手就坐到了餐桌前。
　　许永丽跟许敏学吵他们的，池言自己吃自己的。
　　“那颜颜她不一样好不好，她可是S级的Omega，住在上面的高档别墅区。”许敏学一边吃着鱼肉一边抱怨着，“只有颜颜这样的Omega才配得上我！”
　　池言坐在一旁吃着菜，听着许敏学一口一个的“颜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阿言”跟“阿颜”是池言跟颜又青彻底不对付的导火索，那么她对颜又青的好感度极低的最大原因就是许敏学高中三年天天喊颜又青这个仿佛在喊自己小名一样的称呼。
　　池言也不知道自己过去是怎么忍受许敏学在她耳边“颜颜”“颜颜”的念叨的，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安静吃完饭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池言想要安静的吃完她的饭，许敏学却并不想让她如意。
　　忽的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丢了过来，沾满鱼腥味的落到了池言的头顶，几块细碎的鱼糜随着滚落的纸团挂在了她的头发上。
　　许敏学就会窝里横，张扬跋扈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池言，怒道：“你还有脸吃饭，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池言吃饭的动作停住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紧了几分。
　　她目光阴鸷的抬起头来，她不会像上一世一样自觉寄人篱下要忍受所有，少给老池惹麻烦，专往许敏学的痛处戳去：“我凭什么没有脸吃饭？死皮赖脸的缠着颜又青，又在她面前丢脸的Alpha又不是我。”
　　“池言！”也不等许敏学求助，许永丽就大声呵斥着池言，“哪有你这样跟哥哥说话的！”
　　她向来偏心，像是看不到池言被许敏学丢在头上的鱼糜一样，命令道：“这个家姓许，不姓池，轮不到你一个到现在都没有分化的Beta跟我们两个Alpha没大没小。你要么给你哥哥道歉，要么给我出去！”
　　许永丽的语气野蛮又专|制，依旧是池言记忆中以属性定地位的粗鲁味道。
　　池言冷眼看着，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捞起她放在沙发上的书包，转身就朝玄关走去。
　　初秋燥热的空气倒灌入开着空调的舒适屋子，被拉开的门猛地停住。
　　许永丽看着池言停顿的动作以为她是要服软，得意靠在桌旁等着她回头认错。
　　却不想池言目光阴鸷，沉着嗓子反问道：“舅妈，我要是不回来住了，我爸爸一个月给你的五千块钱可就没有了，表哥到时候再想这种鱼可能也就只能吃鱼尾巴了吧？”
　　“你说什么？”许永丽被捏到了死穴，心里猛地一紧。
　　她跟池叙封一个月要五千块生活费的事千叮万嘱不让他说给池言，这丫头是从哪里知道的？
　　看着许永丽脸上得意的表情垮了下来，池言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意。
　　好歹是活过一次的人了，许永丽什么样的人她池言还能不清楚，怎么还会再被她拿捏一次。
　　而后池言不等许永丽再说什么，头也不回的没入了傍晚昏暗的后院夜色。
　　夜风从门口倒涌入这座小别墅，贴在许永丽裸露的小腿，让身为Alpha的她感到一阵凉意。
　　月亮在夜空中画着一轮半圆，皎皎的月光穿过小广场的绿树落在自行车上。
　　昏暗的光勉强的画出广场的轮廓，铺着沙子的秋千架上有人影随着秋千在摇晃。
　　池言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暂时在小广场上落脚。
　　反正她现在手机里有钱，钟意跟汪楚宁两人的家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哪里都能去。
　　初秋的夜晚还算不上太凉，温温和和的风穿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音。
　　池言看着手机里她今天白天给池叙封发去的几条有去无回的叮嘱消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人一定又是忙他的实验项目忙的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风无序的从灌木丛折返，吹过池言的脖颈，被掀起的长发下露出了一颗并不明显的微小凸起。
　　不自然的，池言他起手来将自己浮动的长发重新捋顺，遮挡在了脖颈处。
　　她知道老池沉心科研的原因，对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她也会为了能够让老池安心，继续住在许永丽家。只是那冤大头似给出去的钱，她是要从许永丽的手里替他存下一些的。
　　汽车驶过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一道算不上太刺眼的光穿过灌木从停在了池言的视线中。
　　车子在小广场旁的独栋别墅前停下，孩童稚嫩清脆的声音将池言扯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
　　“爸爸，爸爸，我们下周再去好不好！”小女孩抱着一个跟她差不多的玩偶，脑袋两边的小马尾一晃一晃的。
　　男人笑着关上了后备箱，一把就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好，囡囡想去爸爸一定请假陪你。”
　　“你就惯着她吧。”女人嗔了他一声，脸上却还是能看到笑意。
　　……
　　原来是一家三口出去玩才这么晚回家啊……
　　池言驻目望着那一家三口回家的背影，脚尖点在沙子里慢悠悠的晃着。
　　风吹过她单薄的背影，突然就有点冷。
　　恍神间，池言好像在风中嗅到了些别的味道。
　　说不上来，飘渺游离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池言鬼使神差的抬起头顺着这个味道朝风吹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小广场一侧的入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颜又青。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QAQ


第六章 
　　广场入口处的灯光被紧挨着的槐树圈住，明亮的光透过叶子只在那一圈的范围落下一片亮光。
　　朦胧的光弱化了颜又青那平日里面无表情的五官，她本就生的纤瘦高挑，修身的远动装穿在她身上，干练之中好像还多了几分Omega少女的柔弱。
　　池言不知道这个人到这里多久了，只是当她抬头朝她过去的时候，这个人的目光丝毫不避讳的同自己对视在了一起，仿佛就是站在这光明正大的看自己一样。
　　什么Omega少女的柔弱。
　　池言有些不爽，她不想让人看见她落魄样子，尤其是颜又青，扶着秋千的手抄进了校服口袋，语气有点凶：“看什么？没见过离家出走的？”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些不是很友善，颜又青也站在远处没有回应池言。
　　只是就在池言觉得颜又青会因为自己这个态度离自己远去的时候，这个人却在她的注视中朝她走了过来。
　　另一只秋千在月色下轻轻的晃了一下。
　　颜又青抬手扶住了吊着秋千的那根链子，一言不发的坐到了池言的身边。
　　周围有些安静，池言的脸上表情复杂。
　　她盯着颜又青看了许久，这个人此刻的举动远远超出了她对她性格的了解。
　　池言不是一个忍得了这诡异状况的人，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颜又青，有些好笑的调侃道：“怎么？颜同学也跟家里吵架了？”
　　“家里停电了。”颜又青答道。
　　“家里没人？”池言有些奇怪。
　　“就我一个。”颜又青垂着眼，嗓音没什么变化，“维修电路的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池言扫了一眼小广场周围种着的茂密绿植：“在这等？”
　　颜又青平静的“嗯”了一声，顿了一下，又面不改色的答道：“这有光。”
　　池言看着周围明亮的灯光，颜又青那张日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被光照的清晰。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眼睛一弯，笑着偏头猜测道：“颜又青，你不会是怕黑吧？”
　　不远处那家刚刚回来的人家里亮起了灯，白炽的灯光从窗户投映出来。
　　颜又青没有回答，就好像是默认了一样。她平静着一张脸，微微垂下的眼瞳中好像还有点不常见的弱势。
　　风悄无声息的穿过两人之间，坐着人的秋千轻轻的晃动着。
　　颜又青穿的运动装算不上保暖，黑色的紧身裤露着一截儿冷白的小腿，在越发夹着凉意的秋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咳咳。”
　　安静中，池言又听到两声从颜又青喉咙里传来的咳嗽声。
　　那声音隐隐的，仿佛把握着度似的不大也不小。
　　夜的确有些凉了。
　　Omega的体质不如Alpha，甚至有时候连Beta都比不上。
　　想来也是，她一个独自在家的Omega面对因为停电而歇菜的安保系统，又手无缚鸡之力的，肯定会害怕。
　　池言看着难得在自己面前处于弱势的颜又青，有点嘴不饶人的吐槽道：“你是出来等人的，又不是出来夜跑运动的，能不能有点生活常识。”
　　说罢，池言便利落的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波动的秋千还在荡来荡去，颜又青就看到池言将她停在一旁的车子推了过来。
　　这个人已经骑在了车子上，脸上那窥探到旁人弱点的得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嘴硬心软：“上来，我陪你回家里等人。”
　　池言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友善，看起来却比傍晚放学的时候要好说话些。
　　颜又青说了声“好”，听从着坐到了池言车子的后座。
　　好像是预料到颜又青要说什么了，池言头也不回的讲道：“你不用谢我，我陪你是要收取报酬的，你得让我今晚借住在你家才行。”
　　——许永丽肯定想不到她会在颜又青家，也肯定不敢去找池叙封，让她找寻无果，提心吊胆一晚上才好呢。
　　颜又青没有迟疑：“好。”
　　车子不费力的穿过了小广场，转弯朝上面的高档别墅区驶去。
　　颜又青看着在又一次近距离出现在视线前方的池言，脑海中闪过了刚才她路过小广场的画面。
　　池言就这样坐在秋千上，昏暗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沙土衬得周围一切都有些发黄发旧，她寂寥孤独的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
　　高档别墅区跟下沿的普通联排别墅远看并没有区别，但独栋的别墅交映在尚未褪去的绿意中，仔细看着却是天差地别。
　　颜又青家住在比较靠上的地方，穿过一处格外有艺术感的花坛广场，就到了她家。
　　白色的别墅独具一格的矗立在小院的一侧，简约的院子里种着不少池言叫不上名字的花，藤本月季爬满了一整面墙。
　　池言在院子里找地方停车子的功夫，颜又青就已经打开门走进了屋子，给她准备好了拖鞋。
　　池言也礼貌的在玄关换好了拖鞋才走进屋子，偌大的客厅比许永丽家的一整个一楼都要大。
　　正如颜又青说的那样，颜又青家的整幢别墅都停电了。
　　巨大的落地窗将屋外路灯的光亮收束，虽然看得不够真切，却已经能让人想象这幢别墅有多么的高档了。
　　池言还记得钟意跟她说过，颜又青家特别厉害，之前她妈妈来开家长会时开的车都是迈巴赫。
　　只是背后坐拥这样一个有实力的家庭，颜又青未来为什么要在生科院从最底层开始做起呢？又为什么要来生科院工作呢？
　　池言不解。
　　望着这昏暗的客厅有些出神。
　　忽的，有温热靠近。
　　有纤细的手指落在了池言的发间，轻撩起她披散的长发，顺着这发丝滑了下去。
　　池言想要转身打开那只手，可是却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
　　电流顺着她那被人触碰的长发直通心脏，是一种她从没体会过的细密酥麻。
　　池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发作，背后的光就亮起笼罩住了她。
　　颜又青举着她的手机站到了她身侧，轻声道：“你头上沾了东西。”
　　说着，她便将她的手指放到了池言的面前。
　　那葱白的手指被光照的如玉一般温润细腻，只是碍眼的是那上面沾着一小块肉粉色的鱼糜。
　　池言顿了一下，平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一看就是别人丢到她头上弄得，结合今天她亲口承认的离家出走，很难不推断出她在许永丽家受了什么样丢脸的气。
　　尤其站在她对面的，还是颜又青这个连李芹都亲口承认过聪明的人。
　　亮着手机灯光的客厅因为没有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有些诡异。
　　池言就这样站着，等着颜又青像刚才自己在小广场时那一样，将在许永丽家里发生的事情挑明到自己面前。
　　可是池言预料中颜又青会对她的奚落并没有发生，她只是平静的将手上的东西用纸巾擦掉，仿佛只看到问题表面一样，对池言讲道：“我们家有一件客卧带浴室，东西齐全，你可以进去泡个澡再睡觉。”
　　池言有些意外，却还是应了下来：“谢谢。”
　　明明是要来家里陪颜又青的，可最后池言还是被颜又青照顾着去了二楼客卧。
　　客卧就在颜又青卧室的对面，池言看着收拾的格外干净的房间，倔强的自尊心让她对身后的颜又青保证道：“有什么事情尽管敲我的门，我拿钱办事说到做到。”
　　颜又青点头：“好。”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下一片明亮，两个人的关系在这间房子里变得有些微妙。
　　池言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跟颜又青说，也不太习惯她们两人之间这样短暂的和平，站了一下便准备转身推门。
　　而就在这是时，颜又青的声音又从她身后传了过来：“池言。”
　　这人的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好坏。
　　池言推门的动作猛地就停住了，还以为颜又青真的有事情要指使自己：“怎么了？”
　　“小心低血糖。”
　　颜又青嗓音淡淡的对池言如是讲道，说着就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朝她掷了过去。
　　池言没有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接住了那东西，沉甸甸的糖球精准的砸在了她的掌心。
　　是今天放学后颜又青曾经用来贿赂过她的那种棒棒糖。
　　池言有些意外，又觉得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她捏了捏手里颜又青给她的糖，面对她对自己的善意，生涩的回了一句“谢谢”，推门便进了客房。
　　蒸腾的热气在开着手机灯光的浴室里逐渐有了形状，温热舒适的水倾泻而下。
　　近乎同时的，两间房间传出了水流的声音。
　　颜又青轻闭着眼睛，她好像有心事，心不在焉的揉着被她打上泡沫的长发。
　　泡沫愈发的多，承受不住的随着手指的律动顺着她的脖颈落下，描摹着她流畅的脊柱曲线。
　　那冷白的肌肤被水蒸汽裹挟着，凸起的蝴蝶骨上泛着淡淡的微红。
　　只是还不等它再继续向下探去，就被突然落下的流水冲散了。
　　颜又青重新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挂着几颗水珠，浅黑色的眸子透不过手机照出的光。
　　她就这样将自己放出来的思绪又重新小心藏了起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心事，只是那泛着些热意的肌肤迟迟没有平复下来。
　　颜又青没有在意自己身体的这个变化，只当做是在浴室里面待的有点久了。
　　轻便的居家服代替了束缚在她身上的紧身运动装，脚步仿佛也跟着变得轻盈了许多。
　　……不对。
　　颜又青的腿猛地一个失力，让她险些跪在地上。
　　那原本以为是被浴室中过高温度哄抬的过快的心跳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变得愈发急躁起来。
　　颜又青冷静的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撑着自己的腿朝她放在一侧桌上的书包走去。
　　“砰！哗啦——！”
　　池言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寂静的房间中响起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以及破碎的声音。
　　这声音原本算不上多么清楚，但在这幢漆黑而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的房子里就显得特别刺耳。
　　池言不知道高档别墅区的治安是不是跟下面联排别墅区那样差，可是她听着这声音像是从颜又青的房间里传来的，就不得不提起了几分警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一个Omega在卧室，要是碰到了什么看着房子一片漆黑就觉得有可乘之机的小偷就遭了。
　　“当当当。”
　　沉静且有规律的敲门声在屋子里响起。
　　“颜又青，今天上课的几道题我不懂，我想请教你一下。”池言拿着手里的作业本做借口，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只是她的声音响起又落下，门后的房间里仍旧一片寂静。
　　虽然池言跟颜又青不对付，但是也不想她就这样出什么事情。
　　“颜又青，怎么问你个问题也不行？你不回答我，那我就开门了！”
　　说罢池言便不再等里面的颜又青给自己什么允许，径直推开了她的房门。
　　下一秒，海水携着它夜晚的凉意朝她涌来。
　　汹涌猛烈的冲击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地面上破碎的玻璃渣反射着池言手机照出的灯光，刺眼又狼狈。
　　颜又青正勉强的撑着她的身体靠在床尾前，柔白的地毯被淡蓝色的抑制剂濡湿了一片。
　　她的发热期毫无预兆的降临在了这个夜晚，在池言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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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颜又青：拿钱办事，说到做到。
　　池言：可我只是一只弱小无助的Beta。


第七章 
　　昏暗的房间中亮着两束灯光，将颜又青此刻的样子照得分外明显。
　　池言看着面前的一切，猛地明白了什么，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颜又青好像刚刚也去洗澡了，发梢沾湿的垂在灰白色居家服上，洇湿了一片。
　　松垮的领口遮不住她的锁骨，微微挑起的两侧白皙肌肤透着被蒸气或是发热期染上的粉红。
　　月色从窗外落下，灯光同它交融照射在玻璃窗户上，树影摇曳的粼粼波光仿佛海水在翻涌，一种描述不出来的味道在四周蠢蠢欲动的悄然发酵。
　　池言觉得她的大脑仿佛被这画面以及气味弄得宕机了一般，钝钝的搅动着她的神经，还是颜又青的声音让她重新集中了精力：“抱歉，我现在可能没有精力给你讲题了。”
　　这是池言前后两世第一次看到颜又青进入发热期的样子。
　　与她周围的那一地狼藉相比，颜又青的嗓音镇定而平静。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平日那样清冷，只是在额上颈间浮着一层细密的汗，显示着她此刻难捱的状况。
　　池言看着颓坐在地上的的颜又青，神色微动。
　　这哪里是讨论要不要给自己讲题的时候，她到底知不道自己已经进入发热期了。
　　池言将自己手里的英语习题册随手放到了一侧桌子上，道：“你屋里还有没有抑制剂。”
　　“左手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颜又青答道，声音里带着些忍耐的吃力感。
　　池言动作迅速，很快就从抽屉里拿出了抑制剂。
　　她替颜又青拆开包装，递到她手里，两人的手指短暂交错擦过了一秒，印象里那人应该是微凉的手指散发着温热的温度，猛地灼了池言一下。
　　池言不知道自己这短暂的心悸是怎么回事，她一个Beta应该不会对Omega有什么反应才对。
　　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池言看着颜又青已经拿稳了抑制剂，想说自己做到这里就已经够了，便打算起身离开。
　　可转身的瞬间，方才曾短暂接触过的手指便拽住了她的衣角。
　　那手骨骼分明的，看起来好像没有力气，但却又有几分力气，勾着池言宽松的卫衣，竟然没有被她起身离开的动作带倒。
　　池言对颜又青这个动作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拿不稳，你能帮我注射吗？”颜又青问道。
　　她说话的气息比方才要沉了些，那清冷冷的眸子透着些格外真实的羸弱无力。
　　君子不乘人之危。
　　尽管池言平日里跟颜又青关系不好，恨不得让她在自己面前低头求饶，但现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颜又青的请求，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池言看着跪坐在床边的颜又青，自动就忽略了那被她拽在手里的卫衣一角，重新拿回了被颜又青握在手里的抑制剂，道：“小臂可以吗？”
　　颜又青气息沉沉，对池言回应着点了点头。
　　铺着突兀亮光的白墙上放大倒映着房间里陈设，两个原本离得很远的影子挨在了一起。
　　池言无言的蹲在了颜又青面前，将她垂在身侧的手臂拿到自己自己面前。
　　颜又青的手臂比池言印象中的还要细一些，褪去了宽大校服的掩饰细细的一截儿被池言握在的手里，纤细的仿佛她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掰断一样。
　　池言虽然不是Omega或者Alpha，但这些年在实验室中的经验，已经足以让她迅速准确的找到注射抑制剂最佳的血管。
　　长细的针头被池言专业的推进颜又青的血管，白皙的肌肤被埋进去的针头挑起一条细长的凸起。
　　池言曾经听过实验室里Omega组员们的讨论，“疼”是他们每次提起抑制针剂时一定会出现的词。
　　果不其然，针剂刚刚推到一半，池言的肩头便猛地沉了一下。
　　颜又青一言不发的，浮着一层汗意的脑袋一头就栽在了池言的肩膀上。
　　池言不是很喜欢旁人，尤其是不熟的人跟自己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颜又青的这个行为很明显的有些挑战她的底线了。
　　池言拧着眉头，想让颜又青起来去靠她身后的床，就听到这人带着羸弱细微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了起来：“抱歉。”
　　明明是那么一个清冷如冬日寒霜的人，落在肩胛处的吐息却格外的炽热。
　　那潮湿的长发从颜又青的脖颈处滑下，有味道不受控制的从羸弱的腺体中朝池言散发。
　　海水的影子还在窗玻璃上在翻涌着，清晨露水的味道如月光一般洒落。
　　池言生涩的滚了下喉咙，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没有精力去计较颜又青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行为。
　　房间里翻涌着的海浪逐渐褪去，被抑制剂压抑的信息素散发着羸弱的气息。
　　池言看着颜又青靠在自己肩头的侧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人又一次挑战自己底线的行为。
　　明明平日里看起来是这样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Omega，发热期的时候却是这样毫无戒心。
　　池言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颜又青，没有了清冷眼神的加持看起来也跟学校里普通的Omega没什么两样。
　　就是长得好看点罢了。
　　尽管很不想说，但池言不得不承认颜又青长得的确出挑。
　　那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着，勾勒着眼睛的弧度，流畅的骨相曲线自带一种寡淡清冷的漂亮。
　　月光顺着窗户落进昏暗的房间里，寂静的院子里摇曳着树的影子。
　　空荡的房间在另一个人睡过去后显得更加安静，池言依旧注视着睡过去的颜又青，眼瞳中多了几分复杂。
　　也真是可怜，自己一个Omega在这样大的房子里生活。要是今天没有人在，她因为发热期到来发生了什么意外都得第二天早上有人来了才能发现。
　　可池言没有那么多的好心去可怜每一个Omega，更何况颜又青拥有着这样一幢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大房子。
　　池言将颜又青放到床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替颜又青收拾，只是将洒着抑制剂碎片的地毯顺手带走了。
　　.
　　翌日天气清爽，可池言的精神却算不上爽利。
　　——她没有睡好，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
　　实验室的爆炸声一次又一次的闯入了她的大脑，那位Omega小姐带着她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从混沌的梦境中拥抱住了她。
　　池言拼了命的想要去记住Omega□□素的味道，可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那味道就如同轻烟一般，飘散在空气中的转身即逝。
　　池言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她在这一世的能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要让她再等五年，等到她进入生科院组建了自己的团队，才能通过排除辨认去找到那位Omega小姐吗？
　　空中的云缓慢的在窗框中移动着，厚重纯白的同池言的视线齐平，仿佛她也坠在云中。
　　不知道是不是梦境里的执念太深，池言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只觉得太阳穴突跳的厉害，连带着她的脖子也有些不舒服。
　　睡是睡不着了。
　　池言拿过手机来看了一下时间，就看到昨晚钟意跟汪楚宁在零点发来的祝自己十八岁生日快乐的消息，以及老池的消息：【祝我的宝贝女儿十八岁生日快乐，老爸很好，有按时吃饭。】
　　池言看着池叙封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忍不住扬了扬唇。
　　凌晨三点才有空给自己回消息，说自己有按时吃饭，谁会相信？
　　不过池言也没有计较她家老池给她的善意的谎言。
　　想来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收到过老池的生日祝福了，这样久违的温暖让池言的头疼都好了很多。
　　清晨六点半，天已经大亮。
　　池言不想让自己在颜又青家借住的事情被第三个人知道，利落的从床上起来，换好校服收拾好借住的房间，没有打扰颜又青，早早地就离开了她家。
　　生日对于二十八岁的池言已经没有了什么特别需要庆祝的意义，她在校门口刚支起的路边摊草草吃了两个包子就进了学校。
　　这个时候班里还没有几个人，只有平日里最刻苦的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背文言文跟英语单词。
　　池言靠着椅背将自己的书包放进了桌洞里，外面嘀嘀咕咕般的快速阅读背诵好像是最好的催眠曲，她才刚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困倦便涌了上来。
　　睡意朦胧的，池言好像听到了有人在交谈，而后她身边的椅子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但也只是轻轻的一下，很快她的周围就又没有了声音，困倦拖着她向睡意的深处沉去。
　　被人关上的后门杜绝了从走廊里吹进来的风，也很好的隔绝了走廊传来的声音。
　　颜又青看着池言的呼吸开始变得轻缓而有节奏，翻开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习题册。
　　“阿……”
　　钟意来班里的时候就看到池言趴在桌子上睡觉，习以为常的走上去想骚扰她，可是名字还没有叫出来，她就感觉到一道微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颜又青停下了她翻看单词本的手，漠然的抬起几分视线看向了钟意，提醒道：“她在睡觉。”
　　钟意不知道一个Omega从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压迫感，握着礼品袋子的手紧了一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语文阅读理解刷太多了，她看着颜又青看向自己的眼神跟提醒的话，总觉得她在警告自己，要是她把池言给吵醒了，不会有她好果子吃。
　　求生欲让钟意小声的对颜又青点头“哦”了一声，听话的放弃了骚扰池言，走向了她前排过道的座位。
　　临近早自习，班上的人越来越多，交谈也变得喧闹起来。
　　颜又青听着从教室前面不断传到后面的声音，偏头又看了一眼池言。
　　她还在睡着，平稳的呼吸标志着她并没有受这些声音的影响。
　　那微微朝颜又青这边偏过的小脸偏露着，阳光从一侧窗户落在她垂着几缕碎发的脸前，那浓密的睫毛就这样垂着，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干净的漂亮。
　　颜又青就这样沉默悄然的注视着此刻睡着的池言，以至于忽略了从后门过来的人。
　　“砰！”
　　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保温桶被丢到了池言的桌子上，许敏学站在颜又青的桌前，声音极大的对池言讲道：“喂，别睡了，你昨天去哪了？我妈找不到你，一晚上没睡好你知道吗？”
　　池言是有点起床气的。
　　但更让她感到烦躁的是，许敏学的身上正散发着什么形容不上来得味道，让她觉得十分难闻。
　　池言就这样靠在桌子上，没跟许敏学解释任何，直截了当的问道：“什么事？”
　　许敏学本来也对池言昨晚去了哪里不感兴趣，完成任务般的对池言传达道：“我妈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这里面装的是你喜欢吃的龙须面。她还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她今天会做一桌子好菜给你庆生，今天放学记得早点回家。”
　　“哦。”池言垂着眼睛，对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昨晚就猜到许永丽会借自己生日的事情变相跟自己求和。
　　意料之中罢了。
　　传达的话说完了，许敏学就注意到了坐在池言身边的颜又青，故意装逼的对池言恐吓道：“哎，你今天晚上最好回家，不然小心我揍你。”
　　池言依旧是面无表情，端详着许永丽给她装的早餐，头也不抬的“哦”了一声。
　　班级里的喧嚣丝毫没有被许敏学的到来打断，他自以为很酷的离开自然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只是坐在前排过道的钟意听到了池言跟许敏学的全程对话，像是抓到了什么华点，在颜又青的注视下缓缓的转过了头。
　　不得不说，许永丽虽然是个Alpha，但做饭的手艺却格外的好。
　　池言还在这边趁着早自习前的空隙偷偷的吃掉她的面，就听到头顶施施然飘下来一句带着笑音的话：“阿言，你昨晚没回家去哪里住了？”


第八章 
　　钟意话音落下，池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人声嘈杂的教室传来翻书的声音，她在余光里看到坐在身旁的颜又青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眸低垂的看着她手里的英语笔记。
　　池言深谙钟意敏锐八卦的属性，不敢迟疑停顿太久，下一秒就重新往嘴里送了一口面，含糊解释道：“还能去哪儿？就是去了家小旅馆。”
　　说着池言还有点故意似的，瞥了一眼依旧淡然看笔记的颜又青，刻意补充道：“结果还因为对面住的人没有睡好。”
　　颜又青闻言抬起了几分视线，而钟意知道池言跟颜又青不对付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她听着池言的解释点了点头，将她刚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看，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池言已经记不得十八岁那年钟意送了什么礼物给自己，她看着这个有些花里胡哨的敞口袋子，猜道：“抑制剂？”
　　“是呀！Alpha抑制剂大礼包！”钟意兴冲冲的从袋子里拿出了三种不同包装的抑制剂，“这是抑制剂，这是抑制贴，这是S级Alpha的强效抑制剂！”
　　池言看着钟意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样子，饶有兴致的眯了眯眼：“阿意，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分化成了Omega该怎么办？”
　　钟意池言的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进到教室时跟颜又青还算和平的交流，她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颜又青：“那个，颜同学不知道你是不是……”
　　而颜又青也没有让她失望，在钟意不确定的试探中抬起了几分视线：“可以。”
　　“颜同学你还挺好的嘛。”钟意灿然，说着就又趴到了池言的桌子前，拍着胸脯跟她讲道：“阿言，你也听到了，今天有我们在，你完全不用担心。”
　　池言听着钟意的话，笑着低头喝了一口鲜汤。
　　她本来也没什么好担心，作为一个已经活过一次的人，她早就知道自己今天无论怎样被期待都不会分化。
　　她是一个Beta。
　　即使她脖颈处有这一个早就停止发育的凸起，也依旧是Beta。
　　正当池言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头顶落下一道殷切的目光。
　　钟意是个乐天吃货，杏圆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池言散发出香气的饭盒，馋虫似的讲道：“阿言，给我吃口炸蛋好不好？”
　　“这是寿面里的蛋，你跟寿星抢蛋吃，不怕折寿啊？”池言瞧着，故意讲道。
　　而钟意也真的被她这句话唬住了，脑袋放在池言垒放着书的桌子上，巴巴地望着她跟面。
　　池言本来也只想逗逗钟意，瞧着她这副毫无Alpha志气的可怜样子，在吃掉自己这一口面后将手里的筷子递给了钟意：“呶，就一口啊。”
　　“好嘞！”钟意立刻点头。
　　只是池言的筷子还没有递到钟意的手里，颜又青的影子便落在了钟意的身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黑板上方的钟，对池言讲道：“要吃的话就快点吃，马上就要早自习了。”
　　颜又青的声音平静而寡淡，就好像是同学间的互相提醒一样。
　　只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红色的袖章就被她戴在了左臂上。阳光从一侧窗户落进来，“纪检委”那三个大字在红色的袖章上格外的显眼。
　　生科院副高的纪检委是学校的一大特色，直属于向来严厉的教务处处长陈得风。
　　纪检委严格执行校规校纪，严肃且认真，令任何一个学生闻风丧胆。
　　钟意看着“纪检委”的袖章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心脏都要停跳了。
　　她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问道：“阿言，颜又青……这算是以权谋私吗？”
　　“没想到她还蛮仗义的嘛，也没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池言听着钟意对颜又青认可的评价，目光钝钝的看着颜又青离开的背影。
　　上一世经常出现的红色袖章离她越来越远，明明是不允许被带进学校里的早餐此刻正安然的放在她的桌上。
　　这算什么？
　　池言脑袋有些昏沉，瞧了眼还在目送颜又青的背影的钟意，拧了下眉头。
　　等钟意转过头来时，面碗里就只剩下飘着葱花的汤了。
　　痛失炸蛋的钟意悲痛欲绝：“池言！”
　　.
　　距离早自习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纪检委开过了晨会，朝各自负责的级部走去。
　　陈年年跟颜又青一组，她看着今天走的这条路有些奇怪：“阿颜，你不是平时不走这边的吗？”
　　“今天倒叙检查。”颜又青淡淡的答道。
　　“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陈年年露出了还是你厉害的表情，只是还夹着些担心，“可是，这样你就不怕碰到池言那个二逼表哥吗？”
　　许敏学的班在楼梯转角处，高三开学的时候碰过两回，此后陈年年就再没有见颜又青走过这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合了，陈年年话音刚落，一个吊儿郎当的影子就转了过来。
　　许敏学哼着歌拎着他的杯子出现在了楼梯间。
　　他惊喜的看着又一次出现的颜又青，主动道：“颜颜，好巧？”
　　颜又青抬眼看了许敏学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头看向了陈年年：“你先去准备吧。”
　　陈年年有些意外，看了看颜又青，又看了看许敏学。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今天的颜又青有点奇怪。只是颜又青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许敏学也不会怎么样她，陈年年便点了点头先去最头上那个班等颜又青。
　　许敏学也没想到颜又青会给自己跟她独处的机会，眼睛里的笑意都遮不住：“颜颜，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同学，请你以后喊我的全名。”颜又青提醒道。
　　许敏学的笑颜瞬间就落了下去，“可我过去都是这么喊你的……”
　　“我认为我跟你还算不上熟到要用别称称呼的地步。”颜又青讲道，嗓音寡淡到没有情绪。
　　许敏学的自以为是一下就被颜又青击碎了，普信的他难以接受：“颜……又青，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我们这两年的交情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不是。”颜又青否定道。
　　可就在许敏学以为这件事情有什么转机的时候，颜又青又道：“我还想提醒你，以后请对池言客气点。”
　　许敏学刚刚拼凑起来的希望轰然倒下，难以相信颜又青的话。
　　他知道池言跟颜又青不对付，他喊颜又青“颜颜”也有故意恶心池言的成分。现在他听到颜又青为了池言给他冷脸，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
　　过去对颜又青的殷勤舔狗的谄媚笑意被许敏学撕了下来，他靠在扶手栏杆上反问道：“既然你说我跟你不熟，那你凭什么命令我？怎么难道你喜欢池言，要替她出头不成？”
　　颜又青眸色骤然冷了一度，冷睨了许敏学一眼：“校规第二则三条规定，在校学生不可欺负霸凌同学。我刚才是给你第一次警告，现在是第二次。”
　　颜又青只比许敏学矮一点，现在又站在了楼梯上方。
　　楼梯间的光将少女的身影投下去，垂着的眸子透着晨光也融化不了的凉意。
　　明明在属性上Omega才是被压制的那一个，可当身为Alpha的许敏学看到颜又青的这个眼神，身体里不安分的信息素猛地如败犬般低伏了下去，手指间倒逆着涌入无数冷气，让他后脊发凉。
　　颜又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想跟这人耽误时间，从手中纪律本里拿出一张已经拆封了的信纸，道：“这是你前天放到我书桌里的情书，字迹落款跟你的笔记都对的上。如果你不想它某天出现在校门口的公告栏里，就请记得遵守校规校纪。”
　　她知道对于许敏学这种人来说，叫家长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但如果是在全校同学面前丢脸，公开处刑，那绝对是毁灭性打击了。
　　风吹着信纸发出算不上好听的沙沙声，本就安静的楼梯间更加安静。
　　正如颜又青所预料的，许敏学看着她手里的信，眼睛里写满了被挟制的无力忿忿。
　　晨光斜斜落进这一方空间，颜又青眼中的寒凉变成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她就这样慢条斯理的当着许敏学的面将这封信收起来，预备铃的声音在她将纪律本合上的下一秒响了起来。
　　没有再说什么，颜又青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廊外的阳光落在她手臂处挂着的那抹红色，警告般的烙在许敏学的眼里。
　　她的背影平静如常，仿佛这并不光彩的威胁只是她为了维持学校纪律的手段。
　　.
　　高三最不缺的就是动员大会，刚开学没多久高三级部就召开了第一次动员大会。
　　池言一整天都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她本来想请假不去的，可是一想到要面对李芹那张板起来的脸，脑袋钝钝发胀的她还是选择放弃了。
　　到时候选个不起眼的地方睡觉就是了，反正还有钟意帮忙放风。
　　“阿言，你真打算睡觉吗？陈疯子也来了。”钟意看着远处的教导处主任，提醒着池言。
　　“没事儿。”
　　疲惫比陈德风要命，池言没力气得厉害，说着就将自己的身子陷进了座椅里。
　　还没正式开会，周围一片乱糟糟的。
　　钟意偷偷喝着汪楚宁从外面带进来的奶茶，灵敏的鼻子兀的耸了耸，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池言：“阿言，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池言刚刚差一点就要睡着了，突然被叫醒的脑袋像是快要裂开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被钟意戳了一下，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疼。
　　勉强着，池言睁开了眼睛，“什么味？”
　　“说不上来，我闻着很不舒服。”钟意皱起了眉头，“不是……是不爽。”
　　“不会是哪个Alpha信息素泄露了吧。”
　　池言纵然脑袋昏沉，但这种abo的知识却像是肌肉记忆一样。
　　她算不上太在意的看了一下周围，抬起手臂来想习惯性的拢一下脖颈处肌肤头发。
　　可就是这一个动作，让池言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明明只是头发轻轻地碰到了那里，却好像有无数根针刺进去了一样。
　　钟意看着池言这不太正常的样子，有些担心：“阿言，你怎么了？”
　　“我……”
　　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池言就感觉到一阵更为凶猛的头晕目眩。
　　昨晚梦中曾历过的疼痛格外真实的降临在她的身上，那头曾经从她已经停止发育的腺体中挣脱过的狰狞怪物又一次开始不安分起来。
　　“阿言，你怎么了！”钟意手忙脚乱的扶着池言要倒下的身子，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
　　池言感觉自己的感官好像被放大了，周围的交谈变得格外喧嚣，钟意的触碰让她觉得疼痛。
　　心脏的跳动密集而沉重，咚咚的砸在池言的心口，她勉强的撑在自己的座位上，沸腾的血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怪物伸着利爪猛然撕开了池言闭塞的腺体。
　　龙舌兰的味道在这偌大的礼堂中突然爆发，青柠的酸涩混着高浓度酒精的凛冽瞬间充斥进每个人的鼻腔，侵略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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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你的颜颜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前排再次提醒Alpha不会分化出第二套器官。


第九章 
　　“这是什么味道啊，艹……”
　　“天啊，为什么我快要抬不起头来了。”
　　“……嗯。”
　　“甜甜！甜甜！你怎么了？”
　　……
　　爆发的龙舌兰信息素像是席卷的一场风暴，从礼堂偏僻的角落吞噬影响着整片空间。
　　那绝对的攻击性压得任何一个Alpha都无法反抗，更惶论本就对Alpha信息素不具备抵抗力的Omega。
　　礼堂里已经聚集了接近一半的高三学生，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被引诱释放。
　　原本单拎出来都是美好的味道就这样混在一起，浓烈的气味碰撞着只剩下了混乱。
　　身为教导主任的陈德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他极力遏制着池言信息素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拿起了话筒：“各位属性为Beta老师学生，请迅速帮助其他师生离开礼堂！”
　　凛冽的味道铺天盖地的在礼堂中翻涌侵略，撤退来的紧急。
　　踉跄混乱中有一个人逆着这道洪流，朝着风暴的中心走去。
　　红色袖章因为快速步伐被带起来的风吹的摇摆，别在耳后的长发露出了颜又青的侧脸与脖颈，常年一丝不苟的衬衫被扯开了一颗扣子。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翻折的领子上，纯白的布料上隐隐可以看得见一滴鲜红的血印。
　　颜又青比任何一个人都先察觉到龙舌兰的味道，毫不迟疑的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阿言……你怎么样……”钟意被池言的信息素压得抬不起头来，她拼尽全力的扶着池言转移，勉强的从牙缝里撬出这句话。
　　现实的疼痛远比梦境中的来的凶猛，痛感仿佛是从骨髓里发出，让池言根本没有方法缓解。
　　灯光晃晃倒映在池言涣散的瞳子里，她就这样随着钟意向外面的过道走去，觉得脚下一步比一步的没有力气。
　　下一秒，池言的腿就真的软了下去。
　　头顶的光在她的眼睛中坠落，池言几乎就要觉得自己要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可膝盖接触台阶的痛感比她想象中的要轻，一道力气及时的托住了她跪倒在地的身体。
　　而托住池言的人不是钟意。
　　清晨露水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落在她的鼻尖，光影氤氲间她看到了颜又青那双清冷的眸子。
　　池言知道是颜又青及时接住了自己，也知道这让自己觉得舒适的味道是从颜又青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两种相悖的情绪挣扎在池言的脑海中。
　　Alpha的原始冲动让她想要不计后果的占有这个稀有的Omega，缓解自己分化的痛苦。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礼仪道德的束缚。
　　近乎是出于下意识的，池言抬手就要推开颜又青，她做出了同那日在实验室里一样的决定：“你快走……我，我分化成A……Alpha了。”
　　分化消耗掉了池言大部分的力气，她推不动颜又青，就这样垂着头刻意的回避着与她的接触。
　　不断释放出的信息素凶猛却又无助，凛冽的气味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划过颜又青的唇瓣，像是一只害怕自己会伤害到旁人的瑟瑟猛兽。
　　颜又青清明的目光微微透出一丝殷红，她就这样单膝跪在池言面前，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对她表明道：“池言，我是S级的Omega不会受你到信息素的影响，而且我已经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池言闻言微微抬起了自己沉重的头颅，礼堂的光从背后拢在颜又青的身上，清冷而灼目。
　　颜又青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而淡定，好像所有事物都在她的掌握中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池言想要拒绝的思绪很快就被有一阵汹涌而至的痛感裹挟着分食掉了，颜又青感觉得到她手中手臂猛然绷紧的肌肉，看向了一旁的钟意：“强效抑制剂带了吗？”
　　“带了。”钟意连忙点头，连滚带爬的从放在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根靛蓝色的试剂管。
　　尽管Omega有注射抑制剂，但却并不代表着这个Alpha就不会被Omega吸引。
　　抑制剂交接的瞬间，被颜又青单手扶着的池言的脑袋颓然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解开一颗扣子的衬衫被牵扯着露出了主人皙白的肌肤，温润的贴在池言的脸侧，细腻的像一枚精雕玉琢的羊脂玉。
　　那方才曾经嗅过的味道从刻意遮掩着的长发下悠然散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池言的身上，引诱着她逐渐被Alpha的原始冲动侵占的大脑，去索要汲取这能让她缓解疼痛的解药。
　　颜又青感觉得到有温吞热气落在了她的脖颈，晨间被她窥探过的鼻尖在她的肌肤上细细描摹。
　　分化的更加锋利的尖齿从池言失去颜色的唇瓣中露出一枚尖角，Alpha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像是一张织的细密的大网，铺天盖地的朝她扑来。
　　颜又青听得到她逐渐加快的心脏跳动声，也察觉得到自己体内那不安分的信息素涌动。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一只被捕的羔羊，作为面前这个Alpha的食物，放弃反抗的被她的气息侵略沾染着。
　　颜又青感受得到池言的犬齿一寸一寸的朝自己脖颈靠近的动作，那种渴望被面前这个Alpha标记占有的心思无比真实的倒映在她的大脑中。
　　下一秒，在椭圆形的针剂头部布满针管的强效抑制剂就被刺入了池言的手臂。
　　“……！”池言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灼热的吐息穿过长发落在颜又青的脖颈。
　　刚刚被注入抑制剂的少女就这样难捱的抵在她的肩胛，即将落在腺体的犬齿吃痛的收了回去。
　　颜又青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池言向她传达过来的痛苦，在池言不由自主的将她垂在地上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主动同她扣在了一起。
　　注射完的抑制剂被丢在地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音。
　　同分化完全不一样的疼痛就这样降落在池言的身体，骤然浇灭了她体内沸腾不安分的血液。
　　凛冽的龙舌兰如退潮般迅速的从礼堂中撤退，太阳从厚重的云中探出，给礼堂播撒着清明。
　　方才经历了一场挣扎的两人面对面跪在一起，昏迷的池言失去意识的靠在颜又青怀里，姗姗来迟的老师显得有些多余。
　　颜又青指尖微动，突跳的心脏无法规避的在池言靠着的地方咚一声咚一声的响着。
　　她就这样垂眸注视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冷静又克制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
　　秋日晨间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绿意葱葱的院子里，爆炸的火舌猛然吞噬了娇弱的蔷薇。
　　上一世的爆炸如同梦魇般又一次出现在池言的梦境，分化的疼痛无比真实扯着她的身体。
　　沸腾的血液噼啪燃烧着池言的细胞，那只存在于她梦中的味道铺天盖地的笼在了她的身上。
　　只不过这味道比之前的几次梦境要来的格外真实，涌动的水浇灭了周围爆炸燃烧起的火焰，意识混乱中，池言感觉自己好像嗅到了海水的气息。
　　下一秒，她就被这味道拖着向下坠去。
　　那流动的蓝色随着池言的下坠，日光虚晃的圆形白炽的投映在海的另一面。
　　池言感觉得到她正在被海水吞噬掠夺着她身体里散发出的过分灼热的温度。
　　冰冷刺骨。
　　还有温柔。
　　舌尖无意划过尖齿，海盐的咸腥同青柠的酸涩搅在一起，凛冽的龙舌兰被榨取出一丝甜味。
　　池言看到视线上方越来越明显的太阳，紧攥着手，竟有些愿意同海水沉溺在这片温柔之中。
　　可是太阳好像并不想如她所愿，她在她视线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仿佛要从天上坠落进海中……
　　池言猛的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光直直的落在她的眼睛里，顿了两秒她才在逐渐回拢的意识中分辨出眼前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太阳，是挂在房间里的灯。
　　她醒了。
　　刚才又是她做的一场梦。
　　那在梦中嗅到的味道又一次在她醒来时四散遁逃。
　　池言有些怅然若失，钝钝的大脑中兀的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觉得有些奇怪，寻着声音侧头看去。
　　落日余晖从一侧的窗户斜斜的落进病房，迎着池言的视线落在一名少女的身上。
　　那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在夕阳下散发着柔顺的光泽。
　　这人正在看着什么，身姿微斜的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池言看着眼熟的笔记本。宽大的校服袖子堆在手肘附近，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坐在这束光中，仿佛给这寂寂的黄昏世界注入了灵魂。
　　那个人好像注意到了朝自己这边投来的视线，合上了手里的本子垂眸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落在池言视线中的顺光被她的身影遮住。
　　四目相对，颜又青那双清冷的浅黑色眸子赫然闯进了池言的视线。
　　池言猛地就清醒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后撤离这个人远一点，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跟她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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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池言：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第十章 （小修）
　　世界上还有比醒来发现自己跟死对头手牵手还要尴尬的事情吗？
　　池言觉得有的。
　　病房白炽的灯光照的屋子格外明亮，勉强掖好的被子晃晃的露出一截儿□□的肩膀。
　　池言自闭的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实，她昏迷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扣着颜又青的手，这导致她的病号服根本没有穿好，就这样勉勉强强的挂在左边的肩膀上。
　　颜又青像是没有看到池言脸上的表情，眸光没什么变化的将手里的本子放到了膝上：“醒了？”
　　“昂。”池言勉强淡定的应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她此刻心情十分复杂，顿了一下，才挣扎着问道：“那个，我……睡了多久。”
　　“不久，三个小时不到。”颜又青答道。
　　颜又青的声音依旧如既往的透着清冷，平静的声线好像在陈述什么算不上要紧的事情。
　　只是窗外夕阳稍暗的落日余晖落在池言的脸上，清晰可见她的眉头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这算不上要紧的事传进池言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她们已经牵了三个小时的手”！
　　如果现在有个地缝，池言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然后再封上一层水泥。
　　真的是太丢脸了。
　　为什么自己当时会栽到颜又青怀里！
　　栽到她怀里就算了，怎么昏迷的时候还会握着她的手不放啊！这个人的手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池言懊恼又悔恨。
　　点滴无声而有序的从输液管滴壶上方落下，病房里比她昏迷的时还要安静。
　　没有穿好的病号服被池言拎起来，别别扭扭的套在了身上。
　　点点海盐的咸腥清冽混合着晨露的清新从她抬起的手上落到鼻尖，仿佛能够同梦境中带给她温柔的海水重合。
　　说不上来……
　　正当池言感觉她断掉的思绪仿佛要被连上时，紧闭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微弱的气味本就缥缈，被涌进的风裹挟着，骤然就吹散了。
　　“言言！”
　　一个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卷曲的男人慌慌张张的推门跑了进来，那比啤酒瓶还厚的眼镜折射着一层层光晕。
　　池言看着这个有些邋遢的男人，萦绕在大脑的负面情绪瞬间荡然消散。
　　她眼瞳微微颤动，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漆黑的眸子中翻涌，蠢蠢欲动的撞击着她努力保持的镇定。
　　她的父亲池叙封来了。
　　她已经有快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言言，爸爸来晚了。是爸爸不好，爸爸应该把你们学校老师的联系方式设置成特别关注的。我听说你分化了，你没事吧……”
　　池叙封语无伦次的跟池言解释着他这个时候才来的理由，挂着眼袋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池言。
　　那永远都贴着创可贴的手贴在池言的掌心指间，她无比真实的感受着这个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佯做淡定的摇了摇头：“你看到了，我没事了，老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池叙封连续的点着头，重复着的话语透着他一路过来的心悸惊慌。
　　池言感受得真切，抬起自己还打着输液针的手，体贴的帮池叙封理了理额前缭乱的头发：“爸，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哎。”池叙封点了点头，还有点不适应女儿此刻的温柔，“爸爸平时都在生科院里忙，顾不上你。言言，怎么没有察觉到自己分化了？舅妈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你？”
　　话音落下，病房里仿佛有一秒的停滞，过分安静的空间让时间都产生了错觉。
　　舅妈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
　　是的。
　　许永丽偏袒许敏学，克扣池叙封给池言的生活费，上一世的池言为此受了不少委屈。
　　夕阳斜斜的穿过窗户，落在池言沉默的脸上化成了一抹笑意。
　　她就这样看着这个为了科研事业心力交瘁的男人，明艳灿烂的讲道：“没有，我跟舅妈能有什么事。”
　　“老池，我已经是个Alpha了，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柔顺的长发微微扫过脖颈，重新分化的腺体已经没有了当初在礼堂时无意触碰到的刺痛感。
　　安静蛰伏着，仿佛是上天庆祝池言重生成人的礼物。
　　其实池言也不知道自己的腺体为什么会在本应该风平浪静的十八岁这天分化。
　　不过既然是上天给的礼物，那她一定会好好利用。
　　老池嘴笨，算计不过许永丽，让他去找许永丽说不定还会被坑。
　　池言上一世受过的委屈不公，这一世她会用她的方式扳回来的。
　　这么想着，池叙封的声音就从池言耳边响了起来。
　　这人的脸上正带着他标志的憨厚笑意，热情的看着一旁的颜又青：“我听陈老师说，是一位Omega同学救助了我们家言言，就是这位小同学了吧？”
　　“谈不上救助，举手之劳而已。”颜又青讲道。
　　话音落下，像是早有预谋的，在池言眼中向来高傲清冷的人就主动伸出了她的手臂，直直的就跨过了池言的病床：“叔叔您好，我叫颜又青，是池言的同桌。”
　　“原来是同桌啊……你好你好。”池叙封听着颜又青的介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上次开家长会，我就看她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还有点担心，现在知道你跟言言坐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就像所有家长关心孩子那样，池叙封说着就当着当事人的面就又向颜又青打听道：“又青啊，我们家言言在学校怎么样，她的成绩我一向不担心，就是交友上……她没跟同学闹矛盾吧？”
　　抵在白瓷碗上的勺子兀的磕了下碗边，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响动。
　　池言听到池叙封的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
　　就在你面前。
　　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家长知道。
　　害怕颜又青会将自己给她作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给池叙封听，近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池言就抬头看向了颜又青。
　　她Alpha能屈能伸。
　　低一时的头，保日后平安，是很划算的。
　　只是池言那做着心里建设的屈服眼神还没有从眼睛里出来，颜又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了：“没有，阿言在学校里表现良好，没有跟任何同学有矛盾。”
　　话音在夕阳的落日中响起，颜又青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许是这些年在纪检委练出的气场，尽管她嗓音淡淡，听起来却格外的可靠。
　　池言提着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颜又青竟然会替自己打掩护。
　　池叙封相信的点了点头，将他鼓励实验组成员的话改造了一下，道：“这就好。你们是同桌，一定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相信高考那天一定会有不错的成绩的。”
　　“你放心吧，爸。”池言点头，让池叙封放心。
　　“您放心，叔叔。”颜又青也淡声应着，表情里仿佛有些说不上来的温和。
　　落日已然沉挂在了远处的山腰，黄昏暗淡却有一缕落在颜又青的身上。
　　她脊背挺直，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晕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池言看着这样默契配合自己的颜又青，不由得觉得连黄昏都眷顾她。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手机震动配合着格外大声的老歌在寂静的病房中如炸雷一般响了起来。
　　尽管池言知道池叙封为了能及时听到别人找自己的电话才刻意开的这么大，还是被吓了一跳。
　　池叙封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依旧一脸淡定的颜又青，接起了电话。
　　几个简单的“嗯”过后，池言就听到了从池叙封口中响起的那句她上一世最讨厌的话“好好好，我这就到，十分钟。”
　　果不其然，下一秒池叙封挂了电话，便用一种抱歉的表情看向了池言：“言言，爸爸该走了。实验室还有项目，他们都等着爸爸回去呢。”
　　经历过生科院项目研究的池言没有像过去那样对池叙封耍脾气，跟他不欢而散。
　　她的眼睛里多了些体谅，看着这个时隔许多年重新见到的男人，在脸上努出了几分笑意：“老池，再忙你也要注意休息。”
　　池叙封点点头，宽厚的手掌拂过池言的额头：“好好的，妈妈看到你分化了，也会放心了。”
　　池言听着，目光微抬着看向了窗外被最后一缕阳光烧红的天空。
　　厚重的云沉甸甸的挂在天上，橘红的带着温和的柔意，就好像是她早逝的母亲在天上看着她。
　　老池跟她说过，她的妈妈会化作风与云，在她能抬起头看到的地方注视着自己。
　　“咔哒。”
　　关门的声音在恢复安静的病房中响起，池言注视着残存着池叙封离开背影的门口。
　　少女平静的眼眶隐隐的透出一圈微红，那一直在压抑隐忍的情感不受控制的在心里翻涌起来。
　　忽的，窗侧夕阳被落下的阴影挡住。
　　淡淡的清晨露水从池言的头顶落下，划过她的鼻尖还透着一点咸意清冽。
　　池言偏头就看到颜又青居高临下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那人的目光有些专注，微垂下的眼睫露着一颗不易察觉的小痣。
　　池言不自然的眨了下眼，被看的很不舒服，若无其事的揩去了眼角悬着的泪水，语气略凶：“干什么没见过眼睛出汗……”
　　却不想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掌就贴在她的额上，将半个肩膀露在被子外的她按回了床上。
　　颜又青：“别折腾，你还在发烧。”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啊~又是阿言被阿颜套路的一天~
　　（转头）话说你们俩到底谁是Alpha？
　　池言：我是Alpha，我是Alpha，就算做了十几年Beta也是Alpha！是要压Omega的Alpha！！
　　颜又青：嗯。


第十一章 
　　窗外的天空染着最后一缕橘红，池言怔怔的看着颜又青放在自己额前的手。
　　少女的掌心温凉而柔软，仿佛还有晨间海风的清新咸腥落在她的鼻尖。
　　池言的大脑嗡的一下发麻，仿佛宕机了一样，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在发烧，藏在长发下的耳根泛着一层比窗外夕阳要浓郁的红晕。
　　放在额上的手迟迟没有被人拍开。
　　顿了几秒，颜又青才主动将她的手收了回来，道：“是分化引起的发热，现在应该已经降下来些了。”
　　“你的手是温度计啊。”池言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似的，说着就别扭的将头偏过了去。
　　转身的动作让原本垂在耳侧的长发落下了几缕，隐隐约约的透着耳廓尚未消散的微红。
　　颜又青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瞧着，说了一声“抱歉”便抬手按响了床头上方的护士铃。
　　护士来的很快，体温枪在池言额上滴了一下就测出了温度：“37.4，已经比刚才降下来很多了。”
　　“小同学你知道你刚才来的时候体温有多高吗？39度多，真的很吓人。”护士一边在床尾的本子上记录着池言的体温，一边讲道，“等级越高，分化的过程就越难受。你分化成S级的Alpha，更要多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池言听话的点点头，有些意外的消化着护士说的话。
　　Alpha就算了，还是S级的。
　　池言在生科院工作多年，自然知道S级Alpha的罕见。
　　她上一世一个残缺的Beta怎么在这一世会分化成S级Alpha？
　　护士看着池言低垂的眼睫，以为她有些疲惫，道：“这瓶打完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有你女朋友帮你看着药瓶不用担心。”
　　池言听到护士这话，飘忽的思绪猛地刹住了车，忙否定道：“不是，您误会了。”
　　“啊？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护士怔了一下，眼睛里写满了意外，“你来的时候不是牵着手她的手不放吗？”
　　刚才那段尴尬的事情就这样被护士又一次提了起来，池言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微微攥了攥拳头，故意咬着重音的对护士讲道：“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只不过是分化的时候碰巧是她给我注射的抑制剂，我无意识的握住了她手罢了。”
　　护士有些尴尬：“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两个都是S级，刚才你昏迷的时候，那位小同学又帮你看着吊瓶，比护士站的定时提醒都准时，我就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侣呢。”
　　话音落下，池言眼里的戾气宕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颜又青。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孤高，低垂着的眼睛里仿佛写着事不关己的平静。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护士方才口中叙述的事情？
　　池言碾了碾她藏在被子里的右手，指尖残留着的温暖早就被放在床头的鱼汤分食殆尽了。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池言的声音低了一点，又一次否定道：“没有，我跟她不是情侣。”
　　“那你还是得好好休息，睡一觉也没关系，护士台有提示铃。”护士贴心的说着，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颜又青，便推着她的小车离开了病房。
　　车轱辘咔哒咔哒的声音渐渐走远，病房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池言微微偏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颜又青，别扭的讲道：“喂，那个……刚才谢谢你。”
　　“池叔叔拜托我的。”颜又青笔挺的坐在一边，目不斜视的看着她摊在桌上的课本，嗓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公事。
　　池言想起了刚才池叙封对她们两个的叮嘱，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件事顺序的颠倒，不以为然的跟颜又青讲道：“我爸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这话他跟很多人都说过。”
　　“很多人？”颜又青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了几分眸子重复道。
　　“对啊。”池言点了点头，“你去他实验室看看，一天能听到他跟人说八百回这样的话。他嘴笨，这一套说辞他一直在用，早就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颜又青听到池言这句话，紧握着笔的手松了一下。
　　太阳勉勉强强的在山腰透着一抹红色，窗外夕阳暗淡。
　　池言看着颜又青摆在一侧小桌上的习题册，已经分开的手正按着习题册。
　　池言疑惑：“你不走？”
　　“等你输完液，我送你回去。”颜又青简单的答道。
　　池言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
　　她跟颜又青关系还没有好到要搭她家便车回去的地步。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颜又青回道。
　　嗓音比池言寡淡，好像没有掺杂任何情感。
　　池言当然知道颜又青说的是哪件事情。
　　倒也是，上次她送她回家，就收了一根棒棒糖，是有点太亏了。
　　反正她的自行车还在学校，现在把这个人情收回来也正是时候。
　　池言这么想着就掖了掖胸前的被子，闭着眼睛跟颜又青讲道：“那行吧，你想等我就等吧。”
　　可能是分化真的太消耗体能了，池言刚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困倦就已经袭来了。
　　医院的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到，安静的周遭响起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沙沙……”
　　原本应该是有些吵人的声音却莫名的助眠，池言陷在柔软的床褥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多了多久，夕阳褪去，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颜又青停下了笔，贴着笔杆的食指印着一道明显的红印。
　　不过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个，抬眼注视着床上这个已经睡着的人，随手合上手边的笔记本。
　　那本子带着道明显的折痕，跟放在桌上的其他本子有些格格不入。
　　池言睡的很熟，褪去了平日里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凶样，毫无防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Alpha。
　　那婴儿肥的小脸就这样微微鼓起，白皙柔软的像一枚乖巧的糯米团子。
　　颜又青借光描摹着池言的睡颜，轻轻地叹出的吐息撩动着池言额前的碎发。
　　灯光落下，那清冷微凉的眸子里浮上了许多素日里不曾被人看到过的柔意。
　　.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市，一轮圆月高挂在树梢。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落进病房，埋在池言手背里的输液针被护士小姐轻柔的取了出来。
　　有点血，但是不打紧。
　　池言第一次真切的见识到了Alpha的恢复力，她还没按着手背血液就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淡淡的龙舌兰的味道一瞬即逝，连青柠的味道都还没有来得及散发出来。
　　换好衣服下楼，住院部门口的那辆黑色宾利如遁匿在黑夜中一般。
　　这还是池言前后两世第一次坐这样的车，她不愿意将自己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在颜又青面前表现出来，干脆拘在后排不说不动。
　　夜景随着车子平稳的行驶缓慢的从窗外播放在池言的视线中。
　　尽管已经临近九点了，这偌大的城市依旧璀璨明亮，灯火通明。
　　隧道过分明亮的光连成线一般的飞速后撤着，将车子内部的景象也倒映的清晰。
　　眸色变幻中，池言在窗户上的焦点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跟她并列坐在一起的颜又青的身影。
　　即使是坐在车里，这个人也没有放松。
　　笔挺的脊背同倾斜的座椅靠背严丝合缝的靠在一起，像是一条笔直的线。
　　车窗外飞速变化的光勾勒着她的侧颜，鬼使神差的，池言视线中的景象变成了颜又青的侧颜。
　　那浓密的眼睫微垂着，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瞳。不知怎么的，池言觉得颜又青好像有些疲惫。
　　为什么会累？
　　池言微蹙眉头，想起了刚才护士进门时，颜又青才刚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果然跟自己比还是差一点的，都这么久了居然才刚刚写完作业。
　　她可是在开动员大会前就写完了，而且还是拖着快分化的身体。
　　想到这里，池言微微勾了下唇。
　　难得在这混乱的一天感到了些许欣然。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车子很快就来到了那幢小联排别墅前。
　　礼貌道过谢后池言便关上了车门，小别墅还亮着灯，仿佛是专门为了等待她回来一样。
　　“妈，你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虽然她今天分化了，但是咱们俩也都是Alpha啊。她就算是分化成了S级，但你好歹也是她的长辈，她难道还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敏学，你想事情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单？！这是哪边Alpha多就能成的事情吗？你一天天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
　　……
　　许敏学跟许永丽对话的声音从房子中传到了院子里。
　　池言饶有兴趣的听着她亲爱的舅妈难得畏惧的发言，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客厅里品味算不上多好的吊灯明亮亮的，将许永丽跟许敏学各不相同的紧张表情照的清楚。
　　池言一边换着鞋，一边笑道：“呦，都等我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许·富察贵人·敏学VS钮祜禄·言言


第十二章 
　　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天空下的一些都收拢在其中。
　　客厅略过一辆路过车子的灯光，算不上扰民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的明显。
　　只是沉默没有维持多久，许永丽难得主动的对池言露出了讨好的笑意，道：“言言回来了，舅妈给你炖了鸡汤。折腾了一下午一定饿了吧，舅妈这就给你盛。”
　　池言看着许永丽殷勤走向厨房的背影，笑了一下：“舅妈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
　　“这不过了今天你就十八了，成了Alpha，就是大人了。舅妈过去那种长辈对孩子的态度也该变一下了。”许永丽讲道，端过鸡汤委婉的向池言示好。
　　治愈的香气缓缓地从白瓷碗里散发出来，池言饶有兴趣的拈着勺子搅动着上面飘着的油花，微抬起了几分视线：“孩子？这个家不是姓许，而我姓池吗？”
　　许敏学一直以来被许永丽宠着，丝毫没有Alpha之间等级压制的意识，冲过来就指着池言警告道：“池言，这不是学校，你再嘴欠信不信我揍你！”
　　池言闻言，别扭的拧了下眉。
　　什么叫不是学校？他许敏学什么时候成了遵守校规校纪的好学生了？
　　“你不要以为你分化成S级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你说的很对，这个家就是姓许，不姓池！我告诉你……”
　　白瓷勺子靠在碗壁上，发出“哒”的说一声清脆。
　　池言只抬一眼，许敏学嘴里的话一下子就停住了。
　　Alpha之间等级的压制是最致命的，S级更是天生就自带压迫感。
　　那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餐厅吊灯的光，漆黑的像是能吞噬一切，许敏学脑袋嗡的一下空白的彻底。
　　龙舌兰的味道顺着池言的眸子铺天盖地的朝许敏学奔去，这个方才还气势滔天的Alpha顿时没了胆子，凛冽的气味像是要把他吞吃撕碎了一样，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言言，言言，有话好好说。你表哥不懂事的，你就饶他一次吧。”许永丽顶着那被波及到咚咚心脏，连忙求饶。
　　池言瞥了她一眼，冷冷的丢了两个字：“道歉。”
　　池言比预想中还迅速的掌握了信息素的释放，龙舌兰的味道随着她低沉的嗓音朝许敏学涌去。
　　酒精的凛冽挤压着许敏学的心脏，绝对的等级制衡让一切挣扎看起来格外的无力，以及可笑。
　　方才还格外嚣张的许敏学低下了头，焦躁难受的求饶道：“对，对不起……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求你还不行吗！”
　　池言本来也没有打算要许敏学心悦诚服，听到他低头的话接着就控制住了自己的信息素。
　　龙舌兰的凛冽迅速从空间退散，许永丽生怕自己这个儿子又惹出什么麻烦，来不及平复喘息，忙呵道：“还不回房间写作业去。”
　　许敏学不服，可掌心的冷汗却在提醒着他方才经历的可怖。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受气，郁结在心底的忿忿根本无处发泄，他剜了池言一眼，头也不回的拎着自己的书包回了房间。
　　“砰！”
　　主人用力的将无辜的房门摔上，更显得那人废物。
　　池言饶有兴致的喝了一口鸡汤，道：“舅妈既然说换一种方式相处，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吧。”
　　许永丽不知道池言要做什么，握着一手的寒意坐在了她对面：“言言你说。”
　　“舅妈这么客气，我都有些不习惯了。”池言看着许永丽这样平和谨慎，笑着调侃道。
　　不过她的笑没有维持多久，接着恢复了一本正经：“我也没什么要说的，这个家的确是姓许，我是借住，这一点我很清楚。”
　　听着池言这样讲道理的话，许永丽吊着心微微放下了一点。
　　可接着就又被池言提了起来。
　　池言：“老池一个月给舅妈五千块生活费，我到手的只有五百，舅妈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许永丽眼睛里闪烁着犹豫。
　　她能有什么解释的，虽然一家三口两个Alpha，但她精打细算，开销并不算太大，加上许敏学每个月小两千的零花钱，五千块钱正正好好，只不过不是她自己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罢了。
　　池言将许敏学的心虚都看在眼里，也没等她给自己编出一个像样的谎言，便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再算也没什么意思。”
　　“在外面租房子要花钱，舅妈还负责我的一日三餐，我还用舅妈家的水电，日后每个月老池汇来的钱我们就四六分账，我六，你四，老池那里我不会说你一句过去的不是。”
　　“舅妈觉得，怎么样？”池言说着，便抬头笑着看向了许永丽。
　　明明那瞳子里露出的是少女天真无邪的笑意，许永丽看着却有些不寒而栗。
　　她现在就算再心疼自己荷包里的钱被打骨折，也还是得点头同意：“没问题，言言。”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了了，饥饿感便涌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分化成Alpha的原因，池言三两口就喝掉了面前的汤，回味的看向了许永丽：“还有吗？”
　　许永丽连连点头，殷勤的从厨房将整个煲汤的小砂锅端了过来。
　　鸡汤鲜美的香气朝池言扑面而来，她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鸡汤，外加一根鸡腿。
　　只是池言在这里吃着晚餐，头顶的阴影却迟迟没有挪开。
　　许永丽顿了一下，犹豫道：“言言。”
　　“怎么了？”池言疑惑。
　　“你是不是跟哪个Omega待一起过？”许永丽皱眉，“你现在是Alpha，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池言闻言，微拧了下眉。
　　要说她可能沾到什么Omega的味道，就只有刚才顺路载她回家的颜又青了。
　　池言并不信任许永丽，咬了一口碗里的鸡腿，随口扯道：“可能是在医院电梯里跟哪个Omega擦肩而过沾上的吧，你放心，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许永丽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没什么心思在池言身上，话已至此转身就去楼上安抚她的宝贝儿子了。
　　.
　　吃饱喝足，困意也上来了。
　　虽然已经是重生的第二天，但这还是池言第一次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那扇胡桃木的门依旧跟她记忆中一样，推门走进房间，熟悉的陈设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
　　床单上的蜡笔小新跟池言打着招呼，她二话不说的将自己甩到了那张她多年未见的床上。
　　只是回忆中的柔软还没有包裹住她，一阵硌疼就在她的腰际传来。
　　池言吃疼的皱了下眉头。
　　敞开的校服被她压在身子下面，她摸索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青色的糖果纸花里胡哨的将里面的棒棒糖包裹的严丝合缝，举在灯光下，折射不过一丝光影，就像那个永远都将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的人一样。
　　池言就这样看着这颗糖，脑海里浮现出了颜又青的样子。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校服拿到了跟前。
　　干净整洁的校服经历了一天的摧残沾上了很多味道，皂香的味道淡淡的，却依旧格外明显。
　　暖黄的灯光落在池言手里的校服上，她仔细的闻着，还从中还嗅到了一丝晨间露水的清新，像是刚才许永丽提到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池言第一次嗅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露水的干净中好像还带着点海盐的咸腥，复杂又微弱的附着在她的校服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原来这就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池言嗅着这味道，鬼使神差的将校服凑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月夜寂寂，密封算不上太好的窗户送进徐徐微风，晨间海水的清凛顺着风包裹着她。
　　嗅了两下，池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就将校服放了下去。
　　那团成团的校服就这样被主人丢到了床尾，可怜的挂在桅杆上。
　　池言眉头拧的比校服还紧，沟壑快要成了漩涡。
　　她这是在干什么？！
　　“咔啦咔啦”的塑料纸蹂|躏声从安静的房间响起，那颗放在池言身侧的糖果被人利落的剥开了外包装，露出了带着透明感的青绿色糖果。
　　池言看着糖果球在光下折射出的温和光线，咔哒一下就把它丢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烟，只能凑合着吃糖缓解。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校服口袋里响起，池言躺尸般停机的大脑被迫回到了现实。
　　池言勉强的勾过被她丢到床尾的校服，掏出手机看看究竟是哪个人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却不想震动不是因为有人给她发消息，而是因为一则好友申请。
　　头像框方方正正的框着梵高《野玫瑰》的一隅，紧挨在旁边的是简短的三个汉字：【颜又青】。
　　--------------------
　　作者有话要说：
　　颜又青：听说有人想我了。


第十三章 
　　上一世，池言跟颜又青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互加好友。
　　明明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最后工作，共属于一个集体，却处于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
　　最后还是因为两人的项目有合作，被不了解她们关系的主任撮合着，才不得已加上的好友。
　　此刻池言举着她的手机，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上一世她可不记得颜又青有主动向自己抛出过友谊的橄榄枝。
　　这是怎么了？
　　池言不是个碰到问题绕道而行的人，她喜欢迎难而上。
　　狐疑着，她点下了一旁的同意按钮。
　　【颜又青。】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两条系统发送的消息一来一回显示在聊天框上，池言举着手机看着屏幕，心道：“来吧，聊。”
　　不过一秒，颜又青的头像便跳出了一行：【准备休息了吗？】
　　【没。】池言回答的简单。
　　微风拂过窗外带着绿意的树，簌簌的声音衬得房间格外寂静。
　　简短的对话仿佛以池言的回答按下了结束，颜又青得到了池言的答案便消失在了对话框里。
　　十秒，三十秒。
　　……两分钟。
　　池言拨动着几次差点熄屏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方的时间从8：56变成了9：00，倏然甩手，把毫无动静的手机丢到了一边。
　　被耍了。
　　房间里安静的针落可闻，玻璃球样的糖果咔哒咔哒的在少女口中滚动着。
　　可怜的手机就这样滚了一圈，跟被它的主人同样嫌弃的校服靠在了一起。
　　“嗡嗡……”
　　暖黄的灯光铺在这张算不上太大的床上，勾勒着一个闷闷的背影。
　　池言靠在床上泄愤似的咬着棒棒糖，手机消息提示音就这样穿过被子传进了她的耳中。
　　不想理。
　　池言依旧躺在床上背对着手机，不为所动。
　　“嗡嗡……嗡嗡……”
　　断断续续又格外有规律的消息提示音源源不断的朝池言传来，仿佛是她不转过身来看一眼，这震动声就绝对不会停下来似的。
　　池言无奈的抿了下唇，叼着她的已经吃掉一半的糖转过了身，把那只不断提醒自己看它的手机从床尾捞了过来。
　　倒映着池言并不友善表情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颜又青三个字再一次跳到了她的视线。
　　这个人也不知道给自己发了什么消息，提示框里显示着“图片”二字。
　　池言疑惑着点开了颜又青时隔小半个小时后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却不想，点开图片后，她的眉头咬得更紧了。
　　这人给自己发来的不是什么废话骚扰，而是笔记的影印图片。
　　工工整整的黑色英文排列在横格纸上，红色笔迹圈起了重点，蓝色笔记好像是错误示范。
　　这是在干什么？
　　对面的人好像看得见池言此刻蹙起的眉头，在全部图片都加载传输完毕后，解释道：【昨天你找我问问题，本子落在了我房间了。我看了一下，发现了几处错误，给你总结了一下。】
　　颜又青的话言简意赅，即使隔着屏幕也透着她的清冷。
　　池言这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她会觉得颜又青手里的本子眼熟了。
　　那本子本来就是她的好嘛！
　　……所以说颜又青刚才在病房里并不是在写作业。
　　屏幕的光落在池言的眼睛里，少女讷讷的眨了下眼。
　　她后知后觉发现颜又青在车里隐隐透出的疲惫是因为给自己整理笔记，而昨天她在发热期时说的话并不是在敷衍驱赶自己。
　　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记得自己当初敲门时跟她说的话。
　　青苹果的甜意融化在池言的口腔，她的心底莫名的腾起了一种感觉，柔软的床褥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让凉秋的夜有一点暖意。
　　池言也不知道自己该跟颜又青说什么，在床上翻了个身，别扭的敲了一个【嗯】，接着又礼貌的补了一个：【谢谢。】
　　即将熄灭的手机在少女的手中倏然亮起，给颜又青清冷的眸子里点上了几分明亮。
　　她看着屏幕那边接连发过来的两条消息，轻抿了下唇，指尖轻盈的敲击着屏幕：【你看一下，有什么不懂的明天上学可以问我。】
　　昨天在颜又青房门口的请教，只不过是害怕她出什么危险的托词。
　　真的要请教身为她死对头的颜又青，池言怎么的都觉得有些别扭。
　　就好像，自己先对她低头认输了似的。
　　这怎么可以。
　　而且英语对于池言来说实在是乏味。
　　连成单词的字母漆黑的排在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让她看着头大，生科院的那些个外文文献，都是她找专门的人来翻译的。
　　毕竟专业的事情，就应该找专业的人来做。
　　她有这个补习的时间，还不如做两道数学大题呢。
　　解题出压轴题的快感，简直爽的一批好嘛！
　　沉默像是一节空拍，从两个人连贯的聊天框中断开。
　　颜又青看了一眼被她放在桌子上的池言的笔记本，反面被她顺手当做稿纸的横格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复杂的数学公式，敲道：【其实你的英语并不算差，只是语法掌握的不太好。认真补习，成绩提高十到二十分不是问题，比做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来的划算。】
　　“……”
　　池言刚刚在脑海中立下的flag瞬间就被颜又青轻而易举的推倒了。
　　这句话触碰到了池言最在意的事情。
　　她跟颜又青的成绩本来就焦灼，总成绩差个一两分的事情经常发生。
　　如果她真的把英语补习上去了，岂不是可以一骑绝尘？
　　她让颜又青给自己补习，然后再把颜又青在成绩榜上远远甩开。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池言想着，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起。
　　这波，她在大气层。
　　等待了一会，颜又青的手机嗡的一声亮了起来，那个被她备注为“阿言”的人发来了消息：【好，那我提前谢你了。】
　　【不谢。】颜又青一如平日模样的敲了两个字过去。
　　月光偏露着从窗棂的一侧落进了早已恢复整洁的房间，少女注视着聊天界面里对面人的头像。
　　这个头像好像是池言自己拍的，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丑玩具躺在铺着花里胡哨床单床单的床上，突出的眼球圆滚滚的，倒莫名的丑的有点可爱。
　　颜又青轻托起自己的下巴，垂着的眸子微微扬起了一丝涟漪。
　　葱白的手指饶有兴致的点了一点那个丑东西，就好像在触碰着屏幕那边的那人似的。
　　.
　　还不到深夜，夜空黑色的幕布下总会被晚归的车子划出一道金色的口子。
　　风不安分的缭绕着树枝灌木丛，沙沙的声音顺着风吹进亮着灯的房间。
　　没有平板，书包也没有拿回来，池言不习惯的拿了个新本子，看着手机里颜又青给自己发来的笔记影印图片，一边誊抄，一边做笔记。
　　“嗡嗡。”
　　就在池言看到最后一章图片的时候，手机不安分的震动了一下，对话框左上方的返回键旁立刻出现了一个灰蓝的点。
　　想着自己也可以放松休息一下了，池言退出了跟颜又青的聊天框，发现是她、钟意还有汪楚宁的群发来的消息。
　　汪楚宁：【这是可以磕的吗？@全体成员[图片]】
　　池言知道汪楚宁追星，以为又是她磕的哪家社会主义姐妹情发糖了，漫不经心的点开了群聊。
　　下一秒，她并不在意的眸子便猛地一颤。
　　——那张以学校礼堂为背景的图片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跟颜又青。
　　--------------------
　　作者有话要说：
　　言言套路颜颜，颜颜套路言言~


第十四章 
　　照片的亮度不是很高，礼堂的灯光被没有焦点的镜头拍的有些模糊。
　　可是就是这么一张看起来有些焦都没有对上的图片，却莫名的营造出了一种氛围。
　　当时的池言正处于刚刚分化的阶段，吃力的抬头看着略位于她视线上方的颜又青。
　　她们两个一个表情克制又隐忍，颤抖着的睫毛写着分化痛苦，另一个带着一种谪仙般的清冷。
　　图片周围都是混乱撤离的学生，而身为Omega的颜又青居然就这样单膝跪地，那纤细的胳膊被池言紧握着，在这逆着人群的过道中，竟有几分救赎的感觉。
　　逆着人群……
　　池言目光倏然晦涩，又接着变成了不爽，匆匆看了两眼，就退出了这张图片。
　　右下方的蓝圈圈显示，在她刚才看图片的半分钟的时间，钟意跟汪楚宁已经在群里聊了十几条消息了。
　　【哇，这是谁拍的啊？今天那种情况还有功夫拍照片？】
　　【不知道，我从论坛看到的，就是那个咱们学校出了S级Alpha的帖子，言姐吸引了不少Omega呢！】
　　【我也看那个贴子了，怎么没看到这张照片？】
　　【因为无人问津。就几楼在讨论，还有人说cp可以离谱，但不能邪门？！明明很好磕的好嘛！】
　　【小心你言姐看到这条消息揍你。】
　　【揍我还是揍你啊，当时你不是也在场？要不是你没有保护好我言姐，能有这张照片吗？说，你当时去哪里了？】
　　……
　　这两个人的聊天不过是围绕着这张图片的情况来的，池言一同读下来，觉得钟意说的的确没错，她明天到学校的第一件事的确就是要去找汪楚宁兴师问罪。
　　正当池言引用了钟意上一条消息，利落的打出一个“对”的时候，钟意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钟意是十足的乐天，仿佛忘记自己当时有多狼狈，乐呵呵的在图片左下角圈出了她露了一半的手：【这！】
　　像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存在感，钟意还特意将图片截了一下。甚至都不用点开，方方正正的图片框里，颜又青扶住池言的画面就被放大出现了。
　　礼堂上方的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颜又青的头顶，将她的发丝染上了光亮。
　　不知道是不是相片拍的匆忙，光影斑驳模糊中，池言竟然在颜又青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心疼。
　　为什么会觉得心疼？
　　是因为看到自己因为分化而表现出来的痛苦吗？
　　池言拧了下眉头。
　　这不像她印象里的颜又青。
　　她记忆里的颜又青永远都是高傲冷漠，没有表情，也没有什么感情，仿佛所有人的事情都跟她无关，更不会有人能牵扯到她的情绪。
　　照片中的两个人倒映在池言的眸子里，倏然又在眼睫轻眨中消失。
　　池言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像颜又青这样的Omega，怎么会因为自己分化而心疼。
　　她们可是对头。
　　肯定是照片拍花了，或者自己当时信息素释放过猛，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汪楚宁不愧是经常追星磕cp的人，近乎是在池言察觉到颜又青这个眼神的下一秒，她的话就跳了出来：【我怎么觉得颜又青这个眼神有点……嘶，说不上来。】
　　【阿意，你当时在场，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呗，我请你喝奶茶。】
　　【两杯。】钟意发了一个表情包，示意加码。在看到汪楚宁同意后，便讲起了她亲眼见证的故事：“当时阿言分化吓了我一跳，你知道顶级Alpha的信息素有多么的吓人吗？那味道太冲了，真的压得我腿都要软了。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我带阿言走，不然那些受她信息素影响的Omega不得把她分吃了。”
　　“可是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呜呜我对不起言姐，我腿软了。我眼睁睁的看着阿言从我手里掉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像是故意的，钟意的话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池言躺在床上听着，明明作为故事中的人她已经知道结局了，可是当她听到钟意的这个讲述跟故作神秘，还是控制不住的跟着她顿了一下，一种说不上来的期待盘桓而生。
　　也不等池言拉下脸真去催钟意，汪楚宁就迫不及待了：【小手一推，地雷一堆，摩多摩多！】
　　钟意被汪楚宁的急切很好的满足到了，勾了勾唇继续讲道：“就在这个时候，颜又青出现了！哇，你知道她当时有多酷吗？一手就捞住阿言了！她可是个Omega啊！她还说什么，她已经提前注射好抑制剂了，找我要来Alpha抑制剂，一下就给阿言注射了！”
　　钟意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忍不住冒了一句粗话：“靠，这就是纪检委的魅力吗？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在危机时候意外的可靠。”
　　钟意绘声绘色的讲解，就这样帮池言回忆起了她分化时那段混乱不堪的记忆。
　　记忆承载着当时的声音与味道，光影斑驳的逆流到了池言的大脑。
　　她明明躺在床上，白天被日光晒得蓬软的被子向她散发着温暖好闻的味道，可她枕着枕头却想起了当时她靠在颜又青的肩膀上的感觉，还有穿过她的长发嗅得到晨露混合着海盐的味道。
　　——就是当她因为分化而昏迷进入的梦境最后，那片能抚平上一世实验爆炸的引言，将她沉溺给她温柔的海水。
　　可是温柔好像跟池言印象里的颜又青搭不上半分干系。
　　“嗡嗡。”
　　新接收的消息让池言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池言飘远的思绪被无情的拽了回来。
　　她退出跟钟意她们的聊天框，发现是颜又青发给自己的消息：【别看太晚，早点睡。】
　　尽管只是简单的一句叮嘱，但是隔着屏幕池言的耳边还是响起了那人熟悉的声音。
　　像是这晚窗外清冷的月光，平静的七个字有些公式化的感觉。
　　池言还记得钟意描述中颜又青对拒绝她的自己说的那些话，眉头微微拧起了几分。
　　她就这样仰面靠在椅背上，任由头顶的灯光落进她的眼睛，吞噬模糊着她的视线。
　　的确，把颜又青今天下午的这些行为都归于纪检委随机应变的职责与能力，是完全可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池言看着颜又青这条好像是在叮嘱自己的消息，跟颜又青相处了十年之久的她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第十五章 
　　窗外有晚归的车子路过，光亮闪过池言的侧颜，朝她本就算不上清晰地思绪丢了一块石头。
　　涟漪在并不平静的水面上相遇相撞，莫名的就抵消了波动，将池言从无解的问题中拉了出来。
　　手机此刻正在池言的掌心里无序的震动着，她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发呆的那一小会儿的功夫，汪楚宁热情的怂恿让钟意几近倒戈。
　　池言拧眉看着汪楚宁用给她们平日安利爱豆的架势，安利自己跟颜又青，再次引用了钟意对汪楚宁的那句话：【明天洗干净脖子等我。】
　　钟意动摇的心立刻幸灾乐祸：【哈哈，阿宁你完蛋喽~】
　　汪楚宁连连求饶：【言姐，别啊，我还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Alpha。】
　　【我给你买奶茶，最难排的那个芋圆啵啵烧仙草好不好？[大哭]】
　　池言看着汪楚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求生欲，勾了勾唇，果断退出聊天，顺便把状态改成了免打扰。
　　本就安静的房间这次彻底安静了下来，池言重新调出了颜又青给她发的笔记。
　　签字笔划过纸张依旧发出沙沙的声音，在窗外风的间奏下显得不是很有节奏。
　　英语单词跟中文讲解还是那样排列着，可是池言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
　　心猿意马的，池言草草抄了一行单词，就拿起了手机，鬼使神差的点进了汪楚宁分享在群里的网址。
　　汪楚宁定位的位置在第三页，划几下就能看到她跟颜又青的那张合照，颜又青还是那样的清冷。
　　虽然照片的拍摄角度不错，可昏暗的场景并没有吸引来同学们的兴趣，汪楚宁磕的cp几乎无人问津，反而还有几个人在吐槽。
　　想来也是，她跟颜又青都有各自的拥趸者，关系不好的对家怎么能磕同一对cp？
　　有什么好担心的。
　　池言瞧着那张夹在文字中的图片，微垂着眸子轻吐了一口气。
　　而后她退出了论坛，再次调出那最后一张笔记，继续她卧薪尝胆的事业。
　　而这一卧薪尝胆，就尝到了零点。
　　连带着第二天床也起晚了。
　　清晨明媚的阳光像是溶入水中的颜色，只需要一点便铺满了整个房间。
　　池言陷在她这张柔软的床上，在闹钟第五次响起时，伸手将头顶的手机吃进了自己的被窝。
　　只是当池言看到她手机时间的时候，弥留的困意瞬间消散清醒。
　　六点半了！
　　陈德风被私底下称呼为陈疯子是有原因的。
　　原本校规规定学生七点早自习前到达学校，他来到学校任职后，规定必须提前十分钟到校，高三更是要提前十五分钟。
　　而纪检委更是秉承了他的宗旨，差一秒都要记名，不给通融。
　　不少同学敢怒不敢言，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池言身为Beta还是有不少人站她的原因。
　　换衣服，拿早餐，推车子出门。
　　起晚了却没听到许永丽的念叨，池言有些不习惯，更多的却是上一世清晨罕见的愉悦。
　　风随着自行车飞速的行驶吹拂过池言的脸颊，带着清晨独有的干净清新。
　　河道反射着粼粼波光，金色的边沿顺着她的视线连成一条细细线，好像在追着她跑。
　　光穿过校门两侧的行道树，茂密的林叶交织滤去秋老虎的燥热，显得整条道路格外悠闲。
　　池言卡着时间到了学校，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颜又青带着她那只标志的红袖章站在校门口。
　　晨光明亮干净的打在她身上，夏季校服的白衬衫微透的勾勒着她纤细的身形，没有一丝褶皱。
　　披散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垂在胸前，在微风中浮动起晦涩的清香，让池言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张照片。
　　光切过校门口的牌匾打在少女的脸上，眉间拧了起的沟壑格外明显。
　　池言觉得自己的这个联想莫名其妙的，只不过是分化的时候靠了人家一下，怎么还就想起来没完了？
　　池言皱着眉头推着车子走进校门口，面前突然横过了一只手臂。
　　是站在颜又青身边的陈年年。
　　池言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不屑的问道：“我又迟到了？”
　　“没有。”
　　却不想，陈年年刚要点头，颜又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依旧是嗓音平淡的，对池言的讲道：“你进来的时候是44分。”
　　陈年年诧异的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池言也有些狐疑。
　　只是当她又一次看到颜又青那张孤高冷漠到没有情感的脸，所有怀疑的种子便死在了她这片寒流中。
　　没再多想，池言对颜又青挑了下眉：“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她便径直推着车子从颜又青的身边走过，朝高三教学楼后的车棚走去。
　　等到陈年年再三对过表确认无误后，池言已经走远了。
　　她疑惑的不得了：“阿颜，我的表没问题。是不是你的表出问题了？”
　　“好像是。”颜又青低头看了眼自己跟陈年年手腕上的表近乎同步的表，平静的点了下头。
　　阳光斜斜的擦着教学楼的房顶落在校园里，颜又青不着痕迹的将目光落在进校门的学生身上。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让那个独自在垂柳下推着自行车前行的Alpha少女格外惹眼。
　　高三教学楼在学校的西边角落，人少又安静。
　　围墙跟教学楼外花坛之间架了一树紫藤，小巧累叠的花迎风微颤着格外漂亮。
　　池言推着车子穿过紫藤花架，还没有欣赏多久，就发现不远处的停车棚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钟意跟汪楚宁正站在停车棚下方，好像有意在等自己。
　　“怎么？昨天下午没见到我，想我了？”池言停着车子，饶有兴致的打趣道。
　　“我就说言姐不会真生气的吧。”汪楚宁看着池言心情不错的样子，想恭维求放过，“S级Alpha的气量就是不一样。”
　　“没门。”池言一眼就看穿了汪楚宁的目的，伸手道：“一手交奶茶，一手放过后脖颈。cp有风险，磕前需谨慎。”
　　汪楚宁跟钟意、池言是初中就在一起的好朋友，知道池言这个样子就是没有生气，立刻道：“当然，我早就订好了，等奶茶店开门就给你送去，双倍啵啵。”
　　说着，汪楚宁就要凑到池言身边给她一个啵啵，池言嫌弃躲开：“AA有别。”
　　“就是。”钟意附和着，“阿宁，你这样会把喜欢阿言的Omega吓跑的。”
　　说着她就用手肘怼了怼池言，跟她眼神示意。
　　池言不明就里，顺着钟意的提示看了过去。
　　不远处教学楼侧门门口站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她在意识到池言看过来的下一秒，就像只兔子似的，眼神躲闪着藏到了墙后。
　　“看到了吗？那个小姑娘刚才我就发现在咱们班后门徘徊，看的还是你的位置。我估计她是要跟你表白，手里的东西应该是情书跟礼物。”钟意声音很小，言之凿凿的推断着。
　　“哇哦。我分化一年了，都没有Omega给我表白。”汪楚宁有些哀怨，只是她丝毫没有接受磕cp的教训，哀怨着又忍不住感慨：“可爱Omega简直是万金油的cp对象。”
　　逐渐升温的日光透过蓝色的车顶棚落在三人身上，钟意跟汪楚宁表现的比池言要兴奋，而身为主角的池言只是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虽然记忆已经久远模糊，但当情景重现，池言还是想起了些什么。
　　她记得在高三刚开学不久好像有个Omega在车棚给她递过情书，还说她不介意自己是Beta。
　　池言记得自己当时拒绝的很干脆，表白没答应，礼物也没收。
　　钟意跟汪楚宁两个Alpha还为了她这么坚决甚至接近于无情的态度痛斥了她一顿。
　　后来池言也反思了一下。
　　她当时好像拒绝的的确太过了，毕竟让一个Omega在自己朋友的见证下跟自己表白，该是多大的勇气，说到底也应该语气柔和一点，再坚决拒绝。
　　正当池言盘算着怎么修正自己过去的错误时，钟意却扯了下她的衣服袖子：“阿言，颜又青怎么带着她的纪检委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当然是以权谋私啦~
　　++
　　修改了一下十二章许永丽说的话，没有了那句“这个Omega快要发热期了。”


第十六章 
　　太阳逐渐攀上天穹，在车棚上折射出一轮金黄的光晕。
　　初秋的知了抓着最后一点时间藏在树叶中鸣叫，一声比一声急促。
　　池言顺着钟意的话看去，就看到颜又青带着两个纪检委的成员朝这边走来。
　　尽管已经立秋，暑热却依旧没有要消退的意思，明艳的红色在太阳下格外显眼。
　　池言觉得纪检委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她可不记得纪检委的工作有什么巡视车棚，要是有什么缺勤迟到的人他们在早自习的时候核查名单就行了。
　　难不成是又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确是迟到了，过来找自己重新算账？
　　池言微微蹙眉，就这样懒散不屑的靠在了她的车子上。
　　她常年卡点上学，仗着成绩好，是少有的不怕纪检委，敢跟纪检委对着干的人。
　　垂下的紫藤在风中微微摇曳，两方都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
　　距离不断拉近的，两边互不相让，大有碰撞一触即发的感觉。
　　陈年年本就因为刚才放过池言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看到池言她们在教学楼外逗留，立刻诘问道：“这都已经过了进校时间了，你们怎么还在车棚逗留？”
　　钟意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Omega觉得有意思，还不等池言开口，就先笑着反问：“陈主任也没有规定早自习前必须在教室吧？我们在车棚迎接关心昨天刚分化的同学，也错了？”
　　“你！”陈年年被怼的哑口无言，杏圆的眼睛直瞪着钟意。
　　“年年。”颜又青喊了一声陈年年，制止了这场冲突，微抬着目光对池言三人讲道：“没有错。马上就要上早自习了，还是请在预备铃打响前回到教室。”
　　颜又青的声音一日既往的平淡，在这燥热的日光下丢进了一颗冰凉的冰块，瞬间就将钟意跟陈年年四目相对的僵持消解了。
　　池言还记得上一世她们跟纪检委有什么摩擦，颜又青根本不会理睬，甚至是冷眼旁观的看着。
　　怎么今天她却做了那个制止冲突的人？
　　日光擦过车顶棚，将池言疑惑的视线跟颜又青平静的目光交错在一起。
　　颜又青依旧穿着学校统一的蓝白校服，干净整洁的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她就这样站到池言面前，错位的光晕落在她平和的目光中，让池言莫名的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未曾改变。
　　“当当当~”
　　只是还不等池言从颜又青平静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丝漏洞，预备铃就真的打响了。
　　无法，池言什么也没有说的就从车子上直起了身子，跟钟意她们一起回教室了。
　　陈年年看着这三个人走进教学楼，跟另一个纪检委的成员分头环视了一圈车棚。
　　她们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无功而返：“阿颜，这里没有有人抽过烟的迹象。”
　　颜又青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的眸子颜色有点淡，不注意看不会知道她在看什么，只觉得她在想事情。
　　教学楼红墙后枯萎的月季孤独的微风中摇晃，跟累叠的紫藤比起来，显得有些生不逢时。
　　颜又青注意到池言离开的时候，手里只拿着一个别着根笔的笔记本。
　　池言敢跟纪检委的人对着干，并不代表着其他学生也敢。
　　那个躲在墙后的小姑娘早在一看到纪检委的红袖标出现时，就拎着自己准备表白的东西跑了。
　　顿了一下，颜又青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平静的讲道：“辛苦了，可能举报消息有误。”
　　.
　　早上七点的附高校园回荡着朗朗书声，阳光落下的地方都是朝气。
　　池言听着教室到处都回荡着的不断重复的英语单词，低头不做声的看着颜又青放还在她桌上的笔记本。
　　这个人并没有在自己的本子上乱写乱画，指点江山，只是简单的用便签纸插在里面，给池言提示着哪个地方她昨天发来的笔记的对应点。
　　窗外的日光比昨晚的光线要明亮的多，颜又青字迹就这样清晰的落在池言的视线。
　　这笔迹跟主人一样，干净板正的一丝不苟，完全碾压了一旁池言龙飞凤舞的笔记。
　　池言有点不爽。
　　又不得不有一点佩服。
　　这个人还真是仔细，难道这就是Omega吗？
　　贴在本子上的便签纸在光下晃晃，接着就被人无情的取了下来。
　　不想再让自己对颜又青有什么更加积极的印象，池言拧着眉头继续将新本子上的笔记贴到旧本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阴影落在了池言的本子上。
　　她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颜又青回来了。
　　纪检委工作结束了，那红色的袖章被她不紧不慢的叠放着放到了抽屉里。
　　颜又青看着池言朝自己投给过来的一瞬即逝的目光，主动问道：“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吗？”
　　池言本来是不想承认自己有不明白的地方的。
　　只是既然要卧薪尝胆，就要贯彻到底。
　　犹豫了一下，池言还是对颜又青点了一下头，翻到她昨晚标注的地方，道：“这儿。”
　　池言葱白的手指指着一行英文，那投映在上面的影子倏然放大了几分。
　　两把椅子不被人注意的抵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微弱却也清脆的“哒”。
　　仿佛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颜又青主动将椅子搬得靠近了一些。
　　乌黑的长发因为方才的动作，从少女的颈侧垂下，微微的动荡扬起一丝清冽特殊的味道。
　　池言就这样跟颜又青挨得极近的坐在一起，这份特殊的味道也顺着落进了她的鼻腔。
　　满是朝气的晨光将周围一切都无意的放大，也包括人的心跳声。


第十七章 
　　郎朗的读书声压过了窗外的蝉鸣，从教室传到走廊。
　　池言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视线前方全是在认真晨读的同学，只有此刻的她心猿意马。
　　相抵在一起的椅子让颜又青就这样靠近在池言身边，清晨的日光里有淡淡的海盐味道。
　　那垂下长发似有如无的触碰着她的肩头，仿佛打了一个小小的弯儿，勾在了她的心上。
　　“这里上次秦老师提过，不过没有仔细讲，不明白很正常。”颜又青若无其事的撩了一下她的长发，清冷的嗓音猛地将池言的心猿意马拉了回来。
　　池言看着放在自己本子上的手指，讷讷的点了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化成Alpha的原因，她面对颜又青突然跟自己拉近的距离没有过去的那种抵抗。
　　窗侧的光淡淡的笼罩在颜又青的侧脸，那微垂下的眸子里写着算不上孤傲的认真。
　　她的声音在充满了朗读声的教室里显得微不可闻，控制恰好的能让池言听得清楚。
　　池言没想到颜又青是真的在用心跟自己讲解，不由得觉得颜又青跟那个印象里讨人厌的颜又青有点不一样。
　　“懂了吗？”颜又青讲完了一遍，抬头看向了池言。
　　尽管别扭，池言看着颜又青写着纸上的例句还是点了点头：“谢了。”
　　“不用。”
　　颜又青淡淡的讲道，说着就格外有分寸的将自己的椅子挪回了她的课桌中间。
　　好像刚才她突然靠近池言只是为了更清楚的给她讲解知识点，没有别的目的。
　　教室里响着朗读的声音，颜又青也翻开了她英语书，加入了这场大军。
　　她的声音没有其他人高，唇瓣微微张合，几乎没有声音，只不过池言离得近，将她朗读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清冷的嗓音因为刻意的压低带上了几分柔和的磁性，发音极好的英式腔调跃然跳出周围因为大声朗读变得粗鲁的英语。
　　不讨厌。
　　甚至有一点好听。
　　习惯后排安静的池言默许了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低头整理起了方才的笔记。
　　只是没过几秒，一道阴影就落在了她的头顶。
　　钟意掩耳盗铃的竖着她的英语课本，目光新奇的转头看着池言：“阿言，刚才颜同学给你讲题呢？”
　　池言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钟意。
　　她竟然忘了这人的耳朵灵得要命。
　　这该怎么回答？
　　搪塞过去，下课后再跟钟意解释自己的目的？
　　这以后怕是免不了钟意天天调侃自己，甚至还会带着汪楚宁。
　　这不是让昨晚自己刚在汪楚宁心里掐灭的cp死灰复燃吗？
　　池言一筹莫展。
　　而这时，颜又青的声音从她耳边传了过来：“刚才回来看到池言的卷子，我就主动给她讲了。”
　　这人的声音比读课文的声音大了几分，柔和的磁性一瞬即逝，剩下的只有平日里的清冷。
　　池言没想到颜又青会这样回答，看着她向自己看过来的视线，配合的点了点头：“对啊。”
　　因为解释的人是颜又青，即使钟意注意到了池言的迟疑，也没怀疑。
　　她就这样笑着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了颜又青跟前，道：“那个颜同学，其实前天灭……不是，咱班主任讲的卷子我也有个地方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讲一讲吗？”
　　“好。”颜又青应了，只是没有抬头，“下课。”
　　钟意顿时喜笑颜开：“谢谢颜同学！”
　　快要到下早自习的时候，教室的朗读声有些浮躁。
　　池言就这样在一旁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的看着钟意，沉沉的眸子像是在酝酿什么。
　　.
　　周三第一节 是李芹的语文，教室安静的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跟她讲解文言文的声音。
　　颜又青正聚精会神的听讲，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纸条就从她的左边丢了过来。
　　颜又青疑惑。
　　转头就看到池言正托着下巴，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跟她用眼神示意打开纸条。
　　琢磨不透这个人的想法，颜又青听从的打开了纸条。
　　就见那纸上写着一行字：【我觉得补习最好不要在教室。】
　　池言的字有点龙飞凤舞的，颜又青读着目光不着痕迹的一顿。
　　李芹还在板书解析文言文，忽高忽低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学生们哪个地方是重点。
　　池言心不在焉的记着笔记，没几秒就看到那只纸条被重新推到了自己手边。
　　【为什么。】
　　句尾不是问号，而是句号，清秀的字迹透着主人的清冷。
　　池言看着行字，目光落在了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钟意身上。
　　她绝对不能让早自习预想的事情发生，理由勉强的写道：【补习本来不就在课后吗？】
　　颜又青看着池言写的这行字，目光舒缓：【那你要来我家？】
　　这怎么可能？
　　池言拧眉，快速的写了几个字推了过去：【线上视频？】
　　是问号，不是句号。
　　池言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有点逾矩，毕竟AO有别，有点忐忑的看向了颜又青。
　　却看到颜又青在看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斟酌了一下便拿起了笔。
　　这人字迹清秀，写的也利落。
　　那微垂着的眸子折射着日光，平静的侧颜让人看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莫名的，池言想起了昨天晚上她跟颜又青隔着手机屏幕聊天的事情。
　　这人平时跟人在手机上聊天可能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永远都是这样没有表情。
　　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她稍微变化一下。
　　池言正在心里偷偷的吐槽着，就看到那张纸被颜又青推到了她面前：【好，几点？】
　　池言捏着纸条考虑了一下：【做完作业吧，八点？】
　　【八点一刻。】颜又青回道。
　　【从今天开始？】
　　其实池言刚才说那句话是有炫耀成分的。
　　她就这样看着颜又青回自己的话，唇角忍不住扬起了几分。
　　没有再跟颜又青再传纸条，池言利落的将这张写着她跟颜又青对话的纸攥成了一团，毁尸灭迹的丢进了桌洞，点头回道：“当然了。”
　　“好。”颜又青轻抿了下唇，点头应了下来。
　　麻雀从窗外飞过，太阳的光束晃过后排的桌子。
　　池言有些恍惚，好像看到有笑意从颜又青唇角闪过。
　　这好像是池言第一次见到颜又青的笑。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抹，轻抿着的唇甚至都没有扬起多高的弧度，一瞬即逝，等池言想去确定一眼，就已经消失了。
　　……是错觉吗？
　　可如果是真的，她又在高兴什么？
　　池言又看了眼继续认真听课的颜又青，微拧了下眉。
　　瞎琢磨什么呢？
　　人家没分心，你倒是先分心了。
　　.
　　不知道为什么纪检委今天的检查力度加大了很多，一天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过去了。
　　校门口有了交通管制，放学来接学生的车子虽然依旧缓慢却有序多了。
　　颜又青坐在来接自己的车子里，身子端正，只是目光微顿的朝车窗斜去。
　　放学熙攘的学生群从车窗略过，她看到了在人群中推着车子前进的少女。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不会好好的穿校服，两只袖子在腰间一系，垂下的校服遮住了她的大腿。
　　只不过那挺拔而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永远的显眼，乌黑顺直的马尾前那双永远明亮灿烂的眸子好像在说，她知道自己在恃靓行凶一样。
　　前方道路疏通开了，少女纤长的腿从车侧抬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颜又青目送这个人骑上车子风似的驶离了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手表。
　　五点四十五分二十七秒。
　　还有两小时二十九分三十三秒。
　　穿过拥堵的校门口路段，车子在交汇的马路上飞驰。
　　路过款式单一的联排别墅，那幢白色的小洋房进入了颜又青的视线。
　　从车上下来，推门到家。
　　利落的动作在颜又青走到客厅时戛然而止。
　　一个打扮得体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低盘的头发让她格外有Alpha的距离感。
　　她也注意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语调平直的问候道：“回来了，颜颜。”


第十八章 
　　一池波动的水骤然平静，颜又青脸上的温度不被察觉的重新降回了零点。
　　她看着朝自己这边看来的女人，语气平淡的问道：“宋阿姨，您怎么来了？”
　　“你妈妈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女人回答道。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又青的继母，A市有名的地产公司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宋雁行。
　　颜又青小时候家境并没有现在这么好，甚至连下面的联排别墅都够不上。
　　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四十多平的房子里，清贫不是困难，困难的是颜又青的Alpha母亲是个不着家的女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她几次，家里的事全靠她的Omega母亲颜宁一个人撑着。
　　颜又青第一次见到宋雁行是初二那年夏天。
　　颜宁带着刚刚放学的她到了A市最豪华的酒店，跟她介绍说以后宋阿姨会照顾她们母女。
　　当天晚上，她们就搬离了那个逼仄狭小的房子，颜又青也再没见过她的那位Alpha母亲。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过去的记忆在颜又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目光平静的回答道：“我一个人过的很好，宋阿姨让我妈妈不用担心。”
　　宋雁行却不然，“但是我跟你妈妈看了家里的安全系统，这里前天八点左右人为停电过一次，后来你的房间信息素检测设备就显示信息素超标。”
　　颜又青听到这句话，平静的目光明显沉了一下。
　　她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常年浸染在商场的宋雁行注意到了。
　　她两手交叠自然而威视的放在膝盖上，又道：“的确查看系统、安装信息素检测设备有点不尊重你的隐私，但这也是因为你妈妈关心你。你一个Omega独自在这里生活，万一出现什么危险，这些是可以救你的命的。”
　　宋雁行的语调平平听不出有什么关心与紧张。
　　颜又青目光里的低沉被驱散着消失了，她对宋雁行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图省事断了电上楼休息，没想到是发热期提前。”
　　宋雁行闻言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妈妈下个月就要待产了，不要让她劳心劳神。”
　　“她今天说有点想你了，周末我叫司机来接你。”
　　没有问颜又青周末有没有时间，也不关心她那晚停电后经历了什么，就像在通知一桩公事。
　　颜又青没有计较，平静地接受了宋雁行的安排：“好。”
　　宋雁行认可的点了下头，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颜又青，便从沙发上起身：“我来的时候阿姨已经给你做好了晚餐，天凉了我就不耽误你吃饭了。”
　　“好。”颜又青点头，有礼貌的跟着宋雁行出了家门，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沉重的门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沉的“砰”，颜又青站在玄关独自面对这个偌大而空荡的房子，眸子里有几分灯光透不过的暗淡。
　　虽然天气已经转入凉秋，但在常年恒温的室内，饭菜还是温的。
　　颜又青坐在餐桌吃了一口菜，漆黑的瞳子低沉而缓慢看向了对面房顶夹角。
　　一个类似监控形状的东西闪着并不刺眼的红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检测着这个房子的空气。
　　这是信息素检测器，在这幢白色洋房的每一间屋子的角落都装有它。
　　颜宁跟宋雁行都说是为了她的独居安全。
　　可是，直到它检测出结果来的第三天颜宁才注意到，宋雁行才受她委托姗姗来迟的看了自己一下。
　　如果当时真的出了事情呢？
　　颜又青盯着那个被强行赋予“关心”意义的检测器，眸色深沉。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医院见过的池言的父亲池叙封。
　　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乱糟糟的头发里还插着一根笔。
　　风尘仆仆又格外着急。
　　颜宁就绝对不会这样。
　　她永远都要打扮得体，哪怕下一秒世界就要毁灭了，也要金尊玉贵的，让人看不出她过去曾经过的那些苦难。
　　今晚的菜可能有点不合颜又青的胃口，即使分量不大她也没有全部吃掉。
　　温热的菜肴还摆在桌子上，人就已经离开了。
　　刚从电饭煲中盛出来的热粥慢吞吞的散发着它的热气，渐渐的就被傍晚的微凉消食了大半。
　　时间总在某些时候被刻意拉长。
　　分针在颜又青写完作业的时候抵达了挂钟上的数字“3”，只不过这个“3”指的是七点一刻。
　　手机屏幕有些熙熙攘攘的，又有些空空荡荡。
　　不同的群聊不停地被新消息顶上来又压下去，只有那个躺在最上方的丑头像一动不动，对话内容还停留在昨晚的那条【别看太晚，早点睡。】。
　　月夜寂寂，手机屏幕在安静的房间被无声的按掉。
　　下一秒就突然自己亮了起来，连带着还有不停的震动。
　　颜又青低头，眸子被光猛地点亮。
　　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池言提前打来了电话。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榜单原因，这几天的鸽子会有点短小，谢谢宝子们支持，红包感谢。


第十九章 
　　夜风撩动着院子里茂盛的绿植，在静谧的星空下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少女垂在脸侧的长发微微浮动，风穿过窗户将房间的气氛吹得浮动跃然了起来。
　　颜又青将浮动的长发别在了耳后，轻轻的点击了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按钮。
　　下一秒，池言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这个人还穿着校服，只是束在头顶的长发披散了下来，浓密乌黑的像是瀑布一样。
　　她分化成了Alpha，五官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开了似的，跟着也变得英气了几分。
　　颜又青隔着屏幕注视着这个人，清冷的眸子落进了光:“怎么提前了？”
　　“嗯……就是作业写完了，就提前了。”池言回答的不算自然，说着她就抬手摸了下鼻子，问道：“你写完了吗？”
　　“嗯。”颜又青点点头，“刚刚。”
　　池言淡淡的“哦”了一声，“那你速度也不慢嘛。”
　　少女的脸上有一瞬的放松，难得对颜又青说出了这样中肯的话。
　　可能是托今天纪检委加大检查力度的福，没有任何人敢随便串班，Omega对与分化成S级Alpha的池言也只是止步于尖子班的走廊，隔着玻璃远远地看她一眼。
　　可放了学，在学校里拘束着的蠢蠢欲动就被放了出来。
　　池言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企鹅号的，好友申请一个连一个的来，甚至还有几条看起来算不上冒犯的陌生人私聊。
　　从Beta分化成Alpha，池言上一世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她知道这些人看中并想要靠近讨好的不过是自己现在S级Alpha的身份，而不是自己这个人。
　　说实话，池言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行为。
　　这样的人甚至还不如那位今天早上因为纪检委出现而退却消失了的小兔子小姐。
　　池言拧着眉头，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她不算拥挤的好友列表，略过钟意的兔子头像跟汪楚宁的她家爱豆的头像，鬼使神差的落在那幅梵高的野玫瑰上。
　　池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颜又青打视频电话，可能是一时失手碰到了？也可能是觉得可以跟她炫耀一下自己提前很早做完了作业。
　　反正打都打了，还有什么是比学习还要让人平心静气的吗？
　　这么想着，池言将必修一的英语课本放到了桌前：“那咱们开始吧，今天从哪里开始？”
　　颜又青不急不慢的拿出了一个本子，摄像头随之转了过去：“我有一个想法，可以根据一轮复习的进度来，前三周知识点不多，如果周末你愿意加班，我们很快就可以赶上老师的进度。”
　　池言有些意外。
　　颜又青讲的太过平静跟有条理，就好像是早就给她计划好了一样。
　　可明明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她没有见过颜又青把这个本子拿出来过啊？
　　“可以吗？”颜又青看着屏幕对面像是在走神的少女，问道。
　　“可以。”池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就这周末吧，以后赶上进度了，周末还能干些别的。”
　　她觉得她不应该细究颜又青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制定计划的，她是在卧薪尝胆，又不是在刨根问底，颜又青帮自己计划的越好越详细，岂不是让自己超过她超过的越快吗？
　　房间温和的光亮落在少女的脸上，有一抹弧度在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书页在屏幕中翻动，颜又青缓缓道：“那好，我们从第一个知识点开始……”
　　少女冷淡的声音透过屏幕，通过耳机传到了池言的耳边。
　　颜又青家里应该没有手机支架之类的东西，视频的镜头算不上太稳，投映在镜头里的手机影子被一只手拿着，而另一只手握着笔，出现在视频画面的下方。
　　颜又青的手很薄，微微凸起的手骨挑起白皙的肌肤，匀称而骨感，格外的漂亮。
　　她的身上带着少女的干净，修剪圆润的指甲服帖的挨着笔杆，被压着的指腹透着淡淡的殷红。
　　尽管画面没有颜又青的正脸，但只看这人的手就能让人相信镜头后面该是个多漂亮的Omega。
　　自然，池言知道颜又青她是Omega。
　　可又跟那些对自己突然热情起来的Omega不一样。
　　尽管颜又青孤高清冷，有些不近人情，但池言知道，她不会跟其他Omega一样，只是因为自己属性变了，就对自己的态度发生改变。
　　没有人比颜又青合适。
　　池言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颜又青的声音，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夜色随着时间的推进，变得愈发浓郁。
　　月亮挂在枝叶已然有些稀疏的树枝后，向安静的房间投下一片皎洁。
　　“今天效率挺快的。”池言看着自己记下的笔记，一种收获颇丰的满足感萦绕在她的大脑。
　　她就这样凑近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喝着水感叹道：“居然还不到九点，夜市应该还开着吧。”
　　少女突然放大的面容骤然拉近了屏幕间的距离，刚刚浸润过水的唇瓣折射着莹莹光亮。
　　颜又青不动声色的轻眨了下眼睛，询问道：“夜市？你要去吗？”
　　池言其实也没这个打算，不过颜又青这么一问她倒是来了兴趣：“去吧，也挺久没去了。”
　　而后她看着镜头那边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桌子，嘴欠的补了一句：“不过像是你这样住在上面的人，是从没去过那种地方的吧？”
　　……
　　十五分钟后，不算安静的夜空响起一声院门推开的声音。
　　池言抄着口袋看着从不远处的高档别墅区走过来的少女，对她昂了下头：“走吧。”


第二十章 
　　白炽的灯光比夜幕的星星要明亮刺眼，本该安静的夜被这连成片的热闹打破。
　　池言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的夜市了，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跟她记忆中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多了一个小尾巴。
　　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在冒着热气的小摊之间，颜又青就这样跟在池言身边，清冷的气质跟这个地方有些不适配，白裙子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浮动着，就像是谁家走丢了的小姐。
　　颜又青在池言的印象里好像永远都是穿着制服的样子，高中有校服，大学有实验室的白大褂，去到生科院又是白衬衫加西裤。
　　这还是池言印象里第一次看见这个人没有穿校服的样子。
　　白色的长袖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出挑，领口打着的细绳蝴蝶结有一点跟她不符的俏皮。
　　“吃过这些吗？”池言停在一家炸串小摊前，拿着一个算不上多么干净的框一边捡着东西，一边问道。
　　颜又青摇了下头：“没有。”
　　“真的啊？”即使池言心里有预感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但听到她确认还是难免有些吃惊，脸上露出了不少遗憾，“那你真的是错了很多好吃的。”
　　油炸的声音连贯又清脆的在喧闹的环境里响起，池言看着自己选好的东西被老板放进了锅里。
　　这个时间点夜市的人达到了峰值，两侧小吃摊给来往客人留出的过道显得有些狭小。
　　等待中旁边一对小情侣说笑的撞到了池言，这人正看着自己的炸串，没防备的朝右侧倾去。
　　而池言的右侧，站着的是颜又青。
　　她的反应比池言要快，伸过手来就扶住了那不稳的身子：“没事吧。”
　　微凉的手掌紧贴着池言裸露在外的手臂，攒聚起的温度有意无意的灼烧着她的这一小段神经。
　　扑通，扑通。
　　池言听到了来自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看着颜又青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不自然的将手收了回来，回答道：“我没事。”
　　可因为那对小情侣的加入，小摊前变得更加拥挤了。
　　即使池言回绝跟颜又青的这个接触，她们的肩膀还是靠在了一起。
　　各种美食的味道在空气中打架，摘不出那个味道最吸引人，可就是这么一瞬间，池言在周遭打架的气味中嗅到了一丝海盐淡淡的清新气味。
　　挺好闻的。
　　周围人多，老板娘的动作也利落，没等多久就把池言的炸串捞了出来。
　　刷好酱，装袋，老板娘朝等在面前的两个人递去：“好了，小姑娘。”
　　两个人都听到了老板娘的声音，两个人也都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似的同时抬起了手。
　　小摊前的灯将少女们葱白的指节照的骨骼分明，在某一瞬间它们轻贴在一起，又倏然分开。
　　池言转头看了一眼颜又青，颜又青也转头看了一眼池言。
　　四目相对，颜又青表情平静的将她的手收了回去，而那袋炸串也自然被池言接了过去。
　　“吃吗？”池言主动将手里的炸串递到颜又青跟前，自然的好像刚才的触碰并没有发生过。
　　“谢谢。”颜又青也接受了池言的邀请，拿了一根淀粉肠。
　　只不过用的是没有跟池言触碰的右手。
　　池言摆了下手，有点公私分明：“不用谢，谢你今天给我讲题。”
　　“不用。毕竟我答应了池叔叔，一起共同进步。”颜又青轻声。
　　垂在池言那侧的手微微蜷起着，白皙修长的拇指不着痕迹的摩挲而过。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老池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池言拧眉，转头又看向旁边不苟言笑的颜又青，“你们纪检委的人都这么守信用吗？”
　　“答应了池叔叔，不好食言。”颜又青答道，平静的嗓音让人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可能是上一世做了一辈子敌人的原因，池言听到颜又青的这个回答有些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美好品质的肯定。
　　夜色愈发的浓郁起来，漆黑的夜幕衬得星星更加明亮。
　　池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对颜又青示意道：“走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
　　“不再逛逛？”颜又青问的紧，语气里有些不愿。
　　“我带你出来了，不好让纪检委的人明天因为我迟到。”池言的话里带着几分吐槽调侃意味，她看着站在一旁跟这里的画风有些格格不入的颜又青，想着她应该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又补充道：“你要是想逛找个周末，这不后天就星期五了，到时候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好。”听到池言这么说，颜又青点了下头。
　　微风穿过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带着几分凉意略过并肩而行的两人。
　　炸串在路上被慢慢消耗了大半，颜又青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带这些油腻的东西，可是当池言要给她分享的时候，她还是接了过来。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别墅区，池言家在区域的下方，先到了家。
　　她扶着院门，对颜又青道：“我回去了。”
　　“嗯。”颜又青点点头，神色淡淡的好像并不在意池言不送自己回家这件事。
　　“咳咳。”
　　刚刚过十点，联排别墅区灯火通明。
　　池言正要拿出钥匙开院门，就听到两声轻咳。
　　期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钥匙碰撞的声音比轻咳的声音要明显。
　　只是风好像是故意的，从远处吹来，像是掀起了一层带着凉意的海浪。
　　“咳咳。”
　　几片落叶随着轻咳的声音落在地上，昏暗的灯光将少女的背影拉的纤长。
　　颜又青就这样独自一人向上走着，兀的脑袋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头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那淡淡的龙舌兰的味道就这样画在她的舌尖，凛冽而富有侵略性。
　　颜又青一转头就看到池言站到了她身侧，抄着口袋懒懒的讲到：“走吧，别再你回去的路上出什么事，最后赖在我头上。”


第二十一章 
　　月光从有些稀疏的树枝中落下，合着道路两侧的灯光朦胧的打在这方不算大的区域。
　　颜又青轻捻着那件落在自己头上的外套，穿过遮挡住自己视线的衣服边缘，就看到池言那张微微昂起的侧脸。
　　朦胧月光如一层轻薄的纱，笼罩在少女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虚幻又真实的就像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颜又青微微怔了一下，就听到耳边又传来了那人的声音：“不回家？”
　　“回。”颜又青回道，神色无恙。
　　而后她看了眼走在自己身边的池言，又道：“谢谢。”
　　“不用，我顺便消化一下。”池言讲着，不着痕迹的看向了前面不远处的路。
　　那段路好像有一盏路灯坏了，树叶被打上了黑影，看起来有点恐怖片的氛围。
　　池言莫名其妙的就想起前些天这个人好像因为家里停电了，不敢回家的事情。
　　夜风舒缓的吹拂过两名少女，龙舌兰中散发出淡淡的青柠味，同海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斜斜的影子在路灯下若即若离的并列在一起，衬得那双裙摆下毫无遮掩的腿格外的纤细。
　　池言看着地上的影子，又看了一眼颜又青披在身上的衣服，替她往上拎了一下，道：“穿好。”
　　这人说话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算不上客气，甚至有些生硬的距离感，但是动作却出卖了她。
　　颜又青没有拒绝，听从着穿上了池言的外套，龙舌兰的味道便离得那掩藏在长发下的后脖颈更近了些。
　　好像轻薄的外套真的起了作用，颜又青忍耐轻咳的声音就这样消失了。
　　池言有些满意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炸串，道：“已经秋天了，出来也不知道穿件外套，好歹也快成年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颜又青垂着眸子，没有反驳池言教训的话。
　　秋日的夜风时起时落，一路上池言都没怎么跟颜又青说话，只有树叶被吹响发出的沙沙声。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跟自己敌对的人走在安静的路上应该是很难熬的事情，可池言却觉得有些安逸跟自在。
　　她吃着炸串，颜又青不会像许永丽那样教育自己这东西不健康，也不会像钟意她们跟自己抢。
　　说是自己陪她回家，倒有几分像是她在陪自己遛弯吃东西的感觉。
　　无言，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那幢白色小洋房前。
　　池言看着颜又青家的院子，将最后一口面筋送进了肚子里：“行了，安全到家了。走了。”
　　说罢，池言便拍了拍自己的手，十分干脆的转身离开。
　　“池言。”
　　就在这时，颜又青的呼唤从池言的耳后传来。
　　刚刚停下的风又吹拂了起来，少女纯白的裙摆随风摇曳。
　　月亮的光从交织晃动的树叶缝隙洒下，朦胧而纯洁的落在那家门前的石阶上，点亮了她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也在上面赋予了许多如月光般的柔意。
　　池言眨了一下眼睛，心脏莫名的摇摇晃动了几下。
　　好像这个人突兀的喊住自己，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却不想颜又青表情淡淡，道：“回去记得把今天的内容整理复习一遍。”
　　兀的，池言就笑了。
　　她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对颜又青摆了下手：“行，知道了。”
　　这算是什么自作多情。
　　池言有些懊恼，再也没有回头的就朝下方的联排别墅区原路返回了。
　　这个点，家里也还没有睡。
　　客厅的电视里还播放着许永丽喜欢看的狗血伦理家庭剧，这位丧偶的Alpha女人正抱着纸巾盒为可怜的Omega女主流泪。
　　池言说了一声“我回来了”，许永丽太过投入也没有听到。
　　这倒好，省去了她听许永丽唠叨的步骤了。
　　池言觉得庆幸，转头就把自己拎了一路的垃圾丢进了餐厅的垃圾桶里。
　　却不想刚上楼，就看到许敏学沉着个脸从二楼右侧走廊的洗手间出来了。
　　这家伙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剜了自己一眼就摔上了房间门。
　　池言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也白了他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许敏学依旧吊着个脸子。
　　许永丽骂了他两句，这家伙第一次有了点Alpha的骨气，那这个三明治起身就走了。
　　池言觉得这个人可能吃错药了，没放在心上，吃完自己早饭，就骑着车子上学去了。
　　尖子班总是高三最先到齐的班级，池言作为最后一个到的人，慢悠悠的从后门走进了教室。
　　她扫过班里低头学习的同学，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一世为了超过颜又青，也是这样勤勉努力。
　　这么想着，池言下一秒就看到了坐在她座位旁边的颜又青。
　　这个人今天没有执勤，身子笔挺的在座位上背诵着李芹布置的课文。
　　许是昨天晚上相处的那几个小时让她们两人紧张的关系有些缓和，池言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放着书包，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呦，颜同学今儿没去执勤啊？”
　　晨光融融，明亮而清新，颜又青闻声抬起了头。
　　那浓密的睫毛如鸦羽般微垂着，清冷的瞳子折射着一侧窗户的光影，毫无顾忌的直直盯着她。
　　池言不知道颜又青这是个什么反应，她盯得自己认真，漆黑的瞳子里倒映着自己大半个身子。
　　紧接着，她就看到颜又青抬起了她的左手。
　　一寸，一寸的朝自己靠近。


第二十二章 
　　头顶的风扇飞速旋转着，淡淡的清晨露水裹着海盐的味道向池言袭来。
　　不知道怎么的，向来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触碰自己的池言没有躲开颜又青手的意思，她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定在自己的座位上，任由颜又青的手朝自己靠近。
　　池言莫名的有些紧张。
　　可心脏咚一声，咚一声的跳着，除去紧张好像还裹这些什么别的。
　　那骨骼分明的手落在了脸侧垂下的碎发上，发丝间微微的拉扯感带着少女指尖的温热。
　　池言就这样端坐着，看着颜又青的手从自己的视线中靠近撤退，最后拈着一片细小的白色绒毛的手指落在了她的眼中。
　　颜又青：“毛毛。”
　　心脏无序的跳动声戛然而止，池言讷讷的眨了眨眼：“哦。谢……谢谢了。”
　　“不用。”颜又青答道，平静的看着池言低头将书本从她的书包里拿出来。
　　她就这样轻轻地拈着手指间的那点白色的毛毛，将少女从刚才的直率变成罕见内敛的样子看得格外清楚。
　　今天是语文早自习，池言目前对英语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本想浑水摸鱼，复习一下昨天跟颜又青补习的内容，却不想预备铃一打李芹就提着她的包来班里盯自习了。
　　无法，池言在李芹的环视下拿出了语文书，背诵昨天布置的课文。
　　直到下课铃打响，李芹的高压环视撤走了，池言才如蒙大赦般的倒在了桌子上休息。
　　教室里人声吵闹，坐在中排的班长回头看着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池言。
　　犹豫着，却对上了颜又青抬起的目光。
　　不知道怎么的，颜又青平日里看起来平静清冷的多了几分寒凉。
　　吓得班长握着手里的东西又退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班长婉拒了朋友打水的邀请，鼓起勇气朝池言这边走了过来：“池言。”
　　“啊？”池言听到有个不算熟的声音在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睡意朦胧的发现是班长，问道：“有事？”
　　“那个……下下周，周四周五是学校运动会，班主任说咱们班前两年成绩都不好，我就在想这次你能不能报名。”班长讲道。
　　池言知道自己现在是S级Alpha，像是运动会这样的事情自己当然是被第一个想到的。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同意，颜又青那带着些冷涩的声音就从一旁响了起来：“运动会的事情不是体委负责的吗？”
　　班长心虚了一下。
　　她是个Omega，自然不想放过能跟池言接触的机会，所以便绕过体委擅作主张来找池言了。
　　“害，谁负责不都一样吗？”池言丝毫没有察觉班长眼睛里的闪烁，只是单纯的想着试一试她现在Alpha的身体有多么厉害，便径直拿过了班长手里的报名表，“报名是吗？我待会看看吧。下课给你，可以吗？”
　　班长没想到池言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脸上立刻绽放出了欣然的笑意：“可以，麻烦你了，池言同学。”
　　班长属于比较娇小的Omega，说话的声音软敷敷的，尤其是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池言有些不习惯Omega相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也回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为班级出份力嘛。”
　　“铃铃铃……”
　　班长没想到平日里池言看起来直来直往的不好惹，实际上这么好相处。
　　就在她还想对池言说什么的时候，上课的预备铃响了起来。
　　没有办法，她对池言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四的第一节 课是生物，池言最不需要刻意复习的就是生物了。
　　她跟着大家一起起立喊“老师好”后，便将班长刚才那个自己的运动会报名报放到了摊开的课本上。
　　三千米这个最要命的长跑项目她肯定是要报的，然后跳高、跳远、铅球……
　　池言有些为难。
　　这三个项目在物理方面算不上要命，在精神方面却是最要命的。
　　这三个项目可是历届运动会表情包产出大户，池言记得上一世她们班的这三个项目是生拉硬拽才凑够的。
　　但是秉承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池言还是决定报一个。
　　只是她有些拿不准，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颜又青：“你说我是跳高，跳远，还是铅球啊？”
　　生物老师的声音通过小蜜蜂传到教室最后一排，颜又青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记着笔记，并没有搭理池言的问题，只是冷冷的丢给了她四个字：“认真听课。”
　　尽管颜又青并没有分给池言半分视线，但池言还是从她声音中感受到一股寒气。
　　桌子上的报名表被风扇吹得微微浮动，池言收回视线看着纸上的项目，眉头蹙得更深了。
　　真是奇怪。
　　明明刚才还亲自己给自己摘掉沾在头发上的毛毛，现在又冷着脸不理自己了。
　　自己这是哪里得罪她了？
　　思索无果，池言别扭的“哼”了一声。
　　既然这个人给自己冷脸，那自己也不理她好了。
　　而这一别扭，就别扭到了下午放学。
　　今天的夕阳格外的漂亮，橘红的铺满了整片天空，像是西柚味的夏日还没有走远。
　　池言跟钟意聊着今天的夕阳慢悠悠的走出了班门，人影悉数中她好像看到了许敏学。
　　这人若无其事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好像在刻意等着什么，在她们班附近徘徊。
　　池言没来由的有些在意，但还是被姗姗来迟的汪楚宁打断了：“抱歉来晚了，我问了会题。言姐在看什么呢？漂亮Omega吗？”
　　池言一脸嫌弃的看了眼汪楚宁，“阿宁，你的脑袋里除了漂亮Omega，还有什么？”
　　“当然还有我们言姐跟意姐~”
　　汪楚宁毫不脸红的说着格外腻歪的话，听得池言跟钟意嫌弃连连。
　　三个人打闹着出了教学楼，许敏学的不对劲也被池言抛诸脑后了。
　　放学的学校总是很快就安静下来，零星学生的笑声变得有些突兀。
　　颜又青从三楼数学组办公室出来，刚出楼梯间就撞到了许敏学。
　　颜又青有意当做没看见他，抬了下眼脚步没停。
　　可许敏学却像是在刻意等她，见她要走紧跟着拦住了她：“颜又青。”
　　“有事？”颜又青猛地在许敏学伸出的手臂前几厘米停住了脚步，嗓音微冷。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蹙起来的眉头在表达着她对许敏学这个行为的厌恶。
　　“你是不是喜欢池言？”许敏学问的直接，丝毫没有铺垫。
　　他昨天看到了池言跟颜又青回家，也看到了池言将自己的外套披到颜又青的头上，送她回家。
　　而这一切，他都曾经无比热情殷勤的向对颜又青展现邀请过，只是颜又青从来都没有接受过。
　　“这跟你没有关系。”颜又青冷冷的讲道。
　　可颜又青的回避，在许敏学看来就是承认了。
　　这让他想起了前些日颜又青对他的警告，他不能接受这个答案，压抑着怒气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喜欢她？”
　　“这也跟你没有关系。”颜又青依旧冷漠，看向许敏学的眸子里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
　　也就是这双没有感情的眸子，让许敏学恨透了。
　　明明她看池言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许敏学从小就看不起池言，脸色当即就垮了：“颜又青，这些年我在你身边你看不到我吗？明明我比她还要先分化成Alpha，我比她先喜欢你！她是S级的Alpha不假，可是我也不差啊，我是A级，A级Alpha也很少见了！”
　　这个人越说越激动，沉寂的楼梯间里慢慢的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发酵后传出的酸涩，夹杂着一些烂掉的腐败，让人很不耐受。
　　颜又青微微的攥紧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声音比面前这个激动地人冷漠千百倍：“许敏学，我待会要去找陈老师，如果你再耽误我的时间，让陈老师发觉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现在纠缠我的事情告诉他。”
　　许敏学顿时像一只被捏了三寸的蛇，嚣张的信子瞬间收了回去。
　　他不是不怀疑颜又青只是虚晃一招恐吓他，可他又是怂货，担心万一陈德风真的找她，事后自己会被叫家长。
　　这些天学校里家里，许敏学就受够了气了，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满眼不甘的看着颜又青，愤然离开。
　　而颜又青看着许敏学彻底离开的背影，一直紧绷着的手臂猛地撑在了楼梯栏杆上。
　　许敏学不是一个合格的Alpha，他刚才情绪控制的同时信息素也失控了。
　　带着过分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猛地冲击了颜又青脖颈后的腺体，尽管有着抑制贴的防控，可她尚在发热期的敏感身体受到这份刺激，还是不安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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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啦！
　　下一本《和前妻上恋综后，我爆红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喜欢的宝贝们可以收藏一下！
　　双手奉上文案：
　　文案一：
　　过气小花程惜参加了一档恋综，恋综团队配置好，选址环境佳，收视有保障。
　　程惜觉得一切都是让她翻红的最佳配置，如果跟她组cp的人不是她的前妻就更好了。
　　#关于三年前我跟影后前妻结婚结的悄无声息，离婚后全世界都在等待我们官宣这件事#
　　#我们都不知道那晚卧室摄像黑屏的五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案二：
　　孟知槿刚刚在国外拿了影后，所有人都在等她下一部作品官宣，却不想她官宣的下一部作品是一档恋爱综艺《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cp还是多年前跟她合作过一部电影，并传出不和传闻的程惜，全网轰动。
　　两家粉丝本来就互相看不上，官宣后更是打得不可开交，吃瓜路人搬着板凳翘首以待。
　　可等到恋综播出当天，随着孟知槿撑伞的手向程惜倾斜，抱着键盘准备互喷的两家粉丝沉默了。
　　为什么孟知槿在做中饭的时候会熟练邀请程惜帮她尝味道。
　　为什么程惜可以轻松的调配出孟知槿喜欢喝的酒。
　　程惜香菜过敏，眼尖粉丝发现结尾预告里，主动将程惜那份节目组准备好的蘸料换成纯麻酱的手并不是工作人员的，而是孟知槿。
　　路人：“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们有一种老夫老妻的熟悉感？”
　　吃瓜群众：“节目组真贴心，怕我看扯头花饿着，还给我送份狗粮。”
　　两家粉丝：“民政局我们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立刻结婚登记！！”
　　……
　　只是综艺结束，大热cp孟知槿跟程惜却没有牵手成功。
　　网友纷纷表示不相信，两家粉丝抱头痛哭。
　　后来孟知槿受邀参加了一次直播访谈节目，主持人随机向孟知槿联系人通话采访，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我昨天穿来的裙子被你放哪里了？”
　　主持人瞳孔震颤，孟知槿面不改色，回道：“我给你洗了，在烘干机里。”
　　被网络卡顿卡出直播的网友们：“我的cp的确没有牵手成功，她们已经同居了！”
　　#有的人明面上喊孟老师，暗地里却叫姐姐#
　　#姐姐叫也可以#
　　#嘘，姐姐，摄像机能录进声音#


第二十三章 
　　因为等汪楚宁的缘故，池言三人出教学楼的时候校园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熙熙攘攘的人潮退去，七月流火的世界里才有了几分落日余晖的寂静。
　　车棚里零星的停着几辆车子，靠在一起的三个车子总是最容易被先注意到的。
　　池言利落的将自己的书包放进车筐里，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池言。”
　　是今天上午有过一小段交集的班长。
　　“班长？”池言见是班长喊她，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找自己，自然的停下了步子，“有事吗？”
　　班长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池言，有些紧张的握住了自己的车把。
　　她摇了摇头，在自己朋友殷切的注视下对她招了招手：“那个……明天见。”
　　“昂。”池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班长这样叫住自己只是为了跟自己打个招呼，但还是出于礼貌回道：“明天见。”
　　简单的两段对话结束，班长拉着她的朋友骑车子飞速驶离了车棚。
　　汪楚宁一脸姨母笑的靠了靠池言，学道：“明天见～”
　　池言知道汪楚宁又在脑补一些有的没的了，嫌弃道：“就是打个招呼。”
　　“我竟然不知道Omega跟人打招呼还能脸红？”汪楚宁调侃道，“她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觉得有可能。”钟意探过头来附和，“我今天就看到好几次班长上课回头偷瞄阿言。”
　　“是不是啊！我们言姐人气这么旺嘛！怎么回事啊，阿意。”汪楚宁不会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激动的拉着钟意要听她讲全部。
　　池言并不在意现在在学校里遇到Omega是不是喜欢她。
　　她知道Omega会对等级高的Alpha产生爱慕，这是她们的天性，不是爱情。
　　就在汪楚宁拉着钟意八卦的时候，池言将她刚刚推出来的车子停了回去。
　　钟意奇怪：“阿言，你怎么了？”
　　“我，我水杯忘教室了。”池言看着自己原本放水杯的书包侧兜空了下来，答道。
　　汪楚宁不觉得这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阻止道：“忘了就忘了吧，就是个水杯，都这么晚了，你不着急回家吃饭啊？”
　　池言却不然，还是将自己放进车筐里的书包拿了出来：“你们先走吧，我回去一趟。”
　　“哎！阿言……”
　　钟意还想伸手拉住池言，池言却早已经转身离开了。
　　教学楼里的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安静的楼梯间里回荡着少女匆匆的脚步声。
　　池言觉得汪楚宁其实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回教室拿回她落下的水杯。
　　可能许敏学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她班门口的走廊就她觉得有点不安，但池言又不明白只是一个许敏学有什么好令她感到不安担心的，让她非得这样执拗的回一趟教室不可。
　　沉寂的黄昏将走廊铺满了落日的金色，池言脚步飞快的来到了她们班所在的楼层。
　　按照学校的规定，班长应该在班里人都走掉后锁上教室门。
　　池言想起刚才要走时，刚好就碰了班长，也没试教室有没有真的锁门，踮起脚尖就去够班里同学心照不宣放在门框上的备用钥匙。
　　只是她还没有摸到放在门框上方的钥匙，手腕压了一下门把，门就打开了。
　　风倒涌入走廊，从教室后方传来的海盐晨露的味道直直的撞进了她的怀里。
　　池言被这味道撞得脑袋蓦地一懵，熟悉的味道横冲直撞的呼唤着她的记忆。
　　她近乎下意识的朝教室后方看去，就看到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跌坐着一名少女，在那不起眼的后排角落挣扎。
　　是颜又青。
　　这已经是第二次池言撞见颜又青进入发热期了。
　　但跟第一次不同，池言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现在不是Beta，而是Alpha。
　　她害怕颜又青看到自己会失控，更害怕自己会因为她的信息素而失控。
　　Alpha与Omega总是有着莫名的羁绊联系，挣扎难捱中的颜又青也注意到了池言的存在。
　　突然的发热期将她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红晕，她就这样抬头看着桌子上残留的气味的主人，清冷的嗓音微微颤抖：“池言，帮我……”
　　池言到现在都摸不清这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Alpha应不应该去靠近一个在发热期的Omega，只是颜又青开口了，她的腿便仿佛不受控制的抬起来，驱使着她的脚步朝她靠近。
　　而越是靠近，海盐带着与夕阳相违背的清晨露水的味道就越会从四面八方朝池言涌来。
　　已经接触过这味道的身体熟悉的接纳着这个味道，让人想要失控。
　　池言强撑着自己的理智，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不是前几……”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池言就自己停下了。
　　她在不安的Omega信息素中嗅到了些令她觉得反感不爽的味道，酸涩难闻，像是发酵失败，烂在桶里的葡萄。
　　是许敏学的信息素味道。
　　“许敏学是不是来纠缠你了？”没来由的，池言有些愠怒。
　　颜又青看起来格外的孱弱，苍白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
　　她摇摇晃晃的对池言“嗯”了一声，缥缈的音节带着颤抖，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掉。
　　池言觉得颜又青这个样子不对劲极了，问道：“你注射抑制剂了吗？”
　　颜又青点头，对池言摊开的右掌心里还放着一只已经注射殆尽的抑制剂。
　　池言眉头紧蹙，片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一事。
　　Alpha跟Omega能够信息素契合，就一定会有Alpha跟Omega信息素排异。
　　排异反应不会对Alpha有任何影响，对Omega来说却是致命的，严重者会因为Alpha信息素的入侵而猝死。
　　而现在，颜又青的身体就是在拒绝许敏学信息素的侵略。
　　最要命的是，她已经注射了抑制剂去缓解，却没有起到作用。
　　池言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耽误，立刻蹲下想要扶起颜又青来：“来，颜又青，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颜又青却早已失去了力气，被池言这么一拉，整个人都跌了过去。
　　池言一个踉跄，那扫在她脖颈后的马尾从肩头垂下，严防死守的抑制贴还是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龙舌兰的味道。
　　仿佛是冷水落进了沸腾烧红的岩浆，凛冽而清晰的让颜又青感觉到了一丝舒适。
　　少女座位上残存着的味道被正主取代，烂葡萄不安分的味道猛然被压制了下去。
　　想要彻底摆脱这个味道。
　　颜又青的眸子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将被她压在身下的少女笼罩。
　　她的鼻腔团着一团过分炽热的吐息，就这样颤抖着灼在池言的胸口，随着墙上影子的下落，离得池言愈来愈近。
　　海浪带着她主人的清冷拍打在池言的大脑，飘摇动荡的味道让她觉得仿佛坠入海中。
　　她知道颜又青这是要做什么，紧张的唤道：“颜又青。”
　　可是发热期加上对Alpha信息素的排异反应，让颜又青的大脑并不是那么的清醒。
　　或者格外清醒。
　　那漆黑的眼瞳依旧清冷，深邃中却透着炽热。
　　颜又青就这样注视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吃力的讲道：“……标记我，池言。”
　　少女的声音羸弱却依旧清冷，光从颜又青后方窗户照过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中。
　　莫名的，池言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
　　教室里窗门紧闭，海盐的味道越发清晰浓郁，满是Omega想要向Alpha索取的原始冲动。
　　成为Alpha的池言真切的明白了书本上所写的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究竟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池言心神微动。
　　她想她可以为了缓解颜又青体内的焦灼，临时标记她。毕竟颜又青受到了许敏学的Alpha信息素干扰，看起来也很痛苦。
　　宽大的校服从颜又青的左肩落下，夕阳透过轻薄的白衬衫勾勒着少女无力的肩胛。
　　那没有长发遮掩的锁骨像是一条笔直的小路，直白的引诱着人向后面走去。
　　池言望着这片隐秘含蓄的雪白，那严丝合缝的理智像是一颗颗逐渐崩坏的扣子，被它遏制在后面的困兽借助着Omega的主动，疯狂的撞击着牢笼，想要挣脱。
　　Alpha的两枚尖齿就这样从池言的唇中探出，锋利尖锐的像是食肉类动物才有的獠牙。
　　颜又青垂在肩头的长发被生涩的拨开，沾染着浓郁的海盐晨露的味道的脖颈展露无遗。
　　湿润的舌尖轻轻的吻在了少女的脖颈，滚动的喉咙吐出了一团焦灼的炽热。
　　只是颜又青印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连带着潮湿的感觉也随之褪去。
　　猛然间，池言像是从魅魔迷惑的欲望中挣脱了出来，忙抬手推开了颜又青：“不行！”
　　颜又青失去了理智，她没有。
　　她成年了，可是颜又青没有。
　　那被冠以好心帮助的借口，未免有些太过冠冕堂皇了。
　　可理智愈发混沌的颜又青好像并不明白池言这话的意思。
　　她被池言这个有些粗鲁的举动弄疼了，清冷的眸子还有点委屈。
　　“池言……”
　　排异反应让此刻的颜又青有些难捱与焦躁，她感觉自己就要控制不住她内心那个最真实的想法了，沉沉的呼吸声含着过分炽热的吐息，几乎就要盖过唤池言名字的声音。
　　池言从来都没有见过颜又青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她的记忆里这张脸永远都是清冷而孤傲的。
　　那被染红的眼尾在夕阳余晖中微微上挑着，哀怨犹怜，藏着勾人的妖冶，违和却有一些合适。
　　池言的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放在过去的封|建社会，颜又青这样的S级Omega，一定会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没有一个Alpha昏君皇帝能抵抗得了她在发热期的妖冶。
　　但她必须要。
　　池言就这样注视着颜又青清冷又撩人的眸子，强忍着被Omega信息素撩拨的悸动，努力让自己这个昏君坐怀不乱。
　　等级越高的Alpha信息素越能压制其他Alpha的信息素，池言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对颜又青身体里的排异反应可能有缓解的作用，这些年在生科院研究的经验在她的大脑中飞速运转。
　　忽的，池言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法子，强撑着理智对颜又青讲道：“颜又青，我可以给你我的信息素，但不是临时标记的方式。”
　　说罢，池言便果断的从她的桌洞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溢了出来，形成一道赤红色的小河，蜿蜒流进颜又青微微轻颤的眼瞳。
　　Alpha的血液中就蕴含信息素，虽然含量不多，但足以压制Omega体内其他Alpha的信息素。
　　Omega的尖齿在分化的时候就会退化，所以要这么做，就需要Alpha主动划破自己的肌肤。
　　“来吧。”池言强忍着Omega信息素对自己的伤口不安分的侵略，平直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她的语气难得柔和，眉间比往日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平和，仿佛划在她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并没有那么可怖疼痛。
　　原本就安静的教室里变得更加安静了起来，没有再转动的风扇让教室积攒起一种燥热。
　　池言也不知道此刻的颜又青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这句话，少女那蒙着一层雾气的冷清眸子就这样讷讷的瞧着她，一言不发。
　　顿了两秒，颜又青收回了她的目光。
　　少女垂下的长发挡住了池言的视线，白皙的鼻尖微微耸动着，像是一只对未知的诱惑不确定的小兽，缓缓而目的明确的朝池言的手腕逼近。
　　徐徐落下的炽热将更多的海盐晨露送进了那还向外涌着血液的伤口，考验着这个Alpha。
　　池言感觉得到心跳的速度变得愈发疯狂与焦灼，不过一秒手臂处传来的更加真切的疼痛就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Omega退化的牙齿无法汲取血液，舌尖变成了更好的工具。
　　柔软划过，裹着血液的每一下都是贪得无厌的暧昧与诱惑。
　　少女柔软的舌尖盘桓在带着同感的伤口附近，苍白的唇无意识的温柔吻着这条涌着鲜血的口子。
　　池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Alpha的原始冲动催促诱惑着她去标记汲取面前的Omega，她就这样死死的掐着垂下的手，一片失血的泛白。
　　不可以的池言。
　　你不能做昏君。
　　龙舌兰的味道亦如当初少女分化时那样霸道，凛冽的驱赶着腐烂的葡萄。
　　颜又青像是一个在大漠中行走了许久的旅人，面对这一汪并不算纯粹的水贪婪的汲取着。
　　池言就这样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颜又青，目光在夕阳中微微变幻。
　　她们是敌对的对头，是十年交际都处不来的竞争者，可明明就是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池言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被信任依赖的感觉。
　　被处在最脆弱时刻的颜又青信任依赖。
　　这样的事实让池言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让这个人无法遏制的信息素影响了心智。
　　清晨的海浪就这样一下又一下的拍击着她的心脏，不安分的翻出一层又一层撩人的浪花。
　　她就这样死死的压制着顺着血液逆流到她身体里的Omega信息素，钝钝的吐出一口浊气。
　　傍晚的风吹着窗外的树枝摇曳，动荡起伏的像是海浪的声音。
　　青柠同晨露裹着的海盐混合的在一起，坠入酒意凛冽的味道，掀起一丝甜味。
　　这个时间的教学楼空荡如一座被人遗弃的空城，安静的周围将一切都变得格外纯粹。
　　池言听着颜又青传来的沉沉呼吸声，终于想起了这个味道——青柠沾着海盐，是龙舌兰最经典的搭配。
　　可明明她们两个是最不合拍的对头。
　　暮色渐霭，海浪不安分的涌动随着天边最后一丝金光退下而消失殆尽。
　　颜又青的呼吸逐渐变得舒缓而匀称，她就这样靠在池言的怀里睡着了。
　　池言嗅着逐渐平淡干净的空气，脱力一样颓然松开了自己紧绷着的肩颈。
　　她像是度过了一次格外难捱的考验，松开的掌心里早就铺满了厚厚的汗。
　　颜又青虽然已经脱离了排异反应的危险，但是她现在睡着了，池言也不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自己离开。
　　Omega的骨架本就小巧，颜又青更是的身形纤细而瘦弱。
　　即使池言方才消耗了很多体力血液，但依旧不费多少力的就将颜又青抱了起来，撑着自己已经麻木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腿，将她放到了她的椅子上，靠着桌子休息。
　　太瘦了。
　　池言拉过自己坐下，休息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
　　这样的瘦即使是放在Omega里面也是很罕见的存在了，就是这样瘦弱的身子，能挨过这么久的排异反应也是很厉害了。
　　话说回来，她家里人都不管她的吗？
　　都这么瘦了，也不知道给她补一补，好歹现在也是高三了。
　　高三的孩子不都是块宝吗？
　　池言这么想着便将手臂搭在了椅背上，翘着个二郎腿的看向了黑板。
　　青绿色的黑板上一块一块的写着今天的作业，高三的忙碌可见一斑，像现在这样安静的教室，也是少见了。
　　闲来无聊中，池言回想起了今天下午英语老师上课的样子。
　　钟意这家伙又在她的课上睡着了，只不过这次没有自己把自己睡到地上，而是被突然敲她桌子的英语老师吓了一跳。
　　那受惊吓的声音通过英语老师手里的小蜜蜂，惨叫般的穿透了教室，顺着走廊送到其他教室。
　　下课的时候汪楚宁还把这声音当做什么灵异事件，神神秘秘的讲给她们听，弄得钟意羞愤交加，追着汪楚宁跑出去好几个教室远。
　　“哈哈哈……”
　　由于那场面实在是太好笑了，哪怕是数不清第多少次回想起来，池言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只不过下一秒她就猛的闭上了嘴巴。
　　池言意识到自己身边还睡着一个刚刚脱离排异危险，需要休息的人，紧抿住嘴唇，小心翼翼的朝右手边看去。
　　颜又青睡得好像很熟，还保持着刚才放下她时的姿势。
　　刚才回想的英语课还萦绕在池言的脑海中，夕阳昏沉的从一侧窗户落到课桌，让她觉得这个人好像就是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睡觉。
　　兀的，池言小心翼翼的偷笑了一下。
　　真是难得看到颜又青在教室里睡觉。
　　难得碰到这样有意思的事情，池言偷偷的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想拍下此刻熟睡中的颜又青。
　　只是那缭乱的长发就这样遮着颜又青的脸，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的看到，还真的认不出这个在教室睡觉的人是颜又青。
　　秉承着做都做了的原则，池言放下手机，大着胆子去撩颜又青脸侧的长发。
　　汗液打湿了她额前的长发，潮湿而微凉的贴在池言的手指上，还沾着些没有消散殆尽的海盐晨露的味道。
　　指尖好像连着牵扯心脏跳动的绳子，池言的手指同颜又青信息素触碰的瞬间，心脏就被扯着用力跳了两下。
　　池言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对颜又青信息素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没有感觉又觉得有点好闻。
　　她碾了碾自己的手指，随意的将这件想不通的事情丢到了角落，拿起了手机。
　　挂在天边的金光擦过窗玻璃，将昏暗的教室勉强点亮了几分亮度。
　　镜头中夜色朦胧，颜又青沉睡的侧脸轻而易举的对上了焦。
　　那慢慢褪下异样红晕的脸颊恢复了以往的冷白，即使光线不亮也依旧透着一层白皙细腻。
　　浓密的睫毛如鸦羽般垂在脸侧，方才苍白可怜的唇瓣像是被新血染过一样，殷红的漂亮。
　　池言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她手臂上的那道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S级Alpha真的太过逆天，方才看起来还有些难处理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可怖了。
　　“在干什么？”
　　就在池言查看自己伤口的时候，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响了起来。
　　池言做贼心虚，被吓了大一跳，胡乱按着手机，把它藏回了自己口袋。
　　颜又青已经醒了。
　　那方才盛着一捧氤氲雾气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清澈的孤高，漆黑的仿佛要同昏暗的傍晚融为一体。
　　池言心虚，仿佛先声夺人似的，声音大了些：“还能干什么，我在看我的伤口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颜又青问道，嗓音听起来有些没有及时清嗓的囫囵。
　　“没事了，已经结痂了，我可是s级的Alpha。”池言说着就炫耀似的把自己的手臂朝颜又青伸了过去。
　　少女的小臂纤细而带着点力量感，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着属于Alpha天生的优势。
　　颜又青就这样瞧着，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只是那垂放在膝上的手在这个时候缓缓抬了起来。
　　颜又青的手还没有恢复血色，带着几分苍白的落在了池言的小臂上，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她伤口附近的皮肤。
　　伤口没有完全愈合，附近的皮肤也格外敏感，少女柔软的指腹贴在池言的手臂上，没有用多少力气，可每一寸的移动都格外清晰明显。
　　池言不知道是不是控制自己的心跳的那根绳子也连在了颜又青的手指上，为什么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她的心跳愈发明显起来。
　　不知道是过了半小时还是只有几秒，颜又青抿着的唇微微撬开，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疼吗？”
　　“……不疼。”莫名的池言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回答着颜又青的问题。
　　她就这样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校服袖子，一边找补道：“我一个Alpha有什么好矫情的，晚点去医院都要愈合了。”
　　而后池言强压着自己胡乱的心跳，看着又重新将脊背挺直的颜又青，难得好心的问道：“倒是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女藏不住慌忙的心事，颜又青就这样平静的瞧着坐在对面的池言，摇了摇头：“没有。”
　　“虽然没有，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池言不然，“Alpha信息素排异是很危险的事情，你最好去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损失，是不是的确受许敏学信息素的影响，日后好告许敏学。”
　　“你这算是大义灭亲吗？”颜又青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清冷的嗓音里好像还有些柔和。
　　“不是。”池言摇了下头，“他这个人到死都是这个样子，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我这是为民除害！”
　　池言说的义正严词，颜又青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平直紧抿的唇瓣微微的勾了一下。
　　最后一缕夕阳将少女带几分昏暗的侧颜照的清晰，池言不由得怔了一下。
　　上一次坐在教室里她不知道颜又青究竟笑没笑。
　　但是这一次她可以肯定，颜又青笑了。
　　还是因为自己。
　　自己这话有这么好笑吗？
　　还是因为太中二了？
　　池言拧了下眉，看着桌子上被她落下的万恶之源，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说罢，池言便拿起水杯，转身就要走。
　　却不想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后扯的力拉住了。
　　池言愣了愣，这熟悉的力量感让她觉得这个场景似曾形式。
　　一低头，果不其然就看到颜又青的手又一次攥住了她的衣角。
　　池言拧了下眉：“干什么？”
　　“你能送我去医院吗？”颜又青问道，嗓音依旧淡淡的，有点喑哑的感觉。
　　池言不解：“你家里不是有车来接你吗？”
　　“我不想坐车。”颜又青简略的回答道。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太闷。”
　　那只握着池言衣角的手骨骼分明的，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关节上透着异样的微红。
　　池言原本就比颜又青高，如今自己站着，她坐着，削瘦的肩膀挑不起宽松的校服，偏漏出来的苍白肩颈写着Omega的羸弱。
　　想来也是，那样昂贵的车子看起来就密不透风的。
　　颜又青刚刚从排异反应中缓过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透气。
　　还有什么比坐在360度无死角的敞篷自行车里要更透气的吗？
　　可能是分化成了Alpha的原因，池言觉得自己对Omega好像特别容易心软。
　　她就这样抄着口袋对颜又青抬了下下巴，示意道：“走吧，我送佛送到西。”
　　“谢谢。”颜又青表情平静，拿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书包。
　　只是她刚刚要碰到书包带子，那有点重量的书包就被人拿走了。
　　池言肩膀上背着一个书包，手提着另一个书包，若无其事的对颜又青讲道：“走了。”
　　教室里早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安寂，空空荡荡的只有少女刚刚跨过门槛的背影。
　　颜又青跟在池言的身后，轻抿了抿唇，尚未恢复颜色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上扬了几分。
　　微弱的日光落在她脸上，有蔷薇在她眉梢悄然绽放。
　　放学后半个小时的学校冷清的不像样子，车棚里几乎没有了车子，除了西北角停着的那些都不知道堆了多少年灰的车子，就只剩下了池言那辆有点旧的自行车。
　　池言把两人的书包在车筐里放好，颜又青还跟上次一样坐在了她的后车坐上。
　　西斜昏暗的日光将人的影子拉的格外纤长，池言骑到车子上视线不免瞥到了地上的影子。
　　少年间的不爽跟敌对能产生多大的仇恨呢？
　　池言不知道。
　　鬼使神差间，她就将自己的手朝后探了过去。
　　颜又青刚刚从排异反应中恢复过来，身体上是真的没有多少力气。
　　她看着视线中央的背影，犹豫着还是却抓了上次池言跟自己交代过车后座的铁边。
　　可是不等颜又青抓住那纤细不好握的边，视线一侧就探过来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被池言放到了她的腰上，平静的眸子里浮上来了一丝意外。
　　只是还不容颜又青开口说什么，视线里那个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的少女的声音传了过来：“抓好了，要走了。”
　　“嗯。”颜又青抿了抿唇，轻声应了一声。
　　那攥着池言校服的手听从着，又紧了几分。
　　夏天的闷热正一点点从早就到来的秋日中撤去，青色的叶子从行道树上掉了下来。
　　少女的手贴在池言的校服上，带着些与这还有着点零星暖意的傍晚不相匹配凉意。
　　看来刚才的排异反应将她折腾惨了。
　　这个许敏学真是疯了，上一世怎么没有见过他这样放肆呢？
　　想到这里池言微微拧着眉头，忍不住问道：“许敏学来找你干什么？难道他得不到你的心，就想要强行标记你这个人吗？”
　　“不是。”颜又青摇了下头。
　　忖度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他不是一个能控制住自己信息素的Alpha。”
　　“怎么？他跟你表白被拒了？”池言向来直白，她不喜欢许敏学，幸灾乐祸也表现的明显。
　　“没有。”颜又青否认了。
　　她就这样看着视线下方不断穿过斑驳树叶的影子，嗓音淡淡的讲道：“他看见了我跟你出去逛夜市。”
　　池言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便立刻联想起了昨晚跟今天早上的事情，顿时恍然：“我说呢，怎么昨天回家就他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跟我欠了他三千万似的，原来是这样啊。”
　　“他是不是觉得凡是Alpha跟Omega出去就一定是去约会的啊？”池言嗤笑了一声，“这种人简直有病。”
　　她跟颜又青不对付的事情人尽皆知，她就算是真的出去跟Omega约会，也不会是跟颜又青。
　　这个许敏学真是没有脑子，联想事务也朝着不着边际的地方去。
　　傻子才会跟颜又青这样冷漠又无趣的人约会呢。
　　秋风在少女越蹬越快的车速中微凉的划过两人的脸侧，龙舌兰的味道在风中向后飘散，同海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少女们各怀心事。
　　明亮的路灯在树枝交掩中连成了断断续续的线段，影子在光影斑驳中追着她们，将两个人画在了一起，透着隐秘的暧昧。只是风穿过两人之间，那还隔着一段距离的肩膀却在提醒着坐在车后座上的人，她们并没有如影子里看起来的那样亲昵。
　　少女轻嗅着浮动在空气中的龙舌兰，舌尖划过退化的尖齿，青柠的酸涩落了下来。
　　她微微垂下了眸子，鸦羽般的睫毛浓密而沉郁，仿佛是藏着些光也透不过的秘密。
　　S市第一医院离生科院附高并不算远，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医院好像是个永远都不会也不能安静下来的地方，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用极快的速度跟死神抢人。
　　池言很少来医院，也不知道自行车该停在哪里。
　　她载着颜又青围着医院前面绕了一圈，才绕到了能停自行车的停车点。
　　可能上一世习惯了，这一世池言在停车子的时候也会选择靠近公告栏的一侧。
　　颜又青看着公告栏后快要开败了的蔷薇，眼瞳微微闪过一丝流光。
　　“池言。”
　　池言正锁着车子，就听到身后传来颜又青的呼唤。
　　她以为这个人又有哪里不舒服，丢下刚刚扣上车锁便转过了头。
　　却看到视线中央的那人给自己递来了一根棒棒糖。
　　这些天，池言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具还没有学会抽烟的身体，也不是那么经常想要抽烟了。
　　只不过，颜又青的棒棒糖，她的确有点想吃了。
　　“谢了。”池言利落的接过了颜又青递来的棒棒糖，三下五出来就剥开了塑料糖衣，将它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这次的棒棒糖是荔枝味的，淡淡的果香融化在池言的口中，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清新的味道。
　　池言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糖球随着她的舌尖在口腔中滚动，她刚想要带着颜又青去挂号，就看到不远处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驶入了停车场。
　　“哇哦，劳斯莱斯。”池言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感叹，“这种车应该挺贵的吧。”
　　“嗯。”颜又青淡淡的看着这辆车前面杵着的金色小人，熟练的报出一串数字：“九百二十万。”
　　池言着实吃了一惊，丝毫没有注意到颜又青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这一辆车的报价：“豁，这得是多么有钱的人家啊，肯定身价不菲吧。”
　　正说着，那个被池言认为身价不菲的人就从车后座下来了。
　　这人穿着一身茄紫色的西装，披散的头发全都一丝不苟的别在耳后。从下来到站定她都没有说话，那通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一看就是一位Alpha。
　　“大佬。”池言在心里默默的讲道。
　　大佬下来并没有着急走，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在保镖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已经快到月份了，宽松的长裙遮住她的肚子，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腿，如果只看下半身，根本不会有人信这是一个怀孕的人。
　　她穿的简单，却并不会让人觉得随意。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太，还没有走两步，随行的保镖就从后备箱推来了轮椅，让她坐上。
　　这还是池言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大佬的阵仗，平时跟钟意她们呆习惯了的她不由得啧啧感叹：“这个孩子可真是投了个好胎，这还没出生呢，就已经是顶级待遇了，这一家三口看起来还挺其乐融融的。”
　　“嗯。”颜又青就这样格外平静的应了一声，算是对池言这句话的肯定。
　　少女清冷的眸子瞧不出有什么波动，只一秒就收回了看向那一家三口的视线，对池言道：“咱们走吧。”
　　“好。”池言点点头，大佬再多么阵仗浩大也跟她们没有关系。
　　傍晚的风穿过绿意冉冉的医院停车场侧的小广场，带着点难得的舒适。
　　池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颜又青：“话说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家……”
　　风骤然升起又倏然落下，平息下的灌木丛没有了一丝动静。
　　颜又青听到池言的问题，难得有了一次停顿。
　　傍晚昏暗，路边快要坏掉的灯响着滋滋的电流声。
　　池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察觉到了一丝颜又青眉间露出的阴郁，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在一旁安静等待着颜又青的下一步动作。
　　只不过颜又青还没有给她一个答案，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比就传了过来：“颜颜？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声音有些讶异，也有些柔和，池言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自己的步子，转过身去。
　　方才那被池言点评过的一家三口偏离了原本的路线，黑压压的一行人正声势浩大的朝她们这边走过来，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正目光直落的看着她们。
　　池言懵了。
　　她确认自己刚才调侃的声音不大，不会被这些人听到，蹙着眉头思索起自己对现在的自己有些太过久远的记忆。
　　只是还不等池言确认她到底认不认识这个看起来格外金尊玉贵的女人，就听到方才沉默停顿的颜又青比她先开口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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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傻子才会跟颜又青这样冷漠又无趣的人约会呢？
　　言言（装傻）：今天我们吃烤乳鸽吧！
　　抱歉各位宝贝，跟编辑商量了一下，临时标记这种事要在成年后。鸽子已经改了文案了，为表抱歉，评论区红包奉上。


第二十四章 
　　夜风略过枝叶尚且茂盛的树木，带着点枯黄的叶子簌簌的落了下来。
　　偶尔有救护车疾驰而过的声音打破傍晚的安静，池言不自然的站着，休息许久的脚趾做起了运动。
　　她刚才居然当着人家女儿的面那样调侃人家。
　　怪不得刚才颜又青表现出一副并不是很想要谈论这几人的样子。
　　就在池言脚趾扣地，肠子都快要悔青的时候，颜又青的Omega母亲颜宁开口了：“颜颜，你怎么回来医院，是来看望谁的吗？”
　　“是我身体不舒服，妈妈。”颜又青淡淡的答道。
　　少女太过平静的语气让人觉得她跟她的妈妈之间有些生疏。
　　她们明明站的那么靠近，却好像隔着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
　　“身体不舒服？怎么了？”颜宁问道，有点担心，又好像并没有那么的担心。
　　“发热期期间碰到了Alpha释放的信息素，产生了排异反应，所以要来检查一下。”颜又青答道。
　　颜宁平静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表情，她忙伸过手来握住了颜又青的手臂，紧张的道：“颜颜，你没事吧。”
　　颜又青摇了下头，看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多亏了池言，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颜宁也跟着看向了站在颜又青身旁的少女，感激的讲道：“谢谢你啊，小同学。”
　　刚刚沉浸在自己办了什么蠢事的池言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忙将自己手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礼貌的对颜又青的妈妈笑了一下，道：“不用谢阿姨，我这是举手之劳。”
　　“Alpha是不能随意释放信息素，而且这还是在学校，这件事情应该让学校处理。”一直在一旁的宋雁行开口了。
　　宋雁行本人长得很高，嗓音也带着一种陈酒酝酿过的磁性。
　　即使她不是S级Alpha，但成熟的Alpha气势还是让池言有些望而生畏。
　　“那雁行，你想要怎么办？”
　　明明颜宁才是颜又青的母亲，可是在这样应该关心自己的女儿，为她讨一个说法的时候，她却只是看向了提出这件事情的女人，而不是征求她女儿的意见。
　　“公司的律师会过来调查处理。”宋雁行答道。
　　而后她便将手放到了颜宁的肩膀，道：“你还要产检，不要操心这么多。”
　　“嗯。”颜宁很是受用的点点头，笑着回握了宋雁行的手，“那给颜颜也安排一个医生吧，这孩子今天一定吓坏了。”
　　“当然。”宋雁行点头，示意让颜宁宽心。
　　两妻妻就这样交谈着，看起来有几分琴瑟和鸣的感觉。
　　跟宋雁行说完，颜宁便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池言：“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小同学。”
　　她的眉眼放的格外温柔，接着又用商量的口气问道：“你能不能再帮阿姨一个忙？”
　　池言被这人的温柔揉的心都软了，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你说阿姨，能做到我一定做。”
　　“阿姨还要去产检，颜颜就拜托给你了，可以吗？”颜宁语气柔柔的问道。
　　“好。”池言觉得自己像是受了蛊惑，听着就点了点头。
　　“谢谢。”
　　女人的手带着一种母亲的柔软，抬起来揉了揉池言的脑袋。
　　等到池言缓过神来的时候，方才还停在她面前的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便走了。
　　太阳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有路边灯光照亮的地方有些格外的寂静。
　　池言缓慢收回着自己的心神，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池言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颜又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舐了下沾着糖果的唇瓣，挑了个自认为不会出错的评价：“你两个妈妈……还挺恩爱的哈？”
　　颜又青神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池言，道：“宋阿姨不是我的妈妈，她是我的继母。”
　　池言怔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她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觉得刚才的氛围有些怪怪的。
　　两个母亲言语上都是在关心颜又青，实际上她们没有一个人在行动上照顾了颜又青。
　　派律师调查、安排医生检查都是将自己的孩子塞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就连包括陪颜又青去检查身体，颜宁也是把这个需要母亲陪伴的事情交给了池言。
　　颜又青的家人只给了她物质，没有给她家。
　　她是被家人抛弃的小孩。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了树梢上，朦胧的近圆好像在告诉世间的人们马上就要中秋了。
　　那是个家人团圆的节日。
　　颜又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平静的对池言讲道：“很晚了，待会会很折腾，你回去吧。”
　　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即使她依旧是一日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池言就是能感觉出来。
　　沉默等待下文中，颜又青突然觉得自己手里沉重的东西猛地一空。
　　那名她劝说离开的少女又一次留了一个背影给她，削薄的肩膀上背着两个沉甸甸的书包：“废什么话，我来都来了，差这点时间吗？”
　　话音落下，池言并没有等颜又青就朝医院大楼走去。
　　颜又青在后面顿了半秒才抬脚赶上了池言的步伐。
　　秋风瑟瑟，凉意贴在少女的手臂想要掠夺着她本就为数不多的温度。
　　颜又青就这样看着此刻跟自己站在一起的池言，像是抓住了什么，让她在这道亲情的逆流中喘上了一口气。
　　宋雁行的人行动很快，医生很快就给颜又青安排了检查，律师也在颜又青做检查的时候来了。
　　Omega的检查Alpha不方便进去，池言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顺便还跟律师做了人证调查。
　　傍晚的医院少了人来人往的匆匆，白色的走廊看上去幽寂的有些一望无尽。
　　两个人的对话跟交谈很是公式化，结束了调查取证，就没有人再开口了，明明是两个的空间，却比刚才池言一个人在的时候还要安静。
　　律师坐的笔直，西装都不带皱一下。
　　池言瞧着她，则格外随意的靠在了椅背上。走廊浮动的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思绪缥缈。
　　颜又青的这两个家长虽然对颜又青付出的关心少之又少，但派出去的人却是实打实的可靠。
　　池言通过刚才跟宋雁行派来的律师交谈就知道，她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让他们老板继女陷入危险的人，许敏学这一次给自己惹了大麻烦了。
　　微弱的血缘炼成的羁绊根本不足以让池言放弃原则的包庇许敏学，她将她知道的全都说了。
　　也就是这样，池言知道许永丽明天，最迟是后天，怕是要跟自己大闹一场。
　　而自己作为一个害得他儿子极有可能被学校开除的证人，又该去哪里呢？
　　总不能跟颜又青说，我是为了你的事情被赶出家门的，你必须得收留我吧。
　　池言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觉得她的这个想法过于荒谬。
　　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个忙而已，又改变不了她们是对头的事实。
　　怎么还冒出这种对很好关系的朋友才会有的想法呢？
　　“吱呀——”
　　门开的声音截断了池言的打算，护士小姐替颜又青推开了诊室的门。
　　池言比律师反应要快，看着跟着一起出来的那位女医生，问道：“怎么样？”
　　“颜小姐的确产生了排异反应，所幸及时得到了解救，没有什么大碍。我的意见是住院观察十二小时，如果明天中午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映，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讲道。
　　“我们这边需要您提供一下颜小姐的病历资料，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律师毕恭毕敬的问道。
　　“可以。”医生答应的爽快，转身对自己的助手护士讲道：“带着颜小姐去她的病房休息吧。”
　　“好。”护士小姐点点头，“颜小姐，请跟我来。”
　　这是池言第一次接触到医院的vip单人病房。
　　不同于普通病房的狭小或人杂，这间病房宽敞的要命，各种设施一应俱全，除去独卫，还有一块独立的会客区，甚至连陪护的床都比普通陪护床宽出一倍，安安静静的有些舒适。
　　只不过消毒水的味道一视同仁，乘着电梯遍及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颜又青熟练的将自己的东西放下，转身对护士小姐询问道：“房间配备有碘伏酒精一类的消毒用品吗？”
　　护士点点头：“有的颜小姐，就在您左手边柜子的第二层。”
　　“好，谢谢。”颜又青讲道，注视着护士小姐离开，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放着药品的托盘。
　　还不知道颜又青这是要做什么的池言有些疑惑，看着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的颜又青，问道：“你受伤了？”
　　“你的伤口。”颜又青简略的讲道，铁质的托盘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她没有征求池言的同意，带这些绝对主权的伸手拉过了池言的手臂：“就算你说它快要好了，但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少女的指尖依旧带着温凉，只是相贴在一起的是她的掌心。
　　柔软的掌心攒起一团温热，透过那细腻的肌肤触碰着池言的神经末梢。
　　池言讷讷的眨了下眼睛，她就这样看着颜又青这个并没有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动作，也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颜又青说了句：“那麻烦了。”
　　没有痊愈的伤口格外敏感，颜又青的动作也在尽可能的放的轻柔。
　　池言就这样看着这人给自己上药，那鸦羽般的睫毛透过了光，如宝石般漆黑的眸子里写着些认真。
　　上一世的池言怎么也想不到，在早就成为过去时的十年前的某一天，她会救了身处危险的颜又青，而颜又青又坐在她的身边帮她上药。
　　少女别在而后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落了下来，两人跟前的空气被打了一个浮动。
　　池言嗅得到那藏在颜又青披散的长发下的，令她觉得舒适的清晨翻涌的海浪的味道。
　　方才在教室的那种感觉又一次卷土重来，池言心脏上没有扯断的线连载颜又青的手指上，随着那根沾着碘伏的棉签的滚动，再一次扯动着她的心跳。
　　这种感觉简直太奇怪了。
　　池言很不喜欢这个样子，转移自己注意力似的主动对颜又青讲道：“你的律师刚才已经询问过我了，我只讲了我到来后的事情，前面的事情还需要你跟她说。”
　　“好。”颜又青点点头，手里滚动着的棉签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才池言载着她来医院的路上说的话，抬起几分视线，问道：“你这样是不是就等于真的……”
　　“是啊。”池言不假思索的点头。
　　她好像终于得到了一次在她们两个人关系中占上风的机会，托着下巴，难得得意的讲道：“颜又青，我这次为了你，又是贡献出我的肉|体，又是大义灭亲的可能就要流离失所了。”
　　“你说吧，你该怎么什么赔我？”
　　池言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还有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幼稚卑劣。
　　颜又青微抿着的唇微微碾转，在池言的声音落下的下一秒，便开口问道：“那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少女的眸子清冷而认真，那对闪烁着的漆黑宝石好像就是投给池言的邀请函。


第二十五章 
　　月夜寂寂，晚上八点的病房自带一种安静。
　　碘酒蒸发飘散在这一方空间，在池言的手臂上留下一片微凉。
　　少女方才那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幼稚嚣张瞬间落了下来，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的注视下，轻轻而无措的眨了两下眼睛。
　　她没想到颜又青会主动邀请自己。
　　情感上，池言不太想跟自己的对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理智上，池言也明白，这个病房是她现在的最佳避难所。
　　风吹得窗外树枝摇曳，严丝合缝的窗户透不过一丝秋夜里的凉意。
　　房间中央的灯光斜斜的将两名少女的身影映在墙上，颜又青身子笔挺的，在等池言的回答。
　　半晌，池言抿了抿她有些干涸的唇瓣。
　　她嗓音的声调依旧没有落下来，只不过气势没有刚才那样足了：“当然留下了，难道我要大晚上的流落街头吗？”
　　说着，池言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拎着她的书包走到了一旁的陪护床上，仰身躺在了床上。
　　这个陪护床算不上很软，白色的床单上沾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池言心想这vip单人病房也不过如此，就看到自己身侧落下了一道阴影。
　　颜又青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或者冰箱中变出来了一块小蛋糕，问道：“给。”
　　蛋糕的上面涂着一层粉色的巧克力图层，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粉色巧克力爱心。
　　颜又青话说的简略，宽松的校服袖子掩盖不了她拿着蛋糕的伸得笔直的手臂。
　　不知道怎么的，池言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昨天许永丽看的狗血家庭伦理剧里，苦情女主在校医院给男主表白的场景。
　　周围飘散的消毒水味道夹着从少女手腕飘落下的清晨海盐的味道落在池言的耳廓，莫名的让人有些耳热。
　　而就在这个时候，颜又青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你不饿吗？”
　　这人的声音淡淡的，平静中还有有些不解，将池言那莫名其妙的联想打断。
　　少女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这是在胡乱联想什么。
　　这蛋糕不过是这间vip病房里的配套餐点而已。
　　是她疯了，还是颜又青疯了，竟然会给对头表白。
　　意识到自己刚才想法的离谱，池言恼羞成怒般的偏过头去不再看那个蛋糕一眼：“我不饿。”
　　只不过她的肚子很快就出卖了她，还不等颜又青离开就传来了一声的“咕噜”。
　　那声音小小的，却在这间安静的病房格外明显。
　　颜又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的拿着蛋糕站在陪护床的旁边。
　　池言依旧倔强，别扭的想要守护着自己身为一个Alpha的尊严。
　　“咕噜~”
　　“……”
　　几秒后，颜又青手里又换成了另一块粉色蛋糕。
　　池言坐在床上，叉子叉着的正是那块被她拒绝无视的蛋糕一角。
　　时钟上的指针慢吞吞的走着，两个人各自坐在各自的床上，没有说话的房间格外安静。
　　忽的，颜又青唤了池言一声，“池言。”
　　池言还没有吃完蛋糕，回答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嗯？”
　　“你为什么不去跟叔叔一起住呢？”颜又青问道。
　　池言意识到颜又青这是在问自己刚才在沙发上对她说的事情，她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算不上认真的反问道：“怎么你还真的在考虑我即将流离失所的事实啊？”
　　颜又青没有掩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这房间安静的氛围让人不得不认真起来，还是面前的点头让人想要认真起来。
　　池言就这样拿着蛋糕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盯着病房里的天花板思考了一下，才对颜又青回答道：“其实我不是不想跟我们家老池住一起，主要是你知道吗，他们生科院的人没有早晨晚上，他们天天日夜颠倒，我记得小的时候，老池经常要凌晨才回家，有时候甚至一连三天都住在实验室里。”
　　池言所说的这些，她在生科院的几年深有体会。
　　她就这样回忆着，带着点轻松的语气总结道：“我跟老池住，他顾不上我，我也休息不好，所以才把我送到了舅妈那里，少些麻烦嘛。”
　　颜又青却不然：“或许池叔叔不是这样想的。”
　　颜又青说话的嗓音依旧清冷，可跟她嗓音相悖的是她这句话，明明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会设身处地为另一个人想的人。
　　池言有些意外，扭头看向了颜又青。
　　颜又青稍稍停顿了一下，没有让池言等太久便又道：“池叔叔想给你安排一个很好的环境，可在某种意义上你跟他在一块，才是最好的环境。”
　　池言听着颜又青的话，重生以来的坚定态度有些动摇。
　　那翘起来的腿慢慢放了下去，池言微微侧了下身子，目光犹豫：“你不懂……”
　　“在有限的时间陪伴在父母身边，也是一种幸运。”颜又青又道。
　　少女的嗓音依旧淡淡的，仿佛游离于事情内部，置身事外旁观的上帝视角。
　　池言有一瞬的错觉，觉得面前的这个颜又青跟自己一样，来自未来，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
　　原本安静的病房更加安静了起来，池言就这样看着颜又青，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丝晦涩不明，而不过一会儿，她就听到颜又青轻声道：“抱歉，我只是推己及人而已。”
　　池言晦涩的眼瞳顿了一下，豁然驱散了阴霾。
　　原来颜又青这么说是想到了自己。
　　就是嘛，怎么可能有这么邪乎的事情，自己重生了，颜又青也重生了。爆炸那天颜又青的小组有没有什么临床试验，她肯定逃过了那场爆炸，在那个仍就继续前行的时空独享没有自己竞争的荣誉呢。
　　“我只是觉得可能每次回到家池叔叔都能看到你，他也会很欢喜。”颜又青又道。
　　池言闻言，刚才的犹豫又一次开始动摇起来。
　　其实说实话，她回到十年前这么多天还真的没有想过打破过去发生的事情。
　　她借住在舅妈家，只想着怎么改变许永丽贪污钱财的事情，却没有想过自己要不要干脆搬过去跟老池住。
　　她现在是二十八岁的池言，老池的确来不及照顾自己，但她自己可以反过来去照顾老池。
　　池言知道很多未来的事情，只是在她世界的那一片缤纷中，于老池这里却是空缺的白色。
　　她想她可能真的可以趁这个机会搬回去，填补上这份色彩，甚至于还可以尝试着规避掉未来的那件不幸……
　　秒针咔哒咔哒的走着，时间随着池言的思考缓缓流逝。
　　少女轻轻的从口中吐出一口气，池言像是想通了什么转头对颜又青承诺道：“好，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想想的。”
　　“嗯。”颜又青对她认可的点了下头。
　　像是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池言将自己的手臂放到脑袋后面枕着。
　　她带着几分感慨的看向了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人，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语气，半开玩笑的讲道：“颜又青，你觉不觉得我们其实还真有点命运相当？你没有了一个妈妈，我也是没有妈妈。”
　　“我妈妈没有死，她是不见了。”颜又青淡淡的更正道。
　　池言微微有些讶异，她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忙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
　　只是不等池言把话说完颜又青便对她摇了摇头表示明白，而后目光平静的继续讲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几乎消失在家里了，后来妈妈改嫁，我跟着离开了跟她最后一个有联系的地方，也就彻底没有她的消息了。”
　　再后来她就被她的妈妈送到了那幢别墅。
　　池言在心里偷偷补充道。
　　那幢别墅偌大昂贵，颜又青小小年纪能独自拥有这样的一幢房子不知道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可是今天池言才明白，房屋的大小奢华与否好像并不能代表一个人是不是生活的很好。
　　殊不知颜又青着中清冷到仿佛没有感情的样子，就是这份家庭的缺失所造成的。
　　池言又想起了刚才在医院门口，自己对颜又青感叹的那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样的感受。
　　自己的妈妈跟别的阿姨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她们的亲生骨血。
　　看到自己的时候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关心，甚至还为了她们的孩子把自己就这样匆匆的交给了一个她刚认识的小同学。
　　怪可怜的。
　　别墅再大又怎样，空空荡荡的好像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池言在心里偷偷懊恼着她在医院门口说的那些话，就听到颜又青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我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少女的嗓音轻轻的，清冷却又少了些过去的那种不通人情的寡淡。
　　池言闻言抬眼朝颜又青那边看去，就看到这个人的唇角仿佛勾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对自己又道：“家里有监控系统，我不会出事。”
　　灯光柔和的落在池言的脸上，她听到颜又青这仿佛戳中她心思的回答，心直接漏跳了一拍。
　　她慌张的眨了眨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讲道：“谁担心你了！”
　　“你们Omega都这么自恋吗？”
　　说着池言便背过了身去，扯了一下脚边的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就好像把自己包裹住了，就不会被颜又青看到自己在想什么了似的。
　　有点幼稚。
　　颜又青就这样注视着池言留给自己的背影，唇角扬起的弧度更甚了些。
　　天早就已经彻底黑了，夜幕笼罩的医院格外的安寂。
　　池言闭着眼睛感觉到病房的灯在一阵窸窣后被人关掉了，她正松了一口气般的想着颜又青要睡觉了，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池言。”
　　池言听到了，有点不想理。
　　几秒后，安静的房间里就从被子里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干什么？”
　　“晚安。”颜又青轻声道。
　　沉寂在黑夜里的眸子里兀的就睁开了，浓密的睫毛在昏暗中重重的眨了两下。
　　那裹着被子里的身体就这样僵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捂得太紧了，池言觉得自己耳廓一阵滚烫沸腾。


第二十六章 
　　夜已经完全黑了，月光穿过窗帘没有合好的缝隙在病房里落下一片明亮的皎洁。
　　安静的病房里微弱的响着少女熟睡的呼吸声，昏暗中颜又青那鸦羽般的眼睫缓缓抬了起来。
　　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明明折腾了一晚上有些疲惫的她却迟迟没有入睡。
　　她就这样借着落进来的月光，安静的看着已经换成面对自己睡觉的池言。
　　颜又青的脑海中倒带般的回放起了今天放学的事情，那种茕茕挣扎的痛苦无助让她不想回忆。
　　只是当她在想起在自己意识混沌的时候，池言毫不犹豫的在她手臂上划的那道口子，她就不觉得当时的痛苦与无助令她厌恶了。
　　龙舌兰的味道微弱的在房间里游荡，同消毒水的味道融为一体。
　　颜又青的舌尖轻轻的抵在她的牙齿，好像还能尝到那曾经在她的口腔中停留驻足的味道。
　　血液的流逝让池言的身体疲惫，睡得也格外的沉。
　　月光在颜又青的视线中勾勒着她属于Alpha的英气，又因为垂下的长发，显得有几分难得的乖巧。
　　这是颜又青少时不曾认真注视过的面容，比她看过无数次的班级合照要来的真实。
　　她曾经真实跟池言不对付过，高中的她只觉得池言不守纪律的有点讨厌，可是后来……
　　“许敏学，你找死吧！烂葡萄！你个酸了的烂葡萄……”
　　忽的，池言梦中的呓语打破了病房的安静跟颜又青的思绪。
　　她好像也被今天发生的事情牵动了睡眠，声音浑浑噩噩的，带着Alpha的攻击性与正义感十足的厌恶。
　　颜又青就这样侧身瞧着重新进入熟睡的少女，唇角微微勾起。
　　还是讨厌。
　　.
　　日光倾城，将整个世界都照得明亮。
　　池言懵懵懂懂的在一团白光中醒来，迷迷糊糊的去摸头顶的手机。
　　说来也有些奇怪，明明是换了床换了地方，可她昨晚却意外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不说，醒过来还格外的神清气爽。
　　只是池言这样美好的心情还没有维持多久，在她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时，就全然消散了。
　　七点零五分！
　　她一直以来准时准点的生物钟居然失效了！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早自习开始五分钟！
　　池言有些抓狂，凌乱的就要下床飞奔。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在这原本嗅起来只有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闻到了些食物的味道。
　　昨天晚上只吃了一个小蛋糕，这对于池言一个Alpha来说明显是有点不够，一醒来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空空的往中间凹。
　　她的鼻子是最先丢盔卸甲的。
　　忘记了快要迟到的事情，池言就这样循着味道看向了昨天坐过的沙发那里。
　　晨光斜斜的从窗户外投影进来，在那一小片区域洒下明亮的光，破开沉寂一夜的黑色，整个空间都带着清晨的干净，也包括那个站在窗前的人。
　　——桌几上正摆放着包装简洁又不失精致的早点，颜又青独自站在桌几前布菜。
　　颜又青的动作算不上大，纤细的手臂套着宽松的病号服，有点行动受限。
　　朦胧的光落在她的身上，那鸦羽般的睫毛微垂着，遮住了清冷的眸子，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和。
　　清晨总是夹杂着露水的味道，仿佛有海浪涌上岸边，本以为会带着几分力道，却只是轻轻温柔的环了一下少女的脚腕，让人觉得意外却又舒适。
　　周围是再普通不过的病房场景，颜又青像是点睛之笔似的，就这样站在那里，整幅画就活了。
　　池言觉得这一切看起来太过温馨，仿佛自己眼花了一样。
　　而就在这时，一直停在她视线中央的那个人转头看向了自己：“刚醒？”
　　池言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昂。”
　　她的声音清晰，不像刚醒的人。
　　颜又青闻言转头看了池言一眼，没有说别的，只道：“过来吃早饭。”
　　池言摇头，说着就下了床：“不了，我已经迟到了。”
　　颜又青却不紧不慢的将道：“我给你开好假条了。”
　　池言穿外套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她有些意外跟惊喜，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故意调侃道：“颜同学，你这算是以权谋私吗？”
　　谁知道颜又青不按套路出牌，就这样看着池言，毫不掩饰的认真点头：“嗯。”
　　话音落下，少女眼角的笑意凝住了半分，就这样不自然的眨了一下眼睛。
　　池言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不通人情的颜又青会这样直接承认，打直球，池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池言手机拯救她般的震动了几下。
　　是钟意：【阿言，怎么回事，这都上早自习了你怎么还不来？】
　　池言看了一眼时间，确定钟意这是冒着大风险给自己发信息，简略的回答道：【来不了了。】
　　钟意立刻回道：【怎么了？你也出事了吗？】
　　池言注意到了她的措辞，奇怪的问道：【也？】
　　钟意：【你没有听说吗？颜又青昨天被许敏学信息素干扰，产生排异反应了，差点就坏事了。】
　　池言不由得心里一紧，她可不想自己救了颜又青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她们可是不对付的对头，说出去了还不知道会被别人怎么揣度呢。
　　更何况，她这里可还有一个差点背叛自己转头去磕cp的汪楚宁。
　　【你怎么知道的？】池言问道。
　　钟意：【你这一看就是不经常逛论坛，今一早学校论坛就炸了。】
　　【也不知道颜又青家到底什么来头，今天凌晨，abo系统刚刚更新，许敏学的档案就被标记上了黄+警告，这是何等的牛逼啊，他有了这个黄+，后半辈子可就提不起头咯。】
　　【刚才我路过教导处，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目测应该是你的那位大舅妈在卖惨。】
　　池言看着钟意这些快速发来的消息，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上一世的事情跟现在重叠在了一起，许敏学上一世也拿了黄+警告，这一世不过是提前罢了。
　　想来这也是他活该。
　　家庭教育的缺失，迟早是要让别人以更加深刻难以挽回的方式补给他的。
　　池言正这么想着，钟意的消息就又发来了：【话说言姐，你昨天不是回教室了吗？你没碰到颜又青吗？】
　　池言顿时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不紧不慢的用着早餐的颜又青，心虚的回道：【没有啊，我怎么会碰到她。】
　　钟意也没怎么怀疑：【倒也是，想来许敏学也不会胆子大到来咱们班对颜又青动手动脚。】
　　池言看到钟意这句话，意识到学校里好像并没有人知道颜又青昨天是怎么得救的，试探的问道：【那颜又青昨天是在哪里被许敏学纠缠，又是怎么被救的你知道吗？】
　　钟意的回答不出池言所料：【这谁知道啊？学校昨天放学后的监控都被颜又青家的律师拷贝走了，根本没人有机会偷偷去看。反正她家这么有钱，又有司机接她，肯定是久等她不到，就进来找了呗。】
　　池言闻言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几分，肯定道：【嗯，你想的很对。】
　　钟意高兴：【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紧张兮兮的问道：【阿言，你不会是因为许敏学的事情，被连累了吧？】
　　池言原本想打【没有】，可是想到自己今天迟到的事情，便犹豫着把这句话删掉了：【算是吧，昨天家里鸡飞狗跳的，没睡好。】
　　钟意：【那你跟灭绝请假了吗？】
　　池言看到这句话，如同乍时惊醒一样，转头看了一眼颜又青，犹豫的问道：“那个……你跟咱班主任请假了吗？”
　　颜又青没有抬头，：“请了。”
　　池言闻言立刻脸上露出了笑意：“没想到你还意外靠谱嘛。”
　　窗外的晨光明亮的有些过分，落在少女的脸上明晃晃的有些耀眼。
　　颜又青心尖轻轻跳动了两下，她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的低头吃掉了勺子里的粥。
　　颜又青掩饰的很好，池言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手指利落的敲击着键盘，跟钟意回道：【请了。】
　　钟意放心：【请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早多少人担心你。】
　　池言不太相信：【你这话让我觉得很虚伪。】
　　钟意则一本正经：【池言同志，请正视你现在S级Alpha的身份。】
　　【刚才刚下早自习咱们班就好几个Omega拉着我问你今天怎么没来，隔壁班的也有，这让我感觉很受伤。】
　　说着钟意还给发去了一个自抱自弃的表情包，池言瞧着不由得笑了一下。
　　她还想跟钟意调侃些什么，就看到视线下方的粥被人慢悠悠的推了过来。
　　颜又青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嗓音轻轻的提醒道：“再不吃就凉了。”
　　池言也意识到自己在餐桌上玩手机不太好，忙点头：“哦，好。”
　　只不过在放下手机前，她还是草草的给钟意回了一条消息：【专心自习，小心我举报你。】
　　颜又青看着池言从刚才坐下来到刚刚放下手机的这一系列动作，淡淡的问了一句：“很忙？”
　　“还好。”池言回答着，话音未落她又顿了一下。
　　她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颜又青，莫名的起了几分想要炫耀的心思：“主要是今天我没有上学，很多人都挺担心我的。”
　　说到这里，池言便托着下巴看向了颜又青，故意夸张的讲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是S级的Alpha，关心我的Omega都能从咱们班门口排到这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言言（掏出搓衣板）：老婆我为我当初年少无知的炫耀道歉，我错了，老婆你不要生气。
　　颜颜（严丝合缝的贴好抑制贴）：哦。


第二十七章 
　　晨光明媚而和煦，两个人面对面的早餐给病房里带来了几分烟火气。
　　池言说罢，便带着几分得意去夹碟子里最后一只煎饺，却不想另外有一只筷子横了过来。
　　颜又青一言不发，像是没有看到池言要吃那只煎饺一样，在池言差一点碰到那只煎饺前，就将它放到了自己盘子里，没有一丝停顿的当着池言的面咬了口。
　　颜又青的脸上依旧是平静淡然，池言脸上显而易见的得意却瞬间消失。
　　她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面容平静的颜又青，抿成一条线的唇瓣上写着明晃晃的不开心。
　　池言觉得，颜又青绝对是故意的。
　　她这绝对是在打击报复自己刚才的炫耀！
　　就在池言想质问颜又青是不是故意的时候，放在腿上的手机响了。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消息，而是电话。
　　来电的人也不是钟意，而是老池。
　　池叙封从来都不太经常主动跟池言打电话，加上刚才钟意刚刚跟她形容过的场景，池言不免得有些预感不好：“老池？”
　　“言言。”池叙封的声音还算平静，“你舅妈说你昨天没有回家，是怎么回事？”
　　“我……”池言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过老池，说着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颜又青，斟酌了一下，道：“我同学出了点事，我在医院陪她。”
　　“是那位颜同学吗？”池叙封问道。
　　池言点点头：“就是她。”
　　颜又青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池言的对话，大概猜到池叙封跟池言说了什么，抬起了几分视线。
　　“你有没有事啊？”池叙封询问道。
　　只是池言刚想回答他自己没有事，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某个女人熟悉的撒泼哭喊声：“哎，我们家敏学怎么命这么苦啊！他爹生下他就撒手人寰了，从小就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刚刚到嘴边的话被池言压了下去，她眉头一拧：“老池，你在哪里？”
　　池叙封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餐桌上以泪洗面的许永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你舅妈家。”
　　池言登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颜又青看着她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忙问道：“怎么了？”
　　池言利落的穿着自己的校服外套，话说的也迅速：“我舅妈把我爸爸叫到家里了，还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早餐谢谢了，我先走了。”
　　池言着急，行动更像阵风似的，两句话结束便拎起了书包往病房门口走去。
　　颜又青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再抬头就看到刚刚被少女拉开的门已经关上了。
　　池言太担心许永丽的口甜心苦会再次忽悠他们家老池，骑自行车骑得飞快，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池言刚推着车子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哭泣声。
　　那声音悲痛欲绝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是，我这些年没有劳心也劳力了，这孩子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妹夫，你说我怎么能不寒心啊，冬天里外面那么冷我一大早就去……”
　　“砰！”
　　可池言早就不是那个会被许永丽随意pua摆弄的孩子了，玄关的房门猛地就被推了开来。
　　她就这样冷笑着看着坐到沙发上的许永丽，反问道：“舅妈一大早怎么样？出去给许敏学买新鲜鱼吗？”
　　许永丽被池言的破门而入吓了一大跳。
　　她先是心悸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复了刚才的悲戚：“你难道没吃吗？！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这样的白眼狼。”
　　“我吃是鱼的哪个部位，舅妈不清楚吗？”池言反问道。
　　许永丽听到池言这句话，做出一副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的样子，道：“原来你是一直记恨着这个，才对你哥哥这样无情的吗？”
　　“言言，这可是你的哥哥啊。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去做证人，让他背了处分。他以后可还怎么做人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都十八了还是孩子啊？”池言觉得好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我觉得舅妈应该很清楚吧，学校的监控应该已经说明一切了吧？”
　　许永丽被池言噎的没有话说，她也清楚自己在属性上无法压制池言，转头就看向了能压住池言的她的父亲：“妹夫，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就这样亲情冷漠！我这些年，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劳心劳力，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吗！”
　　“嫂子，嫂子您不要激动。”池叙封看着许永丽怒目圆睁的样子，跟往常一样扶着她坐回了沙发。
　　许永丽也顺着池叙封的这个动作坐了下去。
　　只是就当她以为自己又一次拿捏了池叙封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的话却让她满盘失算。
　　“嫂子您也不用这样，我从小就教导言言要实事求是，这也是我们这些人一直以来秉承的准则，孩子不过是跟着大人学罢了。”
　　“如果嫂子觉得言言在这里真的给您添了很大的麻烦，那我们以后也不便打扰了。”
　　池叙封的话说的文绉绉的，态度也是对长嫂的毕恭毕敬。
　　只不过当他话音落下之后，算不上拥挤的小客厅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池言方才还写着愤怒的眼睛里闪过了些讶异，她竟然没想到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老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不吐脏字的骂人的话。
　　许永丽则是彻彻底底的呆滞懵了，她没想到她过去拿捏的手到擒来的池叙封今天竟然成了一颗软钉子。
　　许永丽僵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池叙封，像是一个宕机了，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几秒后，她将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掷，做出一副别人不仁她才不义的样子：“妹夫，既然你这么说，那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些年池言在我家吃的用的消耗的，我们就在这里算算吧。要是算不清楚，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池言顿时就明白，许永丽这是想临走了还要扒她们家老池一层皮。
　　少年时的冲动与Alpha向来不允许被人强压自己的尊严让池言体内的信息素蠢蠢欲动，她那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攥，下一秒好像就要冲上去给许永丽些好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开始就没有被池言关好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男人冰冷而格外又气势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如果许女士需要彻底清算，我可以提供现场服务。”
　　池言觉得这声音听着耳熟，转头一看就发现昨天在医院走廊见过的颜又青的律师正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西装革履的，笔挺的身子带着些Alpha不可侵略的威严，不怒就已经令人不敢招惹。
　　就是这个人害得她儿子背上了一个黄+警告，许永丽根本就不待见这个人，立刻像个泼妇一样站起来，吼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家没有钱赔给你们！”
　　律师却不然：“您误会了，我不是因为颜小姐的事情来的，是颜小姐委托我来处理池小姐搬家事务的。”
　　池言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律师，觉得颜又青简直神了。
　　她是能预知未来吗？
　　话音落下，律师对昨天就已经见过的池言微微颔首，而后便径直走到了池叙封跟前，道：“池先生您好，颜小姐请的搬家公司已经到了，麻烦您跟池小姐把属于池小姐的东西收拾出来，全过程我都会持记录仪全程作见证，以免日后麻烦。”
　　池叙封常年在生科院，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伸出手忙握了握律师的手，“您好您好。”
　　箱式小货车停下的声音传进了房子里，池叙封望了眼窗外下来的几个壮汉，笑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律师点点头，示意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了，丝毫没有示意许永丽的意思。
　　而许永丽也像是一只被打了七寸的老蛇，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神里都是愤愤却又无可奈何，跟她儿子一样，一腔怒火只能拿门出气，起身“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她卧室的门。
　　有了颜又青家律师的加持，整个搬家过程井然有序，很快就到了收尾阶段。
　　池叙封将生科院家属楼的地址给了搬家公司，自己则骑着小电驴带着池言慢悠悠的朝家驶去。
　　已经过了上学上班高峰期，路上人少车也少。
　　池叙封看着后视镜里的池言，分神道：“你这孩子，以后不能这么冲动，回去你要好好谢谢颜同学。”
　　池言听着垂眸“昂”了一声，她有点倔的讲道：“我就是看不惯舅妈欺负你好说话。”
　　池叙封闻言，叹了口气：“是爸爸不好。”
　　没有形状的吐息不着痕迹的随风飘散，池叙封顿了一下，又缓和气氛似的半开玩笑的对池言讲道：“言言以后就要跟爸爸回家过苦日子了。”
　　池言摇摇头，不以为然：“不苦。”
　　她昂头看着视线的男人，提醒道：“老池，我都已经成年了，还是个S级的Alpha，没有人能欺负我，出了事我还能扛着你跑呢。”
　　池叙封不出意外的被池言的话逗笑了：“你这孩子。”
　　白日的太阳带着尚未散去的燥热从稀疏的枝杈中落下，在池言的视线中分成了好几分。
　　池叙封的背影依旧如池言记忆中那样宽厚，可不修边幅的卷发中已经有几丛白头发出没了。
　　许是阳光晒的人心都软了，池言带着几分不属于Alpha的内敛小心，动作轻缓的靠在了池叙封的背上，说出了这些日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老池，我好想你。”
　　池叙封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只当是女儿难得的撒娇。
　　他就这样松开一只握着把的手，朝后摸了摸池言的脑袋，道：“爸爸也想你。”
　　风荡过树梢，追着归家的父女。
　　过去池言只觉得人生难得的是遇见，现在才觉人生得难得的是再见。
　　.
　　池言也没有多少东西，池叙封的那间房子还是一如池言记忆中的乱糟糟的。
　　她也不着急收拾，反正今天放学后就是中秋三天假期，她有的是时间给老池把家收拾出来。
　　吃过午饭，池言便混在走读生的人潮中溜进了学校。
　　午休的时候班里人不算多，零零星星的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声的背着单词跟课文，俨然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
　　池言像是一个异类，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躲着教室黑板上方的监控从书包里拿出了两杯果茶。
　　——为了感谢颜又青，池言在奶茶店点单的时候，顺手也给她买了一杯：青柠生打椰椰。
　　只是当池言悄么声的将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果茶转移到桌洞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阻碍。
　　她将果茶往自己腿上一放，有些奇怪的低头朝自己的桌洞里看去，就看到自己原本算不上拥挤的桌洞中间正放着一个盒子。
　　池言确认自己没有这样的东西，奇怪的将盒子拿了出来。
　　就发现这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盒子上方还扎着一个格外漂亮的大蝴蝶结。
　　池言皱了眉下，大概猜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弓着腰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影落下从她的头顶上落了下来，少女清冷的嗓音唤着池言的名字：“池言。”
　　淡淡的海盐味道从池言的头顶倾落，颜又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那浓密的睫毛鸦羽般的垂着，窗前的光透不出她眸子里是什么情绪。
　　池言被这一声唤弄得不明所以，可还不等她开口就看到这人把一张纸拍在了她的桌上。
　　--------------------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你的，负责。
　　言言：我不是我没有。


第二十八章 
　　颜又青放在池言桌子上的是一张体检报告。
　　在生科院工作的习惯让池言拿到这份报告径直往下看去，就看到那白纸黑字间的最后一行写着一个数字，99.9%，前面则写着：信息素契合度。
　　池言还没有搞清楚这个跟颜又青信息素有着极高匹配度的Alpha是谁，就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出院前医院安排了一次彻底体检，医生说，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较高，昨天你的信息素压制了我体内的排异反应，我的身体日后会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池言怔了一下。
　　她有点不敢相信跟颜又青信息素匹配度如此之高的Alpha居然是自己，而且颜又青还因为昨天的事情对自己有了信息素依赖的症状。
　　池言是知道信息素依赖这个症状的。
　　这个症状算不上病，是信息素高度匹配的一种连带反应，最好的缓解办法就是Alpha定期向Omega通过标记的方式注入信息素。在基因学的统计下，信息度的匹配度越高，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行越大，所以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彻底标记，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她跟颜又青是对头啊！
　　更何况……
　　“你现在还是未成年。”池言提醒道。
　　“嗯。”颜又青微垂着眸子，淡淡的点了下头，接着又道：“所以我询问了医生，也参考了一些网上的病例，信息素依赖不一定需要标记，Omega只要能在Alpha信息素触及到的范围就可以。”
　　明明说的是事关自己的重要大事，可颜又青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带着些处事不惊的淡然。
　　她应该是在将自己的体检报告放在池言桌上之前就已经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就这样微垂着眸子，等待池言给她一个回复。
　　正午带着些盛夏尚未散去的燥热，蝉鸣微弱却也吵人。
　　池言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上学的时候她跟颜又青两个人是同桌，自然她能嗅到自己信息素的问道，是没什么问题，但是……
　　“可是我们放学要各回各家。”池言思考道。
　　颜又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顿了一下，问道：“陈律师刚才跟我说，他已经帮你搬回池叔叔那里了。”
　　池言点点头，“这件事还得谢谢你。”
　　颜又青却只是摇摇头，“举手之劳。”
　　窗外的太阳高挂于穹顶之上，洋洋洒洒的落进教室里，恰好有最亮的一缕落在了颜又青侧脸。
　　她很瘦，Omega小巧的骨架让她在宽大的校服下有一种瘦削脆弱的易碎感，可是她的表情实在又是太过清冷，好像无论是什么事情她都会自己一个人挨着，哪怕是她这具易碎的身体折断了某处。
　　而颜又青现在没有再继续讨论信息素依赖的事情，就好像在佐证这一点。
　　池言观看过关于信息素类的实验，她比谁都明白，信息素依赖的症状发作，会很难受。
　　就好像身体里突然被剜空了一处，无论怎么去找补，都没办法填满这处空洞，信息素也会为了去寻找Alpha的抚慰，而不受控制的释放。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Omega都带着一种病弱的感觉，过去无数次都想要看到颜又青狼狈的池言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颜又青，还是心软了。
　　她从鼻腔中吐了口气，将稍微偏离几分的话题重新扯了回来：“虽然我是搬去我爸爸家了，但我家也是在学校西边，跟你回家的路上有一段重合。咱这样，以后放学你就在校门口等我，或者我等你。我陪你走一段路，再把我的校服外套给你，你第二天再还我。”
　　“好。”颜又青同意的点点头，只是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垂着的眸子抬起了几分，“可是周末又该怎么办？信息素易挥发，可能没有办法撑两天。”
　　解决完一个问题，又有另一个问题冒出来。
　　池言拿起桌上的果茶带几分力气的插进了管子。
　　茉莉混合着柠檬冰凉的落在池言的口腔中，淡淡的花香与酸涩很好的让她的思绪冷静了下来。
　　贝齿啮过带着一点韧性的椰果，池言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兀的一亮：“周末你不是要给我补习吗？咱们就干脆别视频了，我去你家，怎么样？”
　　“好。”颜又青点头，没有异议。
　　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更多的声音从教室外涌了进来，打破了两人的安静。
　　池言就这样咬着吸管，有恃无恐的端详起了颜又青的这张体检单子。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颜又青的信息素这么的匹配。
　　别说99.9.%了，就是95%她上一世这些年做了那多次的试验也没见过几次。
　　难道是因为她们都是S级？
　　日光垂下，落在少女的眸子。
　　颜又青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睫，就看到池言盯着这份体检报告，微微拧了下眉。
　　倏然便又松开了。
　　池言并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会跟颜又青这么匹配，更没有想颜又青对自己信息素依赖的事情。
　　她只是想起今天颜又青真的帮了自己的一个大忙，帮她缓解信息素依赖的这个事情就算是还她这个人情了。
　　想到这里，池言想起了自己来时路上买给颜又青的果茶，对她示意道：“呶，给你喝的。”
　　颜又青闻言，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自己落在池言身上的视线，转移到了池言桌上。
　　那杯池言提示给她的果茶正跟桌上那只精致的礼物盒子放在一起，同样的青黄色系，像是一开始就放在一起的似的。
　　颜又青漠然的绕过了这东西，转而拿回了自己的体检报告，嗓音比方才要来的寡淡：“我不喜欢喝奶茶。”
　　池言不解，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颜又青：“这东西这么好喝，你居然不喜欢？”
　　“嗯。”颜又青嗓音微凉。
　　而这个时候班上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回了教室，钟意也慢慢悠悠的从后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池言回来了兴奋的跑到了她座位旁，道：“阿言，你可回来了！”
　　池言笑：“这是想我了？”
　　钟意毫不避讳：“当然了。”
　　只是下一句画风就变了：“没有你，英语课上，老师就逮着我一个人盯，我是真的扛不住啊。”
　　“……”
　　池言脸色一垮，当即拉了拉椅子跟钟意保持距离。
　　而钟意则像是发现了些什么有意识的东西，指着池言桌上的那个礼物盒子声音刻意拉高：“呦，这看起来还有别人想你啊。”
　　“这里面是什么？”钟意好奇。
　　“不知道。”池言戳了戳那盒子，她对于这种表达好感的东西并不是多么的感兴趣，“听起来像是吃的，你要的话你拿走吧。”
　　池言这句话让八卦跟吃货的钟意满是兴趣，当即就拆开了盒子。
　　她看着里面的巧克力，拿出一个来端详着，不由得发出“哇”的一声感叹：“是费列罗哎！这你都不要？也不知道是哪个Omega小姐，这么贵的东西还给你塞了满满一大盒，啧啧……”
　　池言看着钟意这副夸张的样子，下拉了唇角：“你今天话怎么这么说，你要吃就拿走，不吃我这就丢了。”
　　说着池言就要从钟意手中把东西抢过来丢掉后面的垃圾桶里。
　　钟意当然不同意，吃货属性让她紧紧的搂住这盒东西，忙道：“别别，有话好好说嘛。”
　　“言姐，小的以后就是您老的回收站，以后像是这种东西你不要，就统统丢给我，我保证给您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处理的是干干净净的。”
　　池言本就头疼这样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刚才说扔掉也只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就像钟意说的，这一盒子的巧克力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丢弃太浪费，自己又不会接受吃掉。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的暗恋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悄无声音，盒子里连个班级姓名都没有写，池言真是连个还的地方都没有。
　　所幸，她身边有钟意这么一个吃货。
　　池言笑着一口答应：“行，都给你。”
　　钟意笑笑，抱着手里的盒子，伸手就去拿池言桌上的果茶。
　　池言见状忙抬手把果茶拿了到了自己手里：“干嘛？”
　　钟意不解：“你不是不要人家的礼物吗？”
　　“这是我自己从校门口买的，小票还在我口袋里。”池言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被自己揉成团的小票，“谁叫你刚才给你发消息不回的。”
　　钟意登时小脸就难过的拧在了一起，只是她还想再跟池言讨这杯果茶，上课的预备铃就响了。
　　无奈，小姑娘只能可怜兮兮的抱着一大盒巧克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 课是李芹这个灭绝师太的语文，方才还有些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池言当然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公然违反班规，草草整理了一下她的桌洞就要把桌上的果茶收起来。
　　却不想，正当池言伸手要拿果茶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少女的手探在桌面上找了半天无果，池言疑惑的抬起了头。
　　桌面上原本应该放着果茶的书后面空空荡荡的，反而是颜又青向来干净的桌面上放着那杯刚刚被她拒绝的果茶。
　　细密的水凝珠挂在果茶杯壁上，青柠切片还因为刚才的移动微微的上下浮动着。
　　颜又青感受到了池言朝自己投来的目光，也平挪着视线看向了她。
　　只见少女微抿着的唇轻轻启合，在安静的空间里淡然平静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
　　作者有话要说：
　　言言：？？
　　颜颜：这是果茶，不是奶茶。


第二十九章 
　　厚重的云被风推着框进了窗户，遮住了大半的太阳。
　　日光不再灼目，两人四目相对，无言半晌。
　　池言觉得颜又青的举动奇奇怪怪的。
　　明明刚才是她自己说的不喜欢喝这东西，现在又把果茶拿到了自己这边上。
　　搞什么？
　　“不是买给我的吗？”颜又青看着池言微拧起的眉头，眼神平静的问道。
　　池言没法反驳，对颜又青“昂”了一声。
　　教室靠近走廊侧的窗户落进比池言这边要明亮的光，一个人影脚步利落的略过了窗户。
　　池言看着李芹抱着一打卷子走了进来，也没再计较她为什么突然又接受了，忙提醒道：“快藏好，别让班主任看到。”
　　“哦。”颜又青点点头，听着就将果茶拿了起来。
　　不过她看起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果茶就这样被拿起来又被放到了桌子中间书垒的高的地方。
　　池言在一边看着，不由得眼皮跳跳：“颜又青，你是觉得咱们班主任太矮了吗？”
　　颜又青难得露出了几分茫然跟不解，转头看向了池言。
　　池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她站在讲台上，你桌上放什么东西她看不见？”
　　说罢，池言就趁着李芹刚站到讲台上，调整小蜜蜂的空隙，抬手拿过了颜又青手里的果茶。
　　两个人的手指没有避免的蹭在了一起，杯壁的水滴附着在少女们的手指上，微凉却也柔软。
　　池言作为最不守纪律的典范，藏东西的动作利落又迅速。
　　青柠切片在果茶中上下浮动，不少果粒也跟着浮浮沉沉，就这样跟池言的果茶一起，被放在了她们两个人的桌子之间。
　　“行了，这样你们纪检委也查不到。”池言看着跟自己同流合污的颜又青，得意的展示道。
　　颜又青轻抿了下唇：“谢谢。”
　　小蜜蜂兀的通上了电，刺耳的电流声从教室前方划到教室最后一排，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不少学生皱起了眉头，李芹试了两下声音，拍了拍她放到讲台的卷子：“这是中秋节要做的词组卷子，一共三张，一天一张，课代表下课后发下去，周二利用早自习的时间对答案。”
　　尽管已经是高三了，尽管这个班是尖子班，但听到这样多的作业，还是不免班里怨声载道。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敢怒不敢言的在教室里响起，池言也是不堪重负的叹了口气，只有颜又青一如既往的淡然。
　　午后的温热将微凉衬得格外难得，果茶在干净的课桌上留下一圈不规整的圆形水印。
　　颜又青就这样仔细的将体检报告放进文件袋里，不着痕迹的垂眸看向桌下那两杯并列放在一起的果茶。
　　厚重的云只是在窗框中落了几分钟的脚，不少片刻又被风推着离开了太阳。
　　簌簌的落叶在窗外空地卷曲翻滚，秋天，是混合着柠檬香气的龙舌兰。
　　.
　　没有了上午，学校的时间过得总是格外的快。
　　池言还没感觉自己在教室里待多久呢，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候。
　　许是大家都盼望着中秋这三天的小长假，下课铃一打，校门口就已经熙熙攘攘了。
　　池言、钟意和汪楚宁三人在车棚里挣扎着推出了车子，她们也不是很着急回家，在人群中缓慢前行。
　　“放完假回来，再过一周就运动会了，这日子可真有盼头。”汪楚宁满脸幸福的感叹道。
　　“还有好多天呢。”钟意道，“不过运动会跟国庆连着，也很爽了。”
　　池言看着这两个人一心盼望放假的人，点评道：“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最后的狂欢吗？”
　　钟意当然知道池言什么意思，对她耸了耸鼻子，坦然道：“就是我们现在摆烂的状态呗。”
　　池言笑了，接着道：“没关系，只要胆子大，高考也可以摆烂。”
　　钟意听着“啧啧”两声，“怎么感觉阿言你自从分化成Alpha后变得好自信？淡泊名利了？”
　　“怎么可能。”池言当即反驳，“下个月期中考，我还是年级第一，你信不信？”
　　“当然信了，我们阿言可是S级Alpha，一定能把颜又青按在身下！”
　　钟意说的格外长士气，可池言听着钟意这话却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格外别扭。
　　只是不等池言再琢磨，汪楚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话说言姐，你分化成了Alpha，这次运动会是不是得报项目了？”
　　池言点点头：“三千跟跳高，还有一个铅球。”
　　汪楚宁闻言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这是把没人报的项目收拾收拾都接过来了？”
　　钟意忙探过头来附和：“是呀，谁让我们班长那么娇软呢。当然是一说，阿言就答应喽。”
　　池言虽然听不出刚才钟意的那句话，但这句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
　　她一手揽过了钟意的脖颈，笑容满面的恐吓道：“阿意，你信不信我跟跟班长说，要你陪我跑三千？”
　　钟意立刻服软：“别别别别……”
　　汪楚宁却看热闹不嫌事大：“言姐，你们跑，我给你们递水。”
　　三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朝校门走，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另一边，有一个小姑娘走过了来。
　　“池言同学。”
　　小姑娘的声音算不上很大，在喧闹的周围显得有点弱势。
　　许是出于Alpha对Omega的敏锐察觉，三个人闻声同时都停了下来。
　　池言并不认识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有些不明所以的回了一声：“……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有些紧张，轻轻地舐了下干涸的唇瓣，道：“我是你隔壁班的徐琪，那个，那个我中午送给你了一盒巧克力。”
　　池言恍然：“那是你送的啊？”
　　“嗯。”徐琪点点头，闪着一双写满了期待的黑眸看着池言，“池言同学喜欢吗？”
　　话音落下，池言并没有回答。
　　徐琪就这样看着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以为她要主动加自己好友，心中升起许多欣然。
　　而这份欣然并不真实，在池言开口的瞬间便消散了：“麻烦你出示一下收款码吧，我把你买巧克力的钱转给你。”
　　徐琪怔了一下，忙道：“不是，你理解错了，这是我送给你的。”
　　池言却不然：“我没有理解错，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她有些不好意思，态度却依旧坚定：“不过因为巧克力上没有写姓名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丢了又实在是太浪费，我就擅自让钟意她们分了，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徐琪听到池言这么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之前不是没有给别的Alpha送过巧克力，她自认为长相出挑，没有一个Alpha在看到她后拒绝过她的好意，却不想到池言成了这个例外。
　　“现在已经高三了，我还是想好好准备考试，这种事情等到上大学再说吧。”池言又道。
　　徐琪不太甘心，追问道：“那池同学想要考哪所大学？”
　　这个问题，池言没有回答。
　　她环视了一圈本就熙攘的校门口，对徐琪笑了一下，礼貌的提醒道：“再停在这里就要堵塞交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巧克力的钱上学后我会托你们班里的人转交你。”
　　说罢，池言就真的推着她的车子朝校门口走去了。
　　周围人群来往密集，这个Alpha少女依旧显眼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阿颜，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陈年年看着许久没有回答自己的颜又青，不解的提醒道。
　　颜又青兀的被这声提醒拉了回来，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方远的视线收了回来。
　　她平静的摇了下头，道：“没有，我在想你刚才说的事情。”
　　“钟意比较喜欢吃巧克力，还有龙须面。”
　　陈年年有点惊讶又有点蠢蠢欲动的欣喜：“真的吗？”
　　“应该是。”颜又青点点头，在陈年年的视线后方同她一起看向另一侧的少女们。
　　那个叫徐琪的小姑娘垂着脑袋，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写的明晃晃的失落。
　　她等在不远处的朋友走了过来，正揽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在安抚着她。
　　三人组走了一小段，钟意声音沉沉：“好无情。”
　　汪楚宁在一旁附和：“好冷漠。”
　　池言只觉得前些天在车棚被颜又青打断的画面再次重现，无奈的解释道：“我这是为她好，在这之前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人家，我又不是渣A，随处勾搭妹子干什么？Alpha还是要跟Omega保持距离的好不好。”
　　钟意不以为然：“啧啧啧……”
　　八月未央，秋日的氛围在太阳落山之即变得越来越浓。
　　沉沉的夕阳铺在校门的天空上，门口等待的家长同骑自行车放学的学生混在一起，熙熙攘攘格外喧嚣。
　　告白的插曲很快落下，三人的话题也变成了假期规划，说笑着就走出了校门。
　　池言推着车朝跟两个人完全相反的方向拐：“我走了。”
　　钟意：“路上小心。”
　　汪楚宁：“帮我们问叔叔好。”
　　池言点点头，骑上车子对她们两个人招了下手：“知道了。”
　　交通管制让放假前着急接孩子的车有序的前行掉头，自行车铃的声音穿梭在车来车往的路上。
　　天边的夕阳追着少女飞驰的影子，追着她在一处小路口猝不及防的中拐了过去。
　　这个地方不是上下学的路，人也不是很多，有些隔绝外界的寂寥。
　　——池言在最后一节课跟颜又青约定好，在这里见面。
　　太阳似乎知道今天是放假的日子，烧的天空格外热烈。
　　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在云彩间过度，池言刚转过去就看到颜又青在巷口的柳树下等自己。
　　颜又青依旧规矩的穿着那套不算好看的校服，简洁干净，不见一丝褶皱。
　　白色的帆布书包被在她端正的背在肩上，垂下的柳枝轻柔的拂过她头顶，她站的笔直，像是从接天莲叶中生出的莲，干净的同天际的橘红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自行车猛的停了下来。
　　乍时一阵风起，吹乱了池言额前的碎发，她听到了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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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看剧本）：Alpha还是要跟Omega保持距离的好不好？
　　言言（蹭蹭）：当然老婆除外啦。


第三十章 
　　日影斑驳，颜又青感觉到背后好像有视线投来，转身朝身后看去。
　　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交错在了一起，池言莫名心虚，忙收回了她的视线。
　　夕阳的橘红洒在少女的脸颊，将她的动作的慌张衬得清楚。
　　心脏的跳动不再同方才那样咚一声咚一声的沉沉有节奏，凌乱的敲在偷看被捉到的池言心口。
　　她注意到颜又青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果茶，故作淡定的问道：“还没喝完啊？”
　　颜又青将视线中这名少女的这一系列变化看的清楚，平静的“嗯”了一声。
　　池言闻言推着车子走向了颜又青，心绪重归平静的她带着几分得意的问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它，所以要把它带回家吗？”
　　“可以。”颜又青承认道，说着就坐到了池言的车座上。
　　这已经不是颜又青第一次坐池言的车子了，熟悉的拉拽感从池言的校服下摆传来，她就看到颜又青果不其然又伸到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池言垂头看着，毫不避讳的拧了下眉。
　　抓着她校服的手葱白而细腻，有些过分的骨骼分明，削瘦的手腕凸起一枚格外显眼的腕骨。
　　真瘦。
　　顿了一顿，池言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跨坐到车子上只提醒道：“抓好。”
　　“嗯。”颜又青听从着，攥着池言衣摆的手又紧了几分，连带着笔挺的身子也带着几分私心的朝池言的背影微微倾斜。
　　夕阳铺满了前方的道路，桔红色的天空灼灼如夏日。
　　车子骑起来带起一阵微凉舒适的风，柳枝的影子在小路上荡漾成不停歇的海浪，少女们的影子靠在了一起。
　　江岸折射的粼粼波光，载这两个人的自行车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池言利落的用一只腿撑住了车子，转头对颜又青讲道：“就这儿。我家往北，你家继续往西。”
　　少女的脊背挺直起来，投映在地上的影子们也因此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颜又青垂眸瞧着，脚尖同地上的影子相触在一起，慢条斯理的下了车：“谢谢。”
　　“不用。”池言说着，目光张望的看向那条她曾经经常走的路，“那个……你家的车不会被迷路了吧？”
　　“不会。”颜又青平静的答道。
　　做了十几年的对头，池言跟颜又青没什么可聊的话题，无事可聊的周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而不过几分钟，池言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傍晚江边的夜风中脱下了校服外套，直直的递给了身边的颜又青：“差点忘了，给。”
　　颜又青接过来：“谢谢。”
　　“不用。”池言摆了下手，回答的也干脆，“周天我去你家，你要是明天觉得自己坚持不住，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嗯。”
　　颜又青点点头，将池言的校服外套往手臂上搭的更稳了些。
　　装着果茶的袋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还剩着小半杯的果茶漾起波浪，在杯壁留下水的形状。
　　池言被这声音吸引，低头瞧了一眼，又提醒道：“还有这个东西，你再喜欢也不要留过夜，明天外卖再点一杯就是了。”
　　颜又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对话到此为止，人迹罕至的桥边周围安静了下来。
　　池言不知道该跟颜又青讲什么，本来就无聊，谈晚上的补习就更无聊了，干脆往后面栏杆上一靠。
　　明明身后是缓缓流淌着的河水，池言却在空气中嗅到了几分淡淡清雅的海盐味道。
　　她的视线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周围的景观变成了站在她斜前方的颜又青。
　　有风从河岸边吹拂而来，带着几分微凉撩起颜又青的长发。
　　夕阳给自行车镀了一层暖意，在少女清冷孤高的背影上写着安静跟美好。
　　池言微微歪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懒懒的瞧着视线里的一切，莫名有点喜欢这一刻的画面。
　　而就在这时，一辆漆黑的车子姗姗来迟般池言的余光中开了过来。
　　她认得这辆车子，甚至不久前还坐过。
　　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池言将自己歪歪斜斜的身子从栏杆上取下来，用轻松地口气讲道：“你家车来了，那我走了。”
　　颜又青面无表情的收回看着自家车子停下的视线，转头对池言叮嘱道：“路上小心。”
　　“嗯。”池言点点头。
　　只是她看着朝自己车子走去的颜又青，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抬手抹着下脖颈，道：“对了，颜又青，等下。”
　　颜又青猛地顿了下步子，转过来的眼瞳中还有些形容不上来的茫然。
　　像是不想被等在一边的司机看到似的，池言的动作有点快。
　　还不等颜又青反应过来池言往自己手里放了个什么，这个Alpha少女便飞也似的走了，只留下一句：“拿好。”
　　波光粼粼的河水仿佛有太阳落了进去，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少女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如风一般潇洒，颜又青就这样注视着池言骑着她的车子远去，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她才在这一片橘红中摊开了手掌。
　　方方正正的小块紧贴在她的掌心，凛冽而隐秘的酒气在河岸的风中悄然挥散。
　　——池言将她的抑制贴给了颜又青。
　　颜又青瞧着，唇角微微勾起了几分弧度，有点欣然又有点苦涩。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Alpha将自己的信息素主动给一个Omega是什么概念。
　　而这个时候，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帮颜又青打开后排车门：“小姐。”
　　颜又青悄然敛起她脸上的表情，在坐进车子后喝了一口手里的果茶。
　　窗外街景倒退，青柠的味道合着龙舌兰的凛冽铺满了她寡淡的口腔。
　　.
　　因为周五晚上还跟颜又青约好了英语补习，池言没怎么有时间收拾屋子。
　　中秋假期的第一天，池言一大早就起来了，满是活力的整理起了她这阔别已久的家。
　　虽然这个家的确是有些凌乱无序，不好打扫，但是池言凭借着她超强的毅力跟动力，当池叙封中午从实验室回来，还是吃了一惊。
　　“言言，这是你今天一上午干的？”昨晚就没有回家的池叙封拎着好几盒子生科院发的礼品回来了，看着这个被收拾的利落干净的客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池言点了点头。
　　她看着池叙封手里拎着的那一大堆礼品，不由得感叹道：“豁，又是生科院的中秋大礼包？这次也有碗吧。”
　　池叙封觉得池言这个口气有些格外熟悉的样子，笑着反问道：“怎么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很了解爸爸单位会发这些似的？”
　　池言闻言干笑着摘下了手上的胶皮手套，道：“哪有，我就是看到家里的碗用的有些日子里，要是发了不就省的买了嘛。而且，老池之前不是你说的嘛，生科院大礼包什么都有。”
　　池叙封全心研究，对自己过去跟池言说过什么话的确有些不记得，半信半疑的讲道：“是嘛。”
　　“是啊。”池言点头认可，说着就从池叙封手里接来了那比未来还要沉的礼盒。
　　收纳间的门被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池叙封看着池言要把东西全都收起来，忙阻止道：“哎，言言，那个最大的盒子你别收起来，这两天有空给你同桌送去吧。”
　　池言最压手的那个礼盒怔了一下：“颜又青？”
　　池叙封点头：“对对对，就是颜同学。”
　　“人家这次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上次你分化的时候也是她救了你。这种时候咱得送点什么，这盒子节礼套装你年伯伯说挺贵的，给她我看正好。”
　　池言抿了下嘴，有些不情愿：“我觉得人家家不缺这点东西。”
　　老池却不然，语重心长的讲道：“人家缺不缺是人家的事，咱们送不送就是咱们的事了。不要让人家家长觉得咱们家不懂礼貌。”
　　池言听到“家长”二字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一边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道：“她妈妈才不……”
　　只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池言就自己停了下来。
　　许是老池提到了颜又青的家长，池言的脑海不由得倒带般的回放起了昨天在医院里的场景。
　　她的亲生母亲对她算不上上心，继母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关心。
　　也不知道这个阖家团圆的中秋节她会不好过，要是情绪有什么波动会不会加重她信息素依赖的症状。
　　犹豫了一下，池言将就要放进柜子里的那个盒子又拿了出来，同意道：“行，那我下午收拾完家里就去给她送吧。”
　　池叙封欣然：“这才对嘛。”
　　而后他环视了一圈池言这一上午的战况，有些犹豫的小心对池言讲道：“那个言言……爸爸有个项目挺紧张的，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但是明天我一定会抽空回来陪你的。”
　　池言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听到老池没时间陪她就会耍性子的小姑娘了，她看着池叙封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的谨慎，格外坦然的讲道：“不用急老池。你的那些实验按部就班的来就行，咱们俩现在天天在一起，哪天不是中秋？”
　　池叙封有些意外池言的这番话，疲惫的眼瞳缓缓的亮了起来：“言言，爸爸怎么觉得这几天不见你突然就长大了？”
　　池言却笑道：“长大了不好吗？”
　　“好，好。”池叙封点头。
　　只是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伸过手去揉了揉已经到他肩膀的脑袋：“但是也不要让自己太累了，你在爸爸这里永远都可以是小姑娘，知道吗？”
　　许久不被接触的手掌落下池言的头顶，宽厚而带着些潮湿的掌心催的少女的眼眶热浪翻滚。
　　池言微微垂下几分视线，回避着自己可能晕红的眼眶，点头嗯嗯：“我知道，老池你最好了。”
　　正午的光直直的落进算不上大的小家，给父女俩披上一层和煦的温情。
　　只是有薄云挡住了另一半的太阳，随着太阳在天穹上缓缓的下落移动，让在另一边的家只剩下青绿爬山虎藤环绕的冷冷清清。
　　偌大的客厅光线昏暗，只一个瘦削的身影被宽大的沙发裹着，露着一颗披散着长发的头颅。
　　颜又青拿着桌几上的电话听筒，冷白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不用了宋阿姨，妈妈现在临近预产期，不宜过多操劳，明天您在医院陪着她就行。”
　　“好。”宋雁行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同这房间里的地板瓷砖一样的没有多少温度，“明天我让陈阿姨多做几道你喜欢的菜给你送去。”
　　“谢谢宋阿姨。”颜又青一如既往的礼貌回应道。
　　宋雁行也很满意自己这个继女的回答，说了一声“好，就这样”便挂掉了电话。
　　中秋家庭聚会就这样在一通电话中“商量”着，各自做了选择。
　　颜又青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挂断后忙音，慵懒的抬着手腕将听筒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赤着的脚削瘦而溜薄，纤细的脚骨挑起那层细嫩的肌肤，带着几分狰狞的勾勒着脚的形状。
　　少女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线条流畅的扶手上，颜又青整个人陷在沙发中，眼神里满是早就看透一切的冷漠。
　　要是真的想要团圆，宋雁行才不会把她的母亲搬出提醒，更甚于，这通电话根本就不会是她来打的。
　　颜又青哂笑了一声，重新抱住了池言的外套。
　　沙发大，而她削瘦，她看起来拥有很多，可实际上没有一样真的属于她。
　　那宽大的校服就这样被她拢在怀里，像是拥有着一整座城堡的公主在拥抱着这唯一属于她的东西。
　　“叮咚，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困住公主的城堡被人按响了门铃。
　　--------------------
　　作者有话要说：
　　老池：我觉得我是个很好的助攻。


第三十一章 
　　敲门的声音带着些突兀，在这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龙舌兰的味道骤然遁逃，颜又青微垂的眸子猛地睁开。
　　只不过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的大脑在第二声敲门声响起前，便利落的将怀里的校服藏在了沙发靠垫下，朝门口玄关走去。
　　可视门铃投映着门外的场景，颜又青不记得有什么人会来，狐疑的站到了门前。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窄窄的算不上清晰的电子屏幕里框着的正是被她藏起的那件外套的主人。
　　池言居然来了。
　　颜又青有些不敢相信，却还是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傍晚的凉风倒涌入温暖的房子，墙外的爬山虎叶子微微颤动。
　　风也从池言的脸侧拂过，鬓发缭乱的脸上露出了标志的笑容：“晚上好。”
　　——老池的家实在是有点乱，她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傍晚。
　　颜又青已经按下了她眼中的讶异，平静的回道：“晚上好。”
　　“我爸爸让我给你送些节礼来，谢谢你这两次帮我家忙。”池言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礼盒果篮举了起来，她总觉得只给颜又青拎着一个礼盒去有点不好看，路上又买了点别的。
　　“麻烦了，进来坐。”
　　好像有波浪在颜又青的眼中驻扎，伏下去又接着翻涌起来。
　　她说着便从池言手中接过了几盒节礼，让出门口，示意池言进来。
　　池言只给了颜又青最轻的那个果篮，一边换鞋，一边朝颜又青那没有开灯的昏暗房子看去：“家里又是只有你一个人？”
　　“嗯。”颜又青点点头，将果篮放到了餐吧上。
　　许是已经来过一次了，池言将节礼放在玄关的柜子旁，自然而然的就坐到了客厅沙发。
　　颜又青站在沙发后方的餐吧上看着池言的背影，从一侧的玻璃展示柜里拿出一只漂亮的水晶杯，给她倒了一杯水。
　　池言也有点渴了，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便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走来真的太缺水了，池言直觉得颜又青家里的水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一种水都要好喝，青涩甘甜恰到好处，不由得夸赞道：“你家的水还挺好喝。”
　　颜又青微微抿了下唇，没有回答她这是什么水。
　　落日的余晖偏落进房间，磨砂竖纹的玻璃凉水壶钝钝的反折射光亮。
　　柠檬切片被杯壁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元素块，在撒这点海盐的水中起起伏伏。
　　一杯水喝完，池言一路骑车过来的疲惫也被消解的七七八八。
　　她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干脆的起身道：“行，礼我也送到了，我看你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事儿，夜市快开始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带上我吗？”颜又青立刻问道。
　　池言却看向刚才一进门她就注意到的那一桌子菜肴，犹豫不解：“那不是……”
　　而颜又青也不给池言质疑的机会，接着道：“上次是你说的，有时间还可以再带我去夜市。”
　　池言哑然。
　　她当时的意思是以后颜又青有时间，她自己可以再去夜市。
　　哪里就成了她带着再她去夜市？
　　她觉得她跟颜又青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
　　颜又青的目光扫过池言脸上的表情，眼睫微微抬起了几分：“今天不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晚的夕阳太过明艳，反衬得昏暗室内少女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病弱的感觉：“我想尽量缩短一点咱们两个的分隔时间，毕竟明天是中秋节，我们也不会待一起很久。”
　　池言闻言，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她看了眼颜又青，给她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走吧，记得穿个外套。”
　　“好。”颜又青答应的快，好像怕池言反悔似的。
　　夜市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甚至于比上次两个人来要热闹更多。
　　池言看着在路边拉起一条条明晃晃灯带的门头房，转头対颜又青问道：“吃过大排档吗？”
　　颜又青摇头。
　　不要说吃了，在跟池言来之前她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池言觉得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昂了下下巴対颜又青示意道：“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吃。”
　　颜又青闻言，抬起了她的视线。
　　漆黑的夜色下灯光晃晃，颜又青的视线就这样穿梭在晃晃白炽中，像是在寻找什么的似的，目光平静的掠过那些个有些年岁的店门牌。
　　池言跟着颜又青走了有一小段路，就在她以为这里的夜市店没有一家被这位富家小姐看上的，就看到在她视线斜前方的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回忆找到了她的那个坐标，颜又青嗓音淡淡：“这家。”
　　池言寻声抬头，就看到那红底白字的店名牌子上写着她格外熟悉的一行字——“老周六烧烤”。
　　少女的脸上蓦地就绽出一抹笑意，就这样自然的抬手拍了一下颜又青的肩膀，认可道：“你还挺会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常来这里呢。”
　　Omega肩膀削瘦，Alpha手劲又偏大，颜又青被池言这一拍，不堪重负的肩膀塌下去了一秒。
　　只不过她依旧面容平静，就这样不作回答的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接着又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转落在刚刚被池言碰过的肩头。
　　有点疼。
　　又根本不会觉得多么的疼。
　　池言是这家烧烤店的常客，从初中开始就跟老板混熟了。
　　哪怕上一世她去了生科院，一周里也得有个一两天带着她手下的人来这里吃一顿。
　　烧烤架上腾起的白烟随着巨大的风扇吹到路边，羊肉的香气飘香四溢。
　　老板利落的翻动着架子上的烧烤，远远地就嗅到了Alpha的味道，同性相斥的立刻抬起了头，却不想是熟人。
　　“阿言来了，我说你怎么好久没来了，这是背着我偷偷分化成Alpha了？等级不低吧？老远我就闻到你的味了。”老板玩笑道。
　　池言有些不好意思，嗔道：“周叔你少拿我开玩笑了，不然我今天就要吃你的霸王餐了。”
　　“别，我一B级Alpha，可打不过你。找个地方坐，今天的肉是我上午去东郊运来的，新鲜的呢。”老板说着，转头又招呼道：“阿琴——”
　　被喊到名字的人立刻回应道：“哎，来了！”
　　池言听那人的声音印象里算不上熟悉，问道：“新来的？”
　　“嗯。”老板点头，“隔壁卫校的，挺利落一Omega小姑娘。”
　　池言点点头，可还是没有想起这个阿琴是什么样子。
　　她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短期工，也就没多问什么，带着颜又青找了个清净干净的角落坐下了。
　　正是傍晚太阳落山归家人准备吃饭的时间，烧烤店的生意也开始变得繁忙起来。
　　只不过池言没有多等，不过一会儿，那个叫阿琴的姑娘就带着一份菜单走了过来：“人多，就这一份，将就一下吧。”
　　这人说话利落，也带着点社会气，菜单径直就放在了池言跟前。
　　羊膻味霸道的铺满了这一片区域，颜又青似乎是嗅到了些什么，低头看手机的目光顿了一下，下一秒便抬了起来。
　　这个叫阿琴的姑娘应该也是个Omega，只不是跟人们印象里的Omega有点不一样。
　　那焦黄到有些枯燥分叉的长发在光下没有多少色泽，松垮的短袖就这样一半垂在肩头上，一半露着肩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太忙顾不得。
　　“你跟周叔很熟？怎么我这些天没见过你？”阿琴有点自来熟。
　　“高三了。”池言答道。
　　她不属于自来熟的人，跟这个人不熟，回答的声音也有点冷淡。
　　她匆匆扫了一眼菜单，见还是过去那些东西，便干脆没有再看下去，熟稔的点道：“羊肉串来十……二十，然后还要十五串板筋，烤饼来两个……”
　　阿琴倒没有因为池言冷淡的态度有什么不满，跟着她的话在一边记着，又调侃道：“高三了还带着女朋友出来约会？”
　　池言点单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看着坐在自己的対面的颜又青，忙解释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话音落下，阿琴手里记录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饶有兴致的侧目略过颜又青，意味不明的讲道：“原来是我误会了啊……”
　　秋风从远处出来，有小苍兰过分甜腻的味道落在池言的肩头。
　　她注意到自己视线旁白炽的灯光被一道身影遮住大半，阿琴从桌子中间挪得离近自己了一些，那贴着花里胡哨甲片的手指就这样点在了她手里的菜单上，道：“这个，这几天卖的都挺好。”
　　书本上说Omega対Alpha总是带着些基因里自带的吸引力，白炽的灯光从两人头顶洒下，阿琴那宽松的短袖自然向下垂着，那松垮的领口任风穿过，半含半露的展示着她傲人的曲线，近乎抬头就能看到。
　　池言说不上哪里不対劲，只是有些排斥阿琴此刻靠近自己的身影。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准备顺着阿琴的手指看去，可却在抬头的前一秒又有一只手闯入了她的视线。
　　跟阿琴那花里胡哨点缀着各种水钻，以至于没有重点的手指不同，闯入池言视线中的那根手指葱白而干净，修剪圆润的指甲透着下方皮肤原本淡淡的粉色，简直是降维打击的好看。
　　池言认得。
　　这是每天都跟她坐在一起的同桌颜又青的手。
　　“我也可以点吧。”颜又青嗓音微凉。
　　“可以。”池言忙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忘了你了，剩下的你点吧。”
　　颜又青表情未变，在池言话音落下后，抬起几分视线看向了站在她対面的阿琴：“你说的是哪个很好吃，能过来给我指一下吗？”
　　颜又青的话里是个礼貌的问句，可笔挺着的身子却带着一种孤高的冷淡。
　　风携着海浪带着几分并不温和的凉意撩起阿琴脖颈后的长发，她有些不愿意，但还未开口，就先被那双灯下漆黑沉沉的眸子恫吓住了。
　　小苍兰被海水拍在岸边，垂垂无力。
　　无法，阿琴还是挪过去，乖乖又不情愿给颜又青点了一下：“这个。”
　　颜又青寻着她手指一瞬即离的方向看了一下，道：“那这个也要两串吧。”
　　说罢，她还征求意见似的看向了坐在自己対面的池言：“可以吗？”
　　秋叶瑟瑟，烧烤的炭火将夏日的那种温热铺在这一方空间。
　　少女的声音像是被夜风吹软了一样，连带着她的视线都仿佛含着几分冰川消融的温和。
　　简直太干净了，周围的一切都被比得暗淡。
　　池言轻眨了下眼，想也不想的就点了头：“行，你说了算。”
　　颜又青礼貌的勾起了几分唇角，抬着视线将菜单递还给了阿琴：“麻烦。”
　　阿琴也対颜又青努出几分笑意，接过菜单离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跟不敢：“应该的，两位稍等。”


第三十二章 
　　暮色渐霭，夕阳像是拍上海滩的潮汐，渐渐褪去了它热烈的颜色。
　　池言拿着从冰柜选的饮料原路返回，可能在冰柜前排队的时间有点久，她回来时热腾腾的美好味道正迎接着她。
　　“我回来的正是时候。”池言感叹着，就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啤酒泛起的白色泡沫刚好在玻璃杯上堆起一个小包，碳酸饮料在对面无声的腾起泡泡。
　　冰镇过的玻璃瓶子碰上烤串灼热的温度，在杯壁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颜又青的手指沾着微凉的水雾，目光定定的落在池言的酒杯上。
　　“小朋友只能喝饮料，成年人才能喝酒哦。”
　　忽的，颜又青耳边传来一声带着笑音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池言正托着她的下巴，故意似的对着自己抿了一口酒。
　　少女的唇瓣沾了水渍，在过分明亮的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明明啤酒带不了多少的度数，可是这人托起下巴微眯着笑眼里却含着一丝醉意，那漆黑的瞳子就这样弯得彻底，垂下浓密的睫毛露出几分张扬的魅惑。
　　记忆仿佛在这一刻倒转回溯，颜又青一时恍然，轻眨了下眼睛。
　　心脏随着周围人声的喧闹跳动着，而她任凭这跳动放肆，沉默的拿起了面前的烧烤。
　　池言还以为这人这是说不过自己的表现，为自己的胜利笑了笑，低头也拿了一串羊肉串。
　　泡沫平复又复尔随着倒入的啤酒涌上来，一杯酒配着烤串下肚，池言心满意足。
　　只是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对面桌子上只零星地放着三四根签子，以及一张干净的纸巾。
　　那人慢条斯理又细嚼慢咽，跟周围的情景形成了剧大的割裂感。
　　银色的签子上带着黑色的碳化物，池言看着颜又青拿起纸巾仔细的擦拭签子的头的动作，拧眉不满：“你这吃不出什么滋味，撸串嘛，你得一大口，这才爽快。”
　　颜又青却抬头看到池言脸颊泛着的微微红晕，提醒道：“你喝的脸红了。”
　　“我这是热的。”池言不然，“你不要转移话题。快，大口吃。你试试，绝对会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说着池言便着点平日里不曾展露的Alpha的强势，拿起一只羊肉串递给了颜又青。
　　颜又青有些犹豫，只是她看着池言眸子泛着明明的亮意与期待，顿了顿还是接过了池言手里的签子。
　　不再守着平日里的规矩，颜又青看着周围人，也跟他们一样直接将一串羊肉全都吞了下去。
　　香辛料压住羊肉的膻味，一种形容不上的奇妙味道瞬间就铺满了她的口腔，拥挤却又令人格外的满足。
　　就像是一只脚迈进了另一个世界。
　　而池言正站在那另一个世界。
　　池言期待：“怎么样？”
　　颜又青有些犹豫，又不得不承认：“不错，比刚才那样吃要好吃。”
　　池言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张扬又恣意的笑意，道：“这是当然了，又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守着规矩来。怎么样，有没有对过去在纪律上对我的苛刻而感到羞愧？”
　　颜又青闻言微垂下几分眸子，意味不明的对池言“嗯”了一声。
　　这还是池言第一次听到颜又青跟自己低头承认，醉意让现在的她格外的容易满足，对面前人欣然的评价道：“虽然你这个人看起来那么的高冷孤傲，但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嘛。”
　　“是吗？”颜又青眼瞳中晃过一丝涟漪，说着便拿起手边的玻璃瓶。
　　池言看着立刻不满的皱了下眉，拿起自己的杯子道：“别自己喝啊。来，敬我们难得和平的一日友谊！”
　　灯光晃晃，偶尔有风吹过散去周围的热意。
　　颜又青听着池言那带着些醉意的话，将手里的瓶子伸了过去。
　　印着一枚淡淡唇印的玻璃瓶口同少女的杯沿碰在了一起，在周围愈发热烈的喧嚣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哒”。
　　天上的月亮同路边的一盏灯重合在一起，皎洁干净的一下就把路灯比了下去。
　　池言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放松是什么时候了，她喝的有点上头，送颜又青回去的路上仰头看着月亮，带着点酒气的感叹道：“今天月亮真圆啊。”
　　颜又青走在靠近马路的一边，虚虚的扶了下走路算不上太稳的池言，点头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明天……”池言若有所思，“你明天怎么过啊？”
　　“在家，写作业。”颜又青平淡的答道。
　　池言不满，吐槽道：“无聊。”
　　颜又青附和：“是啊，可那又能怎么办？”
　　风带着几分淡淡的咸腥清冷穿过稀疏的枝丫，柔和的撩起少女的长发。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一句自嘲的反问，却又让人听着像是在向自己抛来问题的橄榄枝。
　　池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就拉住了颜又青瘦削纤细的手腕：“颜又青，我们去看月亮吧！我爸今晚不回家，我可以晚点回去。”
　　少女的掌心中攒着灼热的酒气，落在颜又青的手腕上，血液腾的冲上了她的大脑。
　　池言说的兴奋，让人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就这样，颜又青带着池言上了她家的房顶上。
　　三层高的别墅房顶足以眺望整个别墅区，秋意将盛夏铺满的绿叶剪去，让池言觉得心神舒畅。
　　就是有点想抽根烟舒缓一下酒意。
　　糖也行。
　　“给。”
　　池言正想着，颜又青就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变出了一根棒棒糖。
　　池言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这颗糖。
　　粉色的小棒在她的视线下方转动，中央则是将这片区域的连续绿意断开的成排小方块们。
　　“原来我们联排别墅在你们这里只有一点点。”池言新奇的说着自己的发现，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方块：“那个是不是许敏学他家？”
　　颜又青闻言顺着池言手指的方向看去，平静的“嗯”了一声。
　　池言有点醉了，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以前带着Alpha的强势，反而有些幼稚。
　　她就这样捧着杯子，小心翼翼的对颜又青提醒道：“你可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了，不然他会觉得你是故意把这边的树修剪的短些的。”
　　颜又青看着这样的池言以及她身侧带这些修剪痕迹的树梢，声音轻轻，仿佛还带着几分无辜：“可我就是故意的。”
　　颜又青是话里有话，可池言却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听着，眼神就变得更认真了些：“不行，你就是故意的也不能说是故意的，被他知道了还了得？他不又得纠缠你？”
　　“你得保护好你自己，不要让别的Alpha有可乘之机，知不知道？”
　　“嗯。”颜又青听着，认真的点了点头。
　　而后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Alpha，又道：“我不让第二个Alpha知道的。”
　　“这还差不多。”池言满意的点了下头。
　　许是站得更高的原因，月亮垂挂在天幕上，仿佛伸一伸手就能够到。
　　池言就这样靠在栏杆上，放下刚刚的话题，又思绪跳跃的感叹道：“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你说它在凌晨会不会更亮更圆啊？”
　　颜又青摇了摇头，“会变得暗淡些。”
　　池言却蹙起了眉头。
　　颜又青看她，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是因为喝醉了，所以变得格外幼稚？
　　只是还不等颜又青想明白池言究竟为什么的会这样，少女的声音就随着她带来风，吹散了她所有的猜测：“我还以为它会变得更圆呢，这样中秋节就有人陪你看月亮了。”
　　池言托着下巴靠在栏杆上，脑袋上扬的看着月亮。
　　她的声音透着认真跟干净，那颜又青觉得幼稚的蹙眉笼上了一层月夜的朦胧。
　　颜又青听到了，她心跳漏跳一拍的声音。
　　合着她摇摇沦陷的理智。
　　明明信息素是最凛冽的酒，可这人却是不胜酒力。
　　明明她喝醉了，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比平日里任何一刻的言语都令人心动。
　　风骤时吹得紧了些，四周的树叶不堪摇晃的发出沙沙的声音。
　　龙舌兰的凛冽悄然却又格外明显的落在了颜又青的肩膀上，她闻到了池言释放的信息素的味道。
　　只不过这味道跟许敏学上一次无法控制的倾泻不同。
　　池言即使喝醉了，释放的信息素也不是对Omega有着侵略占有意味的味道，温柔和缓的将她想包裹的人包裹着。
　　“我好吧。”
　　月影朦胧间池言对着颜又青笑了。
　　发丝缭乱着池言的脸庞，那笑容里带着点憨憨的感觉，就好像她们之间曾经水火不容的关系不曾存在，池言跟自己也是像她跟钟意她们一样的好朋友。
　　颜又青不想掩饰，目光柔和，额头轻点：“好。”
　　“很好很好。”
　　.
　　翌日，几朵云飘在天空中，挡住了明媚的太阳。
　　鸟鸣代替了蝉声，在清晨的别墅区清脆的响着。
　　“叽叽，叽叽……”
　　“喳喳喳喳……”
　　不知道麻雀早上是不是也要开晨会，连绵不断而又格外近的叫声让池言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有些不满的睁开了眼睛，刚想要去看窗外究竟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在房间里。
　　风真切温和的吹拂着，新鲜的空气铺在偌大的平台上。
　　池言懵了一下，她有些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刚想抬起头来查看着是个什么地方，却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僵硬，枕着的东西还有些硌人。
　　少女挪着她算不上清醒的目光朝右边看去，漆黑的瞳仁倏然便放大了开来。
　　池言发现那个硌人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颜又青的肩膀。
　　她昨晚居然靠在颜又青肩膀上睡着了！
　　池言瞳孔震颤，一下就离开了颜又青的肩膀。
　　棒棒糖的小棍滚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瞬间察觉到好像有什么略重的东西要从她身上掉下去。
　　池言下意识的就伸出去去按住那东西，细腻的绒毛紧接着就贴在了她的掌心，格外细腻温暖。
　　她低头一看，发现手里的是一条珊瑚绒的毯子，应该是颜又青昨晚看自己睡着了搭在自己身上的。
　　颜又青家三楼的露台连接着三楼的休息室，阳光穿过池言视线中透明的玻璃推拉门。
　　她清楚颜又青这样的身板完全拖不动自己，可她自己却是完全可以进到房子里面休息的。
　　秋日的夜不比夏天，微凉的能让人感冒。
　　……是为了陪自己吗？
　　晨光熹微，带着干净明亮的光落下颜又青的脸上，融化了她脸上的清冷感。
　　她的睡相亦如平常给人的那种规矩，只是小脸侧倚在躺椅靠背上，微微盈起的一丝肉感有些违和却又意外合适的可爱。
　　其实……这个人有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
　　池言偷偷在心里想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不再把这人当做一个单纯的水火不容的敌人了。


第三十三章 
　　月盈月亏，中秋假期的热度还没有消散，十一前的运动会便已经在学生们的期待中如约而至。
　　这天是周四，为期两天的运动会在晴好的天气下开始了。
　　深秋未至阳光明媚中还带着点热意，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的操场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活力。
　　不过这种活力呈正态分布状，高二最热烈，高一次之，高三虽然还有人想握着最后一点时间疯狂，却也有不少人早早的进入了紧张复习状态，拿着卷子跟单词本在观众席中争分夺秒。
　　池言不属于任何一方。
　　她早就过了疯狂的岁数，也不太想复习，找了一个荫蔽的好地方，无聊的坐在树荫下面。
　　而就在池言因为被迫早起打哈欠的时候，有伞突然戳了她肩膀一下。
　　她有些不满，拧眉转头看去，却发现是汪楚宁打着掩护用的遮阳伞，串班来了：“言姐。”
　　池言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开幕式纪检委查得很严。”
　　汪楚宁不以为然，挨着池言坐下，道：“没关系我跟你班一个Alpha换了，到时候点名的时候她替我，我替她。”
　　池言笑了，夸赞道：“呦，还有点智慧。”
　　“那是当然了。”汪楚宁点头，
　　她四处张望着什么，不解的问道：“哎，意姐呢？”
　　池言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看着前面站着的李芹，凑在汪楚宁耳边幸灾乐祸的小声道：“班里没有项目的人被灭绝要求走方队，钟意躲了好几天，昨天也被拉去了。待会多拍点她的照片啊。”
　　“这是当然。”汪楚宁像是早有准备，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了她的单反。
　　池言是知道汪楚宁有摄影的爱好，只是看着她拿出来的是她装备里最昂贵的那个，还是略略吃了一惊，“你这是下血本啊。”
　　“当然了。”汪楚宁点头，“今天开幕式这么多Omega呢。”
　　话音落下，池言脸上的惊讶瞬间就变成了嫌弃。
　　而就在这个时候，操场上播放着的音乐更响了，震耳欲聋中，开幕式就此开始了。
　　运动会就是学生公费放飞自我的机会，池言坐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就看到穿着玩偶的队伍走过来，还有的班里女生穿西装，男生穿裙子……各种各样的搞怪，又何尝不是少年时无畏无惧的模样。
　　过去算不上清晰的记忆就这样又一次重合了起来，池言那颗沉寂许久的心仿佛也被唤醒了。
　　秋风吹拂着树叶撩动了少女的长发，她突然有些无比庆幸，自己能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未来只能在手机里怀念的少年时。
　　正这么想着，池言就听到耳边不断传来感叹的交谈声。
　　“哇，好漂亮啊。老天爷……”
　　“这裙子好配她啊。”
　　“怎么这个颜色她穿一点都不显黑，反而更白了。”
　　“这就是Omega的先天优势吗？怎么可以有这么细的腰。”
　　……
　　池言觉得这些人的感叹都有些太过夸张了，眉头不由得皱起一蹙。
　　而这时汪楚宁的手便伸了过来，带着些激动的拉着池言的胳膊道：“哎哎，颜又青，颜又青。”
　　池言有一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可能是逆反心理上来了，汪楚宁越是这么跟她安利，她就越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纹丝不动的讲道：“不看。”
　　汪楚宁却不依不饶，继续安利：“真的好看，你不看真的就亏了。”
　　池言不然，干脆朝反方向侧身，低头起了手机：“她有什么好看的，天天跟她坐一块，哪里就有他们说的这么好了？”
　　汪楚宁真的是怒池言不争，径直没收了池言的手机，拉过她的手臂，强势让她融入大家的视线：“我知道你跟她不对付，但是姐妹你还是不是Alpha了，漂亮的Omega不看白不看！”
　　池言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依旧别扭着不想看。
　　可是也不知道这个汪楚宁哪里来的力气，池言居然拗不过她，被迫的朝方阵入场的方向看去。
　　她们班刚刚开始入场，颜又青作为举牌子的礼仪小姐，站在方阵的最前面。
　　她穿着一条不好形容颜色的无袖连衣裙，明明是最容易暴露身材缺陷的款式，她却穿的恰到好处，不赢一丝赘肉的手臂举牌高抬着，贴身的剪裁勾勒着她纤细的腰肢。
　　上一世运动会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池言早就忘了。
　　平日里见惯了颜又青穿着校服在学校教室里出现，这还是池言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她穿其他的衣服。
　　该怎么形容颜又青身上的这套被周围同学形容为不好驾驭的裙子颜色呢？
　　丁香色？香芋色？烟紫色？
　　还是薰衣草……
　　池言没有研究过这些，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紫色。
　　只是这一瞬间她觉得仿佛有千万种她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紫色花束全都在开了她的视线，将周围繁杂的人群掩盖，只剩下站在最中间的那名少女。
　　明明光铺满了整个操场，却好像是偏爱她一个一样，将她衬得格外出挑。
　　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服帖的别在颜又青的耳后，丝毫不受周围风的撩动。
　　这个人的脸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昂起的颈子如天鹅一般的挺直，冷白的肌肤在长发与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
　　用料很足的荷叶边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浮动，衬得人一骑绝尘，远远地看着就像是从油画里走来的似的。
　　真的好漂亮。
　　汪楚宁远远地看着，迫不及待的拿起了单反，而池言却也没有再次将脸扭回去。
　　树影在风中摇曳着扰人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受它的影响，池言迟滞了很久，才缓缓的眨了下眸子。
　　“你说像她这样的Omega，什么样的Alpha才能配得上她啊？”汪楚宁看着她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感慨道。
　　池言闻言，骤然还魂一样看向了汪楚宁。
　　耳边运动员进行曲与同学的讨论声交织，她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倒戈的行为，别扭的丢了一句“鬼知道”，说罢便从汪楚宁的手里拿回了自己手机。论后面再出现怎样的Omega，她都没有再抬起头来。
　　.
　　风并不喜欢A4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缭乱着将老校长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吹起来。
　　冗长的开幕式终于在大家不知道第几次低头看手表后结束，运动员进行曲再次热烈的充满了操场。
　　池言的铅球是第一天的第一个田赛项目，田赛的关注度不如径赛，再加上运动会刚开始李芹看的严，汪楚宁也有项目要检录，池言自己关注着广播里的通知，一个人去了铅球场地比赛。
　　池言没有扔铅球的经历，但是在生科院每年都会举办的体育活动月里她扔过实心球。
　　虽然这两者完全不一样，可怎么说都是手腕发力，池言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更何况她昨天晚上还临时抱佛脚学了一点推铅球的技巧……
　　正这么想着，池言就看到排在她前面的一个壮硕Alpha轻而易举的就将铅球掷了出去。
　　银白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接近完美的抛物线，逆着光落在了远处倒数第一根白线附近。
　　池言的脑袋里登时就浮现出了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显得花里胡哨。
　　算了，放平心态好好丢一次吧。
　　不要丢人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摆烂的心态间接的让池言放松了下来，她活动了活动手臂，趁着还没有多少目光聚集在她这里，用力的就将铅球丢了出去。
　　少女的马尾在空中如鞭子般利落的扬起，细长的手臂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
　　阳光追着她的侧脸，那昂起的眼眉中带着些Alpha的英气。
　　没有人能把铅球扔的这么漂亮，还远的。
　　皮尺在铅球场地再次被拉长，计算着这个差点靠近倒数第一根白线的成绩。
　　在一旁观看的老师看着这个眼生的少女，主动走了过去：“真不错啊，这都够得上Alpha二级标准了，哪个班的，要不来跟我学体育？”
　　池言也没想到自己能丢这么远，她谦虚的笑了笑，婉拒道：“我是高三尖子班的，现在脸可能太晚了，您还是开发新人吧，我这老胳膊老腿天天坐在教室里，可吃不了这苦。”
　　老师当然知道尖子班在学校里的地位，眼睛顿时里多了很多遗憾，笑着拍了拍池言的肩膀：“可惜了。”
　　铅球被收回，又有新的运动员站到掷铅球的地方。
　　只不过接下来的抛掷再没有出现过第一个选手跟池言这样恐怖的成绩，那让人抬不起手腕的球也终于找回了它的尊严。
　　池言看着后面那些连地一根线都没有碰到的铅球成绩，担心那个老师过来劝自己弃文从武，不被人注意的离开了铅球场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而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池言同学。”
　　池言觉得这声音耳熟，一转头就看到班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瓶：“喝水吗？”
　　“谢谢，不用了。”池言拒绝了，“就是扔了个铅球，又没有跑步。”
　　班长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接着道：“我刚刚看过你的成绩了，是第二名，第一名是体育班的。后面还有两个人，应该都比不过你。”
　　池言闻言脸上露出了点笑：“那就是能拿名次了？”
　　光偏在池言这边，将她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点亮。
　　班长有些害羞的低了下头，道：“嗯。班主任知道一定会很高兴，这次有池言同学在，咱们班一定能拿个好名次。”
　　池言不然：“哪有，大家的功劳。”
　　“嗡嗡……”
　　手机的震动提醒着池言有消息来了，她也不避讳，当着班长的面将手机拿了出来，是汪楚宁：【第二，言姐得请客。】
　　钟意：【哇哦！真的吗！请客请客！】
　　池言真的是不知道汪楚宁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得到的，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大手一挥：【行，放学奶茶店。】
　　钟意：【小气。】
　　汪楚宁：【不大方。】
　　池言看着这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不满，刚想敲键盘怼她们，班长的声音就小心翼翼的传来了：“池言，小心让班主任看到。”
　　池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芹来找她算账。
　　她忙将手机收起来，抬头朝她班所在看台的方向看去。
　　只是李芹她倒是没看到，却看到了颜又青。
　　这人又穿回了蓝白色的校服，红色的臂章挂在她的手臂上。
　　田赛项目虽然关注的人不多，但是往来奔走的同学却不少，周围人来人往的，可偏偏光就落在颜又青笔挺的脊背，衬得她如遗世独立一般。
　　运动会容易乱，纪检委就是在这混乱中的一根定海神针。
　　颜又青的步伐不紧，周围的人看到她也变的规矩了很多。
　　说起来这人也挺不容易的，刚刚结束了入场式，就要来田赛这边检查。
　　真不知道纪检委是怎么排班的，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的吗？
　　这得有多少Alpha心疼啊……
　　池言在心里半感慨半吐槽，就看到颜又青的视线好像正慢慢的朝她这边看过来。
　　炫耀也好，莫名其妙也罢，池言突然挺要将自己这个好成绩跟颜又青讲，只不过就在她想抬手跟这人打招呼时，远远地就看到颜又青睨了自己一眼。
　　那视线冷冷清清的，温和的光落在里面凝成了冰碴。
　　池言看的一头雾水，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自作多情，一股闷气团在她的心口，气得她转头就要走。
　　却不想，这时有个男生给刚跑完400m的同学丢水。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准头不够，矿泉水瓶就这样明晃晃的偏离轨道，朝背身而立的颜又青砸去。
　　亦或者原本就是朝着她去的。
　　“颜又青！”
　　熟悉的呼喊声穿过喧哗吵嚷的操场，朝颜又青传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手臂被扯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失重的被拽进了一个腾满了龙舌兰气味的怀抱。


第三十四章 
　　操场上人来人，往喧嚣吵嚷。
　　飞来的矿泉水瓶就这样擦着少女的脚尖滚落在地上，只差一点就砸到了她的后脑勺。
　　日光灼得颜又青眼睛发懵，她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的这个水瓶，龙舌兰的味道顺着颜又青同突然拉住自己的那人相抵在一起的肩头与手臂发散，严实合缝的裹住了心脏突跳的她。
　　是池言。
　　这个时候那个抛水瓶的男生可能意识到了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忙跑过来，大事化小的讲道：“不好意思同学，我失手了。”
　　池言却不然，莫名的觉得生气，甚至于被冒犯，就这样保持着护着颜又青的姿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反问道：“失手？失手能从那边丢到田赛场地上来？你这失手都可以去丢铅球了。”
　　池言的声音里罕见的带这些冷涩，略微低沉的质问充斥着Alpha的压迫性。
　　颜又青抬起头朝身侧看去，在池言那平日里看起来平静无城府的眼瞳中感觉到了一丝愠怒。
　　男生明显是被恫吓住了，紧攥着水瓶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
　　而这时班长站到了颜又青的另一边，紧张又关心的问道：“又青，你没事吧。”
　　“我没事。”颜又青的嗓音听起来跟平日没有多少区别，只是她的气息带这些仿佛心有余悸的弱势，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池言的耳边。
　　“是不是吓到了，我怎么觉得你脸色不太好看。”班长又接着问道。
　　颜又青依旧摇头。
　　池言闻言目光阴沉的盯着那个男生，正当她要接着追究计较的时候，却感觉到她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那无意蹭过她肌肤的手指带着些微凉。
　　是颜又青的手。
　　池言转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将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警告道：“搭讪也没有你这样搭讪的，别让我再看到下次。”
　　男生听到池言这话，忙连连点头。
　　他保证着自己再也不会了，灰溜溜的就带着他的水瓶走了。
　　池言厌恶的看着那人走远，转头又对班长讲道：“你先回去吧，别班上有事找你，找不到。”
　　班长听着池言话里像是要留下来陪颜又青的意思，觉得奇怪。
　　她竟然不知道这两个人高中两年都水火不容的人，怎么现在关系有些莫名的和谐？
　　只是她的手机在这时跳出几条找她的消息，她只得匆匆忙忙的叮嘱了两人几句，转身离开了。
　　颜又青目送着班长没入人群的背影，勾着池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了下来。
　　她就这样被池言扶着去了不远处观众席下方的阴凉处，同她并肩站在这人迹罕至的角落。
　　池言带几分不正经的样子靠在墙上，又确认道：“真没事？不用我给你释放点？”
　　“好多了。”颜又青的嗓音听着比刚才平稳了很多，她就这样垂眸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操场。
　　风没有边界也没有方向的在撒野，将各种各样的味道送到四面八方。
　　而她是最自私那个。
　　池言觉得眼颜又青有点奇怪，明明刚才还勾着自己的衣角，让自己留下。
　　只是她刚要想说什么，那枚格外吸人眼球的红色袖章就进入了她的视线，少女的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不是我说，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两天操场上全是Alpha的信息素，你还自己一个人。你就这么喜欢纪检委的工作吗？喜欢到连身体都不在乎是吗？”
　　池言话说的快，教育的语气里也带着点不满的凶意。
　　而就是这个样，就更显得颜又青说的那句“抱歉”柔弱了。
　　远离人群的角落秋风也变得微凉，扫过两人所在的区域有些让人想要打抖。
　　颜又青也跟池言一样靠在了墙上，只是那瘦弱的肩膀抵在凹凸粗粝的墙上，看上去有些过分单薄。
　　日光偏落进这一方阴凉的区域，情绪总最难以琢磨的东西，连光都照不透它。
　　上一秒池言的心里还有点怄气，想着就这样把颜又青丢在这里离开。
　　可是当她扭过头去看到颜又青那清冷的侧颜之下透出的隐秘的柔弱，就又瞬间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远处的塑胶跑道周围又聚集起了擅自下观众席围观的学生，喧闹的声音传遍了操场每个角落。
　　池言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抬起了手，兀自将颜又青挂在手臂上的袖章摘下来，语气放缓了些：“知道，这是你在纪检委的职责。但是这个我先没收了，这两天你就先学着偷懒吧。”
　　许是Alpha的血液始终都是沸腾炽热的，池言的手指落在夏季校服轻薄的白衬衫上，灼热如星火一般，点点却又燎原。
　　颜又青微垂下的眸子在这一瞬闪过了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的光亮。
　　还有雀跃。
　　这是她第一次，愿意被人安排。
　　远处跑道上刚刚结束了一组1500米预决赛，日光下Omega给跑第一的Alpha送去了一瓶水。
　　池言微微眯着眼睛瞧着这副画面，低头又看向了她手里拿着的红色袖章，莫名的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就这样偏头朝颜又青看去，对她昂了下了下巴：“喂，颜又青，咱俩打个赌吧，如果我明天三千跑了第一，你也给我送瓶水怎么样。”
　　池言的话说的过于直白，倒显得没有那么暧昧。
　　阴影打在颜又青的半张脸上，少女清冷的目光微微流转，迎着光点了头：“好啊。”
　　她想即使这个没开窍的人只是单纯想看身为对头的她对她低头，她也是愿意的。
　　甘之如饴。
　　或者这本来也不是一件什么苦涩的令她觉得难为的事情。
　　班长能做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行。
　　.
　　第二天上午Alpha女子组三千米如期开始，这是个有点慢热的项目，一开始围着的人并不多。
　　只不过，站在跑道上的人有一个是不久前刚刚分化成S级的Alpha，还是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还是池言人生中第一次受到这样多的瞩目。
　　不过她还来不及紧张，枪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池言她跟其他Alpha选手一样开始往内道移动，进了由体育班的专业运动员领头的第一梯队。
　　只不过她又跟其他Alpha不同，S级Alpha的优势让她在第二圈跟第三圈的分水岭依旧跟在那个体育生的后面，成为第一梯队为数不多的人。
　　塑胶场地上的队伍分成了大大小小的方块，像是一条不连贯也没有规律的线段。
　　而到了第六圈，前排就只剩下了池言跟那个体育生。
　　池言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匀速前行着，就看到颜又青也站在了她们班聚集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池言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只是比赛让她无心管理她的嘴角，就这样任凭着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扬了起来，勾起一抹看起来有些分神随意的笑。
　　“我靠这人谁啊？笑个什么劲儿？”
　　“池言，那个上次分化成S级的Alpha。”
　　“这是S级吗？这是怪物吧。尖子班什么时候也有这种人了。”
　　……
　　体育班常年霸榜运动会，根本没想到会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还是连续两年垫底的尖子生班出来的。
　　池言路过听着，登时就不愿意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平日里有多的有集体荣誉感，迟到早退，有时候还旷课，经常跟纪检委的人对着来，可是这些人的话随着风飘进她的耳朵里，就偏偏那么扎耳朵。
　　她还就非得碾压他们一个看看了。
　　体育班的人还在紧张的讨论着，就感觉到一阵风从他们跟前呼的刮了过去。
　　他们怔了几怔才发现这阵风是刚才跟他们超姐有一小段距离的人带来的。
　　池言就仿佛是开了倍速一样，那看起来有一段的距离就这样被她迅速的赶超了过去，几乎就要同那个被体育班称为超姐的人齐头并进。
　　超姐有些难以相信池言赶了上来，想着随便跑跑玩的她瞬间就正经了起来，开始摆臂提速。
　　可池言偏偏就凭着一股子不服的劲儿，在后面死死咬着她，像是一个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威胁。
　　就这样超姐提速，池言也提速。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互不相让的提速超越，很快就跟后面的第三名拉开了大半圈的距离。
　　“超姐！保持！压住她！压住她！！”
　　“池言加油！加油！！！！”
　　“冲啊，冲啊！第一！第一！”
　　……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原本有些枯燥的三千米长跑变得有趣起来，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了起来，加油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体育生不能让普通班的人超了，这是他们的底线，更何况多少人在期待着被池言压一头。
　　超姐拿出她拼了命的速度压制池言，只是她忘了，她一开始的不认真让她在赛前根本就没有做好热身。
　　过快的速度让她没有拉伸的腿有点跟不上，踉跄着就要失去平衡。
　　池言被她压在后面，过近的距离让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被这人横着的腿在池言的视线死角，还不等她反应就已经失去平衡的被绊到了。
　　“池言！！”
　　“阿言！”
　　……
　　登时，在跑道一侧观看的尖子班就慌了。
　　甚至还几个人要冲上跑道去池言。
　　“干什么去！”李芹当即就恫吓住了班里的人，“这是在比赛！你们都进去还让后面的人怎么跑！”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只是那看向跑道的眸子里多了些紧张跟关切。
　　周围好像都因为这个插曲安静了下来，又好像并没有真的安静下来。
　　池言跌倒后先是懵了一下，她感觉她的身上很疼，尤其是手肘，疼的不得了。
　　有人来问池言要不要紧，扶着她好像要让她退场休息，可是她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周围声音混杂，她却格外清楚的听到脚步靠近又逐渐远去的声音，第三名已经后来者居上，逐渐超过了她所在的位置。
　　池言看着那人，等她的身影消失远去，颜又青就出现在了人群攘攘中。
　　真的是很奇怪，明明穿着一样的校服，可这个人站在人群中却又就那样的显眼好找。
　　颜又青的目光依旧是清冷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正午的阳光太过耀眼，给她仿佛能吞噬一切颜色的漆黑瞳子都点上了金色的明灿。
　　池言就这样看着，周围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吵嚷不停，她却无比清楚的听到了这个人透过眸子再跟她说话。
　　她说，加油。
　　那被扶着就要踩过内圈最外面白线的脚兀的就停住了。
　　她还有一瓶水没得到呢。
　　少年时总是有些旁人不懂得的倔强，也就是借着这股倔强劲儿，池言拒绝了别人带自己退场。
　　她紧抿着有些泛白的唇瓣，就这样重新站回了跑道，追着刚刚赶上来的第三名——不应该是新第一名跑去。
　　“言姐牛逼！！！”
　　“言姐冲啊！！”
　　“池言，你就是最□□的！！！”
　　……
　　班上的同学看着池言这一举动顿时沸腾了起来，加油声被他们喊成了嘶吼，“池言”的名字变调的回荡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震耳欲聋又鬼哭狼叫的。
　　只是，虽然超姐被抬下去了，池言失去了一大威胁，但她跟超姐比拼消耗亏损的体力太多，已经不能支撑她跑过新的第一名。
　　最终，跑了第二。
　　不过这已经够了。
　　没有红色的冲刺线围在身上，却有班上所有人一瞬间围了上来的荣耀。
　　钟意冲的最快，一把就扶住了池言，激动又紧张的问道，“阿言你太牛了，我从来没见过跌倒了还能爬起来的，你，你没事吧？”
　　“不爬起来，还要滚着走啊？”池言听着对钟意哂笑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愈发浓烈，靠在钟意的身上，道：“我没事……就是，就是我感觉我可能需要去趟校医院。”
　　“我看你还是不严重。”李芹看着忍不住训道，只是语气了多了几分柔和，“快，钟意你陪着池言去，有没有问题都要给我打个电话。”
　　钟意没有摸清楚状况，下意识的就要说她没手机，李芹却比她先开口：“我知道你们都拿手机了，不罚你快去。”
　　钟意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李芹的表情依旧跟平时那样威严，她忙点了点头搀着池言去了校医院。
　　其实池言也没有什么大伤，摔的那一下有那个超姐给她做肉垫子，只是左手手肘擦伤了一片。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医生开了消毒的药，钟意去给池言拿药，顺便回李芹的电话。
　　医务室里现在只有池言一个人，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安安静静的落在少女的肩头，像是在陪伴这个孤独的病号。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的正中央，落在池言的视线中。
　　她的目光有放空，不知道落在窗外的那一点，平息下来的大脑思绪缭乱。
　　当时颜又青也在看她跑步吗？
　　自己跌倒后，颜又青也在紧张吗？
　　真的奇怪，怎么看她一眼就突然有了力气？
　　也真遗憾，本来能拿个第一，让她给自己送水的。
　　各种想法思绪堆在池言的大脑中，让她感觉她的大脑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凌乱的线团，而且还有一只猫还在不嫌乱的玩弄着这些毛线。
　　真的烦。
　　而就是这个时候，池言的脸边突然被一阵微凉贴紧。
　　那笔挺的身影遮住了一侧的阳光，带着海盐晨露的清新倏然落在池言右侧的肩头。
　　颜又青来了，无声的将她手里的水贴在了池言的脸上。
　　池言拧眉：“干嘛？我没跑第一。”
　　微凉的塑料瓶贴在少女的脸侧，被挤压的脸上写着别扭。
　　颜又青就这样站在一旁跟池言对视着，不以为然的讲道：“可你在我这里，就是第一名。”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五章 
　　那日午后的阳光真实的让人哪怕是在梦中都能感受到它的炽热，而贴在脸侧的水瓶又是那样的冰凉，仿佛冰块坠入了烧红的烙铁，腾起一阵足以让人看不清眼前事物的水雾。
　　消毒水的味道没能消除此刻医务室里含着的暧昧，携着海边清晨露水的咸腥将池言裹挟。
　　少女的眸子清冷而澄澈，日光穿过池言面前的窗户落下，给她笼了一层看不清楚的薄纱。
　　颜又青究竟是个什么的样子的人？
　　清冷，漠然，带着永远不会低头的高傲。
　　纪检委的头衔让她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任何事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都显得格外认真跟严肃。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能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语气依旧带这些冷淡的认真，却又仿佛跳出了她平日的严肃冷漠，掺杂着令人无法描述清楚的暧昧。
　　冰冷的矿泉水瓶就这样贴在池言的脸上，将她的感官麻木又细致的放大。
　　池言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脏的确因为颜又青的这句话无比真实的狠跳了几下。
　　被定义为萧瑟的秋日因为午间的暖阳而变染上了落叶的橘红，一轮暖暖的光圈落在两人之间。
　　四目相对，颜又青的那双眸子就这样垂望向池言，漆黑的平静中带着几分笃定，让人哪怕心有迟疑也会信任她所说的话。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阿言，我跟咱们班主任说了她让你不用回班了，咱们可以去食堂抢糖醋小排啦！”钟意提着一兜药兴高采烈的打着她的小算盘，横冲直撞的就打破了病房里的那含糊不清的短暂暧昧。
　　那对视的双眸几乎同时的撤退分开，仿佛一池动荡的潭水被默然抚平了涟漪。
　　贴在池言脸侧的水瓶顺势被颜又青松开，而池言也利落的将这瓶水拿在了手中。
　　温软的手指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蹭过了池言的脸颊，触碰过瓶身的手指留下一道清凉的水渍。
　　池言轻眨了下眼睛，垂眸看着顺利转移到自己手里的水瓶，顿了几顿才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她这是在紧张些什么？
　　不应该是颜又青单方面紧张她送水给自己的事情会被钟意发现吗？
　　微凉的温度贴在池言的掌心，她看着颜又青顺势放到自己手里的水目光晦涩。
　　怎么现在倒有一种她跟颜又青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钟意撞破似的。
　　日光晃晃，安静的医务室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浮动。
　　一切重新回归了表面的平静，无言的默契被人忽略在了角落。
　　“颜同学怎么也来看阿言了？”钟意根本就没有洞察到两人的小肚子，只是对颜又青来到了这里有些意外。
　　颜又青恢复的很快，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纪检委那边要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哦。”钟意点头，她听着颜又青的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半解释半请示的讲道：“那个颜同学……运动会没有下课时间，我们现在去食堂不会被记作逃课吧……”
　　颜又青淡淡的摇了下头：“不算。”
　　“那就好。”钟意嘿嘿笑了两声，放心的转过头去看向池言，“阿言，咱现在走吗？阿宁刚才还来消息让我给她也捎一份呢。”
　　“嗯。”池言点点头，若无其事的起身朝钟意走去。
　　只不过当她走到门口，还是莫名的回头朝医务室又看了一眼。
　　颜又青一个人站在原本有自己的窗前，削瘦而高挑的背影被午间的光包裹着，孤单单的影子落在地上有点寂寥。
　　“阿言？怎么了？”钟意跟池言说话久久等不来回复，奇怪的转头看了池言一眼。
　　“没什么。”池言摇摇头，“就是觉得可能秋天真的来了吧。”
　　运动后上午的项目很快就全部结束了，池言跟钟意快打完饭的时候便看到吃饭大军乌乌泱泱的涌进了食堂。
　　人潮汹涌中，姗姗来迟的汪楚宁找了过来：“言姐，意姐！”
　　钟意看着汪楚宁来了，赶忙将自己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盘子给了她：“快快快自己的自己拿，我一手一个都快酸死了。”
　　汪楚宁接过盘子，啧了一声：“阿意，这就是你体力不行了，要是让言姐来，人家才不喊累。”
　　“没错。”池言秉承着不干也不喊累的原则附和着，而后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裹着纱布的左臂手肘，有些遗憾的表示道：“唉，只可惜我负伤了。”
　　钟意撇嘴不然：“切。”
　　三个人斗着嘴，按照习惯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准备坐下。
　　而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妆容艳丽的Omega，浓郁的香水味道仿佛被打翻在了三人的桌上。
　　这人目的明确，径直将手里提着的药放在了池言手边：“池言同学，听说你三千米的时候摔倒了，我买了跌打损伤的药，送给你。”
　　“不用了。”池言拒绝了，“校医院已经给我开了药了，这药你还是拿回去吧。”
　　Omega不甘心，将药推的更靠近池言了些：“可这是我专门买给你的，池言同学你就收下吧。”
　　“而且这次比赛池言同学也不用沮丧，其实在我们心里你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了。”
　　说着这个Omega便顺势坐到了池言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伸着手好像还要去查看她的伤口。
　　池言不喜欢人随便碰自己，迅速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去，微蹙的目光藏着Alpha不允许被人窥探莫测情绪。
　　那个Omega被池言的目光吓到了，钟意顿时也紧张了起来，汪楚宁担心池言会做出什么违反校规的事情，忙道：“那个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个我们的确不太需要，谢谢啊……”
　　“可是……”
　　那个Omega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身边的影子一点点变化升高，直到将她整个人都笼罩。
　　池言就这样端起了她的饭盘，面无表情的对那个Omega讲道：“同学，ao有别，你还是不要未经允许就去靠近一个Alpha，毕竟我跟你算不上熟。”
　　“如果你实在喜欢这个座位，我可以让给你，恕我失陪。”
　　说罢，池言就真的离开了座位，也不等钟意跟汪楚宁一起，便朝更加人少的餐厅角落走去了。
　　钟意跟汪楚宁被池言这突然有些反常的举动吓到了，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
　　汪楚宁先追了上去，缓和道：“言姐怎么了？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到手的第一飞了？不至于真的，你虽然没拿第一，但你在论坛又收获了很多迷妹啊，你就是第一嘛。”
　　池言听着汪楚宁所说的，转头看向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又添了几道沟壑。
　　刚刚赶过来的钟意也道：“哎呀，阿言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你现在就是大家眼里的无冕之王，三千米当之无愧的第一，你那一跤摔的，是个人都觉得亏，有别人替人分担，咱就别太放心上了。”
　　窗玻璃落进来的光随着窗棂被切割成一份一份，偶尔没有光落进来的瞬间衬得池言目光晦涩。
　　她不知道怎么得突然对这个“第一”有些计较，听着在这间餐厅里不同人对自己说的“你就是第一”，心中翻涌这一种她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心情：“只是这样？如果我没有摔跤，如果我的实力只能支持我得到第二呢？她们还会认为我是她们心里的第一名吗？”
　　周围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一下，钟意跟汪楚宁不约而同的被哏了一下。
　　顿了两秒，汪楚宁给池言夹了一块她盘子里的锅包肉，打哈哈道：“这你就较真儿了啊，言姐，你可不能这样啊。”
　　琥珀色的锅包肉飘着酸甜可口的味道，池言垂眸吃掉了汪楚宁给自己的鸡块，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她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是她较真了，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较这一个真。
　　就像是小孩子非要追着大人们去问一个他们认为并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木已成舟，孩子追问不到答案，手里的玩具兔子的耳朵耷拉在地上。
　　池言有些失落，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失落。
　　亦或者她的大脑在根据她的潜意识，主动帮她规避着这个让她失落的正确答案。
　　.
　　运动会是高三生最后的狂欢，接着浮躁的心情就被成摞的卷子压了下去。
　　三千米让池言出了风头，堆满卷子的桌洞里一周总有三天都能收到情书。
　　不过池言对谈恋爱并不感兴趣，她的生活依旧是平淡。
　　放学送颜又青回家，周末去她家补习，偶尔会将自己的抑制贴留给她。
　　她们两个上一世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许是因为一直都是敌人的原因，池言对于颜又青总会忘记她现在是跟自己在理论上最契合的S级Omega，她们的关系好像也并没有因为颜又青在医务室说的那句话发生什么变化。
　　只是池言总有一种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从那一刻开始变了，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十一月的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附高的高三老师们加班加点，在考完试的这周周五，将他们的期中考成绩汇统了出来。
　　成绩公示前李芹就已经拿到了班上的成绩单，下午倒数第二节 自习成了李芹喊人谈话的时间。
　　班上的门开开合合，池言注意到好几个Omega小姑娘回来后眼圈都红了，而钟意回来的时候脸也垮了。
　　她敲了敲颜又青的桌子，传达道：“到你了。”
　　钟意不会掩饰，心情的好坏全都写在脸上，颜又青听着这人低沉的声音抬头看向了钟意。
　　只是她并没有多问，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说了声“谢谢”便起身离开了教室。
　　池言也很讶异钟意这个反应，她早就不记得高三这次的谈话李芹说了什么。
　　她径直拉过钟意在颜又青的椅子上坐下，问道：“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别提了。”钟意叹气，“灭绝可不是白叫的，被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我的前途黯淡无光了。”
　　“灭绝给我算了一下我这次的成绩够得上的大学，我妈想让我上的我是一个都够不上，你也知道我母亲大人的威慑，我要是真的考不到我妈的标准，我的零花钱可就要减半了。”
　　池言听着钟意所谓的“前途黯淡”，刚刚提起的心又落了下来。
　　她作为看到过钟意未来的人，格外笃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姐妹没关系，你一定可以的。”
　　钟意也点点头，像是给自己的肯定。
　　而后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的对池言讲道：“不行，我也得补补英语了。言姐，你这次英语考了140，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偷练什么功法了！”
　　“140？”池言听到自己这个成绩着实吃了一惊，她只觉得自己英语考得还不错，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高，“你怎么知道的？”
　　“灭绝把成绩单放在桌上，你就是第一个，我能不注意到吗？”钟意说，“看样子你也很惊讶啊，不会是超常发挥了吧？”
　　池言并不想将颜又青给自己补习的事情说出去，顺着钟意的话点了点头：“对啊。”
　　“我现在就希望，我高考的时候也能超常发挥了。”钟意说的就拍了拍池言的肩膀，从颜又青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短暂的讨论结束，教室里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轻松与愉悦。
　　她真的又考了第一。
　　而且英语还考了140分高分。
　　落日的余晖从窗外落到池言的桌上，少女的唇角不做掩饰的扬了起来。
　　她做到了。
　　过了没多久，池言的耳边传来了响动。
　　颜又青回来了，嗓音淡淡的对她讲道：“班主任让你去。”
　　池言闻言抬起了头看向回来的颜又青。
　　头顶的灯光正正好好的将她笼罩，垂下的眼睫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基本上班里的Omega都被李芹教育哭了，池言对颜又青有些莫名的担心。
　　她是知道自己这次又考了颜又青的，只是她看颜又青现在这个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便知点了点头，起身去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两声敲门声，池言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报告。”
　　李芹抬头，对池言招了下手：“进来吧。”
　　“哎。”池言答得干脆，脚步也轻盈。
　　李芹一看就心中了然：“知道了？”
　　“嗯。”池言点头，接过了李芹递过来的班里的成绩单。
　　被揉的有些皱的A4纸端端正正的排着一行成绩，而“池言”两个字就写在表格的第一排。
　　而在她的下方，就是颜又青的名字。
　　池言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明艳艳的跟个小太阳似的。
　　李芹看着这个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Alpha，严肃着叮嘱道：“不要骄傲，好好保持，以你这样的成绩未来可以有很多的选择，定好目标了吗？”
　　池言点头：“我要去生科院大学。”
　　——这是她上一世未完成的事业，也是她要继续努力的方向。
　　李芹很满意池言的这个选择，点头道：“那就奔着这个目标好好努力。”
　　不过这句话结束，李芹并没有结束跟池言的谈话。
　　她思忖了一下，又问道：“池言，你跟颜又青做了半学期同位了，你有没有发现她在后排有什么不适应？”
　　池言皱了下眉，不解的摇摇头：“没有啊……我看她还行啊，上课认真听讲，笔记记得比我都快。”
　　李芹听到池言后半句，严肃的瞪了她一眼，接着又叹了一口气，仿佛喃喃自语一般讲道：“可能真的是失误了吧。”
　　池言不解，低头又看向了方才只草草瞥了一眼的成绩单。
　　颜又青的确是第二，英语依旧是第一，只是平日里跟自己焦灼的数学成绩居然这次比自己低了十五分，根本不是一道压轴大题能解释的差距。
　　日光擦着窗框最下方的边落进室内，晃晃有些刺眼。
　　池言看着成绩单的欣喜表情慢慢落了下去，漆黑的瞳子里夹着些晦涩不明的情绪。
　　“行了，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李芹摆了下手，将成绩单拿了回来，“回去好好上自习，不要因为这次考得好就飘了，回去后把周文叫来。”
　　池言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步子比来时要沉了一些。
　　怎么能跟自己没有关系呢。
　　毕竟每天放学她都要占用颜又青小半个小时的时间补习英语。
　　少年时的情绪总是莫测不清，哪怕她是以理性为上的Alpha。
　　池言那因为已经达成了曾经立下的目标而兴奋的心情就这样落了下来，像是天边西沉的太阳，刺目耀眼却又让人觉得寂寥不喜。
　　还没有到下课的时候，整幢教学楼都格外的安静，让人的心也跟着下沉。
　　池言从后门进了教室，敲了敲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周文的肩膀：“班主任找。”
　　“好。”周文点点头，道了声谢就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响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许是刚刚被李芹谈单聊的原因，班上此刻的氛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沉闷与拗劲儿。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拼命努力，池言站在后排向前看着不由得抿了下唇。
　　而当她转身要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就看到颜又青轻闭了下眼睛，鸦羽般的睫毛如扇般垂下，漆黑浓密中好像晕着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水渍。
　　兀的，池言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刺啦！”
　　抽纸巾被人从桌上抽出，发出算不上大的摩擦声。
　　颜又青睁开了刚刚闭上的眼睛，就看到池言正站在她桌旁，手里还揪着张纸：“你眼睛也出汗了？”
　　窗外有麻雀飞过，扰乱了平静的夕阳。
　　光晃过颜又青的眼睛，让她不由得眨了下眼。
　　“虽然你这次没有考到年级第一，但是也不要哭啊。”池言说着就将手里的纸塞到了颜又青手里，她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看了眼跑到第一排请教问题的钟意，又道：“你这成绩钟意还不知道要赶多久呢。”
　　“啊啾！”
　　安静的教室里，传来钟意打喷嚏的声音，很快就被人翻书的声音淹没了过去。
　　没有人在意一个喷嚏，也没有人会在意教室后方的角落发生的事情，眼药水悄无声息的被放进了桌洞。
　　颜又青将池言递来的纸巾握在手里：“谢谢。”
　　池言则拉开椅子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她不是藏得住话的人，尤其是这种事情，直截了当的就问道：“哎，你说实话，这次数学考这么差，是不是给我补习，让你没空学别的了？”
　　颜又青闻言目光顿了一下，等待让两人之间变得有点安静。
　　池言莫名的有些害怕听到颜又青接下来的回答，抢在她前面又道：“不然……咱俩就算了吧。”
　　话音落下，教室这片角落蓦地彻底安静了。
　　池言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颜又青，目光并没有她话里那样的果断。
　　“我不觉得你影响了我。”颜又青说着就抬起视线看着池言。她眼睛带着点殷红，只是清冷的目光坚定：“我这次英语考了147，比过去两年的任何一次都高。”
　　四目相对，池言钝钝的眨了下眼。
　　心里提着那条线也随之被剪断，稳稳当当的落了下去。
　　不过，池言还是忧愁：“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瘸了数学啊。”
　　颜又青不言，只握了握手里的纸巾。
　　不知道是不是Omega本就透着我见犹怜，摇摇欲坠的易碎感噙满了她微红的眼眶。
　　池言看着，唇抿成了一条线。
　　顿了两秒，她主动提议道：“这样吧，以后你给我补习完英语，我给你补数学。”
　　颜又青闻言抬眸看向池言，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池言就又紧接着补充道：“话说前面啊，我可没有你那么有计划性。你哪里不会就问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补习。”
　　“嗯。”
　　颜又青点头，心情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
　　只不过眼眶附近看上去还是红红的。
　　池言不喜欢这样的颜又青。
　　她曾经看过一篇研究，上面说低沉消极的情绪会像信息素一样传染，所以这样的颜又青让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不好。
　　真的是自己不开心，还要影响别人。
　　池言皱眉将自己的作业本拿了出来，想要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
　　几分钟后，颜又青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就看到池言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算不上友善的讲道：“行了，别不开心了，放学我去夜市，你去吗？”
　　落日将光落进颜又青的眸子，那漆黑的瞳仁像是倏然被点亮的星星。
　　她声音比刚才加起来的所有声音都要干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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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说好的一骑绝尘，碾压对方，让对方永远都无法翻身呢？
　　颜颜：磨刀霍霍向鸽子.jpg


第三十六章 
　　夜幕的漆黑并没有让世界安静，火焰从反动的锅子中腾起，夜市区一片热闹非凡。
　　颜又青好像对烧烤情有独钟，还是让池言带着她去了中秋那次她们吃烧烤的地方。
　　池言点着单，就注意到颜又青正悄然环视着周围。
　　她有些疑惑，觉得颜又青好像在瞒着自己什么：“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颜又青闻言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若无其事摇了下头：“没有，就是在看饮料在哪里拿。”
　　一旁等着池言点单的服务员很有眼力见，主动给颜又青指道：“就在里屋的门口，可乐雪碧汽水啤酒都有。”
　　池言听到服务员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本正经的警告道：“颜又青，我可先告诉你，未成年不能喝酒，你可别想着当着我的面一醉解千愁。”
　　“不会的。”颜又青否认。
　　那从饮料柜收回的视线草草掠了一眼烧烤店外的服务员们，颜又青看着池言手里的菜单，又道：“上次点的那个毛蛋我不太喜欢，这次可以不要点了吗？”
　　那个毛蛋是中秋节那次阿琴主动推荐的。
　　其实池言也不是很喜欢吃这种东西，总觉得怪渗人的，便顺着颜又青的话点了头：“行，今天你最大，今天没有毛蛋。”
　　“谢谢。”颜又青点头，在光找不到的阴影中勾了下轻抿着的唇。
　　烧烤的长炉子腾起一阵阵的烟雾，夜风被染上了羊肉的香气诱惑着点完单却还没有上菜的人。
　　等待的过程总是有些无聊，池言干脆托着下巴看起了挂在门口的那台小破电视里放的电视剧。
　　不过这个电视剧也挺无聊的，重生的女主不敢相信男主也是重生的，喧嚣的广场上播放着她的心路历程。
　　“拜托，你每次有什么事情男主都回来，难道还不觉得蹊跷吗？”池言吃了一口花生，无情的吐槽着。
　　“是啊。”颜又青坐在一旁平静的附和着，面无表情的拿过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
　　池言对颜又青这个突兀的附和感到意外，而后又对自己跟她难得达成了一致感到欣然。
　　只是正当她要对颜又青点头认可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有三个小混混打扮的Alpha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Alpha，一旁的黄毛指着池言对他讲道：“斌哥，就她，那天阿琴就是跟她，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这个被称为斌哥的Alpha不屑的打量着池言，道：“呦，还是附高的学生，这么小就会出来勾搭Omega了？”
　　池言拧眉。
　　她就知道来者不善，也不带怕的就这样抬眼看他。
　　“你还瞪人，你知不知他是谁？”黄毛呵道。
　　池言觉得有意思，她上一世在这家店吃了七八年烧烤，还真的没听过这一号人物，配合又不配合的问道：“他谁啊？”
　　“我斌哥你都不认识！”一旁的蓝毛声调高的飞起，“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斌哥去年是怎么把勾搭阿琴的那个Alpha打进医院的？”
　　“哎，别吓唬到人家小孩子了。”斌哥摆手，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大哥样，自以为居高临下的对池言嘲讽道：“小妹妹，你找女孩子出来约会就来吃地摊，是不是太穷酸了？还是说这个地方适合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池言听得出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屑回怼的眸子兀的抬了起来。
　　正当她想开口怼人的时候，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就先替他怼了出来：“这位先生您是经常来这里吃烧烤吧？”
　　颜又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在这个环境算不上好的地方有些文绉绉的。
　　这还是这个斌哥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Omega，顿时有些心花怒放，连连点头道：“是啊，妹妹，这一片哥都熟得很。跟这个穷学生有什么意思，来哥桌，哥请你吃毛蛋！”
　　颜又青却根本不为所动。
　　她就这样抬眸看着斌哥，语气淡淡的反问道：“可是您刚刚不是说来这个地方约会穷酸吗？”
　　斌哥被噎了一下，搓手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妹妹，你不要较真嘛……”
　　只不过颜又青根本不给斌哥解释的机会，继续道：“我们学生的确是没有能力去那种西餐厅或者五星级酒店，也就拿家长给的零花钱来这里吃了。但怎么像您这样的人还来这种穷酸地方，甚至比我们来的还要勤？难道是家里人不给您零花钱了？”
　　颜又青话音落下，斌哥脸上的笑登时就僵了，伸着手呵道：“你什么意思！”
　　这人的手指粗粗短短的，就像是一根刚刚从地里□□丑萝卜。
　　颜又青目光轻蔑的瞥了一眼，并不在意视线下方的这根丑萝卜，依旧站的笔直：“其实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Alpha对Omega的吸引力，信息素的因素占八成，长久的相处可以诱导信息素的影响。”
　　“不过这让我有一个很疑惑的点，这位先生看起来跟阿琴小姐很熟的样子，可为什么阿琴小姐对那天刚碰到的池言这样有好感，却对相处已久的您提不起兴趣？”
　　颜又青的疑问轻描淡写，却像是将一块碳炉子里烧得通红的炭丢到了那个叫斌哥的人的脸上。
　　她说的隐晦，可对面的三人没有一个人听不出她话里□□裸的讽刺，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
　　信息素让Omega无法产生兴趣，还被一个青瓜蛋子比了下去。
　　斌哥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编排自己，脸上的肥□□壑四起的堆出一个狰狞不友善的笑：“呦，这是哪里来的Omega？看起来还挺乖的，怎么说起话来嘴巴这么毒啊？”
　　“要不哥给你治治，让你看看哥哥的信息素到底行不行？”
　　斌哥说着就伸手去抓颜又青，劣质不清的味道穿插在碳炉中散发的羊膻味就要朝颜又青冲去。
　　只不过他的手跟他的味道最后也没有落在颜又青身上半分。
　　凛冽纯粹的龙舌兰铺天盖地的笼罩在斌哥的头上，压得他低下了头。
　　池言在生气，方才声音里的不屑与随意全都换成了愠怒，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涩警告道：“你动她一下试试。”
　　斌哥不服，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抬起头，换来的却是更加严苛暴戾的压制。
　　他的信息素根本无法阻拦龙舌兰，溃败的军队任由那味道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不容抵抗的挤压着他的心脏。
　　S级的Alpha有着其他Alpha无法睥睨的控制力，池言也早就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
　　一旁的黄毛跟蓝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自己老大莫名僵在了原地，就要过去替他教训池言。
　　却不想，他们只过来一步，就也被池言的信息素压制了。
　　压得死死的，甚至腿都要软掉。
　　“艹，这人的信息素怎么回事。”蓝毛咬牙才从嘴里扒出这几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周围突然变得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电视里的狗血剧还在拉扯，拉满货物的车子停在了烧烤广场的广场一侧。
　　跟着老板去进货的阿琴从车上跳了下来，她一眼就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怒气冲冲的呵道：“欧阳大斌，你有完没完，我还在这里欺负人家小孩，你算什么Alpha！”
　　被人叫做斌哥的欧阳大斌登时有些慌张。
　　他看起来真的是挺在意阿琴的看法的，被池言的信息素压着，慌张的解释道：“阿琴，我……”
　　只可惜，他再想即使都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
　　池言的信息素抬得他不起头来，垂着个脑袋，像个没毛的鹌鹑。
　　“我再一次警告你！我不喜欢你！你他妈别来骚扰我！不然我就……”
　　阿琴正在这里气急败坏的警告欧阳大斌，就听到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
　　由远及近的，蓝红色转动的光停在了正在卸货的车后面，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像是破开黑夜的一把剑：“谁报的警？”
　　周围几个人都是常年在街上的混混，看到警察就发怵，这下低着个头谁都不敢跟警察对视。
　　池言跟阿琴也在状况外，她们刚才一个在压制那三人，一个在兴师问罪，哪里有时间做这些。
　　只有颜又青依旧面不改色，笔挺着腰杆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主动道：“是我。”
　　“他们三个人骚扰我跟我的……朋友，那位还违规释放了信息素。”颜又青简洁的交代着情况，“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会好好配合警察同志处理这次事情。”
　　白炽的灯光将周围打的明亮，警察听着颜又青这一通交代眼里有点意外跟惊喜。
　　他们打眼一看就知道颜又青不是好惹的人物，对欧阳大斌为首的三人抬了下手，道：“是主动上车，还是铐着走？”
　　.
　　颜又青的律师到的很快，欧阳大斌三人在过道盯着这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写着不服，视线却回避的一个比一个像鸵鸟。
　　鉴于颜又青跟池言还是在校学生，又是无妄之灾，在两人将事情跟警察交代清楚后，警察便留下律师让她们俩先回家了。
　　秋日的日落果断干脆，哪怕时间还早天也早早的彻底黑了。
　　池言担心带着颜又青骑不熟悉的路会出意外，便推着车子送她回去。
　　所幸路虽然不熟悉，但警察局离别墅区不远，当做遛弯也不成问题。
　　飞驰而过的车子连贯起路两侧的灯光，让人的记忆也跟着不受控制的连成线的往回倒。
　　池言看着车把上挂着的没吃成的烧烤，颜又青的影子在她的视线下方跟着她移动。
　　前面的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绿色的倒计时，车流逐渐变少的一侧道路上有点安静。
　　池言不是能忍住事情的人，远处红灯亮起，她也猛地停下了步子，转头看向了颜又青。
　　光照的她眸子认真，以及心有余悸：“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这又不是学校，你当那些Alpha都是许敏学那样只会窝里横的怂蛋啊？那都是些地痞流氓，信息素说放就放。”
　　“他们的信息素会不会让你产生排异反应，你就一点没有害怕的啊？难道我是摆设吗？还是说正是因为有我在你才这样有恃无恐的？”
　　这些话池言斟酌了一路，许是憋了一路的原因，她说出来的语速极快。
　　那没有彻底散干净的龙舌兰裹着青柠的酸涩在风中涌动，凛冽又迫人。
　　车道没有了车子的路过，变得格外安静。
　　池言一口气说完她的话，就看到颜又青正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这夜的风有些太过凌厉，吹拂过她的眼角眉梢，给它们染上了淡淡的一层殷红。
　　像是硬度极低的琥珀石，随时都有可能会碎掉。
　　池言登时就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对一个Omega来说，太凶了。
　　“那个，我不是……”
　　只是还不等池言将她解释的话说出来，颜又青就一个健步上前。
　　像一头小鹿，直直的撞进了她的怀里。
　　--------------------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你凶我QAQ
　　言言（手足无措）：我错了，我错了，老婆不要哭QAQ


第三十七章 
　　自行车失去支撑倒向了一旁的路灯，车梁同灯杆碰撞发出一阵声响。
　　昏黄的灯光在夜色沉沉中划出一片光亮，将少女们的身影划在其中。
　　这还是池言前后两世第一次被人拥抱。
　　也是前后两世池言第一次看到颜又青向自己表露出的其他情绪。
　　池言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看到颜又青永远风轻云淡的脸上露出些其他表情，可如今她看到了，心里却没有了过去预想时的那种快意。
　　被按下暂停键的马路连风都沉寂了下来，明明是夜晚池言却感觉她被清晨露水撞了个满怀。
　　颜又青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突然抱住了她，少女的手臂纤细而没有力气，可池言却能感觉得到她在不断收紧的力道，就好像是在寻求什么慰藉一样。
　　池言从来没有被什么人这样依靠过。
　　她就这样讷讷的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女，垂着的手臂带几分僵硬的抬了起来。
　　她想她是应该去安抚她的。
　　池言是安慰过别人的，生科院的科研项目有成功就有失败，有顺利就有瓶颈。
　　只是在团队里的那些安慰的话总是带着些鼓舞士气的锐利，对此刻靠在自己怀里的Omega有些不合适。
　　从Beta到Alpha，池言都很少有现在这样细腻。
　　她生涩的将自己的手轻轻的落在颜又青的后背，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不熟练的轻抚着颜又青的后背。
　　“那个……对不起，我刚才话说的太重了。”池言轻声道。
　　颜又青却摇头。
　　那埋在池言怀里的脑袋微微动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害怕了？”池言瞧着，又问道。
　　颜又青不语，像是默认了。
　　池言很想教育颜又青，只是心里那尖锐的石头不知怎么的被磨平了棱角。
　　她突然就没了脾气，语气里的嗔意都带着柔和：“现在知道害怕了，那时候的胆子呢？”
　　有风从两人身旁吹过，撩起少女遮挡在脸侧的长发。
　　颜又青小幅度的转动着自己的脑袋，沉默着在池言的怀里抬了起来。
　　她的小脸一如既往的平静，月光与灯光交织朦胧，衬得她眸子少了许多过去的距离感。
　　而这消失的距离感就像是她平日里的那层保护罩，坚硬的壳子被害怕的事情磋磨掉，显露出来的柔弱让人觉得心疼。
　　池言没有再接着教育颜又青，只叹了一口气：“以后有我在，碰到这种事情别出头，我好歹是个Alpha，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仿佛后知后觉的害怕更令人瑟瑟，颜又青有些听话的点了点头
　　远处的红灯变成了绿色，短暂的安静很快就又被呼啸而过的车子打破。
　　池言想着差不过该让颜又青放开自己了，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唤：“池言。”
　　池言低头：“嗯？”
　　像是有些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颜又青的声音快要被淹没在车流声中：“你可不可以……”
　　不过不等颜又青将话说完，池言便已经心领神会。
　　她知道颜又青受到了惊吓，答应的利落，说了声好便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包裹着在自己怀里的Omega。
　　路边车子飞驰而过，将她们这一方空间照的忽明忽暗。
　　她们在寂静的夜里拥抱，龙舌兰的味道只属于颜又青。
　　逆着的风徐徐的从前面的路吹拂过来，一侧墙上挂着的干枯蔷薇藤发出沙沙的声音。
　　颜又青原本破碎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变回素日里的冷清，她就这样靠在池言的肩头上，自私的希望时间就在这一点静止停下。
　　永远都不要再往前走。
　　.
　　时间如白驹过隙，校园不再见到卷地飞起的落叶，枯树枝横在天空上再也没有办法遮挡太阳。
　　只不过即使没有遮挡，冬日的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也还是没有春夏的温暖，白炽的一轮，只能用做照明。
　　这天中午池言回班到里，就看到一个软蓬蓬的粉色羽绒服坐在颜又青的座位上。
　　钟意正回过头来跟粉色羽绒服聊天，手里还拿着一盒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巧克力。
　　“好吃吗？”陈年年问道。
　　钟意点头：“这个黑巧还挺正宗的。”
　　陈年年脸上立刻露出欣然的笑：“你是不是挺喜欢吃巧克力的？”
　　钟意点头，不客气的又往自己嘴巴里丢了一颗巧克力，若有所思的问道：“哎，可是颜又青生日什么时候啊？你这就开始准备了。”
　　“寒假，1月20……”陈年年答着顿了一下，“但是现在开始准备不算早了。”
　　“倒也是。”钟意没有察觉到陈年年的停顿，吃着巧克力附和着，“我听说她家挺有钱的，这次生日还是她的成人礼，准备的礼物不费点心思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陈年年松了口气，“是啊。阿……又青虽然说她不在意这些，但是做朋友的还是想给她好好准备，毕竟一辈子也就这一次成人礼。
　　说着，她又假意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钟意：“我看你挺懂巧克力的，明天我再拿另一盒来，你帮我参谋一下呗，我想好好给又青挑一下礼物。”
　　钟意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一大盒巧克力，眼睛闪闪发光：“剩下的还是归我？”
　　陈年年点头：“我又吃不了，你喜欢当然就归你喽。”
　　“那请拿大把的巧克力砸我吧！”钟意捧着她面前的巧克力，有点吃货上头。
　　池言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听了半天，一边拉开自己的椅子，一边调侃道：“呦，这巧克力要是知道它有一天能拉缘分，就是死也值得了。”
　　陈年年登时脸红了个彻底，灯光落在她粉色的羽绒服上，衬得她整张小脸粉的像颗桃子。
　　她没有颜又青那样的淡定，看着池言朝自己投过来的视线，赶紧拿着颜又青留在桌上的文件快步离开了教室。
　　钟意看着陈年年走了，有些着急：“阿言你瞎说什么！”
　　“不是吗？”
　　池言不然，说着就伸过手去拿钟意跟前的巧克力。
　　却不想“啪”的一下被这人一巴掌给拍开了。
　　“不是！”钟意理直气壮的否定着，像只护食的猫，抱着她的巧克力，转回了自己的课桌。
　　如果她的眼神没有那么多明晃晃的心虚就好了。
　　池言在后排看着，满脸笑意的注视着钟意的背影。
　　她正想伸过手去再调侃调侃这个情窦初开的Alpha，上课预备铃就响了起来。
　　下午第一节 课是对池言来说完全没压力的生物，老师在上面写着板书，池言的大脑就在神游。
　　窗户里停着一朵云，沉甸甸的看上去格外松软，池言托着下巴注视着，蓦的想了起刚才钟意跟陈年年的对话。
　　1月20日。
　　颜又青的生日。
　　还有整两个月。
　　池言想她是不是也应该送她个什么礼物才好。
　　一是为了感谢她，二来……
　　笔尖在纸张上写下笔记，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音。
　　池言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身旁那个正在记笔记的少女，冬日的阳光恰到好处的落在她的脸上，她微垂着眼睫，冷白的肌肤透着一层淡淡的光亮，写着同这个季节合衬的漂亮。
　　“这个点啊，大家要着重记住，前两年都有考。”生物老师敲黑板的声音格外突兀的从教室里响起，像是往安静的池塘里丢了一块大石头。
　　而池言就是被这石头惊到的鱼。
　　她猛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颜又青的侧脸抽离了回来，将刚才心里没说完的那半句话补充完整。
　　——二来，还是为了感谢她。
　　虽然刚才生物老师通过敲黑板将午后教室沉沉的气氛敲散，但池言的思绪还是跟着窗外的那朵云，没一会儿就又飘走了。
　　既然要给人家送生日礼物，那该送什么好呢？
　　颜又青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池言托着腮望着前方的黑板，表情愈发凝重。
　　她哪里知道颜又青喜欢什么？
　　上一世她们的接触虽然是挺多的，但是总不能现在就送她生科院的一套什么设备吧？
　　再说了就是把现在的她卖了也买不起。
　　愁云惨淡，窗外的太阳被风吹来的云遮住了大半。
　　池言苦恼，突然她想起了汪楚宁经常混的学校论坛。
　　——这个地方好像是匿名的，而且混迹的人多，办法也多。
　　池言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拿出了藏在桌洞里的手机，利落的敲击着键盘：【求问，该怎么知道一个不熟悉的人喜欢什么？】
　　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大家水论坛的速度。
　　池言的帖子一发出去，很快就有人回答了：【可以观察这个人平时的习惯，从她的习惯作为切口，送些她需要的，她一定喜欢。】
　　No.3：【我觉得这样送的有点草率，万一人家用习惯了，不需要新的呢？】
　　No.4：【闻到一丝暗恋的味道，lz冲鸭！】
　　No.5：【不熟悉的人感觉还是先了解一下这个人的习惯性格，喜欢什么应该可以从细节看出来。】
　　……
　　讲台上关于显性基因跟隐性基因的判断讲解还在继续，池言偷偷看着帖子里的一条条回复，神情不比教室里听课的学生认真。
　　一连看了好几条主意，池言觉得偷偷观察不会出错。
　　从细节着手，给颜又青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让她在生日那天为自己惊人的细心而折服钦佩。
　　池言在心中偷偷盘算着，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坐在她身旁的少女。
　　高三的书桌像是一座座小堡垒，而颜又青的桌子却格外的干净利落。
　　分划好的区域里放着对应的书，整整齐齐的或摞放或竖排在一起，她桌子的旁人可使用范围比周围人的要多出一倍来，干净又利落，格外有条理。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什么的都不太缺。
　　昂贵的钢笔，池言自己咬牙都舍不得买的英语点读笔，某奢侈品今年刚发售的大衣，限量版的运动鞋……
　　这一通看下来，池言没发现颜又青有什么喜欢的，倒是给自己看出一堆想要的东西来。
　　颜又青喜欢什么。
　　即使有前后两世的经验，外加论坛众人的主意，池言也还是参不透。
　　冬日的风在空旷的室外停了下来，沉甸甸的云慢吞吞的在太阳前路过，如今彻底挡住了光亮。
　　而就在这个时候，颜又青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
　　池言看她像是要抬头的样子，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课。
　　只是对不上课堂内容的课本让人看的云里雾里的，正当池言飞速搜索老师讲到哪里的时候，一道轻轻冷淡的提示声从她右耳响了起来。
　　颜又青：“翻页了。”
　　池言心虚的目光猛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便若无其事给书本的翻了页。
　　生物老师的讲课声还在继续，颜又青却停下了她记笔记的动作。
　　少女的目光平静而冷淡，就这样看着一副认真听课样子的池言，薄唇轻启：“池言，你知不知道在生物学上，Omega天生对周围动向有着敏锐的觉察？”
　　“这节课你已经偷看我很多次了。”


第三十八章 
　　教室里还响着生物老师讲课的声音，后排并排着两个桌子的角落却格外的安静。
　　被云挡住的日光勉勉强强的落在两人之间，被抓包的池言看着颜又青朝自己投来的视线，嘴巴微张着：“我……”
　　池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眼神就这样四处游离，回避着那道仿佛能看破一切伪装的目光。
　　也就在这时，池言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摊开的生物书上，被现在的她打入冷宫的课本像救星一样给她送来了提示。
　　“我在想显性跟隐性会影响基因的表达，那么Alpha，Beta，Omega三个属性是不是也会在分化后，影响基因的表达。”池言大脑飞速运转着，想颜又青解释着她被发现的偷觑。
　　“我想，你既然是S级的Omega，受到的影响一定也是最大吧。”
　　颜又青闻言不做声音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相信池言的回道：“没觉得。”
　　“没有吗？”池言做出有些意外的样子，只不过话音落下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顺势追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喜好在分化后发生了改变，比如说之前不喜欢的，现在反而喜欢了。”
　　颜又青听到池言这个问题，平静的眸子微微荡起几分涟漪。
　　她就这样看着跟自己同桌的少女，点头道：“有。”
　　池言有些激动：“什么啊？”
　　快到下课的时间，讲完这节课所有知识点的教室陷入了安静。
　　池言端直了身子，等待着颜又青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颜又青却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同她对视的池言。
　　教室都是低头整理笔记的学生，安静中夹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风无声的吹动着窗外寂寥的冬景，遮挡在太阳前面的云被慢吞吞的推走，一道明亮的光迫不及待的从云的侧方落进了教室。
　　池言有些疑惑颜又青的突然安静，下意识的就抬头去看讲台上的老师。
　　不过生物老师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一节课下来她讲的口干舌燥，听着学委问的问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无解，池言又重新转回视线看向了颜又青。
　　而这一次，她在颜又青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
　　扑通，扑通。
　　没有原因的，池言的心脏莫名跳动起来。
　　狠狠的两下，坠得她心口久久没能平复。
　　她不知道颜又青这个无言的表现究竟是因为什么，只是心脏不安分的跳动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算什么？
　　池言不知道。
　　她只下意识的快速回避视线，带着几分脾气的丢下一句：“不说就算了。”
　　白色的羽绒服包裹着的少女的瘦挑的身形，软蓬蓬的所在桌边，就像个在独自生闷气的团子。
　　“我过去曾经不喜欢永生花。”颜又青眼眸平静的看着这个别扭的别开同自己对视的少女，带着众不明意味的嗓音讲道，“过去我觉得没有必要将原本应该有它自己生命轨迹的事物强行留下，可现在我觉得其实能留下那一刻，也是很好的。”
　　羽绒服被扯动发出细微的声音，池言听到颜又青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向了这个人。
　　颜又青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到了她现在喜欢的东西，眸子里还有点冰川融化的温和。
　　顿了一下，池言才带着几分别扭高冷的对颜又青“哦”了一声。
　　只是唇角还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弧线。
　　她喜欢永生花。
　　.
　　语文组办公室关着门，偶尔有人进出开门，冬风携着办公室里的对话倏而出现又消失。
　　李芹喜欢给喜欢的学生开小灶，趁着下午自习的时间，喊了颜又青来分析这次期中考试的语文卷子。
　　颜又青语文成绩一直很稳，卷子也很快就分析完了。
　　李芹看着颜又青仔细的收拾着她的卷子，语气比平日在班里温柔：“对了又青，咱们班会这次期中考的成绩普遍还算不错，第二次座位大调整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了，只在几个同学之间调整就好。你在最后一排，还习惯吗？”
　　颜又青明白李芹话里的意思，回答道：“已经习惯了。”
　　李芹却不这么认为，又引导道：“没关系，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跟老师说就可以，虽然上次是你主动选择的，但是老师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给你调整作为的机会。老师现在还是觉得，当初同意你坐到后排有些草率了。”
　　李芹说着，脸上还露出几分懊恼。
　　颜又青目光愈发平静，道：“我明白老师的担心，但是我觉得我已经适应了坐在最后一排，再换还需要再适应，有些浪费时间。”
　　少女的语调格外的平稳，冷静的分析着她现在的状态，李芹听着不由得也被说服了：“这样……倒也有道理。”
　　只是李芹点头认可了颜又青的理由，又接着问道：“那这次数学卷子分析过了吗？问题出在哪里？”
　　“有些粗心了，答题卡涂错了两道，扣掉了不该扣十分。”颜又青如实答道。
　　李芹了然：“这样啊……”
　　她有些痛心：“你这孩子向来都不是粗心的学生，怎么这次会涂错了呢？这也太不小心了，高考的时候要是犯这样的错误可就不好了。”
　　“不会有下次了。”颜又青保证。
　　颜又青对李芹来说是很放心的学生，她也没有就这这个错误对她再进行怎样的思想教育，说了一个“行”便放颜又青回去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高三班级普遍是自习，整幢教学楼安静的针落可闻。
　　冬风在办公室门被推开时再次涌了过来，掠夺着少女从室内带出来的温暖。
　　颜又青别在耳后的长发被吹了起来，缭乱的遮挡住了她的侧脸。
　　办公室的门随着她的离开彻底关上，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反思的眼神逐渐变回了平日的清冷。
　　她看了一眼手中语文卷子上那道被她用红笔改过的选择题，并不在意的将卷子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
　　落日将最后一缕阳光落进池言班的教室，铺一室的金光
　　尖子班的学生们低头奋笔疾书，沙沙的声音连成了音符，好像在这个地方，不学习就是罪过。
　　而池言，就是那个最大的罪人。
　　别人翻着书本写作业，她将手机放在书里查怎么做永生花。
　　买多没新意啊，亲手做才能让颜又青永生难忘，为自己折服！
　　虽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做便宜。
　　池言看了好几个视频，根据某视频网站粉丝数很多的大佬的教程理了一下单子。
　　她发现制作永生花的化学材料完全可以从老池的实验室拿来，只不过包装什么的，得花钱买才行，而且还是得下血本。
　　“……”
　　池言看着自己在演算本上零零散散列了老半天的数字，脸上愁云满布。
　　跟许永丽三七开的钱她还没来得及拿到手，就搬走了，她手头的零花钱根本不够。
　　想找些赚钱的方法，池言拿笔戳了一下斜前方的钟意：“阿意。”
　　谁知道钟意正在偷吃巧克力，被池言这么一戳卡到了喉咙，咳了起来。
　　半晌，她才顶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委屈转头看向池言：“谋杀啊，言姐。”
　　池言看着钟意还捧在膝上的巧克力盒子，不免有点嫌弃：“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钟意耸着鼻子对池言哼了一声，当着她的面吃掉了巧克力，才又道：“有什么事啊？不会你戳我这一下子就是为了奚落我吧？”
　　“我有这么无聊吗？”池言托腮。
　　她没有跟钟意斗嘴，直接切入正题：“阿意，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来钱快的打工项目啊？”
　　钟意怔了一下，“钱？”
　　“阿言你缺钱啊？缺钱找我啊。”
　　说着这家伙就将膝盖上的巧克力往桌洞一方，开始掏兜拿钱。
　　池言看着钟意从口袋里掏出的真零钱，忙按住了钟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收回去吧。”
　　“再说了，你这点钱还不够十分之一呢。”
　　钟意听到池言这话，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登时眼睛就瞪大了。
　　她看着周围安静的教室，小声的问道：“一千多？言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哎呀，就是想买点东西。”池言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钟意讲。
　　窗外又冬风突然吹起，将走廊年久失修的窗户吹得咚咚作响。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池言假装被这窗户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朝走廊看去，却看到空荡的走廊晃过一个人的身影。
　　冬日的外套臃肿而笨重，少女的身形却依旧笔直挺拔。
　　夕阳像一只染着金色颜料的细毛笔，细致的勾勒着她清冷的侧颜，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是颜又青。
　　池言做贼心虚。
　　有了生物课的被抓包，她生怕被颜又青察觉出什么来，忙对钟意讲道：“行了，你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快把你的巧克力吃了吧，教室里暖气这么足别再化了。”
　　“妈呀！”钟意紧张她的巧克力，忘记纠结池言为什么缺钱，忙回过了头。
　　池言则拿过今天的化学卷子盖在自己的本子上，开始投入进给化学方程式配平的事业中。
　　一切在颜又青回班前，如池言所愿的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当颜又青刚拉开她的凳子坐下，钟意便猛地回过了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杏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与笑意：“阿言，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是不是要给心上人买礼物啊？”


第三十九章 
　　钟意的话如同一颗惊雷，炸的后排两座一片死寂。
　　池言登时一阵心虚，忙否认道：“钟意你瞎说什么？我就是想买个大件儿，钱不够而已，什么的心上人，我心上没人。”
　　钟意觉得池言反应有点大，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是吗？说谎可是会折缘分的哦。”
　　“你才应该折缘分呢，巧克力小姐。”池言看着钟意桌洞里的那一大盒巧克力，又恐吓道：“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跟纪检委举报你，上课偷吃巧克力。”
　　教室明晃的灯光落在并列的两张桌子上，池言说着就自然看向了刚从李芹那回来的颜又青。
　　这人慢条斯理的将口袋里的试卷拿出来，平静的样子似乎对自己调侃似的举报没什么波动，也对刚才钟意突然回头说的事情没起什么疑心。
　　看来生物课自己问她喜欢什么，没有让现在的她起疑。
　　这么想着，池言略微放下了些心。
　　其实池言也想不通为什么钟意说出“心上人”三个字，自己会心虚。
　　她虽然最近跟颜又青关系亲近了点，但她的确不是她的心上人啊。
　　“别啊。”钟意忙挽留，打断了池言的思绪，“我可能还真的知道怎么来钱快。”
　　池言登时认真：“怎么？”
　　“节假日是来钱最快的。”钟意道，“那个大件儿你着不着急啊？要是不着急的话，你完全可以牺牲元旦三天的快乐，找个地方做兼职，什么游乐园啊，商场啊，电影院啊，都可以。”
　　“三倍工资，还包饭，最重要的是还不违反校规校纪。”
　　说着钟意便笑着，好像是在挽回自己偷吃巧克力这件事，乖巧讨好的看了一眼颜又青。
　　只是颜又青依旧专注于她的笔记，低垂的目光对两个人此刻谈论的话题根本不感兴趣。
　　池言觉得钟意这个办法很不错。
　　颜又青生日还有一个月外加二十多天，前期制作永生花的化学材料大部分都可以从生科院拿到，她的确不着急。而且她也成年了，的确可以去那些正经地方做兼职。
　　池言很满意钟意的这个主意，认可道：“阿意，没想到你脑子还很灵光的嘛。”
　　钟意憨憨的笑了，“那是当然。”
　　说着她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又丢了一块吃巧克力。
　　.
　　冬日随着新年的临近而变得愈发寒冷，白雪皑皑铺满世界，让这寒冷的冬日看起来有些温馨。
　　这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元旦站在时间长河的那一头等待着新旧更迭的到来。
　　早在月初A市最大的游乐园就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他们将在跨年夜举行一场盛大烟花秀。
　　这天还不到八点，来这里跨年的人就已经人头攒动了。
　　外面熙熙攘攘，员工休息室也是嘈杂不堪。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准备接下来的开场，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棕色人偶熊缓缓坐下，刚刚试戴好的头套被少女取了下来，高束的马尾从头套中如瀑布倾泻般落了下来，只是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液浸透。
　　——池言是狂欢夜前的人偶组兼职工作人员，负责在烟花秀会场外欢迎前来跨年狂欢的人。
　　虽然这份兼职有些累，但是给的钱却是所有兼职里最多的，一小时三百，三小时就有九百！
　　烟花秀任务繁重，领班脚不沾地的安排着屋里大大小小的玩偶扮演者，这下走到了池言身边。
　　因为池言是来兼职的新人，所以她对她的叮嘱格外的多：“池言，今天到场的人会格外的多，你只负责在外面跟大家互动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这些话池言在领导服装的时候就听过一遍了，但还是很耐心的听完，对领班点了点头：“好。”
　　“到时候一定会有小孩子的，你尽量保持良好职业素质，不要惹麻烦，不然今天的九百就没有了。”领班又补充道。
　　池言当然明白，半开玩笑的讲道：“为了九百巨款，我一定会克制自己的！”
　　比起其他来兼职的人，池言给领班的印象还算不错，领班听着池言这没规矩的话也难得露出了笑脸，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好干，待会烟花秀开始了你就可以回来休息了。幸运了，还能溜进去看烟花秀。”
　　“那可太好了！”池言笑着答道。
　　玩偶服在寒冷的冬天的确御寒，却也格外的闷热。
　　只是换好衣服坐下，少女的身上早已经汗津津了，难以想象待会在会场外同人互动的情形。
　　可是池言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乐天劲儿，好像她这次来兼职就是为了免费蹭票价昂贵的烟花秀，听到领班说有机会，就忘记了待会的辛苦，抱着玩偶熊的脑袋高兴的笑了。
　　夜色愈发的浓郁，黑夜如同一张细密织造的往，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想要将它吞噬。
　　游乐园灯火通明，并随着新年时间的逐渐靠近，人员越来越多。
　　游乐园节日的氛围格外浓郁，烟花秀还没开始前会场外的玩偶就是游客主要取乐互动的对象。
　　合照、互动，池言套在巨大的棕色玩偶熊壳子里，合格的扮演着一个可爱的棕熊。
　　“谢谢熊熊。”一对情侣跟池言合完了照，跟池言扮演的熊挥手告别。
　　池言也透过玩偶熊在嘴巴处的开口看着她们，挥着笨重的手跟她们告别。
　　给别人带去快乐，让她有一种成就感。
　　可就在这个时候，池言突然感觉自己被一个力狠狠地推了一下。
　　她对这个力丝毫没有防备，本就晃荡的脑袋因为她身体的摆动朝后坠去，害得她差点站不稳。
　　池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扶着玩偶的脑袋朝外看去。
　　就看到有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孩子正站在自己身边，笑呵呵的将手放在自己堆满棉花的腰上。
　　池言有些不悦，摆手对这个小孩示意道：不可以。
　　可是这个小朋友丝毫不在意池言的警告，脸上依旧是挂着笑呵呵的表情，落在池言腰上的手用力的推着她。
　　池言的不悦瞬间变成了不爽。
　　只不过领班刚才跟她交代过注意事项，知道不能暴力解决问题的池言径直躲开了那个小孩。
　　毕竟眼不见为净，还是先把钱拿到手最重要。
　　可是那个孩子就像是围在大象周围的苍蝇，你那尾巴扫开了他，他还非要继续飞过来。
　　并且还带来了第二只苍蝇。
　　“不可以！听到没有！姐姐会生气的！”池言尽可能维持着自己的好脾气，躲闪着提醒道。
　　可这两个小男孩依旧左右夹击着，丝毫没有听到池言的警告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愈演愈烈起来。
　　“打死你，打死你！你怎么说话了！熊熊都不能说话！”
　　“就是！你给我乖乖的不准动！坏熊！”
　　闷热的玩偶服让池言感觉她的大脑像是一个被海藻缠住的齿轮，怎么转也转不动。
　　她感受着汗液因为这两个熊孩子而胡乱从她的额头流下的轨迹，被工资掣肘的她竟然想不出任何可以制止他们这一行为的办法。
　　池言就这样笨拙的躲闪着熊孩子的攻击，她从来没有觉得孩童童真的笑声能让她这般厌恶。
　　她想要赶紧找到这两个熊孩子的监护人，可狭窄的视觉范围束缚住了她的寻找速度，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的视线中不断变化，找到这些孩子的家长如同海底捞针。
　　玩偶服与玩偶鞋之间没有衔接的厚布，珊瑚绒的袜也抵不过这夜零下的温度。
　　池言的脚踝长时间暴露在冷风中，现下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努力的在两个熊孩子之间保持着平衡，而那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仿佛看出来玩偶熊的疲惫，冲上来就要给她重重一击。
　　池言这次是真的站不稳了。
　　笨重的玩偶脑袋直直的向后坠去，失重感扯着池言的身子就要让她跌倒。
　　这一瞬间仿佛被拉长了，路灯的灯光划过池言的视线，她连她待会怎么讹这两个孩子的方法都想好了。
　　只是还不等池言真的跌倒过去，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住了。
　　厚重的玩偶服被横过来的手臂揽出一个凹陷，波动的风带着海盐的味道吹进了池言闷热的玩偶服里。
　　池言的头套歪了，看不到朝自己伸出搭救之手人的样子，只是在周围喧嚣嘈杂中，听到了那人警告的声音：“小朋友，不可以。”
　　可熊孩子当然不会听从，不管不顾的又要上前给池言的玩偶几拳头教训。
　　可是这一次他没能如愿。
　　玩偶服束缚住了池言的手，但并没有束缚住那人。
　　还不等西装熊孩子的手落下，那像根芦苇杆的手臂就已经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握住了。
　　池言听着那人的声音也比方才严肃了许多，一字一顿的讲道：“我说过，不可以。”
　　而话音落下，整理头套的池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听到了熊孩子哭泣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像是平日里无法得偿所愿的耍赖，而是真的蕴含着恐惧，撕心裂肺的。
　　也是这时，池言一直找寻不到的家长出现了，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格外刺耳尖锐的女妇人声：“哎这你这个人干什么呢！凶我们家孩子干什么？！”
　　池言有些紧张那个来帮自己的人会受欺负，顶着自己今晚将拿不到工资的危险，快速整理着自己头上的玩偶头套，想要替那人争辩。
　　却不想，她还没有开口，那人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原来这两个孩子不是跟家人走丢的，是你们的孩子啊？”
　　这声音冷冷淡淡的，带着些轻蔑的挖苦意思。
　　这位女家长脸色瞬间就变得更不好看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玩偶服笨重，这样个头的玩偶里面大部分都是身形纤细的女孩子，你们的孩子这样的行为是会对我们的工作人员造成伤害的，在购票系统的入园须知里都有。”那人不紧不慢的讲道，“既然二位家长刚才一直都在旁边，为什么不去制止孩子？”
　　女家长不然，满是不屑的笑了一声：“不就是个玩偶吗？我花钱来这里玩，合着你们这里的玩偶金贵得碰都碰不得了？那既然这样，有本事别让他们出来啊？又想赚钱，又让我们把他们供着，合着我们来这里还要看你们这些人的脸色是吗？”
　　说着女家长拿出了她的杀手锏，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度道：“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池言调整头套的动作猛的一顿。
　　陷在头套黑暗中的她现在知道了替自己打抱不平的人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但她更知道对于工作人员来说，投诉是多么要命的事情。
　　她不能让帮自己的人受这样的委屈！
　　这么想着池言就要摘下头套跟不讲理的客人争辩，却忽的从玩偶嘴巴处的窗口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手。
　　那手葱白而纤细，笔直平稳的落在了它主人胸口的工牌上：“这是我的工号，您有什么不满尽管可以投诉，我们的对话都是在记录仪的记录中进行的。”
　　周围来往游客声音嘈杂，而池言耳边的声音却像冬日的一股清流，清晰的劈开了周围的喧闹。
　　黑夜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安寂冷涩的感觉，池言越来越觉得这位挺身而出帮助自己的小姐说话的语气跟逻辑有些似曾相识。
　　周围连贯呈现的明亮路灯像是浮动在夜空中的星星，而池言穿过这片星海，在夜的中央看到了颜又青的侧脸。
　　她穿着游乐园的黑白工作装，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折射着明亮的光。
　　冬夜的风被海盐的味道染上了一缕冷彻的咸腥，池言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昨天评论区出现了预言家，刀了她。
　　言言：是！


第四十章 
　　池言还记的，上一世的颜又青就经常是这样一副打扮。
　　黑色的西装外套里穿着白色的衬衫，精致的骨瓷扣子笔直一路扣到她的领口。
　　脚腕处的麻木让池言的感知有些迟钝，颜又青身后的灯光照不亮停在池言视线许久的黑暗，而她那块记忆的缺口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开启了它混沌的回溯。
　　冷风顺着玩偶嘴巴吹进池言的玩偶服，露水落在她鼻尖的干净味道让她觉得无比似曾相识。
　　颜又青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身旁，那在黑暗困境中听到的冷静嗓音总觉让池言觉得的此刻她经历的事情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时候也曾经历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
　　正当池言要沿着她的记忆向下寻找的时候，刚才那位女家长的声音打断了她：“你少在这里嚣张！你吓到我们家孩子了知道吗！我们要求验伤！”
　　颜又青听着女家长不讲道理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您放心，如果您坚持要求，我园会对双方都进行验伤。”
　　“我园严格遵守娱乐场所的相关法律，在园内每五米设置了一个监控，刚才这两个孩子的行为已经被周围的监控拍摄下来，都是高分分辨率摄像头，调查取证的过程不会产生任何不清楚，不公正，不严谨的情况。”
　　颜又青说的两句话让女家长顿时哑口无言。
　　一直在旁边看手机的男家长有些不耐烦了，他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放，扯了女人的手臂一下：“好了好了，走吧，时间快到了，快进去吧。”
　　女家长瞪大了眼睛，指责道：“你就会说这个！孩子你也不看，整天就知道看你那个破手机！”
　　男家长听着自家媳妇这样当着外人的面指责自己，脸上明显不悦，道：“你到底走不走！一天天的你还会说什么？真是烦死了。”
　　说罢，男家长便真的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开。
　　女家长见状，忙吼着两个熊孩子，在剜了颜又青一眼后愤然离开。
　　闹剧就这样结束了，随着烟花秀时间的临近场外的人流也少了起来。
　　池言视线中沿着道路竖立的白炽灯像是那场实验事故爆炸出的火光，一颗一颗的在她的视线中炸开，只是她刚才好不容易勉强连上的记忆如今也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了。
　　月亮在灯光簇拥中挂在树梢，算不上明亮，有些寂寥。
　　池言就这样看着周围安静下来的环境，目光有些暗淡。
　　其实她从刚才开始心里就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她的记忆会跟颜又青挂钩？
　　难道是因为她跟她的信息素依赖导致的？
　　池言找不到答案，眉间攒起了一道小山。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压在自己头顶的那个头套被人拿了下来。
　　视线得到开阔，颜又青依旧站在中央。
　　夜风吹拂着她挽在脑后的长发，几缕浮动的碎发不减她脸上拒人千里的清冷。
　　颜又青：“没事吧？”
　　许是这夜的风有些刮人，池言就这样讷讷的看着颜又青，眼睫迟钝的眨了一下。
　　下沉的思绪迅速的回笼，她对颜又青摇了摇头，而后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接着问道：“你怎么也来这里做兼职了。”
　　“体验生活。”颜又青简单的答道。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池言那巨大的玩偶身躯衬得颜又青身形纤瘦。
　　其实也不用衬，这个人就已经够瘦的了。
　　池言有些不满的抿了抿嘴：“大冬天的来体验生活，你是嫌你的身子还不够弱吗？”
　　颜又青却不然：“我有贴暖宝宝。”
　　说着，颜又青便敞开了她的西装外套。
　　只见那长方形的白色暖宝宝正贴在从外面看起来格外正经的黑西装内测上，整整齐齐的像是一套幼稚却保暖的铠甲。
　　路边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温和的渡在颜又青的脸上，那微昂起的小脸上好像写着些骄傲。
　　莫名的反差感就同那件贴满了暖宝宝的西装一样，给池言打开了另一扇关于颜又青的窗户。
　　她也会开玩笑。
　　也会因为自己的一点小聪明而沾沾自喜。
　　池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有点快，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让她根本抓不到它的破绽。
　　顿了一下，那笨重的棕熊脑袋被塞到了颜又青的怀里。
　　池言把自己的头套给了颜又青，道：“呶，抱着暖和。”
　　风像个顽皮的孩子，钻进玩偶头套里，翻弄起了少女残留在上面的龙舌兰。
　　颜又青没有拒绝：“谢谢。”
　　“对了，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我做兼职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这类。”
　　忽的，池言突然问道。
　　颜又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纹，倏然又平静了下来：“昨天礼宾部紧急缺人。”
　　池言本来也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听着颜又青的答案点了下头。
　　远处钟楼的分针缓慢的移动着，池言看着快要移动到数字“9”上的时针，道：“那个我兼职就要到时间了，你呢？”
　　“我也是。”颜又青答道。
　　“那还挺巧的。”池言挑了下眉，“我们领班说待会可以走员工通道去馆内看烟花，你去吗？”
　　话音落下，周围有些安静。
　　颜又青犹豫了。
　　池言有些疑惑，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替颜又青答道：“你是要下班直接回家是吧？”
　　说着她便豁然起身，对颜又青示意道：“走吧，不过你得等我换好衣服。”
　　颜又青听到池言这话，有些意外：“你不去看烟花了？”
　　“怎么你打算把我劈成两半，一半送你回家，一半溜进去看烟花啊？”池言半开玩笑的讲道。
　　这样天黑的时候，她又怎么能看着颜又青一个Omega自己回家。
　　就算她刚才没有受颜又青的解救，但只要她碰到了就一定会做。
　　灯光明亮，随着池言的起身挡住了一小半。
　　少女垂下的手臂的影子就这样落在了颜又青的掌心，她摇了摇头，放下了摇摆不决的犹豫：“走吧，我们去看烟花，然后再回家。”
　　.
　　夜本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安静，唯独在新旧更替这一晚并不如此。
　　倒计时还有两小时场，游乐园烟花秀馆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池言跟颜又青来的有点晚了，但还是运气不错的找到了一个视线还不错的位置。
　　池言看着吵架离开的小情侣，偏头问道：“咱们就这样坐下是不是有点不道义？”
　　颜又青却比她坦然：“不算。”
　　池言笑笑。
　　总觉得此刻颜又青所表现出来的不与人共情跟纪检委一丝不苟的样子相差甚远。
　　是褒义的相差甚远。
　　“piu~啪——！”
　　尖锐的声音兀的在嘈杂的场馆内响起，瞬间划破了这寂静的夜空。
　　悠扬的乐声从场馆四周的喇叭中传出，烟花随着音乐升到最高点，倏然在每个人的眼中绽放。
　　池言昂着头，抿着唇微微张开。
　　她的确还有记得上一世高三时是有这么一场烟花秀，现场照片刷屏式的在她的朋友圈出现。
　　当时她不以为然，没有去看也没有留意，如今她真的看到了，那如星星一般在空中绽开的烟花，漂亮到令人失语。
　　第一阶段的烟花给人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随着音乐的结束而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的烟花秀，几秒后场馆里就响起了新的音乐。
　　那音乐变得比之前有些舒缓，甚至于有些不同于跨年氛围的温柔。
　　烟花腾起，先是几个算不上令人惊艳的小烟花在空中齐齐的绽开，而后便有一声更大的烟花升空声划破了天空。
　　漆黑的夜幕中，一副一家三口的抽象画骤然绽开，星光璀璨的在空中停留着。
　　近乎同时的引起了周围人的议论。
　　“这part是对新一年阖家团圆的祝福吗？”
　　“是也不是，我听说今天这场烟花秀是宋氏集团的总裁为了庆祝她家孩子生日？还是什么来着。这个游乐园就是她家的，设计这个一幅烟花画也不费力气。”
　　“可是费钱吧，这又不是常规的烟花，真奢侈，难怪今天烟花秀票价折半呢。”
　　“这就是传说中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吧？”
　　……
　　烟花盖不过周围的讨论声，池言不可避免的听到了全部，下意识的便转头看向了颜又青。
　　周围热闹而兴奋的同自己的同伴亲人分享着这份美好，只有颜又青一言不发的仰头注视。
　　可能是感受到了池言投来的视线，她也将头转了过去。
　　少女眼瞳漆黑，嗓音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淡然：“是百日，她们挺重视的。”
　　夜空中的那幅画面在停留十几秒后便如星星般消解坠落，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漂亮的弧光。
　　池言这才终于明白了刚才颜又青为什么会犹豫不答，她不是着急回家，而是不想看到这个。
　　夜风浮动，吹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那漆黑的的眼瞳中盛着白色的星光，关于亲情的美好祝福湮灭在她的瞳子里。
　　颜又青很早就知道她是颜宁不愿面对的对过去的那个具象表现。
　　她就是被家人丢在垃圾桶不愿要的孩子，只不过抛弃她的垃圾桶是镶着金边的那种罢了。
　　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给她们良心加一点冠冕堂皇的好受罢了。
　　颜又青直视着过去她不曾敢面对真相，对那片烟花徐徐的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着少女单薄的身形，就在这个时候，颜又青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背上。
　　池言将她刚才职工休息室里顺来的珊瑚绒毯子披到了颜又青身上，语气一日既往的不算友好：“颜又青，你知不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信息素里都会写着不开心？而我跟你又存在着99%的契合？”
　　--------------------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99.9%
　　言言：老婆，我错了ORZ


第四十一章 
　　璀璨的烟花在空中轰然炸开，明亮的将颜又青微昂起的脸全部点亮。
　　烈酒的凛冽在风中显得温热，她就这样看着同自己披着一条毯子的池言，烟花照亮了大半的天空，也有一束落进了她的心里。
　　“你这一个月都不开心，是因为这件事吗？”池言问道。
　　颜又青听到池言这个问题，平静的眼瞳轻眨了一下。
　　她意外于池言居然真的察觉到自己表现出来的冷淡，又无奈于这家伙并没有真的看透自己。
　　其实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令她的情绪有所波动。
　　她看到过对旁人来说无法通过现在看到的未来，知道对于她的妈妈跟继母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也不会又失望落寞，甚至于期待。
　　她比过去的她更加冷静，唯独有一根能波动她情绪的绳子被系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自习课的安静衬得钟意的声音格外清晰，“心上人”三个字勾动绳子，让人觉得不安。
　　即使颜又青的理性告诉她这不过是钟意无聊的玩笑，而且后来池言也解释了，就可以放心了。
　　但这些天她看着池言总偷偷摸摸的计划什么的样子，又让她不得不警惕，脸也随之冷了下来。
　　而今天的兼职，不过是她的不冷静被具象化了而已。
　　冬夜的凉风腾起龙舌兰的凛冽，颜又青的思绪不动声色的回笼。
　　她看着这个刚结束兼职的少女，将自己心底真实的原因藏了下去，点头道：“算是吧。”
　　得到了答案，池言心里也有些了然。
　　她看着颜又青始终漠然垂下的眼瞳，心里莫名的被堵了一下。
　　池言做过很多张卷子，可以熟练的在拿到问题之后知道答案。
　　可是这次这道题，她却顿住了。
　　池言也不知道她该说什么话才能宽慰到一个被自己的母亲选择遗忘的人。
　　她就这样抬头望着烟花看了半晌，才道：“其实你也不要不开心，我们最终都会是独自一人。”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人的一生就是一场巨大的告别，我们都是孤独的旅者，在漫长的岁月中走向死亡的终点。”
　　颜又青觉得这话说有点深意却又带着些直白，偏头问道：“这是谁说的？”
　　池言好像就在等颜又青这么说，故作高深的跟她讲道：“沃兹·基硕尔德。”
　　这不过少女说的认真，唇角却违背这这份认真严肃，毫不遮掩的勾了起来。
　　甚至好像还带着几分得意。
　　颜又青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觉得这个名字奇怪，不由得顿了一下。
　　不过在两秒后她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个什么人名，没有遏制住的笑了出来。
　　就像是常年冰冻的冰川裂开了缝隙，日光从晶莹的缝隙中透过，干净澄澈的让人过目难忘。
　　在空中绽开的烟花又一次照亮了池言的视线，那漆黑的瞳子有一瞬的失神。
　　前后两世池言看惯了颜又青淡然冷漠的样子，让她一度以为这个人笑也只不过是勾勾唇角，带不了多少鲜活的感情，反而违和。
　　可是她错了。
　　颜又青这样笑起来，挺好的看。
　　像是从高岭上落下来的白色线莲终于幻化成了人。
　　夜风撩动着池言脸侧的碎发，让她失神的眼睛迟缓的眨了一下。
　　而后她才继续保持着方才脸上的笑，像朋友一样对颜又青讲道：“就是嘛多笑笑才对，不然你一张脸上冷冰冰的，冬天你那信息素都能在脖子挂上霜了。
　　颜又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笑的有些过分，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而周围忽的开始躁动了起来。
　　“六！”
　　“五！”
　　……
　　烟花在这个时候已经进入第三阶段，新旧交替的时间也走进了十秒。
　　随着绽放出倒计时的烟花腾上空中，池言抬头看着天空中浮现的巨大数字，耳边是场馆响起的人们兴奋倒计时的声音。
　　“三！”
　　“二！”
　　“一——新年快乐！”
　　“张敏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继续下去吧！”
　　“汪联盈，祝你新年健康顺遂，万事胜意！”
　　“我希望赵斌能够手术顺利！好好康复！”
　　……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起的头，在烟花绽放黑夜如昼的时刻，池言的耳边响起了各种各样的祝福。
　　许是受到了周围热烈情绪的感染，她也站了起来，双手扣成喇叭放在面前，在这一片片祝福声中喊道：“我希望我们家老池新的一年能身体健康！项目顺利！”
　　“还有啊，让我身边这个人，颜又青！新的一年能够快乐！”
　　池言喊着，便转头看向了颜又青，叮嘱似的补充道：“起码要比今天快乐。”
　　白炽明亮的光从少女身后打过来，黑色的影子落在颜又青的手里。
　　她的脸上带着赤诚的笑意，明艳灿烂的仿佛永远都不会凋谢的花。
　　颜又青眼眸抬起，在喧闹的声音中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失衡的声音。
　　那个在过去对身旁人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终于也有一束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炽热的暖意将她包裹，明明是冬日，却仿佛如春日一般灿烂温暖。
　　周围的人都在为新的一年的到来而欢呼雀跃，颜又青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女，藏在毯子下方的手交扣合十。
　　烟花褪去，漆黑的夜幕洒着朦胧的月色与星光。
　　月亮好像知道有人要对星星许愿，主动躲到了乌云后面。
　　颜又青就这样看着天边那一颗最亮的星星，笔挺着腰背，眼眸虔诚低垂。
　　她对着星星许愿，希望新的一年池言也要快乐，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
　　跨年夜的疯狂让人流连忘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高三上学期在新年的第一个月的中旬结束了。
　　而颜又青的生日也在寒假的第五天到来，宋雁行在乎面子，给她的继女办的成人礼也很盛大，地点就定在了市中心最昂贵的那家酒店。
　　不知道是沾了池言这个颜又青同桌的光，还是钟意这个颜又青好友准女友的光，三人组连带着汪楚宁都收到了颜又青生日聚会的邀请。
　　前一日刚下了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格外好看。
　　只不过苦了池言，她抱着自己实验了七|八次才成功的永生花，像供祖宗一样站在公交站，不敢胡乱走动。
　　所幸公交车来的很快，池言看着对她打开了大门，前脚刚要迈进去，后脚就看到了呈现人挤人状态的下班高峰期公交车。
　　少女那刚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祖宗之所以是祖宗，就是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池言看了眼自己手机里两位数的存款，咬了咬咬，决定斥巨资打车。
　　大不了到时候给颜又青打电话叫她来给自己垫钱，本来这也是她欠自己的。
　　这么想着池言理不直气也壮的抱着她的永生花上了出租车。
　　窗外雪景飞逝，被压弯了的松树一颗颗的排列后退。
　　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十分的时候，池言来到了酒店，远远地就看到陈年年帮钟意收拾衣服。
　　池言下车：“啧啧啧。”
　　陈年年看到池言调侃似的眼神立刻害羞的收回了自己手，钟意则上前，反客为主道：“你啧什么？来的这么晚，待会得罚酒！”
　　“就是。”汪楚宁在一旁附和，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着池言。
　　池言今天穿了一条跟平时风格不同的黑丝绒长裙，开叉的裙摆露出纤长的腿，一双及膝的靴子直接将她身上的不好惹的Alpha气势拔到了顶峰。
　　汪楚宁忍不住感叹：“言姐，你今天这身打扮不会是要来砸场子的吧？”
　　陈年年立刻紧张了起来：“不行池言！今天是又青生日，你可不能这样！你既然来了，就放下你跟又青之间的矛盾！”
　　池言看着这两个脑补过深的人，满眼嫌弃：“瞧你们紧张的，我是那样不懂事的人吗？”
　　这么说着，她就颠了颠自己手里的礼物盒子，道：“我今天是真诚的来祝福我亲爱的同桌颜又青小姐十八岁生日快乐的。”
　　池言说的真诚，精致的礼物包装也衬得她准备充分。
　　钟意却觉得她手里这看起来有点档次的礼物包装好像指引着她想起些什么，微眯着眼睛讲道：“咦~阿言为什么你这一套说辞给我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你的这个礼物是不是……”
　　只是正当钟意要推理到正确的答案时，汪楚宁一把给她把正确答案的大门关上了：“不会是一盒子辅导资料吧？”
　　池言立马否定：“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汪楚宁格外好奇，说着想拿过池言手里的礼物盒子。
　　却不想池言眼疾手快，一下就躲过了她的动作，道：“又不是给你的，看什么看？！”
　　“我不拆开，让我掂一掂嘛，言姐~”
　　“不行。”
　　汪楚宁好奇，池言绝对不给。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围着钟意闹了起来。
　　最后还是刚刚挂掉电话的陈年年制止了她们：“又青来电话问了，宴会要开始了，咱们快进去吧。”
　　话音落下，这场注定没有胜负的打闹就此结束了。
　　池言本就做贼心虚，提防着汪楚宁，走进了酒店。
　　而就当她刚踏进酒店大厅，池言突然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她看了看钟意跟汪楚宁，终于放心嘴巴都要合不上的不止她一个了。
　　偌大的酒店大厅上方吊着一顶巨大的水晶玻璃灯，拼成不同图案的瓷砖反射着明亮夺目的光，被她们一行人就这样踩在脚下。
　　颜又青生日宴的在顶楼宴会厅，四人在侍者的带领下上了电梯。
　　明明那电梯看起来跟所有电梯一样，银白的门干净的能当镜子，可就是给人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精致。
　　电梯运行的速度很快，不过几秒就到了酒店顶楼。
　　沉重的十九世纪浮雕大门在两名侍者的共同作用下被推开，比酒店大厅还要夸张的宴会厅出现在了毫无心理准备的池言视线里。
　　宴会厅算不上太大，却也是一眼望不全。
　　不知道是不是池言的错觉，她觉得这里的光都是泛着金色的。
　　悠扬轻快的音乐环绕在宴会厅中，池言的视线寻着声音望去，在宴会厅的一处看到了钢琴与小提琴，还有一名指挥家。
　　而陌生的面孔不止是现场演奏音乐的乐团。
　　说是颜又青的生日聚会，可在场的好多人池言都没有见过，一看也知道根本不是会在学校里出现的人。他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
　　这就是颜又青的生活吗？
　　池言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她跟宴会厅里的这些人有着很大很大的鸿沟。
　　光影落在她的视线里，一种形容不上来的距离感拉着她朝后迅速退着。
　　而这个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池言的手臂上。
　　淡淡的海盐味顺着厅内的暖风穿过她披散的长发，落在那隐秘的角落，稳住了她的心神。
　　颜又青就这样站在池言的身边，目光平淡，一如往常：“你好久了。”


第四十二章 
　　宴会厅的灯光像是镀了一层金子，闪着纸醉金迷般的刺目光亮。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颜又青站过来的瞬间，池言便觉得眼前的灯光变得如月色般柔和。
　　作为今晚的主角颜又青并没有打扮的多么耀眼，如海藻般散落的长发下是一条水蓝色的裙子。
　　那轻柔的纱像是没有形状的烟，绕着少女冷白的肌肤才有了形状，在流光下微微波动，像是清晨在第一缕阳光下翻涌到岸边的海水。
　　源源不断的暖风从四周的中央空调吹入宴会厅内，这人的手却一如既往的带着凉意。
　　那冷清疏离的感觉压下了宴会厅觥筹交错的浮华，让人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庆祝这位少女迈入成人的生日宴会。
　　池言就这样怔怔的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颜又青，微张着唇瓣，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觉得自己无论用怎样的形容词去描绘此刻她看到的颜又青都不过尔尔。
　　觥筹交错，谈笑有度，不过是宴会的背景，只有颜又青的存在，才能让这个地方变得鲜活起来。
　　失神间，陈年年几人走了过来。
　　汪楚宁一边将手里的礼物递给颜又青，一边道：“生日快乐，今天的衣服很衬你。”
　　颜又青微微颔首，接过汪楚宁的礼物：“谢谢。”
　　“又青，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而后是陈年年跟钟意，颜又青接过两人的礼物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池言的身上。
　　池言意识到自己自己没有给颜又青生日礼物了，忙将自己一路过来小心护着的礼物递给了颜又青：“生日快乐。”
　　“谢谢。”颜又青抿了下唇，勾起一抹浮动的笑意。
　　只是还不等她将池言给她礼物在怀里拥抱多久，就听到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颜颜，快过来了。”
　　那声音带着些Omega的温柔，听上去有些和蔼可亲。
　　池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笑颜温柔的看着颜又青。
　　这人的五官与颜又青有几分相似，眉眼间的平静有几分不入俗世的清冷感。
　　只是多了金饰与绸缎的过分渲染，最终还是落进了俗世。
　　顿了一顿，池言才发现这个人就是那天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颜又青的母亲，颜宁。
　　而站在她旁边，那位带着与她衣服颜色相配领巾的女人正是宋雁行。
　　宴会在颜又青走过去的时候正式开始了，她也在颜宁热情的安排下站在了她跟宋雁行中间。
　　女人许久未曾感受的温柔掌心落在颜又青的肩膀上，一家三口看起来倒也是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样子。
　　宾客们端着酒杯朝宴会厅的中央看去，宋雁行给大家介绍道：“今天是小女又青的十八岁生日，宋某很感谢大家来能参加这次的生日宴会。”
　　话音落下宾客举杯捧场，说什么的都有，左不过是“谢谢”以及“生日快乐”的变型组合。
　　池言几人站在远处，这些奉承的话没意思极了。
　　“又青，今天是你进入成人社会的第一天，是个很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份礼物我跟你妈妈挑了很久，你看看喜不喜欢。”
　　宋雁行说罢便抬手示意准备在一旁的侍者过来。
　　黑丝绒的正方形扁盒缓缓打开，一套珠宝首饰赫然出现在所有宾客的视线中。
　　那藏蓝色的方形宝石正镶嵌在银白色项链的中央，折射出干净而透亮的光芒，即使是外行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多么价值不菲的大钻石。
　　颜又青看着礼貌的接过了这份看起来很沉重的礼物，道：“谢谢宋阿姨。”
　　“宋总真是将颜小姐视如己出啊。”“这样好的钻石现在可不多了。”……
　　周围人附和恭维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场的人没有不羡慕颜又青这样小的年纪就能拥有这样昂贵珠宝的，只有池言不然。
　　许是有上一世的认识，许是这些日她跟颜又青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池言就这样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清楚的看到颜又青的眼里没有多少感情。
　　她不会喜欢这样没有意义的宝石的。
　　她知道她。
　　“为什么我在替颜又青累？”汪楚宁靠在餐桌旁，讲道。
　　“我也是。”钟意吃了一口葡萄，“你说这究竟是颜又青的生日会还是大型恭维现场啊？”
　　“这就是这个上流圈子啊……”陈年年有些无奈，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讲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丧葬嫁娶是人际交往的重要场合，生日宴当然也是了，没有人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池言听着陈年年的话，本就有些下沉的心情彻底落了下去。
　　那清冷的水蓝色被大片的金光包裹着，最合适的颜色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才离开去的生科院吗？
　　池言注视着远处的一起，目光晦涩。
　　她当时只觉得颜又青在跟自己过不去，高中竞争完了还要纠缠到生科院，跟自己抢荣誉。
　　可实际上，如果她不做出成果与荣誉，是会被裹挟着走进这样的世界吧。
　　安静的宴会厅重新响起了交响乐，红男绿女，觥筹交错，陈年年所说的抓住机会的社交随着酒杯轻巧的碰撞声，在宴会厅铺满。
　　而池言也是这个时候发现，原本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颜又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同于钟意她们既然被主人邀请来了就安之享受的心态，池言没理由的想要找到颜又青。
　　冬风从室外吹涌进来，刚踏进这片区域就被源源不断的暖风湮灭，只留下远处阳台的白色窗帘描绘着它们曾存在的形状。
　　可能是因为信息素依赖这件事，可能是Alpha的直觉，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池言觉得颜又青就在这里。
　　今晚的月亮不算圆，甚至连半圆也算不上，弯弯的一道明亮的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月光是无法被宴会厅内人中制造的明亮所代替的，洒落在堆满鲜花的欧式小阳台上，给独自在这里凭栏倚靠的少女披上了一层皎洁。
　　池言看不出颜又青心情究竟好不好，浮动在空中细微不易被人察觉的信息素异常平静。
　　那微卷的长发真的就如同海藻般在风的撩动下起起伏伏，琐碎的发丝不打扰少女清冷的侧脸，微垂着的眸子里写着一种颓然又恣意的易碎感。
　　池言偷偷看着，感觉心都空跳了一拍。
　　她觉得她错了，真正的美好是要在值得的地方绽放，而不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颜又青很快就注意到她躲藏的地方来了人，也知道那个人是池言。
　　她就这样将手里的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那沾着酒精的唇瓣泛着水晶般的晶莹，故意道：“你不能再拿‘大人能喝，小孩子不能喝’来搪塞我了。”
　　“好像是。”池言点头，说着就从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颜又青注视着池言的手臂在自己的视线中移动，抬起几分视线看着天边的月亮。
　　月光皎洁，她就这样倚在石雕围栏上，微微倾斜的身形中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池言，今晚的月亮真美。”
　　夜风带着冬日的寒冷吹过阳台，被迎面而来的暖风中和消散。
　　叫不上名字的酒落入喉咙，池言竟然觉得身子微微有些发热。
　　她点点头，随口答道：“风也温柔。”
　　话音落下，颜又青目光顿了一下。
　　她就这样看池言，风缭乱着她的视线，那向来清冷不动的眸子也仿佛被它掀起了海浪。
　　背后的宴会厅依旧是人声交错，可小阳台上却骤然安静了下来。
　　池言看着突然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自己的颜又青，眼里有些茫然。
　　酒意氤氲了少女的大脑，期待的事情不受控制的撩动着心脏。
　　颜又青看着池言的反应，兀的就笑了，她的手拈着酒杯，若有所思的点头应和道：“是啊，很温柔呢。”
　　有点奇怪。
　　池言看着颜又青的这个反应心里如是想着。
　　她担心颜又青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生日沦为交际场，主动问道：“累了吗？”
　　颜又青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无所谓累不累，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酒杯转动折射着两人身后名利场的光亮，顿了一秒，颜又青又道：“她対我不薄，给了我跟妈妈最好的生活，最优质的环境，所顺着她这一次，也是应该的，但是是最后一次了。”
　　池言在颜又青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豁然，她也知道颜又青的未来，点头认可道：“嗯，你一定可以的。”
　　颜又青笑笑。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手里喝了一半的酒，将她身后那一小块区域让了出来。
　　四个礼物摆放整齐的礼物出现在了池言的视线，她认得这些礼物，是她跟钟意、汪楚宁还有陈年年送给颜又青的生日礼物。
　　是只送给她，祝她成年快乐的礼物。
　　“这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陪我拆了吧。”颜又青讲道。
　　池言欣然同意：“好。”
　　先拆的是汪楚宁送的礼物，细长的靛蓝色盒子里躺着一支漂亮的钢笔。
　　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又背着她的Alpha母亲将家里卖的最贵的东西拿出来送人了。
　　陈年年送的是一盒昂贵的巧克力，上面还有她亲手画的一颗爱心感谢。
　　至于感谢的原因已经是不言而喻，池言看着这个卡通手绘不由得抬起头来同颜又青相视一笑。
　　而钟意送的，则是跟汪楚宁的钢笔配套的墨水。
　　池言瞧着这两个人背着自己打配合的礼物，不由得吐槽道：“切，没新意。”
　　颜又青听着池言这话，拆开了最后一个，也是池言送给她的礼物。
　　雪梨纸包裹着一个球形物体，冰冰凉凉的让人猜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
　　颜又青好奇，向来淡定平静的她此刻的心跳却异常的迟缓，咚一下咚一下的，随着撤开着雪梨纸敲击着她的心腔。
　　终于球体上的这些阻碍被撤干净，一朵盛放的玫瑰跃然出现在了颜又青的视线中。
　　那盛放的玫瑰完美的停留在她最漂亮的一刻，鲜红欲滴的花瓣舒展开的耀眼夺人眼球。
　　月光下有点点光亮闪烁，像是星星坠落在绯红的花瓣中。
　　风撩动着颜又青鬓边的碎发，少女的眼睛迟缓的眨了一下。
　　这就是这个人说的“大件儿”？
　　这就是她前些日别扭的原因？
　　有一种冲动推着颜又青，让她在这夜皎皎的弯月下看向対面那个送自己这朵永生花的少女。
　　提问的声音在这夜微凉的风中响起：“池言，你知道玫瑰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第四十三章 
　　昨日的雪覆盖了酒店的整座后花园，遥遥望去，银装素裹，在月夜下呈现着一片静谧的圣洁。
　　颜又青正站在这片素白的中央，垂下的长发在风中浮动，许是从来都没有喝过酒的原因，烈酒很快就攀上了她的眼角与眉梢，晕染开一片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红。
　　玫瑰盛放在少女的掌心，玻璃罩折射出的灯光染着让人无法形容的暧昧。
　　池言在听到颜又青这句疑问的时候，才如大梦初醒。
　　她就这样定定的注视着面前这个比玫瑰还要勾人的Omega少女，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Alpha送给她的这个礼物有多么的暧昧。
　　下意识的，池言连忙否定：“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颜又青轻抬起眸子，鸦羽般的睫毛下是一双含着几分风情的黑瞳。
　　她喝了酒，清冷的嗓音沾着几分醉意晕染的磁性：“那是哪样？”
　　颜又青的唇瓣还染着没有风干的酒渍，浅浅的粉色透着月光洒下的晶莹，无可挑剔的美丽中好像还夹杂这几分勾人逾矩的诱惑。
　　海盐随着颜又青的声音毫无预兆的落进凛冽的酒中，被微风吹拂进池言的唇边。
　　这两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明明有着强烈的反差，却在微凉的冬风中析出一缕甜意，铺在池言的唇边。
　　扑通，扑通……
　　池言听到她心跳骤然变度的声音，还有耳后逐渐攀上的灼热。
　　她清楚的知道这并非是Alpha对Omega的原始冲动，只是在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的时候，她却蓦地发觉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
　　“又青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好久。”
　　就在这个时候，陈年年的小脑袋出现在了窗帘后面，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颜又青眸子里的情绪瞬间褪下，带着几分醉意的嗓音依旧清冷：“怎么了？”
　　“不早了，我妈妈发信息来催我回家了。”陈年年讲着，还有些不好意思，“钟意说她要送我。”
　　颜又青闻言抬头朝宴会厅内看去，就注意到陈年年身后还有一个人影。
　　钟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颜又青，似乎对自己在纪检委眼皮子底下搞早恋这件事有些紧张。
　　只不过现在的颜又青并不是纪检委的一员，她没有为难钟意，对陈年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陈年年笑着点点头，眼睛里藏着对颜又青的感谢。
　　“那个言姐，时间不早了我也打算走了，你走嘛？咱俩一块打车便宜。”
　　汪楚宁看着钟意跟陈年年要走，说着也从窗帘后冒出了个头。
　　她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蹭够了五星级酒店大餐，便也有了想溜之大吉的心思了。
　　池言还没有从刚才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中缓过来，她现在就像只鸵鸟，在听到汪楚宁这句话后，想也不想的便点头道：“好啊。”
　　说罢池言便走向汪楚宁。
　　可还不等她离开小阳台，颜又青的声音就传来了：“我派司机送你们吧。”
　　池言莫名的想要拒绝。
　　可是还不等她开口，汪楚宁就抢在她前面笑盈盈的答应了：“那就麻烦颜同学了。”
　　月亮掐着细细的一段月儿挂在漆黑的夜幕上，虽然已经快到后半夜，这夜的月却依旧明亮。
　　五人从顶楼的宴会下到了一楼大厅，陈年年拎着她的裙摆出了电梯，钟意则跟在她身旁替她拿着手包。
　　两个人隔着一段浅浅的距离，只有发丝在有风吹来的时候会碰到一起。
　　尽管她们没有任何亲昵举动，却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少年间青涩生疏的爱意。
　　颜又青在后面看着陈年年转头对钟意说话时弯成月牙的眼睛，第一次产生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她今天也十八岁了。
　　说是要钟意陪她回家，实际上来接陈年年的是她家里的车。
　　钟意挨着陈年年坐进车子，在关门前还不忘对她的两位Alpha姐妹得意的招手告别。
　　被喂了一口狗粮的池言跟汪楚宁纷纷表示开学有她好受的。
　　陈年年家的车子驶去，颜又青家的车便朝酒店门口缓慢的驶了过来。
　　汪楚宁简单的跟颜又青表示了感谢，便上了车，池言却看着颜又青单薄的裙子，抿了下唇，忍不住叮嘱道：“快上去吧，冷。”
　　“嗯。”颜又青点点头，“你上车我就回去了。”
　　她的眼睛里浮动着克制的颜色，满是凉意的风将她的声线衬得平静。
　　“那我走了。”池言闻言坐进了车里。
　　她声音也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强装的刻意。
　　烈酒的醉意早就被冷风吹得清醒，短暂的对话结束，夜变得更加安静。
　　池言坐进车里，颜又青也同她们刚才所约定的那样转身往大厅里走去。
　　酒店大楼那写满纸醉金迷的一幢金光在车窗中不断后退。
　　鬼使神差的，池言朝窗外回看了过去。
　　颜又青背影永远都是削瘦而挺拔，大厅金光璀璨的光给她光洁的后背披上一层朦胧华丽的纱。
　　那水蓝色的裙摆就这样随着她的步子摇曳浮动，在明亮如昼的光下将缥缈的风描绘出了形状。
　　正如池言在梦中看到的样子。
　　从生日宴回家池言一夜都没有睡好。
　　不知道是不是在宴会上喝的高档酒太过烈性，一种说不上来的躁郁在池言心中不停歇的燃烧着，这让她觉得身体很疲惫，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没有睡着。
　　终于，在翌日夕阳西下的傍晚，池言好像再也没有折腾的力气，躺在在书房的沙发床上合上了眼睛。
　　梦境总是带着些虚无缥缈的感觉，明明是冬日里的寒冷池言却觉得周围如夏日般燥热。
　　她像是追寻能让她缓解这份燥热的甘霖一样，不断的拨开围绕在她周围的云雾向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有明亮的光穿过厚重的云雾，拨开天日般的给了她明亮。
　　准确来说是她身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照亮了她眼前的这片昏暗的夜空。
　　无数的花在精雕细琢的欧式阳台围栏上盛放，每一瓣娇柔的花瓣都盛着月光的皎洁。
　　只不过比起这些花，站在阳台上的人更加吸引池言的视线。
　　颜又青依旧穿着她那件水蓝色的礼裙，那随风飘摇的裙摆蔓延周围，同夜色融为了一体。
　　她的手里还拿着在宴会上的那支酒杯，清冷的眼瞳就这样注视着池言，在同她四目相对的一下秒兀自垂眸抿在了酒杯上。
　　池言觉得她现在眼前的一切都跟昨天宴会上发生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月亮被无形的绳子牵扯着，在夜幕中缩小了几分。
　　池言还没来得及细究月亮的变化，颜又青的脸就突然在她的视线中放大几分。
　　那凑近的鼻尖轻缓的吐出温吞而炽热的鼻息，鸦羽般的睫毛正一点一点的朝她靠近着。
　　池言记忆中那永远带着寡淡色彩的唇瓣被酒水染上了晶莹，诱惑般的放大在她的视线。
　　颜又青的眼睛里含着清冷勾人的风情，垂下来的长发搭在了池言的肩头。
　　海盐包裹住她，连风都染上了暧昧。
　　身后依旧是宴会厅里传来的交谈声，可那声音听起来明明很近却又那么远。
　　近到池言会担心她跟颜又青在这里的亲昵会被人发现，远到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就是被人发现她也不会感到畏惧。
　　夜风阵阵拂过这片安静的空间，垂落的头发在池言的肩头越堆越多。
　　颜又青从开始便一句话都没说，池言也是。
　　只不过仅靠着对视的眼神，池言就知道。
　　这会是一个吻。
　　一个只属于她的，吻。
　　颜又青薄唇微张，水蓝色中端直冷白的身子像是端坐神坛的神女。
　　而池言就是那个为了采撷一颗，而甘愿付出生命的Alpha。
　　龙舌兰的味道落入了在夜色下翻涌的海水，酒意浸染着少女清冷的眼瞳，勾起万种风情。
　　池言定定的看着同自己近在咫尺的颜又青，平视的眸子随着她缓慢昂起的头颅向下垂去。
　　“嗡嗡嗡！您的信息素值已超标！警告警告！嗡嗡嗡……！！！”
　　就在池言就要吻上颜又青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传了过来。
　　那熟悉的紧迫感让池言抬头看向颜又青，却看到那水蓝色的礼服下正套着一件白衬衫，紧扣到最上方的扣子不知道去哪里了，领口下垂着，露出那人白皙圆润的肩胛。
　　池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就要起身朝梦的深处探寻去。
　　却不想只是“咚”的一声，整个人从沙发床上滚了下来。
　　尽管有地毯承托着，可池言依旧是眉头紧皱。
　　她就这样紧揽着自己的手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
　　警报还在继续，池言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天躁郁的原因。
　　——她身为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来了。
　　龙舌兰的味道铺满了整个狭小的书房，警报器像是生怕外人不知道池叙封家的小女儿易感期到了似的，喋喋不休的高分贝响着。
　　池言很烦躁，S级的Alpha在易感期的攻击性不是盖的。
　　她只是轻轻的抬手攥了一下那个没有生命监控的仪器，那警告的声音就瞬间扭曲变形，最终如她所愿的停了下来。
　　池言的抑制剂放在了卧室，她拖着浑身都在发疼的身体朝卧室走去。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龙舌兰的味道没有再不受控制的散发，房间的信息素过滤系统发出着有些超负荷的工作声。
　　嗡嗡的机器运作声搅动着房间的安静，池言却并不打算去管它，注射完信息素的她一头倒在了床上。
　　天已经彻底黑了，挂在墙上的时钟八百年前就挺了。
　　没看手机池言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她就这样呆呆的注视着天花板，明亮的白炽灯毫无怜悯的直落在她的眼瞳中，刺目的白光倒映着少女此刻大脑的空白。
　　老池在生科院加班，家里空无一人。
　　夜晚的世界好像到处都是安静，不知道哪里来的犬吠隐约透进窗户，闷沉的落进屋内。
　　一种池言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孤寂感正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适应。
　　池言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他们最敏感脆弱的阶段，而且这种脆弱会随着等级的升高而明显。
　　她现在显然是陷在了这种情绪中。
　　平整的床单被卷曲成了一个漩涡，沿着少女蜷起的身子浅浅的笼住了她。
　　沉寂低落中，池言忽的在她视线前方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清晨海盐的味道。
　　褪下的黑色纱裙被胡乱的放在床尾，有些备受冷落的意思。
　　——这是池言昨晚与颜又青唯一有过接触的物品。
　　池言想起了她的那个梦，眉头蹙起，将自己的整张脸又重新埋回了床单里。
　　.
　　夜已经深了，比昨夜还要细几分的月牙挂在天上。
　　明亮的灯光将少女的影子印在玻璃上，随之倒映的还有那朵在玻璃球中绽放的玫瑰。
　　颜又青还没有睡，正在看池言送她的永生花。
　　鸦羽般的睫毛掩盖着她清冷的眸子，漆黑深邃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嗡嗡嗡嗡……”
　　而就在这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长震动了起来。
　　她看着骤然亮的屏幕里显示的消息通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阿言：看外面。】
　　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划破了高档别墅区安静的夜，颜又青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站在了阳台上。
　　而楼下站着的，正是刚刚给她发消息的池言。
　　四目相对，池言犹豫着将手机已经打好的字发送了出去。
　　【阿言：如果我说，我好像也对你产生信息素依赖了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言言：阿妈！我老婆骗我QAQ
　　颜颜：亲一口，不生气了好不好~
　　言言：两口。
　　鸽子：我就像是一只在路边走得好好的狗，猝不及防的就被她们踹了一脚。


第四十四章 
　　今夜雪景不错。
　　素白干净的雪平铺在清出的道路两侧，月色与雪景交相呼应，是凛冽冬日里罕见的平和温柔。
　　池言就站在一盏路灯下，她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白色毛线帽下的小脸泛着被风吹过的红色，同这夜的景色有几分的适配。
　　夜色寂寂，漆黑的天空幕布上好像有实现人愿望的流星一闪而过。
　　颜又青的手机屏幕就这样亮着，那同这季节相映衬的清冷眸子蓦地亮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好像也对你产生信息素依赖了怎么办。】
　　风涌进堆满温热的房间中，吹得摊开在说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那份夹在某一本书里的体检报告安稳的放在书柜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颜又青读着池言给她发的消息，心中怦然炸开了一束烟花。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吱呀——”
　　铁门打开的声音划破了安静的夜。
　　池言看着颜又青家院子对自己自动开启的门，踌躇着走进了颜又青家的院子。
　　而在她走到门廊下的时候，颜又青也已经来到了楼下，给她打开了屋内的门。
　　池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刚才给颜又青发的消息，那羞于出口的画面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
　　“沙沙……”
　　被主人抛弃的纱裙摩擦过床单发出细微不易察觉的的声音，原本团起的裙子正在慢慢展开。
　　池言绷起几份青筋的手正紧攥着这算不上多么柔软的料子，她像是个行走在大漠中终于碰到水源的旅者，鼻尖吻在了黑纱上。
　　海水翻涌着浸染了柔软的床铺，清晨温凉的风包裹着池言的身体。
　　那种不安的孤寂感很快就被这轻缓的味道驱散，少女蜷缩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平静的吐息透过黑色的薄纱落在她的掌心，带着几分被Omega信息素撩动起的灼热。
　　那逐渐恢复清明的目光钝钝的落在裙子上，池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令她不想面对的答案。
　　她的确是在想念颜又青的信息素。
　　颜又青的信息素也的确可以缓解她易感期的症状。
　　只是，仅仅是残存在衣服上的味道还远远不够。
　　如果能见到颜又青就更好了。
　　这样的想法驱使着易感期的池言从家中偷偷溜走，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颜又青家。
　　她看着此刻给自己开门的少女，抿了抿干涸的唇瓣，尴尬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颜又青嗅着空气中并不安分的龙舌兰，猜测道：“你是易感期了吗？”
　　“嗯。”池言点头，声音有点闷闷的，组织着语言解释道：“就是……家里没人，有点想你，不是，想来你这里……”
　　“你的手怎么了？”
　　只是还不等池言将她的借口编的更完整流畅一些，颜又青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池言那刚才烦躁锤爆了报警器的手正撑在门框上，几道鲜红的划痕带着丑陋的血痂，正刺眼的横在白皙的手背上。
　　“没事，不小心弄的。”池言不是很在意她这道伤口，只不过她在看到伤口凭借她S级Alpha的属性愈合迅速的结果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来见颜又青的莽撞：“我知道Alpha的易感期跟Omega的发热期不同，你要是介意，我就……”
　　又一次，池言口中的“回去了”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颜又青打断了。“我不介意。”
　　说着她便让开了门口的空间，主动侧身示意道：“进来吧，我给你上药。”
　　池言意外于颜又青在明知自己现在危险后的干脆，揣着点惴惴的心却也因此落了下来。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走进了颜又青的家。
　　月色朦胧，客厅白炽的灯光带着些冷调。
　　自从池言跟颜又青约定周末补习后她就几乎没有再在晚上来到过她家，熟悉的家具摆设在月夜下好像换了一种风格。
　　池言在沙发上坐定，一件杏白色的针织开衫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上方。
　　那衣缘上钩织的精致小花漂亮而眼熟，池言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颜又青。
　　这件开衫就是刚才颜又青给她开门时身上穿着的。
　　如今她将开衫脱下来给了自己，一字的锁骨上挑着两条吊带，纤细而流光，勾勒着她笔直的肩膀。
　　“给，我给你上药。”颜又青嗓音淡淡的讲着她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暧昧。
　　池言定定的点点头，佯做淡然的接过了颜又青的针织开衫。
　　碘酒的气味随着颜又青拧开瓶盖快速挥散出来，却没有办法压下池言手里开衫上染着的气味。
　　似乎有清晨的海浪在落地窗外翻涌，海盐晨露乘着风落入池言的鼻息，让她不好描绘的心绪慢慢平息下来。
　　浓褐色的药水浸染了棉签，冰凉的点在了池言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上。
　　真的是很奇怪，明明刚才一路顶着寒风过来池言不觉得手背的伤口有什么疼痛感，可如今它被颜又青握着，少女那微凉的指尖轻略过她伤口周围的肌肤，却是一阵酥麻微疼。
　　池言被这种感受分离了心神，视线鬼使神差的看向了那个帮自己上药的人。
　　客厅的灯光没有感情的勾勒着颜又青的侧脸，冷白的色调衬得她眼眸格外的认真。
　　碎发遮掩不住她微抿着的薄唇，就同池言梦中一样泛着淡淡的殷红，只是没有了酒渍沾染，少了几分晶莹。
　　扑通，扑通……
　　池言的心脏后知后觉的为她之前的那个梦而心跳加速起来，她突然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嗅到了颜又青的信息素而平息心中的躁郁。
　　还是因为颜又青。
　　“外面冷吗？”颜又青仔细的给池言上着药，分神询问道。
　　“还好。”池言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奇怪的思绪，“立春了，没那么冷了。”
　　颜又青却用手背轻贴了一下池言的手背，叮嘱道：“下次不要这样冲动，晚上不安全。”
　　池言“哦”了一声，小声嘟囔着狡辩道：“还不是因为被你传染了信息素依赖，想见你……”
　　可是池言的狡辩还没有全部说完，就听到颜又青的科普响了起来：“Alpha的易感期会让Alpha变得敏感有攻击性，是他们最脆弱的时期。在这个时期Alpha总是会选择靠近能带给她安全感，她所依赖信任，甚至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颜又青便抬头看向了池言：“池言，你真的是因为信息素依赖才想见我的吗？”
　　少女的嗓音含着如这夜般平静，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只是她的眸子就这样抬了起来，冷静，却又直勾勾的看着池言，那过分纯粹的黑色瞳仁同跟她梦中对视时一样。
　　池言心登时便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颜又青会突如其来的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她的问题跟自己刚才想的几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喜欢……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颜又青……
　　“嗡嗡嗡……”
　　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池言像是抓到了什么救星，手忙脚乱的从自己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
　　来电话的人是老池：“言言，你在哪里？我回到家，怎么看到书房的警报器坏了？你还好吗？有没有事情？”
　　池言刚一把电话接起来，池叙封那头紧张的声音就连珠炮似的打了过来。
　　池言相对来说就冷静很多，跟池叙封解释道：“我就是易感期了，出来透透风，现在在我同学家呢，你放心。警报器是我锤坏的，没有进贼。”
　　听到池言这话池叙封就放下了心来：“你这孩子吓死我了。”
　　只是这句话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言言，你不会在颜同学家里吧？”
　　池言诧异于老池的这个猜测，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颜又青。
　　她不太想让老池知道他猜对了，搪塞道：“行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这就回去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老池点头，只是还有些不放心，“这都十点了，打个车回来，爸爸给你报销，听到没。”
　　“哎。”池言应了一声。
　　而后她看着已经被池叙封挂掉的电话，转头对颜又青讲道：“那个……我得走了。”
　　“我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吧。”颜又青讲道。
　　说着她好像担心池言会拒绝，拿出手机一边发着消息一边道：“五分钟，比打车软件快。”
　　“谢谢。”
　　池言接受了。
　　五分钟能有多长，能让手机被不断刷新，直到再也刷新不出新的微|博。
　　直到室外车灯划破客厅里的冷白，这只红色大眼仔才终于被池言放过。
　　“车来了。”颜又青讲道。
　　“哦。”池言迫不及待的退出了微|博，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还不等她离开，一声呼唤就让她刚刚抬起的脚步停住了。
　　颜又青：“池言。”
　　池言闻声有些茫然的看向颜又青，眼里又有些忐忑。
　　她好像知道颜又青要对她说什么，又在害怕接下来她要对自己说的话。
　　却不想，还不等池言反应，她的手就被颜又青扯了过去。
　　两人的掌心就这样严实合缝的贴在一起了。
　　明明颜又青的手一如既往的泛着凉意，池言却觉得比过去任何一次接触都要灼热。
　　“拿着。”颜又青将一个小方块贴在了她的掌心，说着就放开了池言的手。
　　就好像她这个亲昵的拉扯只是为了给池言交接这个小小的东西。
　　“……哦。”池言却有些反应不及，被握过又放下的掌心还保持着刚才握着的姿势。
　　海盐晨露的味道布满了她的掌心，她也是在这一刻才明白，不同属性的人交换抑制贴这个行为本质上有多么的暧昧。
　　许是她跟颜又青上辈子一直都是敌人的原因，池言对于颜又青总会忘记她现在是跟自己在理论上最契合的S级Omega。
　　如轻烟般漂泊的云被风推着遮挡住了月牙，天空有些黯淡寂寥。
　　敲门的声音打破了房子的安静，司机在提示颜又青，他开来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
　　这是池言第一次看不清她的内心，她面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颜又青，干巴巴的讲道：“谢谢，那个车子来了，我该走了。”
　　“好。”颜又青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车门关闭的声音打破了一秒夜的安静，很快又被夜色吞噬了下去。
　　池言坐进车里，含着温度的白雾热气在吐出的一瞬间就被车外的冷风吞噬湮灭，毫无挣扎的力气。
　　熟悉的街景换上了冬日的限定装扮，间隔不大的路灯将少女的侧颜照的忽明忽暗。
　　鬼使神差的，池言透过车后视镜看向了后方不断同她拉开距离的那幢白色小洋房，贴着颜又青送她的手正慢慢的收紧。
　　她像是留住了什么。
　　可一种无力感又充斥在她的掌心。
　　她根本没有留住任何。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不虐。
　　颜颜：收刀.jpg


第四十五章 
　　明亮的车灯破开小区安静的夜晚，流畅的车身将将开过两侧停满汽车的老旧砖石楼小区。
　　这个在黑夜中缓慢前行的庞然大物最终停在了小区最边户的单元前，生锈的单元门装饰性的竖在光里。
　　这就是生科院的家属院，如今早已不见过去的风采。
　　池言在跟司机师傅道谢后，便利落的下了车。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地方，清楚的知道楼道那一层声控灯坏了，脚步飞快的朝自家所在的五楼奔去。
　　只是这次，令她觉得阴森森的楼道意外的明亮。
　　她们家老池正拿着手电筒，站在楼梯间里等她。
　　手电筒灯泡的瓦数特别的高，明晃晃的铺满了整个楼道。
　　池言看着穿着军大衣在楼道里等自己的池叙封心里说不上来的开心，紧两步便挽住了池叙封的手臂：“老池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啊？”
　　“我哪天差了？”池叙封反问道。
　　安静的楼梯间响起了父女二人的脚步声。
　　池叙封看着池言状态不错，忍不住絮叨了起来：“你这个孩子力气也是真大，怎么能把书房那一整个警报器都给弄坏了？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修好它？你有没有受伤啊？”
　　池言摇摇头，将自己手上的右手往口袋里塞了塞：“我可是S级的Alpha，怎么会受伤。”
　　“唉。”池叙封听着就叹了口气，眉间有些愁绪，“真不知道你这个S级是福还是祸。”
　　池言靠在老池肩上昂了下头，当然的讲道：“当然是福气了。”
　　池叙封闻言，无奈又宠溺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女儿。
　　在同这个丫头对视的瞬间，便摇着头笑了笑：“你啊……”
　　五楼说起来不算高，慢慢悠悠的爬起来也要耗点时间。
　　池言看着池叙封军大衣里白色的工作装，想起了自己父亲比自己的知识储备要多，试探着问道：“老池，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信息素依赖？”
　　“信息素依赖……”池叙封微蹙着眉头想着，忽的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了池言，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你是不是……”
　　这样的事情池言怎么能让池叙封知道，她当然是摇头否认，扯谎道：“不是，不是。是钟意。”
　　“今天我们群里聊天，她分享了个写奇闻异事的帖子，里面说到了。”
　　两个人刚刚走到楼梯间的转弯，移动的灯光只照亮了池言一半的脸，池叙封没有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张，点了点头：“这样啊……”
　　池言看着老池信了，便又扯了扯他的胳膊，继续打听道：“看你这反应，感觉你好像挺了解这个？”
　　“还算知道些。”池叙封点头，“当初为了你妈妈，我查阅过很多资料，也了解过这类症状。”
　　“信息素依赖你听着它挺柔和的，但是它的发病症状类似于上|瘾|发作，在发病的时候闻到相应的信息素就能够缓解，反之则格外痛苦。”
　　池言点头，这倒是跟她知道的一致，这时候她想了解的远不如此：“那只要产生这个症状就是信息素依赖吗？”
　　“当然不是了。”池叙封否定了池言的判定。
　　“单凭一方依赖另一方是不能作为判断依据的，很多互相喜欢的信息素契合伴侣也会出现这种症状。信息素依赖还有一个判断，就是在发病时腺体会发胀发疼，然后遍及全身。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对周围的人有一定的攻击性，除非给予她对应的信息素缓解。”
　　“爸爸见过最严重的一个病例是一个Alpha，由于Omega拒绝给他信息素治疗，在病发的时候被生生疼死了。”
　　池言听着池叙封的讲解，下意识的就将手探到了脖颈后。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刚才那个病例，她在触碰着那块被抑制贴掩盖着的细微凸起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抖。
　　手电筒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明亮，池言这个动作也躲不过池叙封的眼睛。
　　他看到池言这个举动，立刻紧张起来：“言言，你是不是腺体疼？你可别胡思乱想，什么信息素依赖啊，网上查的那些症状都不准的。”
　　“没有老池。”池言看着池叙封这样子紧张，连忙摇头，“我就是听到觉得那个Omega好狠的心。”
　　“世上的事情不是只看结局的，你还小，不懂。”池叙封意味深长的对池言讲道。
　　说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池言，又叮嘱道：“言言，不要胡乱看这些东西吓唬自己，有问题要去医院知道吗？”
　　池言听着，讷讷的“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回答老池的这一句话，还是上一句话。
　　钥匙开门的声音利落的在安静的楼梯间响起，玄关处的自动感应灯格外给面子亮了起来。
　　池叙封将手电筒关掉，一边换鞋一边对池言讲道：“言言，易感期要好好休息，十一点了，快回房间睡觉去吧。”
　　池言闻言习惯行的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发现钟表才指到十点三十六分。
　　只是这一次她罕见的没有更正他，她换下鞋子，道了一声“爸爸，晚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而安静，月光顺着没有合实的窗帘落进卧室，模糊的勾勒着少女的身形。
　　池言没有睡，她躺在床上听着老池关掉厕所灯的声音，顺便跟着他的脚步送他回了主卧。
　　一阵窸窣的摸索声在房间里响起，裁剪利落的抑制贴从口袋里被拿了出来。
　　那上的味道寡淡却并没有挥发掉，淡淡的海盐晨露的味道依旧附着在上面，如同这夜洒进房间的月光一样清冷而柔和。
　　池言瞧着这一方小方块，脑海中回溯这上楼时老池说的话。
　　条条框框，她觉得自己既对得上，又对不上。
　　她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腺体并没有疼痛。
　　可她也的确在想念颜又青信息素的味道。
　　不然她为什么要大晚上的跑出去找她？
　　“很多互相喜欢的信息素契合伴侣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忽的，池言的脑海里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老池这句算不上重点的话来。
　　抑制贴被重新塞回了口袋里，少女那方才还平整的眉间骤然蹙了起来。
　　互相喜欢……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月夜寂寂，关于信息素依赖的事情就这样被池言胡乱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柔软的枕头托起少女平静入睡的小脸。
　　只是过了不到两秒，平静的月光就被少女煽动的眼睫搅乱。
　　池言睁开了眼睛。
　　……可，到底什么才叫做喜欢。
　　.
　　爆竹的红色洒落在白雪之上，新年在一片爆竹声中来到。
　　池言跟颜又青亦如过去一样，约定好日子补习，只是墙上那道似有若无的抵在一起的影子被阳光划出了一条银河，变得客套有距离感起来。
　　元宵节刚过，附高就开学了。
　　学生们被新年晃散了的心被拘束起来，第一天的上午最后一节课格外的难熬，下课铃一打，学生们便鱼贯涌出，浩浩荡荡的朝食堂奔去。
　　今天食堂有小黄鱼，池言跟钟意下了课就往外面冲，却不想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这是一个池言没见过的Alpha男生，宽松的校服被他高挑的身形全都撑了起来，干净利落的跟周围匆匆忙忙的学生产生了不小的反差。
　　“同学，能帮忙叫一下颜又青可以吗？”男生对两人问道。
　　这人说话礼貌，带着些不菲的涵养，一种说不上来的排斥感在池言抵在池言的心腔。
　　钟意有些诧异，她看池言没有反应，“哦”了一声便转头看向班里后排替他喊道：“颜又青。”
　　颜又青正在收拾桌面，寻着钟意的声音便抬头朝后门看去。
　　只不过同她第一个对视的人不是那个男生，而是池言。
　　正午的日光明亮而灼目，两双漆黑的瞳子在人流涌动的教室后排交错对视。
　　倏然便错开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跟对方说话。
　　钟意没察觉到池言跟颜又青的这一瞬交集，指了指门口道：“有人找。”
　　颜又青嗓音平淡：“谢谢。”
　　“不客气。”钟意摆手，拉着池言就赶紧去找汪楚宁汇合了。
　　刚下课的教学楼连廊人头攒动，汪楚宁望眼欲穿的站在桥中间，看着池言钟意走过来，有些着急跟不满：“这么慢？小黄鱼要没了。”
　　“哎呀，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情一定比小黄鱼吸引你。”钟意忙安抚道。
　　“什么？”汪楚宁不信，一副你最好给我说出现有意思的事情的样子。
　　“一个Alpha来找颜又青！”钟意说着，眼睛都在发光，“我跟你们讲，这个人我见过，就是在那天颜又青的生日宴，他全程都在偷瞄颜又青！好像叫什么……什么吴追阳。”
　　“吴追阳？怎么听着跟吴追颜似的？终于有Alpha要鼓起勇气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了吗？！”汪楚宁脸上的怀疑褪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纪检委老大亲自违背校规，嘿嘿……”
　　池言听着这两个人的讨论，抄着口袋，格外不配合的泼了一碰冷水：“喂，颜又青怎么可能会跟那个人一起。”
　　钟意却不然：“我觉得那个Alpha长得还不错，那校服被他穿的，多好看。配颜又青也合适。”
　　“是啊。”汪楚宁点头连连附和，“而且像颜又青她这样的大家小姐，未来的对象不就应该是宴会上的那些Alpha吗？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池言听到汪楚宁的话，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颜又青的那场生日会。
　　连廊的阳光不敌夜晚宴会里满室的金光璀璨，池言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格外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堵在了她的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她拍了下一旁连廊的栏杆，带着几分戾气的否定道：“颜又青要是能跟那个人一起去吃饭，我就把这个栏杆吃了。”
　　话音落下，有风从连廊吹过。
　　淡淡的海盐带着熟悉的清新感拂过池言脸侧的碎发。
　　颜又青不疾不徐的走过了连廊。
　　身边同行的还有刚才那个在班门口拦住她们的Alpha。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颜颜的千般套路。
　　ps：我错了，鸽子发现把周末的双更的存稿时间设置错了，周六周日两天双更设置成了周天周一，抱歉，抱歉，真的抱歉。评论区红包，希望大家不要生气，是鸽子不仔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Orz


第四十六章 
　　当然吃栏杆是不可能吃栏杆的。
　　作为池言的多年损友，钟意跟汪楚宁在亲眼目睹这场不为人知的大型打脸现场后，架着不爱聊八卦的池言，坐到了食堂二楼餐厅离颜又青跟那个叫吴追阳的Alpha不远不近的地方。
　　中午是食堂最喧哗的，来来往往的学生人流如织。
　　颜又青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坐在不起眼的安静角落，而是跟那个吴追阳坐在一处阳光格外好的窗下。
　　整一面墙的栅格窗户将冬日的天空框住，红砖白瓦构成的教学楼上是一片湛蓝无云。
　　一天中最明亮的日光洋洋洒洒落进餐厅，最先铺满的就是靠近窗边的那一排餐桌。
　　颜又青斜对着池言她们的餐桌，同吴追阳相对而坐。
　　这不是池言第一次觉得阳光好像总是会偏爱这个人，冬日和煦的光从背后包裹着她，衬得她冷白的肌肤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虽然已经立了春，冬日的寒冷却还没有过去，颜又青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雾蓝色的大衣。
　　那柔顺的长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的侧脸被这抹低饱和度蓝色衬得干净，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淡然，将周围的一切都打上了一抹虚影。
　　如果，能把那个只留着一个背影的Alpha打上虚影就更好了。
　　池言这么想着就听到钟意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你说他们怎么不说话也不互动啊？好歹给彼此夹个菜啊。”
　　汪楚宁看着钟意一副比当事人还急的样子，认真道：“可能有钱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吧。”
　　钟意一看就知道汪楚宁在开玩笑，嫌弃吐槽的讲道：“怎么可能。”
　　而后她就托腮看着不远处窗下的那幅画面，感叹道：“不过我觉得不说话也挺好，你看他俩这样坐着，都可以拍咱们学校的宣传海报了，到时候招生一定会爆。”
　　池言听着钟意越说越要将颜又青跟吴追阳捆绑的话，皱起了眉头：“阿意，咱们学校还用得着宣传吗？”
　　“就是。”汪楚宁附和，“而且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差点意思。”
　　“就你看啊，这两个人都坐的笔直笔直的，也没什么交流，你如果只拿一张图片给我，我还能浅磕一下。但是我现在坐在这里看他们真人版，我就有点磕不动了。”
　　“为什么啊？”钟意不解，“他们看着不配吗？追阳兄长得也不差嘛。”
　　汪楚宁不然，格外认真的开启了她的cp科普小课堂：“不是说两个漂亮的人你把他们放在一起就会有cp感，磁场它是一门玄学。好看是一回事，有没有cp感又是另一回事，这是决定一对cp能不能成为大热的关键！”
　　钟意听着汪楚宁的话，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颜又青跟吴追阳。
　　她有点理解了，可还是算不上太认同，颜控的讲道：“我觉得，漂亮的Alpha跟Omega在一起就很好了，要什么自行车。”
　　汪楚宁立刻对钟意露出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表情，：“姐妹，没有cp感怎么可以磕cp！颜又青跟那个人不行的呀。”
　　这两个人还在针对cp感做着辩论，池言那悬在她盘里小黄鱼上方的筷子落了下去。
　　而后就在钟意的殷切期待的注视下，将自己盘子里那最后一条小黄鱼夹给了汪楚宁。
　　“吃不掉了。”池言道。
　　汪楚宁嘿嘿笑了两声：“谢谢言姐，臣一定帮您效劳。”
　　而后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颇有感慨的讲道：“我还是觉得当初言姐跟颜又青在礼堂拍的那张照片有cp感，虽然那张图片有点模糊，但是她们两个人眼神、气场，真的，唉呀……”
　　说着汪楚宁就遗憾的摇了摇头，抓着一点点希望火苗的看向了池言，“言姐，我当初还以为你会把颜又青拿下呢。你们做了这么久的同桌，就没有一点点……哎！”
　　只是汪楚宁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停住了。
　　刚刚池言放到她盘子里的小黄鱼又重新被夹回了原主的盘子里。
　　池言戳着被她接回来的小黄鱼，语气里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摆烂：“那还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日光从窗前落到三人所在的餐桌这边已经算不上多么和煦，带着些暗淡的洒落在三人的身上。
　　两个人只当池言还是跟过去似的不喜欢跟颜又青扯上关系，没有人注意到池言眼睫之下掩藏着的晦涩不明。
　　池言就这样攥着她手里的筷子，那种流失在掌心的无力感又一次蔓延而至。
　　甚至更甚。
　　.
　　月亮从天空的一边升了上来，皎洁的一轮挂在夕阳尚未褪去的天边。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池言收拾好了书包亦如上学期那样对颜又青讲道：“老地方。”
　　却不想往常都会得到的那声不易被人察觉的“嗯”变成了“抱歉”。
　　颜又青将自己收拾好的书包放在桌上，对池言讲道：“我今天跟人有约，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晚上的视频补习也暂停一下吧。”
　　池言有些意外，挂在一边肩膀上的书包坠得她歪了一下。
　　她就这样看着颜又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朝教室外看去。
　　那个中午曾经出现在班门口的男生又一次出现了。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受Omega青睐，有几个路过的Omega都跟他打了招呼。
　　夕阳烧红的光擦过教室后窗玻璃，在池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她对颜又青闷闷的“嗯”了一声，突然觉得此刻站在门口的这个Alpha比当初的许敏学还要刺眼。
　　校门口一如既往的人头攒动，开学第一天又被堵了一个结结实实。
　　池言推着骑车子绕过了拥挤的路段，像是过去那些个没有要送颜又青回家日子一样，潇洒的骑车离开。
　　虽然说春天到了，可是池言还是觉得很冷。
　　尤其是今天。
　　太阳撤走了天空中大半的橘红热烈，还没有抽出枝丫的树枝横在空中，显得格外寂寥。
　　池言又一次经过了每次回家必经的那道桥，只不过这一次这辆自行车在桥头没有停下。
　　河岸边有风迎着少女吹过，清澈的水面上的金光粼粼的倒映在她的眼中。
　　只是池言总觉得这幅画面里好像少了些什么，看起来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夕阳在天边挂着的金光还没有彻底落下，池言比过去早回家了十分钟。
　　厨房里响着老式抽油烟机的声音，池叙封破天荒的在家，忙碌的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来，道：“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早？饿了没？爸爸今天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盐水鸭，先垫一垫，晚饭马上就好。”
　　盐……
　　池言听到这个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洗手吃饭，尽管她有些饿了，但依旧没有碰放在餐桌上的那唯一的一道菜。
　　油烟机的声音戛然停下，池叙封将炒好的菜端了上来，看着那只摆放整齐的鸭子顿时感到一阵奇怪：“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池言垂着的眼睛闪烁几下，借口道：“太咸了，我最近看了一篇报道，说是晚饭吃清淡点，对脑子好。”
　　池叙封却不然，他总觉得从刚才进门是池言的状态就有些奇怪，试探着问道：“言言啊，爸爸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啊？是在学校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哪有。”池言立刻表现出平日里反对的样子，解释道：“我就是……就是有道题做不出来，愁得慌。”
　　池叙封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动问道：“很难吗？要爸爸给你看看吗？”
　　“不用。”池言摇头，佯做出轻松的样子，笑道：“我待会吃完饭去看看教辅资料，弄明白很简单啦，你要相信的亲爱的女儿。”
　　看着池言跟往常无疑的表现，池叙封略略放下了新来，将一只鸭腿放到了池言碗里：“吃一点没关系，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池言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盐焗鸭还是池言过去喜欢的那个味道，只是这晚的盐焗鸭她却吃的有点食不知味。
　　草草吃完晚饭，池言便借口今晚作业有点多，提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算不上太大的卧室成了池言自己的秘密空间。
　　她哪里有很多的作业，她的作业早就在自习课的时候都写完了。
　　过去的池言绝对想不到，她有一天会为了能跟颜又青早点视频提前在学校做完作业，并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习惯。
　　月光如玉盘般高悬在空中，风吹着窗外的枯枝微微震颤。
　　池言躺在床上侧身看向窗外，一枝看起来好像不堪折磨的枯树枝跟风缠斗了很久，始终都没有被折断。
　　少女漆黑的眼瞳里藏着些不耐。
　　她好像又一次判断失误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晚饭吃下去的那根咸味的鸭腿，关于颜又青的事情总会趁着池言思绪松懈的时候溜进来。
　　就好像现在。
　　池言盯着那根久久不被折断的树枝，年久到快要被清档的记忆被翻弄起灰尘，少女平整的眉间蹙起一座突兀的山。
　　她为什么不记得上一世她在颜又青身边见过什么Alpha？
　　是她家里强迫她要跟这个人搞好关系的吗？
　　还是她自己……
　　思绪在这个猜测正要完整托出的前一秒戛然停止，池言眉间的那座山又高了几分。
　　没来由的，躺在床上的少女有些烦躁，被她搁置了很久的习惯重新翻涌了上来。
　　嘴巴里空落落的，想要抽烟。
　　池言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习惯性的将自己的伸进了口袋里。
　　只是当她的手刚刚探进去，动作便凝滞了。
　　不是因为意识到口袋里根本不可能有烟，而是触碰到了很多形状一样的东西。
　　那五颜六色的棒棒糖被人从口袋里全都倒了出来，像座小山似的堆在床上。
　　颜又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池言的外套口袋里放满了棒棒糖，就像是能预料到她此时的状态似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套路之王。
　　老吴（拔掉脑袋后面的箭）：我只是个配合演出的工具人背景板罢了。


第四十七章 
　　冬日里的夜总是比任何一个季节都要安静，融化的积雪从树枝落下发出不易被人察觉的声音。
　　太安静了，反而显得万家灯火格外的寂寥。
　　糖果融化在少女的口腔，舌尖轻轻拨动着，从一边滚到了另一边。
　　坚硬的糖球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咔哒咔哒的，在牙齿间带一起点微疼。
　　池言含着颜又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她口袋的棒棒糖，手里拈着那张被拆的有点坏的糖果纸。
　　荔枝落在她的舌尖，没有甜到算过分，恰到好处的压下了她突然泛上来的烟瘾，却没办法下压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她的确在低落。
　　心口上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怎么样的也挪不开。
　　可她为什么在低落？
　　开学第一天，学校教室同学都还是过去的那些，大家的关系也还同放假前一样，唯一的变数就是颜又青。
　　有一个看起来跟她门当户对很相配的Alpha出现在班门口。
　　其实放学后她不需要同颜又青走一段路本该是轻松令最初的她感到愉悦的事情，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不也是不那么的愿意吗？
　　床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少女放在床上腿缓缓蜷了起来，闷闷的一张脸抵靠在了膝盖上。
　　房间吊顶的灯将少女的影子投映挂满照片的墙上，崎岖不流畅的线勾勒着她此刻的背影，一点也不像轻松愉悦的样子。
　　池言不明白，为什么她摆脱了颜又青，却没有感觉到一点轻松？
　　难道是因为这个人放到自己口袋里的棒棒糖，勾起自己怀念的记忆了吗？
　　池言钝钝的将自己的目光向下挪着，那张被她拆的并不完美的糖果纸正安静的躺在那张被她被揉的有些皱的床单上。
　　寡淡不易察觉的海盐晨露藏在包装纸的褶皱，有风从老旧的推拉窗户中渗进来，初春的夜带着冬日没有散去的料峭，将这味道在房间中悄然挥发。
　　“沙沙……”
　　鬼使神差的，池言抬手将那颗糖纸放在了自己的鼻尖。
　　像上|瘾一样，嗅着颜又青留在上面的味道。
　　倏然，又将它丢了出去。
　　她的腺体不疼，可为什么她会对颜又青的味道这样渴望。
　　明明是这个人先说不同自己一起走的，明明是这个人先得了信息素依赖的……
　　糖纸飘然的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床尾。
　　池言就这样环抱着自己的腿，眼神晦涩而迷茫的看向窗外，目光比月夜苍白。
　　我到底是怎么了？
　　夜色渐浓，老旧不隔音的小区内偶尔传来车子开过的声音。
　　明亮的车灯将楼下一小片区域照亮，在关门声响起后，倏然又恢复了漆黑。
　　一切都太过安静了，安静的让人觉得就要迷失。
　　熄屏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少女的手指在上面拨动着。
　　只是寥寥几人的好友列表连上下滑动都做不到，只能无力的在手指的拨动下挣扎刷新。
　　上一次她有类似这样负面感觉的时候，是去找了颜又青。
　　可这一次她该找谁呢？
　　池言定定的望着手机里大大小小的软件，论坛成了一根稻草。
　　她还记得上次就是论坛里的人给她出主意，她才知道该送颜又青什么生日礼物的，这次她也想试一试。
　　修剪整齐的指甲哒哒的敲击着屏幕，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是这夜唯一的活泼。
　　池言的发帖框中出现了一行字：【破事，过了易感期为什么还会想念一个Omega的味道，还不喜欢……】
　　只是这一行字她还没有打完，就被她长按删除键删除掉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易感期有没有因为信息素依赖的事情而发生些改变，譬如一直没有彻底结束，所以才这样的想要颜又青的信息素。
　　措辞编写，池言删掉了好几个版本，最终将帖子发了出去：【破事，想念Omega的味道，对Omega有占有欲是因为还在易感期中吗？】
　　总有侥幸跟借口挡在未曾意识到的真相前，下意识的蒙蔽着主人的内心。
　　池言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再回到帖子里，就看到了不少回复。
　　只是不同于上一次的豁然。
　　这次的这些回复，让池言的目光再次陷入了一种迷失的晦涩。
　　【不管你是姐妹还是兄弟，我可以肯定正常Alpha做不出这种事情，你怕不是在易感期，而是在嫉妒吧？】
　　【报告，这是有喜欢的人的症状。】
　　【盲猜lz生物不好，高一上生物第三章 信息素第二节就有说，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很私密，既然那个Omega都让你闻到她的信息素味道了，那么说明你们肯定关系匪浅吧？说不定那个Omega对你也有意思，这波属于双向奔赴了。】
　　【歪楼，我怎么觉得lz是个傲娇！】
　　【当然是不是因为在易感期，这绝对是因为喜欢，Alpha的占有欲表示它不想破坏这个缘分。】
　　……
　　“喜欢”二字像是连成线一样，一个一个的蹦到池言的眼睛里。
　　像是荒谬的众口铄金，又像是给她这些日自欺欺人的封闭豁开了一个口子。
　　喜欢。
　　什么是喜欢。
　　认识颜又青十几年，池言一直都将她当做自己的敌人、死对头，处处与她争强，嘴不饶人。
　　她以为自己这一世重来可以彻底压过颜又青一头，而后按部就班的规避一切她已知的错误，继续接下来的没有颜又青的世界。
　　现在看来，池言的确做到了，却又没有做到。
　　她的确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在成绩榜上的蝉联，可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让颜又青步步走进了自己的世界。
　　池言自诩提防心很重，好友列表人数稀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可那里面就有一个是颜又青的位置。
　　“单凭一方依赖另一方是不能作为判断依据的，很多互相喜欢的信息素契合伴侣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那日老池的话又一次在池言的耳边响起，天边有一颗星星落在了她的眼里。
　　虽然算不上有多明亮，但的确是颗星星。
　　喜欢……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颜又青？
　　.
　　也不知道人会幼稚到什么时候。
　　明明已经快要到而立之年，可池言还是幼稚又别扭，浑身上下全是Alpha的臭脾气。
　　许是上一世做了一世敌人的原因，池言不肯承认自己对于颜又青的这种信息素依赖是喜欢的表现，在学校里好像也在刻意朝上一世她跟颜又青在学校时的那种针锋相对的状态转。
　　颜又青不主动找她，她也不主动去找颜又青。
　　明明两张桌子并排在一起，中间细小到可以忽略的缝却像一条银河。
　　“咔，咔。”
　　池言咬得棒棒糖咔咔作响，声音不大不小的控制在后排这一片区域，就好像故意似的。
　　可颜又青却依旧正襟危坐，像过去一样以权谋私般的忽略着池言这一扰乱纪律的事情。
　　只是棒棒糖越给越多。
　　这算什么？
　　池言每天回到家将口袋里的棒棒糖摸出来，都会眉头紧皱。
　　别扭。
　　好像有一根越拧越紧的粗麻绳，紧紧盘绕在池言的心上，一点一点的将那块被她刻意用来遮住内心真实答案的白布拧下来。
　　下午的大课间没有跑操，自由活动时间格外的长。
　　池言正钟意拎着从西南门偷买进来的奶茶有说有笑的朝班里走，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住了。
　　吴追阳又来了。
　　这次手里还拎了东西，深邃的靛蓝色礼品袋上还扎着一个蝴蝶结。
　　吴追阳这几天天天都来，每次好巧不巧都会拦住出门的池言跟钟意。
　　池言每次都装作没看见，而钟意作为cp头子，却格外热情。
　　一来二去，这两个人居然熟络了起来。
　　这次钟意看着吴追阳又来了，对他露出了然的笑意，格外的主动朝教室喊去：“颜又青。”
　　颜又青刚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听到钟意的呼唤声不带迟疑的看了过去。
　　今天天气不错，刚刚有着要暖和的意思，阳光晒得走廊格外亮堂。
　　吴追阳一如既往的站在后门口，学生气的校服盖不住他高挑而温和的气质，轻而易举的就将周围所有人都压了下去。
　　除了池言。
　　这个人好像在刻意回避跟自己的对视，脑袋正以一个格外别扭的姿势朝走廊后方的窗户看去。
　　颜又青不动声色的扫过那名少女，抿着唇，对跟自己招手的钟意点了下头。
　　钟意的八卦属性不输汪楚宁。
　　她好奇的看着吴追阳手里的东西，打听道：“吴追阳，你这里面是什么啊？给颜又青的礼物？”
　　吴追阳看着钟意的调侃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脑袋：“嗯。就是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阿颜上次说她挺喜欢的，就买来给她了。”
　　阿颜。
　　池言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再听到别人喊颜又青那个跟自己相似的那个别称了，别扭的别过去的脸上出现几分莫名的不爽。
　　日光从走廊一侧洋洋洒洒的落进，窗玻璃上倒映着的少女侧颜转了过来。
　　她看着吴追阳跟钟意有说有笑的样子，那笑起来会闪着如金色宝石般光芒的眼睛让她想起过去实验室Omega组员谈论最有魅力Alpha的话。
　　阳光，帅气，最好能像金毛一样。
　　即在危险的时候能给Omega安全感，又能在发热期的时候让Omega可以放心依靠。
　　教学楼在下午大课间时，明令禁止的追逐打闹在每个楼层进行着。
　　颜又青绕过后排玩闹的同学，不紧不慢的迈过了教室后门的门槛。
　　也就是这一秒，她忽的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阵熟悉的炽热紧紧握住。
　　少女高耸的马尾没有节奏的胡乱摆动着，将她视线中灼目的日光分解。
　　池言一言不发的，就这样将颜又青从吴追阳眼前擅自拉走了。


第四十八章 
　　下午大课间的走廊里都是玩闹的学生。
　　池言就这样拉着颜又青的手，不发一言的拉着她穿过着人群熙攘的走廊。
　　阳光透过走廊一扇一扇的窗户将池言的侧颜照的忽明忽暗，那别扭着瞳子前所未有坚定。
　　她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想让颜又青跟那个吴追阳有接触，就是想把她带走，哪怕是用蛮横无理的手段。
　　一直以来池言都在自己的心里冠冕堂皇的贴着一张写着要打败自己的死对头颜又青的贴纸，可是今天那张摇摇欲坠的贴纸终于掉了下来，而藏在那后面的是她对颜又青的另一个别称。
　　她信息素依赖的对象。
　　她喜欢的人。
　　相比于上一世不了解的针锋相对，池言在这一世同颜又青真正交集下来，才算是知道了更多关于她这个宿敌对手的事情。
　　她知道颜又青并非表面那样孤高难近，知道她为什么能在所有事情下都表现出淡然。
　　并且会因为她作为一个刻意被母亲淡化边缘的孩子所承受的事情感到不公，会因为她所表露出来的低落而觉得不舒服，会因为她跟别的Alpha在一起而烦闷。
　　她就是不想让别的Alpha跟颜又青有接触。
　　就是不想让颜又青喜欢上别的Alpha。
　　池言没有喜欢的人。
　　她活了二十八又半年，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池言是一个Beta，一个注定不会有多少Omega青睐、Alpha感兴趣的未分化者。
　　甚至因为自己的腺体发育有基因遗传的问题，她都不打算跟什么人有一个未来。接下老池的接力棒，完成关于Beta二次分化的课题，解决少数Beta在的基因缺陷问题就是池言对自己这一生的规划。
　　可偏偏爆炸发生，重回十八岁的她分化成了Alpha。
　　有一个打着招呼的人，堂而皇之的闯进了她的世界。
　　情绪是世界上最难控制的事情，可偏偏那个人的手里好像握住了控制池言情绪的那根绳子。
　　明明Alpha才是一段关系中掌握着绝对控制权的一方，可颜又青却还是牵扯住了池言情绪。
　　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于托风送来的海盐味道都能让人变得束手无策。
　　无论欢喜与愠怒，还是雀跃与烦躁，悉听尊便。
　　是啊。
　　这种她前所未有，让她莫名变得偏执而别扭的感情，就是喜欢。
　　池言没有办法再回避这件事情了。
　　她喜欢上了那个她一开始曾无比想要碾压的对头。
　　——颜又青。
　　池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颜又青。
　　甚至于汪楚宁口中常常说的喜欢前的心动，她都觉得自己没有过。
　　亦或者……
　　在跨年夜的那天晚上透过玩偶嘴巴的开口看到为自己出头的少女时，在运动会医务室里看到的将矿泉水瓶放在自己脸上的少女时，在归家分别的那座桥上看到夕阳投映在自己掌心的少女剪影时。
　　她就已经心动了。
　　.
　　春日已经渐渐有了要从冬日里挣扎复苏的迹象，日光落在教学楼外带着不少温热。
　　池言像只无头苍蝇，带着颜又青走出了教学楼，直接到了人迹罕至的小树林才停下来。
　　这个地方是个仿佛被学校遗忘的小土坡，沉寂了一冬的土地上已经密密铺着一层嫩草芽了。
　　周围细小的柏树挡不住太阳，却给每一缕落下的光赋予了形状，金光明媚的落在了两人所在的区域。
　　Alpha的绝佳体力让池言这一路走的都很快，甚至忘记了她身后跟着的是被冷风吹一下都会咳嗽的Omega，直到她的耳后传来了颜又青带着几分气息不均的声音。
　　“池言，慢一点。”颜又青轻喘着，嗓音里被气声占据了大部分。
　　“你没事吧？”池言登时恍然，倏然停下脚步，转身去看颜又青。
　　自己刚才走的的确是有些太快了，冷风从地上刮起来，在颜又青的脸上刮出淡淡的粉色。
　　懊恼在池言的眼睛中浮现出来，她真的太莽撞了，怎么就忘了颜又青体力不好这件事呢？
　　颜又青摇摇头。
　　只是就在池言要放下心的时候，她的肩膀却传来了一阵沉重。
　　——颜又青将她的脑袋放在了池言的肩膀上，整个人都直直的朝池言靠去。
　　池言僵住了。
　　那清楚的海盐晨露随着颜又青靠过来的身体变得清晰，将她方才一路走来本就不算平静的心跳撩动的更加快速，甚至于失去了原有的规律节拍。
　　这个时间的小树林几乎没有情侣幽会，安静的似乎连人的脚步声都能听到。
　　池言听着颜又青沉沉的喘息声，接着她的提问声就仿佛贴着她的耳朵一般，传了过来：“池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池言被这突然的提问问住了。
　　她实在是觉得现在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又懊恼自己刚才有些太过冲动，手忙脚乱的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颜又青，应付道：“我……我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颜又青问道。
　　“嗯……”池言轻舐了下唇瓣，再不暴露自己目的的前提下讲道：“那个今天，今天下午放学一起走吧。”
　　“为什么？”
　　颜又青好像恢复了些体力，问着便慢吞吞的从池言的肩膀上直起了身子。
　　她的气息同目光一样平静，安静的在等池言给自己一个答案。
　　池言大脑飞速运转着，答道：“我们已经两天没有一起走了，你不是对我有信息素依赖吗？”
　　“就只是这件事吗？”颜又青不然，嗓音的平静透着她思路的清晰，“这种事情你可以在教室跟我说的，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拉走呢？”
　　池言眨了下眼，磕磕巴巴的讲道：“因为，因为……我担心你跟那个吴追阳呆久了，万一再产生信息素排异怎么办。”
　　“可是这些天你都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颜又青一针见血。
　　池言有些招架不住，佯装蛮横的讲道：“就突然想起来了，不行吗？那个吴追阳万一是第二个许敏学呢？”
　　“可以。”颜又青点头，她的眸子里带着些深沉不易被窥测的清冷沉着，又接着对池言讲道：“只是我感觉你对阿阳好像有些误解。”
　　池言以前从来都没有觉得颜又青的嗓音会别扭。
　　只是当“阿阳”两个字被颜又青念出来，池言觉得别扭极了。
　　——尤其是那曾经不止一次被钟意提出来的“yang”、“yan”相似的发音。
　　池言从来都没想过一个相似的发音会让她介怀至此，哪怕是当初颜又青跟自己同音的昵称。
　　堵在她心里的那块巨石仿佛往下发更加狭隘的地方坠去，池言不爽，意气用事的承认道：“是啊，因为我喜欢你啊！”
　　“不是信息素依赖你，是喜欢你。”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
　　柏树新生出的叶子被微风吹得微微浮动，颜又青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钟意也荡起了风。
　　可能也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池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对颜又青讲道：“我一开始是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高冷孤高，脸上永远都是同一副表情，站在校门口一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样子，非要做学校里最遵守规则的人。”
　　只是排列着这一条又条的讨厌，池言的目光里依旧没有过去对颜又青的那种针锋相对的讨厌。
　　她眸子里依旧含着少年的赤诚，闪着光的星点里有些几分命运般的无奈：“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我之前经常跟纪检委对着干，做了很多很多你讨厌的事情，这学期开学这几天也经常故意压线进学校，上课吃东西，逃课买奶茶，破坏你一直遵守的规则。我一如既往地讨厌，专横跋扈，无视你的校规校纪，在学校里跟纪检委的人表白。”
　　说着，池言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觉得自己不够完美。池言就这样列数着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觉得对于颜又青来说，自己的确不是一个很完美的Alpha。
　　只是她从来不是一个敢说不敢做的人。
　　既然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颜又青，就绝对不会选择放弃。
　　毕竟只是回避自己的心意就让她这样的难受了，如果违逆它选择放弃，她想她会郁郁而终的吧。
　　稍微顿了一下，池言的眼瞳里更多了些坚定：“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要说。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吴追阳在一起，就是不想让你染上其他Alpha的味道，如果下一次还让我看到，我还会这么做。”
　　“好了，你记我名字通报吧。”
　　说着池言便对颜又青微微昂起了下巴。
　　眼神里满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倔强表情。
　　只是正当池言在心里挣扎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过决断偏执的时候，却不想，她的耳边传来一声格外冷静的呼唤：“池言。”
　　日光灼灼，太阳将午后余温顺着阳光落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里。
　　颜又青目光少了几分清冷，仿佛也被这日光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意。
　　她就这样站在池言的对面，平静的嗓音里掺着些蓄谋已久：“如果我说我对你信息素依赖一开始就是假的呢？”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在包庇你无视校规校纪，对你以权谋私呢？”
　　“如果我说我也并不诚实，考试成绩弄虚作假呢？”
　　池言根本没有预料到颜又青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面前这个人的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面前这个人对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几分喜欢。
　　她莽撞又灼热的像颗太阳，从没想过有一天月亮会看向自己。
　　可她忘了原本夕阳落下时，月亮就站在太阳的对面，同她遥遥相望。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池言的眼瞳中倒映着颜又青逐渐放大的脸颊。
　　轻巧的运动鞋碾过潮湿的土壤，发出细微的声响。
　　海盐晨露的味道从池言身侧落下，有什么温润潮湿的柔软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脸颊。
　　近在咫尺的，蹭过了她的唇角。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吃薯片）：芜湖！
　　此刻，好人老吴依旧默默蹲在角落拔箭。


第四十九章 
　　日光浮动，有身影倾身而下挡住了落在池言一侧光线。
　　倏然拉近的距离让池言有些猝不及防，她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吻在自己脸颊的颜又青，清晰可见她垂下的微微轻颤的眼睫。
　　颜又青的唇瓣跟池言梦中所脑补的不太一样，少了烈酒的炽热，如玉一般温润。
　　那许久没有嗅到的海盐晨露绕过少女的指尖，引得她心脏都不知道该怎么跳动了，整个人就这样僵在原地，连眨眼都不会了。
　　时间在这一瞬间好像被拉长了，逐渐西沉的日光就这样久久的停留在少女轻颤的睫毛上。
　　直到停在她脸侧的那浅浅一吻结束，时间才从日光的束缚中脱出，恢复了它原本的流速。
　　颜又青唇瓣染着几分被轻压过的殷红，无言的抬头看向宕机似的池言。
　　她举例着自己的不完美，用事实告诉池言她对她的以权谋私。
　　“我也喜欢你。”
　　颜又青如是说道，日光下是一双同鹿一般纯真清澈的眸子。
　　诚然，单调的一句我喜欢你可能并不能产生多么美好的童话，可能只是一场无望的单向奔赴。
　　可是当“也”字出现，就好像那两颗看似隔得遥远的心碰在了一起，如烟花般在人们寂寥的心野绽出一片绚烂。
　　池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那你干什么还跟那个……”
　　“吴家跟我家都想促成我们两个，可是偏偏我们两个都心有所属，正好相互合作。”颜又青解释着，冷清清的眸子看着池言，平静中还有些无奈，“只是我没想到我家的呆瓜是最呆的那个，连信息素依赖跟喜欢都分不清楚。”
　　池言被颜又青这句话里的“我家”烧得耳朵通红，眨着眼睛狡辩道：“还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就误导了我。”
　　只是说到这里，池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看向了颜又青：“颜又青，你……”
　　“嗯。”颜又青点头，无言默契的给池言还没说完的话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池言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曾经觉得巧合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居然都是颜又青的蓄谋已久。
　　“池言。”
　　“生日快乐。”
　　冬日并不存在的蔷薇开在了池言的视线中，带着夏日清晨的露水环绕在颜又青的周围。
　　颜又青比现在还要沉稳冷清的嗓音穿过了遥远的时间，又一次在池言耳边响起。
　　她似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原来在那个时候，颜又青是真心祝福自己生日快乐。
　　那种自己原来早已被人珍视了很久的感觉让池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上一世的她将颜又青视为死敌，在进入生科院后尤甚。
　　日光被风掀起有形的涟漪，少女的手握住了对面人的手腕。
　　颜又青根本没有预料到，猝不及防的就被池言拥入了怀中。
　　“抱歉，我现在才知道。”
　　池言在心中藏着万千情绪，极力平静的声音吻在颜又青的耳边。
　　披散的长发被倏然拉过的力气缭乱，遮掩住颜又青此刻平静眼眸中微微收紧的几分瞳仁。
　　她将自己的下巴轻轻的落在池言的肩上，清冷的嗓音中含着些比此刻时间要长远许多的温柔：“那就再也别离开我了。”
　　“嗯。”池言点头，将环抱着颜又青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对她讲道：“你知道吗，老池说一个得了信息素依赖的Alpha离开她的Omega，是会死的。”
　　颜又青听到池言这话原本是想嗔她几句的，只是当她抬头看到这人那双对自己的弯起的眼睛，便还是作罢了，只一寸一寸的拥进池言的怀抱。
　　春风料峭的掠过这片林地，颜又青却觉得温暖。
　　日光与龙舌兰都是她的。
　　.
　　今晚的夕阳不太浓烈，西沉的太阳只给天空铺了一片橘粉。
　　学生们还没来得及欣赏这格外难得的夕阳，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预备铃就打响了。
　　大家都着急忙慌的回班，池言跟颜又青混在人群中也不算多显眼。
　　只是除了钟意。
　　池言在颜又青后面回到了班里，她刚坐到座位上奶茶就一只手拎着被放在她的桌上。
　　钟意用格外殷勤腻人的声音讲道：“亲亲，您不在的时候您的奶昔已经化成兑水奶茶了。”
　　池言嫌弃的看了眼钟意，接过她手里的奶茶道：“谢了。”
　　钟意却并没有将俩人的对话结束，她偷觑了一眼不紧不慢的翻开作业本的颜又青，小声询问道：“言姐，刚才去……干什么了？”
　　池言无视着钟意在她跟颜又青之间瞥来瞥去的视线，喝了口奶昔，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干什么？”
　　钟意以为池言没明白她的示意，直白的问道：“就是吴追阳让我喊颜又青出去，你接着抓着颜又青走了，你们去干什么了？”
　　池言听着钟意刻意压低，却又难掩八卦的嗓音，慢吞吞的抬起了视线。
　　她是记仇的。
　　钟意在这几天还当着自己面不断表示颜又青跟吴追阳有多么配可全被她听在耳里。
　　跟颜又青在一起的这件事她绝对不会让钟意提前知道的。
　　想到这里，池言故意轻描淡写的讲道：“哦，没干什么啊。”
　　而钟意毫不犹豫的上钩了。
　　她看着池言向她表现出的刻意遮掩，好奇的抓耳挠腮：“没干什么是什么啊？你那样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让颜又青跟人家有什么接触呢，你吃醋了？”
　　池言不按套路出牌，认真而又诚实的点头：“是啊。”
　　钟意怔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自己八卦一件事情池言这样块给自己答案的，聪明如她，顿时觉得池言这个表情有诈：“你又骗我。”
　　“是不是又是哪个老师找你们俩有事，你突然想起来了？”
　　钟意审视般的看着池言，一副我很聪明你不要骗我的样子。
　　池言瞧着，眼睛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笑着点头道：“是啊。”
　　接着她就拿着奶茶靠在了椅背上，跟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逗逗你呢。”
　　钟意顿时得意的昂起了脖子：“我就知道。”
　　而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指的讲道：“不过我觉得你这一次倒是帮了个大忙。”
　　池言怔了一下。
　　钟意这是被她拐到那条路上了？
　　“怎么了？”
　　“那个吴追阳不太靠谱啊。”钟意说着，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她似是有意的看了眼低头正专心写作业的颜又青，旁敲侧击般的接着道：“他在看到你把颜又青拉走后，也走了，我还以为他追过去了呢，结果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真的走了。”
　　池言闻言挑了下眉：“是嘛？我怎么觉得他这个人还挺靠谱的。”
　　钟意看着这些天从没给吴追阳正面评价的池言突然转了性，不满的拍了下桌子：“靠谱什么，你这么突然把颜又青拉走好歹他得追过去问一句吧。”
　　“好歹咱们这半年的交情了，把颜又青交给这个人我可不放心。”
　　说着，钟意就做出一副娘家人的样子。
　　而她这句格外关心的话，也得到了颜又青的回答。
　　少女放下了手里的笔，嗓音淡淡的对钟意回答道：“我不喜欢他。”
　　钟意还想旁敲侧击的话顿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们前后排一学期多了，这还是颜又青第一次参与进她跟池言有关于她的对话。
　　钟意顿时来了兴致，八卦道：“那你喜欢那种Alpha？我可以给你介绍。”
　　池言本来不想理睬钟意的自娱自乐，听到她要跟颜又青介绍Alpha顿时支起了身子。
　　只是还不等她驱赶钟意，就听到颜又青不紧不慢的回答了起来：“学习好。”
　　钟意点头记录：“那是当然的。”
　　颜又青：“跟我的信息素匹配度在99.9%”
　　池言登时便顿住了。
　　钟意皱眉：“这个我好像做不到哎……还有没有别的容易观察到的？”
　　颜又青闻言，垂下眸子似乎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而后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池言的笔筒，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喜欢吃棒棒糖，就这三点。”
　　“棒棒糖……”钟意认真的看着这三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有童心。行我记下了。”
　　钟意说的干脆，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接着又拿笔怼了怼池言的手臂，道：“阿言你也帮着找找。”
　　只是池言没有抬头。
　　少女额前垂下的碎发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安静的后排里只有闷闷的一声“嗯”。
　　夕阳将一侧窗户染上了草莓般的粉红，给原本枯燥的教室投映下一份风趣。
　　有的人在专心刷题，无心欣赏着美丽，有的人偷偷拿出手机，想要记录着难得的一刻。
　　而有的人红了耳朵。
　　简单的数学几何题，半天也没有写下一道步骤。
　　.
　　夕阳随着最后一节自习结尾，将粉色布满了天空。
　　放学后的校园里满是在连廊驻足欣赏粉霞的同学，池言也抬头看了一眼这难得一见的夕阳，只是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留下来跟钟意和汪楚宁一起。
　　植物总是最先嗅到春意的，老巷子的柳树已经发出了几支嫩芽，柔韧青嫩的在风中荡着。
　　颜又青还是背着那只白书包，蓝白色的校服干净的套在她身上，不见一丝褶皱。
　　明明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和过去一样。
　　可池言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啊，这个人在今天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池言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当她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的少女是属于自己的Omega，她的嘴角就会止不住的上扬。
　　那染满天空的那份粉色仿佛也落在了她的心上，瞬间就将她二十八年来的寡淡染成了世界上最美好的颜色。
　　傍晚的风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略过两人的脸侧，颜又青一如过往的坐在池言自行车的后座上。路的两侧新生了青草，两个并排的影子落在上面追着车子跑，只不过比起过往的似有若无，这一次它们相抵在一起，夕阳用染了粉色颜料的笔尖一笔就能将她们画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池言今天动力格外的足，还是从学校到桥头的这段路的确不算长，没一会的功夫，池言就带着颜又青到了桥边。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颜又青家的车好像迟到了。
　　池言利落的在一旁撑好车子，抬头就看到颜又青正倚在栏杆处看向自己。
　　河面的波光好像在颜又青的眼睛里点上了星星。
　　她就这样注视着池言，嗓音淡淡又含着缱绻：“第一天，就没什么想给我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


第五十章 
　　河岸边有风吹来，淡淡的海盐晨露的味道落在池言的掌心。
　　粉色的天空给鲜有人至的桥面也染上了几分春日里的美好，而颜又青正站在这份美好之下。
　　太阳还没有完全沉落在河水中，少女向来清冷的眸子含着太阳的余温。
　　风吹拂起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顽劣的将几缕本就不安分的碎发撩起，连带着池言的视线一同落在了她的唇上。
　　梦境的虚幻与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交织在一起，夕阳给池言视线中的颜又青染上了一丝风情。
　　浅浅的一抹粉色，不至于太过，却在映着她轻抿在一起的唇瓣，透着令人遐想的隐晦诱惑。
　　池言好像有些明白颜又青是什么意思，一颗心蠢蠢欲动的朝她靠近。
　　可是她又害怕是不是自己想入非非了，在一起第一天就接吻，会不会太快了，让颜又青觉得自己行为突兀轻浮……
　　情感上的空白让池言有些不知所措。
　　贝齿偷偷压了压唇瓣，她顿了一下，故作平静的试探道：“你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池言就感觉到颜又青勾住了自己的手。
　　那微凉的手指平静而又并不平静的同她扣在一起，仿佛同恋人十指交扣就是她此刻的答案。
　　池言垂眸看着颜又青主动同她扣在一起的手松了一口，却又有些失落。
　　原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想要接吻啊……
　　只是失落的感叹还不过一秒。
　　风乍时从河面撩起一阵凶猛，吹得少女们宽松的校服紧贴在了身上。
　　池言没有准备，视线中的人骤然将她们面对面的距离拉近到了零。
　　柔软相触，轻缓温柔的将盛着龙舌兰的酒杯里丢进了一颗海盐。
　　凛冽而又慢慢化开一圈荡着涟漪的蜜意。
　　少女的吻突然又青涩，蜻蜓点水的倏然便分开了。
　　那素日里最是清冷的眼瞳似鹿一般干净，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扑通，扑通。
　　周遭安静，池言的耳边只剩下她乱了节奏的心跳。
　　还有那根绷在她脑袋中的弦发出的那一声“崩”的震动。
　　原来，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想要接吻啊……
　　池言就这样目光定定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Omega的信息素若隐若现的像是一把燎原的火，借用一个吻，瞬间燎了她整片心野，连带着眸子都将夕阳的轻粉染上了几分橘红。
　　四目相对，颜又青眼睫轻眨。
　　平静中还有些被刻意藏起的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主动……
　　不会。
　　十指交扣的手骤然被人拉紧，颜又青在视线落下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从脑海闪过一个回答。
　　池言没有再犹豫，倾身朝那个有着她最喜欢味道的少女探去，柔情万丈的在这日的夕阳下吻在了她的唇上。
　　.
　　高三的节奏在下学期像是开了二倍速，五月转眼就来，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整。
　　炎热的夏日正在随着时间一步步走近，蛰伏在地底的蝉也有了苏醒的预兆。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和煦的落进房间，老旧不隔音的窗玻璃抵挡不住鸟鸣，几只麻雀停在防盗窗架子上，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一早的收获。
　　闹钟刚要响起来，池言就伸手将它按灭了。
　　少女懵懵懂懂的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跟鸟计较一早就把自己吵醒的噪音，就听到厨房隐隐传来的抽油烟机的声音。
　　尽管已经经历过一次高三，但此刻的池言还是有些不适应。
　　又有些享受其中。
　　——此刻的池言正在享受着上一世她从未享受过的来自池叙封的关心。
　　上周五学校给高三年级开了家长会，李芹特意叮嘱了家里有Alpha跟Omega孩子的家长，要多注意孩子近期的状态，跟孩子多交流，排解高考压力，说是压力大会让孩子易感期跟发热期紊乱，得不偿失。
　　池叙封很重视这件事，这位事事躬亲的生科院全勤标兵不惜将项目组的一些事情交代给了手下，主动跟邻居奶奶学起了营养餐，每天都变着花样的亲自照顾起了池言在家的两顿饭。
　　其实一开始，池言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从以前回家面对一屋子的冷清相比，池言无比珍惜现在池叙封对她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关心。
　　穿好校服，池言带着些不想起床的情绪从房间走出来，跟在厨房忙碌的池叙封打招呼道：“老池早啊——，今天我们吃什么？”
　　池叙封欣赏着自己今天煎得格外漂亮的火腿，自豪的挺了挺他系着HelloKitty围裙的腰杆：“今天早餐是你最喜欢的火腿厚蛋三明治，快去洗漱，洗漱完正好吃。”
　　“哎。”美食的诱惑总是让人清醒的格外迅速，池言回答的干脆，说着就转头进了厕所。
　　三色条纹牙膏整齐挤在牙刷上，随着少女的动作泛起白色的泡沫。
　　池言正站在镜子前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探出了半个身子：“老池你待会跟我一起下楼去上班吗？”
　　池叙封闻言，带几分不满的将手里的端着的盘子放下：“上什么班？”
　　“你不是要我今天去给你买教辅资料吗？这件事你都叨叨好几天了，昨天睡觉前你还特意提醒我，怎么现在自己倒忘了？”
　　池言见池叙封还记得，嘿嘿笑了两声，又接着道：“那你买完别乱跑啊，下午放学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你要是不在家，我会生气的。”
　　“知道了。”池叙封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他这个女儿在他耳边的絮叨，拖起了长音，“就你列的那些习题册售卖地点，你老爸我都要逛遍A市了，还能去哪里乱跑，晚饭前能回来就不错了。”
　　说着他那些想不明白的疑惑就又浮现出来了，转头道：“你这孩子到底是藏着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还非得下午放学后跟我说？”
　　池言一如既往的没有解释，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不然等我高考完，我就不给你的研究项目贡献血清了。”
　　池叙封听着被池言没大没小的要挟着他研究实验的命门，也不恼，只拿手隔空点了点头：“你这个孩子——”
　　“我怎么啦，我多好啊。”池言说着，就对池叙封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池叙封看着，无奈又宠溺的对池言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去厨房拿剩下的早餐。
　　晨光带着新一天的朝气铺满了厨房与餐厅，池言看着池叙封在厨房的背影，含着笑意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手机日历上的今天被她用红圈标记，她一定不会让池叙封在今天晚上去生科院的。
　　因为在上一世的今天，她们家老池被其他项目组的实验事故波及，没能逃出生天。
　　也正是这个原因，池言的这一天过的算不上安心。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手机通讯录的时候，下午倒数第二节 自习的上课铃打响了。
　　天气还不炎热，教室上方悬挂的吊扇安静的停着，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本子的声音有些单调。
　　池言正在通过解一道数学题分散自己过分紧张的神经，只是不知道从哪一个步骤开始，她的心口像是突然抵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像是山雨欲来的一般，周围慢慢的开始不对劲的闷沉起来……
　　只是，当池言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碧蓝如洗，进入夏季的太阳正明晃晃的挂在天边。
　　丝毫没有闷沉的大雨即将落下的预兆。
　　“哐当！”
　　桌子倒地的声音忽的在教室中响起，一下就撕开了周围的安静。
　　池言下意识的以为钟意又睡懵了。
　　可抬头一看，这个人却好好的坐在桌前，正抬着头，寻着声音四处张望。
　　雨落了下来。
　　只是不是天气，而是班上一个Alpha的信息素。
　　真的是应了李芹上周开家长会的话，这个尖子班最拼命的男生压力过大信息素失控了。
　　铺天盖地的失控信息素像是疾风骤雨一般从这个昏倒在地的少年身上涌出，压力将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得格外紧，一点火星就足以燎断他们的理智。
　　瞬间，班上几个Omega被这味道影响着，骤然瘫在了地上。
　　也包括刚刚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回来颜又青。
　　“哐。”
　　颜又青刚刚推开班门，脚步一软直接磕在了下方门框上。
　　她说不上来这味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刚刚嗅到就让她身体里产生了很不舒服的反应。
　　坐在门口的张武见状立刻起身，想要带颜又青离开：“颜又青，我抱你去医务室。”
　　颜又青想要躲开这个味道，可不代表着她想要被别的Alpha触碰。
　　近乎是张武伸过手来的瞬间，她就躲开了他的好心：“谢谢你……不用。”
　　说着，颜又青那只还死死的握着门把的手便绷紧了几分，像是要强撑着站起来似的。
　　可周武并不想放过这次英雄救美的机会，更何况在他面前的还是颜又青这朵高岭之花。
　　就在他要勉强颜又青跟他一起走的时候，“啪”的一阵刺痛就打在了他刚伸出来的手背上。
　　“她说不用你听不到吗？”池言嗓音低沉，眼神算不上友好，周围所有的Alpha都能感受到来自这个S级Alpha的绝对压迫感。
　　周围的气愤瞬间有些凝滞，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池言跟颜又青的关系不算很好，在面对池言这般不友好的压迫感下，所有人都以为池言这是要给颜又青点颜色看。
　　张武本就不服气池言，站住来一副正义感十足的样子：“池言，我知道你平时跟颜又青关系不好，但好歹你们两个人坐了一学期同桌了，你也不能这样看着她放任不管吧？”
　　“我有说过我要放任不管吗？”池言反问着，当着张武的面径直将颜又青打横抱了起来。
　　而刚刚拒绝了张武的颜又青则主动勾住了池言的脖颈，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羸弱：“带我走吧。”


第五十一章 
　　少女的嗓音清冷却又带着些羸弱，明明听上去不堪一击，却让周围倏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池言抱着她离开，留在教室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所有人对池言跟颜又青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三开学时，她们在成绩榜上神仙打架的阶段，甚至班上还有几个好事的Alpha在臆想池言分化成了S级的Alpha会怎样对付颜又青。
　　嫉妒也好，得不到就像毁掉也罢。
　　此刻所有的臆想统统化为了齑粉。
　　尽管有些超出所有人的想。
　　但是池言的确是在情景危险时，被颜又青选择的那个Alpha。
　　走廊的窗户倒映着少女快步移动的影子，倏然消失在上课时人迹罕至的楼梯间。
　　颜又青的情况跟班上那些被易感期突发的Alpha信息素波及到的Omega不同，有了上一次许敏学的经验，池言意识到颜又青这是又一次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了排异反应。
　　楼梯间回荡着利落而又迅速的脚步声。
　　不再是上一次的手足无措，池言脚步飞快的抱着颜又青下楼梯。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为一个人而紧张万分的心情。
　　教学楼小天井的风倒灌进一楼的楼梯口，吹乱了颜又青脸前的长发。
　　那原本藏在碎发下的眉头露了出来，紧紧的揪在一起，弄皱了一张素白的小脸。
　　信息素在她的身体中翻涌，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野。
　　Omega在这种时候往往是敏感而紧张的，只是因为颜又青知道此刻自己依靠的人是池言，敏感变成了安心。
　　风仿佛在海岸边翻涌起了浪涛，那比初夏要剧烈的热气灼在池言的胸口。
　　池言被这包围着自己的信息素勾的心跳加速，只是当她看着视线下方颜又青埋在自己心口揪起的侧颜，在加速跳动的心也接着揪了起来。
　　周围的风一直在缭乱着，让池言不敢轻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无法，她只得对怀里的颜又青讲道：“靠近脖颈处的血管蕴含大量信息素，Omega的尖齿虽然退化，但也可以用来汲取信息素，你明白吗？”
　　理智在排异反应中挣扎，池言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了颜又青的耳朵。
　　她明白池言是什么意思，只是那勾着池言脖颈的手臂，在这句话结束后，又接着收紧了几分。
　　颜又青并不想咬池言。
　　她觉得她是可以忍到校医院注射排异反应血清的。
　　只是颜又青的这个想法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池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咬吧，你这样不行的，排异反应血清不一定有我的信息素好使，而且我的信息素本来就是给你的。”
　　少女的声音里掺着些快速跑动的气声，尾音仿佛带着点暧昧的允诺。
　　颜又青的眼瞳含着一层淡淡的氤氲，午后的日光从池言的头顶倾泻而下，说话并不影响她走向校医院的步伐，那直视前方的视线带起微微上扬的下颌线，在光下勾勒在颜又青的视线中。
　　而后顺着这条泛着金光的线，是她在滚动的喉咙。
　　龙舌兰的味道透过她脖颈后方的抑制贴，微弱而又清晰的落在颜又青的鼻尖。
　　合着她为池言刚才那句话而摇摇欲坠的理智。
　　“嘶。”
　　猝不及防的痛感让池言吃痛的倒吸一阵凉气。
　　颜又青咬在了她皮肤最轻薄的锁骨处。
　　少女温热的鼻息毫无保留的落在池言主动敞开领口的肌肤上，柔软的舌尖布落下星点潮湿，指挥着血液在它的指引下倒流。
　　清晨海边露水的味道更加清晰的落在池言周围，仿佛有海浪拍打在她的小腿，让她正在奔走的腿踉跄打软。
　　颜又青的唇上染着属于池言的血，冷白的肌肤与鲜血的红色形成了极大地对比。
　　含着氤氲的清冷眸子拨动着睫毛，打湿的额发下遮不住她的眼神，在黑瞳中藏着万种风情。
　　像是有野兽要从池言被抑制贴压制的腺体扑出来，对这抹染着红的万众风情蠢蠢欲动。
　　日光西斜，在池言的视线中落下一轮带着金光的圆环。
　　校医院近在咫尺。
　　池言尽量将自己抽离对颜又青的关注，死死地压着那间心上关着野兽的牢笼。
　　她不可以，起码现在不可以。
　　.
　　校医院的走廊里飘散着消毒液的味道，少女安静坐在病房外的影子被头顶的灯拉得好长。
　　她的领口微微敞着，盖不住锁骨上那一抹白色的纱布。
　　一墙之隔的就是颜又青所在的病房。
　　池言刚刚在医务室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就来到了这里。
　　只是她担心自己一个Alpha进去会打扰到里面的治疗，便干脆坐在外面静静的等。
　　医院的墙隔绝着外面夏日即将到来的热气，走廊里回荡着阴凉的风。
　　虽然知道了颜又青不是信息素依赖，但信息素排异也还是令人揪心。
　　“吱呀——”
　　有点年岁的门被护士从病房里推开，池言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护士看着她这反应迅速的样子，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注射了抑制剂跟血清，现在还在睡，没多久就能醒了。”
　　怕影响到病人休息，护士的声音放得很低，“小姑娘是S级的Omega，对很多Alpha的信息素都很敏感，所幸她对你的信息素不排斥，你这次处理的很及时很好，她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她的运气。”
　　这不是第一次池言在医院里听到护士称呼颜又青是她的“女朋友”。
　　比起上一次的连连否认，这一次池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视线毫无顾忌的落在还在昏睡中的颜又青身上：“是我运气好。”
　　“你们运气都好。”护士瞧着池言这有点超出她年龄该有的成熟样子，勾了勾唇角。
　　只是虽然池言的回答给她一种成熟的样子，但是该叮嘱的护士小姐一样都没有落下：“小姑娘的左手手腕有点软组织挫伤，待会醒了你记得叮嘱她每天冰敷，恢复前都不要再磕碰到，不然会落下病根。”
　　池言将护士的话记住了，点头道：“好，我一定会提醒她的。”
　　短暂的对话结束，护士在门发出“咔哒”的关合声后离开了病房。
　　而后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池言看着还在睡着的颜又青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只小心翼翼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边。
　　日暮西沉，将病房一侧窗户的染上了漂亮的橘色。
　　颜又青还在睡着，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已经全部干了，服帖的散落在枕边，簇拥着它们的主人。
　　那鸦羽般的睫毛就这样垂落在脸侧，冷白的肌肤同浓密的黑色睫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这个尚在昏睡的人看上去安静又乖巧。
　　这还是池言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颜又青，像是被她这副样子拽着陷了进去，呼吸都不由得忘记了控制。
　　“还要看多久啊？”
　　忽的，颜又青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在池言的耳边响起。
　　意识到的什么的池言忙将自己的视线朝下看去，就看到颜又青此刻正注视着自己，平静的眸子里写的全是：抓到你了。
　　趁着人家睡觉偷觑就算了，还被人抓了个现行。
　　即使池言知道颜又青现在是她的女朋友，脸还是不由得滚上了一道灼热。
　　她眨着眼睛，转移话题的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颜又青答道，视线不偏不倚的瞧着池言，“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你睡觉太轻了。”池言叹道。
　　“如果你一直在就不了。”
　　颜又青的嗓音淡淡的，平静的陈述表明着她并不觉得池言这句话很对。
　　四目相对，池言有些疑惑的看着为什么的得出这个结论的颜又青，思绪也很配合的回溯到了相应的节点。
　　那次中秋赏月，颜又青就是跟她在她家的露台上睡了一夜。
　　也是那次她觉得自己不再讨厌颜又青了。
　　默契总是不能用任何标准去评判，有些话不用明说，两个人就已经心照不宣。
　　日光西斜，将少女们对视的影子投映在一侧的墙上。
　　并且随着细微的呼吸声，越拉越近……
　　“砰！”
　　夕阳染下的暧昧被一声用力过猛的开门声打破了。
　　池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她的身侧冲了过来，将她从颜又青的床边推了一个趔趄。
　　陈年年满脸紧张的看着颜又青，上下打量着她：“阿颜！你有没有啊？身上受伤了吗？没有被你们班的Alpha影响的很严重吧？”
　　相比于陈年年这紧张到一通连珠炮似的关心，颜又青就淡定很多。
　　她看着池言扶住床头柜站稳，才对陈年年平静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要急。”
　　“就是，我就说不会有事的吧。”
　　颜又青话音落下，钟意那带着点打趣儿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她跟汪楚宁一左一右的靠在门框上，笑着的讲道：“你是没看到当时阿言的样子，恨不得把要碰颜又青的张武吃了，你放心，以后有阿言在，颜又青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池言跟钟意十多年的交情了，只听钟意说话的语调，池言就能猜出她现在的情绪。
　　果不其然，池言听着钟意讲完这句话，就看到她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了一副来找自己算账的样子，质问道：“阿言！是不是那天你把颜又青带走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已经在一起了！”
　　池言看着钟意这气势汹汹的Alpha样子，毫不怯的点头承认了：“是啊。”
　　说着她还将自己当时就挖好的坑扯到了钟意面前，无辜的摊了下手：“你问我是不是吃醋了，我说是啊。但是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池言！”钟意着实吃了一瘪，顿时又气又恼。
　　站在一旁的汪楚宁见状干脆也站到了钟意身边，提醒道：“池言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隐瞒别人就算了，我好歹我也是你们的cp粉，你怎么能瞒着我！”
　　说着汪楚宁就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难过样子。
　　钟意听着汪楚宁这句话，立刻就刚察觉到不对：“不是，阿宁……”
　　只是还不等她跟汪楚宁计较，就看着这人变脸似的露出了一副严肃拷问的表情：“说，你不是早就对颜又青蓄谋已久，这学期开学你说的水火不容是不是掩人耳目的？！”
　　“就是，快说！是不是骗我们两个很有意思啊！”钟意反应的很快，也跟汪楚宁附和着，作势就要审一审这个瞒她们瞒了这么久的好姐妹。
　　就在池言就要被汪楚宁跟钟意“严刑拷问”的时候，一声轻咳拨开了混乱的三人。
　　颜又青端坐在病床上，语气平静而坦然的承认道：“抱歉，是我对池言蓄谋已久。”


第五十二章 
　　方才还充彻着哄闹声的病房骤然安静了下来。
　　面对颜又青众目睽睽的承认，汪楚宁跟钟意都呆住了。
　　她们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想到，身为纪检委老大的颜又青居然会跟她们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看起来一丝不苟，校服拉链都会按照规定拉到领口的少女居然会迈过她所遵守的规定，离经叛道只是为了得到池言。
　　池言感受着来自己自己朋友的视线，莫名的有点害羞。
　　她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打破了诡异的安静：“那个行了啊，给我留一点点隐私好不好……”
　　说着她就转移了话题：“这件事我的确不该瞒着你们，这样吧，赔你们和一个星期的奶茶，行不行？”
　　只是这话当然没办法转移汪楚宁跟钟意的注意。
　　汪楚宁就这样看着池言，像是发现了什么，嘴角渐渐上扬：“言姐，你耳朵怎么红了？”
　　池言顿时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去撩头发遮盖自己发烫的耳廓。
　　去不想钟意早就忙顺着汪楚宁的视线看向了她，附和着笑道：“哎呦，害羞了？”
　　“我没有！”池言炸毛，说着就要拨开两个人离开她们的夹击。
　　只是因为害羞炸了毛的猫没什么实际伤害，钟意追着池言不放，“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言姐你也有今天啊。”
　　走廊外飘散着消毒水味的安静，没有人察觉这间看似同样平静的病房正关着一屋子的笑声。
　　少女们追逐打闹着，哄笑阵阵，就好像在医院存在的生离死别离得她们格外的远一样。
　　既然自己家颜又青的事情已经被班上人知道了，池言也就再不躲闪了。
　　夕阳西下，将橘红色铺满了放学校门口的天空。
　　池言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载着颜又青离开了学校。
　　尽管才只是初夏，风中却已经含上了丝缕温热。
　　颜又青别在耳后的长发被风撩起，不再同平日里那样一丝不苟。
　　她就这样看着视线中少女的背影，余光里是她熟悉到再也不能熟悉的校园。
　　绑着绷带的手腕攀着套着蓝白校服的腰肢，有些破坏规则的张扬。
　　但颜又青依旧不想挪开自己的手，还有此刻她注视着池言的视线。
　　穿梭在行人中提醒避让的车铃里满是少女肆意又张扬的炫耀，还有正大光明的令人羡慕的暧昧相配。
　　落日垂在了河流消失的尽头，池言载着颜又青又一次来到了她们每日分别的桥头。
　　今天颜又青家的车来的有点早，远远的就看到那抹漆黑停在堤岸上。
　　池言给颜又青叮嘱了几句关于她手的事情，扶着车子就准备走了。
　　只是还不等她坐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池言。”
　　颜又青站在风口处，河岸上吹起的风缭乱了她的长发。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夕阳的原因，她的眸色看起来比划过的黑发浅些，夕阳落在她的眼瞳中，带着些灰色的调。
　　池言回头看着，有些茫然。
　　她觉得颜又青仿佛有事要对自己说，却只听到这人仿佛确定般的向自己询问道：“今晚八点视频？”
　　池言点头，“当然，八点不见不散。”
　　颜又青闻言微微勾了下唇，轻声道：“那我等你。”
　　.
　　因为记挂着老池的事情，池言这一路回家骑得飞快。
　　停在老旧楼旁树上的麻雀被少女风一样的速度惊起，不满叫嚣着振翅飞离了树杈。
　　但池言才没工夫跟这些麻雀计较，停好车子便朝她家所在四楼奔去。
　　钥匙打开家门，池言迫不及待的讲道：“老池，我回来了。”
　　只是，落满夕阳的房子里回应她的只有安静。
　　客厅桌子上放着池言缠着池叙封要了好多天的习题册，最上方的小票反过来放着，透着些墨迹的长条上利落的写着一行字：陈伯伯家有急事，我去替他值班，书已经买全了，饭也做好了，稍微热一下就行。
　　池言看着这张纸条，整颗心仿佛失去了牵制一般，猛地就坠了下去。
　　秒针咔哒的在钟表里移动着，齿轮的每一下转动都在绞着池言的心，她顾不得任何事情，匆忙把书包往地上一丢，拿着池叙封挂在玄关处的研究院备用钥匙门卡甩门而去。
　　老旧的砖结构房子隔绝不了多少声音，也隔绝不了每家每户的晚饭。
　　归家的味道交织在着昏暗的楼梯间中，凌乱的脚步声被炒菜的声音湮灭。
　　蔷薇藤蔓挂满了生科院周围的栅栏，粉白的开满了一墙。
　　又是一年五月。
　　池言轻车熟路的骑到了池叙封所在的实验大楼，门口的公告栏张贴这一季度生科院的新闻。
　　只是这种情况下，池言哪里还有功夫给自己的车子找她熟悉的停车位，甚至于她都没将车子停好，老旧的自行车被随便靠在了花坛边上，不堪重负的灌木丛被压迫着，发出沙沙的抗议声。
　　只是这声音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尤其是同突然间在实验楼里拉响的警报相比。
　　“铃铃铃——！！！！”
　　那曾经深埋在池言记忆中的铃声无比真实的响了起来，她站在实验楼的外面，看着里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放大的声音同如鱼涌般的人一同从里面冲了出来。
　　池言定定的看着这些人，逆着人流迈出了这些年她做梦也想要真的迈出去的那一步。
　　周围都是混乱，所有人都在向外逃命。
　　记载着数据的纸质资料在凌乱中从研究员的手中掉出来，纯白的被人踩上了脚印。
　　池言逆着人流，不停的拨开周围人，在这片混乱中朝警报深处跑去。
　　而是这个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池言，惊讶的喊道：“言言？！”
　　那是一个女Alpha，是她家老池研究组的组员。
　　池言跟她见过几面，忙问道：“姐姐，我爸爸呢？”
　　“池老师在传输数据，马上就出来了，你快点跟着我……”
　　说着这个组员就要带池言走，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池言就甩开她的手，执拗而坚定的朝里面走去。
　　池言清楚的知道这个“马上”绝对不会实现的。
　　十年前他们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将待在池叙封办公室的自己带走了。
　　而后每一次午夜梦后，她都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么听话该有多好。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本来就不应该抛下她家老池一个人。
　　实验室的最初爆炸只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被判断为致命伤害的更大一次爆炸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还有时间。
　　她还有时间。
　　她不能再让老池离开她了。
　　她就应该今天什么都不干，守着老池才对的。
　　懊恼，痛恨。
　　各种负面情绪萦绕在池言的眼瞳中，让她的眸子像是被淬炼过一般，变得愈发坚定。
　　“言言！”
　　那人急切的呼喊着池言，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到同这逐渐没有人出现的走廊一样消失不见。
　　池言的实验室就是过去老池的那间，密码也一直是老池在世时一直用的密码。
　　——她妈妈的生日。
　　爆炸并没有波及大楼的重要电路，实验室的大门在刺耳的报警声中缓缓打开。
　　只是池言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看到那原本整洁的空间里一片凌乱，巨大的柜子倒在地上，而在它下方正砸着池言此行誓死也要拯救的人——池叙封。
　　“爸爸！”池言着急忙慌的跑到了老池身边，想要唤醒看起来仿佛昏迷的他。
　　而不幸中的万幸，池叙封听到池言的声音勉强着抬起了他的脑袋。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被柜子撞击到的脑袋顿顿发懵，迟了半晌他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自己身边的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池叙封顿时大惊，气若游丝的讲道：“言言！你怎么来了……”
　　池言的心被这声音扯得一揪一揪的，带着些愤愤的反问道：“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池叙封却勉强的勾了勾他的唇，道：“我要是不来，这些资料可就是都要丢了……这些资料可是能拯救上千个像你妈妈那样的Beta的……”
　　池言何尝不知道池叙封是怎么想的，只是此刻的她站在另一个角度。
　　长达十年的生离死别让她格外珍视如今跟老池在一起的日子，也对他原本写在命运里的死亡格外的想要改变。
　　“资料资料，这些资料到底有多重要啊！你连我都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世界上有多想你！”
　　池言没忍住，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池叙封看着面前这个拼命在给自己挪开身上柜子的孩子，脸上那抹为了宽慰而宽慰的笑意落了下去，勉强抬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颤动。
　　比起过去体力算不上很好的Beta，池言现在到底是S级的Alpha，压在池叙封身上那个看起来很是沉重的柜子，还是被她拼尽全力的挪开了。
　　“砰！”
　　柜子被推翻到另一边，发出沉重的跌落声。
　　池言也顾不得让自己喘息一口，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忙扶起瘫在地上池叙封。
　　希望，就像是在他们头顶亮着的那盏灯……
　　“滋滋——砰！！！”
　　灯管发出电流不平稳的声音，忽的一下就炸碎了开来。
　　而池言则刚刚将池叙封扶起，正要将他背到自己背上带他出去。
　　一盏，两盏……
　　破碎的灯泡碎片在空中炸开，紧接着第二次爆炸就以电流的不平稳为开端，从远处波及而来。
　　“砰！”
　　整间实验室又一次陷入了剧烈的晃动中，池言根本就站不稳，只摇摇晃晃的勉强护着羸弱的池叙封，忽略了从头顶掉落的灯。
　　闷疼重重的砸在池言的头顶，吃痛的她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掌。
　　她感觉到了疼，但她不能让池叙封听到。
　　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就这样看着那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影，吃力的唤道：“言言……你，你有没有伤到啊……”
　　“没有。”池言摇头。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一条温热的线在她的额上滑落。
　　鲜红的在她视线绽开，麻木的额头还是传来了痛感。
　　以及被重物砸到后的眩晕。
　　总有一些时候会让父女间的血脉感应变得格外清晰。
　　池叙封吃力的抬起自己的手，向外推着保护着他的池言：“好孩子，别管爸爸了……你赶紧……走吧……”
　　池言摇头。
　　余震逐渐平息，她就这样勉强着自己想要接着背起池叙封，却是一个趔趄，自己跪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大门开启的声音在这混乱的实验室响了起来，有光从外面的走廊投了进来。
　　池言抬头朝光投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在她右眼视线的血腥中绽开了含着海盐晨露的花。
　　突然出现的人影就这样被光勾勒着，在动荡中朝她走来。
　　眩晕拨动着上一世断掉一段的记忆，丢失的拼图终于在此刻严实合缝的落在了空缺的那一块。


第五十三章 
　　鲜血划过池言的视线，交叠着从外面落进来的光。
　　如情景再现般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池言的视线中，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对颜又青的信息素如此敏感。
　　她曾经无比真实的品尝过这抹味道。
　　分化的痛苦撕扯着池言的神经，有海浪翻涌围绕在她周围。
　　温和带着些凉意的将她包裹住，分食着在她身上不断积攒的疼痛，同时也撩起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欲望。
　　Alpha的尖齿刺进如绸缎般娇弱的肌肤，干净的白衬衫堆积在手肘处，折出一道道褶皱。
　　那低束起的长发倏然从Omega的肩膀上落下，纤长的颈子高高昂起，微微的打着颤抖。
　　池言像是一个贪婪永远不会满足的怪物，就这样猩红着眸子汲取着身下Omega的信息素，不断寻求着能缓解自己身体痛苦的慰藉。
　　龙舌兰的味道失控的在空间中横冲直撞，有微凉穿过地上玻璃碎片与试剂交织的泥泞，落在池言过分炽热的掌心。
　　她感觉到自己紧攥着的手指被不属于她的五根手指撬开，十指紧扣的握在一起，牵扯着的心脏也随着轻轻的摩挲被安抚着。
　　而后不管外面还是否还会有爆炸再次响起，池言只觉得有这个Omega在她就能安心。
　　就好像是海浪在清晨的微光下涌上岸边，无比温柔又带着舒爽微凉的冲刷着你的小腿。
　　被分化撕扯的不安就这样逐渐平息下来，那抹着血的光在池言的视线中也逐渐开始清晰。
　　池言的理智在耳边逐渐变得清晰的动荡爆炸中回笼，她知道这场爆炸事故注定会是九死一生，她不一定能逃出去，所以拼了命的也想知道这个不顾安危来救自己的Omega小姐究竟是谁。
　　血与光交织着，沉沉灼热的呼吸声互过她的耳边，那张在她梦境中永远都蒙着一层雾气的Omega五官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雾气拨开，被染上氤氲缱绻的眸子里浮动着曾经在这里占据着大部分的清冷。
　　那熟悉的孤高让池言一下就认出了这个逆流闯入危险中，不惜被自己标记也要要将自己救出去的人。
　　颜又青。
　　那位Omega小姐是颜又青……
　　“那就再也别离开我了。”
　　那日在学校小树林里，颜又青对自己说过的话重新在池言耳边响起。
　　像是连环扣上的锁扣，在池言的脑海中一环一环的扣在了一起。
　　这个“再也”指的并不是那些日她跟颜又青闹得别扭。
　　而是她们两个在爆炸时谁都没有活下来的死别。
　　她以为她看透了一切，以为颜又青口中的“蓄谋已久”是那一日换座在自己肩头落下的影子。
　　实际上她的“蓄谋已久”早就跨越了时间。
　　即使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不任何Alpha或者Omega青睐的Beta。
　　……
　　“叔叔怎么样？”颜又青的声音万分冷静的在池言耳边响起。
　　池言这才从自己找回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太好。”
　　恐惧就像是漫天扑来的黄沙，阴沉沉的落在池言的头顶。
　　她真的很害怕，即使她重生，也改变不了老池上一世的命运。
　　而颜又青的手就像是驱散阴霾的风，微凉却又带着带点暖意的握住了池言的手，道：“没关系的，只要出去就可以了，我已经提前打过120了。”
　　池言点头，在颜又青的帮助下将池叙封背了起来。
　　“老池，你撑住啊，我这次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池言带着点气喘的声音传进池叙封昏昏沉沉的世界中，他勉强抬起几分视线看着他跟亡妻最珍爱的女儿，沉沉的眼睛里写满了无限留恋。
　　周围依旧是动荡不安的，隐隐的轰鸣声像是暴风雨前的积攒。
　　颜又青在一旁扶着池叙封替池言分担，快步撤退中，她忽的感觉自己扶着池叙封的手被人握住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颜又青转头看向了池叙封。
　　男人的眸子黑的死气沉沉的，他努力望向颜又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他也实在是伤得很严重，只能挣扎着手指，紧握着颜又青的手。
　　颜又青意识到池叙封这是在将池言托付给自己，带着几分无情的对池叙封摇了头：“抱歉叔叔，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您。”
　　“没有人能代替您在池言心里的位置，如果您想池言以后都不要活在愧疚中，就跟我们一起活着出去。”
　　池言听到颜又青从一侧传来的声音，不觉心中一紧，脚步更加快了起来：“老池，你要干什么啊？我不准你丧气听到没有！”
　　“言言……人都要死的。”池叙封吃力的讲道，气若游丝。
　　“但是不能是这样。”颜又青忙否定，“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您难道放心让池言一个人去考场吗？她考不好自己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办？”
　　“可她不还是会来生科院吗？”池叙封道。
　　那就要被脚步与轰隆声淹没的声音一下让池言跟颜又青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这可是我研究了十多年的项目，这些需要用前人的经验才能排除出来的正确方向，一次是巧合，次次都对就不是了。”
　　池叙封说着便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说的轻松一些：“所以我很高兴，未来一定是成功了吧……”
　　那过去无数次池言午夜梦回都想要告诉池叙封的事情，如今被他亲口说了出来，池言心中却不再是梦里的欣喜骄傲。
　　泪水翻涌着，在她的眼眶中堆积起来。
　　她拼命否认着，不想给池叙封一个了无牵挂的离开：“没有，没有，如果你撑不下去了，我就把这个项目永远搁置，老池，你听到了没有……”
　　“傻孩子。”
　　池叙封带着几分嗔意的笑音从池言的耳后传来，紧接着她的肩膀便兀的沉了一下。
　　……
　　夜幕降临，各种灯光穿过原本寂静的生科院，刺破了夜原本的寂静。
　　实验大楼的爆炸被提前收到通知快速赶来的专业人员即使控制住了，不断有医护人员将从大楼里面救出的伤患用担架车推到救护车里。
　　红蓝转动的光倒映在池言的眸子里，蔷薇被来往的车子震落，羸弱的花瓣被碾进泥土里。
　　她就这样注视着前方远去的救护车，耳边响起方才急救人员的话：“小姑娘，医疗车现在已经满员了，我们先走了。不要害怕，我们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对你爸爸进行手术的……”
　　风撩动着池言松散垂下的马尾，将池叙封落在她脖颈后方的羸弱喘息吹得逐渐淡去。
　　情绪总是有些无法准确的捕捉，不安与害怕交织在她的心中，只是那张平静的脸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多么的害怕。
　　今夜的风仿佛比春日里还要料峭，浓绿遮住了洒下的月光，有些渗透骨子的冷。
　　忽的池言感觉自己肩头沉了一下，有什么远比初夏的夜要温暖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身上。
　　池言转头看去，发现是一条毯子。
　　刚才在出来时在混乱中走散的颜又青回来了。
　　“没关系的，我已经托宋阿姨安排了医院最好的医生负责池叔叔的手术，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颜又青便抬手，小心翼翼的将池言脸前凌乱的染血长发拨到耳后。
　　少女的手指带着一如既往的微凉，却也带着一如既往的熟悉感。
　　那柔软的指腹就这样略过池言的额角耳廓，如冰川融化的温柔，令人心尖微颤。
　　周围满是喧嚣吵嚷的指挥声与交谈声，潮湿的世界上方是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夜空。
　　池言感受着此刻颜又青在自己身边的真实，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紧紧抱住了她。


第五十四章 
　　月光穿过一侧交织的杨树叶子扬洒落下，偏露出今晚难得的皎洁。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了下去，只剩下身旁的林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池言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颜又青，万千心绪化作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忘了你。”
　　池言的拥抱炽热而激烈，让颜又青有些猝不及防。
　　只是当她听到池言跟她说的话，那颗被人忽然拥进怀里心倏然就平静了下来。
　　没有怨怼，没有喜极而泣。
　　颜又青就这样轻抚着那个终于想起自己的少女，风轻轻的略过她的脸颊，清冷的眸子里多了许多少见的欣然。
　　她很早就意识到池言失去了那场爆炸的记忆，也意识到这个人很有可能不记得她了。
　　但是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
　　她只想要那颗曾经照亮旁人的太阳，属于自己一次。
　　哪怕自己上一世的最后在她的记忆中被抹除，也没关系。
　　现在她想起了。
　　还有比这更令人觉得圆满事情吗？
　　颜又青觉得没有。
　　她摇摇头，刚想要说对池言说“没关系”，就听到远处传来寻人的声音。
　　“池院的女儿呢？有人看到池院的女儿吗？”
　　“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快喊喊她，头都破了刚才为什么不赶紧拉着一起去医院！”
　　“我记得她叫池言，池院都喊她言言。”
　　“言言，言言！”
　　……
　　寻找池言的声音穿过枝叶，接连不断的在嘈杂中涌过来。
　　颜又青知道自己不能耽误，轻抚着池言散乱的长发，道：“他们在找你了，你赶紧去吧。”
　　只是池言不想要离开。
　　她就这样看着颜又青，想要跟这个人一直待在一起。
　　颜又青明白池言现在在想什么，只是她不能跟池言一起任性。
　　她抿唇对池言笑笑，清冷的嗓音比夏风柔和：“阿言，刚才你也听到医护人员说了，现在的情况救护车太紧张，我不能添乱。”
　　颜又青说着，便又揉了揉池言的头发。
　　少女纤长的手指穿插进潮湿的发间，落下点点温柔。
　　医护人员也在这个时候打着手电筒找了过来，看着这个眼熟的小姑娘忙道：“言言你在这里啊，快上车吧，就等你一个了。”
　　“听话。我会等你的。”
　　颜又青讲道，池言听从着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急救车。
　　只是随着车门的拉起，少女那双在黑夜中依旧如宝石般明亮的眸子始终都朝向透明的玻璃窗。
　　浓黑的夜与糟乱的环境交融在一起，颜又青还是站在那披着浓绿的蔷薇藤下，就好像在等她回来，跟她叙述她们刚刚没有说完的故事。
　　.
　　夜空被从东边出现的一抹光照亮大半，太阳慢悠悠的从天边升了上来，直到将世界整个照亮。
　　医院楼前的紫藤随风摇曳，给穿着病号服晨练的病人送来清晨的一缕芳香，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样子。
　　已经到了允许探视的时间，医院大楼的电梯忙忙碌碌的运行着。
　　寂静到针落可闻的重症病房里传来病床转移的声音，偌大的专用电梯缓缓打开了它的大门。
　　日光明明，照的普通单人病房里满是初夏的温暖。
　　一行穿着白大褂的人利落的将病床上的病人转移，摆在床头柜上的花欣欣向荣的绽放。
　　池叙封的收拾很成功，病情也相对稳定，苏醒后便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叮嘱着池叙封术后注意事项，严厉禁止他不规律三餐休息的行为，并要求池言盯好。
　　池言连连点头，在目送他们离开后，表情比先前遥遥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着时严肃十几倍：“老池，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尽管算是幸运的逃过了死亡，池叙封的唇瓣依旧透着苍白。
　　他不想让池言太过担心自己，扬着唇露出了个苍白的笑：“爸爸这不没事吗？”
　　池言却不肯这样放过这件事，表示道：“我对你这次不遵守约定的行为很生气。”
　　少女说的认真，池叙封也没办法再将这件事情打哈哈的掀过去，认真的讲道：“对不起，爸爸让你担心了。”
　　说着池叙封便伸出他还扎着留置针的手，小心翼翼的拨开池言额前的长发。
　　那被头发遮掩住的纱布再也没有躲藏的地方，全都暴露在了池叙封的眼前，男人向来平整的眉间蹙起几道沟河：“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池言不然，摇头道：“只要能让你活下来，就算是要我半条命都没关系。”
　　池叙封却不愿意听到池言这样的话，反问道：“那你半条命给我，半条命给颜又青，自己又能留下多少呢？”
　　池言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有一种心虚的情感泛上了她的心头。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她家老池讲的这件事，居然被他先说出来了。
　　池叙封看着难得没话回怼自己的池言，接着追问道：“又青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池言摇摇头：“她没事，没有受伤，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池叙封略微放下了心。
　　而后他便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池言的手，道：“我知道她是为了你才来救我的，她能为了你豁出去，你不能辜负人家。”
　　像是得到了长辈的认可，池言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摸了下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道：“老池，你怎么醒了以后这么不严肃，聊的都是什么话题，我还是高中生！”
　　池叙封却不然：“你早就都成年了。”
　　秘密一旦被戳破就不再是隐晦的遮掩了。
　　池叙封看着此刻坐在自己床边的少女，光影将她的身形衬得挺拔，同他记忆中那个永远瘦小的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蓦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池叙封清明的目光里逐渐沉淀下了许多情绪。
　　他稍稍的吸了一口气，嗓音中带着几分沉郁的讲道：“言言，爸爸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好爸爸，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怨爸爸……”
　　池言听着鼻头一酸，昨晚倒流回眼眶的泪水又蠢蠢欲动起来。
　　她怎么会怨恨她家老池呢？
　　她明白她所做的一切，也明白他对于自己因为腺体发育问题而早逝的母亲的执念。
　　她不会怨恨的。
　　说池言这是在维系一个Alpha的尊严也好，说池言这是在倔强也好。
　　她怎么都不肯将自己此刻鼻头酸涩的一面表露出来，只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吐槽道：“哎呀，老池，你能不能不要一下那么不正经，一下又这么伤感。好歹是个Alpha，稍微不要那么善变好不好。”
　　“我过得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我不仅是生科院最年轻的院士，而起还完成了你都没做到的项目，我超级厉害的。”
　　池言说着便带着几分炫耀自豪的样子看向了池叙封。
　　而池叙封也明白池言此刻的心情，没有戳穿，只是唇角上扬的更深了几分，认可的轻抚着池言柔软的头发：“是啊，我们言言真的很棒。”
　　男人的手掌宽厚而温热，是池言很多年都未曾在得到的奖励。
　　那日在实验室里许下的欣喜终于通过这样的方式，真实的传递到了她的视线与耳边。
　　许是没有当初那么痛苦的生离死别，落在池言的头顶上让她对父女温情间的多了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躲开了池叙封的手，抗议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什么用这样的语气鼓励我！”
　　池叙封却不留情，拆穿道：“大人才不会吃棒棒糖，还把糖纸丢的房间里到处是呢。”
　　“我！……”池言哑然，原本就灼热的耳廓更加滚烫起来。
　　只是，她的哑然与羞赧不是因为吃棒棒糖。
　　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看清楚自己心的她正在跟颜又青别扭，她这能从附着着颜又青味道的棒棒糖上找寻慰藉，随处丢不过是她将这些东西统统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罢了。
　　池言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她远比自己认知中的，还要喜欢颜又青。
　　.
　　夕阳西下，夜晚逐渐吞噬着天空的边缘，即将再次笼罩大地。
　　池言还穿着昨天的那身校服，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连池叙封都看不下去了，吃完晚饭就赶她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池言看池叙封也没什么大事了，便放心的听话回家换衣服。
　　老旧小区一切如旧，小孩子们的玩闹声在楼栋之间穿过，忽远忽近。
　　池言推门走进家里，哭嚎哀伤的声音猛地从房间里涌了出来，无数双含着哀痛的眼睛静默的看着刚刚推门而入的她。
　　只是还不等池言反应过来，这些画面跟声音便随着从门口涌出的风倏然消散了。
　　她讷讷的眨了眨眼睛，久远的记忆在相同的时间点发出嗡嗡的共鸣。
　　啊……
　　是上一世的记忆。
　　或者说只是一场真实梦境的梦魇。
　　池言这么想着，便将钥匙放在玄关。
　　没有真假难辨的哭声，没有铺天盖地的黑暗，夕阳斜斜的落进客厅，桌几上放着的习题册依旧规规矩矩的摆在上面。
　　她逃过老池意外死亡的命运。
　　上一世的记忆就只是一场格外疼痛的梦魇。
　　池言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在家的氛围中松懈了下来。
　　她洗了个澡，雾气缭绕中她只套了一件宽大到能遮住大腿根的黑色T恤就出来到客厅闲坐了。
　　“呼——”
　　“当当当。”
　　池言舒爽的吐息还没结束，就听到家门被人敲响了。
　　她也没刻意去问是谁，穿上拖鞋就跑过去给人开门。
　　却不想站在她面前的是颜又青。
　　身旁还放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行李箱。
　　--------------------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是送上门的老婆！
　　明天就正文完结了OvO


第五十五章 
　　从屋子里落出的灯光将日落后老旧的楼梯间照亮了一隅，昏暗又明亮的，像是梦一样。
　　温热的夏风擦过少女裸露的大腿，而她的视线中站着的是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颜又青。
　　池言有些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颜又青道，“来陪你。”
　　少女的话太过直白，让向来不习惯这样直来直往感情的池言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自然的抬手摸了下还带这些潮湿的头发，道：“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说着，池言便主动帮颜又青拿过了她身边的行李，询问道：“你怎么来的？家里司机送你来的吗？这么大个箱子你自己搬来的吗？”
　　“司机帮我搬的。”颜又青答着。
　　她跟在池言身后，平静的目光不过痕迹的环视着池言生活的环境。
　　池言点点头，介绍着她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小家：“那个……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么大，只有两间房。你今晚就睡我屋，我睡老池房间。我屋还算干净，昨天刚换的床单。”
　　贴着泛黄贴纸的门随着池言的话缓缓推开，收拾的还算干净的房间出现在了颜又青的视线中。
　　可能每个人都会对展示自己的私密空间有些不自信，池言搓了搓手，道：“你看哪里需要换，跟我说一声。我挺糙的，有的地方可能不注意……”
　　却不想，带着点紧张的话还没有说完，池言就感觉自己的衣角传来一阵熟悉的拉扯感。
　　颜又青那葱白的手又一次勾住了池言的衣角，在目光环视着她的房间的同时，喊着她的名字：“池言。”
　　“嗯？”池言下意识的就回应着。
　　“我有点认床。”
　　安静的，卧室门口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
　　颜又青的嗓音里好像还夹杂着些难为情，温吞吞的看向池言。
　　而池言听着，不由的怔了一下。
　　她正在想这该怎么办，就听到颜又青在她耳边紧接着补充道：“可能你在会比较好一点。”
　　少女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卧室的灯光太过温和，给她的眸子里增添了几分Omega的柔弱感。
　　树影在寂静的夜色下发出单调的沙沙声，颜又青就这样平静却又直勾勾的看着池言。
　　像是那次她家停电时在别墅区小广场那样，亦或者她在放学时坐上池言车子是那样。
　　根本让人没办法拒绝。
　　池言攥了攥手里握着的颜又青的行李箱。
　　她想其实也就一个晚上，自己又不是许敏学那种Alpha，肯定是没问题的。
　　犹豫着，池言开口了：“如果这样的话，我陪你，也不是不行……”
　　得到了池言的同意，颜又青的眼瞳中多了几分跃然。
　　她又接着计划道：“而且这样我们作息一致，每天上学也方便点。”
　　池言猛地一怔，刚刚提过踢脚线的行李箱在她的手里一坠。
　　她后知后觉注意到颜又青的行李箱不正常的沉，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了颜又青：“所以你是打算在我家长住下来？”
　　“嗯。”颜又青点头，“我已经问过叔叔了。叔叔要住院到六月，家里不能没人照顾你，我到这边来，家里的阿姨也不用每天两处跑了。”
　　原来这才是老池刚才催促自己回家的原因。
　　池言有些哭笑不得，她从来没有想过老池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恋情添砖加瓦。
　　“可你家里不会……”
　　池言含蓄的提醒着，却看到颜又青对她摇了摇头：“宋阿姨在知道我对继承她的公司股份的事没什么心思后，对我也没有多少心思了。我妈妈现在整个人都放在刚出生的妹妹身上，也无暇再管我了。”
　　明明是听着就觉得残忍的话，颜又青却用最冷静的声音说出来，仿佛这件事的主角不是自己。
　　尽管已经知道颜又青的状况，池言听着却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难受，词语匮乏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安慰到这个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少女。
　　窗外的风停了，树影就这样安静的倒映在窗玻璃上。
　　房间倏然安静了下来，甚至比方才开门前还要安静。
　　颜又青静默的看着这个为自己而感同身受的少女，坐到了她的床上。
　　明明是需要别人宽解安慰的人，现在却成了反过来安慰被人的那个：“你不要替我觉得难过，我说出来只是单纯的想告诉你我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你特意来安慰我，这些事情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沉静理智到极点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有点距离的记忆。
　　池言看着此刻的颜又青，像是没忍住一般，兀的就笑了。
　　颜又青看着她，有点不解：“在笑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你刚才那句话的语气跟过去你在生科院里一模一样。”
　　池言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颜又青的旁边，半开玩笑的点评道：“臭屁又没感情，好像生科院欠了你好多钱一样。”
　　房间的灯光白炽的刺眼，少女脸上恣意的笑同颜又青每一次在实验楼走廊看到的重合在一起。
　　像是感受到了时间在身体四周的运动，颜又青听着池言的评价，心跳突然莫名的晃了一下，让向来稳操胜券的她突然的有点不安。
　　顿了一下，颜又青试探的问道：“那你知道现在的我就是过去的那个……我，会不会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过去的你不是现在的你吗？”池言反问道。
　　清晨的海浪在这一方空间中带几分汹涌的波动着，池言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的一丝不安，主动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拜托，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表露出来的性格，我是那么容易被巧言令色的人吗？”
　　“再说了，我都标记过你了，我可不是那种提裤子不认人的Alpha。”
　　总有人能用简单的话将你所有的不自信驱散湮灭。
　　池言半开玩笑的讲着，瞬间将房间里负面的气氛全都搅碎赶了出去。
　　颜又青微微勾了下唇，带着几分反驳意味的讲道：“可是某人过去的确不认人来着。”
　　池言讷讷的眨了两下言，吞吞吐吐的解释道：“那是，那是因为我忘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要忘记的……”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池言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夜逐渐黑暗了起来，楼下不再传来孩童玩闹的声音。
　　窗户被远处楼房亮起的灯光切成一块一块的，拼凑出此刻颜又青在池言视线中的影子。
　　少女的眸子微微蹙起几分，闪烁着后知后觉的恍然：“颜又青，你是不是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就记得我……”
　　颜又青没有隐瞒，在池言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也就是这个肯定，让池言的心口钝钝的有些发疼。
　　她想起了陈年年那声“阿颜”后她们两个人的对视，那双让她觉得眼熟的眸子看着的，正是上一秒将她标记，却在这一秒忘记她的那个人。
　　所以才平静。
　　所以才不发一言的离开。
　　池言眉头蹙得愈发深，眼睛里晃着头顶的灯光：“你不会难过吗？”
　　颜又青摇头，嗓音里带着一种淡然的通透：“我觉得你有一天一定会记起来的，即使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她就这样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池言，说着跟她刚才相差无几的话：“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不是因为要想你寻求临时标记的负责。”
　　“我是S级的Omega，我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跟我最匹配的，尽管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我的Alpha。”
　　颜又青如是说着，眼睛里带着池言觉得漂亮的笑。
　　可越是这样带着笑意的淡然，就越让池言觉得难过。
　　她一把将颜又青搂进了怀里，眼眶中慢慢盈起一小捧格外纯净的液体：“抱歉，我再也不会忘记你了。”
　　颜又青摇摇头。
　　那双微凉的手缓缓捧起了池言的脸，用最温软的唇轻轻吻掉了在她眼眶盈出来的泪珠。
　　而后寻着泪痕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她唇上。
　　“不要难过。”
　　海浪拍过沙滩，涌上池言的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样骤然缩近，颜又青的唇带着些温热，尤其是同她扣住池言手腕的手指比起来，温软细腻的，让人觉得喜欢。
　　对于接吻，两个人都有些生疏。
　　却也有些天然而成。
　　颜又青的唇瓣轻碾着池言的唇珠，舌尖轻轻一抵便撬开了她扣着的贝齿。
　　握着的手沿着手臂缓缓向下移动，在含着沉沉呼吸声中同放在床上的手指扣在一起。
　　灯光在颜又青的眼睫落上了许多光亮，垂在池言的视线中仿若星星一般。
　　明明曾经唇瓣相碰过，可当那海盐的味道划过池言的舌尖，那种令人心跳彻底乱了节奏的感觉更加清晰凶猛的穿过了池言的大脑。
　　从前池言听汪楚宁形容接吻的感觉，只觉得她是磕cp磕的脑子坏掉了。
　　现在她才明白，汪楚宁的夸张根本不及此刻的一分一毫。
　　池言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吻可以让她这样沉溺。
　　她就这样将自己的另一只手穿进颜又青脖颈后方的长发，轻揉着她的发间将手指间的温热传递给面前的人，青涩的吻也逐渐变得熟练。
　　龙舌兰的味道在这安静的房间中悄然散发，同海盐纠缠在一起。
　　颜又青只觉得她环着池言的手臂逐渐失力，柔软的床铺渐渐将她发软的腰肢托住。
　　预告了一天的雨终于在夜晚落了下来，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朦胧的描绘着连成银丝的雨水。
　　潮湿透过老旧的窗户攥紧了卧室之中，龙舌兰带着凛冽的酒意逐渐侵入了带着清冽的海水中，雨水沾着青柠的味道，在翻涌中飘散出一丝甜腻。
　　……
　　乌云可能将一天的等待全都泼了出来，渐渐的雨水有了收敛的迹象。
　　潮湿撤去，屋子里只剩下一室的清凉。
　　颜又青已经睡着了。
　　她好像真的同她说的那样有点认床，正半侧着身子靠在池言的手臂上。
　　那清冷的小脸在同池言手臂相抵的地方微微堆起一丝肉感，带着点不同于平日的可爱。
　　池言不想打扰此刻好不容易熟睡的颜又青，尝试着用舌尖抵着上颚慢慢吐息。
　　只是当舌尖无意蹭过那颗带着几分锐利的尖齿，早已平息的海盐晨露倏然又在她的口腔绽开。
　　月光朦胧，床头的小夜灯前落下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池言就这样安静的瞧着，不动声色的倾身吻在了颜又青的眼尾。
　　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她突然发现，她好爱颜又青。
　　.
　　高考的倒数第二天，生科院附高的高三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毕业。
　　整幢高三教学楼里回荡着交谈与收拾东西的声音，安静了半年多的教室里难得一片闹哄。
　　因为拍毕业照需要统一服装，池言穿了她这三年来都很少穿的夏季校服。
　　哄闹声从教室前排传到后排，颜又青正仔细的在帮池言调整同衬衫配套的领结。
　　白衬衫轻薄，在光下勾勒着Alpha修长而笔挺的身形。
　　少女的手指捋着领结的带子，似有若无的划过那领口，靠近手指的心跳无法避免的加速。
　　颜又青目光认真，让人不敢捣乱。
　　池言只得端坐着，就这样任凭她的心跳在她的心口撒野。
　　“咔嚓。”
　　相机拍照的声音从周围喧闹的说话声中冲了出来，格外明显的在池言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的就寻着这声音看去，就看到钟意举着她的单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我都拍下来了。”
　　池言见状忙要过去夺手机，却被领结扼住了生命的喉咙。
　　颜又青有点不满，紧了紧手里的领结，提醒道：“别乱动。”
　　池言闻言立刻乖乖的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钟意看着脸上的笑意更甚了：“阿言，终于有人能管住你了。”
　　池言转头，一脸的不屑：“就好像你没有似的。”
　　教室后排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廊的风涌进了教室里。
　　池言感觉自己的裙摆被撩起来了些，不自在的用手扣住，有点不自信的询问着一旁的钟意：“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会啊，挺好看的。”钟意摇头，将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展示给池言，“你要是过去就这么穿，不知道多少Omega要被你的腿杀死。”
　　钟意的话不着边际，池言却也没有多在意。
　　她此刻的注意全都落在了照片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光从一侧的窗玻璃落下，洋洋洒洒的披在颜又青的身上。
　　轻薄的白衬衫带着几分筋骨的勾勒着少女的身形，笔挺而纤瘦，清冷的样子同这蝉鸣连绵的夏日相反，像是池塘中央那只可远观的莲。
　　而这只莲的目光没有一张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不是我说阿言，你今天这个样子，要是你没有分化，那简直是Alpha跟Omega通杀了，待会出去拍毕业照，不知道多少Omega的眼睛要在你身上挪都挪不开呢……”
　　钟意还在这里喝着果茶感叹着，颜又青的目光便偏挪了几分给她。
　　她就这样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池言的领子，若有所思的讲道：“钟意，我记得年年跟我说为了让你保持一个很好的状态，不允许你喝冷饮了。”
　　钟意登时将还想感叹的话同她嘴边的果茶一同咽了下去，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颜又青的她赶忙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颜姐，你可千万别跟年年说……”
　　就在这个时候班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滚动声逐渐靠近，李芹提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班里。
　　她今天终于换下了过去三年一成不变的老掉牙套装，穿了一件绿色印向日葵的旗袍。
　　那开到小腿根的衩撩起两片裙摆，纤细的长腿若隐若现，多有几分摇曳生姿的模样。
　　“哇哦！！！！”
　　“老师，你这是一举夺魁吗？”
　　“老师你后天送考也穿这个吗！”
　　……
　　班上看着李芹这副打扮立刻起哄起来，李芹被这些声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后天就要考试了，心千万不要浮了。”
　　她将手里的行李箱在讲台旁放好，自己如过去每一次开班会时那样，不紧不慢的站到了讲台上：“这是我给你们开最后一次班会了，这个班呢有的同学跟我相处了三年，有个同学跟我相处了两年，有的则是只有一年，虽然大家缘分不同，但最后大家都是咱们高三·一班的一份子，都是这个大家庭的成员，老师都对你们有着相同的祝福。”
　　说道这里，李芹叹了口气：“难得开班会不强调纪律跟成绩，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回去以后不要熬夜，准时睡觉，按我说的，要将最好的精力留在白天考试的时间，早说早起，想干什么想玩什么都给我憋着，两天考完你们想干什么都行，心千万千万不要浮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谢谢老师！我们一定听话！”
　　“我们一定会不负厚望！考个顶好的分给老师长脸！”
　　……
　　班里保证的声音此起彼伏，李芹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她看着这群即将离校的孩子，第一次没有维持纪律，而是示意班长：“发下去吧。”
　　班长点头，带着几个同学打开了李芹拉来的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都是用透明文具袋装好的考试必备文具。
　　“后天考试，给你们每个人都多准备一份，放在送考家长那里备用。”李芹说着班长就开始分发文具袋，一个人一个人的格外有秩序。
　　池言有点疑惑为什么不跟发卷子一样，从前往后传。
　　直到她接过班长给自己递过的文具袋，心中了然。
　　透明的文具袋里夹着一张白纸，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句附赠的鼓励。
　　是李芹亲手写下的。
　　她转头看了眼颜又青的，也是这样。
　　分别总是带着些伤感，尤其是这么一个小细节让班上的人都红了眼眶。
　　而这时敲门声从前门传了过来，打破了班上伤感的氛围。
　　“李老师，咱们可以下去准备了。”
　　是负责毕业生拍照的老师来喊她们班去拍毕业照了。
　　日光灼灼，天空湛蓝的没有一朵云彩挡住太阳。
　　少年的情绪来得快，散的也快，很快就在镜头前露出了笑颜。
　　老旧照片里原本隔得远远的两个人在光影的轮转中站在了一起。
　　风撩动着少女们的长发，将盛着龙舌兰的杯口抹上了一圈海盐。
　　池言跟颜又青紧挨着，肩头的白衬衫相抵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在被前排同学挡住的下方，是她们十指相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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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明天更新番外。
　　故事很短但是很甜，谢谢大家一个多月的陪伴，评论红包OvO


第五十六章 番外一
　　九月里的太阳已经有了几分消极怠工的前兆，慢悠悠的将天空照亮。
　　蝉鸣声还在继续，落下的光已经温和了很多。
　　日光斜斜的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投进房间，几件轻薄的衣服被随手丢在地上，跟干净整洁的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床头的钟表跟着光的移动慢吞吞的走到数字“七”上，柔软的枕头托起少女的脸颊，垂下的睫毛与脸侧的散发遮掩着的，全然是她还在梦中的熟睡模样。
　　“阿言，阿言。”
　　熟悉的呼唤声传进了池言的梦中，睡眼惺忪着，她睁开了眼睛。
　　昨夜昏暗的房间被光笼罩，颜又青被她搂在怀里，轻声唤着她。
　　大学远比高中自由，没有那么多严苛的校规，只是Alpha跟Omega的宿舍隔得很远。
　　池言跟颜又青干脆刚一开学就退宿办了走读，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同住。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愧，颜宁听到这件事想直接给颜又青买一套房，只不过被颜又青回绝了。
　　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她只是希望自己未来的生活是由她自己选的。
　　“醒醒了，七点了。”
　　颜又青提醒着池言，说着就要从池言怀中离开。
　　只是此刻池言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感觉着自己怀里的人要离开，她下意识的就收紧了手，耍赖般的将颜又青揽在怀里：“不想起……”
　　晨光带着夏日未散的温热，朦朦胧胧的穿过窗帘在床上洒满。
　　少女的身上还带着刚醒来时略高的体温，倏然拉近的距离又将这些温度渡给了颜又青。
　　哪怕这已经不是池言第一次这么做了，颜又青平静的心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跳跃了几下。
　　她很喜欢这样。
　　这让她有一种自己在被自己珍视的人独占的感觉。
　　房间镀着柔光，安静温馨。
　　颜又青就这样被池言抱着，抬手轻轻的撩开池言脸前的乱发，清冷的嗓音含着几分诱哄：“明天周末，可以睡很久。”
　　池言却不然。
　　她幼稚的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颜又青的肩膀上，可怜兮兮的讲道：“被吃干抹净了，不想动。”
　　颜又青瞧着这个明明是吃的那一方的这个人，微垂的眼睛里露出几分笑意。
　　而后就像是主动给这人充电一样，颜又青轻轻的将吻印在了池言的额头上。
　　没有被水浸润过的唇有些干涸，带着点零星的温润，柔情万丈。
　　轻轻一抹，颜又青便同池言分开了。
　　这两个人就这样侧卧着同对方对视，清明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被晨光笼罩着的模样。
　　倏然。
　　龙舌兰的味道倾压而至。
　　池言不满足于额头上的蜻蜓点水，索求似的揽着颜又青的腰，吻在了她的唇上。
　　骨骼分明的手指穿进柔软的长发，轻托起带着几分汗涔的后颈。
　　池言就这样轻托着颜又青，让她更好的投入在同自己的这个吻。
　　舌尖轻勾，唇齿间的电流地窜上大脑，本该在清晨时最为平静的心跳变得不再淡然。
　　颜又青觉得自己被泡在了盛满龙舌兰的杯中，凛冽的酒精迅速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酥软的使不上力气，只得随着池言的引导，朝更深处沉去。
　　清晨的世界格外的安静，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
　　池言的放肆被颜又青的衬托着，清冷的晨露海水缠绕在她的指尖。
　　海水渐渐染上龙舌兰的味道。
　　直到颜又青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池言才放开了她。
　　“真想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池言环着颜又青，像只巨大的狮子守着她小小的珍宝。
　　颜又青稍稍在池言的怀里动了动脑袋，接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起床了，今天上午第一节 上高数。”
　　.
　　其实高数课也是很好混的，高三的底子还在，池言听起来也不费劲。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学校都一个样，明明是就要解放的周五，偏偏在下午安排一节不能逃的课。
　　而大一更惨，不仅周五下午有课。
　　还被规定空课必须在班里上自习，哪怕是周五。
　　同上一世一样，颜又青从附高的纪检委跳到了生科院29级生物系的团支部书记，刚下课就被通知去开会。
　　池言看着有些无奈的颜又青，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书一个人去了班里的自习教室。
　　自习教室没有规定位置，池言还是老习惯，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只是她刚刚坐下，就有一个Omega走了过来，嗓音软糯又带着些试探的意味：“我可以坐这里吗？”
　　池言跟颜又青是恋人关系基本上班上的人都知道。
　　只不过因着她S级Alpha的身份，总有Omega会来试探她。
　　试探她对颜又青的感情，试探她是不是有机可乘。
　　毕竟她们只是恋人，又不是达成彻底标记的伴侣。
　　而面对这些试探，池言的选择通通都是拒绝：“抱歉这里有人了。”
　　Omega有些失落。
　　她没有纠缠池言，只“哦”了一声就走了。
　　班上的人基本上都来的差不多了，自习课也在安静中开始。
　　池言没有被刚才那位Omega小姐打乱节奏，翻开作业本开始写今天高数老师布置的作业，并且一式两份，顺便替颜又青也写了。
　　笔尖擦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只不过它不再单一的出现在教室，伴随着的还有游戏交流声。
　　池言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有些讨厌，刚想要拿出耳机放首歌杜绝这些声音，头顶落就下了一个影子。
　　风从教室一侧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夹带着些不好形容的果香。
　　池言蹙起的眉头更深了，这落下的影子不对，味道更是不对。
　　她就这样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拉开自己身侧空桌椅子的人不是颜又青，而是一个她根本不熟的Omega男生。
　　池言以为这个人没有看清楚自己放在桌上的东西，点了点颜又青的书，提醒道：“不好意思有人了。”
　　Omega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坐了下去：“但是教室里没有空位了。”
　　池言有些不悦。
　　她抬头看了眼教室，伸手指道：“第一排就有。”
　　Omega只抬头看了那空出来的第一排一眼，很快就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不知道他是不是本性不拘小节，椅子就这样径直挨到了池言的椅子上，带着几分随意的讲道：“我不喜欢坐第一排，玩手机都要被查到，你这里正好。”
　　那种形容不上来的果香就这样随着它主人的移动，占落在池言的领域。
　　她轻皱着眉，心里不知怎么的对这个人说不出来的介意，无言的将自己的椅子重新跟这个人拉开了距离，并再次提醒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给我女朋友占的位置。”
　　“你女朋友就是颜又青吧。”Omega神色淡然，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她不是去开会了吗？他们不是一开开一节，这都半节课了，她或许就回不来了吧？”
　　说着这个人就像是很为池言着想似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叹了一口气：“唉，你说到他们团支书还真的忙，是不是没多少时间陪你啊？这就是官迷吗？小情小爱不如学校派下的任务？我还觉得陪在自己喜欢人旁边比较重要。”
　　如果说刚才池言还不能判断这个Omega的意图，现在她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跟颜又青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的池言的瞳子也装上了几分对待给自己不悦的人时凉意。
　　她就这样抬眼看着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Omega男生，语气平淡的开口：“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谢谢你的好意。”
　　不知道自己早就别人看穿的Omega还以为自己计划得逞了，刚在唇角勾起几分笑意，却瞬间在下一秒凝滞住了。
　　池言不带感情，清清楚楚的跟这个人划出了一份界限：“我想我跟我女朋友的事情不需要您的指点，团支书是在为班级付出，忙碌也是因为责任所在。”
　　“在其位谋其职。”
　　Omega登时怔住了。
　　S级Alpha的压迫感对于他来说不再是只写在书本上的文字，而是真切感受到的可怖。
　　他清楚的知道池言那句“在其位谋其职”是说给自己这个不是她“女朋友”的人听的，原本被日光照的温和的心口瞬间凝出一片冰凌，根根刺骨。
　　“吱呀——”
　　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响了起来，颜又青出现在了池言的视线中。
　　她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冷着一脸收拾着自己放在桌上的东西：“如果你喜欢这个位置，我也好不夺人所爱，就让给你了。”
　　说罢，池言便拿好了自己的东西走向了颜又青：“坐第一排行吗？后面没有位置了。”
　　“好。”颜又青点点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跟池言朝前排走。
　　云被风推着，慢悠悠的路过着挂在天边的云彩。
　　教室忽的暗了几分，没有人注意到颜又青的目光在这一刻不动声色的瞥向了那个坐在池言原本站好位置的Omega身上。
　　她讨厌番石榴。
　　.
　　厚重的云迟迟都没有从太阳前离开，直到被太阳拉着落在了山边才消失不见。
　　学校前小吃街的美味随着天空逐渐被夕阳而愈发浓郁，飘飘扬扬的进到了学校里。
　　鸽了池言很久的钟意终于在今天来找她逛这条A市有名小吃街。
　　跟着钟意一起来的还有陈年年，远远地就跟两个人打着招呼：“阿言，又青，这儿！”
　　“哎呀，知道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也不用特意穿情侣衫来这儿吧。”池言看着这两个人，无情吐槽道。
　　“你懂什么。”钟意说着，拿手肘怼了池言一下。
　　两个人许久没见，一见面还是嘴不饶人的互相打趣。
　　小吃街路窄，颜又青跟陈年年跟在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两个。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姑娘走到了池言跟钟意前面，手里还拿着亮着二维码的手机。
　　风涌过来，又是一抹不易察觉，却格外令人觉得介怀的味道。
　　颜又青的脚步跟着也停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她跟陈年年上前，就看到池言不知道跟那个小姑娘说了什么，没一会小姑娘就沮丧的离开了。
　　临了还看了颜又青一眼。
　　钟意注视着那个小姑娘离开，对池言道：“阿言，请你停止释放你的魅力。”
　　池言也很是无奈：“我有办法吗？我贴着抑制贴，根本没有泄露任何信息素，我都纳闷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谁叫你是S级的Alpha呢？”钟意叹了一声，“这又不是高中，大家只敢偷偷的，现在可是大学，我警告你，你要守住底线。”
　　“这还用你警告。”
　　说着池言便主动拉过了颜又青的手，“放心。”
　　“嗯。”颜又青点点头，用平静掩饰着眸子下翻涌的波浪。
　　许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四个人都没有逛很久。
　　星星挂满了夜空，池言跟颜又青送钟意跟陈年年上车后，便转身朝她们租住的小家走去。
　　奶茶袋子在安静的走廊发出窸窣的响声，门随着指纹锁的认证成功应声开启。
　　从入住就不太灵敏的玄关的灯没能感应到主人回家，昏暗的玄关只能借着外面走廊的光勉强看清。
　　池言正要换鞋，却不想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
　　颜又青的长发镀着一层外面走廊上的光亮，就这样垂在池言的脸侧。
　　她有些不知所以的转过身去，还不等说话，唇上便落下了一个比夜风要炽热的吻。


第五十七章 番外二
　　门随着两人的进门咔哒一声关上，许是收到了震动，玄关的灯猝不及防的亮了起来。
　　幽幽的一轮光线落在两人的头顶，昏暗中将相抵在一起的影子拉的纤长。
　　池言被颜又青揽在怀里，踉跄几步靠在了柜子上。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雾气的潮湿落在她的鼻尖，将周围的气温一点点升高。
　　颜又青的吻有些急，攻城略地的侵略着池言。
　　她想要吻她的唇，想要同她唇齿相交，贪婪的让她的身上落满自己的味道。
　　这不是她们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生涩早就变成了熟稔。
　　尽管颜又青的吻急促如骤雨，却依旧很好的撩拨住了池言的神经。
　　她仿佛永远无法拒绝颜又青，就这样被她牵扯着，慢慢开始也回应着她的吻。
　　池言轻松的就将自己被颜又青桎梏的手抽了出来，沿着她的手臂攀上了她的腰肢。
　　唇瓣厮磨，池言的手就这样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揉着颜又青不盈一丝余肉的腰。
　　令人发麻的电流倏然从头顶穿落在腰间。
　　还有她们紧密相触的每一处。
　　觉得颜又青腰肢有一点软了，池言主动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她察觉到颜又青的一丝不对劲，揽着她的腰，问道：“怎么了？”
　　颜又青没有回答，只靠在池言的怀里。
　　那垂在池言手臂的长发随着她主人的喘息微微动着，仿佛她此刻的无言只是在平复气息似的，而非垂下的眼睫遮住的那几分隐晦的目光。
　　围绕在池言周围的Omega实在是太多了，那隐晦的信息素颗粒一颗一颗的被颜又青捕捉，落在她的心口上，怎么也下不去。
　　颜又青当然是信池言。
　　只是有些形容不上来的不舒服，比当初看到班长跟烧烤店打工的阿琴还要让她觉得介怀。
　　“是最近团支书太忙了吗？”池言见颜又青久久没有说话，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小池提供免费充电。”
　　颜又青闻言，抬头看了眼池言。
　　而后她又将自己的脸蹭进了池言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池言卫衣上的印花图案不透气，衬得颜又青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明天不用上课。”
　　默契无需证明，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已经了然。
　　池言揉了揉颜又青的长发，用商量的语气道：“我先喝口水，可以吗？刚才的烤鸡翅有点太咸了。”
　　颜又青点头。
　　揉在一起的长发挠着池言的掌心。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窗外一轮圆月映着在玻璃上，将客厅投映出一片皎洁。
　　池言看着颜又青站好了才松开了一直扶着她的手，借着月光走到吧台。
　　头顶的艺术吊灯倏然亮起，给玻璃的晾水杯投下一轮暖金色。
　　池言端着水杯靠在吧台上，饮水的间隙就看到颜又青朝她走了过来。
　　少女纤细的手指伸向了池言握着的水杯，沾着几分温凉的同池言交叠在一起。
　　池言还没有意识到颜又青要做什么，少女的影子便倾身压了过来。
　　海盐沾着露水落进了盛水的杯子里，亲昵而又轻柔的吻印在了池言的唇上。
　　清凉的水滑过舌尖，从这边渡到了另一边。
　　就在分开的下一秒，池言在颜又青的唇角看到一道折射着月光的痕迹。
　　她唇瓣微抿着，微垂的眸子里仿佛依旧带着在学校里一如既往的清冷。
　　明明两个人此刻衣着整齐，颜又青那被自己揉的有些发皱的裙摆也在昏暗的空间遁溺。
　　可偏偏就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暧昧，沾着水渍的颓靡朝池言一点点包围而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就无处可逃了。
　　踉踉跄跄的，池言同颜又青来到她们的卧室。
　　柔软的床腾起几分清新的味道，将少女纤长的腿陷在其中。
　　那米白色的裙摆就像是绽开的玫瑰花束，就这样铺在床上，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卷曲出不同的花瓣。
　　月光从床边的窗户落下，给这房间里的暧昧染上了些朦胧。
　　池言在换气的某一瞬睁开了她的眼睛，颜又青的面容近在咫尺。
　　那鸦羽般的睫毛微垂着，沾湿的水珠闪烁着细碎的星光，成了散落在她眸子里的星星。
　　“池言……标记我。”
　　颜又青的声音在这时擦着池言的耳廓落进了她的耳中。
　　早就被这抹星光搅得心神微动的池言没有拒绝的权利，听从着也渴望着将尖齿探向了被长发遮掩着的那抹隐秘。
　　海盐清露的味道像是一颗凝露球，怦然炸开在池言的唇齿舌尖，浓郁的仿佛将她推进了汪洋。
　　Alpha的尖齿锋利却也格外的有分寸，池言就这样贪婪的汲取着她所渴望的Omega的信息素，却也避开了那个形状规则的小结晶体。
　　——那是产生信息素的地方，一旦被别的Alpha侵染，就是不可逆转的彻底标记了。
　　只是池言的避开仿佛惹的颜又青有些不满：“池言……不要再避开它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些与痛觉共存的隐忍，那垂着星光的眸子蒙着一层缱绻的氤氲。
　　她就这样深深的回看着池言，月光从窗侧落下在她的身上披了一条朦胧的细纱，冷白细腻的沿着她微微昂起的脖颈勾勒到她略微陷下的脊沟，衬得她整个后背都透着一种凝脂上染了红晕的动情样子。
　　没有Alpha能经得起这个诱惑。
　　也包括此刻正真实拥有着这人的池言。
　　池言觉得仿佛有一团火兀的涌上了她的大脑，烧得人只剩下了顺从着颜又青的话。
　　尖齿又一次触碰到了那规则的小结晶体，这次池言没有选择避开，而是刺了进去。
　　龙舌兰带着它绝对的压迫感涌入了颜又青的腺体，像是在上游堆积已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一直拦截着她的堤坝，汹涌而澎湃的激荡着那算不上干涸的河道。
　　“唔……”
　　颜又青抑制不住的扬起了脖子，唇瓣被她咬出一抹失血的白。
　　她感觉得到痛，但更能感觉到此刻自己同身后的人真的融为了一体。
　　窗外的枝丫穿过了在秋日里变得脆弱的树叶，在夜风中发出窸窣喑哑的声音。
　　那汹涌的吻让颜又青近乎失氧，只不过她愿意沉沦在这场汪洋中央的风暴里，让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跟池言两个人。
　　……
　　夜随着黑暗的吞噬逐渐安静，秋日的寂寥总是体现在原本热闹的草丛在某一日趋于了寂静。
　　染着雾气蒸腾的发尾被毛巾拭去水珠，池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先出来的颜又青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又算不上多么安稳。
　　直到池言在她身边躺下，用熟悉的姿势靠近她，她眉间隐隐透着的那种异常才消失。
　　舌尖舔舐过尖齿，勾起几分残留在上面的海盐晨露。
　　池言就这样注视着颜又青的睡颜，目光晦涩。
　　她感觉到了颜又青在今晚露出的别扭与不安。
　　她觉得她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
　　翌日，天朗气清。
　　日光和煦的落进没有拉好窗帘的屋子，干净整洁的床上睡着一名少女。
　　“又青，又青。”
　　只不过熟悉的呼唤声换成了颜又青的名字，原本赖床不起的池言正侧身坐在床边唤着颜又青。
　　颜又青朦朦胧胧的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对于池言喊自己这件事情有些懵，睡眼惺忪的问道：“今天不是不上课吗？”
　　池言却不然，提醒道：“有节课今天结课。”
　　颜又青更是不解了。
　　她们才开学一个多月，哪里会有课结？
　　池言不给颜又青反应的机会，将她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放到了颜又青身边，催促道：“快换好衣服，车子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路边的行道树在飞速后退着，车窗上倒映着颜又青许久没有穿白衬衫的侧脸。
　　她就这样注视着这条跟去学校相背的路，原本晦涩不解的目光慢慢变回平静。
　　日光追着车子跑，直到将民政局三个字投映在车窗里。
　　两个人刚一下车，汪楚宁就举着她手里的号码牌跑了出来：“来的还挺快。”
　　她好像特意给两个人探好了路，熟练的指道：“是不是没有证件照？去那边，快照快取。”
　　池言接过汪楚宁手里的号码，道：“辛苦你了。”
　　汪楚宁正处在自己磕的cp终于成真领证的喜悦中，根本不觉得辛苦。
　　她摆了摆手，举起自己脖子上的单反，道：“辛苦什么，待会让我多拍两张照片就行。”
　　池言点头，转而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颜又青。
　　这个计划是她昨晚想到的，虽然是一时兴起，但并不草率。
　　她要给颜又青安全感。
　　她不会让她像昨天那样。
　　“有点冒失，但是我已经标记你了，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池言有点害怕颜又青会拒绝自己，干脆做出了一副霸道的样子，说着就帮颜又青整理着耳边垂落下的碎发。
　　而颜又青却没有任何被拐的不悦。
　　她径直在拍证件照的红背景板前站好，清明的眸子里透着些坦然的笑意：“我不后悔。”
　　跟池言结为连理。
　　她永远都不会后悔。
　　汪楚宁排的号码正正好好，两个人刚刚拍完照，婚姻登记处的窗口就就显示了她们的名字。
　　申请签字卡章。
　　刚刚进去还是没有法律关系两个的人，出来后就已经成了合法妻妻。
　　汪楚宁满眼期待的看着两个人，池言不负她期望的给汪楚宁炫耀出了她的红本本：“当当当！”
　　“咔嚓。”
　　汪楚宁兴奋的举起了她的单反，给两个人按下了快门。
　　不过几分钟，钟意的朋友圈里就出现了池言跟颜又青近乎同时官宣的结婚证。
　　红底双人照上映着颜又青难得停留在照片上的淡淡笑意。
　　她微微歪了几分头，虚虚的靠在笑得格外紧张的池言肩上。
　　大概世上故剑情深与得偿所愿不过如此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