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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别闹》作者：月下倾舞
　　文案：
　　与昭阳公主成婚前一日，永安侯世子谢珺晟在真爱的挑唆下悄悄逃婚，迫不得已，同胞姐姐谢珺瑶不得不褪下红妆，穿上男装替弟迎亲！
　　谢珺瑶只想顺顺利利等弟弟回来，把新娘子完好无损的交到他手里，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对昭阳公主千依百顺、有求必应，只要晚上不洞房，其他什么都好说！
　　终于弟弟想通回来，两人有惊无险换回身份，然而之前刁蛮不讲理、一直跟她对着干的昭阳公主却仿佛变了个人，不但不跟她弟弟找茬，还贤惠大度的亲自把弟弟的真爱接进府里，最后干脆一纸和离书结束了与弟弟的婚姻！
　　谢珺瑶郁闷了，凭什么她装驸马时千方百计都没拿到和离书，弟弟就这么容易？
　　ps：过程有甜有虐，但结局保证he。
　　前三章是一些往事背景介绍，不感兴趣的可以绕过前三章。
　　完结文推荐：《质子阿若》
　　楚帝五年，楚国战败，被宗主国要求送质子入大禹，楚帝只剩一子，无奈自小身子不好、藏于宫内无人知的公主楚若化作楚帝的幼子“若公子”，同其他质子一同被送去大禹。
　　体弱多病、懦弱无用、空有一副好相貌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这是外人给楚若的评价。
　　楚王有女名楚若，养在深宫无人知，心怀天下多智谋，可叹生为女儿身。这是楚若十岁那年，楚国丞相对她的评价。
　　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质子背负着国仇家恨，凭借一己之力将兵强马壮、繁荣昌盛的大禹国搅的天翻地覆，同时引来大禹两个公主为她朝思暮想、大打出手。
　　楚若这一生心怀坦荡，不负家国、不负百姓，唯独负了那个对她掏心掏肺、全心信任的大禹公主霁月！
　　楚若想：如果有来生，我愿你永远别再遇到我，能碰到一个真心爱你之人与你携手，一生平安喜乐。
　　霁月说：如果有来生，你不要再做质子，我也不做什么公主，只愿我们都是普通人，粗茶淡饭、携手白头。
　　CP：美强惨质子攻vs身份尊贵敌国公主受（番外是be，不能接受的小可爱不要买番外）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婚恋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君瑶，萧若翾 ┃ 配角：谢君晟，柳茵茵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
　　立意：勇往直前，水滴石穿


第1章 私奔
　　静谧的夜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大风呼啸裹挟着雷声接连轰隆炸响，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急急落下来。
　　瘆人的雷声吓的永安侯府所有下人都躲了起来，府里到处挂满的红绸随风在雨中肆虐，在森白的闪电中更显得诡异阴森，在一片空旷的雨声中，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华服、美的惊心动魄的女子疾步匆匆的带着一群人往正院走去，就连宝蓝色的拖地裙被地上的泥水污的脏乱不堪她也来不及去在意。
　　永安侯正坐在跟管家复对着明日的婚宴细节，这次是永安侯世子跟当朝公主联姻，丝毫出不得差错，楚凝荷一边低眉顺眼的为他斟茶，一边不动声色的露出些得意：成亲？新郎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正在这时，门哐啷一声被大力推开，应着门外的电闪雷鸣，吓了屋里三人一跳，永安侯皱眉：“珺瑶，这么晚怎么跑过来了？”
　　谢珺瑶怒瞪了楚凝荷一眼，在场都是心腹她也没顾忌：“父亲，珺晟带着柳茵茵跑了。”
　　“什么？”永安侯震惊的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哗啦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管家也脸色难看：“老爷，明日可就是大婚了！”
　　永安侯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他回过神不敢置信的看向楚凝荷，用力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是不是你干的！”
　　纵然常年养尊处优，但到底是武将出身，楚凝荷被掐的满脸通红，着急的辩解：“妾身一直在房里伺候老爷，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着她又楚楚可怜的开始落泪，满脸无辜：“自打老爷不让茵茵再跟大少爷见面后，妾身就把她送走了，这孩子也乖觉，从不主动在大少爷面前出现，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有什么本事能拴走大少爷？每次都是大少爷逼迫她，这孩子孝顺，怕我在府里为难才不得不应付，大少爷可是世子……”
　　“够了！”永安侯狠狠甩开她，指着跌落在地的楚凝荷厉声呵斥：“我早该知道你不甘心，却不曾想到你居然如此胆大妄为、鼠目寸光，还不快说，晟儿究竟被你们骗去了哪里？”
　　“老爷，妾身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妾身一直在伺候老爷，老爷不是都清楚吗？”
　　永安侯蹲下身扯住她的头发让她仰起头：“别消磨了我对你十几年的夫妻之情，如果婚宴出问题，你以为你跟你儿子还活的成吗？”
　　楚凝荷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似乎笃定永安侯不会把她怎么样，谢珺瑶不屑的瞟了她一眼，说道：“我审问了珺晟院里的小厮，他今日给祖母请完安后一大早就走了。”
　　管家快速在心里算计：“如果一大早就走，快马加鞭的话……人只怕不好找，老爷，不若去问问守城官，确定世子是从哪个城门出去的，老奴亲自带人去追，一定把世子追回来！”
　　永安侯面色凝重：“不可，此番晟儿是和天家联姻，如果被人知道他逃婚私奔告到宫里，我们就是欺君之罪。
　　谢珺瑶接着说道：“京城周围城镇颇多，他若有意要躲恐不好找，明日就是大婚了，怕来不及了。”
　　永安侯心中原本还有些许不舍，但谢珺瑶的话提醒了他，谢君晟找不见，明日整个谢家都是欺君大罪，他低头冷冷看了地上的楚凝荷一眼：“你是自己说出他们的下落，还是要我找人审你？”
　　楚凝荷脸色一白，心里有些惴惴：“老爷，妾身真的不知……”
　　“来人！”永安侯终于冷下心肠，打断她对冲进来的两个心腹下令：“带夫人下去，一定要问出世子的下落！”
　　“老爷！”楚凝荷慌了，吓的凄声尖叫，可永安侯丝毫没有心软，挥手让人带她下去审问。
　　“老爷，妾身真的冤枉啊！”楚凝荷没想到永安侯居然真的这么心狠，一直以来永安侯都有些耳根软，以至于让她生出错觉以为永安侯好拿捏，但她也不想想永安侯府屹立百年，到永安侯手里依旧长盛不衰，他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主见之人。
　　正在这时，谢老夫人也被下人扶着走进来：“我早就说过她心术不正，你非不听，宠出这么个东西来，现在闯下如此大祸我看你怎么办！”
　　永安侯跟谢珺瑶连忙过去扶着她：“是儿子糊涂了，只是现在……”
　　他不止担心谢君晟带着柳茵茵私奔了，更担心的是这背后谋划之人会不会还有煊王，如果真是如此，那恐怕此时宫里都已经知道了！
　　谢珺瑶看出他在想什么，安抚：“父亲不用担心，此事应该与煊王府无关，煊王的目的是拉拢我们而不是得罪我们，此举于他有害无益，煊王当不会这么蠢。”
　　“你的意思这只是楚氏自行主张？”
　　谢珺瑶冷笑：“楚凝荷见识浅，她以为陛下的目的只是为了控制我们永安侯府，所以才降旨公主与我们联姻，不管这个联姻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她的打算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儿子也算是嫡出，如果君晟不见了，不管是您还是陛下都不希望这次婚事出什么纰漏，应该就会选择同是嫡出的谢君书来替代君晟联姻，真是又蠢又毒！”
　　女儿如此直白的嘲讽妻子，永安侯脸上有些不自在，楚凝荷一直都有些小心思，当年楚家想靠上永安侯府，原配病逝后楚凝荷便出手勾引了永安侯，永安侯大意上当，一开始还有些恼火，后来随着楚凝荷温柔小意逐渐消了火气不说，两人还生出了些情愫，而那时谢珺瑶的母亲病逝还不足一年。
　　为此谢珺瑶一直都很厌恶楚凝荷，楚凝荷进门后又想施手段把谢珺瑶跟谢君晟捏在手里，可她却打错了主意，谢珺瑶的外公家几代单传又家业颇大，到了谢珺瑶母亲这里只生下她一个女儿，谢珺瑶母亲能独自撑起娘家可见其能力，养出来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是任人拿捏的。
　　两人斗了几次，谢珺瑶狠狠收拾了楚凝荷一顿，她这才老实下来，然而一年后又生下儿子重新抖了起来，再加上永安侯宠她，楚凝荷便生出了些别的心思，居然想让自己的儿子争夺世子，但楚家不像其他世家那样底蕴深厚，楚家发家晚，楚凝荷的父亲当年只是个杀猪的，因楚凝荷的姑母长的貌美被当地官府拉着去选秀。
　　楚家兄妹虽然杀猪倒也识得一些字，再加上一路嬷嬷教诲，楚凝荷的姑母在进宫后居然得了圣宠，她发达后就把相依为命的哥哥弄来了京城，先帝并非昏君，所以并没提拔她哥，直到有一次微服出巡被刺杀，楚凝荷的哥哥愣是凭着一股蛮劲带着先帝突出重围，护了先帝性命，先帝心中感激，封了他个宁远伯，虽只给了个虚职倒也时常召见，颇为受宠。
　　人心都是贪的，先帝之所以喜欢楚家兄妹就是喜欢他们身上的忠厚纯朴劲儿，那是宫里不曾见过的，但好日子久了人心就变了，宁远伯跟他妹妹逐渐开始不满足只是在贵族圈外打转，他们也想融进里面，于是他们暗中投靠了当今。
　　但时间久了，楚家没有见识跟举止粗鄙的短处便越发显而易见，再加上他们日渐猖狂，有底蕴的世家都看不上他们，慢慢都开始疏远了楚家。
　　好不容易站上云端，再从云端被踹下来，楚家当然不甘心，当初的忠厚老实早被他们丢到了九霄云外，楚凝荷父亲只一心想着钻营，他后来发迹后也学着负心人那样休了原配，利用妹妹的宠爱娶了京城一个三流世家的庶女，那庶女也是个没见识的，给女儿们教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自私又损人不利己。
　　谢珺瑶向来看不上楚凝荷，也觉得她翻不起大浪，直到后来楚凝荷用一个柳茵茵勾住了谢君晟，谢珺瑶这才怒了，只因为谢君晟拦着她才手下留情，怕把弟弟推远了所以只远远打发了柳茵茵，给了楚凝荷一个小教训就不了了之了，却没想到居然阴沟里翻船，楚凝荷竟敢这么胆大妄为！
　　谢老夫人瞟了脸色赤红的永安侯一眼，冷冷说道：“你也别恼，珺瑶说的不错，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此事只是楚氏一人私心所为，还是煊王妃也知情？”
　　永安侯面色一变：煊王妃，楚凝荷的姐姐！


第2章 姐弟替换
　　不得不说，楚家是真的祖坟冒了青烟，一家子都上不了台面，却偏偏命里带贵。
　　永安侯府执掌永安大军百年，早已经成了永安军名副其实的主子，朝廷收不回兵权了，原本朝廷还想通过打压安抚等一些手段，将永安军收回朝廷，同时让他们明白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但偏偏永安侯又娶了谢珺瑶的母亲，谢珺瑶的外祖父家富可敌国，不管朝廷怎样打压，他们自己也能养的起永安军，朝廷所有手段全然无效。
　　当今眼看永安侯府打压不下去，便又改变了手段开始拉拢，一开始楚凝荷巴上永安侯时，谢老夫人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楚家投靠的是当今，当今想在永安侯府放一个眼线，于是在当今的支持下楚凝荷还真当上了永安侯府的女主人。
　　有了姐姐成功上位的比照，楚凝荷的妹妹楚凝淑也不甘示弱，她看上了煊王！
　　煊王是先太子之子，先太子是先帝元后所生，从小由先帝亲手养大，感情非常深厚，但先太子身体不好早早病逝，只留下一子，先帝白发人送黑发人打击很大，又把所有感情全部投注在这个孙子身上，更是打算立他为皇太孙。
　　这一举动当然引起其他儿子不满，先帝的二儿子便趁先帝病重发动了宫变，宫变当然没成功，但先帝的几个儿子也被杀的差不多，只剩下当今不知为何躲过一劫，但先太子的儿子也在这场宫变中失踪了，二皇子至死都没说出他的下落。
　　先帝经过宫变身体更差，撑不到孙子找回来就不行了，朝廷因他坚持不肯立太子开始动荡起来，为了朝堂安稳，先帝无奈传位给当今，但他同时还留下一份遗诏，依旧立先太子的儿子为皇太孙，也就是说皇位只是放在当今手里过一圈，将来皇太孙找回来还是要还给他的。
　　这份遗诏满朝皆知，原本以为皇太孙早死在了外头，谁知几年后皇太孙居然安然回来了，当今自然不愿放手到手的皇位，况且他已有儿子，皇位他肯定是想传给自己儿子的，但又不能忤逆先帝遗诏，只能暂时封皇太孙为煊王。
　　楚家又看上煊王能力强劲，想一仆侍两主，这样一来不管将来皇位是谁的，楚家都能安然无忧，二女儿楚凝淑在接风宴上对煊王一见钟情，楚家也支持她去争夺，但煊王多年流落在外，早跟救了他并且收留他那家人的女儿相爱并且定了婚约，任楚凝淑使尽手段也无动于衷。
　　楚家开始陷害煊王的未婚妻一家，正好皇上对于救了煊王还把他培养的这么好的那家人早恨之入骨，煊王的救命恩人本是地方一个老牌世家，逐渐已经开始没落，楚家陷害他们草菅人命、仗势欺人、霸占百姓家产等等，又买通了人做伪证，那家人百口莫辩，全家都被下了大狱。
　　当时煊王纵然再有能力，可到底刚回来根基不稳，再加上当今在背后支持，他救不出未婚妻一家，正焦头烂额之际，楚凝淑约他说有法子证明他未婚妻一家清白，煊王当时已经病急乱投医赴约前往，后来当然上了当，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名声，被许多人看到他跟楚凝淑有染。
　　当今也不知怀了什么心思，居然真的给煊王跟楚凝淑强行赐了婚，有未婚妻一家做胁迫，煊王不得不被逼着娶了楚凝淑，在他成亲当日，被折磨的支撑不住的未婚妻一家在狱中全部自尽，而楚凝淑则成了煊王妃。
　　本以为煊王过后肯定会杀了楚家人，但煊王却从那之后就变了一个人，所有心思全沉浸在争夺皇位上，开始跟当今不死不休，再加上先帝去世前也曾暗中给煊王留下一些筹码，煊王逐渐站稳脚跟开始与当今叫板，当今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但没能除掉煊王，反而把楚家搭了进去。
　　时至今日煊王早已权势滔天，跟当今为了争夺皇位早到了如火如荼之际，永安侯府手握重兵，是两方都在用尽全力争夺的筹码，永安侯府如履薄冰谁都不想靠，却偏偏如今的煊王妃是永安侯的妻妹，皇上当然不放心怕永安侯府被拉拢，所以想了联姻这一招，让公主下嫁永安侯世子。
　　楚凝荷自以为聪明，实则不知道皇上之所以下嫁公主防备的就是她，怕她吹耳旁风把永安侯吹向了煊王，又怎么可能会让公主嫁给他儿子，如果永安侯府不能为当今所用，依照当今的性情肯定是要除掉他们的，如今谢君晟带着柳茵茵私奔逃婚，一旦被当今知道，等待他们的就是欺君之罪。
　　永安侯能掌控候府多年，自然不傻，他也想到了这一层，冷汗都快下来了，咬牙切齿：“这个毒妇，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啊！”
　　谢老夫人见他想明白了，这才说道：“为今之计不能大肆找人，而是先想法子捂住这个消息。”
　　“可明天就是大婚，如何能捂住？要不……就说君晟突发急病，婚约暂时往后延几日？”
　　谢珺瑶摇头：“当今多疑，不但不会信，反而还会怀疑我们是不是起了异心，到时肯定会派人来为君晟探病，别说急病，就是暴毙他们也会仔细检查尸首，一旦我们交不出人，欺君之罪就坐定了！”
　　谢老夫人看向谢珺瑶：“瑶儿有什么想法？”
　　她很信任这个孙女，外人只知永安侯府屹立不倒长盛不衰，却不知道能撑到现在，谢珺瑶功不可没。
　　谢珺瑶低头思索了一瞬，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下：“箭在弦上，此时想延后婚约不可能，孙女跟君晟是双生姐弟，长的十分相像，若能稍加易容便可混淆众人……”
　　老夫人跟永安侯脸色皆一变，果然听谢珺瑶深吸口气继续道：“如果君晟明日还是寻不回，就只能我替君晟迎亲，父亲快些派人暗中把他带回来，到时我俩悄悄换过来，不让其他人察觉。”
　　“这……”永安侯大惊：“怎么可以？万一明日人还是找不回来，新婚之夜可该如何是好？”
　　“我会想法子蒙混过去，当务之急是明日的大婚，还有君晟，必须赶快把他找回来。”
　　谢老夫人眯了眯眼，她一生经历无数风霜，比永安侯淡定许多，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可行：“为今之计只能先按瑶儿所说，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母亲……”
　　谢老夫人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另外立刻对外宣称我病了，就说我梦到祖坟塌了，心中不安，连夜派珺瑶跟君书回老家重新安置祖坟，至于楚氏，让她从现在起就在我身边侍疾，把君书连夜送走，有君书做威胁，她不敢胡说的。”
　　在整个家族的安危面前，一个儿子的生死是无关紧要的，几乎都不用考虑，永安侯便点了头：“儿子这就立刻派人去找君晟，只是珺瑶这里……”
　　谢珺瑶点头：“父亲放心。”
　　自己的女儿自己是了解的，谢珺瑶能接手外祖父家所有家业，又深得妻子言传身教，她的能耐永安侯很放心，一切商量妥当，他就急忙出门去安排，只希望今晚就能把谢君晟找回来。
　　永安侯府不得安稳，宫里今晚也同样忙忙碌碌，明日要同时发嫁两个公主，一个是已逝皇后所生的昭阳公主，一个是最受宠爱的扈贵妃所生的襄阳公主，原本该是襄阳公主嫁到谢家的，昭阳公主本是太后有意指给自己的外孙程子邑的。
　　可谢家指明要嫡公主，而且皇上也不想嫁去谢家的公主跟任何一个皇子有牵扯，正好皇后只生了一个女儿，昭阳公主没有同母兄弟，皇上便拆散了她跟程子邑，将她指婚给谢君晟，而襄阳公主却嫁到了长公主家。
　　太后跟皇上心里有愧，又怕昭阳公主记恨，因此这一晚太后特意招了昭阳公主跟她睡，趁着夜深人静细细开导：“你也别恨你父皇，生在皇家谁都是身不由己，他也是没法子，否则哪个父亲忍心委屈女儿，若翾，你要体谅你父皇，如今朝上危机四伏，煊王虎视眈眈，皇子们也长大了都有了异心，你父皇举步维艰，你是嫡公主，要为他分忧……”
　　昭阳公主已经困的开始打盹，一边回应：“皇祖母别担心，我都明白的。”
　　别说是谢家指明要她，就算没有谢家，长山长公主因为不喜欢自己母后，也绝不会接受自己做她儿媳妇的。
　　太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若翾啊，你嫁去谢家是要替你父皇看着他们的，谢家决不能投靠煊王，也不能跟任何皇子有染，你一定要处处留心……”
　　萧若翾被拍的困意越来越浓，逐渐已经听不清太后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太后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皇祖母也知道难为了你，但谢家事关重大，尤其是谢家大小姐谢珺瑶，外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大家闺秀，却不知此人极难对付，哀家跟你父皇都怀疑当年永安侯的岳父去世后，所有产业其实全交给了谢珺瑶，永安军能不惧朝廷打压，只怕就是这个谢珺瑶在背后支撑。
　　你嫁过去后不管能不能跟驸马琴瑟和鸣，但必须要跟谢珺瑶处好关系，得到她的信任，摸清她的底细，一定要时刻盯着她，尤其她还跟戚家有婚约在身，最好能找到把柄让她跟戚家解除了婚约，否则永安侯府将更加势大，这个谢珺瑶不容小觑，若翾，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昭阳公主睡的迷迷糊糊，只隐约记住：一定要时刻注意谢珺瑶……不管跟驸马好不好，但一定要跟谢珺瑶好……还要让谢珺瑶为了自己解除婚约……
　　睡梦中的昭阳公主有些不解：她不是嫁给谢君晟吗？为什么要跟谢珺瑶好，还要让她为自己解除婚约？她不是女的吗？


第3章 各有所爱
　　第二日天不亮，谢珺瑶就起床收拾，果然谢君晟还是没找回来，这其实在谢珺瑶意料之中，谢君晟是她亲弟弟，再说鲁莽可对她跟父亲也知之甚深，他敢跑肯定早就设计好了路线不会被他们找到。
　　永安侯跟谢老夫人走进来，看到谢珺瑶已经稍微易了容，她跟谢君晟虽然是双生姐弟，但谢君晟生的高大阳刚，皮肤更黑些、眉毛也更粗更浓……
　　谢珺瑶是出了名的美人儿，甚至暗暗被人称为“世家第一贵女”，可想而知她出落的多国色天香，不过所幸谢珺瑶继承了永安侯一些特点，纵然绝色，但不似一般女子那样柔弱娇媚，她的美更像是带刺的玫瑰，却没有玫瑰的妖艳，反而带着睥睨的气势以及让人无法直视的傲然，再加上长期居于上位所带来的杀伐果断的气势，就连跟永安侯站在一块也丝毫不输，要扮个世子绰绰有余。
　　她回头瞟了眼铜镜中的身影，不禁蹙了蹙眉，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外貌好易，行为举止跟气质却难学，谢君晟更粗矿阳刚些，而谢珺瑶举止更偏于英姿飒爽、意气风发，最主要的是谢君晟身上没有谢珺瑶凛然的气势，尽管谢珺瑶已经极力收敛，却依旧不是长期处于被保护状态的谢君晟所能比拟的，这种感觉很细微，不是了解他们的人不易分辨。
　　直到此时谢珺瑶才突然庆幸谢君晟因为看不上京城那些世家子弟纨绔，因此鲜少跟他们往来，不然这场戏还真不好唱。
　　永安侯看着玉树临风的女儿，心里再一次不甘起来：要是谢珺瑶是个儿子该多好！
　　丫鬟们有条不紊的帮她穿戴打扮，大红新郎装套上，头上的金色发冠上镶着一枚拇指大的红宝石，腰带也同样是金镶红宝石，端的是富丽堂皇，可穿在谢珺瑶身上却丝毫不显俗气，反而更加气势逼人。
　　见祖母跟父亲依旧忧心忡忡，谢珺瑶低声安抚了几句，永安侯有些忧愁：“所有路线都没找到晟儿的行踪，今晚……”
　　谢珺瑶拍了拍他的手：“父亲不用担心。”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戚家公子前来贺喜。”
　　永安侯跟老夫人面色皆是一紧，戚家可是谢珺瑶未来的婆家！
　　戚家是真正的簪缨世家，比起一般的勋贵他们才算的上是真正的老牌勋贵，家族传承都几百年了，每代几乎都有才人出，王侯将相代代都有，在民间威望特别高，甚至朝代都一轮一轮不知更迭了多少回，之前那些世家贵族也都慢慢没落下去，唯有戚家依旧钟鸣鼎盛、毫无败相。
　　谢家再厉害也仅仅只是执掌一方兵权，不比戚家几乎已经凌驾于皇权之上，能被他家选中做儿媳妇，几乎是每个家族的荣耀，就连皇家公主想进戚家都难，当年谢珺瑶能被选中还是因为她母亲帮过戚家主母一次，戚家为了报恩才把谢珺瑶许给了嫡次子，当年皇家为了收回兵权疯狂打压谢家，戚家也是帮了忙的。
　　永安侯连忙招来小厮问：“来的是谁？”
　　“戚家嫡次子戚握瑜。”
　　永安侯不禁转头看向谢珺瑶，来的正是谢珺瑶的未婚夫，但见谢珺瑶面色丝毫不变：“请戚公子先去厅堂入座。”
　　永安侯叹了口气，他这个女儿就是太优秀强大了，比那些世家公子都绰绰有余，所以也生的心高气傲，想那戚握瑜虽不是嫡长子，但长的玉树临风、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便享有盛名，又有戚家身份加持，也算得上是一家子万家求了，多少人家恨不得被戚家公子看一眼就满足，唯有他闺女似乎对这个戚家公子一点都没兴趣。
　　不过想想也是，谢珺瑶这几年为了掌控外公家产业，手段非常强硬，逐渐的性情也难免变得强势许多，不说那些世家公子，就是跟王侯将相站在一块，谢珺瑶也丝毫不输，一般男子站在她身边只有被压制争辉的份，自然提不起她的任何兴趣。
　　想到这里永安侯又有些骄傲，点头说道：“我出去招待一下。”
　　算着吉时差不多，谢珺瑶带着众人准备出发去迎亲，今日两个公主都是嫁，跟招驸马不一样，襄阳公主要嫁去的是长山长公主家，长山长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自然不肯委屈了儿子；谢家重兵在握，即便是皇家公主也只能嫁进来。
　　戚握瑜正在跟永安侯寒暄，一扭头看到谢珺瑶的背影不禁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疑惑，外人察觉不出不对劲，但他早已经留意谢珺瑶多年，对他们兄妹很了解，今日的新郎似乎不像是谢君晟。
　　永安侯赶紧遮住他的目光岔开话题，戚握瑜只能压下心底疑惑继续寒暄。
　　谢珺瑶没在意戚握瑜，满脑子想的都是昭阳公主，这位公主能嫁到谢家也算是她弟弟造的孽，她暗中查过，昭阳公主原本跟长山长公主的儿子程子邑两情相悦，太后不想让女儿陷入夺嫡之战，也看出皇上虽然宠扈贵妃却并没有立她儿子为储君的打算，再加上一旁蠢蠢欲动的煊王，她想把女儿摘的远远的，因此看中昭阳公主身后没有牵绊，打算为他们赐婚。
　　可长山长公主因为年轻时一桩误会记恨皇后多年，即便皇后已经薨逝了，她还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儿子娶昭阳公主，事情正胶着时，皇上终于找到机会打算跟谢家联姻，本来指婚的是襄阳公主，但襄阳公主却从小就喜欢程子邑，扈贵妃也觉得谢家被皇上忌惮，而且谢君晟还有个真爱传的沸沸扬扬，让女儿联姻得不偿失，不如长公主府有权又在皇上心里地位重。
　　母女一合计，再找上长山长公主一拍即合，但太后却不同意，那段时间谢君晟也正为他的真爱柳茵茵而闹的天翻地覆，襄阳公主心机深沉，居然借此诱骗了谢君晟，告诉他昭阳公主已经定下要被指婚给程子邑，二人也情投意合，如果谢君晟真的不想娶她，不如反过来提出要娶就娶嫡公主，太后自然不可能退了自己外孙的亲事，到时候谢家就能以此为借口抓住把柄，推了跟皇家的亲事。
　　谢君晟脑子简单真的上了当，没想到皇上正好不愿意看到谢家跟任何一个皇子靠进，也想指婚个身后没有牵挂的公主，立刻同意了谢君晟的请求，把襄阳公主改成了昭阳公主，长山长公主几人得偿所愿，顺势请求皇上一同为儿子跟襄阳公主赐了婚。
　　谢君晟被耍了一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看婚事无法避免居然逃了婚，谢珺瑶心里不得不说很失望，这么多年她一直将谢君晟护在羽翼之下，谢君晟单纯她可以理解，但身为一个男人，害的另外一个无辜女子因自己有情人被拆散，他却拍拍屁股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这种毫无担当的懦夫行为是谢珺瑶无法原谅的。
　　不过既然昭阳公主心中另有所爱，今夜的洞房花烛估计能逃避过去吧。
　　不知不觉进了皇宫，她收回心思进了大殿，两位公主都已经收拾的妩媚照人，跪在太后面前聆听教诲了，程子邑也早她一步先到，此时正带着迎亲队伍站在另一边，这些迎亲队伍也是有讲究的，尤其勋贵世家，越是重视的家族子弟成亲时，身后的迎亲队伍也会是各家同样受重视的晚辈，作为长公主的独子，程子邑的迎亲队伍自然不容小觑，但对上几乎都是一流世家继承人组成的谢珺瑶的迎亲队，瞬间就有些不够看了。
　　太后抬眸看着谢珺瑶玉树临风的走进来，身后的阳光撒在她背上仿佛为她渡了一层金光，本就傲人的气势更加显得不凡，就像九天之上的神袛逼视的众人不敢直视，刚刚还出色不已令宫女们脸红心跳的程子邑，被后来出现的谢珺瑶这么一衬，居然气势全无、像是凡夫俗子般平淡无奇。
　　坐在侧边的扈贵妃跟襄阳公主原本骄傲的脸色，此刻已经有些难看，尤其娇惯的襄阳公主已经沉下脸，丝毫不掩饰心里的不高兴，太后摇头叹了口气，自己处心积虑想为女儿好，想帮她挡住灾难，可惜女儿看不透非要跟扈贵妃结合，丢了珍珠拾了鱼目，一切都是命啊。
　　招手叫谢珺瑶上前，慈爱的叮嘱了她几句，又把公主的手放在她手里：“以后要好好过，善待昭阳。”
　　“谨遵太后教诲。”
　　又去皇上面前听了几句教诲，看着吉时已到，两方迎亲队伍接到公主重新出发，出宫后分别往两个方向而去，东边是皇亲国戚，西边是世家贵族。
　　花轿越走越远，程子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昭阳公主的花轿，眼中又是悲伤又是愧疚，他答应过一定会说服母亲娶萧若翾，最后却食言了，母亲以命相逼，他不能为了爱情要了母亲的命，他妥协了。
　　可看着与自己渐行渐远、日后再无牵扯的昭阳公主，程子邑还是觉得心如刀割。


第4章 新婚之夜
　　拜完堂把公主先送入洞房，谢珺瑶应付走前来道喜的宾客已经很晚了，她疲惫的捏了捏眉骨，抬头遥遥看着不远处高高挂起的灯笼已经点着，表示公主已经准备好等着她过去洞房了，她刚准备抬步过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谢世子，你没事吧？”
　　谢珺瑶惊讶回头，看到戚握瑜居然还在府里，她看向身后的小厮，戚握瑜代为解释：“我与你姐姐有婚约在，不同于旁的宾客，我来了不去拜见侯爷跟老夫人说不过去，方才看着不忙了，我就去侯爷那里坐了坐，请世子不要怪罪。”
　　他说话时一直在隐隐打量着谢珺瑶，谢珺瑶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应付：“戚公子多礼，如今天色已晚，我不好久留戚公子，改日再请戚公子一起喝酒。”
　　戚握瑜却不依不饶的问：“改日是哪日？不若我们先约好，我好把其他事情都提前推了。”
　　本来只是客套，却被拿捏住了，谢珺瑶暗自警惕，笑道：“不敢打扰戚公子正事，等戚公子闲下来再约无妨。”
　　又打了几句太极，终于把戚握瑜的试探堵住送出门，等他一走，谢珺瑶立刻沉下脸：“刚才戚公子除了见父亲跟老夫人，路上可还碰到过什么人没有？”
　　一直陪在戚怀瑾身后的小厮闻言立刻回道：“世子放心，奴才一直盯着，未曾再碰到其他人。”
　　“最近盯好楚凝荷的动静，尤其她跟煊王妃之间的往来。”
　　“是。”
　　打发走小厮，谢珺瑶一边缓步往公主院走去，脑子里一边思索着戚握瑜刚才的态度，很明显戚握瑜起疑了，只是她有些想不通，今日她扮成谢君晟就连府里的下人跟族老都没看出来，她跟戚握瑜只遥遥见过一面，他又是如何辨认出自己的？还有他不断打探的目的是什么？
　　心不在焉的走进新房，没注意到正在吃东西的公主看到她进来，手忙脚乱的放下手里的点心赶紧盖上盖头，还不忘把嘴上的渣渣擦干抹净。
　　“世子。”一群宫人上前行礼。
　　谢珺瑶回过神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喜杆走到床前挑起盖头，大宫女红杏阻止不及：“世子……”
　　谢珺瑶奇怪：“怎么了？”
　　红杏摇摇头，看着自家公主嘴巴鼓鼓的，最后一口点心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此时只能堵在嘴里眼巴巴的望着谢珺瑶。
　　谢珺瑶：……
　　红杏欲哭无泪，谁知道世子的手这么快啊！
　　尴尬的咳了一声，正好门口进来一堆人，老夫人身边的黄嬷嬷打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有一壶酒，一边悄悄冲谢珺瑶眨了眨眼睛，一边笑着说道：“祝公主世子百年好合，请饮一杯合卺酒，从此夫妻同心、相濡以沫。”
　　萧若翾趁着屋里其他人不注意，赶紧胡乱嚼了两下快速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结果一不小心噎住了，也没留意黄嬷嬷跟谢珺瑶之间的眉眼官司，只觉得这杯合卺酒来的正是时候，让她赶紧往下冲冲，噎死她了。
　　一把抓住黄嬷嬷递来的酒杯，谢珺瑶还来不及说话，就眼睁睁看着她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松了口气，露出个舒服的表情。
　　谢珺瑶跟黄嬷嬷相顾无言：这位公主……有些豪爽！
　　不比萧若翾的豪饮，谢珺瑶喝的很斯文，萧若翾这才抬起头偷偷打量她，刚才在宫里她被乱七八糟叮嘱了一堆也没注意谢珺瑶，只是之前在宫宴上倒是见过几次，只觉得这人怎么跟话本上写的那些妖精似的，越长越好看了。
　　察觉到她滴溜溜的眼神，谢珺瑶垂眸，两人正好四目相对，萧若翾想起太后的叮嘱，冲着谢珺瑶露出个灿烂的过份的笑容。
　　谢珺瑶：这个公主看上去似乎有点傻。
　　不过傻一点好对付！
　　新人饮完合卺酒，其他人就要全部退出新房了，黄嬷嬷留意着公主脸上出现红晕，这才放心的离去，房里不一会儿便只剩下谢珺瑶跟昭阳公主两人。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昭阳公主虽然满脸红晕，却丝毫没有要晕的架势，像是时辰太短，谢珺瑶咳了一声：“公主，要不要吃点东西？”
　　“啊？”昭阳公主喝完酒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啊。”
　　谢珺瑶吩咐下人去准备吃食，一转身回屋就看到昭阳公主正满脸纠结的脱衣服，她瞪大眼睛，连忙上前打算阻止，昭阳公主反而招了招手：“你快来帮我看看，我这衣服绑住了，脱不下来。”
　　谢珺瑶走过去帮她把勾到发钗上的扣子给拆开，一边劝道：“公主，膳食马上就到了，等用完膳再换衣裳不迟。”
　　萧若翾挠了挠脸，想起宫里的嬷嬷说的成亲顺序：揭盖头——喝合卺酒——然后洞房，没错啊。
　　“接下来不是该洞房了吗？”
　　昭阳公主语不惊人死不休，谢珺瑶被呛住，连忙按住她的手：“吃完东西再洞房，不然会不舒服的。”
　　嗯，这个嬷嬷也有说：新婚之夜，每个女人都是疼过来的。
　　萧若翾有些怕疼，决定还是听谢珺瑶的，吃点东西再洞房，多加一道顺序应该不影响进度。
　　用完膳，又哄着公主沐了个浴，昭阳公主虽然还是摇摇晃晃满脸红晕、反应迟钝，但她依旧没晕，还是清醒的很，谢珺瑶有些怀疑自家是不是买到了假药？
　　这下再没理由推脱了，谢珺瑶坐在圆桌边思索对策，萧若翾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依旧慢吞吞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你的心上人，不想跟我洞房？”
　　谢珺瑶愣住，连忙起身拱手：“公主多虑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谢珺瑶抿了抿唇：“只是这几日身体有些不方便，今夜恐要暂时委屈公主。”
　　昭阳公主并没有恼怒，反而认真的盯着谢珺瑶看了会儿，恍然大悟：“原来男人也有那几天啊！”
　　谢珺瑶：……
　　昭阳公主不但理解的点头放过了她，还感同身受：“我知道这种感觉，每个月那几天我也肚子疼，看什么都不顺眼，不停想发脾气，可难受了，我还以为做男人好，没想到男人也这么痛苦，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
　　谢珺瑶：“不是，公主，您误会了……”
　　昭阳公主摆摆手：“没所谓的，我不会告诉别人。”
　　她还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表情，手指还没放下来，人就往后一仰，咚一声晕倒在床上。
　　谢珺瑶无语：晕的可真是时候！
　　不管怎么说，暂时过了一关，上前把公主挪好帮她盖上被子，谢珺瑶叹了口气，他们谢家真的对昭阳公主太亏欠了。
　　一夜脑中思绪纷纷杂杂，直到天快亮才迷糊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外头的敲门上：“公主、世子，该起床了。”
　　谢珺瑶猛地从榻上惊醒，看到自己衣裳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眼床上：昭阳公主抱着被子依旧睡的正香。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过去晃了晃公主：“该去见老夫人他们了。”
　　昭阳公主懵懵懂懂睁开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嘟囔了一句：“小妖精！”
　　谢珺瑶：……


第5章 起疑
　　昭阳公主一边跟着谢珺瑶往正厅走，一边不断偷偷打量她，有些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喝酒误事，自己这脑子一喝酒就管不住自己了，大早上嘟囔出那么一句，谢世子的脸当时都黑了。
　　谢珺瑶当然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心下好笑，便开口为她介绍一路走来的景致，两人很快到了正厅，谢老夫人、永安侯还有谢家族人都到齐了，众人看到公主进来，以谢老夫人为首皆起身跪拜。
　　谢珺瑶侧身避开，等跪拜完才一一介绍，萧若翾又行了新人礼，收了一大圈礼物，又给了比她小的晚辈送了礼，族人就陆陆续续告退了，萧若翾谨记太后的吩咐，四处看了一圈，却没见到谢珺瑶。
　　她有些奇怪，正在这时，一个粉蓝衣裙的姑娘姗姗来迟，走进厅堂挑剔的看了她一眼也没理会，直接跑到谢珺瑶面前撒娇的晃了晃她的胳膊。
　　萧若翾以为这就是谢珺瑶，连忙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准备说话，那姑娘却瞪了她一眼，故意拉着谢珺瑶转了个方向，理都不理她。
　　萧若翾有些无措，太后让她跟谢珺瑶好，可“谢珺瑶”好像不喜欢她，这可如何是好？
　　谢珺瑶生性敏锐，自然察觉出自己妹妹是故意给公主难堪，不由沉下脸，拉着她走到公主面前介绍：“这是我妹妹谢珺雅，是二叔的女儿，因二叔早亡，一直养在父亲膝下。珺雅，还不快拜见公主！”
　　谢珺雅这才不情不愿的拜见公主，萧若翾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谢珺瑶，可谢珺瑶为什么没出现？
　　心不在焉的给了谢珺雅一对羊脂玉镯，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见你姐姐？”
　　谢珺瑶眼神闪了闪：“你很想见她？”
　　萧若翾心虚的低下头：“这不是应该的嘛。”
　　谢珺瑶若有所思的打量她，谢老夫人见状笑着叫过公主解围：“我近来总觉得身子不适，老梦见祖坟塌了祖宗不宁，因为君晟要成亲，所以派珺瑶跟君书回老家看看，重修一下祖坟。”
　　萧若翾点了点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接触不到谢珺瑶了。
　　这时嬷嬷端着托盘出现，上面放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嬷嬷冲老夫人摇了摇头，老夫人不在意的挥手打发她下去，拉着萧若翾的手叹了口气：“公主，委屈你了。”
　　萧若翾知道那帕子是什么意思，宫里的嬷嬷教过她的，她非常理解的反握住老夫人的手安慰：“没关系的，男人也可以有几天不舒服，我们要体谅他们！”
　　老夫人：“啊？”
　　萧若翾鼓励的回头看了谢珺瑶一眼：“老夫人不必担心，我相信驸马只是暂时不行，他很快就会很行的。”
　　老夫人：“啊？”
　　谢珺瑶看着老夫人跟父亲诡异的目光，无奈扶额：“你在胡说些什么！”
　　萧若翾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忘了昨晚答应了谢世子不会往外说的。
　　陪老夫人跟侯爷一起用了个早膳，老夫人让谢珺瑶带公主在府里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
　　谢家经过百年积淀，府里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逛完的，只带公主去了几个主要的地方，昭阳公主便有些腿脚酸软，谢珺瑶一看这里正好离自己的院子很近，就准备带她过去休息一会儿。
　　萧若翾走走看看，觉得这个院子比别的院子都要大些，跟正院都差不多了，里面摆设景致也比其他地方更精致讲究，奇怪道：“这是哪里？”
　　正在这时谢珺瑶留在这里守院子的丫鬟走出来，看到二人愣了一下：“大……世子、公主。”
　　谢珺瑶解释：“这里就是大小姐谢珺瑶的院子。”
　　萧若翾眼睛一亮：谢珺瑶的院子？难怪品味这么好，布置的都比别的地方风雅。
　　谢珺瑶一直在暗暗观察她，此时终于确定这个昭阳公主是真的对自己很感兴趣了，只是她受命于谁？
　　谢珺瑶掌控外公家产业是秘密的，除了父亲跟老夫人、谢君晟外，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昭阳公主打探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见她目光一直盯着院子里的海棠树看，谢珺瑶奇怪：“在看什么？”
　　萧若翾指了指海棠树，目光有些迷惑：“我好像来过这里。”
　　“啊？”
　　“在梦里！”
　　谢珺瑶：……
　　见她不信，萧若翾着急道：“真的，我以前经常会做同一个梦，梦里就是这样的场景，在这棵海棠树下站着一个姑娘，她身穿一袭火红衣裳，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头上戴着一只金凤步摇，一动不动的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梢。”
　　“那你看清她长什么模样了？”
　　萧若翾摇头：“从来没有，她每次都是背对着我，不过我虽然没见过她，但知道她一定长的很美，因为她的背影就很美，只站在那里就像九天翱翔的凤一样，尊贵、高傲……”
　　谢珺瑶无语：确定不是被鬼缠上了？
　　见她显然不信自己所说，萧若翾有些恼了：“不信算了，这棵树上住着两只燕子，她每次抬头都是在看那两只燕子。”
　　谢珺瑶惊讶，这棵海棠树上的确有个燕子窝，住着两只燕子，可是早在一年前楚凝荷趁着自己出门巡查商行时，兴风作浪非说老夫人当时病了都是那两只燕子在作祟，还找了几个街头算命的来作证，等自己回来时燕子窝就被打了，两只燕子也不知所踪，昭阳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说完自己的梦，萧若翾又想起正事，问道：“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谢珺瑶挑眉：“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见我姐姐。”
　　“那当然了，我想跟她好嘛！”
　　“什么？”
　　萧若翾懊恼的咬了咬嘴唇：“我是说你姐姐是你唯一的同母姐姐，我当然想跟她处好关系啊。”
　　“是吗。”谢珺瑶不置可否，也没揪着不放，起身往屋里走去：“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姐姐，带你去看看她的房间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昭阳公主玩什么花样，不只是卧房，就连书房也带着昭阳公主转了一圈。
　　昭阳公主就跟马屁精附了身一样，时不时流露出惊叹：“哇，你姐姐写的字好好看！”
　　“你姐姐好厉害，这山水画都不输那些大家了！”
　　“哇，你姐姐居然还会弹琵琶、还有笛子，她好聪明啊！”
　　“呀，还有弓箭，难道你姐姐还会这个？”
　　谢珺瑶头疼的揉了揉眉头，有些吃不准昭阳公主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屏风也是你姐姐绣的吗？天哪，针织女红、琴棋书画……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昭阳公主也有些头疼，这样一个完美的谢珺瑶，自己要怎样才会引起她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得意起来：“我会做饭，我做的东西很好吃的，连太后都夸，你姐姐肯定不会。”
　　绿绮张了张嘴，谢珺瑶暗中摇头，绿绮这才没说出来，自家小姐的厨艺能让御厨都甘拜下风。
　　见她只是毫无章法的乱摸，对于自己放在桌上的账本却丝毫没留意，谢珺瑶明白今日试不出来了，又把账本放回去：“我们也该走……”
　　“你干什么！”昭阳公主突然冲过来，满眼不赞同的看着她。
　　谢珺瑶莫名其妙：“怎么了？”
　　昭阳公主一把关上刚被她掀开的抽屉，很护食的严肃强调：“虽然谢珺瑶是你亲姐姐，但她现在不在，你就不能随便乱翻她的东西。”
　　谢珺瑶：……
　　这公主有病！
　　“我们在这也坐很久了，回去吧。”
　　昭阳公主小心翼翼的觑了她一眼：“你生气了？”
　　“没有，你说的对，不能随便乱翻别人东……你在干嘛？”
　　昭阳公主心虚的缩回手，把自己才摘下来的海棠花藏在背后：“我什么都没干。”
　　谢珺瑶都气笑了：“刚才是谁说不能乱碰别人东西？”
　　昭阳公主眼神四处乱瞟：“刚才那花要落掉了，我只是接住了而已。”
　　谢珺瑶斜眸看了一眼她背后不小心露出的半支花枝：“连着整枝掉？那这株海棠树恐怕不是正常换季，它是快死了！”


第6章 回门
　　出嫁三天回门，即便是公主也不例外，今日皇家会设宴，所有皇亲国戚都在，谢老夫人有些不放心，怕煊王妃找茬，因此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到门口还依依不舍。
　　萧若翾不解其意，还安慰道：“老太太不要挂心，我们下午就回来了，等我回来给您带金乳酥，我皇祖母就最喜欢吃这个了。”
　　老夫人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手，喜爱之情言于意表：“那我就等着公主的金乳酥了。”
　　萧若翾大气的摆摆手：“小事一桩。”
　　谢珺瑶看的好笑，不管怎么样，这个公主能让老太太开心，倒也不算全然没用。
　　今天两个公主一同回门，巧的是马车在宫门口相遇了，当今疼爱女儿，允许公主的马车直接进宫，因此两个公主都没下轿，不过宫门口一次只能通行一辆马车，按理昭阳公主是嫡公主，应该她先进，但襄阳公主性子跋扈不愿退后，反而把宫门口的侍卫责骂了一顿。
　　昭阳公主不想多生是非，便自动往后退了一步，谢珺瑶有些惊讶，转头看昭阳公主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难道这人是真傻？看不出那个襄阳公主故意针对她？
　　萧若翾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把脸颊挤的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都是公主，在宫门口吵起来太丢人了。”
　　那边襄阳公主很得意，但她的驸马程子邑却不乐意，坚持嫡公主应该先行，死活不让马车先一步进宫，襄阳公主很不高兴，顾不得大庭广众当场就吵开了：“什么嫡公主，你不就是还忘不了她吗！”
　　程子邑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
　　怕在这丢人，他赶紧吩咐小厮告知这边让昭阳公主他们先行一步，萧若翾听后没再相让，马车再次缓缓起行，路过襄阳公主他们的马车边时，那两口子还在吵架，因为声音大不小心泄露出来，被谢珺瑶跟萧若翾听了个清清楚楚。
　　襄阳公主尖声骂着：“我们成亲三天了，你整天阴着一张脸对我不理不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这么喜欢她，干嘛还要跟我成亲啊！”
　　程子邑冷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马车走远，吵架声逐渐淡去，谢珺瑶转头打量还在忙着吃点心的昭阳公主，作为引起人家两口子吵架的罪魁祸首，她似乎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包括看到程子邑也没丝毫异状。
　　见她看自己，还疑惑的抬起头：“你也想吃？没有了。”
　　谢珺瑶眯了眯眼：扮猪吃老虎，装傻的本事也是登峰造极。
　　太后跟皇上早早就侯着了，显然对女儿离宫嫁人十分挂念，只跟谢珺瑶和程子邑打了个招呼，接下来全是仔细问两个公主过的好不好之类，襄阳公主倒没说刚才两人吵架的事，还知道帮丈夫掩饰几句，只是态度还有些不高兴，因为程子邑也是太后的外孙，太后自然很疼爱，也装作没发现她的异状什么都没问。
　　倒是昭阳公主叽叽喳喳，一会儿说永安侯府的点心特别好吃；一会儿说老夫人对她特别好，还说自己这两天得了不少礼物，显然过的十分开心，皇上跟太后心里也松了口气，之前还怕昭阳公主受冷落，如此甚好，他们的目的也好达成。
　　稍坐了会儿，其他皇亲就都来齐了，外头来报说开宴，一行人又往大殿走去，当年宫变，当今的兄弟几乎死绝了，剩下寥寥几个也都不成器，倒是一群长公主坐了一殿，但也只是应个人数，除了最前边的煊王，其他人都插不上话。
　　谢珺瑶留意了一下，煊王身边依旧带着两个人，一个人是煊王妃楚凝淑，另一个则是他的侧妃殷婉云，这个殷婉云是十年前突然出现的，煊王外出平叛时带回来的，并且回来时就带着个五六岁大的儿子，深受煊王宠爱，直接被提为侧妃，不仅如此，听说这几年就连煊王府中馈都被煊王交给了她，楚凝淑直接被架空了，就连楚凝淑生的儿子也不如殷婉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受宠。
　　尽管煊王对外已经宣布了那是他儿子，可外人还是暗中传言那个孩子其实父不详，因为那孩子不止长的跟煊王一点儿都不像，跟这个侧妃也不像，只可能是个野种，也就是煊王被美色迷了心窍。
　　谢珺瑶低头夹了一只虾，一边慢里斯条的剥虾，一边回忆着自己小时候曾见过煊王那个未婚妻一眼，她自小记忆超群，三岁的事情其他人早忘光了，可谢珺瑶至今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母亲还没去世，但已经病重了，煊王的母妃在世时曾对外公家有过恩情，煊王带着那个未婚妻来探望母亲，谢珺瑶记得那是个眉眼温柔的姑娘，特别面善，尤其一双眼睛很灵透。
　　年代久远，再加上那姑娘低调，京城许多人不曾见过那姑娘，即便见过的应该也都忘记她的模样了，否则如果记得的话，就会发现煊王这个侧妃带回来的孩子，眼睛跟当年那姑娘长的一模一样。
　　谢珺瑶不经意的看了对面的楚凝淑一眼，见她只满脸嫉妒又愤怒的盯着煊王为那侧妃贴心的布菜，心里不由嗤了一声，作为当年诬陷杀害那姑娘全家的刽子手，这么多年对着那样一双眼睛居然还活的心安理得，不得不说这女人也是心大。
　　殷婉云似乎发现了她的打量，抬头冲她露出个友善的笑容，谢珺瑶举了举面前的酒杯，算是回敬。
　　只是这一来一往却直接触怒了本就满肚子火气的煊王妃，她狠狠瞪向谢珺瑶：“听说府上老太太病重，侯夫人为了侍疾都几日没休息过了，世子看上去倒悠闲！”
　　谢珺瑶把手里剥好的虾放进萧若翾碗里，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再忙也要陪公主回门，难道王妃认为侯夫人比公主更加尊贵？”
　　煊王妃噎了一下，皇上不善的瞟了她一眼，煊王冷冷斥道：“别再丢人现眼！”
　　煊王妃气的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捏断，另一边的殷婉云看见了，勾起嘴角露出个冷冷的笑容，眼神更是冷的能结冰。
　　煊王妃消停了，其他人却不消停，自从落座后程子邑的眼神就时不时落在昭阳公主身上，神色还充满了愧疚跟痛苦，不止谢珺瑶察觉到了，在坐其他皇亲也都发现了，长山长公主今天幸亏没来，但扈贵妃跟二皇子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襄阳公主更是满脸怒色，就差摔东西走人了。
　　谢珺瑶脸色也不好看，昭阳公主现在是自己的弟媳妇，却被人如此光明正大的觊觎，这简直是在打他们永安侯府的脸，唯独昭阳公主没有任何察觉，坐在那里自在的吃点心，时不时指挥谢珺瑶帮她剥虾或是挑鱼刺，使唤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原本跪坐在一旁伺候的丫鬟都没用武之地了，只能尴尬的低下头，心想这谢世子脾气也太好了。
　　皇上跟太后很尴尬，互相看了眼，干脆挥手退下了舞女，说起最近烦忧的朝事：“西鞑子越来越猖狂了，近来在我朝边境多次进犯，百姓死伤惨重，这两日刚来的战报，西鞑子恐怕忍不了多久了，这一仗无法避免。”
　　其他皇亲都是些不务正业的，也插不上话，煊王放下酒杯，不客气的说出事实：“我们拿什么打？我朝向来重文轻武，近些年尤其严重，文臣一个个捞的荷包鼓鼓，将士那边的粮草却一缩再缩，朝中都多少年没出个能带兵的战将了，武器也都多久没换了，打，拿什么打？”
　　皇上脸色难堪，却自知没理什么都没说，早在多年前煊王就提议过文武并重，又帮将士争取过粮草发放跟各种福利，然而朝廷重文轻武多年，再加上周围小国早就俯首称臣，皇上压根就没当回事，况且皇上对他忌惮颇深，煊王越是提议皇上就越是压制，以至于这两年当那些小国一个个开始不听话，朝廷却拿他们无可奈何时，已经晚了。
　　太后出来打圆场：“如今再争过往对错已经无益，还是商议解决办法才好，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打，而是西鞑子那边看样子是非打不可，我们得赶快想好应付之策。”
　　皇上转头看向谢珺瑶：“君晟怎么看？”
　　谢珺瑶垂眸思索了一下，说道：“西鞑子王两年前去世，新上来的这个王野心勃勃，从他还没上位开始就一直主张入主中原，他上位两年，之前四分五裂分为六部的西鞑子国，已经被他收服两部，实力不容小觑。况且西鞑子国向来战力强悍，尤其善骑，而我朝骑兵一直是个弱项，再加上自从前几年土部不再纳贡后，我们少有战马补充，如果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二皇子在一旁不屑的嗤了一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谢世子，还没开始打你就先给大家泼凉水，究竟是何居心！”
　　谢珺瑶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一个蠢货不值得费心思。
　　她的眼神却激怒了二皇子，二皇子冷哼：“不懂装懂、故弄玄虚！”
　　煊王听不下去了：“二皇子，你身在皇宫养尊处优，可以不懂朝政，但最起码也要懂得听人教诲，身为皇子，不看不听妄凭自己的心意下结论，这是失察！”
　　皇上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尽管斗的厉害，但在江山社稷的大是大非面前，当今却不会由着自己的喜恶做事，也不会为跟煊王争高下失了分寸，之前驳斥煊王文武并重的事情已经错了一次，他不可能犯第二次，这也是为什么当今跟煊王斗了这么多年，朝堂依然很稳定的原因，两人都不是不分大是大非的人。
　　“君晟有什么提议？”
　　谢珺瑶犹豫了一下，皇上语气温和：“但说无妨，今日是家宴，我们也当是一家人坐下闲聊，既不在朝堂，说错了也无罪。”
　　谢珺瑶站起身：“是有几个建议，这些年随着我朝越发重文轻武，武力也越来越落后，土部这几年蠢蠢欲动，暗中又跟西鞑子眉来眼去，几年前更是借口难以负担不再纳贡，反而年年都找借口朝我们伸手要银子要粮草，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养儿子都没这么养的，更何况我们襄国也不是他爹！”
　　噗嗤，底下一阵低笑，皇亲们一个个憋笑憋的面红耳赤，皇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养出个败家子还是白眼狼。”
　　谢珺瑶继续说道：“土部如今也同样跃跃欲试，我们再养下去只会养肥了他们反过来攻打我们，所以臣的建议是要么让他们继续纳贡，要么就让他们独立出去，土部如今说是我们的附属国，却不过是借着这个名义来朝我们伸手要银子，养着反而是个负担。”
　　二皇子又扬声插嘴：“还以为是什么好提议，却原来是帮着土部说情来了，谢世子，你跟土部私底下究竟有什么勾结，居然借着西鞑子的事情来做土部的说客，简直狼子野心！”
　　谢珺瑶深吸口气，暗道不与蠢人论长短，依旧没理会他，二皇子却越发恼怒，认为谢珺瑶是看不起他，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都跪在地上求他！
　　扈贵妃脸色也冷冰冰的，这谢家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公然不给皇子脸面，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造反了！
　　煊王接话道：“臣觉得谢世子说的对，让土部脱离出去也不过是损失些名声，但我们如今是真的养不起这个'儿子'了，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跟西鞑子的战争无法避免，那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好充足的粮草，还有武器也要换新的，如果打起来肯定还要招兵，这些都需要银子，土部的胃口越来越大，今年他们还遭了灾，养一个土部足够我们跟西鞑子打一场了。”
　　谢珺瑶点头：“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土部这些年明显私下跟西鞑子有什么阴谋，臣最担心的是西鞑子要跟我们打，会不会先派土部来拖住我们，跟我们要钱要粮，等我们给了他们，西鞑子立刻就会攻打我们，到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没有新的武器，不用猜都必败无疑，而土部再白眼狼的彻底一点儿，他们反过头来用我们给他们的粮草，和西鞑子联合前后夹击也来攻打我们，那才是前狼后虎。”
　　皇上被谢珺瑶说的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但看着默契的煊王跟谢珺瑶，心里又升起一股浓重的忌惮，其实在很多政见上，谢珺瑶跟煊王的政见几乎都很相同，常常连提出的意见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之前的文武并重、要求重新开武举等等，两人都曾提出过。
　　如此志同道合，谢家时间久了会不会倒向煊王？皇上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多想，目前最重要的是西鞑子的问题，解决了外敌，才能安心内斗。
　　而扈贵妃眯眼看着站在下方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谢珺瑶，再看看一提起朝事连话都插不上的程子邑，心里终于后悔起来，自己似乎真的选错了，谢家拥兵自重为皇上忌惮是不假，但皇上倚重谢家也是真的，目前看来这个谢世子的确比程子邑强了百倍不止。
　　但……不能为己所用的就不该存在，想起谢珺瑶方才对六皇子的轻视，扈贵妃握紧手指，她伺候了皇上几十年，对他最了解不过，此时只看他紧绷的下颚就知道，皇上又犯老毛病了，对谢家跟煊王猜忌起来，只要自己轻轻一挑拨……


第7章 半夜撞鬼
　　皇上叹道：“朕现在担心的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如果真让西鞑子打过来，我们连里子都没了，还哪来的面子？朕现在最忧心的是如果我们拒绝了土部，他们会不会率先发起攻击？土部边上的守将……不说也罢，如果真打起来，他们恐怕都不是土部的对手，到时西鞑子万一趁机发难……”
　　谢珺瑶却道：“陛下不必烦忧，之前是永安军跟东倻国对峙腾不出手，才让土部嚣张了几年，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永安军愿意派出大半将士前去支援，这次非把土部打怕不可，小小蝼蚁也敢在我襄国面前叫嚣，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傲然的姿态、盛气凌人的语气，这一刻的谢珺瑶让许多人心动，皇上也有一瞬间的恍然：这样的骄傲，不像是世子谢君晟，倒像是……
　　他摇了摇头没敢往下想，暗自嘲笑自己果然是老了，疑心越来越重，怎么可能呢！
　　“可东倻国那边？”
　　“陛下放心，东倻国自从跟我们合盟通商后，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他们的君王不会这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我们，费力不讨好，况且我们也留了一部分兵力守住边城，只要永安军在一日，绝不会允许东倻国进犯我朝国土半分。”
　　慷锵有力的保证落在众人心上，正在夹菜的萧若翾动作一顿，不由抬头去看谢珺瑶，正好窗棂上一缕光透过来打在她身上，将她紧紧包裹其中，这一瞬间萧若翾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人本身就是一缕光，耀眼夺目，能带给所有人安全感的光。
　　煊王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战马，我国没有好的战马，如果打起来会很吃亏，况且训练骑兵也需要时间，就怕西鞑子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珺瑶摇头：“西鞑子王虽说野心大，但目前其他四部并不服他，如果不能收服那四部，他想打赢我们并不容易。去年西鞑子国突发疫病，牛羊死了无数，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这次进犯还是跟往年一样，纯粹为了抢劫，只是这个西鞑子王性情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想抢不会是现在，必须等到粮食收上来，所以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准备，趁着这段时间，我会先利用商路悄悄买进一批战马。”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既疑心又信任永安侯府的原因之一，永安侯府对襄国是忠心耿耿的，甚至有时不惜自掏腰包支援其他大军，他并不怎么担心永安侯府造反，只是担心他们会倒向煊王。
　　商议完正事时间就不早了，皇上让人散了宴席，太后又把两个公主叫去嘱咐了几遍才放她们离开，扈贵妃扶着皇上慢慢往后宫走去，一边不经意说道：“谢世子与煊王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皇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说什么，扈贵妃心里一跳，不过还是按耐住慌乱继续说道：“之前陛下反对过重开武举，今日又被话赶话的，让那谢世子跟煊王逼着重开武举，臣妾是心疼陛下，分明这其中最劳心劳力的就是陛下，可是等将来武举一开，那些武人知道是谢家跟煊王推举的，心里自然感激的是他们，谁还会记得陛下的功劳？况且武人头脑简单，怕就怕他们因此偏向煊王……”
　　“别再说了。”皇上沉声打断：“这些不该是你插嘴的。”
　　扈贵妃深知过犹不及，连忙撒娇的说道：“臣妾哪懂什么朝政，只是一心想着陛下，想为陛下分忧罢了。”
　　谢珺瑶不知宫里的事，跟昭阳公主的马车走到宫门口时，煊王的马车拦住了她们，煊王的侧妃掀起轿帘对她笑道：“谢世子，妾身去年酿了些梅子酒，煊王前两日尝过说很好，又提到谢世子也颇喜梅子酒，今日不如赏脸来煊王府，尝尝妾身酿的酒。”
　　谢珺瑶疏离的笑道：“殷王妃客气，王妃相邀本不该辞，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公主殿下适才在宫宴上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已经困顿不堪，改日君晟再当登门谢罪。”
　　殷婉云还想说什么，萧若翾迷迷糊糊的声音就传出来：“怎么还不走？本公主都困死了！”
　　谢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殷婉云不好再留人，只能放她们先离开，谢珺瑶放下轿帘沉下脸：梅子酒是自己的喜好，却并非君晟的喜好，殷婉云提起这个到底是真的弄错了还是故意试探？自己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了吗？
　　萧若翾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在想什么？”
　　谢珺瑶回过神：“你不是困了吗？”
　　萧若翾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是听出来你不想应付那个煊王侧妃，所以帮你一把。”
　　“那还真是多谢公主了。”
　　萧若翾使劲盯着她的脸：“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脸黑的蘸上毛笔都用不着墨了。”
　　谢珺瑶慢里斯条说道：“我突然想起来，程子邑——”
　　“好好好，不问了！”萧若翾举手投降：“真是会翻旧账，我最讨厌脑袋狡猾的人了！”
　　“真巧，我也讨厌笨蛋。”
　　回到府里，少卿立刻迎上来：“世子！”
　　谢珺瑶知道他有事要报，让人先送公主去休息，自己去了书房：“说吧。”
　　“查清楚了，昭阳公主身边的四个陪嫁宫女，有两个是太后安插进来的，不过这两个人有点意思，其中一个投靠了扈贵妃；另一个则被煊王府收买。”
　　“煊王府？”
　　“确切的说是楚凝淑，不过不排除煊王也知情。”
　　“楚凝淑收买昭阳公主的丫鬟做什么？”
　　“是昭阳公主要嫁进来之前才收买的，目的应该是在您。”
　　谢珺瑶手指扣着桌子，好一会儿才出声：“一仆侍两主是没有好下场的，把那两人处理了吧。”
　　“是。”
　　外头响起通报声，绿绮得到允许走进来：“大小姐，公主又来了，去了您的卧房。”
　　谢珺瑶现在是在自己的院子，闻言挑了挑眉：“不用管她，看看她想做什么。”
　　又跟少卿商议了一些事情，等打发走他天都黑了，谢珺瑶走出书房：“公主离开了吗？”
　　绿绮摇头：“还没有，在您的榻上睡着了。”
　　谢珺瑶：……
　　脚步一转去了卧房，房里只亮了一盏灯，透过橘黄的灯光看清榻上的人影，自己都进来了还能睡的无知无觉，心是有多大？
　　谢珺瑶随便捡了个凳子坐下，随手抽出一本书就着桌上的灯翻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萧若翾嘤咛一声缓缓醒过来，谢珺瑶放下书背着灯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萧若翾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后扯破嗓子尖声大叫：“有鬼啊——”
　　谢珺瑶：……
　　萧若翾胡乱挥舞双手：“你、你别过来，这、这不是我的房间，你要找就找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别来找我！”
　　说到最后都快哭了，早知道谢珺瑶在屋里养鬼，打死她都不进来。
　　谢珺瑶：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这没义气的家伙！
　　“看清楚，我不是鬼……”
　　“天灵灵地灵灵，定！”
　　谢珺瑶：……
　　她索性也不解释了，看这个公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干脆挪了个凳子又坐下来，她本就背着光看不清楚面容，所以才会被萧若翾当成鬼，此时坐下更成了黑梭梭一团，萧若翾都快哭了：这鬼怎么还不走了？不会要跟自己过夜吧？
　　谢珺瑶逗她：“我们聊聊？”
　　萧若翾欲哭无泪：“半夜跟鬼聊天，我没经验。”
　　“没关系，多聊几次就有经验了。”
　　萧若翾：“我不想跟你聊天，我只想把你送走。”
　　谢珺瑶还想逗她，听到声响的绿绮推门跑了进来：“公主，您醒了……大、世子。”
　　随着开门，绿绮打开了旁边放在盒子里的夜明珠，屋里瞬间亮堂起来，萧若翾看清谢珺瑶，顿时又羞又怒：“你、你为什么吓唬我！”
　　谢珺瑶摊手：“我可没吓唬公主，我一直想解释的，公主不听我也没办法。”
　　萧若翾被堵的说不出话，还是气恼的厉害，又想找回丢了的脸面，环视一圈突然说道：“这里是谢珺瑶的房间，你一个大男人半夜跑到女人的房间，居心何在？”
　　“你忘了谢珺瑶是我姐姐？倒是公主，大晚上跑我姐姐房里干嘛来了？”
　　她把“我姐姐”三个字咬的很轻，带着含糊不清的暧昧，听的萧若翾耳朵一麻，更加心虚：“我喜欢这个院子，你管的着吗。”
　　“原来如此。”谢珺瑶不置可否，也不知信了没信：“醒了就走吧。”
　　萧若翾没反应过来：“去哪？”
　　“送你回房，不然你还真打算在这过夜？”
　　萧若翾赶紧穿上鞋子跟在她身后跑出去，谢珺瑶拒绝了绿绮相送，自己拎着灯笼跟萧若翾慢悠悠往回走，萧若翾悄悄打量她半晌，又忍不住问：“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想跟你姐姐做朋友啊。”
　　谢珺瑶似笑非笑瞅了她一眼：“关键时候扔出去替你挡刀的朋友？”
　　萧若翾：不噎人你能死啊！


第8章 斗小姑子
　　“沿着京城一圈已经找遍了，依旧没找到晟儿的踪迹。”永安侯疲惫的揉着眉心，神色间全是失望：“我教了他那么久，全然没放在心上，家族安危他也不在乎，他的父亲、祖母、姐姐……为了一个女人，他全都不要了！”
　　谢珺瑶从旁边倒了杯热茶放在他手上：“父亲，把人撤回来吧，别找了。”
　　永安侯惊讶的抬起头：“什么？”
　　谢珺瑶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越找他只会躲得越深，再这么下去肯定会露出马脚的，煊王府可能已经隐隐听到了风声。”
　　永安侯连忙将茶杯放下：“他们说了什么？”
　　“那日煊王的侧妃试探过我，不过应该只是怀疑，把所有人都撤回来，就当……世子谢君晟一直都在府里。”
　　永安侯握紧拳头：“可公主那边能瞒多久啊？”
　　谢珺瑶冷静道：“我想过了，这件事只要不闹出去，宫里未必也就不希望这么稀里糊涂过去，如果真的被捅出来要治罪，父亲就把我扔出去顶罪，就说我野心勃勃欲顶替世子，永安侯府其他人并不知情。”
　　永安侯震惊的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胡说什么，我是一家之主，真出了事哪轮得到你去顶罪！”
　　“正因为父亲是一家之主，永安侯府不能都出事，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能过一关算一关吧，目前皇上的心思都放在西鞑子身上，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拆穿。”
　　门外响起管家的敲门声：“老爷，世子在不在这里？”
　　谢珺瑶应声：“什么事？”
　　管家隔着门说道：“世子，今日梨春园排了新戏，老夫人跟公主知道了想去听，老夫人还说公主进门后还没为她裁制过新衣服，顺便去帮公主做两套衣裳，让世子陪同一块去。”
　　永安侯叹道：“老太太应该是觉得对不起公主，想法子哄公主开心呢。”
　　“父亲，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梨春园是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只不过这个戏班子傲气，从来不唱堂会，任你是王公贵族还是世家勋贵，一律不给面子，偏偏还没人敢强取豪夺，当年梨春园的班主就因为太傲气得罪了勋贵，被诬陷罪名毒哑了嗓子，还差点被砍头，后来也算是造化，碰上了正回京的太后的队伍，阴差阳错下知道了他的冤屈，太后亲自做主给申了冤，又欣赏他宁折不弯的傲气，所以亲自给梨春园提了牌匾，有太后撑腰自然没人敢得罪。
　　不过不上门却能提前包场，谢珺瑶让人拿着令牌先去清了场，他们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梨春园新编的戏是根据最新刚出来的一个案子改的，是出苦情戏，最能骗老人妇孺的眼泪。
　　谢珺瑶对看戏没兴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打盹，突然觉得手背痒痒的，睁眼一看就见昭阳公主一边嗑瓜子，一边把瓜子皮全堆在了她的手背上，见她醒来还一脸无辜：“没地方扔。”
　　“那你就不能放在手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能偏心呢！”
　　谢珺瑶：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拉住昭阳公主的手放在手边，手背一偏就把所有瓜子皮都倒进了她手里：“你说的很对，我不能偏心我的手心，也不能委屈我的手背，所以就有劳公主殿下您亲自把瓜子皮扔了。”
　　两人在这边闹，一旁陪着老夫人的谢珺雅转过头看见了，眸光一暗，狠狠瞪了昭阳公主一眼又扭过头继续看戏，只是手里的帕子却已经被她扯的快变形了。
　　戏看完，老夫人还在流泪，昭阳公主跟谢珺雅都凑上前安慰她，老夫人红着眼睛赞不绝口：“唱的真好。”
　　谢珺瑶凉凉点头：“从您哭湿了一条帕子就看出来了。”
　　萧若翾踢了她一脚：“会不会说话。”
　　谢珺雅连忙拦在谢珺瑶身前：“你干什么！”
　　一脚不小心就踢在了谢珺雅腿上，她顿时疼的倒抽一口气蹲在地上，萧若翾也吓了一跳：“我、我没用力啊！”
　　隔断里只有她跟老夫人、公主、还有谢珺雅几人，谢珺瑶把丫鬟都打发出去，蹲下身想掀开谢珺雅的库管看一下，谢珺雅红着脸死活不让，谢珺瑶无奈只好站起身：“那回家再看吧。”
　　谢珺雅却坐着不起来：“我腿疼，你背我。”
　　谢珺瑶定定看了她一眼，等谢珺瑶心虚的低下头，才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谢珺雅这才开心一笑，立刻趴在她背上：“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你常常背我的，可自从我去年及笄后，你就再也没背过我了。”
　　谢珺瑶叹道：“珺雅，你是个大姑娘了。”
　　萧若翾委屈的低下头，手足无措的捏着帕子，谢老夫人见状慈爱的拉住她的手：“公主别放在心上，一会儿我说珺雅。”
　　萧若翾摇摇头，有些失落的跟着老夫人一块出了门，原本是她跟谢珺瑶一辆马车、谢珺雅跟谢老夫人一辆马车，这会儿谢珺瑶却跟谢珺雅坐在一辆马车上，她只能跟老夫人坐在一起，马车一路又去了霓裳坊，世家贵族最喜欢在这里做衣服。
　　萧若翾不愿下车：“我不想做衣裳了。”
　　谢老夫人好声好气哄她：“都到这了，再说你进了我们谢家，不做几套衣裳怎么可以，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旁边两个丫鬟也跟着劝，萧若翾这才不情不愿下了车，走进雅间时只看到谢珺瑶一人坐在那里，老夫人问道：“珺雅呢？”
　　“她说腿疼，我就让她马车里等着了，她的尺寸喜好我都知道，一会儿我帮她选就行。”
　　老夫人点点头，被带去另一个雅间量尺寸选花色，萧若翾走到谢珺瑶旁边：“我真的没用力，就是轻轻踢了一下。”
　　谢珺瑶抬起头：“我知道，这件事是珺雅做的不对，回头我会让她给公主请罪。”
　　萧若翾连忙摆手：“你知道就行了，请罪就不用了。”
　　谢珺瑶笑了一下：“去让人帮你量尺寸吧，你刚来谢家，一会儿多做几套，否则老太太会不开心的。”
　　萧若翾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的不明不白，谢珺瑶却听懂了：“用眼睛看出来的。”
　　萧若翾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止嘴毒，眼睛也毒，你全身都是毒！”
　　谢珺瑶讽笑：“有跟我叫板的功夫，怎么别人欺负你就变成了鹌鹑？”
　　“你才是鹌鹑！”萧若翾瞪了她一眼，蹦蹦跳跳出去了。
　　桐君走过来小声汇报：“小姐，珺雅小姐在马车里哭呢。”
　　谢珺瑶沉下脸：“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幸亏昭阳公主脾气好，今天若换了别的公主，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心里到底还是心疼妹妹，又放缓声音：“你去给她好好分析一下，这是为了她好，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以后许了人家、嫁了人可怎么过？”
　　“是。”桐君后退着出门，却不料昭阳公主正要进来，两人撞成一团，都惨叫出声。
　　桐君顾不得自己被撞疼连忙去扶昭阳公主：“公主恕罪，奴婢没看到您，有没有撞伤？”
　　萧若翾不在意的推开她跑到谢珺瑶面前，有些羞于启齿的模样，谢珺瑶抬眸：“怎么了？”
　　萧若翾忸怩的踢了踢脚：“我不想量尺寸了，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对这家店不满意？”
　　“不是。”萧若翾趴在她耳边，红着脸小声说道：“就是我也碰上那几天了。”
　　谢珺瑶不解：“哪几天？”
　　“就是……我们的难言之隐嘛！”
　　谢珺瑶呛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跟量尺寸有什么关系？”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恍然明白过来：“弄到衣服上了？”
　　萧若翾点头，谢珺瑶叫住桐君，又问了萧若翾知不知道自己的衣裳尺寸，萧若翾摇头：“宫里记着，我没记。”
　　“我来量吧。”
　　让桐君找来尺子快速帮她量了一遍，霓裳坊有现成做好的衣服，随便先拿了一套合适的让公主换上，来来回回耽搁了不少时间。
　　萧若翾跟在她身后脸还是有些红：“谢谢你啊，我现在觉得其实你也没那么讨人厌。”
　　谢珺瑶漫不经心道：“谢谢夸奖。”
　　抬头一看，谢珺雅眼睛通红的站在车边，看到她们出来，先是委屈的抽泣了一下，这才磨磨蹭蹭走到两人面前，低头对萧若翾行礼：“刚才是我不对，请公主恕罪。”
　　萧若翾扶起她：“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的。”
　　“谢公主。”忍气吞声的道完歉，立刻扭头看向谢珺瑶，眼圈又红了，，谢珺瑶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你做了一套衣裳，是你上次就挑中的。”
　　谢珺雅这才破涕为笑，撒娇的抱住她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没说话，谢珺雅从小无父无母，虽记在父亲名下，可父亲每日忙碌根本无暇照顾她，老夫人年轻时留下的病根身体不好，父亲就把她托付给了楚凝荷，可楚凝荷不但没照顾她，还克扣她的月银和各种份例，小小年纪的谢珺雅在下人的苛待中受尽折磨。
　　还是被谢珺瑶无意间发现，直接查到证据对峙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把府里的下人几乎全部换了一遍，父亲也狠狠罚了楚凝荷一顿，可谢珺雅已经被欺负的懦弱又胆小。
　　老夫人不放心再把她交给楚凝荷扶养，从那之后她就跟在谢珺瑶身边，几乎算是谢珺瑶一手带大的，说句托大的话，虽然谢珺瑶只比她大三岁，但对她跟对女儿也差不多了，谢珺雅也养成了习惯，特别依赖谢珺瑶，就连谢珺瑶有时候太关心谢君晟她都会吃醋发脾气。
　　这次谢珺瑶居然替弟成亲，猝不及防突然插进来个人抢走了她，谢珺雅肯定一时难以接受，谢珺瑶都能理解，她之前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所以在谢珺雅及笄后就逐渐开始疏远她，就是为了锻炼她的独立能力，但需要循序渐进。
　　谢老夫人走出来，看到三人站在一块，高兴的笑起来：“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应该和睦相处。”
　　谢珺雅乖巧应道：“我知道了，祖母。”
　　然后又晃了晃谢珺瑶的胳膊：“你陪我坐一辆马车。”
　　谢珺瑶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呀，真的是永远都长不大，以后说亲了可怎么是好！”
　　“我才不要说亲。”两人说说笑笑往马车走去，谢珺雅趁着谢珺瑶不注意，悄悄回头冲昭阳公主做了个鬼脸。
　　萧若翾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明明谢珺雅给她道歉了，这应该算是她赢了吧，可是她为什么有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


第9章 谢家恩怨
　　武举重开的消息传出来后，参加武举的人却寥寥无几，皇上愁的直掉头发，趁着最近京城刚好科举人多，谢珺瑶便时常在茶楼酒馆逗留，听听百姓对于武举的真实看法。
　　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一人坐在临窗的位置，一楼和底下茶棚里的谈论声便能听的清清楚楚。
　　“张兄，你是参加文试还是武举？小弟记得你的功夫很不错，当年一人打跑了五个劫匪呢。”
　　“当然是文试，我寒窗十年，可不想一朝去战场送死，说什么重开武举，不过是西鞑子近来频频进犯，打着武举的名义让人去战场送死呢！”
　　另一个人也加入进去：“是啊，我听说除了永安军几乎不用朝廷负担外，其他的大军就连武器都好几年没换过了，粮草更是年年都在减少，不给吃饱又要打仗，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不是送死是什么？叫的好听，说什么武举，实际上就是征兵丁，骗傻子呢。”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显然大家都对重开武举这件事不看好。
　　齐鸣悄悄走过来：“小姐，有消息了，这几日有人悄悄放出风声，说朝廷重开武举是因为西鞑子要进犯我朝，朝廷因为兵力不足，借着武举的名义实则就是招收兵丁，让大家去战场送死。”
　　“我已经知道了，可查到是谁在插手此事？”
　　齐鸣摇头：“做的很隐秘，不过……”
　　谢珺瑶抬起头：“不过什么？”
　　“不过似乎隐隐跟二皇子府有关。”
　　“二皇子？”谢珺瑶想不通插手这件事，让武举不顺利对他有什么好处：“确定吗？”
　　“不确定。”齐鸣突然绷住下巴：“小姐，煊王来了。”
　　谢珺瑶快速吩咐：“此事涉及二皇子，先不要声张，继续悄悄查探。”
　　“是。”
　　煊王上楼直冲着谢珺瑶而来：“谢世子让本王好找。”
　　谢珺瑶起身行礼：“不知煊王找臣所为何事？”
　　“武举的事情。”煊王自顾自坐下，顺手还招呼她一起坐下：“皇上把武举的事情交给本王负责了，本王跟皇上要了你一起。”
　　谢珺瑶意外的挑挑眉，皇上巴不得谢家跟煊王连句话都不要说，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煊王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讽刺的嗤了一声：“皇上这是拿咱俩架在火上烤呢！”
　　轻轻一点，谢珺瑶就立刻明白了，煊王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如果是谢君晟，根本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只有谢珺瑶能跟上他的思路。
　　谢珺瑶敏锐的察觉了他的目光，心里一凛，手不由在桌下攥紧衣裳：差点大意露出马脚，煊王在试探自己！
　　她不露声色的笑了笑：“王爷何出此言？”
　　煊王有些失望，意兴阑珊的解释：“刚才那些书生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那又如何？”
　　煊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如果是你姐姐在这，她就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谢珺瑶无动于衷：“可惜她不在这！”
　　“最近突然传出许多流言，说朝廷之所以重开武举，是因为征收的徭役人数不够，武举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变相骗大家服徭役，去战场送死。”
　　煊王冷冷笑了一下：“这次重开武举是你我二人提起的，可想而知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们，皇上此时把我们扔出来处理这件事，一旦我们处理不好稍有差池，所有百姓的怒火都会转向我们，到时皇上只要把咱俩往出一扔，朝廷就能干干净净摘出去，现在你明白了吧？”
　　谢珺瑶却并不担心：“那处理好了不就行了。”
　　“谈何容易。”
　　“百姓之所以怀疑重开武举的目的，不过是因为看不到朝廷对将士的重视跟庇护，所以才没法产生信任，幕后之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才能煽风点火，只要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自有大批武士会前来应试。”
　　煊王冷哼：“你当本王不知道？可你也不看看朝中那群文臣，一个个早就被喂的脑满肠肥，满肚子算计的都是他们的利益，如今让国库分出银子来给将士，那些文臣怎么可能答应？尤其那个户部尚书更加可恶，每年到给将士发放粮草之时就哭穷，一年给的比一年少，偏偏皇上跟瞎了死的宠信他，我才刚从宫里出来，户部尚书又在那哭穷，被我狠狠骂了一顿！”
　　越说越气，煊王用力锤了一下桌子：“他娘的，将士在边城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他们这些文臣整日就知道勾心斗角，要不是将士浴血厮杀，哪来他们的安稳日子过？我看一个个就是安稳的太久了，都该扔到战场上让他们去打仗去，看他们还敢说什么国泰民安、将士只会增加朝廷负担！”
　　“王爷少安毋躁，无论文臣武将都自有其用处。”谢珺瑶虽然也烦那些道貌岸然的文臣，心里也已经有了想法，只是煊王已经在怀疑她，况且她还需要做些准备暂时不能说。
　　煊王坐了会儿，见她一点有用的主意也拿不出来，干脆起身气哼哼的离开了，自己真是昏头了，居然会以为这人是谢珺瑶！
　　煊王欣赏谢珺瑶，他们政见相合、志趣相投，谢珺瑶聪慧过人，总能跟上他的思路，谢家他最想拉拢的就是谢珺瑶，之前在回门宴上见谢世子跟他一唱一和，两人默契的让皇上恢复了武举，他当时有些恍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谢珺瑶，再加上他听说谢家最近在悄悄的找什么人，心里才生出了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让侧妃试探，现在看来自己真是魔杖了。
　　等煊王走远，齐鸣才问：“小姐，他应该不会再怀疑了吧？”
　　谢珺瑶摇头站起身，也打算离开：“先不管他，你叫上叶枫去帮我查几件事，要快。”
　　刚回到府里，谢老夫人便打发人又来叫谢珺瑶，问她：“你近来是不是都没见过昭阳公主？”
　　谢珺瑶皱眉：“她来告状了？”
　　根据本朝的习俗，新婚头三天新人夫妇需要每日同房，她怕露出马脚，所以三天一过就立刻搬了出来，昭阳公主虽然嫁到了谢家，但依旧是君，本朝公主招驸马，夜里只有公主门前亮灯，驸马才能侍寝，否则夜里驸马是不能进公主房间的，这一个月来昭阳公主未曾亮过灯招她，她也就乐得轻松。
　　谢老夫人说道：“不是公主告状，今儿太后招我入宫了，说襄阳公主可能已有身孕，问起昭阳公主呢。”
　　谢珺瑶囧了一下：“这个……我就算夜夜去公主房间，也没法让她给我生个孩子啊！”
　　老夫人打了她一下：“没正经，太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提醒我呢，让你不要太过冷落昭阳公主！”
　　谢珺瑶奇怪：“太后是如何得知的？”
　　谢老夫人面色有些讪讪，谢珺瑶立刻便明白了，讽笑：“看来侯夫人虽被禁足，却依旧不影响她耳聪目明、神通广大！”
　　谢老夫人张了张嘴，半晌只说了一句：“她毕竟生了君书。”
　　是啊，毕竟给谢家生了个儿子！
　　谢珺瑶心里有些讽刺，多好的借口，只要生了个儿子，就能在谢家作威作福、兴风作浪，而自己却每次都要收拾烂摊子！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因为当年我让楚凝淑进门，心有怨恨……”
　　“我不该怨吗？”谢珺瑶语气有些烦躁的打断，谢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身上仿佛都笼罩了厚厚一层暮色：“该怨，是谢家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跟晟儿。”
　　当年谢珺瑶母亲刚去世，七七尚未过，楚凝荷就设计勾引了永安侯，后来永安侯非但没处置她反而逐渐对她动了情，在谢珺瑶母亲孝期未满一年时楚凝荷就未婚先有了身孕，搁在往常这是要沉塘的，即便楚家护着，但发妻去世不到一年，这个孩子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的。
　　但当时谢君晟在母亲去世后就开始生病，身子越来越弱，甚至有大夫都说没治了，谢老夫人找人看了楚凝荷那一胎，说是个男孩，于是永安侯就跟谢老夫人做主将这个孩子留下了，楚凝荷也因此顺利进门生下儿子谢君书，那一年谢珺瑶跟谢君晟才四岁。
　　谢珺瑶知事早，三岁便能认字背诗，三百千她四岁就能倒背如流，如此才能在楚凝荷手里护住谢君晟跟谢珺雅，谢君晟的命是谢珺瑶三步一磕头、九步一叩首的求了山上相国寺的方向出手，才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谢家于她有生养之恩，这么多年父亲跟祖母也对她疼爱有加，父亲再宠楚凝荷都丝毫没动过要换世子的念头，她没办法因为一个楚凝荷就抛弃这养育之恩，跟谢家恩断义绝，但楚凝荷她绝对无法原谅！
　　谢珺瑶心烦意乱的起身离开，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拐脚往公主的院子走去，昭阳公主没做错什么，是他们谢家对不起公主，她冷落公主一事既然能传到太后耳朵里，只怕其他人也听到了风声，京城没有秘密，她不能再让昭阳公主因此受到非议。


第10章 月子
　　前阵子做的衣裳过了一个月才送来，也不管天都黑了，萧若翾兴致勃勃的一件件拿起来试，还跑到院子里美美的转了一圈，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门口黑黢黢的站着一个人影，只看得清一身白衣。
　　萧若翾吓的僵住，咽了咽口水怒斥：“何方妖怪，敢来此地放肆！”
　　谢珺瑶刚跨出的脚步顿了顿，揉了揉眉骨：“你最近又看了什么话本？”
　　萧若翾拍了拍跳的过快的心口，长长舒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谢家又出了什么孤魂野鬼呢！”
　　这个“又”字让谢珺瑶觉得有些刺耳：“你这么胆小，是怎么在宫里活到现在的？”
　　萧若翾不明白：“宫里怎么了？”
　　谢珺瑶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听说宫里每口井底下都堆满了森森白骨，你想想皇宫建起都多少年了，甚至历经两朝，这期间死过多少宫人？他们的尸体都去哪了？听说前朝那个妖妃就是被推进井里填井了，宫里那么多口井……咦！”
　　谢珺瑶故意打了个寒颤，语气也有些阴森森的：“每到夜晚，井口就会冒起白雾……”
　　“别再说了！”萧若翾吓的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她捂住耳朵。
　　谢珺瑶笑起来：“骗你的，填了死人的井水谁还敢喝啊！”
　　萧若翾气的扑上来打她：“你要死啊这么吓我，我最害怕这些了！”
　　“害怕还敢看鬼神故事。”
　　“这叫以毒攻毒，你不懂。”
　　谢珺瑶敬谢不敏的摇头：“这些歪理我也没打算懂。”
　　萧若翾哼了一声，问她：“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本公主又没点灯！”
　　谢珺瑶实话实说：“听说襄阳公主有身孕了，老太太担心我冷落了你，让我过来看看。”
　　萧若翾意有所指的瞟了她下半身一眼：“人家有身孕关你什么事？说的好像你来我这过夜，还能让我也怀个小孩似的！”
　　谢珺瑶似笑非笑反问：“这话怎么听着像是闺怨？”
　　萧若翾气哼哼的踩了她一脚：“就算是闺怨你也解决不了，你那几天还没完没了了，我这个月都来完了，你上个月的还没结束，你们男人是按月论的啊？”
　　谢珺瑶忍不住噗嗤大笑起来，萧若翾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行这么值得高兴吗？”
　　谢珺瑶忍住笑：“对不起，我应该羞愧的无地自容才对。”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踢了踢她的腿：“哎，萧若翎真的有身孕了？”
　　谢珺瑶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见她并没有难过或是痛苦的神色，这才点了点头：“老太太说是太后说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萧若翾不服气的揪了揪帕子：“她倒是运气好，老天爷一定是喝醉了，居然让这种人这么好命！”
　　“你这么讨厌襄阳公主，是因为程世子？”
　　萧若翾一言难尽的扭过头：“白痴！”
　　谢珺瑶：……
　　一个丫鬟匆匆跑进院子，着急道：“世子，二小姐突然肚子疼，您快去看看吧。”
　　谢珺瑶连忙起身往外走去，萧若翾快速叫来红杏吩咐她带上御医，一行人跟着匆匆跑去谢珺雅的院子，结果到了那才看到谢珺雅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里喝茶。
　　谢珺瑶沉下脸：“谢珺雅！”
　　谢珺雅笑嘻嘻的跑到她身边拽住她的胳膊：“人家就是想让你陪人家赏赏月嘛。”
　　谢珺瑶抽出胳膊严肃的看着她：“大晚上劳师动众，惊动这么多人匆匆赶过来，就是为了陪你赏月？”
　　谢珺雅不服气的撇撇嘴：“我只让人叫了你，又没有让他们也过来。”
　　萧若翾憋着气让御医先下去，冷哼道：“你们兄妹自己玩吧，我先走了！”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谢珺瑶是真的生气了：“谢珺雅，我费心费力教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把你教成如今这模样？”
　　谢珺雅眼圈一红，委屈道：“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嘛，你每天那么忙，我每次找你都没空，你有功夫去看那个昭阳公主，为什么不能陪陪我！”
　　“所以你就用这种法子？你知不知道公主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谢珺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半天才大怒的吼道：“她不是你妻子，她是谢君晟的妻子，你是不是装驸马装上了瘾，对那个公主假戏真做了？”
　　谢珺瑶赶紧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这是能到处嚷嚷的事情吗！”
　　谢珺雅懊恼的咬住嘴唇，谢珺瑶放下手：“我以前给你讲过烽火戏诸侯，你应该还没忘吧？”
　　谢珺瑶低着头摇了摇，谢珺瑶语重心长道：“不要耗费别人的心意，刚才听说你生病，公主特别着急，带着御医一路跑到这里，连气儿都没喘匀就被你好心当做驴肝肺。是，你是没叫她来，是她自己关心你自己跑来的，我想这次她应该记住教训了，下次任凭你的侍女喊破喉咙，她都不会再重蹈复撤了，珺雅，不要把自己变成周幽王！”
　　萧若翾气的正在屋里转圈圈，雪梨在门外请示：“公主，世子来了。”
　　萧若翾翻了个白眼，骄傲的抬起下巴：“让他去陪他的妹妹吧，每次来我这里都会被找借口叫走，干脆不要来了！”
　　“这……”雪梨为难的转头看向谢珺瑶，谢珺瑶摆手让她下去，这才隔着门说道：“厨房刚做的百合糕，只有三块，你要是不吃我就吃了。”
　　“谁稀罕！”萧若翾小声嘀咕。
　　她不出来，谢珺瑶也真的没再请她，在屋里等了会儿见果真没声音了，萧若翾气的又用双手锤了锤桌子：“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不出去不会多说几句好话啊，果然你们谢家人都这么讨厌！”
　　“就算我得罪了你，公主也不用一竿子把我们谢家人全都打翻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萧若翾震惊的转过身，就见谢珺瑶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进来了，此刻正靠在柱子上看她发疯：“你怎么进来的？”
　　谢珺瑶指了指卧房接连洗浴房的小门：“从后门进来的。”
　　萧若翾傲娇的扭过头：“你进来干什么？出去，不知道公主房间未经点灯，你不能随意进来吗？”
　　谢珺瑶又指了指门外：“公主可别冤枉我，门外不是点灯了吗。”
　　萧若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透过窗纱都能看到外头亮堂堂的，两长串灯笼高高挂起，端的是喜庆温馨，萧若翾有些挂不住面子：“这群叛徒！”
　　谢珺瑶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跟她平视，讨好笑道：“公主点灯却不开门，为了进公主的房门，我又是爬窗又是撬门，怎么着也该消气了吧？”
　　暖光的灯光下，她笑眼温柔、眼神仿佛盛满细碎的星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萧若翾脸上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烫，心也扑通扑通如同撞进了一头小鹿，她以前在宫宴上见过谢君晟几次，可今晚才觉得他原来这么好看、笑容也这么温柔。
　　一股香味突然钻进鼻尖，惊醒了沉溺的萧若翾，她恍然回神慌乱的移开目光，却看见谢珺瑶手上不知何时居然端了一个碟子，上面整整齐齐摞着三块糕点。
　　谢珺瑶把盘子递到她面前：“你最喜欢的百合糕。”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问的红杏她们。”
　　萧若翾低下头，嘴角却逐渐荡出一个深深地笑窝：“算你有心。”
　　“不生气了吧？”
　　“当然不……”萧若翾突然顿住，昂起下巴骄傲道：“本公主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谢珺瑶握拳抵唇，挡住笑意：“当然不是，公主大方豁达、温婉贤淑，又怎会是斤斤计较之人呢。”
　　“那当然。”萧若翾被夸的美滋滋的，心满意足的坐下吃点心，一块吃完后，她才突然悟出不对劲：“等等，我怎么觉得你刚才不像是在夸我？”
　　谢珺瑶无辜道：“怎么会，一字一句皆是发自肺腑。”
　　萧若翾还是觉得怪怪的：温婉贤淑？跟自己沾边吗？
　　斜眸瞅了谢珺瑶一眼：“你的那几天……不对，应该是你的月子终于完了？”
　　谢珺瑶呛了一下：“月子？”
　　“都一个多月了，比人家坐月子都久，不是月子是什么？”
　　谢珺瑶囧了一下，没好气道：“还没完。”
　　萧若翾不可思议：“还没完？你该不会真要坐一年吧？怀个哪吒都该生出来了！”
　　谢珺瑶冷静纠正：“公主说错了，哪吒生了三年。”
　　萧若翾嗤了一声：“我看你坐三年都不一定能好！”
　　谢珺瑶撑着下巴含笑看她：“公主这么想圆房吗？如果真的迫不及待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这个愿望。”
　　萧若翾脸色红透，刚好点心吃完了，她又羞又恼的把盘子竖起来遮住自己的脸，跺了跺脚：“谁想圆房了，我是关心你，怕你不行还死要面子，如果真的不行我可以帮你找个御医。”
　　谢珺瑶站起身：“不劳费心，公主早点休息。”


第11章 命里无姻缘
　　谢珺雅被谢珺瑶冷落了两天，终于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之前的招数是行不通的，她得换个法子，否则谢珺瑶只会越来越向着那个公主。
　　萧若翾正在学着绣花，红杏进来报说谢珺雅来了，神色颇有些一言难尽，她第一反应是：“又耍什么花样？”
　　跟着红杏走出去，就见谢珺雅一袭素衣站在院子里，背上还绑着几根荆条，萧若翾张大嘴巴：“负荆请罪？”
　　谢珺雅点头，闭着眼睛一狠心咚的跪下，一边悄悄揉着被地面撞的生疼的膝盖，一边龇牙咧嘴的说道：“之前公主好心为珺雅请来御医，珺雅却不知好歹无视公主关心，今日特意来负荆请罪，请公主责罚完后能够不计前嫌，别再计较珺雅之前的无礼。”
　　萧若翾目光囧囧的盯着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扶她，实在是之前她被这位小姑子整的有点怕了，只要自己接触她，必定都能生出事端。
　　谢珺雅也看出她的迟疑，咬着嘴唇一脸楚楚可怜：“公主这是不相信珺雅的诚意吗？”
　　咬牙从背上抽出一根荆条，狠下心朝自己身上用力抽下，萧若翾吓了一跳：“不可——”
　　话音还未落，谢珺瑶快步走进来一把握住已经扬到半空的藤条，抬眸看向萧若翾：“你让她抽自己的？”
　　谢珺瑶本就是偏冷情的长相，此时绷起下颚更显得冷漠，萧若翾嗤了一声，她就知道谢珺雅来请罪没安什么好心，这不轻而易举就让谢世子误会了自己。
　　没想到反而是谢珺雅着急解释：“不是的兄长，是我自己认真想了你那天跟我说的话，你说得对，我不能做周幽王，所以我是自愿来向公主请罪的，也是我自己要抽自己的。”
　　谢珺瑶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谢珺雅辣眼睛的装束，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快把这东西扔了，像什么样子。”
　　谢珺雅就着她的手起身笑道：“我觉得兄长说的对，公主既然已经嫁到咱们家了，就跟咱们是一家人了，我应该跟公主好好相处，不应该任性妄为的。”
　　谢珺瑶欣慰的拍了拍她的头：“明白就好，你先回去吧，我跟公主还有事要说。”
　　谢珺雅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乖乖离开了，反正日久天长，等谢珺瑶相信她了，看她怎么折腾这个公主！
　　萧若翾斜睨着她：“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谢珺瑶拱手说道：“之前是珺雅任性，我替她向公主道歉，请公主恕罪。”
　　她神色正经冷清，萧若翾不悦的撅了撅嘴，嘟囔道：“翻脸比女人都快！”
　　明明前天晚上还跟她说说笑笑，天一亮就立刻变成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模样，变脸比翻书都快。
　　谢珺瑶抬眸一笑：“公主在嘀咕什么？”
　　萧若翾脸一红，转身走进屋里：“没什么，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说吧。”
　　谢珺瑶跟着进屋，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丫鬟：“她俩以后就在公主这里伺候。”
　　萧若翾莫名其妙：“我身边伺候的人数已经够了。”
　　“公主身边今日不是少了两个人吗。”
　　萧若翾笑道：“碧丝跟碧莲进宫去了，我让她们帮我取点东西。”
　　谢珺瑶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她俩恐怕回不来了。”
　　“为什么？”
　　“碧丝投靠了扈贵妃，一直以来都在帮扈贵妃监视着公主；碧莲在我们大婚前被煊王妃收买了，目的应该在我，此事太后跟皇上都已经知道了，那两人这会儿恐怕早不知在哪做了孤魂野鬼。”
　　萧若翾大惊，半天没反应过来，谢珺瑶解释：“我无意插手公主院中的人事，只是今早太后将此事交给了我，也担心公主刚到谢家，环境生疏难免多有不便，把她俩放在公主这里，公主若有什么需要也能随时吩咐，当然，公主若觉得冒犯，我再把人带走。”
　　萧若翾还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既然带来了，就让她们在这伺候吧。”
　　谢珺瑶有些担心：“公主，您没事吧？”
　　萧若翾怔怔的转头看她：“她们为什么要背叛我？碧丝跟碧莲跟了我好多年了，我一直很信任她们……”
　　谢珺瑶不知该怎么说，那两人不是背叛，她们一直就是太后安排在昭阳公主身边的，昭阳公主母后早逝，是太后照顾大的，对太后感情很深，谢珺瑶怕自己说出真相会打破昭阳公主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她会更加难过，所以只能说道：“人心复杂，谁知道她们为什么背叛。”
　　萧若翾失落的垂下脑袋，慢慢红了眼圈，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谢珺瑶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她身边，像往日安抚谢珺雅那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别难过了，为她们不值得。”
　　“她们真的死了吗？”
　　“十有八九。”太后不会允许那两人活下去的。
　　萧若翾身子前倾，把脑袋靠在谢珺瑶的腰上，难过的闭上眼睛，谢珺瑶想了想，问道：“要不要跟我出去散散心？”
　　萧若翾声音闷闷的：“去哪啊？”
　　“魏国公府的世子今日纳妾，是个贵妾，要去道贺一下。”
　　萧若翾张开嘴哇一声大哭起来：“你是不是人啊，我都这么难过了，你居然还要让我去给别人道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啊？”
　　谢珺瑶：……
　　“那你到底去不去？”
　　萧若翾擦擦眼泪：“去！”
　　谢珺瑶无奈摇头：“去就赶紧去换衣裳，东街今日有热闹，我们到魏国公府稍坐片刻，带你去东街看热闹。”
　　萧若翾一边让人帮她重新梳洗，一边问：“什么热闹？”
　　“耍猴。”
　　虽然是贵妾但也是妾，两人不用太过郑重，谢珺瑶带萧若翾出门主要是为了让她散心，马车离魏国公府还有一截时她就让小厮停了车，转头对萧若翾说道：“你在车里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萧若翾瞪大眼睛：“不让我进去啊？”
　　“你是公主，如果去了就等于是给魏国公世子这个贵妾抬脸面，这样一来势必会打了世子夫人的脸，得不偿失。”
　　萧若翾点了点头：“真麻烦，那你快点啊！”
　　谢珺瑶说是不停留，就真的没停多久，把礼随上过去跟魏国公世子打了个招呼，又跟其他相熟的世家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萧若翾一盘点心还没吃完就见她又回来了，惊讶：“虽然我是让你快点，但你这速度会不会也太快了点？”
　　谢珺瑶指了指外头陆陆续续出来的客人：“不算快，大家都一样，毕竟不是娶正妻，看在跟魏国公府的交情上道个喜就够了。”
　　萧若翾好奇：“魏国公世子的夫人不是严阁老的孙女吗，他们家怎么还敢娶贵妾？不怕严家不高兴吗？”
　　“世子夫人进府五年依旧没有身孕，严家理亏。”
　　萧若翾哼了一声：“凭什么？怎么就能确定是世子夫人的问题，如果是魏国公世子跟你一样不行呢？”
　　谢珺瑶：“你非得把我不行这件事天天挂在嘴边，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吗？”
　　萧若翾吐了吐舌头：“我这是实事求是嘛。”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谢珺瑶扬声吩咐小厮驾车。
　　马车还没来得及动，车外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谢世子，许久不见。”
　　谢珺瑶掀开车帘，看到戚握瑜站在马车前：“戚公子，别来无恙。”
　　戚握瑜笑道：“上次见面还是的谢世子的婚宴上，谢世子当时说要一块喝酒，择日不如撞日，不知谢世子今日可方便？”
　　谢珺瑶态度疏离：“今日恐怕不便，我与公主尚有事情没办完，望戚公子见谅。”
　　戚握瑜笑了笑，并未强求：“既然如此，那改日再约，希望谢世子下次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毕竟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
　　谢珺瑶点头放下轿帘，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就连面对煊王她都有把握糊弄过去，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戚握瑜，总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尤其刚才那句“早晚都是一家人”，总觉得不像是对“世子谢君晟”说的，倒像是对谢珺瑶本人说的。
　　萧若翾问道：“戚握瑜不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吗，为什么看你面对他好像在刻意保持距离？你不喜欢他？”
　　谢珺瑶回过神：“你都说了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未婚夫，我喜欢他不是很奇怪吗？”
　　萧若翾踢了她一下：“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又问：“你姐姐从小跟戚家定亲，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成亲啊？”
　　本朝姑娘家成亲都算晚了，一般十七八岁就会成亲，可谢珺瑶都十九了，为什么还不成亲？
　　谢珺瑶解释：“我祖母以前让道士跟和尚帮我姐姐批过命，都说她命里没有姻缘，是无夫无子之命，祖母心里不安，找人帮她改了命，不过二十岁之前不能成亲，如果到了二十岁依旧安然无恙的话，就证明这一劫是过了，否则改命就算失败了。”


第12章 轮流打脸
　　东街很热闹，舞龙舞狮的、踩高跷的、还有胸口碎大石的等等，都是借着今日魏国公世子纳贵妾，想赶紧赚一笔银子。
　　萧若翾一边兴奋的看人跳火圈，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魏国公府会不会有点太过份了，毕竟只是个贵妾，怎么弄的这般排场？纵然世子妃五年无所出，严家理亏，但这也太打严家的脸面了！”
　　谢珺瑶没说话，魏国公府出了个太妃娘娘，曾对皇上跟太后有恩，这么多年皇上因为感激没少给魏国公府体面，甚至让他们多次接驾，又把内务府的肥差给了他们，魏国公府养尊处优的早得意忘形了，再加上这几年暗中跟二皇子勾结支持二皇子，与严家政见越来越不和，此次娶贵妾可不就是为了打严家的脸面。
　　萧若翾也不纠结，扯了扯她的衣裳：“你不是说有耍猴吗？怎么没看到啊？”
　　谢珺瑶面不改色的说道：“不是已经耍完了吗？”
　　萧若翾没反应过来：“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谢珺瑶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她一遍，沉默不语，萧若翾恍然大悟，气的跳起来：“谢君晟，原来是你拿我当猴耍啊！”
　　谢珺瑶耸耸肩往前面走去，萧若翾气急败坏要去追她，冷不防谢珺瑶突然顿住脚步转回身，萧若翾没准备一头撞上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珺瑶反应极快的一把扶稳她的身子，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公主没事吧？”
　　“撞疼我了！”萧若翾捂着脑袋委屈的抱怨，不过一会儿又好奇：“你胸口垫了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挺舒服。”
　　谢珺瑶尴尬的咳了一声：“饿不饿？前面有家卖点心的。”
　　点心转移了萧若翾的注意力，她立刻抛下刚才的问题往前跑去，谢珺瑶松了口气，看来得准备个什么东西遮掩一下。
　　“就是你偷的东西，还不承认！”
　　萧若翾的声音传来，谢珺瑶一惊连忙跟上去，就见她扯着一个男人的袖子，大声嚷嚷着那人偷了东西。
　　谢珺瑶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萧若翾指了指旁边一个畏畏缩缩的年轻公子：“这人偷了他的钱袋。”
　　被她扯住那人一把挥开她的手：“谁偷东西了，你可别血口喷人。”
　　“我亲眼看到的，就是你刚才偷偷掏了他的钱袋子！”
　　谢珺瑶看向年轻公子，结果那人吓的摆摆手一溜烟儿居然躲进了人群中，一边还心虚的说道：“我、我没丢东西。”
　　被萧若翾扯住的男人立刻得意起来，抖着二郎腿嚣张道：“听到没有？你这小妞看着挺漂亮的，怎么大街上随便冤枉人呢，该不会是看上我了，故意勾引我……啊！”
　　谢珺瑶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他污言秽语却听不下去，猝不及防出手一把攥住他还想摸萧若翾脸蛋的手，用力一折，咔嚓一声那人就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谢珺瑶冷下脸又是一脚，那人狠狠飞出去跌在地上，胸口里装着的钱袋掉落出来，谢珺瑶走过去用脚踩住钱袋，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
　　男人逞强：“当然是我的，你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谢珺瑶冷笑，不顾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继续问道：“既然是你的，说说这里面有多少钱？”
　　“我凭什么告诉你？”
　　谢珺瑶一脚踩住他的脖子：“就凭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上。”
　　男人神色一狠，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向谢珺瑶的腿，趁着她躲闪的功夫迅速跳起身，转眼间人群中又出来四五个男人围住她们，皆是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男人阴笑：“妈的，让你多管闲事！”
　　人群吓的全部四散跑开，萧若翾也有些害怕：“怎么办？我们没带下人。”
　　“害怕就捂住眼睛。”随着话音落下，谢珺瑶迅速出手，一脚踹向冲上来的第一个人，同时身形如疾风般穿梭在几个混混之间，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五六个人全倒在地上哀声惨叫，而谢珺瑶依旧衣诀飘飘、纤尘不染的站在那里。
　　萧若翾露出指缝往外看，见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跑过去：“你有没有受伤？”
　　谢珺瑶不屑：“几个杂碎，还不值得我为此受伤。”
　　官兵总是姗姗来迟，京兆府衙门的人一边擦汗一边请罪：“谢世子，您没事吧？”
　　谢珺瑶冷冷道：“再晚一会儿，京兆府尹就可以辞官回乡养老了！”
　　官兵连连点头不敢辩解，把那几人拽起来押回去，得罪到谢家头上，这几人是别想再出来了。
　　远处一辆马车上，煊王放下帘子叹了口气：“看来果真是本王认错人了，谢珺瑶不会功夫。”
　　萧若翾也没心思再玩了，两人只好打道回府，马车才到门口，就看到煊王妃正从家里出来，而送她的人正是楚凝荷，看到她们下马车，煊王妃走过来给萧若翾打了个招呼，还挑衅的抬起下巴冲谢珺瑶一笑。
　　谢珺瑶冷冷道：“看来煊王妃还真是神通广大。”
　　煊王妃高傲的笑了笑：“还是老封君明事理，世子要跟着老封君再好好学学，不然迟早要吃大亏的。”
　　“王妃插手别人家事，这就是煊王府的理？看来我明日得好好找煊王聊一聊了！”
　　“你！”
　　不理会煊王妃的恼羞成怒，谢珺瑶越过她进了府，煊王妃气急败坏的看向萧若翾：“公主，驸马爷这家教着实让人心惊，公主嫁过来真是受罪了。”
　　萧若翾很奇怪的偏头看着她，语气是纯然的无辜跟疑惑：“我以前还奇怪煊王为什么要宠妾灭妻，今天总算明白了，你连挑拨离间都做的这么蠢，难怪煊王不喜欢你，我记得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煊王妃气的仰倒，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成亲多年受丈夫冷落一直是她不能提及的痛处，如今却被萧若翾赤、裸裸的说出来，等于直接把她的尊严踩在地上。
　　楚凝荷楚楚可怜道：“公主殿下，姐姐这话本是为公主鸣不平，公主纵然不领情，又何必如此羞辱姐姐。”
　　萧若翾语气淡淡：“你是在指责我？”
　　楚凝荷脸色一白：“臣妇不敢。”
　　萧若翾看向煊王妃，原模原样的话还给了她：“看来煊王妃的姐姐也得再好好教一教，顶撞公主，这就是你们楚家的礼数？”
　　煊王妃攥紧拳头忍着屈辱开口：“公主恕罪，姐姐并非有意顶撞……”
　　“无意顶撞也是顶撞，煊王妃这么多年在煊王府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难怪煊王殿下要把中馈交给侧妃，煊王妃的确难堪大任！”
　　煊王妃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满脸怒火：“您虽是公主殿下，但本王妃也不低你半等，公主殿下如此出言羞辱，是不把煊王府放在眼里吗？”
　　“放肆！”刚才还一脸天真的萧若翾猛地沉下脸，端出皇家公主的架势厉声呵斥：“煊王妃，挑拨本公主与驸马感情，本公主权且当你是无意冒犯，可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悔改，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挑拨皇室感情，让众人愈发误解皇室与煊王不和，你居心何在！”
　　“你……”
　　楚凝荷连忙拉住冲动的妹妹，明白她们两个刚才小看了这个公主，还以为她真的毫无心机，不想竟然是自己跟妹妹上了套，刚才妹妹那番话若是传出去，稍微被人加油添醋一番都少不了个欺君之罪，煊王对她妹妹厌恶的很，肯定不会帮她们，纵然皇上看在煊王面子上不可能真的以欺君之罪论处，但口舌之祸却是少不了的。
　　“是臣妇刚才冒犯了公主，王妃只是一时护姐心切口不择言，请公主恕罪。”
　　萧若翾学着谢珺瑶的模样，睥睨的瞟了她一眼：“不管怎么说你也是驸马的长辈，本公主不好罚你……”
　　楚凝荷刚想谢恩，萧若翾话头一转：“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视规矩如无物，时间久了难免有乱家之祸，罢了，看在驸马跟老太太他们的面子上，你就在这跪一个时辰吧，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至于煊王妃，本公主过后自会告知煊王殿下，煊王妃也好自为之！”
　　说完不再理会憋屈的二人，绷着公主的仪态走进府里，直到离开那二人的视线才立刻放松下来，抖了抖肩膀，一抬头却看到谢珺瑶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
　　萧若翾马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跑过去：“你刚才都看见了。”
　　“嗯。”
　　萧若翾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我刚才威不威风？”
　　谢珺瑶再点头：“威风。”
　　萧若翾得意起来，颇像只偷到肉的狐狸，让人忍不住想撸撸毛：“我也觉得我今天太威风了，还是学着你的样子呢，很像吧？”
　　谢珺瑶疑惑：“我平时就那样？”
　　萧若翾清了清嗓子，挺直身子背着手，姿态端的高高的，下巴恨不得戳到天上，在谢珺瑶面前来回走了两步，学着她的口吻：“你平时就这样：公主，本世子就是不行，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珺瑶忍不住低下头噗嗤笑起来，萧若翾凑到她面前：“开心了吧？”
　　谢珺瑶一抬头，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眼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感觉，萧若翾叹道：“我知道你顾忌她是你父亲的继室，有孝道压着你没办法，所以我就帮你出气啊，就当还你刚才在街上帮我见义勇为的恩情。”
　　“谢谢。”
　　突然被这么正经的道谢，萧若翾有些不好意思，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小事一桩啦，不要放在心上，看你平时威风八面的，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是会被世俗所压制。”
　　谢珺瑶苦笑：“本就是世间人，如何能不为世俗所困。”
　　萧若翾却摸摸下巴傻笑起来：“我倒觉得挺好，就好像天上一个神仙吧唧掉在地上，一下子就接地气了呢。”还能顺便让她也耍一下威风。
　　谢珺瑶纵着她：“是，公主殿下威武。”
　　“这话好听，我喜欢听，再说一句。”
　　谢珺瑶不理她了，萧若翾不依：“再说一句嘛！”
　　管家走过来：“世子，老夫人请您过去。”


第13章 下套
　　“放她出来并不是因为君书，而是为了你跟君晟。”
　　谢老夫人这样的解释，谢珺瑶直接听笑了，讽刺道：“老太太想做什么或是要维护谁还是放了谁，我都没资格质疑，但请不要说什么为了我跟君晟，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还真承受不起！”
　　谢老夫人放下手里的木鱼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个祖母在你心里恐怕早已经失了长辈的尊严，可是瑶儿，你有没有想过自从你假扮君晟娶了公主之后，柳茵茵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同时我们又把楚凝淑禁足了，虽然也对外给出了理由，但这些借口根本经不起推敲。
　　当初君晟为了柳茵茵闹的要生要死，整个京城都知道，可如今她不见了踪影你也不问一句，哪怕我们对外解释是让她一起去老家了，但这个理由瞒得过别人，能瞒得过的煊王妃吗？这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如果被她看出问题肯定会闹的天下皆知，所以我放出了楚凝淑，让她帮我们挟制煊王妃，虽然她可能会惹些麻烦，但有君书这个筹码在，她不敢说出真相的。”
　　谢珺瑶心里充斥着一股戾气却发泄不出来，只能匆匆转身离开，谢老夫人一直在身后叫着“珺瑶”，可她依旧没有回头。
　　心烦意乱的回到书房，刚坐下绿绮又过来报：“公主来了。”
　　谢珺瑶只好忍下烦躁，看向走进屋的公主：“什么事？”
　　萧若翾看出她脸色不对劲：“你不高兴？”
　　“没事。”
　　萧若翾趴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问道：“还是因为侯夫人吗？对了，老夫人刚才找你什么事？你们吵架了？”
　　“没有。”谢珺瑶揉了揉眉骨：“公主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么闲啊，我是忘了问你给我的那两个丫鬟，都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青梅，一个叫玉桃。”
　　“怎么都是吃的啊？”
　　谢珺瑶挑眉：“你不是最喜欢吃吗？而且跟你那两个贴身大宫女的名字很配。”
　　萧若翾不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饭桶吗？”
　　谢珺瑶瞟了一眼她的手，又不自觉抓着自己桌上的瓜子磕，摇了摇头：“公主实在太谦虚了。”
　　“这还差不……不是，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个饭桶哪能装的下你。”
　　萧若翾气的把瓜子皮扔在她身上：“你怎么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嘴巴就跟抹了鹤顶红了一样！”
　　谢珺瑶扒拉走身上的瓜子皮，从桌角随便抽出一本书：“公主若没其他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萧若翾哼了一声，伸手夺走她的书：“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嘛，不然我再去帮你教训楚氏一顿？”
　　“不用了。”
　　“那不然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哄你开心？”
　　谢珺瑶饶有兴致的抬起头：“你还会唱小曲儿？那你唱吧。”
　　“小看人。”萧若翾清了清嗓子，端正身姿，很是声情并茂：“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谢珺瑶：……
　　萧若翾见她又揉太阳穴，不高兴的停下质问：“我唱的不好吗？”
　　谢珺瑶摇头，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唱的挺好，以后别唱了。”
　　“为啥啊？”
　　“怕吓到别人。”
　　楚凝荷被罚跪一个时辰，起来后还要忍着屈辱去向公主谢恩，被丫鬟扶着在公主院门口等了半天，红杏才出来说公主在世子的院子里，楚凝荷脸色扭曲了一瞬，握紧拳头咬牙忍下怒气，还温柔的冲红杏笑了笑才好声好气离开了。
　　红杏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嗤了一声：“就这点道行还跑出来兴风作浪！”
　　刚进了谢君晟的院子，就听到屋里谢珺瑶的笑声以及昭阳公主又羞又恼的跳脚声，心下暗道：变态，一个女人装成世子跟公主成亲了，还这么亲亲我我，真恶心！
　　想是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还要恭恭敬敬请示公主训示，萧若翾在屋里问道：“要不要我再帮你教训她一顿？”
　　谢珺瑶还真有些心动，不过到底理智占了上风：“算了，她刚出来你就罚她跪了一个时辰，如果再不依不饶就显得咱们没理了。”
　　萧若翾这才轻飘飘放过楚凝荷，让丫鬟通知她以后引以为戒后就放她离开了，从始至终公主甚至都没露面，轻视的态度让楚凝荷气的浑身发颤，又恨又怒的瞪了一眼房门：今日的屈辱她不会忘记的，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楚凝荷的陪嫁嬷嬷看出了她的心事，挥手打发了其他人下去：“小姐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楚凝荷眼睛通红：“嬷嬷没看到那两个贱人是如何折辱我的？”
　　嬷嬷吓的赶紧扯了扯她，四下看了看没人才松了口气：“小心隔墙有耳，小姐忘了当年您是怎么踩着谢珺瑶的母亲进门的？您当年能够忍辱负重，如今好日子过久了反而却倒退回去了。”
　　楚凝荷心里一凛，冷静了一点：“那现在怎么办？君书还在他们手里，难道就任由她们这么羞辱我？”
　　嬷嬷笑了笑：“要想让谢珺瑶栽跟头还不简单，小姐忘了她就算装的再像但也是个女儿身，还真能跟公主圆房不成？”
　　楚凝荷眼睛一亮：“那我们？”
　　嬷嬷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楚凝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还是嬷嬷有法子，反正又不是咱们捅出去的，跟咱们可没关系。”
　　转念间她又犹豫起来：“只是谢珺瑶如今都已经跟公主成亲了，如果闹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全家都要倒霉的，到时候君书不也得跟着吃罪吗。”
　　嬷嬷胸有成竹的笑起来：“小姐跟谢珺瑶斗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她，谢珺瑶可是老侯爷在世时亲自教养出来的，身上秉承的是老侯爷的作风，心里对永安军的责任更大过她自己的命，这件事闹出来，以谢珺瑶的性子只会一力承担，把谢家撇的干干净净，况且陛下如今跟煊王争得正凶，皇上也不希望此时永安军出事，到时顺水推舟，不但能除掉谢珺瑶，说不定还能让皇上改了旨意，咱们君书少爷也是嫡子，也是能做世子的，公主自然也能嫁得。”
　　楚凝荷逐渐得意起来，恨声道：“等她嫁给君书后，看我怎么报今日的羞辱之仇！”
　　“那奴婢就去安排了？”
　　“小心些，千万别被察觉了。”
　　晚上永安侯回来，又就着楚凝淑被放出来一事跟谢珺瑶谈了一会儿：“君晟至今没有消息，柳茵茵也不见了，我们已经惹人怀疑了，如果楚凝淑再被禁足不出，有心人很快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我知道。”
　　永安侯怒道：“君晟这个逆子，这次闯下如此大祸，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谢珺瑶淡淡道：“还不是跟您学的。”
　　永安侯有些讪讪：“这……我……那他也不能上梁不正下梁歪，别人家里歹竹怎么就能长出好笋？”
　　管家又走进来：“世子，公主院点灯了。”
　　永安侯咳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挥手让管家先出去：“公主那里你还能应付多久？”
　　谢珺瑶叹道：“公主性情纯善温良，她倒是好应付，对于圆房一事也并不在意，就怕太后跟皇上那里日子久了，会察觉出来。”
　　永安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昏睡药，能让人无知无觉昏睡过去，过后也不会有任何察觉，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珺瑶蹙眉，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站起身把瓷瓶又推了回去：“您自己的儿子您还不了解吗？若是用了它，等君晟回来后，您让公主该如何以对？我把她清清白白迎娶回来，就得把她清清白白还给君晟，孩儿先告退了。”
　　公主院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谢珺瑶有些奇怪，进房问道：“伺候的人呢？”
　　萧若翾正趴在桌上写字，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奶娘说父皇给我的一个陪嫁铺子送东西来了，把人都叫过去抬东西了。”
　　“你在干什么？”
　　萧若翾一头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道：“父皇寿辰马上就要到了，我听说萧若翎居然绣了一副三星报喜贺寿图，我决不能被她比下去，所以我决定写一副万寿图，比她的还要好。”
　　谢珺瑶凑上去看了一眼：“这字……还真是丑的别具一格，我劝你还是送个别的，否则必输无疑。”
　　萧若翾翻着白眼怒瞪她：“就会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写啊！”
　　谢珺瑶还真凑上去拿走她手里的笔，姿态随意的唰唰在纸上写下一个寿字，字体飘若浮云矫若游龙，颇有几分王羲之的真传。
　　萧若翾正在倒茶，见状放下茶壶惊叹：“好漂亮的字。”
　　谢珺瑶笑了笑，拿起她刚倒的茶准备喝，萧若翾连忙说：“那是我给自己倒的。”
　　“你再重新倒一杯就是了。”
　　“那你怎么不倒啊？”
　　“因为我懒，谢了！”谢珺瑶欠揍的举起茶杯，刚凑到嘴边却突然顿住，又仔细嗅了嗅，连忙一把按住萧若翾又在倒茶的手：“别喝，这茶水有问题。”


第14章 下药
　　“你又哄我，茶水能有什么问题。”
　　谢珺瑶使劲按住她还想喝茶的手：“这次不是逗你，真的有问题。”
　　萧若翾见她满脸凝重，这才放下茶杯，白着脸道：“这茶是奶娘刚才端来的。”
　　谢珺瑶又嗅了嗅茶水，一边安慰：“先别担心，你奶娘只是端过来，或许还有其他人接触过茶水。”
　　萧若翾喊了一声来人，看没动静才想起院子里这会儿没人，便准备出门喊人，只是她拉了拉门却纹丝不动，脸色顿时一变：“门打不开了。”
　　谢珺瑶闻言跟过去试了试：“从外面锁上了。”
　　只是她刚才进来时还好好的，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锁上门，还能瞒过她的耳目：“你的丫鬟会功夫？”
　　萧若翾茫然的啊了一声：“不会啊。”
　　那就奇怪了，她有功夫傍身耳聪目明，能神不知鬼不觉锁上门的人肯定是会功夫的，不过谢珺瑶没继续跟公主说，还拦住她不断晃门的动作：“别白费力气了，打不开的。”
　　“那怎么办？”
　　“等，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萧若翾指着茶壶问道：“有人要杀我们？是杀我还是杀你？”
　　“有区别吗？”
　　萧若翾点头：“当然有区别，如果要是冲你来的，那你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牵累无辜。”
　　谢珺瑶看着眼前这个不讲义气的“无辜”，反问：“如果是来杀你的呢？”
　　萧若翾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妻，身为丈夫你当然要保护我啊。”
　　“你就没听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萧若翾愣住：“还有这说法？”
　　屋里逐渐热起来，虽说如今天儿是热的快了，但也没有突然就变得这么热的，很快屋里就闷热的汗流浃背，谢珺瑶戳破了窗纱透气，一回头看到萧若翾把外衣脱了，连忙下意识扭开头：“你干什么？”
　　“这么热还穿这么多衣裳，我都快晕过去了。”
　　谢珺瑶上前按住她的手：“别脱了。”
　　萧若翾奇怪：“你不热吗？你也可以脱啊，都是夫妻了害羞什么。”
　　谢珺瑶猛然反应过来，快步跑到墙边摸了摸墙壁，果然热热的，刚才她还以为是有人想烧死她们，可门外一直没有火光，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是有人在算计她，不管是屋里的茶水还是烧了地龙，都是想逼她在公主面前暴露身份。
　　除了楚凝荷不会有别人，如果没猜错，那茶水里必定是催情的药物。
　　谢珺瑶心念急转，公主院里一个人也没有，显然是楚凝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说服了公主的奶娘庄嬷嬷，门窗虽然锁了，但她想出去却也轻而易举，可如果强行出去也不愿意与公主同房，必定会惹人怀疑，公主单纯，庄嬷嬷却不傻。
　　果然屋里的温度升到一定程度就停了下来，显然只是为了让她们“坦诚相见”，再加上催情的茶水，自己今晚若是不中计都说不过去。
　　她下意识摸了摸父亲才给自己的昏睡药，难道真的要用这个？
　　公主进了沐浴房换了身薄纱衣裳出来，一抬头见她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正襟危坐：“你不热吗？要不要把外面的衣裳脱了？”
　　谢珺瑶连忙又把药瓶塞进袖子里：“我不热。”
　　“胡说。”萧若翾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额头的汗：“都出汗了还说不热，我帮你脱。”
　　说着就要动手，谢珺瑶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了一步，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水泼在公主刚刚写的万寿图上：“糟了！”
　　萧若翾也顾不得她了，急忙去抢救自己的心血：“完了，我辛辛苦苦趴桌上写了一下午呢！”
　　谢珺瑶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公主，我觉得万寿图有点太俗了，你要是想压过襄阳公主一头，就要震惊所有人，不如我们夫妻一体，共同为父皇准备寿礼？”
　　萧若翾果然被吸引：“那我们准备什么寿礼？”
　　谢珺瑶笑道：“父皇如今最大的心愿什么？”
　　萧若翾心想：当然是惦记你家的兵权跟煊王啊，难不成你打算把兵权交出来？还是打算替父皇把煊王给宰了？
　　“什么？”
　　谢珺瑶神秘的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
　　谢珺瑶还是笑着摇头，萧若翾最恨别人说话时说一半留一半，上前去闹她：“你说不说？”
　　“不说。”
　　萧若翾气的咯吱她：“到底说不说？”
　　谢珺瑶反手将她按在椅子上压制住她，还手欠的挑了挑她的下巴：“就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萧若翾双手被钳住，脚扑腾了几下也踢不着，转了转眼圈脑袋一垂，啊呜一口咬住谢珺瑶的胳膊。
　　谢珺瑶嘶了一声：“你属狗的？”
　　萧若翾嘴里叼着她的胳膊，抬起眼睛冲她得意的哼了一声，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胳膊，瞬间一股酥麻直冲大脑，谢珺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你干什么？”
　　萧若翾不解：“咬你啊，奇怪，你身上怎么甜甜的？”
　　说着还想低头再舔她一口，谢珺瑶连忙用手抵住她的脑袋：“别闹了。”
　　萧若翾又凑上前闻了闻：“你身上好香啊。”
　　谢珺瑶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一手抵住她的额头任由她胡闹，心里却在想着如果明日庄嬷嬷看到她跟公主还没圆房，该如何解释？
　　“公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让我再咬一口我就答应你。”
　　谢珺瑶把胳膊伸出去：“不许舔。”
　　萧若翾得意的笑了笑，一低头惊讶的瞪大眼睛，眼前雪白的胳膊如上好的白瓷一般，灯光下甚至隐隐透光，她伸出手摸了摸谢珺瑶的胳膊：“你一个男人，怎么比女人的皮肤还好？”
　　“你咬不咬？”
　　萧若翾咽了咽口水：“有点舍不得。”
　　她有些可惜的舔了舔嘴角：“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谢珺瑶深吸口气，站起身先恭敬的施了个礼，这才说道：“公主，我确实有难言之隐暂时不能与公主圆房，不过请公主放心，此事很快就能解决，求公主再允我一段时间。”
　　萧若翾困惑的眨眨眼：“这我知道啊。”
　　“可此事不能被别人知道。”谢珺瑶抬起头，眼神有些祈求：“公主明白我们这桩婚事背后牵扯甚多，如果我至今不跟公主圆房一事被传出去，很多人都会为此倒霉，所以求公主能不能配合我一次？”
　　“我怎么配合你？”
　　谢珺瑶走到床边，转身从跟在她身后的萧若翾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在手指上用力扎了一下，然后将出血的手指按在褥子上，萧若翾问道：“这就行了？”
　　“明日庄嬷嬷问起，公主就说我们已经圆房便可。”
　　萧若翾的眼睛被谢珺瑶的手指吸引，玉色的手指上红色一点，还在渗着血，看上去带着一股凌虐的诱惑，萧若翾心里狠狠一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根手指吸引的脸红心跳，她像中了蛊一样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张嘴含住谢珺瑶受伤的手指。
　　温热濡湿的气息包裹住手指，谢珺瑶心跳停了一下，紧接着如擂鼓般乱了起来，她倒吸口气：“公主！”
　　萧若翾如梦初醒，尴尬的抬起头，手指还在她嘴里，看着暧昧又旖旎，谢珺瑶呼吸乱了一拍，慌乱的移开目光，手指却忘记抽出来，两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
　　门口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紧接着谢珺雅冲了进来，庄嬷嬷她们跟在身后，众人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情形：床上被子凌乱的被推到一旁，黄色的褥子上红色的血迹犹如梅花点点，刺目又显眼；萧若翾已经换了衣裳，谢珺瑶虽说没换衣服但衣衫凌乱，两人站在床边，萧若翾弯腰靠在谢珺瑶怀里，嘴里还包裹着她的手指……
　　所有人脚步全顿住，尴尬的站在原地：她们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唯有谢珺雅气急败坏，一把上前推开她们：“你们在干什么！”
　　愤怒的质问声让二人如梦初醒，谢珺瑶扶稳萧若翾的身子：“珺雅，你怎么来了？”
　　谢珺雅怒气冲冲瞪着她：“我听到有人要害你，迫不及待赶过来，反而打搅你的好事了是不是？”
　　“别瞎说。”谢珺瑶瞟了后面心虚的庄嬷嬷一眼：“你说谁要害我？”
　　谢珺雅气的浑身颤抖，眼睛通红的一把推开她跑走了：“不知道，我就不该多管闲事来救你！”
　　“珺雅！”
　　谢珺瑶转头看向公主，萧若翾到底不是真正的傻白甜，通过谢珺雅的话再联想到刚才茶水被下药、房门被锁等等，一切都很清晰明白了，况且她现在面对谢珺瑶也心慌意乱的厉害，便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看看她吧。”
　　庄嬷嬷毕竟是公主的人，谢珺瑶不好问罪，只好点点头：“那就麻烦公主了。”


第15章 陈年旧案
　　“你说药是来自同安堂的刘大夫之手？”
　　少卿神色凝重：“是。”
　　谢珺瑶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恍惚：“当年母亲无故小产，自那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很快香消玉殒，我曾怀疑过是不是皇上或煊王为了挟制永安侯府，所以暗中下手害死了母亲，这么多年也一直悄悄查探却没半点线索，只以为是我自己疑心太重，可刘大夫是母亲当年的诊治大夫，为何会与楚凝荷搭上关系？”
　　前几日她跟公主被设计关在房内，公主过后立刻审问了庄嬷嬷，庄嬷嬷也很干脆承认了，是宫里对于她们一直不圆房一事心存疑虑，庄嬷嬷心里也着急，尤其之前谢家世子为了一个女子闹的整个京城沸沸扬扬，怕谢珺瑶心里还是惦记着那女子，万一日后纳进来公主恐怕会马上失宠，因此庄嬷嬷才着急让二人圆房，毕竟在本朝公主如果是嫁出去的，那么驸马则是有资格纳妾的。
　　庄嬷嬷是公主的奶娘，自然一心为公主着想，正是她的着急被楚凝荷的陪嫁沈嬷嬷看在眼里，此次就是利用这一点说服了庄嬷嬷，才让庄嬷嬷充当她们的马前卒，先是找借口打发了公主院里所有的丫鬟，然后又给酒水里下药逼谢珺瑶现出原形。
　　她们以为把一切都推到庄嬷嬷头上，谢珺瑶就拿她们没办法了，但百密一疏，楚凝荷跟沈嬷嬷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能一击即中除掉谢珺瑶，所以又是锁门又是下药的布了好几道锁，反而被谢珺瑶抓住了把柄，虽然其他计划都是庄嬷嬷做的，但酒水里下的药却是楚凝荷跟沈嬷嬷给的。
　　顺着庄嬷嬷交代的线索，谢珺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人暗中顺藤摸瓜，却不想居然摸出了这么大一个瓜！
　　当年外祖父还在世时，因为与同安堂掌柜刘大夫交好，所以家里有人生病几乎都是找的同安堂大夫，因为母亲是独女，家中尤其宠爱看重，所以母亲出嫁后几乎所有大病小病全是刘大夫亲自诊治，谢珺瑶也从未怀疑过同安堂。
　　后来母亲去世后，她被楚凝荷欺负尚无自保能力，便被外祖父带去边关亲自教养，等回来便与同安堂失去联系，为了查找当年母亲去世真相，她也曾去找过同安堂，可同安堂早在她离开不久就因为摊上了一桩官司而关门了，刘大夫也不知所踪。
　　谢珺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再次得知刘大夫的消息，居然是查楚凝荷时顺带查出来的，她心里有些发沉，同安堂都已经关门，刘大夫如今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大夫，为何楚凝荷能专门找到他？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如果楚凝荷早就跟刘大夫暗中勾结，那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恐怕另有隐情。”
　　少卿跪下请罪：“是属下去迟了一步，找到刘大夫时他刚刚去世，他家人说是夜里出门给人看诊，回来时不小心掉进河里落水身亡了。”
　　“这么巧？”谢珺瑶冷笑：“我从来不信什么巧合，如此欲盖弥彰更说明其中有鬼！”
　　“大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大夫一死，线索便断了，当年之事因为时间久远恐怕不好查，待我先去打草惊蛇一番，你继续暗中盯着楚家，看能不能趁机找出什么把柄。”
　　待少卿退下，谢珺瑶唤来叶枫跟齐鸣：“去把沈嬷嬷绑了，同我到楚家问罪；齐鸣去把京兆府衙的人请来！”
　　沈嬷嬷是楚凝荷的陪嫁嬷嬷，卖身契在楚家手里，谢珺瑶突然拿人让沈嬷嬷跟楚凝荷都惊慌失措，楚凝荷气急败坏想拦，但谢珺瑶向来强势，况且在谢家谢珺瑶的权利可比她大多了，周围一个人都不敢拦她，只能眼看着沈嬷嬷被谢珺瑶绑着扬长而去。
　　宁远伯楚家自从太妃去世后，就越发没落的厉害，本来凭借两个女儿嫁的好又上升回来一点，但这几年谢珺瑶逐渐长大暗中握住了谢家权柄，楚凝荷被她打压的只能苟且偷生，谢珺瑶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楚家，永安侯更不想为了帮楚家而得罪女儿，因此楚家借不上永安侯府的势。
　　二女儿虽然贵为煊王妃，但这几年煊王也带回来一个受宠的侧妃，对正妃楚凝淑越来越冷淡，甚至人前都不给她脸面，就连她生的嫡子也丝毫不受宠，两个女儿看似都风光无限，实则早被京城世家暗中笑话死了，为了不得罪谢珺瑶跟煊王，世家贵族越发不爱跟楚家往来，因此楚家看上去很是凄凉。
　　谢珺瑶一行人声势浩大的绑着沈嬷嬷前来问罪，着实有些打宁远伯府的脸面，宁远伯脸色阴沉：“谢世子，这是何意？”
　　谢珺瑶勾了勾嘴角，丝毫不给他面子：“自然是来问罪！”
　　“放肆！”宁远伯怒目圆瞪：“我楚家与谢家好歹是姻亲，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如此目无尊长，这就是谢家的教养？”
　　“你是谁的尊？又是谁的长？谢家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断！”谢珺瑶嗤笑一声，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扇子悠然的敲着手心，一个纨绔世子的形象被她做的惟妙惟肖。
　　宁远伯被气的双手直抖：“欺人太甚，纵然我宁远伯府再落魄，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如此放肆，今日你要给不出我个解释，此事我定要找谢侯爷讨个说法！”
　　“不用找谢侯爷了，你们楚家做过什么肮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世子最好把话说明白，宁远伯府不是能任凭你泼脏水的！”
　　谢珺瑶讽笑：“纵女行凶、恶奴欺主，你们宁远伯府已经够脏了，哪还需要别人来泼脏水。”
　　宁远伯深吸口气，没再理会谢珺瑶：“来人，去请谢侯爷过来。”
　　谢珺瑶拍了拍手：“好啊，快去请，也好让我那眼瞎的父亲好好看看，这么多年他到底宠了个什么玩意儿。”
　　“谢世子，老夫念你是小辈不与计较，你不要太过份！”
　　“我过份？”谢珺瑶手里的扇子唰的合上，在手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指向被押着跪在地上、嘴里被堵上的沈嬷嬷：“我再过份也比不过你楚家心狠手辣，指使这刁奴联合同安堂刘大夫作恶害人！”
　　她故意把刘大夫三个字念的很重，紧紧观察着宁远伯的反应，果然宁远伯在听到这三个字是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皮也抽动了几下，随后快速恢复平静：“我听不懂谢世子在说什么！”
　　谢珺瑶继续逼迫：“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京兆府衙门的人马上就来了，等把这刁奴扔在牢里一审，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宁远伯慌了一下：“她是我宁远伯府的奴才，就算做了什么也该由宁远伯府处置，还轮不到谢世子插手！”
　　“杀人放火，不管在哪里都是触犯律法的，难道宁远伯府就可以目无王法？”
　　宁远伯下意识狠狠瞪向地上被压制的沈嬷嬷，神色间有些紧张，沈嬷嬷憋红了脸一个劲冲他摇头，被堵住的嘴里“唔唔”直叫唤，想解释却又说不出话。
　　谢珺瑶抓着扇子的手指用力的青筋爆出，她死死看着宁远伯跟沈嬷嬷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戾气越来越盛：“宁远伯，你还有什么话说？”
　　宁远伯暗自握紧双手，依旧满脸怒火：“我听不懂谢世子在说什么，等谢侯爷来了老夫自会与他详谈。”
　　谢珺瑶还想说什么，京兆府衙的人却已经赶到了，京兆府尹带头走进来，愁眉苦脸的行礼：“见过谢世子、宁远伯。”
　　宁远伯先一慌：“谢君晟，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珺瑶冷冷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着看向京兆府尹：“罗大人来的正好，这恶奴图谋害主，证据我的人想必已经交给大人了，剩下的还请大人做主。”
　　京兆府尹一点都不想做主，这些世家贵族之间的龌龊，哪是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衙门敢管的，弄不好他的脑袋都得搭进去，这世上最难做的官就是京兆府尹了，他今天为什么不生病啊！
　　宁远伯连忙走过去说了几句好话：“这本是家事，我自会与谢侯爷相商此事，罗大人功夫繁忙，我们就不添麻烦了。”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说道：“宁远伯好大的脸面，我谢家的主何时轮到你来做了？”
　　她如此打脸的说法让宁远伯面色涨的通红，京兆府尹更是恨不得装鸵鸟把脑袋埋起来，然而谢珺瑶自然不会放过他：“京兆府尹，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谢珺瑶不依不饶的态度，京兆府尹明白今天谢家跟楚家他势必要得罪一个，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并且一直没被撸下去，自有其生存之道，两权相害取其轻，根本不用考虑，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为了一个楚家，去得罪位高权重的谢家。
　　很快下了决断，京兆府尹一挥手：“来人，把这恶奴带走，谢世子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谢珺瑶满意了，挥挥手放他离开，最好京兆府衙门能从沈嬷嬷嘴里套出什么线索，楚凝荷作恶大部分都是这个沈嬷嬷在背后出谋划策，这次出其不意把她逮住，决不能轻松放过。
　　没理会脸色难看的宁远伯，带着一行人扬长而去，回家后少卿连忙跑来问道：“大小姐，宁远伯可露出马脚？”
　　谢珺瑶一边摸索装夜明珠的盒子一边说道：“从现在起，派人寸步不离的盯着那个老家伙还有楚凝荷。”
　　摸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她叫来绿绮：“夜明珠呢？”
　　绿绮连忙回道：“公主看上了，方才派人拿到她屋里去了。”


第16章 公主旧情
　　谢珺瑶走进公主的房间，看到她依旧燃着灯笼，奇怪：“你不是把夜明珠拿走了，干嘛不用？”
　　萧若翾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只扭过半边脸说道：“那是我准备给父皇的寿礼，怎么能用。”
　　“寿礼我不是说了我已经在准备了吗？”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到现在也不告诉我，我才不稀罕你的贺礼，我要自己准备！”
　　谢珺瑶点头夸赞：“好出息，不过你所谓的自己准备，就是拿着我的东西去落人情？”
　　谢珺瑶打了个哈欠：“我都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了，你难道不该回报我一下吗。”
　　见她满脸困倦，谢珺瑶更好奇：“你干嘛去了累成这样？”
　　萧若翾欲哭无泪：“还不是你那好妹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我做朋友，一整天拉着我又蹦又跳的，还说什么谢家是武将出身，这么做是为了帮我更好的融入你们谢家，我要疯了，明天我还答应了老夫人亲自做早膳。”
　　谢珺瑶失笑：“这丫头，没轻没重的。”
　　走到床边帮她揉了揉腿跟腰，萧若翾舒服的直哼哼：“重一点……对、就这样……好舒服！”
　　“为什么要答应老夫人做早膳？”
　　“不是我答应的，是你妹妹一直在说，我一时秃噜嘴……对了，你今天去楚家问罪，结果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欺负？”
　　谢珺瑶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在你眼里，我很容易被欺负吗？”分明好欺负的是这位公主吧。
　　萧若翾没纠结：“那你去问罪的结果如何？”
　　“如果他们真的心虚的话，鱼儿应该就要上钩了。”
　　萧若翾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睨她：“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好坏，就像是在打坏主意的狐狸一样。”
　　谢珺瑶在她腰上拍了一把：“那你还敢让我给你揉腿。”
　　萧若翾无力摊平，把自己摊成一张饼：“现在我面前就是站个大灰狼，我也没力气跑了。”
　　谢珺瑶好笑：“你这身体是该好好练练，也太虚了。”
　　萧若翾软软的踢了她一脚：“你就知道帮着你妹妹欺负我！”
　　谢珺瑶没好气的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没良心的小东西，我哪次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萧若翾被她戳的脑袋歪向一边也不转回来，就那么歪着脑袋美滋滋的笑着，谢珺瑶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萧若翾兴奋的翻了个身趴到她腿上：“萧若翎跟程子邑吵架了，听说搬回皇宫了！”
　　“他们吵架，你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
　　谢珺瑶一把将她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你对这个程子邑倒是情深意重。”
　　萧若翾咕噜噜在床上滚了一圈，拿手撑住自己的身子：“萧若翎倒霉我当然高兴了。”
　　谢珺瑶没理她，刚准备站起身就被萧若翾拽住：“别走啊，再帮我按按。”
　　眼睛一转又看到谢珺瑶腰间挂的玉佩，是雕的两条活灵活现的鱼儿，并不是把两条鱼固定在一块，而是活动的，随着她动作两条鱼互相碰撞，跟相互嬉戏一样，萧若翾看的有趣，索性又去拽她的玉佩，谢珺瑶一愣：“干什么？”
　　萧若翾仰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看她：“再帮我按一下，我腿还疼。”
　　“真是……”谢珺瑶忍不住失笑摇头：“你也就会在我这作，”
　　萧若翾开心的又趴回她腿上，一边玩着她的玉佩一边说：“我母后薨逝很早，那时候我还很小，父皇宠爱扈贵妃跟她的孩子，而扈贵妃因为觊觎皇后之位，我母后在世时她们二人就一直不和，我母后去世后，宫里那些孩子就常常被萧若翎带头领着欺负我。
　　没人会帮我做主，父皇也只会帮着萧若翎，所以他们越欺负越狠，直到有一次把我推进宫里的荷花池，居然想淹死我，萧若翎带着那群皇亲国戚的孩子就站在岸上，只要我试图爬上去他们就会踩我的手，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迷迷糊糊时，一个身影突然飞过来救了我，把我拎上了岸，还顺便把萧若翎跟那几个欺负我的孩子全踹进了水里。”
　　谢珺瑶恍然大悟：“那个救你的孩子就是程子邑？”
　　萧若翾叹气：“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他，因为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太后说明情况，从那之后我就决定以身相许。”
　　谢珺瑶好笑：“戏文看多了吧。”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这算什么，还有更离谱的呢，我们长大后程子邑突然给我写了一首情诗，还说要娶我，我当时就很高兴呐，可是，就在这时，我才发现我居然认错人了！”
　　萧若翾说的还愤愤不平，谢珺瑶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救命恩人都能认错，也就昭阳公主能干的出来。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所以你想嫁的其实是你那个救命恩人？”
　　萧若翾点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话本里都是这样说的。”
　　“少看点话本吧，越看越笨。”
　　红杏走进来打断二人：“世子，侯爷派人来请您过去。”
　　萧若翾奇怪：“这么晚还找你干什么？”
　　“为了我今天大闹楚家的事情吧。”谢珺瑶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你早点休息。”
　　去了永安侯的书房，果然是为今日她去找楚家算账一事，永安侯皱眉问道：“你今日去了楚家？”
　　谢珺瑶嘲讽一笑：“父亲怎么不先问问你那位好夫人她干了什么好事？”
　　“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谢珺瑶把楚凝荷设计自己差点暴露身份一事说了一遍：“幸亏昭阳公主通情达理，否则换个公主只怕我们全家这会儿都进大牢了！”
　　永安侯大怒：“这个毒妇！”
　　深吸口气暂时冷静下来：“她的事我过后再处置，今天找你还有其他事情，戚家今日来人了！”
　　谢珺瑶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他们来干什么？”
　　“再过半年你就满二十岁了，戚家那边也等不下去了，今日派人来说想给你跟戚二公子先过礼，把亲事先定下来，你也知道戚家是簪缨世家，礼节规矩繁琐，半年时间让他们准备婚事还有些紧张呢，现在定亲也不算早。”
　　谢珺瑶有些心烦意乱：“父亲，算命的不是说我二十岁之前不宜谈婚事吗，更何况在外人眼里，我这个大小姐现在应该在老家安置祖坟才对，他们想定亲难道都不需要我这个当事人在吗？”
　　“我正是为这事发愁呢，如果要定亲，就得把你从老家叫回来，到时候这边岂不露馅？可你跟戚家二公子从小定亲，戚家能等你这么多年也算是情深意重了，再拖下去我怕戚家有意见，将来你过门了在戚家不好过。”
　　谢珺瑶心里有些烦躁，忍不住说道：“公主的事情关系谢家存亡，绝不能出差错，若是戚家等不了，就让他们退亲吧。”
　　永安侯抬头看了她许久，谢珺瑶被看的有些心虚，过了半天永安侯才叹道：“瑶儿，父亲其实明白你的心思，你从小跟你祖父在永安城长大，学的是治家卫国、战场杀伐，若你是个男子，我敢说这满京城都无一家子弟能胜过我儿，可你是个女儿家啊，为父明白后宅争斗、相夫教子终究是委屈了你，可这世上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更何况跟你定亲的是戚家，只有他们退咱们的亲，断没有咱们退人家的道理。就像你今日能大摇大摆的到楚家找事，还不是咱们谢家权势比他楚家大，反过来咱家跟戚家就好比楚家跟谢家，纵使谢家再位高权重，也抵不过世代簪缨的戚家啊。”
　　谢珺瑶深吸口气压住满心委屈：“我明白，父亲，容我再想想。”
　　她一生要强，自认事事不输男儿，因为母亲早逝，她懂事很早，既要护住幼弟、又要帮父亲分忧、还要撑起外家的家业，有时还要帮祖母管理内宅，时间久了她越来越强势，如何做个安于内宅的贤妻良母、如何做个温柔小意的女人，她全然不知，于她而言，男人只是需要竞争的关系，如今却要她雌伏男人身下，她真的做不到。
　　谢珺瑶满心屈辱无处散发，只能拿剑在院子里练了一晚上，几个丫鬟无人敢劝，每每提到跟戚家的婚事，谢珺瑶总是心气不顺的厉害，这时候谁都不敢来触霉头。
　　好容易熬到早上，红杏突然匆匆跑过来：“世子，您快去看看吧，公主把手烫了！”
　　谢珺瑶怔了一下，顿住动作放下剑：“怎么会烫到手？严不严重？”
　　红杏急道：“奴婢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公主捂着手一直在哭，说什么都不让奴婢们靠进。”
　　谢珺瑶急匆匆一边往公主院走一边吩咐：“我先去看看，你快去把御医叫过来。”
　　她走的着急，没看到绿绮跟桐君互相对视一眼松了口气：“果然这时候还是得公主出马。”


第17章 吵架
　　萧若翾坐在梳妆台前，拿着胭脂和匀仔细涂在手背上，涂的差不多了连忙问身后的雪梨：“怎么样，像不像烫伤？”
　　雪梨点点头：“很像了，不过世子火眼金睛的，也不知能不能骗得过去。”
　　萧若翾不服气：“他哪里火眼金睛了，他明明一点都不聪明！”
　　雪梨嘀咕：“这话您敢当着世子的面说吗？”
　　“我……”
　　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红杏远远提醒：“公主，世子来了！”
　　两人手忙脚乱的把胭脂塞进抽屉里，萧若翾立马装出一副被烫到的模样，一边捂着帕子假哭一边悄悄看着急走过来的谢珺瑶：“好疼啊！”
　　谢珺瑶走到她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去拉她的胳膊：“我看看要不要紧。”
　　萧若翾怕被发现，捂着手不让她看，雪梨跟红杏也帮着打掩护，正在僵持间，御医赶过来了，谢珺瑶连忙站起身让御医诊治，雪梨跟红杏都隐隐松了口气：“世子，您在外间等会儿吧。”
　　谢珺瑶不疑有他，在外间焦灼的来回转了几圈，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她吓了一跳，连忙又跑进去，就看到御医正跪在地上连连请罪：“公主恕罪，请公主忍耐一下，烫伤的水泡必须挑开才行，不然时间久了会化脓的。”
　　萧若翾抱着胳膊连蹦带跳的，气的痛骂：“什么水泡，你这庸医，你扎的是我的肉啊！”
　　谢珺瑶急忙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仔细检查，萧若翾吓了一跳，害怕露馅，心虚的想扯回自己的胳膊，谢珺瑶拉住她：“别乱动，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这一细看，逐渐就看出了端倪，她低下头仔细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传入鼻尖，她又拿手指蹭了蹭所谓的“烫伤”处，果然手指上沾了不少红色，谢珺瑶冷下脸：“很好玩？”
　　萧若翾呐呐的低头收回胳膊，支支吾吾解释：“我是烫伤了，只是烫的不严重，怕御医看不出来……”
　　“所以你就给伤口染了个色？”
　　“我、不是……”
　　谢珺瑶扔下她的胳膊转身走了，萧若翾叫了好几声都没叫住，懊恼的跺了跺脚：“这下闯祸了！”
　　用完早膳，戚家又来人了，是戚家的大老爷跟大夫人亲自来的，谢珺瑶站在屏风后面听了半天，原来是戚握瑜提议的想先定亲。
　　永安侯尽力周旋，只说谢珺瑶如今还在老家安置祖坟，一时半刻的回不来，戚家不好强人所难，问了谢珺瑶的归期便离开了。
　　把人打发走，永安侯扬声道：“出来吧。”
　　谢珺瑶从屏风后走出来，永安侯问：“此事你怎么看？”
　　谢珺瑶心里有些发沉：“我可能露馅了，戚握瑜应该是认出我了。”
　　永安侯也满脸凝重：“戚握瑜这时候提出定亲，也不知是什么意图，多事之秋，绝不能再雪上加霜，你找机会试探他一下。”
　　“是。”
　　心事重重的走回书房，见萧若翾也在，奇怪道：“你来干什么？”
　　萧若翾扬了扬手里的抹布：“给你打扫书房啊，你不是生气了嘛，就当是我的赔罪。”
　　谢珺瑶都把早上那茬给忘了，闻言笑道：“不用了，我没生气，你要是不想做早膳，其实可以直接告诉老夫人，她不会怪罪你的，别再耍这种小手段了，本来就是珺雅不懂事胡乱提的，下次别放在心上。”
　　“我才不是为这个。”
　　“那是……”谢珺瑶突然顿住话头，快步走到书桌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书桌上光秃秃的素冠荷鼎，呼吸都有些发抖：“我这花呢？”
　　萧若翾没看出她的异常，还得意的表功：“你那花放在书房太招虫子了，我就给掐了。”
　　“掐了？”谢珺瑶声音都变调了，满脸痛心：“你把它全掐了？”
　　萧若翾吓了一跳，有些结巴起来：“是啊，那花看着也不太好看，再说兰花不都是赏叶吗，谁赏花啊。”
　　谢珺瑶只觉得一股火气腾的烧进脑袋里，看向公主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她：“你知不知道，这盆花我养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让它结花的，结果你给掐了？”
　　“我、我不知道……”
　　“出去！”谢珺瑶本来就因为戚家之事心烦气躁，此时更压不住火气，指着门口厉声呵斥：“给我出去，以后不准再进我的书房！”
　　萧若翾再不受宠到底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被如此呵斥挂不住脸面，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就出去，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红杏气的哼了一声，为公主辩解：“世子，您太过分了，公主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您，她知道您昨夜心情不好练了一夜的剑，怕您出事才装着被烫伤了，后来您为此生气，公主急的团团转，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讨您开心，公主身份尊贵，这么多年从来没为任何人如此低三下四过，可她为了您连书房打扫的活都做了，就算不小心掐了您的兰花，那也是无意为之，您不念她一声好还出口伤人，您太伤公主的心了！”
　　说完也跟着跑了出去，绿绮跟桐君见状，低头走到书桌前跪下：“小姐恕罪，是奴婢告诉公主您在生气，所以公主才会出此下策，这一切误会都是奴婢惹出来的，小姐请责罚奴婢吧。”
　　谢珺瑶深吸口气，闭目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萧若翾怒气冲冲跑回屋，越想越生气：“红杏、雪梨，收拾东西我们回宫！”
　　红杏跟雪梨连忙劝解：“公主，咱们置一置气就算了，要是回宫了大家就都知道您跟驸马吵架了，襄阳公主还不笑话死了。”
　　“她有什么资格笑话我，她自己还不是跟驸马吵架跑回宫了，你们不想走就留下，我自己收拾东西回去！”
　　绿绮跟桐君也匆匆赶过来一块劝，但萧若翾性子执拗，越劝反而越上头，说什么都要走，庄嬷嬷看了半天，干脆拦住几人不让再劝，就让公主跟谢珺瑶都各自冷静一下。
　　绿绮急的甩了甩帕子，又赶紧去拍书房门：“大、世子，不好了，公主闹着要回宫呢！”
　　谢珺瑶打开房门：“你说什么？”
　　绿绮拉着她就往公主院跑：“公主生气了，非闹着要回宫，谁也劝不住……”
　　“世子！”又一道声音打断她们，少卿快步走过来：“世子，武举的事情闹起来了，煊王找您立刻过去！”
　　谢珺瑶只好停下脚步，跟着少卿一块出门：“你们先去看着公主，等我回来再说。”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才回来，现在正值举子进京赶考，关于以武举为名义拉人服徭役的说法，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愈演愈烈，许多举子还为此作诗讽刺，更有不少人向朝廷提出抗议，读书人的嘴永远是最可怕的，百姓在他们的煽动下对武举一事非常反对，就连提出此事的煊王跟谢家也首当其冲，被所有读书人所弹劾。
　　谢珺瑶忙了一天回来，想起公主还在闹矛盾，叫来绿绮一问，绿绮才说道：“公主已经回宫了。”
　　“回去了？”
　　绿绮点头：“本来只是闹一闹，可是后来听说您居然扔下她出门了，公主这才真的生气了，又觉得面子下不来，干脆收拾东西就回宫了，小姐，您明日要不去宫里给公主回个话，把公主接回来吧，今日之事都是奴婢多嘴，公主也是担心您怕您出事，才伙同奴婢们骗您的。”
　　谢珺瑶揉了揉眉骨，有些疲惫：“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少卿跟齐鸣匆忙走进来，绿绮见他们要谈正事，不好再打扰，见她关上门，少卿连忙拿起一叠纸放在书桌上：“大小姐，您要的东西。”
　　谢珺瑶拿起翻了一遍，总算露出个笑容：“很好，齐鸣，你跟叶枫明日一早点一千将士，照着名单拿人，谁敢反抗一同捉拿！”
　　少卿有些担心：“大小姐，这么做会不会把世家全部得罪了？”
　　谢珺瑶摇头：“不会的，世家都少不了龌龊，你看看我名单上那些人就明白了，剩下的如何安抚柏涵应该已经全部做好了，明日朝堂上看我怎么收拾那群老家伙！”
　　少卿提醒：“您忘了您现在是世子，没资格上早朝的，宫门您都进不去。”
　　谢珺瑶拍了拍额头，突然想起来：“绿绮刚才说公主不是回宫了吗，正好明日帮我一忙，让她把我放进去。”
　　少卿拆台：“公主那是跟您吵架离家出走，您确定她明天会放您进去，而不是放几条恶狗把您赶走？”
　　谢珺瑶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第18章 放狗拦人
　　“公主，不管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买卖不成仁义在，您这样做有失体面吧？”谢珺瑶没想到少卿那个乌鸦嘴居然真说中了，昭阳公主还真给她牵来几条狗挡住去路。
　　萧若翾嗤笑：“我为什么要给你体面？你赶我离开谢家时给我体面了吗？”
　　谢珺瑶冷静指正：“是您自己离开谢家的，没人赶您。”
　　“那也是你逼的，害我回宫还被萧若翎嘲笑了一顿，都怪你！”
　　谢珺瑶奇怪：“她自己不也跟驸马闹矛盾回宫了吗，有什么脸笑话你，你可以嘲笑回去啊。”
　　萧若翾哼了一声，指着几条狗：“你看清楚，不是我不让你过去，是它们不让你过去，你有本事跟它们讲道理去。”
　　“它们听得懂人话吗？”
　　“那不是跟你正好相配，你们交流应该没有障碍啊。”
　　谢珺瑶无奈：“公主，出口伤人就没必要了吧。”
　　萧若翾拿着一根骨头在手里颠来颠去，洋洋得意道：“反正你想进去就先过了它们这关，不然你就在宫门口待着吧。”
　　谢珺瑶看到几条狗的眼神随着肉骨头上上下下的，好意提醒：“你小心没伤到我，自己反倒遭了反噬。”
　　“怎么可能……”话音还未落，几条狗唔了一声突然跳起向萧若翾扑过去，萧若翾瞳孔一缩，吓的尖叫一声，连蹦带跳的转身就跑，几条狗在她身后不依不饶的使劲儿追。
　　宫门口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萧若翾跑的身后几乎都带着残影，拖着一连串的尖叫声，谢珺瑶看的捧腹大笑，旁边侍卫想上前帮忙却被她坏心的拦住。
　　直到看见一条狗就要追上公主了，谢珺瑶才潇洒的飞身上前，接住一头撞进她怀里的公主，一只脚用力踹向追上来的狼狗，狼狗被她一脚踢飞出去老远，然后借力旋身，带着公主安稳落地，其他几条狗也被侍卫抓住。
　　萧若翾满脸空白的呆在谢珺瑶怀里，神情呆滞、摇摇欲坠，谢珺瑶连忙拍了拍她的脸蛋：“公主，你还好吧？”
　　萧若翾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手舞足蹈的放声尖叫：“狗啊、狗……救命啊！”
　　谢珺瑶无语：“你不觉得你的尖叫声来的有点晚吗？”
　　萧若翾闭上嘴巴四处看了一圈：“狗呢？”
　　“被我打跑了，作为你的救命恩人，公主是不是可以放我进宫了？”
　　萧若翾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剧烈跳动的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根本就不怕狗对不对？”
　　“我何时说过我怕狗？”
　　萧若翾气的暴跳如雷：“那你今天是耍着我玩呢！”
　　谢珺瑶欠揍的笑道：“难道不是公主你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吗，刚才跟狗你追我逃的嬉戏，真可爱。”
　　“可爱……”萧若翾被她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四处找了一圈，从侍卫腰上抽出一把大刀：“可爱你个头，看着本公主被狗追的狼狈你很得意是不是？刚才还笑的那么大声，谢君晟，我要杀了你！”
　　“娘耶！”谢珺瑶跳了一下，连忙撒腿就跑，萧若翾气喘吁吁的追在她身后，奈何她刚才已经跑了半天，根本追不上，谢珺瑶还故意跑一跑停一停，时不时回身做个鬼脸刺激她。
　　萧若翾快气炸了，指使几个侍卫：“给我拦住他！”
　　谢珺瑶边跑边喊：“旁人莫管夫妻事！”
　　侍卫为难的看着她们夫妻二人在宫门口闹的上蹿下跳，萧若翾实在追不动了，干脆扔下大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哼了一声扭开头不理谢珺瑶了。
　　谢珺瑶拿扇子挠了挠头发，放低姿态走上前蹲在她身边，笑着扯了扯她的衣裳：“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刚才是跟你玩呢。”
　　萧若翾扯出自己的衣袖还是不理她，谢珺瑶撒娇的晃了晃她的胳膊：“要不你打我两下？”
　　萧若翾绷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脸色：“有本事你别理我啊。”
　　“我没本事，这不还有事得求公主呢。”
　　萧若翾夸张的哦了一声：“原来谢世子还会有事求人啊？我还以为你今天是打算把我往死里得罪呢！”
　　“怎么会呢。”谢珺瑶讨好的做了个五体投地请罪的姿势：“我再不进去早朝就该下了，公主殿下，您大人大量帮个忙呗。”
　　“不帮！”
　　“那你怎么才肯帮我？”
　　“除非你让我咬一口！”
　　“你又不是狗！”见萧若翾又生气了，谢珺瑶连忙打了自己一下：“说秃噜嘴了，咬一口真的放我进宫？”
　　“那当然，本公主一言九鼎！”
　　谢珺瑶无奈的挽起袖子，把胳膊送到她嘴边：“咬吧！”
　　萧若翾低下头狠狠一口咬下去，谢珺瑶疼的嘶了一声，身子往后晃了一下狼狈的跌坐在地上，萧若翾忍不住笑出来，一个大鼻涕泡从鼻子里冒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谢珺瑶噗的笑了一声，又连忙咬住嘴唇忍住即将出口的大笑，萧若翾觉得有些丢脸，站起身就想闷头往宫里跑，被谢珺瑶一把拉住，低下头温柔的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鼻子：“不笑你了，别生气了，我真的要来不及了，公主行行好放我进宫吧，好不好？”
　　萧若翾脸一红，偷偷抬眼打量她，见她并没半分嫌弃，反而神情专注，心跳又乱了起来：“跟我来吧。”
　　进了宫门最前面的大殿就是上早朝的地方，萧若翾一路凭借令牌把谢珺瑶送到大殿门口：“接下来我就进不去了，你怎么办？”
　　谢珺瑶理了理衣裳：“没事，你先回去吧。”
　　“你用完就扔啊？”
　　谢珺瑶好笑，故意逗她：“都用完了，不扔还留着过年啊？”
　　朝堂上正在就武举一事谈论的热火朝天，反对派跟支持派、还有煊王党吵成一团，然而一反常态的是皇上跟煊王今日却像商量好似的，任由其他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他俩却不做任何表态，其他几个皇子聪明，立刻就嗅出其中有猫腻，唯独二皇子蠢笨看不出，还带着一群文臣带头反对武举，皇上暗中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觉得二皇子难堪大任。
　　谢珺瑶在门外听了会儿，凑着时机差不多，她挺直脊背直接走进朝堂，守在门口的太监竟然视而不见也不拦她，萧若翾一愣，在守门太监眼前挥了挥手，疑惑道：“难道瞎了？”
　　说完也跟着想抬步进去，却被两个太监伸手拦在门外：“公主，此乃朝堂重地，公主不得擅入。”
　　萧若翾不服，指着谢珺瑶的背影：“可是他都进去了。”
　　“谢世子有皇命在身，自是可以进去的。”
　　萧若翾跺了跺脚，见谢珺瑶进去后，朝堂上的争吵声突然更加激烈起来，并且大多矛头还对准了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眼睛一转想起朝堂旁边有偏殿，她进不了正殿可以在偏殿偷听啊！
　　想到这里，萧若翾一边佩服自己的聪明一边朝偏殿跑去，刚推开门却见太后已经在偏殿坐着了，旁边还跟着襄阳公主，见她进来，太后连忙指了指正殿的方向，嘘了一声招手让她过去。
　　等萧若翾坐到她身边，太后才无奈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哀家让你拿着令牌去接谢世子进宫，你倒好，公报私仇，居然放狗拦人，亏你想的出来！”
　　萧若翾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谁让他气我来着，再说了我今天还被他给耍了，他根本就不怕狗，存心逗我玩！”
　　太后好笑：“也就是谢世子脾气好，不但不生气还纵着你胡闹，换个人早翻脸了。”
　　“皇祖母，你干嘛总帮他说话，他分明就是想看我笑话！”
　　太后叹了口气：“傻孩子，谢世子今日进宫可是有正事要办，他特意早早过来，又在宫门口陪你胡闹了半天，你真当他那么闲？他这是故意早点过来好腾出时间留给你呢，以前哀家都没看出来，这孩子居然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也真难为他了。”
　　萧若翾不高兴了：“他一点都不体贴，就为了几朵花还跟我发脾气，刚才还看着我被狗追！”
　　太后劝解：“那素冠荷鼎极难结花，想必谢世子花了不少心思才能让它开花，你可倒好，上去就给全掐了，在爱花之人眼里这无异于割肉，他不生气才怪，你已嫁为人妇，就要学着体谅丈夫，那孩子够有心了，试问在这世家子弟中，有几个人能舍下脸面让你在宫门口拿几条狗难为的？小夫妻嘛，闹一场也就过去了，哪有什么隔夜仇？”
　　萧若翾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面，太后也看出来了，笑道：“一会儿让你父皇再去跟他说说，再好好敲打他一下。”
　　萧若翾立刻紧张了：“敲打？你们凭为什么要打他？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太后：……
　　襄阳公主在后面听的满心嫉妒，她自从成亲后一直就过的不顺心，程子邑心里怨她拆散了自己的感情，对她一直冷冷淡淡，本以为谢君晟已有真爱，昭阳公主嫁过去必定不好过，却不想两人反而感情很好，就连闹别扭谢世子都纵着萧若翾，凭什么二人同时出嫁，萧若翾就嫁的比她好？
　　正殿上传来激烈的吵闹声，太后跟萧若翾都安静下来，悄悄拉开一层隔音的木板，全神贯注透过纱窗观察正殿的动静。


第19章 辩群臣
　　二皇子带头攻击谢珺瑶：“父皇，武举一事闹的沸沸扬扬，百姓惶恐不安，甚至因此而影响到今年科举，煊王跟谢君晟本就难辞其咎，但他二人不但不思悔过，反而横行霸道，将反对此事的几个举子全部关进大牢，致使民怨沸腾，行为着实可恶！”
　　户部尚书连忙跟着说道：“陛下，如此下去举子们的情绪会越来越激愤，于国不利啊，还请陛下亲自裁夺此事，平息百姓愤怒！”
　　皇上淡声问道：“煊王、谢世子，你们可有话说？”
　　谢珺瑶蹲下身放下手里抱着的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叠东西交给一旁的传送太监：“陛下，六皇子跟户部尚书所奏之事并不属实，此次武举民情激愤，实为有人在背后推动故意捣乱，臣所抓的那几个书生就是被人买通，恶意在举子中散播不实谣言，违抗圣明破坏武举，证据确凿，此事今日一早煊王已派人向众举子解释，请陛下不用忧虑。”
　　二皇子面色慌了一瞬，又连忙冷静下来重新昂首挺胸，但一抬头却发现煊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对他的手段早已心知肚明，不由又心虚的低下头。
　　太监呈上证据，皇上翻看了一遍，大怒的将证据全部摔在大殿上：“混账，如今我襄国四面楚歌，居然还有人居心叵测破坏武举，豺狐之心，可恶至极，君晟，你可查出幕后主使是谁？”
　　谢珺瑶意味深长的盯着二皇子，说道：“此人狡猾，暂时尚未查清。”
　　二皇子心里惴惴不安，慌张道：“父皇，百姓激愤是事实，谢君晟肆意捉拿举子，谁知道是不是他为了脱罪随便诬陷别人的，此事还待重新详查。”
　　永安侯听不下去了，往前跨出一步：“证据确凿，二皇子心虚什么？”
　　谢珺瑶心平气和说道：“所有证据皆为属实，陛下可派刑部、大理石以及都察院重新核查。”
　　皇上瞪了还想说话的二皇子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心中越发失望：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蠢货全然不知自己已经露馅了！
　　户部尚书说道：“此事纵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百姓反对武举也不全然是受这些人影响，谢世子之前为开武举耗费巨大，总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谢珺瑶冷淡嘲讽：“此事就不劳尚书大人费心了，君晟自有主意，反倒是我想问问尚书大人，今年的军费跟粮草，尚书大人打算何时给啊？总不会又想跟往年一样企图赖账吧。”
　　户部尚书斥道：“你纵然是永安侯世子，此事也不劳你一黄口小儿过问！”
　　永安侯重重哼了一声：“那本侯是否有权过问？还有从去年户部就没给过永安军粮饷，且不论今年，去年的帐户部打算什么时候还？”
　　皇上一挑眉：“哦？户部尚书，去年粮饷居然居然没发放吗？”
　　户部尚书连忙跪下申辩：“陛下，去年多地闹灾，国库大部分收入皆用于赈灾，故而才暂时消减了粮饷，但并非一点没发放，只是念及兵丁在驻守之地皆有兵田，臣与户部诸位同僚私下计算过并不会让将士饿肚子，只在此基础上稍做消减，但值此国难之际，我们身为朝廷命官更该为国分忧……”
　　“一派胡言！”谢珺瑶直接打断了他：“说的倒是振振有词，那我倒想问问户部尚书，既然要减免俸禄要为国分忧，为何只减了将士的月奉跟粮草，文官的俸禄却丝毫不少呢？”
　　一个大臣忍不住上前辩驳：“文官俸禄亦有所减免，只是你未进朝堂不知情而已，却在此信口雌黄！”
　　谢珺瑶嗤笑：“赵大人？您所谓的文官俸禄亦有减少，是指前年的时候您的家里置了十二间铺子、一千亩良田，而去年只置了八间铺子六百亩良田？还是您的儿子在青楼捧花魁一掷千金，前年捧了三个，去年却只捧了一个？”
　　朝上众大臣全部哄然大笑起来，赵大人满脸涨红：“你这是无稽之谈！”
　　谢珺瑶冷哼，掷地有声道：“本世子今日在朝堂上说的每句话都敢负责，赵大人，你能解释一下你出身贫寒，为何短短十几年便能家财万贯？本朝不允许官员经商，但官员俸禄却比历朝历代都要丰厚，每年光禄米便有三百八十石，奉银每月七两银，还有其他贴补加在一起，足够一大家子吃喝，但却绝对负担不起你家里如此铺张奢侈，更负担不起你那几个儿子在外狎妓、捧戏子花魁，那赵大人这些收入又是从何处而来呢？”
　　赵大人气的拂袖：“本官用不着跟你解释！”
　　煊王讽刺：“难道赵大人也用不着跟陛下解释？”
　　皇上目光沉沉的打量着赵大人，赵大人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那是臣的兄弟经商所得，只是念及骨肉亲情才时常接济，是臣持身不正不该接受接济，但臣绝无半点贪墨受贿，请陛下明察！”
　　几个交好的文臣站出来替赵大人鸣不平：“陛下，虽然赵大人的儿子不争气，但骨肉亲情乃是天理人伦，谢世子不辨是非胡乱攀咬，乃是污蔑朝廷命官，如不惩治恐人心难服！”
　　谢珺瑶冷冷道：“不用你们着急替他辩解，本世子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是有证据！”
　　她又从地上的箱子里挑出几张纸呈上：“陛下，赵大人利用官职徇私枉法，为两位兄弟大开方便之门，致使他们鱼肉百姓、侵占其他商人家产，而赵大人却私下给同僚大送好处徇私包庇，以至于百姓无处申冤、家破人亡，罪行累累丧尽天良，请陛下圣明决断。”
　　她环视了一下刚才替赵大人说话的几个文臣，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又加了一句：“刚才替赵大人开脱的几位大人，暗中皆收过他的贿赂。”
　　“你含血喷人！”
　　“陛下，这是污蔑陷害！”
　　谢珺瑶任由他们情绪激愤的自辩或回过头攀咬自己，在那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不疾不徐的又从箱子里拿出几张纸：“证据确凿，几位大人想抵赖？”
　　皇上看完谢珺瑶呈上来的证据，气的双手发抖：“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来人，脱去他们的官帽押入大牢，交由大理石刑部会审！”
　　几人面色惨白，身子瘫软的被拖走，朝堂上一片寂静，众人皆惊恐的盯着谢珺瑶脚下的箱子，仿佛看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谢珺瑶倒对此结果非常满意，震慑住满朝官员，趁着无人再敢上来触她霉头，开始步入自己的正题。
　　“陛下，众人之所以对反对武举，无非是因为近些年来我朝越来越重文轻武，将士常年身处边关，吃不饱穿不暖，若遇到战事在战场受了重伤，朝中也没有任何安抚和补贴，以前臣也曾随着祖父去过边关，听到许多将士说宁远死在战场也不愿落个残躯之身活着，不是为了什么马革裹尸，而是如果活着无法自理，只会是家人的负担，而普通百姓家中根本养不起这样的负担。
　　可是陛下，刀剑无眼，上了战场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这几年对于将士的苛待越发严重，以前战死的将士还有安家费，每人十两银子，这几年被朝中一些大臣以边关无战事为由也剥夺了，战场残酷，将士是用血肉之躯在帮我们守国门，可如果被他们保护在身后的国家连饭都舍不得让他们吃，试问有几个人还愿意为国卖命？没有人会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还想着报效朝廷的。”
　　底下有大臣不服，小声嘀咕：“危言耸听。”
　　谢珺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位大臣立刻吓的缩了脖子，生怕被她注意到又弹劾自己，谢珺瑶懒得跟这种人计较，继续说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更何况是我们自己的将士，所以臣提议对将士的月银、粮草等等皆要按时发放，之前欠下的也要补发；还有对于战场伤残的将士也要有贴补，保证他们在退下战场后也能活下去；战死的将士安家费要重新发放，如此才能让所有将士没有后顾之忧，在战场上才敢去豁命，百姓看到朝廷的诚意，自然就不会再有人反对武举，更不会谣传朝廷要借武举的名义骗徭役。”
　　二皇子忍不住了，大声斥道：“简直一派胡言，你知道我朝有多少将士吗？你知道国库每年收入多少吗？给所有伤亡将士补贴，还要保证活着的将士吃好喝好，你是打算把国库所有银子全拨给武将吗？难道其他大臣都不活了？各地百姓有灾有难也都不管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异想天开！”
　　户部尚书也跪在地上趁机说道：“陛下，谢世子虽是为将士考虑，但他不清楚国库收入，想法未免太过天真，若照他所言国库实在难以负担啊。”
　　煊王刚准备说话，谢珺瑶暗中摇了摇头，又看向户部尚书跟二皇子：“我所说的这些不过都是十多年前将士本该有的补贴，但随着李大人继任户部尚书以来，将士的待遇逐年下降，武器等等更是好几年都不换，以至于我们的将士在跟西鞑子交战时，不是武器钝的砍不动敌人，就是盔甲一划就破，将士只能以血肉之躯去挡敌人的刀剑，让西鞑子进我边关如入无人之境，致使边关损失惨重，百姓更是死伤无数。”
　　见户部尚书满脸不屑，毫不在意她说的百姓死活，谢珺瑶眸色一厉，语气也同时严厉起来：“死的不是李大人的家人，伤不在李大人身上，你当然不会有感觉，可你身为朝廷命官，保护百姓本是职责所在，你却无动于衷，更何况每年被西鞑子抢掠还有白送给土部的那些钱财足够我们的将士吃饱穿暖、生死无忧，而你为了一己私利却视而不见，任由我朝边关被西鞑子骚扰，任由土部一个小小的国家骑在我们的头顶上，户部尚书，你居心何在！”


第20章 露出破绽
　　二皇子哼了一声：“谢君晟，你这是欲加之罪，保卫边疆不利是边关那些将士的失职，朝廷不问罪他们已经够宽容了，你居然还想把这罪责加在李大人头上，这跟他一个户部尚书有何关系？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挑起文臣武将之间的矛盾，居心叵测！”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皇子少安毋躁，我敢说出来自然有我的道理，若仅仅只是保卫边疆不利，陛下自然可以拿边关守将问罪，可若是有人暗中收受他国好处出卖我朝江山，故意拖欠粮草跟军饷，那就是欺君叛国！”
　　户部尚书脸一白，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流下，色厉内荏的指着谢珺瑶：“谢君晟，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处心积虑栽赃陷害，老夫对朝廷忠心耿耿，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信口开河！”
　　谢珺瑶又蹲下身在箱子里翻了翻，在众人几乎惊悚的目光中再次拿出一叠东西，传送太监颤颤巍巍拿到皇上面前，皇上一边看，谢珺瑶一边为其他人解惑：“忠心耿耿？这话用在户部尚书这里简直可笑，尚书大人的大儿子年纪轻轻便任一方大员，最大的功绩是在边关任职时提前知晓西鞑子的进犯，将计就计部署，那次不但我边关百姓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大挫敌军，可谓是功不可没。”
　　有大臣不解：“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谢珺瑶讽笑：“当然是好事，如果忽略这暗中的勾当的话。”
　　大臣们纷纷质疑：“这话什么是意思？”
　　“当时进犯我们的是西鞑子的二部，二部由现任西鞑子王的叔叔统领，那次进犯后二部首领重伤不治身亡，二部轻而易举由西鞑子王顺利接管。”
　　底下大臣全部议论纷纷，这实在太巧合了，户部尚书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赤红着眼睛狠戾的看着谢珺瑶：“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我儿保护边关还保护错了？”
　　有交好的官员也替他说话：“纵然如此，谢世子也不能武断认为就是李大人的儿子勾结了西鞑子王。”
　　谢珺瑶冷笑：“近年来随着我朝与西鞑子国关系越发紧张，两国早已断绝往来，商路不通，可奇怪的是户部尚书夫人的陪嫁铺子里，西鞑子国的东西依旧源源不断，甚至有些在西鞑子国都是贡品，各位大人难道就不好奇这些东西是如何来的？”
　　“这……”众臣皆语结，目光诡异的看向户部尚书，又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皇上，一个个都不敢再多言。
　　谢珺瑶盯着依旧脸色灰败的户部尚书，慷锵有力的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会随意指责，这几年不管是土部还是西鞑子，谁来进犯我们，巧合的是那里的将士粮草跟武器必有拖欠，以至于次次战败，我心中早有怀疑，查户部尚书也不是一两年了，如今证据确凿，户部尚书暗中与西鞑子以及土部确有勾结，所以西鞑子才能那么准的抢掠我朝百姓，土部才能年年顺利的拿到我朝的金银粮米！”
　　武将们忍不住了，看着户部尚书恨不得把他吃了：“我们在边关拼命，你却在暗中出卖我们捞好处，我说呢年年拖欠粮草，你他妈心都被狗吃了，卖国求荣的东西！”
　　皇上狠狠一拍龙椅，众臣立刻安静下来：“户部尚书，你可知罪！”
　　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明白大势已去，泪流满面：“臣、臣……”
　　“来人，拖下去！”
　　户部尚书一路喊着皇上饶命的被拖下去，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已经不敢有人再对抗谢珺瑶，二皇子握紧拳头，心中越发恼火，户部尚书可是他的钱袋子，现在却折在这里，这个谢珺瑶着实可恶！
　　越想越憋屈，二皇子阴沉沉开口：“谢世子今日似乎打定主意要抓着文臣不放了，我知道谢家是武将出身，可也不能光对着文臣穷追猛打，重武轻文，难道武将中就没有任何人有过错？”
　　其他文臣心里本就不怎么高兴，光一个早朝四五个文臣都被拖走了，听了二皇子的话更加不服：“说的是啊，这分明是公报私仇，以权谋私。”
　　谢珺瑶制止住其他武将的动作，态度没有丝毫恼怒，淡然道：“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对江山都是一样重要，我心中绝无偏袒，武将保家卫国、文臣治世安邦，一个朝廷若想繁盛延续下去，只要是一心为国的，文臣武将都一样重要，我今日此举也并非要针对谁，若武将有问题被二皇子查到证据，同样可以说出来，该治罪就治罪，我绝不会有丝毫包庇。
　　但武举一事关系江山安稳，边关将士的问题更是刻不容缓，根据我朝律法，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各等官职不同俸禄等等也早有明文律例，只是这些年被逐步下降，我如今不过是借着律例重新提及，为的也是朝堂安稳。”
　　二皇子怒斥：“说的好听，那律例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与现在的情况早已天差地别，如何还能生搬硬套？”
　　其他文臣也纷纷抗议：“如果按照谢世子的建议，整个国库的收入都得全给武将，要咱们这些人何用！”
　　谢珺瑶抬手压制住议论：“二皇子所言极是，如今的确与刚开国时不同了，我朝开国时国库一年钱粮等所有收入全部加起来，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一千多万两白银，后来经过历代先帝圣德贤明、知人善任，如今陛下又英明神武，国库收入逐年增长，尤其十几年前陛下重定律法，将商税亦纳入其中，国库钱粮布匹等等每年加起来已经将近三千万两白银，所以我朝官员俸禄比历朝历代都要丰厚。
　　李大人刚才说我对国库收入一无所知，所言不过是信口开河，可我这几个月来早已将本朝自开国以来每年国库收入都查清了，账本就在这里，各位大人若有疑虑可以随时查阅，在李大人任职户部尚书之前，是江大人掌管户部，同样的兵马，那时粮草武器从不拖欠，对于战亡的将士补贴也未取消，天灾人祸照样年年都有，可国库依旧每年都有结余。
　　就拿十几年前几乎蔓延所有国家的旱灾来说，其他国家全部尸横遍野，只有我朝百姓没受多大影响，将士的粮草也未有一丝短缺，那时国库收入比现在每年还少两百万两白银，为什么江大人能办到，历任户部尚书都能办到，唯独到了李大人这里，户部就变成了年年亏空，以至于拖的我偌大一个江山居然只能任人欺辱宰割，他所亏空的银两又去了哪里？”
　　二皇子心里一慌，几乎狠厉的瞪向谢珺瑶，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满朝文武则全部哗然，谢珺瑶把户部收入明明白白亮出来，众臣一时都哑然，就连依旧不服气的几个文臣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她。
　　皇上压下底下朝臣纷纷议论，这才终于开口对争论了一早上的问题下了决断：“关于户部亏空一事，由大皇子负责彻查，大理寺跟都察院协同。”
　　向来被二皇子压制的大皇子一脸惊喜，激动领命：“儿臣定不辜负父皇所托。”
　　二皇子急了：“父皇……”
　　皇上抬手制止住他的话，继续说道：“谢世子今日所言犹如当头棒喝，文臣武将本该都是我国之栋梁，不该有所偏颇，可近年来倾斜愈发严重，朕亦有失察之罪。”
　　所有大臣全部跪下：“陛下言重，是臣等有罪。”
　　皇上站起身严肃的环视众臣：“这几年周围小国对我边关连连进犯，如今西鞑子国更是得寸进尺，可我朝能战的战将却选不出几人，兵力更是散漫不堪，如此下去江山危矣，武举一事迫在眉睫，任何人都不得从中作梗，关于将士俸禄补贴等问题，依本朝先祖所颁律例严格执行，具体事宜待新任户部尚书上位，与谢世子一同商定。”
　　无人再敢提出反对，武将们更是心情激动，就连“陛下英明”都喊的格外带劲，对谢家更是感激不已。
　　谢珺瑶却并不贪功，其实她今日能这么顺利，一是她的确在一开始先拿几个文臣开刀，震慑住了众为大臣，然而更重要的却是煊王跟皇上暗中支持，他二人的心腹大臣今日全都保持沉默，甚至暗暗帮自己推波助澜，否则光这些人今日就得好一番唇枪舌战，自己恐怕还真得把所有文臣全部得罪才行。
　　煊王抬头看着谢珺瑶，心口砰砰直跳：这不是谢君晟，谢君晟绝不会有今日的震慑力跟表现，更查不出这么多大臣的把柄，眼前能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只会是谢珺瑶！
　　萧若翾松了口气又挡上木板，眼里却亮晶晶的，朝上的谢珺瑶胸有成竹、从容不迫，就像一块璀璨的明玉一样耀眼夺目，跟和她在一起时的嘴欠不正经完全不一样，萧若翾的心狠狠跳动了几下，双手按在心口上，脑子里却还是谢珺瑶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太后笑了一下：“这谢世子倒是长进了不少，颇有他长姐的风范了。”
　　萧若翾回过头：“皇祖母，您跟父皇总提起那个谢珺瑶，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得您跟父皇如此看重。”
　　太后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是个很聪慧睿智的女子，谢家能在这几年武将越发艰难的情况下，还能撑到今日依旧如日中天，这个谢珺瑶功不可没，她八岁随着祖父去了边关，听说十岁时便亲手杀了他祖父身边叛变的副将；当年他外祖父只有一女，诺大的家业在她母亲死后全部落入旁支手里，可随着谢珺瑶这几年慢慢长大，当年侵占她外祖父家产的那些人不是死就是残了，你说这背后有没有她的手笔？”
　　萧若翾不服气，骄傲道：“那也可能是我驸马出力的啊，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今天表现多棒！”


第21章 御花园逗公主
　　太后好笑：“你刚才不是还在跟他赌气吗，这会儿又好了？”
　　萧若翾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我说的是事实，驸马根本就不是您说的那样嘛！”
　　太后却叹道：“这谢世子如今的确成长了不少，以前他可不是这样。”
　　萧若翾好奇了：“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后想了想：“有勇无谋，有些冲动，跟其他世家子弟没什么区别，只是好在谢珺瑶管的严，他身上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奢侈纨绔的坏毛病，若单论起来也算不错的后辈了，可不能跟谢珺瑶相比。”
　　萧若翾疑惑：太后说的谢君晟，跟自己认识的谢世子是同一个人吗？
　　一旁的萧若翎插嘴：“那个谢珺瑶真的这么厉害？”
　　太后笑了笑：“你们看谢世子就明白了，他现在身上总算有了谢珺瑶一些影子，以前哀家跟陛下也曾替谢家可惜过，若谢珺瑶是个男子，这满京城的世家子弟加在一块恐怕都没一个及的上她，若她是个男子，无论如何，咱们皇家的女婿也会是她。”
　　萧若翎眼睛一转：“皇祖母，既然你们如此看重这个谢珺瑶，为何还让她跟戚家定了亲，这样的人应该嫁进皇家才是，不如……”
　　太后当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制止住她的想法：“就是因为她太过聪慧能干了，许多男子都不如她，这样的人除非比她更强才能让她驯服，否则只会被她操控，陛下也不是没考虑过，可惜众皇子中并无一人有此能力，如果把她娶回来，恐将来这江山会被谢姓把持啊，可惜……”
　　萧若翾跟萧若翎不解：“可惜什么？”
　　太后摇了摇头，可惜煊王不是皇上的儿子，否则以他的能力必定能制服谢珺瑶。
　　萧若翾总觉得太后口中的谢珺瑶更像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她说的那什么谢世子实在太陌生了，太后不会是弄错了吧？
　　萧若翎心里却尤有些想法跟不服，再聪慧不也是个女人，出嫁从夫，谢珺瑶再能干嫁到夫家还不是得听夫家的，如果把她嫁给自己的二皇兄，谢家的兵权还有谢珺瑶外祖父的家产，岂不是都是他们的了！
　　这边早朝已下，皇上留下谢珺瑶一同往后宫走去：“最近辛苦你了。”
　　谢珺瑶连忙道：“职责所在，不敢谈辛苦，更何况这次也亏得陛下相助，才能如此顺利，该是臣替所有将士谢陛下隆恩才是。”
　　皇上摆了摆手：“这次武举一定要办好，为朝廷好好选几个栋梁之材，这仗迟早要打起来的。”
　　“臣明白。”
　　看到太后她们远远走来，皇上笑道：“好了，不说朝政了，你跟若翾怎么回事？若翎跟驸马吵架回宫已经够朕头疼了，你们两个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谢珺瑶点头：“父皇放心，只是一点小矛盾，已经没事了。”
　　皇上叹了口气：“朕听说是若翾这丫头把你的花给掐了？宫里前阵子也送来几盆兰花，你一会儿去看看，挑两盆喜欢的带回去吧。”
　　萧若翾蹦蹦跳跳跑过来，跟兔子一样蹦到谢珺瑶面前站定，却傲娇的把脑袋偏向一旁哼了一声不理她，谢珺瑶笑了一下，给了她个台阶：“还得多谢公主今日带我进宫。”
　　萧若翾故作不在意的昂起下巴：“不客气。”
　　太后笑着上前分别握住她们二人的手：“你们才刚新婚不久，相互之间难免有摩擦跟误会，但夫妻之间应该同心同德、相互包容，可不要再让哀家跟皇上操心了。”
　　萧若翾辩解：“分明是他不对，惹我生气。”
　　太后皱眉：“翾儿！”
　　“本来就是，几朵破花他就跟我发脾气。”嘀咕完又瞪向谢珺瑶：“你刚才不是说等下了早朝要给我好好赔罪吗？”
　　谢珺瑶笑问：“那公主想让我如何赔罪？”
　　萧若翾余光看到满园花色，一拍手：“有了，你既然惜花，本公主就偏要跟你作对，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就用这御花园里的花给我做几道点心，本公主满意了才会原谅你！”
　　皇上沉下脸，厉斥：“昭阳，你太过份了，哪有让丈夫下厨房的！”
　　萧若翾委屈扁了扁嘴巴，谢珺瑶忙道：“不打紧的，这次的确是我不对，不该对公主发火，既然公主想吃我亲手做的点心，那好吧，请公主稍等一会儿，来人，拿个篮子过来。”
　　皇上还想说什么，太后却拉住他，等谢珺瑶走远去摘花，才开口：“哀家倒想看看这谢世子对公主有几分真心。”
　　皇上立刻明白了，他们把公主嫁进谢家一为拉拢二是牵制，还要防止谢家倒向煊王，谢君晟只有对公主心意越真，他们的计划才会越顺利。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但不是每种花都能做点心的，谢珺瑶看到远处一从玫瑰开的正艳，刚好适合做鲜玫瑰饼，快步走过去却被一人挡住去路，她抬头一看：“戚公子。”
　　戚握瑜看了眼她手里的篮子，语气温和：“要做什么？”
　　“采花。”
　　“今日朝堂之事我已听说了，你所言所行令人深感敬佩，多少大臣都难以企及。”
　　谢珺瑶并不意外才刚下朝，戚握瑜就知道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真正的世家不需要在朝为官，却能够操纵官场：“戚公子谬赞了，一切皆是陛下英明。”
　　“那也该是你的功劳，之后武举之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我很乐意效劳。”
　　“多谢戚公子。”
　　戚握瑜温柔的笑了笑：“你跟我在一起似乎很拘谨，我又不是大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谢珺瑶态度依旧疏离：“戚公子说笑了。”
　　“之前你说过要请我喝酒，不知谢世子何时能够兑现承诺？我可一直在恭候着。”
　　谢珺瑶见他态度坚持，只好说道：“那就明日吧。”
　　不远处萧若翾找了过来：“驸马！”
　　戚握瑜说道：“好，明日我们不见不散。”
　　然后转身看向走过来的萧若翾：“见过公主。”
　　萧若翾奇怪：“你怎么来了？”
　　“陛下传唤。”
　　萧若翾往身后指了指：“父皇在那边呢。”
　　“多谢公主。”
　　戚握瑜抬步离开，萧若翾看了一眼谢珺瑶的篮子：“怎么一支花都没摘啊？”
　　谢珺瑶开玩笑：“你不是说我是惜花之人吗，我自然不忍心采摘。”
　　萧若翾嗤了一声，夺过她手里的篮子，眼睛狡黠的转了转：“那你最喜欢什么花啊？”
　　谢珺瑶握拳抵唇掩住笑意，扭头看向旁边几盆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果然萧若翾一听，眼睛立刻亮起来，丝毫不考虑这是花匠废了大功夫培育的，一点也不怜花惜玉的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一边还挑衅的扬了扬下巴，兴奋的问：“你还喜欢什么花？”
　　谢珺瑶抿了抿唇：“秾艳尽怜胜彩绘，嘉名谁赠作玫瑰。”
　　萧若翾又兴致勃勃的转战到玫瑰花丛边，手快的唰唰拔下几朵红艳艳的玫瑰花：“还有呢？”
　　“天机雪锦织鲛绡，艳朵亭亭倚画桥。”
　　萧若翾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不学无术！”谢珺瑶敲了敲她的脑袋，指向一旁的池塘，萧若翾脑袋一亮：“荷花！”
　　撑着半边身子好不容易勾到几支荷花，萧若翾被指挥的团团转：“还有吗？”
　　谢珺瑶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不再掩饰嘴角的坏笑：“没有了，多谢公主替我摘花。”
　　萧若翾终于反应过来：“好啊，谢君晟，你敢耍我！”
　　“公主此言差矣，是你要我做点心给你吃的，也是你非要替我摘花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谢、君、晟，我跟你拼了！”
　　谢珺瑶连忙撒腿跑，两人在御花园里打打闹闹，谢珺瑶时不时还故意回头气萧若翾几句，等把她逗的跳脚又连忙跑开，一前一后闹的鸡飞狗跳，却也热闹和谐。
　　戚握瑜并没有走远，站在拐脚看着嘻嘻哈哈的两人，谢珺瑶脸上的笑容轻松肆意，是与自己在一起完全不同的明艳生动，戚握瑜不禁握紧双手：谢珺瑶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皇上跟太后听到动静一起走过来：“这谢世子刚才还看着挺稳重了，不过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了，真是两个孩子。”
　　太后笑道：“他们新婚燕尔嘛。”
　　萧若翎心中不忿：凭什么自己因为萧若翾跟驸马感情冷淡，怀着身孕住在宫里也不见程子邑来接，明明谢君晟之前都有心上人了，本该不幸的是萧若翾才对！


第22章 榻床了
　　“公主、世子，请早点歇息。”
　　几个宫女帮公主更衣完，走到谢珺瑶面前请示，谢珺瑶只好放下书深吸口气走向床边，她跟公主成婚后很少同房，更是从没同床共枕过，今日太后问了庄嬷嬷后心生疑虑，将她二人留在宫里住一夜。
　　挡住宫女想替她脱衣服的动作：“我自己来，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为难的互相对视一眼，还是乖乖出去了，谢珺瑶透过烛影看着趴在窗边盯梢的身影，心下叹了口气，其实她能理解太后这么做的原因，谢君晟之前为了真爱闹的满城风雨，好不容易这次借着祖坟一事把柳茵茵弄走了，太后跟皇上心里必然也在担忧“谢君晟”故态复萌，所以想赶紧趁着柳茵茵回来之前让公主怀上孩子，以保万全。
　　萧若翾学着她的动作轻手轻脚也跟着趴在门边，小声问：“驸马，你在看什么？”
　　谢珺瑶指了指窗边监视她们的身影，萧若翾了然：“今天太后问我为什么肚子还没动静，还说要让御医帮咱俩看看……”
　　“你让御医看过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萧若翾一副我很聪明的模样，得意道：“我要是让御医看了，你不就要露馅丢脸了，所以我就帮你圆过去了。”
　　“聪明。”谢珺瑶竖起大拇指：“你找的什么借口？”
　　“我就说你身强体壮，咱俩夜夜笙歌，夫妻生活简直活色生香，不用他们瞎操心。”
　　谢珺瑶：……
　　“我就知道不该对你有什么期待的。”
　　萧若翾不服：“怎么了？太后他们都被我诓过去了。”
　　“他们信了？”
　　“当然信了。”
　　“信你个鬼！”谢珺瑶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抿了抿手指在窗纱上戳了个窟窿，让她往门外看：“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都来了。”
　　萧若翾眨巴着眼睛偷偷往外看，刚好对上孙嬷嬷严肃精明的双眼，吓的打了个嗝连忙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一不小心踩到谢珺瑶的脚被绊了一跤，尖叫着往地上倒去。
　　谢珺瑶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起，另一只手同时捂住她的嘴：“别叫，会被发现的。”
　　萧若翾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两人在房内的动静果然被门外察觉，谢珺瑶看到两个人影已经趴到了床边不远的窗上附耳倾听，连忙拉着萧若翾悄悄上了床。
　　萧若翾趴在她怀里用气音问道：“她们在干嘛？”
　　“听我们的房事。”
　　萧若翾不解：“这有什么好听的？”
　　谢珺瑶瞟了一眼窗外的身影，眼睛一转，跟狐狸一样含笑勾了勾手指：“来，我告诉你她们想听什么。”
　　萧若翾不疑有诈，乖乖凑上来，却被谢珺瑶一把按在腿上，拽下帐钩上挂着的羽毛，不怀好意的搔了搔她的脚心，萧若翾身子猛地一绷直，痒的直笑：“驸马，你干什么呀。”
　　谢珺瑶不理会她，更变本加厉的搔着她的脚心，萧若翾边挣扎边叫，跟案板上的鱼一样打着挺，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带着愉悦的快感，含含糊糊的听在门外人的耳中便暧昧不已。
　　“我不想要了，你快放开我！”
　　“别弄了，我受不了了……”
　　“我不行了……快停下……”
　　萧若翾身娇体软不是谢珺瑶的对手，被她按在怀里使劲欺负，逃不过去只好不停求饶，但门外一群人不解房内状况，一个个还听的面红耳赤的。
　　孙嬷嬷听了一会儿，感觉到房内声音逐渐弱下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端庄的转身回去复命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宫人帮公主跟世子准备热水。
　　窗外的影子渐渐散去，谢珺瑶终于停下手，萧若翾气喘吁吁的趴在她怀里喘息，好不容易喘匀气连忙挣扎坐起，气的狠狠打了谢珺瑶一下：“讨厌，你干嘛……”
　　谢珺瑶又捂住她的嘴，指了指门外：“小心别被人听到，你就白受罪了。”
　　萧若翾气咻咻的哼了一声，不过声音到底小了不少：“你为什么要挠我脚心？”
　　谢珺瑶忍住嘴角笑意：“你不是好奇她们想听什么吗，我这是在给你解惑。”
　　“那你干嘛挠你自己的脚？”
　　谢珺瑶很坦诚：“因为我怕痒。”
　　“我也怕痒！”
　　“是吗？我看你刚才笑的挺开心的，以为你很喜欢呢。”
　　“气死我了！”萧若翾被她气的直翻白眼，一把扑过去按住她挠痒痒：“你试试让我这么挠你，看你笑不笑！”
　　听到两人的笑闹声，红杏在门口请示道：“公主、世子，热水准备好了，现在可需要沐浴？”
　　谢珺瑶忙压住萧若翾不让她胡闹，清了清嗓子：“送进来吧。”
　　一低头却看到萧若翾像小狗一样，耸着鼻子在她身上使劲嗅：“你干嘛？”
　　萧若翾又抽了抽鼻子：“驸马，你好香啊，而且跟上次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你用的什么熏香啊？真好闻。”
　　谢珺瑶手指抵住她的脑袋将她推到一边：“我从不用熏香。”
　　“不可能，骗人！”萧若翾一骨碌又滚回到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你不说我就不让你下床。”
　　谢珺瑶身子一僵，虽然她用东西把胸部遮掩了起来，但此刻公主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搞不好要露馅的，她掰了掰公主的手，没掰开不说萧若翾反而越抱越紧，谢珺瑶无奈又拿起羽毛威胁：“你还想试试？”
　　萧若翾瞬间松手，人也咕噜噜滚到床最里面，谢珺瑶放下羽毛坐到床边准备穿鞋，没注意到身后的公主眼睛贼溜溜的来回看看她，再看看被她放在一旁的羽毛，趁她没注意，突然恶向胆边生，悄悄靠进唰的偷走羽毛，然后从背后一把扑到她身上：“让你还敢挠我，现在该你了！”
　　谢珺瑶没留意，被她扑倒在床脑袋还撞了一下，扶额无奈道：“你发什么疯？”
　　萧若翾不理会她，趴在床边使劲拽着她的腿想把她的脚拽上床，谢珺瑶一边挣扎着翻身一边压制她：“还想被收拾是不是？”
　　“你才要被收拾！“萧若翾跟只兔子似的两只脚直往后蹬，谢珺瑶一时还制不住，情急之下一巴掌拍了拍公主的屁股：“乖一点！”
　　萧若翾愣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谢珺瑶却觉得挺好玩，没见过这么有弹性的屁股，被她一拍还晃了两下，她饶有兴致的又轻轻拍了拍，萧若翾直接炸了，双脚用力一蹬：“还摸的没完了！”
　　谢珺瑶没防备，被一脚踢到下巴向后倒在床上，萧若翾抱着肚子乐的哈哈大笑，趁机骑到她身上使劲咯吱：“看咱俩谁收拾谁！”
　　“快起来！”
　　“就不！”
　　谢珺瑶低声警告：“再闹我就不客气了啊。”
　　萧若翾变本加厉趴在她身上紧紧抱住她的脖子，两条腿更是缠住她的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珺瑶神色一僵，几乎能感觉到萧若翾的丰腴与自己相贴近，她脑袋轰隆一下，仿佛被烫着一般用力挣扎，使劲掰着公主的手跟腿，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团，身下的床板也承受不住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但这会儿谁也顾不得。
　　红杏从里面的浴房出来，隔着屏风说道：“公主、世子，热水准备好了，请……”
　　话音未落，只听哐啷一声巨响，床板塌了，谢珺瑶跟萧若翾被床上的被褥、床帐等等狼狈的埋在里面，红杏大惊：“公主、世子？快来人呐、榻床了！”
　　大半夜的，昭阳公主跟驸马居然把床折腾塌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太后好气又好笑的连夜安排人给她们换床，还有一群闲得发慌半夜赶来太后宫里看热闹的各宫娘娘，再加上一屋子的宫女太监等等，每个人都用一副自认为很隐晦实则很明显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像是在衡量她到底有多“身强体壮”，房事居然闹到榻床！
　　谢珺瑶不禁扶额：这下倒是不用担心太后再怀疑她的“能力”了，应该改换太后担心昭阳公主的身体能不能撑住。
　　果不其然，太后打发走一屋子的娘娘，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你们新婚夫妻感情好是好事，可也不能仗着年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这种事情还是要节制一点。”
　　然后又去拉萧若翾的手：“尤其是女人更要注意，这种事对女人身体伤害最大了，要是再不小心受个伤，有你后悔的！”
　　萧若翾郑重点头满脸认同：“太后您说的太对了，驸马就是不知节制，我刚才都说了好多遍让他停可他就是不停，我嗓子都喊哑了，他还抓着我不放，还逼我求他……”
　　太后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即便她年纪大了，可听小辈之间的床第之事也不自在，连忙打断公主：“好了，以后你要多劝着驸马，这种事情闹的太过火于子嗣也不利的。”
　　“于子嗣不利？”萧若翾瞪圆眼睛，挠个脚心怎么还影响到子嗣了？
　　谢珺瑶看的佩服不已：牛头不对马嘴居然还能聊的这么和谐，本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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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戚握瑜
　　马车在云水间酒楼门口停下，掌柜看到谢家的标志，立刻机灵的上前招呼：“谢世子来了，快里面请，戚公子已经等了许久了。”
　　二楼雅间内，戚握瑜坐在窗边，自从谢珺瑶下马车起他就注意到了，目光沉沉的一直看着她进了酒楼，手指不禁捏紧手里的青瓷酒杯，想起今日一早宫里传出来的流言：谢世子跟昭阳公主夫妻感情太好，干柴烈火的，大半夜居然把床都折腾塌了。
　　宫里没有秘密，这个消息今早让世家们都暗自笑了一回，只道是年轻夫妻不知节制，他却笑不出来，从他记事起，谢珺瑶便是他的未婚妻，犹记得十五岁那年初见面，是在年初宫里的桃花宴上，谢珺瑶一袭素衣却遮不住身上万千风华，比之御花园的灼灼桃花还要耀眼夺目。
　　便是那一眼他就动了心，开始暗中疯狂注意自己这个未婚妻，越是了解越是魂牵梦萦，谢珺瑶不似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温婉贤淑，她处事果决、独当一面，能与男人较高下，甚至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也不及她半分。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优秀让她心高气傲，戚握瑜一直都知道谢珺瑶不愿意雌伏男人之下，他家人也都为此忧虑，他性子温雅谢珺瑶太过强势，他家人也怕他压制不住将来的妻子，因此私底下多次想要悔婚，只是他坚持不同意，认定谢珺瑶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哪怕他也知道谢珺瑶根本就不想嫁给他，或者谢珺瑶压根就不想嫁人。
　　外人只以为谢君晟是成亲后变的稳重了，只有他一眼就看出与昭阳公主成婚的根本不是谢君晟，而是谢珺瑶！
　　若是普通人恐怕不会多想，可那是谢珺瑶，对男人不屑一顾的谢珺瑶！
　　如果是谢珺瑶，这桩误打误撞的婚事中便多了许多的不确定，也许对于她而言，跟一个女人产生感情都比跟男人生情容易的多，没有人比戚握瑜更加了解，谢珺瑶骨子里太过强势，这样的人注定是主导，她心中不会有什么男女界限，如昭阳公主那样的单纯温良更容易打动她，昨日御花园里谢珺瑶逗昭阳公主时，眼底的温柔惬意让戚握瑜感到不安。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戚握瑜收回心思放下酒杯，起身亲自去开门：“谢世子来了。”
　　谢珺瑶疏离的行了个礼：“戚公子。”
　　带着她落座，戚握瑜笑道：“我已经点了几道菜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谢世子不要怪我自作主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一些。”
　　“戚公子多礼了。”谢珺瑶听小二念了一遍他点的菜色，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握紧，戚握瑜点的都是“谢珺瑶”喜欢吃的菜，可她现在是谢世子，更何况她跟戚握瑜从无往来，他又是从何得知自己的喜好？
　　谢珺瑶暗自警惕：今日难道是鸿门宴？
　　戚握瑜一边给她倒酒，一边暗自紧盯着她的反应，装作无意道：“先前听闻世子有一红颜知己，却因家世相差太大无法厮守，还曾为此替世子惋惜过，今日听闻世子与公主夫妻恩爱缠绵、感情甚笃，也算是聊表安慰了。”
　　谢珺瑶明白他说的是昨日榻床的传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神色间并没有羞耻或难为情，让戚握瑜略略松了口气，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尝尝，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谢珺瑶从善如流的拿起酒杯，刚凑近唇边，梅子的清香味便扑鼻而来，看来戚握瑜真的认出自己了，不动声色的一口饮尽：“不错。”
　　戚握瑜眉眼温柔的看着她：“是我为了你姐姐特意学着酿的。”
　　“戚公子不必如此费心。”既然他不点名，谢珺瑶也乐的装傻：“不过是口腹之欲罢了，我姐姐也并不放在心上。”
　　戚握瑜依旧温雅笑道：“人生在世不过是衣食住行，食在第一，我既与你姐姐定亲，便会担起一个丈夫该担养的一切，况且你姐姐在我心里如凤如凰，我自待她万分珍重，我想你姐姐的心思同我应该也是一样。”
　　谢珺瑶垂眸摩挲酒杯，神色并无半分动容：“戚公子可知：凤只有翱翔在九天才有其风采。”
　　“我自会给她九天翱翔的自由。”
　　“那也只是你给的，怎知就是她想要的？”
　　“不接受又怎会明白是不是想要。”
　　“戚公子见过凤吗？那不过是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一个幻想罢了，与其抓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或许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戚握瑜定定的看着她，眸色深情，说出的话却半分不让：“再过半年我与你姐姐便要成婚了，我会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明白，进一步并非万丈悬崖，而是柳暗花明。”
　　一番唇枪舌战，谢珺瑶总算明白了戚握瑜的心思，戚握瑜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与自己一样强势霸道，他们根本就不合适！
　　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菜便放下筷子：“戚公子，实在抱歉，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先告辞了。”
　　戚握瑜点点头并无不快，还顺便提点了她几句关于武举的事情：“二皇子对此势在必得，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可随时找我。”
　　“多谢戚公子。”
　　想起这家的松子百合酥做的不错，谢珺瑶到楼下又要了一份点心准备带回去给萧若翾，正好戚握瑜也刚下楼看到了，眯眼看了她半晌，状似玩笑的开口：“昭阳公主天真烂漫、心思单纯，又正是一个姑娘家情窦初开的年纪，谢世子如此体贴入微，只怕昭阳公主早已对世子情根深种了吧。”
　　谢珺瑶身子一僵，拿在手里的点心突然有些烫手了，直到上了马车脑子里依旧是戚握瑜的话，她有些懊恼的揉了揉额头，想自己跟戚握瑜肯定天生不对付，怎么每次见他都是在添堵。
　　一回府就看到萧若翾蹦蹦跳跳朝她扑过来，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驸马，我今天好不好看？”
　　谢珺瑶点头：“好看。”
　　萧若翾美滋滋的，不依不饶：“哪里好看？”
　　谢珺瑶迟疑：“换了套新衣裳？”
　　“美不美？”
　　“美。”
　　“我美还是衣裳美？”
　　“都美。”
　　萧若翾不满意：“你应该说衣裳虽好，但穿在我身上才会这么美！”
　　谢珺瑶恍然大悟：“明白：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啥……啥意思？”
　　谢珺瑶：“……点心。”
　　萧若翾立刻眼睛一亮，伸出脑袋透过油纸闻了闻：“松子百合酥！”
　　谢珺瑶惊叹：“好鼻子！”
　　“那当然，我吃过的点心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萧若翾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又撒娇的抱住她的胳膊，满脸都是娇憨笑意：“驸马，你对我太好了，从来都没有人像你一样每次出门还会给我带东西。”
　　蓦地，戚握瑜临走时那句玩笑在脑中响起，谢珺瑶悚然一惊，低头看向昭阳公主依赖的趴在她怀里，就着她的手拆点心吃：“好香啊！”
　　然后还仰起脑袋，举着手里的点心往谢珺瑶嘴里塞：“快尝尝，真的好吃哎。”
　　谢珺瑶连忙将她身子扶正退开一步，萧若翾不解，又往前追了一步再次腻在她怀里，谢珺瑶有些不自在：“公主……”
　　“嗯？怎么了？”
　　“好好站着。”
　　萧若翾眼神茫然：“为什么？”
　　谢珺瑶提醒：“你是公主。”
　　“公主也是人啊，我累了嘛，就要靠着你。”
　　谢珺瑶无奈叹息，殊不知正是她自己不自觉的纵容才会让昭阳公主得寸进尺，萧若翾母后早逝，外家又远在千里之外，从小少有人疼爱，就连扶养她长大的太后对她也有所保留，只有谢珺瑶虽然喜欢逗她，但其实不管什么事都会让着她，萧若翾贪恋这份温柔，也就越发的喜欢腻着她。
　　“对了。”萧若翾突然想起来：“你刚才念的那两句诗……我第一次知道松子百合酥居然还被人做成诗了，你教教我，等下次我想吃松子百合酥的时候，就念这两句诗，肯定能震懵所有人！”
　　谢珺瑶先被她震懵了：“我刚才念过关于点心的诗？”
　　萧若翾跟老头似的直摇头：“小小年纪记性就不好了，不是你刚才念的吗，那什么太阳啊、朝霞……还有芙蓉。”
　　说完还疑惑的挠了挠头发，嘟囔：“奇怪，松子百合酥跟太阳朝霞有什么关系？怎么还加了芙蓉，芙蓉不是荷花吗？难道是我闻错了，这其实是松子荷花酥？”
　　谢珺瑶呛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是怎么把这两句诗跟点心连在一起的？”
　　“不是你说的吗？我问那是什么意思，你说点心啊。”
　　谢珺瑶长叹口气：“你真的该好好看看书了，从今日起，每日到书房念一个时辰书！”
　　萧若翾如遭雷击，嘴里的点心瞬间都不香了：“我不要。”
　　“没有商量的余地，每日背一首诗，背不出来看我怎么罚你！”
　　“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
　　“你是驸马又不是夫子！”
　　谢珺瑶粲然一笑，敲了敲她的脑袋：“出嫁从夫，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夫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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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流言
　　朝廷对将士的种种举措下来，终于平息了百姓的疑虑，再加上煊王跟谢珺瑶暗中引导，先前反对武举的流言逐渐消散，陆陆续续也开始有不少人报名参加武举。
　　眼看一项项事情逐渐顺利起来，新的流言却又开始飘散，也不知是谁透漏出此次武举以及为将士争取利益等等，皆是煊王跟谢家在据理力争，许多武将心里都对二人感激不已，就连民间百姓话里话外也都将二人供起，却丝毫不提及皇上。
　　谢侯爷叹道：“陛下本来疑心就重，这两日在朝上看到我更是冷淡。”
　　谢珺瑶问一旁的管家：“京城这几日流言如何？”
　　管家回道：“许多参加武举的人私下里都说：当年若是煊王继承皇位，我朝也不至于如此窝囊被边疆小国欺辱。”
　　谢珺瑶低喃：“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你说什么？”
　　谢珺瑶抬起头看向谢侯爷：“这次流言背后肯定有人推动，目的依旧是离间陛下跟煊王，或许还有……”
　　谢侯爷明白了：“刀口对准的是咱们谢家。”
　　“不错，此举看似要对付煊王，可陛下跟煊王之间对峙多年，早不在乎再多加一层矛盾，反而是咱家这次夹在中间，本来是替陛下办事，结果功劳却全部算在了煊王头上，陛下心里只怕不高兴，若是有心人再挑拨几句，依照陛下的敏感肯定就要怀疑我们与煊王暗中往来了。”
　　管家问道：“大小姐，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武举后天正式开始，到时父亲作为考官需要到场，只要父亲在武举开始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将所有功劳全部推到陛下头上，谣言自然会散。”
　　谢珺瑶把自己提前写好的东西放在谢侯爷面前：“父亲先看一看，到时按照这上面做就行。”
　　谢侯爷快速扫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溜须拍马了？”
　　“此时不用担心落下溜须拍马的名声，安抚陛下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
　　刚从谢侯爷的房里出来，就见楚凝荷端着一碗汤圆妖娆万千的走过来，看到谢珺瑶还得意的笑了笑：“我来给侯爷送点吃的。”
　　谢珺瑶盯着她一扭一扭的走进书房，而守在门口的小厮却没有一点阻挡之意，显然是谢侯爷允许的，谢珺瑶脸色唰的沉下来，用力捏紧拳头，小厮被她浑身的冷气吓的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侯爷这段日子忙，老夫人身子又不好，府里无人打理不成体统，侯爷这才又让她管着，世子千万别生气……”
　　谢珺瑶冷哼一声甩袖离开，心里却明白小厮说的是事实，谢老夫人多年前替老侯爷挡过一箭，虽然最后救回一条命但却落了症，随着年纪越大身子越发力不从心，早在几年前就完全撒手家事不管。
　　谢珺瑶前几年回京后从楚凝荷手里把中馈夺了过去，但她如今是谢世子，中馈自然不好插手，楚凝荷这些年为了攥紧中馈不撒手，也为了夺宠，所以给谢侯爷纳的妾室都不成体统，要么懦弱无能、要么有脸无脑，在心里一圈算下来竟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
　　“世子！”绿绮走过来叫道：“公主在书房等您了。”
　　谢珺瑶回过神，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给公主教书的时辰：“走吧。”
　　萧若翾把自己窝在椅子上，手里高高的举着一个信封对着光看，见她进来立马把信封扔给她，谢珺瑶伸手接住：“这是什么？”
　　“给你的。”
　　谢珺瑶打开看了一遍，抬头问道：“怎么在你手里？”
　　萧若翾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那个……我不小心捡到的。”
　　谢珺瑶没再说什么，把信封放在一旁的灯笼上点燃，萧若翾急道：“你疯了，这不是二皇子害你的证据吗，你把它烧了不就没办法告二皇子了！”
　　谢珺瑶挑眉：“你不是不小心捡到的吗？怎么知道这是证据？”
　　“我……”萧若翾咬了咬嘴唇：“我刚才对着光照出来的不行吗？”
　　谢珺瑶没纠结她的借口，开始布置今日的任务：“书桌上我放的字帖临摹三遍。”
　　萧若翾不敢置信的拎起桌上的字帖：“这么多？”
　　“完不成不准吃饭。”
　　萧若翾目瞪口呆：“你疯了？太丧心病狂了吧！”
　　谢珺瑶点头夸赞：“这不是进步挺大嘛，丧心病狂用的不错。”
　　“我谢你全家！”
　　“不用这么客气。”
　　萧若翾被她气的直翻白眼，又碍于谢珺瑶的淫威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的拿起毛笔开始临摹，余光扫到她转身要出门，心里不禁一喜：谢珺瑶走了自己是不是就能偷懒了？
　　谢珺瑶关上书房门，走到院中不远处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这才扬声唤来桐君：“去把少卿跟聂朔叫来。”
　　桐君见她神色冷凝，也不敢多说什么，匆匆出门去叫来二人，两人一过来就看到谢珺瑶沉着一张俊脸，心里咯噔一下：“世子。”
　　砰！谢珺瑶一拍石桌：“你们好大的胆子！”
　　二人心里一紧，连忙跪下请罪：“属下知罪。”
　　聂朔抢先说道：“此事与少卿先生无关，都是属下的主意，请世子责罚！”
　　少卿紧跟着解释：“世子恕罪，这是少卿的主意，此次流言背后的主谋是二皇子，可陛下对咱们谢家跟煊王忌惮已久，二皇子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用了陛下本就有的疑心罢了，即便世子将此事告到陛下面前，二皇子只需要稍微一挑拨便能脱罪，可公子若是不说，流言就始终无法真正杜绝，所以属下才想到这个主意，透过昭阳公主的口让陛下知道，如此陛下才不会怀疑。”
　　谢珺瑶冷冷反问：“你既能想到陛下不会为此责罚二皇子，更不可能因此消了疑虑，难道就没想到昭阳公主若替我告状，她的处境会怎样？”
　　“这……她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昭阳公主自小不受宠爱，况且又不在宫中长大，与陛下情份淡薄，还是靠着嫁来谢家才在宫里有了几分荣宠，她是为什么才嫁来谢家的，你们心里当真不明白？”
　　两人低头沉默不语，谢珺瑶冷睨了二人一眼，声音更加冷淡：“你们明白，却不愿意去考虑她的处境！陛下需要她来盯着谢家，说白了她就是陛下放在谢家，用来制衡谢家的一枚棋子！
　　如果今日昭阳公主做了谢家的说客去替谢家喊冤，陛下就会认为女生外向，昭阳公主的心定然是偏向了婆家，那这枚棋子就算是废了，一个彻底失去庇佑的公主，你们想过她的结局吗？如果等将来……如果等将来昭阳公主没办法得到丈夫的真心疼爱，你们该让她何去何从？”
　　少卿跟聂朔都低下了头，他们明白谢珺瑶说的是谢君晟，以后谢君晟回来，如果还是专宠柳茵茵的话，昭阳公主又失了圣心，只怕会被那样一个下贱女子为所欲为的作贱而无可奈何，堂堂公主尊严也将被彻底踩在地上，想到谢君晟的脾性，大家都明白这种事情是有很大可能发生的。
　　“可是……”两人希冀的抬起头：“可还有大小姐啊，大小姐能护着她的。”
　　谢珺瑶转开头，刚想说什么却无意间看到书房门被开了一条缝，干脆打住话头沉声警告：“此事不要再提，区区流言我自有主意，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利用公主，你们该知道我的原则跟底线，既在我手下做事，听令行事即可，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属下。”
　　“属下知罪。”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去领罚吧。”
　　谢珺瑶治下严厉，两人明白这已经是看在他们跟了她多年的份上，格外开恩了，又请罪了一番才赶紧退下。
　　萧若翾本来是想偷偷溜出去玩的，结果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见谢珺瑶坐在院子里训斥属下，她连忙躲在门背后却把谢珺瑶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等那两人走了才出来：“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要帮忙的。”
　　谢珺瑶叹道：“以后这种事你别插手。”
　　萧若翾踢了踢脚下的落花，语气有些委屈：“我是听到最近流言实在太过份了，怕父皇疑心你，少卿先生说此次武举事关重大，我想帮你。”
　　谢珺瑶含笑注视她：“我明白，不让你插手是为你好。”
　　“那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
　　萧若翾别扭道：“就是那句没办法得到丈夫的真心疼爱，你对我不满意吗？”
　　“不是……”谢珺瑶不知还怎么跟她解释：“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你不该对所有人都如此不设防。”
　　“可你是驸马啊。”萧若翾不是真傻，她心里明白谁对她是真心好，谢珺瑶疼爱她，她也想为谢珺瑶分担。
　　听到她的嘀咕，谢珺瑶一怔，随后不禁苦笑，她哪是什么驸马，等到将来真正的谢世子回来，她迟早要被打回原形的。


第25章 寿宴风波
　　朝廷重文轻武已经多年虽然皇上此次下定决心并且表示出极大的诚意，不过家里但凡条件好些的人家都不愿意冒险，况且战场刀剑无眼报名参加武举的多是寒门或实在没办法的。
　　谢珺瑶命人把这次参加武举和文举的所有人都登记在册然后以皇上体谅百姓的名义，报销了他们参加科考跟武举的所有花销如此一来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无话可说举子们更是感激涕零，二皇子故意误导百姓好让皇上猜忌谢家跟煊王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在武举台上，谢侯爷作为考官又狠狠拍了皇上一通龙屁把所有功劳全部挂在了皇上头上，有了他的明确表态再加上谢珺瑶私下引导，很快皇上的风头便盖过了为此事前后奔忙的谢家跟煊王，到处都是高呼皇上圣明的声音，更有甚者恨不得为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皇上大为欢畅再不复前几日的阴阳怪气，在朝堂上就把谢侯爷狠狠褒奖了一顿，赏赐了一大堆东西不说又亲自邀请谢珺瑶跟萧若翾回宫赴宴，与之相反的则是煊王他尽心尽力最后所有功劳却都被谢家给了皇上这令煊王愤怒不已不仅仅是为了贪图这点功劳更重要的是谢珺瑶的选择让他感到寒心。
　　“本王不明白皇上就那么好值得你如此追随？”谢珺瑶本来要赴宫宴却被煊王挡住去路。
　　她语气冷静：“王爷在意的是自己出了力却没落下名？”
　　“本王不该在意吗？”煊王显然有些失控：“亏我如此信任于你，我以为你该明白本王的心志，却想不到你谢家下的一手好棋，居然敢拿着本王的东西去巴结皇上！”
　　“王爷可听过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
　　“你什么意思？”
　　“这话虽难听理却不糙，王爷战功赫赫，为百姓为将士所做的一切早已不需要这点功劳来维系，一点一滴皆在众人心中，况且这次为将士为武举奔忙的到底是谁，大家其实早就看在眼里，王爷又何必非要为了一点虚无的夸赞声耿耿于怀。”
　　见煊王依旧神色不服，谢珺瑶继续说道：“我明白王爷跟陛下相争多年，早已不在乎再多加一重矛盾，但王爷确定要为了这点小事因小失大，让奸贼趁机钻了空子？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王爷明知这背后是有人操纵，为何非要上赶着去钻圈套？只为了跟陛下争个你死我活？在我眼里王爷不是这样的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武举，如果为了眼前的小名小利而前功尽弃，那江山就真的要不稳了，王爷最在意的到底是江山之主的位子还是江山的安稳？”
　　煊王逐渐冷静下来，捏紧杯子：“本王自然希望江山安稳，可如果为了维持所谓的安稳而纵容二皇子那个奸逆，我朝的江山迟早会断送在他手里！”
　　“王爷，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都没有证据不是吗，二皇子深受陛下宠爱，空口无凭的陛下只会信他不会信我们，如果王爷非要在此时跟陛下一争高下，那就正好趁了二皇子的意，若能争赢倒也罢了，但王爷扪心自问您如今真有把握赢吗？两败俱伤，江山会大乱的，谢家守护的是百姓的江山，这种事情只要谢家还在一日，就绝不会允许发生！”
　　煊王有些悲凉的笑了笑：“二皇子自私自利、投敌叛国，皇上却为了跟本王较劲偏听偏信、盲目宠他这个软骨头的儿子，这样的圣上谈何圣明？谢家却执意拥立这样的人，实在让人可悲啊。”
　　谢珺瑶淡淡道：“可陛下也是先帝亲定的皇上啊，这个皇位不是陛下抢来的，王爷难道忘了您是先帝所立的皇太孙，先有陛下才是您，何必非要让人说您狼子野心呢。”
　　煊王心思一动，震惊的看着谢珺瑶，恍然大悟她话中的意思，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不必非得在此时争反而落下把柄：“谢家？”
　　谢珺瑶起身行了个礼：“谁是皇上，谢家便效忠谁。”
　　这番话算是推心置腹了，煊王心定下来，却也笃定了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谢珺瑶，他当年与谢珺瑶在边关相识、互为知己，回京之后虽避嫌不再往来，但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对方话中之意，这默契不是谢君晟能有的。
　　煊王起身相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方才是本王一时糊涂了。”
　　因为跟煊王耽搁了一会儿，等到皇宫时宴席已经准备开了，程子邑也在，谢珺瑶不解的看了昭阳公主一眼，萧若翾不高兴的扁了扁嘴巴，小声说道：“萧若翎已经在宫里住了许久了，可程子邑却丝毫没有接她回去的意思，父皇偏心她，就想借着今日把他也叫来，帮他们夫妻说和。”
　　谢珺瑶了然：“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萧若翾哼了一声，跺了跺脚：“明明是你立的功，今日说好了是你的庆功宴，父皇这分明就是在拿咱们做筏子，就知道偏心萧若翎！”
　　谢珺瑶笑着捏了捏她的嘴角：“可怜天下父母心，襄阳公主有孕在身，每日住在宫里确实不像话，陛下当然会着急。”
　　萧若翾委屈的扭了扭身子：“可人家就是不开心嘛。”
　　“不然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咱们去看皮影戏？”
　　萧若翾得寸进尺：“那我今日不要念书也不要写字。”
　　谢珺瑶点头：“行，今日给你放假一天。”
　　萧若翾这才高兴起来，脑袋埋在她怀里偷偷的笑，一边还指挥谢珺瑶：“帮我剥虾。”
　　两人亲密的模样落进在坐所有人的眼中，皇上跟太后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但这一幕却刺痛了程子邑的眼睛，他本来在给襄阳公主盛汤的手一抖，滚烫的汤不小心倒在襄阳公主的手上，一声惨叫，周围的宫女立刻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
　　萧若翾幸灾乐祸的笑起来，谢珺瑶捂住她的嘴：“收敛点。”
　　“就不，活该变成猪蹄子！”
　　两人虽然声音小，但萧若翾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却被襄阳公主看在眼里，尤其她都烫伤了，程子邑除了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此时居然又时不时盯着萧若翾看，襄阳公主恼恨的咬牙切齿，御医给她涂药时不小心手重了一点点，被她借机发火一脚踹倒在地：“蠢东西，一个药都涂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来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御医连忙爬起来磕头求饶，襄阳公主却更加恼火：“还不快拖下去！”
　　程子邑皱了皱眉，厌恶的白了她一眼：“御医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小题大做。”
　　襄阳公主意有所指：“他是奴才我是公主，我想怎么罚就怎么罚，也警告有些人别以为本公主是软柿子，能任你拿捏！”
　　“你……简直不可理喻！”程子邑是太后的亲外孙、皇上的亲外甥，从小也是深受宠爱，自然不会因为她是公主就有所忍让。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皇上开口打断：“够了，若翎，你太任性了；还有子邑，你是男人，凡事要多让着自己的妻子。”
　　宴席不欢而散，皇上跟太后都头疼不已，此时才深觉当初的决定错了：“还是太后有远见，当初朕就该听太后的话，让若翎嫁到谢家，以前觉得子邑性情温和，却忘了这孩子轴的很，没想到谢君晟成亲后倒稳重了不少，人也豁达，看他对若翾就知道了，如果把若翎嫁给他，他定能包容若翎的坏脾气。”
　　正准备进殿的谢珺瑶等人听了个一清二楚，萧若翾不禁脸色一白，无措的看着谢珺瑶：“驸马……”
　　谢珺瑶心里也有些不快，没想到皇上竟然偏心至此，拉着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放心，我在。”
　　走在后面的萧若翎若有所思，眯眼打量着谢珺瑶低头安慰萧若翾的模样，果真是英姿飒爽、俊美绝伦，尤其眼中的温柔让她嫉妒不已，她不好过，萧若翾也别想好过！
　　听到殿外的通传声响起，皇上跟太后止住话头，先是关心了襄阳公主几句，又帮她跟程子邑说和了一番，这才转向谢珺瑶跟萧若翾：“你们两个也得抓紧了，成亲这么久也没见个动静。”
　　谢珺瑶应付了两句，话题便转回到这次的武举之事上：“君晟这次做的不错，看来你姐姐没白教你，如今颇具她的风采了。”
　　萧若翾不甘心的准备告状：“就这还有人在背后算计他呢，要不是驸马聪明，早就被……”
　　谢珺瑶悄悄踢了她一脚，暗中使眼色摇了摇头，皇上看了她二人一圈：“谁算计你了？”
　　谢珺瑶若无其事的笑道：“没什么，公主是因为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她，在使性子呢。”
　　陪皇上跟太后坐了会儿两人就告辞了，出了大殿看着四周没人了，萧若翾才问：“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谢珺瑶讽笑：“你以为陛下真的不知道吗？”
　　萧若翾一惊：“那为何？”
　　“因为陛下想装傻。”
　　“他……”萧若翾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二皇子远远走过来，两人都住了口。
　　二皇子缓缓走近，在离她们不远处站定，神情阴鸷的上下打量了谢珺瑶一眼，阴恻恻开口：“谢世子这次差事办的漂亮，又狠狠拍了父皇一次马屁，看来春风得意的很呢！”
　　萧若翾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什么马屁，父皇是龙，要拍也是拍龙屁，连这都不懂，傻子！”
　　谢珺瑶绷不住笑了一下，又收敛笑容：“公主口无遮拦，二皇子不要计较。”
　　纵然是道歉，态度却丝毫不见谦卑，依旧是那副姿态挺直、浑身傲骨的模样，让二皇子总有种被看轻的恼怒，但谢家就是有这个底气，让他再愤怒也无可奈何，只好冷哼一声拂袖留下一句：“走着瞧！”
　　待他走远，萧若翾奇怪的问道：“这二皇子有病，干嘛总是看你不顺眼。”
　　“也许是因为他心虚吧。”
　　“心虚什么？”
　　谢珺瑶却没说下去：“我上次在朝上让他一下子损失两个得力干将，他自然看我不顺眼。”
　　萧若翾明白了：“户部尚书跟那个赵大人？他们是二皇子的人？”
　　“户部尚书是二皇子的钱袋子，那个赵大人暗中也帮二皇子拉拢了不少朝臣，却一朝被我给一窝端了，他能看我顺眼才怪。”
　　萧若翾气咻咻的跺了跺脚：“你就不该烧了那些证据，要是我把它们呈到父皇面前，父皇就算不相信也不行！”
　　谢珺瑶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傻瓜，如果那样皇上只会迁怒于你，我不在意二皇子的态度，只要武举能顺利办下去，只要朝廷不再重文轻武，哪怕跟二皇子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两人出了皇宫，直到上了马车萧若翾才继续问：“可此事跟武举有什么关系？难道父皇还会为了包庇二皇子牵扯到武举不成？”
　　“重点不是二皇子，而是此事牵扯到了煊王。”
　　萧若翾还是不解：“我当年早早出宫，对这些往事不太清楚，武举还有重文轻武跟煊王有什么关系？”
　　谢珺瑶叹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先帝驾崩前立了煊王为皇太孙，此事众所周知，先帝那样英明神武一个人，又怎会想不到这道旨意会给煊王带来多大的危险，先帝疼爱煊王，又怎会让他置之险境于不顾呢。”
　　萧若翾只是单纯却并不傻，立刻明白了：“武将！”
　　“不错，自古兵权夺天下，先帝驾崩前将大部分兵权都秘密留给了煊王，偏巧煊王回来竟然还带了一个未婚妻。”
　　萧若翾想起来：“煊王当年的未婚妻一家就是在父皇的纵容下，被楚家陷害全家惨死的，我父皇虽然有些偏心跟小心眼，但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为何却偏偏容不下一个女人呢？”
　　谢珺瑶叹了口气：“陛下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跟煊王赌气，煊王这个未婚妻来自一个陈姓的落魄世家，那陈家当年眼看祖上的荫封一年年的近了，家里却没什么有出息的子孙，未免将来落个食不果腹的凄惨下场，陈家人也是个有魄力的，干脆放弃在朝谋官的想法，而是趁着祖宗荫封还在，转身开始去经商。
　　还真别说，他家虽然做官不怎么样，经商却有一套，真倒被他们闯出些名堂，在我小的时候，商户中有北苏南陈的说法，北苏就是我外公家，而南陈则是煊王的未婚妻家，只是因为商人毕竟是贱籍，陈家再落魄好歹也是世家，脸面还是要的，因此很低调罢了，若是不摊上煊王，他家也能富富贵贵几辈子吧。”
　　萧若翾恍然大悟：“兵权再加上富可敌国的陈家，父皇不忌惮才怪。”
　　谢珺瑶仰靠在榻上，脑中又想起无辜的陈家人，心里隐隐有些难过：“是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止忌惮，恐怕觉都睡不安稳，原本陛下只是想让陈家跟煊王解除婚约，奈何二人情比金坚，说什么都拆不散，甚至不惜为此愿意将半数家产上交国库，可是陛下依旧不放心，眼看实在无法将二人分开，陛下这才狠了心。
　　那个时候煊王因为刚回来，还没弄清武将中哪些人都是效忠他的，所以手中权势有限，陛下就是借着这个时机快速出手，陈家人死后，煊王跟陛下彻底撕破脸面，为了打压煊王，陛下开始大力推行重文抑武，此举虽说是饮鸩止渴，但却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帮陛下稳固皇位，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武举之事一旦牵扯到煊王，哪怕明知二皇子在背后使绊子，但依旧抵不过陛下的疑心。”
　　萧若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陈家人固然无辜，但关系着皇位争夺，很多事情并不能用简单的是非对错来衡量，当年皇上要是不重文轻武，今日坐在皇位上的只怕早就换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谢珺瑶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戏园子到了，下马车吧。”
　　陪公主吃吃逛逛一下午，总算把她哄高兴了，两人在外头用了晚膳才回去，萧若翾心满意足，却想起翻旧账了：“如果是萧若翎嫁给你，你是不是也会对她这么好？”
　　谢珺瑶诧异：“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快回答。”
　　“在你眼里我的脾气就这么好吗？”她可没兴趣哄一个祖宗，对萧若翾好就是看重她乖巧听话、纯善温良；如果换作那个襄阳公主，她可是半分耐心都没有。
　　武举初试一过，紧接着就是皇上的寿辰，今年算是个整寿，因此宫里办的也隆重，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萧若翾一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寿礼，然而上了马车转头一看，谢珺瑶竟两手空空：“你没准备寿礼？”
　　谢珺瑶逗她：“是啊，最近一直忙武举给忙忘了，你这个贤内助光顾着自己，也不知替我准备。”
　　萧若翾愣住，以为她真的忘了，连忙慌乱的解释：“我、你那日说你要自己准备，我以为你准备好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调头回去我们在库房中先随便选一个吧。”
　　“陛下的寿礼怎么能随便，再说这都走一半了，现在回去取也来不及了。”
　　萧若翾想了想，举起手里的礼盒：“那也不慌，夫妻一体，咱们就一块送。”
　　说着又黏黏糊糊贴上来：“驸马，我贤惠吧？”
　　谢珺瑶失笑起来，不觉有些心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一团孩子气。”
　　萧若翾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你身上真好闻，我……啊！”
　　突然一个颠簸，马车猛地挺住，萧若翾猝不及防差点撞到车壁，幸亏谢珺瑶眼疾手快把她捞了回来稳稳护住：“怎么回事？”
　　小厮在外头请罪：“世子，有个姑娘突然闯过来差点撞上。”
　　远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跟喧哗声响起，紧接着一群壮汉追了过来：“在那里，快追！”
　　谢珺瑶掀开帘子，就看到马车头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姑娘，一边慌乱的往后看一边企图去拉谢珺瑶：“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要回青楼。”
　　那姑娘一抬头，一张楚楚可怜的动人姿色立刻毫无保留的露出来，端的是我见犹怜，就连小厮一时居然也没忍心拉开她，谢珺瑶深吸口气，眯眼打量眼前的女子：这张脸跟柳茵茵也太像了！
　　“看你还往哪跑！”几个壮汉追了上来，挥起手里的棍子就准备打，车旁的护卫一把抓住棍子：“谢家的马车面前，你们也敢放肆！”
　　那些人一听谢家，顿时吓的白了脸色，不复之前的嚣张混账，卑微的陪着笑脸请罪：“公子恕罪，小人是追这丫头，她是我们买回来的，走的正经路子，可这贱人……这丫头居然偷偷逃了，小人一时心急才冲撞了贵人，公子千万别怪罪。”
　　谢珺瑶问道：“你说她是你们买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牡丹，金牡丹。这不前几个月沿海那边遭灾，有逃难的百姓逃了过来实在活不下去的，就卖儿卖女。”
　　“你们是什么楼？”
　　“春月楼，公子不知道，我们楼里的姑娘可是最好的，若是哪日等公子闲了可以来坐坐，小人一定给公子挑最好的姑娘伺候。”
　　萧若翾听的不乐意了，斥道：“谁要去你们那乱七八糟的腌臜地，还不快滚！”
　　壮汉赶紧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滚，那这姑娘……还请公子行行好，让小人带回去交差吧。”
　　那姑娘一听，一把拽住谢珺瑶的袖子，泪水涟涟的乞求：“公子，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吧，我不能回去的，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只要公子愿意赎我，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谢珺瑶淡定抽回衣袖：“我不需要牛，也不缺马。”
　　其他人一时都愣在原地，就连那姑娘也呆住，谢珺瑶看向那几个壮汉提醒：“不是说你们买的人吗，还不带走。”
　　壮汉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懵头懵脑的点头，挥手让身后的手下带人离开，那姑娘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凄厉哭喊：“救命啊，谢家枉被世人崇敬，你身为世子却见死不救，你们谢家算什么护国之柱啊！”
　　凄惨的哭声令周围百姓都指指点点，就连侍卫也对谢珺瑶的冷漠百思不得其解，谢珺瑶却压根不在意，放下帘子下令：“继续走。”
　　萧若翾怔愣的看着她：“你怎么见死不救？”
　　谢珺瑶挑了挑眉：“也不知是谁，刚才都快把手里那条帕子给撕碎了。”
　　萧若翾脸一红，虽然她的确不高兴那青楼的人上来勾搭，刚才见那女子扯着谢珺瑶时也很生气，但到底人命一条，又事关一个女儿家的清白性命，当真视若无睹她也做不到：“这跟救她又不碍。”
　　谢珺瑶反问：“救了之后呢？”
　　“什么？”萧若翾没明白。
　　“照刚才那些人所说，那女子是因为家里人活不下去才把她卖了，我救她一命容易，可救了之后呢？她一个女子如何在这世上存活？到时候我是不是还得给她安排住处顺带把她养了，可我与她非亲非故能白白养着她吗？”
　　萧若翾愣愣道：“那可以给她在府里找个活，让她做个使唤丫头。”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打趣：“是啊，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什么来着……我怎么给忘了，公主倒是对这种事颇有经验，不如提点我一下？”
　　唯有以身相许……萧若翾脸色爆红，愤愤低下头不说话了，偏谢珺瑶还不依不饶，接着说道：“还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公主没听过吗？”
　　萧若翾猛一抬头，就连谢珺瑶神色已经严肃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不禁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那……我们就不管了？”
　　“我让叶枫跟了上去，回头悄悄把人赎了放她回家团聚去。”
　　萧若翾放下了心，谢珺瑶垂下眸子遮住眼中冰冷之意：一个神似柳茵茵的女子，偏偏又撞到她这个“谢世子”的马车前求救，还一眼就认出她是世子，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大殿内金碧辉煌，靠着墙两边立着长长两排条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珍贵的玉器或金器古董等等，这会儿寿宴还没正式开始，皇上也没到，世家高官们趁机三五成群在一块说笑应酬，大殿中央舞女跟着乐声翩翩起舞，端的是一派热闹祥和。
　　谢老夫人跟萧若翾去了后宫女眷那里，谢珺瑶留在前殿应酬，好不容易打发走最后一波人，她转身出了大殿走到廊下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头也不回的吩咐：“桐君，茶！”
　　身后很快递来一杯茶，谢珺瑶接过准备漱一漱口中的酒气，突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今夜寿宴上摆的都是烈酒，你还是少喝些。”
　　谢珺瑶惊讶回头，就见戚握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刚才递茶的想必也是他，谢珺瑶扭头看向桐君，桐君连忙低头解释：“戚公子不让奴婢出声。”
　　戚握瑜也开口说情：“是我看你正出神不愿打扰你，你别怪她。”
　　谢珺瑶把茶杯放在一旁的石栏边上，不悦说道：“我如何管教我的丫鬟，还用不着戚公子插手。”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戚公子！”谢珺瑶打断他，转眼看向他身后小厮手里的端的一盆素冠荷鼎，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我非常讨厌别人在不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打探我的私事，常听人说戚公子乃端方君子，这点最起码的礼数该不用我多说吧。”
　　她的话说的很不客气，戚握瑜皱了皱眉，桐君也白了脸低下头惴惴不安，这里并非清净之地，他们的争端很快引起不远处正在寒暄的戚家人的注意，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立刻气的柳眉倒竖：“我哥好意关心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谢珺瑶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惹人注意，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那姑娘却得寸进尺：“不听别人把话说完，这就是你的礼数？一个毫无教养的人有什么资格挑剔我哥！”
　　谢珺瑶顿住脚步，冷冷回头：“戚家的教养今日倒让我大开眼界，我的确自愧不如。”
　　“你……你给我站住！”
　　戚握瑜赶紧拉住自家妹妹，谢珺瑶讽刺的呵了一声：“大庭广众之下，戚家积威甚深不怕丢脸，但我谢家根基浅薄，比不得戚家丢不起脸面，先告辞了。”
　　回到殿内坐下，桐君连忙跪到她身旁：“小姐恕罪，奴婢是一心为小姐将来着想……”
　　谢珺瑶抬手止住她的话：“你跟了我多久了？”
　　桐君呐呐道：“六年了。”
　　“那你觉得我好蒙吗？”
　　“小姐？”
　　谢珺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低声说道：“少女慕艾，人之常情，那谢公子的确一表人才，可你不该失了分寸背叛主子，我的身份他之所以能这么快便确定，也少不了你的功劳吧。”
　　桐君打了个寒颤：“小……”
　　“嘘，你我主仆一场，我不想闹的太难看，你乖乖的退下，我过后会给你个体面。”
　　说完一使眼色，齐鸣上前看似有礼却不容反抗的将桐君带了下去，桐君脸色惨白的想说什么，被齐鸣点住哑穴开不了口，只能被他强行带走，不一会儿，一个二等丫鬟走进来顶替了桐君的位置，殿内没一个人发现这边的异样。
　　只在快开宴时，萧若翾坐回来才留意到：“桐君呢？”
　　“她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我让她先离开了。”
　　萧若翾也没在意，滔滔不绝的给谢珺瑶讲着刚才后宫发生的事情，又显摆的拿出太后刚才送她的红宝石耳坠，谢珺瑶好笑：“家里多少东西不够你戴的，做出这副样子别人还以为平日里我亏待你了。”
　　正好从旁边路过的襄阳公主听到了，不屑的嗤了一声：“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象！”
　　谢珺瑶有些头疼，怀疑自己今日出门可能忘了看黄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挑着今日跟她过不去？
　　萧若翾哼了一声：“别理她，她自己跟驸马过不好就看不得别人好。”
　　说话的功夫，寿宴正式开始，谢珺瑶松了口气，想赶紧参加完寿宴好回去，她今日有点不宜出门。
　　宴席开始后好一会儿，皇上才携太后、扈贵妃等人一同上殿，众臣磕头跪拜，之后殿中就变得肃穆起来，再不见之前的人声鼎沸之态，大臣们一个个上前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每个人都卯足劲儿的攀比，企图让皇上注意到自己，唯有谢珺瑶雷打不动的坐着。
　　所有大臣跟皇亲国戚都献完礼，接下来就是几位皇子跟公主，在坐即便已经出嫁了的公主，除了夫家那份寿礼外自己也会再用心单独再备一份，算作女儿给父亲贺寿。
　　萧若翾献上的是她在谢珺瑶房里拿走的那颗夜明珠，夜明珠珍贵，几乎将殿内其他人的寿礼全比了下去，襄阳公主本来是准备了一尊玉菩萨，是和田玉雕的，非常难得，只是她年纪小排在了萧若翾后面，因为有夜明珠在前，原本难得的玉菩萨就变得平平无奇，被萧若翾完全抢了风头。
　　襄阳公主气的直咬牙，眼睛转了一圈，恶意的扬声说道：“父皇寿辰，怎么只有皇姐准备了寿礼，谢家却一点没准备？”
　　萧若翾瞪了她一眼：“夫妻一体，我就是我们夫妻二人一同准备，要你多嘴！”
　　襄阳公主冷笑：“刚才我还听谢世子说，很是看不上太后送给皇姐的红宝石耳坠，还说这东西在谢家多的是，如今却连一件像样的寿礼都不愿意拿出来，看来在谢世子眼里父皇还比不上皇姐重要。”
　　闻言太后的脸色立刻有些僵硬起来，其他大臣也面面相觑，谢珺瑶刚想说话，萧若翾却已经气的抢先一步站起身，骂道：“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你自己跟驸马感情不和过不下去，就想拖着别人跟你一起不好过，你的心眼怎么这么恶毒，难怪你的驸马不要你，真是活该！”
　　大殿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谢珺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扈贵妃冷下脸：“昭阳，你们姐妹不过拌嘴两句，本是一点小事，襄阳就算说错了话，念在她年纪尚小，你作为姐姐教她几句，为何口出恶言，如此诅咒亲妹，太令陛下失望了！”
　　萧若翾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你都能代表父皇了？扈贵妃，你这野心也太明显了吧，你儿子还不是太子呢！”
　　“放肆！”皇上怒斥：“昭阳，你太放肆了！”
　　二皇子站出来拱手说道：“父皇，儿臣从无觊觎皇位之心，皇妹如此揣度儿臣实属冤枉。”
　　扈贵妃也趁机挑唆：“陛下，臣妾本是一片好意为公主，原只是想为陛下分忧，却不想竟被公主误会至此，这是臣妾的过失，是臣妾不会说话，可襄阳跟恒儿是无辜的，却被昭阳公主如此揣度，实在让臣妾伤心。”
　　长山长公主也站出来：“昭阳，我早知你没规矩惯了，没想到你不只是没规矩，对兄妹也毫无仁爱之心，小小年纪便如此刻薄无礼！陛下，若此时不惩戒恐日后她还会闯出大祸！”
　　皇上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昭阳……”
　　“慢着！”谢珺瑶不急不缓站起身，将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昭阳公主稍微挡在身后，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长山长公主：“在民间有个习俗：嫁出去女儿是不能插手娘家事的；我记得宫里也有个规矩：后宫不得干政，长山长公主已经嫁为人妻多年，皇宫就等于娘家，长公主在娘家如此咄咄逼人，还试图干预陛下，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你……”毫不留情的打脸让长山长公主差点气晕，大殿其他大臣却都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说话，没办法，谢家就是有这个底气，偏偏长公主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谢珺瑶半天却说不出任何话，谢家根本不惧她！
　　二皇子厉声斥道：“谢君晟，你以下犯上冒犯长公主，该当何罪？”
　　谢珺瑶脊背挺直，傲然的看着他，轻飘飘反问：“长山长公主嫁的是靖国公府，靖国公尚且在世，长公主仍是世子，我与她丈夫同为世子，以下犯上？呵，请教二皇子，不敬在哪里？”
　　二皇子被堵的满面通红，阴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心腹使眼色，那个大臣立刻站出来：“话虽如此，可长公主依旧是君，谢世子言语不敬，就是冒犯。”
　　谢珺瑶不屑的看着他：“钱大人啊～所谓出嫁从夫，这句话钱大人不应该没听说过啊，钱大人的原配夫人不就在您飞黄腾达后便被休弃了，嫁妆也被您以夫为妻纲这理由给侵占一直未归还，你该十分熟悉才对啊。”
　　许多大臣扑哧都笑出来，钱大人又惊又怒：“你、你血口喷人！”
　　煊王懒洋洋开口：“既然两位各执一词，不如就由本王过后将此事好好查清楚，还两位一个公道。”
　　钱大人嘴唇嗫嚅，脸色泛青，殿内其他人更不敢再吭声，一个个全低下了头，二皇子眼看一个都用不上，用力握紧拳头咬牙低语：“一群废物！”
　　扈贵妃冷冷打量谢珺瑶：“早听闻谢世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威风八面，是京城里有名的小霸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连陛下都得退让三分呢。”
　　谢珺瑶也不甘示弱：“早就听闻扈贵妃伶牙俐齿、八面玲珑，今日一见果真当之无愧，实在令臣甘拜下风。”
　　底下又传来几声噗嗤声，皇上脸色也不好看，偏偏谢珺瑶明面上没有任何不恭之处，谢珺瑶是谢家的人，没有把柄还真不好问罪。
　　长山长公主冷哼：“好个谢世子，当真是巧舌如簧，昭阳诅咒姐妹、顶撞贵妃、不敬长辈、扰乱陛下寿辰，谢世子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公然袒护？”
　　谢珺瑶并没跟她纠缠，反而很痛快的认了罪：“陛下恕罪，臣还是那句话：出嫁从夫，公主是臣的妻子，她有任何不对，自有臣这个做夫君的管教，今日扰了寿宴，不论缘由，都是昭阳公主之错，谢家不敢包庇。”
　　说完看向公主，淡声道：“跪下！”
　　萧若翾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说什么？”
　　谢珺瑶对着皇上的位置使了个眼色，语气重了一点：“跪下！”
　　萧若翾脸色惨白，跄然往后退了一步，委屈的怒视着谢珺瑶，没想到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羞辱自己，而长山长公主跟二皇子、还有襄阳公主等人则得意洋洋的笑起来：还以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到头来还不是要低头求饶。
　　萧若翾想发脾气，想愤而离去，但谢珺瑶身上威严甚重，尤其她此刻沉下脸盯着自己，萧若翾到底没敢离开，红着眼睛委屈的咬紧嘴唇，愤愤的对着皇上扑通一声跪下，只是神色仍然不服。
　　谢珺瑶继续面对皇上说道：“昭阳公主不敬贵妃、扰乱陛下寿宴，自即日起每日罚跪佛堂一个时辰，抄孝经百遍供于佛堂，为陛下跟太后祈福。不知这个惩处，贵妃娘娘可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6-10 17:50:15~2022-06-14 00:0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晋江zhao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反击
　　扈贵妃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世子言重了这不是给本宫交代，只是为人子女者，在陛下寿宴上闹起来实在不像话如今有世子教着，想来昭阳公主日后定能懂事不少。”
　　谢珺瑶意味深长的嗤了一声：“既然昭阳公主惩戒过了陛下跟贵妃也都颇为满意臣是不是能接着往下说了？”
　　皇上跟扈贵妃心里都泛起一阵不妙的感觉，果然谢珺瑶冷下脸厉眸直指襄阳公主：“陛下，臣要告襄阳公主血口喷人污蔑谢家谢家百年来一直驻守边关保家护国，对江山对陛下皆是忠心耿耿，所作所为在座各位有目共睹，襄阳公主不辨是非张口便是欲加之罪，谢家百年忠诚绝不敢因臣一人清誉全毁还请陛下圣明决断！”
　　萧若翾惊讶的抬头看着谢珺瑶：原来她目的在这。
　　皇上愣了一下，扈贵妃着急想说什么，但刚才襄阳公主诋毁谢珺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根本无从辩驳，只能使眼色给自己的哥哥。
　　奉恩公不得不站起来：“不过是公主年纪小一时嘴快罢了谢世子堂堂男人何须如此计较。”
　　谢珺瑶丝毫没给他面子：“奉恩公说得轻巧所有万劫不复的罪名都是这样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我们谢家乃是武将出身不比在京城养尊处优、消息灵通的奉恩公府武将常年在边关保家卫国对于朝中一些人的诬陷或是弹劾根本不能及时了解也就常常错失了解释清白的时机，当年的抚远大将军是怎么被诬陷至死的，众位应该不会忘吧？”
　　大家面色都是一僵，当年的抚远大将军战功赫赫，以至于遭人嫉妒陷害，一开始也是在朝上弹劾一些小小的罪名，先慢慢引起先帝不满，后来罪名就越罗织越大，最后直接栽赃他贪墨粮草，因为他常年驻守边关根本不知道朝堂之事，也不知先帝已经因为小人挑唆对他完全不信任了，所以罪名一栽即中。
　　抚远大将军最终被满门抄斩，直到他死后的第三年，陷害他的奸臣中有一个获罪被下了大狱，为了减罪才说出真相，先帝为此懊悔不已，甚至下了罪己诏，还专门为抚远大将军在边关立了碑，可人已经死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想起抚远大将军，朝中的武将都觉得有些唇亡齿寒，不用谢珺瑶再说，他们就已经咄咄逼人的站起身：“我们武将常年不在朝中，今天你胡说几句、明日他栽赃一点，久而久之谁能受得住？你以为谁都像你奉恩公一样，整天光想着怎么陷害别人！”
　　“陛下，如果有罪不罚，仅以一句不懂事掩盖过去，那么今日在坐其他所有大臣都会认为，陷害同僚不过是件小事，日后便不会再有所顾忌，若满朝文武都口无遮拦胡乱攀咬，朝堂岂不大乱？谁还敢做忠臣良将？”
　　奉恩公冷嗤：“危言耸听！”
　　煊王悠悠开口：“既然奉恩公觉得不过小事一桩，那本王也有话说：上个月我无意间从奉恩公门口路过，当真是门庭若市啊，有人抬着十几箱金银珠宝送进去，本王认得那人好像是扬州知府的管家吧，没记错的话扬州知府这个月刚刚升官了，就是奉恩公举荐的吧。”
　　奉恩公脸色大变：“王爷，上个月扬州知府的管家确曾来过我府上，但并未带什么金银珠宝，臣举荐他也确实因为他为官清廉、颇有建树，并未有任何私下交情，请陛下明鉴！”
　　煊王不置可否，淡淡道：“是吗，那可能是本王记错了吧，本王也是无心之失，奉恩公应当不会计较吧。”
　　奉恩公脸色脸色涨红，讪讪说不出话，扈贵妃攥紧手指，见皇上脸色也不好看的很，又见底下武将群情激愤，已经不需要谢珺瑶再说话，他们就吵嚷着非要帮谢家讨个交代，而达到目的的谢珺瑶却淡然站在一旁。
　　襄阳公主见一群武将竟然全都在指责自己，心里又怒又惊，拍桌而起：“你们这是在向本公主问罪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们却如此咄咄逼人是想造反吗？”
　　全殿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着襄阳公主，谢珺瑶垂下眼睑掀了掀嘴角：蠢货！
　　长山长公主咬了咬牙，失望的瞪了襄阳公主一眼，干脆再不出声了，襄阳公主的话一出口扈贵妃就知道坏事了，连忙厉喝：“若翎，住口！”
　　襄阳公主委屈的咬了咬嘴角，扈贵妃闭目叹了口气，她一生精明，不想生了一对儿女竟全无心机，谢珺瑶刚才分明就是故意挑起武将的怒气，拿准了襄阳公主的性子激怒她，这傻子却真的上了当。
　　果然谢珺瑶抢着开了口：“公主此言差矣，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也要分值不值得，吾皇乃贤明仁德之天子，断不会无缘无故要臣去死，公主此言实是玷污了陛下圣名！”
　　皇上难看的脸色在听了谢珺瑶的话后好看了一些，扈贵妃明白自己失了先机，只能快速着补，马上起身行大礼跪下：“陛下，都是臣妾教女无方，才让若翎不知天高地厚，忠臣良将皆是我朝江山安稳的基石，若翎即便是公主也不该如此冒犯他们，臣妾愿替若翎……”
　　“娘娘且慢！”谢珺瑶压根没给她平息武将怒火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臣的话还没说完。”
　　扈贵妃回头咬牙瞪视她，几乎控制不住狰狞的面色，谢珺瑶接着说道：“方才娘娘说昭阳公主不孝父皇大闹寿宴，臣也给了惩处，如今是不是该说说前因？
　　昭阳公主固然有错，然而一切却因襄阳公主挑衅在先，昭阳公主因不满我这个夫君被诋毁才失了理智，口不择言，若说昭阳公主是不孝，那在此之前襄阳公主则先是不敬不睦，兄弟姐妹间最忌讳的便是不公，只有公平公正才能令姐妹和睦，方才娘娘一心为昭阳公主，如今臣亦句句肺腑，相信陛下、贵妃娘娘定然也会公平处置此事。”
　　谢珺瑶漂亮的反将了一军，她刚才痛快的惩戒了昭阳公主，此时若不能公平的惩处襄阳公主，皇家的脸面就要丢尽了，皇上到底还是偏心襄阳公主，对于谢珺瑶的步步紧逼有些不满，却又不得不发落，两罪并罚，还要平息武将怒火，自然处置要比昭阳公主重很多。
　　一旁的太后看出皇上的难堪跟为难，干脆替他开了口：“襄阳不敬嫡姐、口无遮拦、是非不辨，自即日起禁足一月，每日罚跪佛堂两个时辰，抄孝经百遍，革年俸一年，若有再犯，决不轻饶！”
　　襄阳公主不敢置信的话抬起头，想说什么扈贵妃却狠狠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消停点，太后的处罚已经够轻了，若再被谢珺瑶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所有人都处置完，谢珺瑶拱手请罪：“今日扰了陛下寿宴，臣亦有罪，愿与昭阳公主一同罚跪佛堂，抄孝经百遍。”
　　这算是递给了皇上一个台阶，皇上纵然心里依旧恼恨谢珺瑶居然敢拿着谢家的幌子压他，但也清楚今日是襄阳公主有错在先被抓住把柄，又不好显得太过小气，只能僵着脸免了谢珺瑶的罪，让她跟昭阳公主归位。
　　然而寿宴气氛却彻底冷凝下来，众人都没了热闹的心思，谢珺瑶向后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大殿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高昂的报声：“永安侯府谢世子寿礼到——”
　　所有人都下意识寻声看向店门口，就见两个将士扛着一面军旗走进大殿，谢珺瑶朗声恭贺：“吾皇圣德，天佑我军，月前我军与土部的大战大获全胜，土部大王被我军擒获，已经递上降书。”
　　谢珺瑶接过另一个士兵手里的降书献上：“恭贺吾皇青松不老、福寿无疆！”
　　皇上眼睛一亮，瞬间坐直身子，一拍椅子大喜起来，刚才那点小难堪比起大战得胜算得了什么，把土部打服可是了了他一大心事：“好好好，捷报飞来做寿礼，谢家果真没令朕失望，快把降书递来让朕看看！”
　　太监小跑着把降书递上去，皇上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好几遍，才畅快的朗声大笑起来：“君晟，今日唯有你这份寿礼送到了朕的心上，传朕旨意，犒赏三军！”
　　武将们也跟着大喜，全部离座跪下：“吾皇圣明！”
　　有了这份捷报，刚才的不愉快就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皇上现在看谢珺瑶怎么看怎么满意，就连刚才他给自己的难堪都变成了有担当，男人嘛，就是要有点血性！
　　煊王低头笑起来：果真是谢珺瑶，在出手之前就想好了如何善后。
　　皇上高兴了，寿宴重新热闹起来，气氛甚至比之前更加鼎沸，有大臣斗胆向皇上敬酒，皇上也乐呵呵的来者不拒，唯有扈贵妃牙都快咬碎了，原本还想趁着谢珺瑶得罪了皇上的时机，一会儿好好给皇上吹一吹枕头风，离间一下谢家，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没过一会儿，皇上就喝的有些多了，但他依旧高兴的很，兴致勃勃又跟几个大臣开了会儿玩笑，这才招手让一旁的淑妃上前，扶着他回了后宫休息，不用问今夜肯定就宿在淑妃宫里了。
　　淑妃意外之余又受宠若惊，扈贵妃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失态，低下头握紧双拳，指甲都断在了肉里也毫无察觉，牙齿都快咬碎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淑妃是大皇子的母妃，都多少年没有承宠了，皇上今晚公然招她侍寝，分明就是借她的手打自己的脸，安抚谢珺瑶！
　　大皇子感激的看了谢珺瑶一眼，二皇子紧握酒杯面色阴郁：谢家，果真留不得了！
　　众人都各怀鬼胎，皇上跟太后离开没多久，大家也都纷纷散了，萧若翾一直都没说话，路上谢珺瑶主动逗她也不开口，一进府就直接去了佛堂，气哼哼的留下一句：遵驸马教诲！
　　谢珺瑶哭笑不得，吩咐下人去准备点心，又去谢侯爷的院子里解释了一下今日之事，出来时又碰上搔首弄姿来送宵夜的楚凝荷，谢珺瑶想起今日撞在马车上那个女子，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会跟楚凝荷有关吗？
　　想曹操、曹操到，她派去查探那女子的叶枫正好回来，回报他查到的结果：“世子果然猜的不错，那些打手跟那女子是一伙的。”
　　“有没有打草惊蛇？”
　　“没有。”
　　谢珺瑶点点头：“你去把那女子赎出来，以我的名义，再顺便帮她安置下来，她不管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我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都有谁。”
　　萧若翾委委屈屈坐在佛堂，堵着气抄写孝经，可她寿宴上就因为生气一直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却硬是忍着不吭声，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饿，几相折磨下来萧若翾心里越来越委屈，一边趴着写字一边啪啪掉眼泪，刚刚写好的一张纸又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字体模糊成一片，萧若翾心里更加委屈憋气，用力把纸团起来狠狠扔在地上。
　　谢珺瑶端着点心刚一进门就被砸了一团纸，她挑了挑眉看向不远处的公主，果然已经满脸眼泪了。
　　见她进来，萧若翾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眼泪，扭开头：“你来干什么？还没罚够我！”
　　谢珺瑶端着点心放在她面前：“寿宴上没见你吃东西，饿了吧。”
　　然后又坐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毛笔：“做了你最喜欢的百合糕，快吃吧。”
　　“不要你假好心！”
　　谢珺瑶叹了口气没说话，低头在雪白的宣纸上写起来，萧若翾等了半天见她没动静，忍不住悄悄扭头凑过去看了一眼：“你也来抄孝经？”
　　“是啊，陪你一起受罚。”
　　萧若翾心里这才舒服了不少：“活该！”
　　谢珺瑶失笑，一边低头写字一边缓缓解释：“傻瓜，那可是陛下的寿宴，大庭广众之下如果不罚你，你就会被人落下口实，坐实不孝的罪名，那么日后别人要拿捏你就易如反掌，人不管干什么，都绝不能被人名正言顺的拿住把柄，否则你就会永远落于下风，不战而败，想想以后襄阳公主若是再想欺负你，只要随便给你安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足以致你于死地，你只会百口莫辩。”
　　萧若翾一愣，心里逐渐盘算过来：“所以你是为了救我？”
　　“就算我不罚你，那种状况下陛下也肯定会罚你，你是希望我来惩戒还是被陛下惩戒？”
　　萧若翾抖了一下，如果是皇上惩戒她肯定就严重多了，不情不愿道：“那还是你吧。”
　　谢珺瑶笑起来：“况且如果是我自己罚了你，才有充足的理由去问罪襄阳公主，不然就会被别人说成是打击报复，更有理由污蔑你不孝。”
　　萧若翾心里终于舒畅起来，刚才都快冲到头顶的气也消了下去：“那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我也得有机会解释啊。”谢珺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不气了就赶紧吃点心吧，先把那碗面吃了暖暖胃。”
　　她语气很温柔，盛满细碎光芒的眼神更温柔，萧若翾低下头红了脸，伸手捧住碗挡在砰砰乱跳的心口，碗里是鸡汤面，这会儿还有些滚烫着，可萧若翾却觉得再烫似乎也比不过自己的心更烫。
　　“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嗯？”她声音太小，谢珺瑶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要吃面了！”萧若翾紧张起来，慌乱的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面条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
　　谢珺瑶睁大眼睛惊呼，连忙伸手就要拦她，可还是迟了一步，萧若翾已经把面塞进嘴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含含糊糊惨叫：“好烫！”
　　谢珺瑶的手刚好接住她掉落的面碗，放在一旁桌上赶紧去扒她的嘴：“我看看有没有烫伤，把嘴里的面吐出来。”
　　萧若翾硬是红着眼睛嚼了两下，忍着烫咕咚一下：“咽了！”
　　谢珺瑶：……
　　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嘴巴没烫伤才松了口气：“多大人了，连吃面都不会吗？”
　　萧若翾不好意思，认真替自己辩解：“我以前吃面都是不烫的。”
　　“真是个小祖宗！”谢珺瑶认命的端起碗，挑了面条吹凉才喂给她：“张嘴。”
　　萧若翾心口又砰砰乱跳起来，却又像是被灌了一桶蜜，从头到脚都甜丝丝的，乖乖的让谢珺瑶喂自己吃完面，见她放下碗又拿起毛笔，奇怪道：“你不喂了吗？”
　　谢珺瑶更奇怪：“面不是都吃完了吗？你没吃饱？”
　　萧若翾甜丝丝的指了指点心：“还要喂。”
　　谢珺瑶沉吟了一下，认真提醒：“公主殿下，您的手除了好看之外，其实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拿东西。”
　　萧若翾的重点却错了：“你也觉得我的手好看？”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随你吧。”
　　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谢珺瑶写字，见她居然用的两种字迹，不解的问：“你干嘛还要换字迹啊？”
　　“不是还有你那份吗？你打算自己抄？”
　　萧若翾连忙摆手，讨好的捏了捏她的胳膊：“好驸马，你就帮我抄了吧。”
　　两人没再说话，谢珺瑶安静的抄孝经，萧若翾沙沙的吃着点心，一边歪着脑袋盯着灯下谢珺瑶的脸看，透过昏黄的灯光，谢珺瑶平日睥睨清傲的容貌柔和了许多，让人有些着迷。
　　谢珺瑶好笑：“好看吗？”
　　“好看。”萧若翾梦呓般说完，才突然回过神，红着脸又羞又恼：“谁看你了！”
　　然后又手忙脚乱把点心碟抓进怀里，心虚的装作非常认真啃着点心，谢珺瑶没揭穿她，过了一会儿，萧若翾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发现谢珺瑶没注意自己后，又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看起来：奇怪，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人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容易犯困，萧若翾盯着谢珺瑶出神的眼睛逐渐模糊起来，吃点心的速度也慢下来，眼前的一个人影变成两个、三个……最后变成一大排，看的她晕头转向。
　　扑通一声，谢珺瑶感觉肩膀一沉，扭头一看就见萧若翾已经睡着了，身子腻在她身旁，脑袋歪在她肩膀上，怀里却还牢牢抱着点心盘子。
　　谢珺瑶心头一软，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轻手轻脚把点心盘子拿走，起身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小塌上，本来准备离开，但一转身才发现萧若翾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才拽出衣角，萧若翾便有点醒过来的迹象，连忙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不过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谢珺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心里暗叹弟弟不惜福。
　　这个公主并不似其他公主那样娇纵任性，甚至单纯的有点傻，如今日她在大殿上让公主下跪，纵然公主是嫁进谢家的，其实也有点不合理，皇上跟太后今日是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这茬，但换作其他公主定然不会受如此屈辱，萧若翾虽然满脸委屈不服，但还是乖乖跪下了。
　　谢珺瑶心里是有些振动的，虽然事后公主也生气了，可却好哄的很，也通情达理，若弟弟顺顺利利成了亲，只要他愿意定下心，对昭阳公主动心应该不难。
　　想着谢珺瑶又觉得有些可笑，她那么羡慕弟弟是个男子，可以自由自在，不像她就算再聪慧也只能躲在背后，她以前多想自己也如男子一样毫无束缚，能毫无顾忌的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也嫉妒过明明是一母同胞，凭什么她跟弟弟千差万别，明明她比弟弟聪明那么多，可是自己这么渴求想要得到的一切，却被弟弟弃如敝履。
　　她想的出神，没留意到门外谢君雅端着托盘走来，本是不放心想给她送吃的，结果还没推门就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到谢珺瑶正轻抚公主头发，神情柔和专注，连自己来也没发觉，谢君雅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想冲进去推开她，可脚刚挪了一步就又收了回来，两只手死死捏住托盘，咬着嘴唇转身暂时先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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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暂别
　　“祖母我有件事想跟您说，又怕您听了之后骂我，但是不说我心里又始终惴惴的悬的厉害。”
　　谢君雅一边殷勤的帮谢老夫人按着肩膀一边悄悄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谢老夫人闭着眼睛笑道：“你这丫头有什么话就说跟祖母还这么生分干什么。”
　　谢珺瑶嗯了一声：“那我就说喽，要是我想多了您可别骂我我也是为咱们府里担忧。”
　　谢老夫人睁开眼睛：“什么事这么严肃啊？”
　　“就是我前两天去佛堂给大姐送点心……”谢珺瑶一边观察谢老夫人的脸色，一边稍微添油加醋把自己昨晚看到的说了一遍见谢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便继续说道：“大姐的性情您是知道的，她本就因为世道对男女不公，大姐满身才华抱负只因不是男子便无法施展，所以对男人始终有些不服跟不屑我是怕……”
　　谢老夫人吸了口气：“珺雅，这话不可乱说，公主嫁到咱们家君晟却带着柳茵茵逃婚私奔了，这本身就对公主是个打击是我们谢家对不起公主珺瑶代替君晟成婚到底亏欠了公主况且公主嫁进来后确实通情达理对珺瑶又好珺瑶对她多照应些也是应该的你这丫头想七想八的，不要再胡扯了。”
　　“祖母，就是因为公主人好，大姐您又不是不了解，她从小就喜欢温顺的东西，小时候捡的小猫、胆小的兔子等等，您还记不记得以前红香活着的时候，大姐有多宠她，您不是以前也担忧过吗？”
　　谢老夫人神色一变，握紧茶杯，红香是谢珺瑶以前的贴身丫鬟，是谢珺瑶从边关救回来的，因为无处可去便被她留在身边，红香性情温顺、单纯听话，又有点胆小，故而谢珺瑶对她总比别人多几分耐心，有时就连她跟谢侯爷都劝不动的事情，红香却能让谢珺瑶改变主意。
　　三年前永安城出了叛徒，永安军大乱，谢珺瑶前去解决带了红香，结果出了点意外，红香为了救谢珺瑶中了一箭殒命，直到她死前才透露出居然对谢珺瑶有不一样的感情，此事让谢家上下大为震惊，谢珺瑶为此还消沉了一阵子。
　　谢珺雅见谢老夫人沉默下来，再接再厉说道：“公主的性情跟红香颇有几分相似，您应该也发现了，公主到谢家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大姐对她却比任何人都上心，甚至不惜为了公主在大殿上公然给陛下难堪，大姐可从没为任何人做到这份上。
　　而且您也说了公主纯善温良，她又不知道大姐是女的，只当她是自己真正的驸马，这么一日日相处着，大姐对她又越来越好，难免公主不会动了心啊，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祖母，有红香在前，珺雅是害怕公主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红香？还有大姐明显对公主与常人不同，要是真闹出什么丑事就晚了。”
　　谢老夫人端着茶杯的手不禁抖了抖，她太了解谢珺瑶了，谢珺雅说的事情极有可能发生，况且她的孙女有多优秀她比谁都清楚，谢珺瑶若是男子，整个京城的世家子弟都难及半分，以前做女人时就有女子为她倾倒，如今又扮成男子，让一个女人动心实在太容易了，要真闹出什么，可就是天大的丑事了！
　　“这件事不可再提，明白吗？”
　　谢老夫人的语气很严厉，谢珺雅明白过犹不及，连忙点头：“祖母放心，对大姐不利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一心都是为了她好。”
　　谢珺瑶跟公主此刻还不知道这些，最近她们每日黄昏都要去佛堂罚跪一会儿，所以每天都会见面，公主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每天去佛堂比谁都积极，庄嬷嬷都看在眼里，此刻见她又撑着下巴发呆，嘴角时不时还露出甜甜的笑容，完全就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她走上前打趣：“公主，又想世子呢？”
　　萧若翾回过神，连忙收起笑容，心虚道：“谁想他了！”
　　庄嬷嬷点了点她的鼻子：“您当老奴看不出来您的心思，自从那日世子把你抱回来开始，您就恨不得每天凑到他身边去，昨夜公主又是在佛堂装睡，故意又让世子把您抱回来的吧？”
　　萧若翾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庄嬷嬷笑起来：“不止我看出来了，世子那么聪明的人，公主当他真看不出来您是装的吗？”
　　萧若翾捂住嘴：“你说他也知道我是装睡？那他干嘛还要抱我回来？”
　　“世子那是疼惜您，在惯着您呢。”
　　萧若翾嘴角又荡出一抹甜蜜的笑，低下头扭捏道：“谁要他惯着。”
　　“还嘴硬。”庄嬷嬷小声出主意：“公主既然想见世子，何不今夜招世子来这里就寝，这女人还是得有孩子傍身，才是长久的依靠。”
　　萧若翾嗤了一声，心想就算谢世子来了，她又不行，就算夜夜宿在自己这里，自己也怀不上宝宝。
　　想了想又美起来，捧着脸感叹道：“我真是个贤良淑德、温柔贤淑的好妻子，绝对世间少有，就他那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换作别人肯定早嫌弃他了，也就只有我不嫌弃。”
　　庄嬷嬷没听明白：“什么绣花枕头？”
　　“没什么，你不懂。”萧若翾摇摇头，看了旁边的沙漏一眼，腾的蹦起身：“啊，我该去佛堂了！”
　　庄嬷嬷拉住她：“我的好公主，您难道忘了世子昨晚就已经把孝经百遍抄够了，从今日起不用再去佛堂了。”
　　萧若翾一愣，显然有些失落，庄嬷嬷笑道：“所以老奴才劝您点灯，把世子招来就寝不就能看到他了。”
　　萧若翾脸一红，撅了撅嘴：“是你自己要招他的，那你就去点灯吧，跟我可没关系。”
　　说完连忙拿起一本书捂住脸，庄嬷嬷了然的笑着出门了，心里总算踏实了点，这谢世子对公主虽然很好，可夜里却很少来这边就寝，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萧若翾悄悄松了口气，用手里的书扇了扇风好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烫，突然又想起什么，顿住动作放下书，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完了，那家伙让我背诗的，我居然给忘了，这下惨了惨了……”
　　谢珺瑶正在谢老夫人房里陪她用晚膳，经过谢珺雅的提醒，谢老夫人也开始留了心眼，今晚特意叫来谢珺瑶就是跟她商议与戚家的婚事。
　　谢珺瑶最厌恶的就是听到自己的婚事，神色间毫不掩饰不耐烦，谢老夫人劝道：“戚家于我们家也算有恩，尤其你当年能迅速握住你外祖父家所有产业，戚家也是功不可没……”
　　谢珺瑶冷笑，放下筷子打断她：“别说什么功不可没，大家互惠互利罢了，虽说有婚约在身，这么多年我也没亏待过他们，当年为了请戚家我献出了多少产业？貔貅都没这么能吞的，这些年光给戚家的好处都足够我养上百个面首了，想用一个戚握瑜换我手里所有产业，他戚家还不够格！”
　　“珺瑶！好好的大家闺秀说什么面首，不许再说这混账话！”
　　谢珺瑶不屑：“戚握瑜在我眼里，跟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
　　绿绮匆忙走进来，看了看屋内的情形，快步走到谢珺瑶面前说道：“世子，公主点灯了。”
　　谢珺瑶住了口，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起身出门去公主院子，只剩下谢老夫人下意识握紧双手，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萧若翾一边抓着头发苦恼的临时抱佛脚，一边时不时探头看谢珺瑶来了没有，心里正纠结的不行，突然听到外头都在喊“世子”，连忙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实则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谢珺瑶踏进屋内，好笑道：“今日怎么这般勤快？”
　　萧若翾这才抬起头，装作刚看到她的样子：“不是你给我布置的任务吗。”
　　“这么说你都背熟了？”谢珺瑶走上前拿走她面前的书：“那就背一遍吧。”
　　“你来就是为了听我背书啊？”
　　“不然呢？”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气哼哼的走到她面前踹了她一脚：“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那你还招我过来。”
　　“我才不想招你呢，是庄嬷嬷非要让你过来，我又拦不住她。”
　　“是吗？”谢珺瑶弯腰凑到她面前：“那你脸红什么？”
　　突然凑近的俊颜让萧若翾有些招架不住，慌乱的一把推开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谢珺瑶好笑的直起身：“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授受不亲？”
　　两人才说没几句话，门外就有人来叫谢珺瑶了：“世子，老夫人突然心疾发作，世子快去看看吧！”
　　谢珺瑶脸色一变，连忙往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叮嘱公主：“你先休息，我去看看祖母。”
　　“我跟你一起去。”萧若翾紧跟在她身后：“雪梨，快去把御医带到老夫人院子里。”
　　两人匆忙赶到谢老夫人的房内，大夫刚好诊完脉，谢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有些不好，谢珺雅正陪着她，看到公主跟着谢珺瑶一起过来，谢珺雅使了个眼色，谢老夫人叹了口气，眼神暗了暗。
　　谢珺瑶没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正担忧的问府医：“祖母身体如何？”
　　府医说道：“世子不必忧虑，老夫人这是旧疾发作，属下已经命人去熬药了，切记不可再让老夫人忧心烦恼，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谢珺瑶想起刚才跟谢老夫人的争执，神色僵了僵：“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紧接着御医又来瞧了一遍，说的话跟府医差不多，谢珺瑶亲自出去熬药，萧若翾坐到老夫人床边帮她擦汗，安慰道：“老夫人千万放宽心，大夫都说您没事的，等明儿我去宫里把御医都请来，让他们给您把病根断了，以后就不吃药了。”
　　谢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跟抱歉：“多谢公主，这么晚还劳烦您白来一趟，实在对不住您了。”
　　萧若翾没听出她话外之意，大度的笑道：“应该的，我既嫁到了谢家，这些都是该做的，您别多想。”
　　谢珺瑶端着药进来时，萧若翾还在嘴甜的安抚着谢老夫人，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还贴心的接过碗：“我来喂吧。”
　　谢珺瑶手稍微抬高一点避开了她的动作：“你毛手毛脚的，哪会做这个。”
　　萧若翾不满：“在你眼里我就一无是处。”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谢珺瑶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只是有点笨而已。”
　　萧若翾本来还正为她的温柔安抚感到高兴，听到她最后一句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春色唰的收起：“谢君晟，你又骂我！”
　　谢珺瑶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绕过她走到床前坐下，刚才的笑容已经淡去，虽然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很小心翼翼的把谢老夫人扶起，一边喂她吃药一边对旁边的谢珺雅说道：“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祖母这没什么事了，我今晚守着就行。”
　　谢珺雅看了谢老夫人一眼，见她点头才不情不愿离开，谢珺瑶又让公主也回去，但萧若翾不乐意：“我陪你一块守着。”
　　“用不了这么多人。”
　　“可是人家想陪你嘛。”
　　谢珺瑶便没再说什么，屋内的气氛很是沉默压抑，伺候谢老夫人睡下，两人一同去了外间坐着，萧若翾悄悄盯着谢珺瑶有些下沉的脸色：“你不开心？”
　　谢珺瑶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你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下颚都绷得特别紧，我看你刚才都不跟你祖母说话，你们闹矛盾了吗？”
　　谢珺瑶摇了摇头：“你想多了。”
　　萧若翾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嘟囔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每次有什么心事都不跟任何人说，就自己闷在心里，可我们已经成亲了，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拿我当外人。”
　　谢珺瑶诧异的挑了挑眉：“我……有吗？”
　　“有！”萧若翾用手在她两边脸颊上划拉了一下：“你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谢珺瑶笑道：“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就猜猜我为什么不高兴？”
　　萧若翾却认真起来：“你在谢家过的不开心，对不对？我早就发现了，很多时候你在这个家里都不开心，很压抑，你不喜欢你的家吗？”
　　谢珺瑶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单纯的公主，心思竟然这么细腻，萧若翾不解：“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里？我觉得谢家每个人都很听你话啊，就连谢侯爷也都事事听你的，大家都那么怕你，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啊？”
　　也许是夜里人更容易卸下心防吧，谢珺瑶没像平日那样端着，苦笑了一下：“我能掌控谢家，却连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这天地虽然广袤，却仿佛没有我的立锥之地。”
　　萧若翾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明明很厉害的，谢家的人怕你，朝上很多文武百官也怕你，就像这次我们跟土部交战，粮草却被朝中一些官员暗中拦截贪墨，是你当机立断抓住官员家属逃避兵丁一事，把那些官员家里最看重的子孙全送去了战场做人质，这种事从来都没任何人敢做，只有你才敢这么破釜沉舟。
　　而且你每天要管着府里，还要管朝廷的事情，有时候你跟那些人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但我知道肯定是特别厉害的话，那些将军平日我看着都害怕，但他们在你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还有你明明身在京城，却能指挥着永安军在千里之外大胜土部，就连我父皇私底下都常夸你，说满朝文武无一人有谢家世子的魄力。”
　　看着突然化身马屁精的萧若翾，谢珺瑶心里有些好笑跟感动：“谢谢。”
　　可是就像公主说的，这些赞誉都是属于谢家世子的，而她却只是谢家大小姐，迟早要回归自己的身份，突然想起什么，谢珺瑶扭头看向公主：“你……”
　　“什么？”
　　“没什么。”谢珺瑶犹豫了一下，咽下刚才差点冲动说出口的话：“公主，嫁进谢家，你感到开心吗？”
　　萧若翾点头：“开心啊，以前我虽然住在皇宫，可是从来没人像你对我这么好过。”
　　“你的开心是因为我？”
　　“对啊。”萧若翾仰头笑着看向她，眼中倒映出的全是谢珺瑶的影子，笑容干净又依赖，全然信任不设防的模样：“你别不开心，你保护了那么多人，整个谢家、还有永安军跟边城百姓、还有我，你把我们都护在羽翼之下，我也会保护你的，如果谁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
　　谢珺瑶低头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我。”
　　“我可是公主。”
　　“是是是，一个就会在我这逞威风的公主。”
　　萧若翾气的踢了她一脚：“你讨厌，你还是不是我驸马啊，人家好心安慰你，干嘛总揭我短！”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好，不欺负你了。”
　　两人在外间小声笑闹，里间的谢老夫人却并未睡着，隔着山水屏风影影卓卓的看着外面两人的身影，还有隐约传进来的说话声，谢老夫人心中忧虑更盛：公主分明已经对她眼前这个“驸马”动心了，当初让谢珺瑶假扮世子，这个决定也不知是对还是错，必须得赶紧想法子把两人分开，趁着大错尚未铸成！
　　守了一夜，谢珺瑶又马不停蹄的到书房去见各个管事，好不容易喘口气，还没来得及用早膳，谢侯爷就找人叫她过去。
　　“武举已经结束，选出来的武举人也该送去边关了，今年是武举重开第一年，容不得丝毫差错，所以为父想让你亲自去送这些武举人。”
　　谢珺瑶皱眉：“有这个必要吗？他们是朝廷经过重重考核才选□□的武举人，如果连路上一点小障碍都无法解决，如何上战场带兵？”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武举重开第一年，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况且你前阵子为了压制官员暗中扣押粮草，把那些官员家有出息的后辈全绑去了边关，这些人如今一个个都恨透了你，就等着找你的麻烦呢，要是武举人路上真的出事，他们会立刻抓住把柄撕吃了你的！”
　　谢珺瑶没再争执：“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等谢珺瑶离开，谢老夫人才从木屏风后面走出来：“你一会儿给陛下上个折子，把戚握瑜要来陪珺瑶一块去。”
　　谢侯爷有些不高兴：“娘，您明知道珺瑶对戚家那孩子排斥的很，我们把她打发出去避一避，赶紧把君晟找到换回来就行了，何必再逼珺瑶呢！”
　　谢老夫人沉下脸：“你当我爱做这个恶人？我还不是为了你女儿好，谢家跟戚家婚事早已定下，况且戚家已经等了珺瑶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想法，见珺瑶心里不乐意，就也想随了她的心思把这门婚事退了，可你也不想想，那可是戚家，咱们谢家得罪的起吗？珺瑶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当爹的也糊涂了！”
　　谢侯爷面色尴尬：“可他们现在又没成亲，干嘛非得现在就给孩子添堵。”
　　谢老夫人气的指着他：“糊涂！正因为珺瑶对戚握瑜排斥的很，才要趁着现在让他们多接触，一路上互相照应，说不得等熟悉了就能处出感情，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她将来考虑，算命先生当年的话你都忘了？你真打算将来让珺瑶无夫无子孤身一辈子？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谢珺瑶不知这边争执，回去让下人帮她收拾行装，又叫来少卿等人把自己离开后的事项安排了一遍，等忙完都下午了，这才打发绿绮去公主的院子问了一下，听说公主已经睡醒了便准备去找她辞行。
　　萧若翾本来还迷糊着，听到她要离开，一下子清醒过来：“你要走？去哪？去多久？”
　　谢珺瑶再跟她说了一遍武举人的事：“来回大概得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萧若翾兴奋道：“我和你一起去，自从跟太后回宫后，我就再没出过门了！”
　　“不行，我这是公差，怎么能带着你呢。”
　　“为什么不行？我又不会拖后腿，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一路都会乖乖听话的。”
　　“不行就是不行。”
　　萧若翾小声嘀咕：“你说不行就不行了？我偷偷去。”
　　“你说什么？”
　　“啊？”萧若翾心虚的笑了笑：“我说祝你一路平安、一帆风顺！”
　　谢珺瑶眯眼盯着她：“你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
　　“怎么可能，我哪有什么鬼主意。”
　　“最好如此。”


第28章 跟着跑路
　　谢珺瑶直到出发时看到戚握瑜也在才明白父亲叫自己亲自送武举人的真正目的，忍着怒意客套的寒暄了两句，一回马车就立刻冷下脸。
　　叶枫和齐鸣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心翼翼的在旁伺候着生怕被谢珺瑶注意到，可天不遂人愿谢珺瑶很快反应过来：“你们二人是不是早就知情？”
　　二人吓的缩起脖子：“世子我们……侯爷就是知道您肯定不愿意，所以命属下们瞒着您的。”
　　谢珺瑶怒斥：“你们是我的人还是侯爷的人？帮着他一起糊弄我我看你们是跟我跟腻了！”
　　“属下知错！”两人连忙跪下：“世子息怒，是属下自作主张以为您确实该和戚公子好好接触一下……”
　　“够了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件事……”谢珺瑶一拍扶手，还想说什么，突然顿住话语，神色瞬间冷厉起来：有人！
　　“世子？”叶枫跟齐鸣奇怪的抬起头，谢珺瑶嘘了一声眼神凌厉，唰的揭开榻上堆着的被褥：“谁？出来！”
　　叶枫跟齐鸣也立刻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的做出攻击姿势随着谢珺瑶将褥子全部扔到地上，一个娇小的人影跟着在被褥之间咕噜噜的滚了一圈手忙脚乱扯开蒙住自己头的被褥第一眼就看到已经近到眼前的刀光顿时吓的倒吸口气：“别杀我救命啊！”
　　谢珺瑶意外挑眉抓起桌上的茶杯顶住叶枫没来得及收回的刀尖另一只手同时将萧若翾扯到自己面前：“你怎么在这？”
　　萧若翾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脖子：好险差一点点就没命了，要不是谢珺瑶杯子扣的及时，她的脑袋这会儿都搬家了！
　　叶枫跟齐鸣也惊讶的瞪大眼睛：“公主？”
　　谢珺瑶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没受伤才放下心，随即眯起眼睛开始审问她：“夫人，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躲在我的马车上？”
　　萧若翾慢吞吞回过神，眼珠子转了转：“这个……那个……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早上睡得太死了，下人为你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我也当成行囊卷到被褥中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说完自己还肯定的点了点头，又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这些下人，也实在太粗心大意了，我这么个大活人他们也没看见，竟然把我当成被褥，真是该打！”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唱作俱佳的演完：“是吗？收拾我的行囊居然能收拾到公主的房里去，看来我的下人不只是粗心大意，她们应该是瞎了！”
　　萧若翾顺着杆爬：“对对对，我觉得你说的对，你的丫鬟眼神是真的不太好。”
　　“行了，别闹了，我这是出公差，你跟着瞎胡闹什么？”谢珺瑶揪了揪她的耳朵，看向叶枫跟齐鸣：“让马车停下，派人送公主回去。”
　　“不要，我不回去！”萧若翾着急的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我好不容易才悄悄爬上马车的，胳膊都磕破了，我不要回去，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府里，你妹妹还有萧若翎她们都会欺负我，到时候就没人帮我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是我的下人不小心把你当成被褥卷进来的吗？”
　　萧若翾低头踢了踢脚尖，嘟起嘴巴：“人家是怕你骂我嘛，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保证一路都会乖乖听话的，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府里好无聊的。”
　　“我这是公差，又不是出门游玩，你别任性。”
　　“可我会听话嘛，我都好久没出过门了，快闷死了，带上我好不好？求你了。”
　　谢珺瑶无奈，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忍心拒绝，萧若翾一看有门，加大力度又是撒娇又是拍马屁，谢珺瑶好气又好笑，拿她没法子，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有自己在完全能保护好公主，再说这一趟她父亲本就是打着让她跟戚握瑜多接触的主意，多公主一个也不多：“好吧，不过你得听话，一路不能惹事。”
　　萧若翾眼睛一亮，兴奋的蹦起来：“明白，绝不闯祸！”
　　马车被她绷得晃了晃，谢珺瑶赶紧扶住她：“才刚说不闯祸的。”
　　萧若翾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做出一副淑女的模样：“这样总可以了吧？”
　　谢珺瑶失笑着点头：“记住：不许原形毕露。”
　　萧若翾小声嘀咕：“你才原形毕露，我又不是妖精。”
　　“你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谢谢你。”
　　谢珺瑶没再理会她，转头吩咐叶枫跟齐鸣：“去再准备一辆马车，调一批侍卫保护公主。”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个马车！”萧若翾举手反对。
　　谢珺瑶叹息摇头：“那去再拿套被褥过来吧，顺便让人给府里送个信，就说公主我带走了。”
　　齐鸣跟叶枫迟疑着退下，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公主竟然悄悄跟了来，谢珺瑶还把人留下了，谢侯爷这一趟的目的恐怕是泡汤了，就公主那性子，肯定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缠着谢珺瑶，哪会给她和别人接触的机会。
　　看到两人退出马车，萧若翾放松下来，抓起桌上的点心赶紧吃了两块才舒了口气：“饿死我了。”
　　“慢点吃，小心噎着！”谢珺瑶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真是自讨苦吃，在府里乖乖待着就不用遭这罪了。”
　　萧若翾就着她的手喝茶，顺便还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对了，我刚才躲着的时候听到你又在发火，你怎么每次碰到那个戚握瑜都会发火？你很讨厌他？可他不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吗？”
　　谢珺瑶没好气的抽走茶杯，萧若翾扑了个空，拿嘴巴追了两下杯子没追到：“好了好了不问了，真是小气，再喂我喝一口嘛。”
　　谢珺瑶把杯子塞进她手里：“自己拿着，懒得你！”
　　两人这边说笑，而谢家这会儿却已经快翻天了，公主不见了，这可了不得了！
　　就在大家都快把谢府翻个底朝天的时候，谢珺瑶派人送来口音，说公主跟她走了，其他人皆狠狠松了口气，唯有谢珺雅恼怒的跺了跺脚，而谢老夫人跟谢侯爷则是相互对视一眼，都满脸的凝重。
　　打发走下人，谢老夫人沉声道：“现在你该知道我的担心没错了吧，你的女儿什么样子你比我了解，如今连出门都要偷偷带着公主，再这样下去非闹出丑事不可！”
　　谢侯爷辩解：“母亲，您太言重了吧，我相信瑶儿她是有分寸的，那公主她是君晟的妻子，就算瑶儿离经叛道不畏世俗，那她也不会去伤害她的亲弟弟！”
　　谢老夫人气的指着他：“你就整天浑浑噩噩吧，什么事都不过心，等出事就晚了，马上加大人手，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把君晟给我找回来，悄悄放出消息就说他再不回来，他姐姐就要犯下欺君杀头的大罪了！”
　　因为突然多了一个公主，谢珺瑶陆陆续续让人拿了不少东西，根本瞒不过其他人，不多久戚握瑜就知道公主偷偷跟来了，不禁皱了皱眉头，拦住齐鸣问道：“公主既然在，何不撑起仪仗，为公主重新安排马车？”
　　齐鸣有些为难：“出门在外不安全，所以公主想跟世子住在一起。”
　　戚握瑜脸色微微一变：“她们住在一起？”
　　齐鸣尴尬的笑了笑，绕过他快步离去，戚握瑜紧紧抓着手里的扇子，远远看了谢珺瑶的马车一眼，本想过去先看一看情况，可刚接近马车就听到里面一阵愉悦的笑声，是谢珺瑶的笑声。
　　紧接着就是昭阳公主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许笑，人家都丢脸了你还笑，不准笑话我！”
　　谢珺瑶声音有些闷闷的还带着笑意，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含糊道：“好好好，不笑了。”
　　“那你喂我吃点心吧。”
　　“你又不是没长手。”
　　昭阳公主理直气壮：“那点心太油了，我刚洗了手不想弄脏！”
　　“公主殿下，我的手也不想弄脏！”
　　扑通一声，马车都癫了一下，昭阳公主气汹汹的威胁：“你喂不喂？不喂我不让你起来！”
　　“别坐我腰上，你重死了，快起来！”
　　“就不。”
　　“我看你真的该减减你身上的肉了，我快被你压死了。”
　　两人还在闹，戚握瑜已经绷紧了下巴，拂袖转身离去，直接找到管物资的官兵，让他们按照公主的仪仗重新弄了一辆马车出来，等收拾好了，才趁着中途休息，敲了敲谢珺瑶的马车窗户。
　　谢珺瑶掀开帘子看到他，下意识收起眼底的笑意露出个客套的假笑：“戚公子，有事？”
　　戚握瑜没忽视她眼底的情绪，若无其事的笑道：“听说公主驾临，我方才让人收拾了马车出来，已经弄好了，请公主移驾吧。”
　　萧若翾唰的将帘子全掀开：“戚握瑜，你有没有眼色啊，本公主要跟驸马住一块，不需要什么新马车！”
　　戚握瑜却坚持：“公主，您是金枝玉叶，出门该有公主的威仪，这样于理不合。”
　　萧若翾气的翻了个白眼：“我管你什么理不理，拆散人家夫妻不让住一块，这算哪门子的理？”
　　“公主，根据我朝宫规，宣见驸马需得先点灯，即便出门在外，也该保持皇家规矩不可住在一起，况且谢世子的马车规格远远不够公主鸾驾标准，若是被有心人以此向陛下弹劾，谢世子免不了有藐视皇家之过，公主也不希望驸马为难吧？”
　　“这么严重？”
　　“公主应该知道，此次为了重开武举以及出兵土部一事，谢世子在朝中得罪权贵甚多，很多人都在等着抓她的把柄，公主，您作为谢世子的妻子，更该体谅她的难处才对。”
　　萧若翾迟疑的看了谢珺瑶一眼，不情不愿吩咐：“本公主还是回自己马车去住吧。”
　　看着公主走远，谢珺瑶才面无表情看向戚握瑜：“众人都说戚公子是皎皎君子，我看是他们都瞎了！”
　　戚握瑜包容的笑了笑：“其他人怎么想我并不在意。”
　　谢珺瑶冷冷放下帘子，认真警告：“戚公子，我说过吧，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情，公主单纯可我不傻，我们夫妻的事情不需要外人多管闲事！”
　　戚握瑜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握住谢珺瑶尚未来得及放下的手腕，压低声音开口：“你们是夫妻？谢珺瑶，你是不是当驸马当上瘾了？别忘了那是你的弟媳！”
　　谢珺瑶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神情冰冷：“戚二公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要乱说，你逾矩了！”
　　戚握瑜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谢珺瑶，不要逼我！”
　　谢珺瑶丝毫没有女子的羞怯，毫不示弱的侧头注视着他：“是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戚握瑜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谢珺瑶目光冰冷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深处逐渐浮现出一抹杀意：如果戚握瑜有威胁到谢家曝光她身份的危险，她不介意杀了这个潜在的威胁。
　　萧若翾虽然回了自己的马车，却还是愤愤不平，一边扯被子一边嘟囔：“臭戚握瑜，难怪驸马那么讨厌他，这个人真的特别讨厌，管天管地还管到人家夫妻放屁！”
　　“堂堂公主，说话如此不文雅，我何时跟公主一同放过屁？”
　　身后突然传来谢珺瑶悠然的声音，萧若翾惊喜一回头，果然看到她手持折扇半掀自己马车的帘子，正戏谑的看着自己：“你怎么来了？”
　　谢珺瑶笑道：“他只说我的马车规格配不上公主，可没说我这个驸马不能来找公主啊，再说公主已经点灯传召，我不过来岂不也是藐视皇家之罪？”
　　“我何时点灯了？”萧若翾爬出来一看，就见她的马车沿上分别挂着两个亮堂堂的红灯笼，大红色的灯笼随风摇摆，带着显眼的亮光让整个队伍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你从哪里弄来的灯笼？”
　　“想要自然就能弄到。”
　　“驸马，你真的太好了！”萧若翾感动的扑了过来，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扑了个空。
　　谢珺瑶好笑的接住她：“公主，我来侍寝，欢不欢迎啊？”
　　“说的你好像真有本事侍寝似的。”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谢珺瑶说着作势转身，萧若翾连忙拉住她：“不许走，就算不行我也乐意！”
　　谢珺瑶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不逗你了，今晚要露宿野外，知道你肯定害怕，所以我来陪你。”
　　萧若翎拉着她上马车，一边唠唠叨叨告状：“那个戚握瑜真的很讨厌啊，他一个大男人干嘛总跟我过不去，你看，他现在还在盯着你看呢！”
　　谢珺瑶一回头，就见不远处戚握瑜站在马车边，正直直盯着她们这里，因为刚好背对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感觉有些瘆人。
　　“不用管他，你不是说磕了胳膊，我看看要不要紧。”
　　谢珺瑶一边帮她上药，萧若翾一边想不通的问她：“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我得罪他干什么？”
　　“那他干嘛这样？好奇怪哦。”
　　“他可能有病。”
　　“我觉得也是。”萧若翾见上完药了，兴致勃勃的又摊开一条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子滚到谢珺瑶腿上：“好困哦，我要睡了。”
　　谢珺瑶无奈：“好好睡。”
　　“嗯～”萧若翾撒娇的摇头，调皮笑道：“我现在是个蚕宝宝，蚕宝宝是不会自己动的。”
　　“那你怎样才能动？”
　　“你要帮我，我才能动啊。”
　　谢珺瑶意味不明反问：“你确定？”
　　“傻瓜，你见过蚕宝宝有自己翻身的吗？”
　　“好，我帮你。”谢珺瑶说完，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身上咯吱了几下，萧若翾立刻笑的缩成一团，想躲但刚才她自己把自己裹得太紧，扭来扭去也躲不开，只能一边翻滚一边求饶：“别挠了，我错了。”
　　“这就叫自作自受。”谢珺瑶放开她，把她咕噜噜又推到木塔里面。
　　两人正玩的高兴，车外一个士兵跑来报告：“谢世子，戚公子请您过去议事。”
　　萧若翾气急败坏，挣扎着要从被子里钻出来：“这个戚握瑜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去找他算账！”
　　谢珺瑶拦住她，隔着帘子问：“可说了何事？”
　　“是关于对武举人考验一事。”
　　这些武举人虽然是层层选□□的，但到底还是有些稚嫩单纯，他们这次会直接被送到战场，到时就要面临真刀真剑，这是朝廷好不容易选出来的人才，谁都不希望他们刚过去就死掉，所以这一路上会针对他们设有各项考验。
　　这是正事不能懈怠，谢珺瑶转头解释了两句：“你先睡，我让叶枫跟齐鸣守在外头，等我商议完事情就过来。”
　　“可是……等一下！”
　　“怎么了？”
　　萧若翾脸色通红：“刚才裹得太紧，我出不来了。”
　　谢珺瑶愣了一下，噗嗤大笑，萧若翾被笑的无地自容：“人家刚才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
　　“你就作死吧。”谢珺瑶无语的把她从被子里解出来：“蚕宝宝已经生出来了，自己早点休息。”
　　戚握瑜看到谢珺瑶眼底还没来得及全部收回的笑意，暗暗握了握拳：跟公主在一起真就这么开心吗？谢珺瑶，你到底是扮世子扮上瘾了，还是已经不知不觉真对公主动了心而不自知呢？
　　戚握瑜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就算当年谢珺瑶那么宠红香时，他都从未担心过，因为他明白那只是谢珺瑶对于弱者天生的一种怜悯而已，可昭阳公主不同，谢珺瑶过于在意她了。
　　这么想着又不觉得有些可笑，别的男人担忧的都是自己未婚妻被其他男人抢走，而自己不止要防着男人，更要担忧自己的未婚妻跟其他女人有什么。
　　但戚握瑜没有再冲动，今日他已经能感觉到谢珺瑶对自己更加排斥，忍耐也到了极限，若是再冲动行事恐怕会把她越推越远，所以谢珺瑶来了之后，戚握瑜立刻就进入了正题。
　　商议完正事，其他人全部散去，戚握瑜叫住谢珺瑶：”今日很抱歉，是我失礼了。
　　谢珺瑶挑眉：“戚二公子很善变。”
　　戚握瑜苦笑一下，果然被讨厌了，从戚公子都变成了戚二公子：“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并无恶意，甚至可以帮你，之前打听你的事也是想要了解你，我们毕竟……我只是想要让你的未来过的自在一些，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失礼了，请你见谅。”
　　以退为进？谢珺瑶摇摇头：“多虑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戚二公子，我只希望你能够公私分明，把这次的差事办好。”
　　“你放心，我知道这些武举人不能在路上出事。”
　　谢珺瑶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一起走吧，我的马车正好在公主的马车旁边，你也是要去那里吧。”
　　谢珺瑶拿不准他想干什么，但想到这几个月还要共事，只好暂时以不变应万变，快走到马车跟前时，戚握瑜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前两日买的，觉得跟你很配。”
　　谢珺瑶并没有接：“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戚握瑜刚想说什么，听到声音的萧若翾挑开帘子探出头：“驸马，你回来了。”
　　戚握瑜改了话头，不由分说把玉佩塞进谢珺瑶手里：“就当是替你姐姐收的吧。”
　　萧若翾打趣的笑着，看着戚握瑜的背影：“想不到这书呆子还听有情趣的嘛，你看他身上挂了块一模一样的，这肯定是送给你姐姐的定情信物。”
　　谢珺瑶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萧若翾连忙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又举了举手，谢珺瑶叹道：“说。”
　　萧若翾赶紧放下手：“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没有一对的东西呢，你看啊，咱们都是夫妻了，还没戚握瑜那书呆子懂情趣，不行，不能输给他，我们改天路过城镇也买一对玉佩吧。”
　　谢珺瑶敷衍：“这种东西重在心意，没必要学着别人刻意去买，等将来吧，遇到合眼缘的再买不迟。”
　　萧若翾点点头：“也是，我才不想捡那书呆子剩下的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拍了拍脑袋，目光定在谢珺瑶手里的玉佩上：“不如你把它交给我保管，你看你整天那么忙，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还是放在我这里，等你姐姐回来了我亲自交给她。”
　　谢珺瑶不知她心中所想，本身也不在意，随手就把玉佩给了她，萧若翾喜滋滋接过，心想：等将来谢珺瑶回来，自己就假装这个玉佩是自己送的，还能白在谢珺瑶那落个人情，一举两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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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两虎相争
　　第二天天不亮队伍就整顿准备再次出发，行路途中没那么多讲究，大家基本各带干粮路上解决。
　　谢珺瑶怕公主身子娇贵不习惯早早起来帮她煮了点粥准备让她就着点心打发一顿。
　　刚把粥端上马车，戚握瑜紧跟在她身后也端来一盘东西比谢珺瑶这里还要丰盛的点心还有一碗鸡汤面：“我昨晚就让人煨下的，尝尝看。”
　　谢珺瑶刚准备拒绝戚握瑜笑着把托盘放下：“大家都有，别多想。”
　　谢珺瑶一抬头果然看到几个领头的官员手里都端着一碗鸡汤，她如果不接受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接下来几天，戚握瑜变着花样的每天给谢珺瑶送吃送喝，找的还都是无法拒绝的理由，并且也不再跟之前一样缠着她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殷勤，谢珺瑶心想，这是把自己当成了青蛙打算用温水慢慢煮开？
　　一连多日，就算萧若翾那么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不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吗干嘛总给你献殷勤巴结小舅子？”
　　谢珺瑶没好气：“不会说话你可以少说点。”
　　“我就是觉得奇怪啊就算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他对你也好的过份了昨晚还屈尊降贵亲自为你打水洗脸戚家人这么好的吗？”
　　正说着话戚握瑜又过来了，语气温和说道：“最近咱们一直赶路都没怎么休息，大家吃的也都是干粮，前面好不容易碰上个城镇，我跟王大人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今晚露宿城镇好好修整一下，刚好这里水多，鱼虾不错，可以一起去尝尝。”
　　谢珺瑶准备拒绝，戚握瑜看出来了，先一步堵住她的话：“王大人他们也一起去，都说好了，你不去不合适。”
　　萧若翾探出脑袋：“那我也去。”
　　戚握瑜迟疑：“公主身份尊贵……”
　　谢珺瑶直接打断他：“身份尊贵就不用吃喝了？”
　　戚握瑜没跟她争执：“若是公主不嫌弃，就一起吧。”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气闷，非是谢珺瑶多想，而是戚握瑜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自己，这些日子他每天献殷勤下来，队伍里已经有了闲言碎语，戚握瑜跟她的婚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纷纷在她面前打趣，还说什么：“你姐姐真有福气，得遇戚二公子这样的佳婿，家世显赫人又体贴，简直是三生修来的福分”等等。
　　谢珺瑶都想说她真想把这福气送给他们，戚握瑜好手段，才这么几天就能让他们有婚约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并且借此踩着自己将他的好名声拉满，就算谢珺瑶将来想拒绝退婚都很难。
　　在感情一事上都耍心机，是谢珺瑶最厌恶的，她自己本身就太过精明聪慧，说是相轻也好，比起这种事事谋算、心机深沉的人，她更喜欢简单纯良一些的。
　　把行囊放进驿站，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最近一直赶路大家都没休息过，谢珺瑶他们就让大家剩下的时间随意安排了，好歹放松一下。
　　跟萧若翾一同去了约好的酒楼，几个大人都已经到了，吃饭期间别扭的感觉更盛，谢珺瑶正低头帮萧若翾挑鱼刺，冷不防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放了一只剥好的大虾，她一抬头正好看到戚握瑜神色自然的收回筷子，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笑道：“快吃吧。”
　　一旁其他人见状，都笑起来：“戚公子对小舅子都如此体贴，日后成了亲，对夫人就更不用说了。”
　　戚握瑜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珺瑶一眼，认真回道：“能跟谢家大小姐定亲，是我三生有幸才对。”
　　其他人都给面子的纷纷符合，又夸了一顿谢珺瑶，算是变相巴结谢家。
　　谢珺瑶胃口全无，放下筷子勉强应付了几句，如果戚握瑜还跟之前一样自以为是的态度，她还能毫不客气的拒绝，可现在这样不软不硬、看似不着痕迹实则肆无忌惮的方式，却让谢珺瑶有些无从下手，毕竟后面还要共事，连躲都躲不开。
　　萧若翾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别扭，总觉得戚握瑜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小舅子，就像谢珺瑶会给她挑鱼刺一样，有人会给小舅子剥虾吗？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萧若翾也拿了一只虾剥起来，明目张胆的送到谢珺瑶嘴边：“你帮我挑鱼刺，我帮你剥虾。”
　　谢珺瑶愣了一下，见她坚持将虾递在自己嘴边，只好张嘴吃下：“多谢公主。”
　　萧若翾不在意的摆手：“我们是夫妻嘛，应该的。”
　　戚握瑜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给谢珺瑶倒了一杯酒：“我刚才专门打听过，这家也有梅子酒，很是不错，我特意要了一壶，你尝尝。”
　　萧若翾不甘示弱，拿起谢珺瑶手边的汤碗帮她舀汤：“他家的鱼头汤很好喝，我帮你盛。”
　　莫名其妙就变成两个人无声的斗争，一旁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姐夫跟媳妇争宠？看不懂！
　　谢珺瑶还没来得及阻止，萧若翾就兴致勃勃的帮她舀汤，但是鱼头汤太烫了，酒楼为了精致用的又是薄瓷碗，冷不防被烫了一下，碗没端稳掉在桌上，烫也撒出来烫到了萧若翾的手。
　　“好烫～”
　　谢珺瑶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赶紧喊来小二让他取冷水过来，一边仔细查看伤势，好在只是红了一片，暂时看不出其他伤，谢珺瑶一边帮她用冷水冲一边唠叨：“不好好吃饭瞎折腾，你哪会舀什么汤……”
　　萧若翾委屈：“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谢珺瑶没再说什么，低下头认真帮她冲手，其他几个大人也都担忧的围了一圈，毕竟烫伤的是公主，要是伤势严重他们也难逃责罚：“谢世子，咱们要不先带公主回去，稳妥起见还是找个大夫看一下吧。”
　　用冷水冲了一会儿，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但谢珺瑶正好也不想跟戚握瑜坐在一块，就借口点头：“那我先带公主去医馆看看，你们慢慢吃。”
　　大家自然表示要一块去，尤其戚握瑜也以公主尊贵为由坚持，最后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一起去了医馆。
　　果然大夫看过之后，就开了个烫伤药让自己回去抹，其实不抹也行，最多两天就彻底好了，只是这一折腾，等从医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街上已经摆了夜市，萧若翾跟少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兴致勃勃的拉着谢珺瑶又要去逛。
　　一行人又呼啦啦全去了夜市，暑夏已经接近尾声，秋意不知不觉来了，虽然白天还是热的，但太阳一落下去，到了晚上气温就会变得很低，萧若翾出门时为臭美只穿了薄薄的衣裙，这会儿就有些冷了。
　　谢珺瑶常年练武倒没什么感觉，脱下自己带的披风给她围上，然而下一刻，她背上突然又罩上来一个温热的披风，谢珺瑶扭头看了戚握瑜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不用，我不冷。”
　　戚握瑜却坚持：“明天还要接着赶路，披上吧，要是着凉耽误行程就不好了。”
　　萧若翾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自己似乎被针对了，于是也脱下谢珺瑶刚给自己披上的披风：“驸马，还是你穿着吧，我不冷。”
　　谢珺瑶按住她的手，再次把披风给她围好：“你凑什么热闹，快穿好，要是回头着凉了，我就把你送回京城。”
　　萧若翾吓的动作一顿，手忙脚乱的用披风把自己紧紧裹住。
　　接下来的路程，萧若翾跟戚握瑜一左一右把谢珺瑶夹在中间，较劲似的你说这好，他就非说那好，就像现在他们停在一个小摊前，萧若翾拿着一对发簪比划，这是男女通用的，她想买一对跟谢珺瑶一人一个，可戚握瑜就在一旁唱反调，非拿着两串佛珠说不错。
　　谢珺瑶头疼不已，萧若翾斗不过戚握瑜，习惯性的转头找谢珺瑶为自己撑腰：“你说簪子好还是佛珠好？”
　　谢珺瑶很识时务，毫不犹豫选择：“簪子好。”
　　萧若翾立刻满意了，对戚握瑜得意的挑了挑眉梢：就算他欺负自己又能怎么样，驸马还不是只帮着自己。
　　戚握瑜放下佛珠也没计较，笑着对谢珺瑶说道：“听当地百姓说前面有个八角塔，八个角上都坠有铃铛，夜里登上塔顶听铃铛声很是悦耳，我们既然来了，也一起去听一听吧。”
　　萧若翾没听懂戚握瑜话中之意，拉住谢珺瑶的胳膊扯后腿：“铃铛声有什么好听的，驸马要是喜欢听，回去后我亲自摇给你听啊！”
　　谢珺瑶就势拒绝：“明早还要赶路，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
　　旁边几个正尴尬的大人都纷纷松了口气，当地这个铃塔很有名，里面供奉的是月老，传闻在月夜有情人登上塔顶听到铃声，那就是月老的祝福，可以白头偕老，一般都是情人一起去的，哪有人带小舅子去听的，这戚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大家心里颇为狐疑，不过好在刚才是所有人一起，众人也没多想，谢珺瑶心下却愤怒不已，戚握瑜这么做根本就是在向众人透漏自己的身份，一旦自己引起所有人怀疑，后果将不堪设想！
　　回去的路上谢珺瑶已经冷下脸，戚握瑜也懊悔自己方才失了分寸，回到驿站时他连忙叫住谢珺瑶：“关于对武举人的考验，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与谢世子商量。”
　　正好谢珺瑶也有话要跟他说明白，便打发萧若翾先回去，等其他人全部离开后，谢珺瑶示意手下守在门外，戚握瑜赶忙解释：“抱歉，我方才一时头脑发热，失了理智，给你添麻烦了。”
　　谢珺瑶遇事不是逃避之人，既然桐君已经出卖了自己，戚握瑜早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再端着不承认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根本没必要：“我也正想问问戚二公子，我的身份你既然明白，那么你连日来的举止就是故意为之，目的为何？你想用我的身份扳倒谢家？”
　　戚握瑜不敢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的目的你真的不清楚？”
　　“那戚二公子表达心意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谢珺瑶讽刺：“我不管你什么目的，只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则接下来你我恐怕无法再和平共事，还有：谢家跟戚家是利益同盟，若谢家安危受到威胁，以戚二公子对我的了解，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付戚家？”
　　这绝不是威胁，戚握瑜比谁都明白谢珺瑶绝非善类，警告完后谢珺瑶就离开了，只留下戚握瑜神情晦涩。
　　“世子，戚握瑜……”叶枫跟在谢珺瑶身后，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珺瑶抬手制止：“不可轻举妄动，戚握瑜若是在这次跟我一起出门的途中出事，戚家只怕要疯，到时会不惜一切代价咬死谢家，我之前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叶枫跟齐鸣都面露愧色：“还没查出任何东西。”
　　谢珺瑶倒没失望：“戚家能兴旺几百年，自然不好对付，况且戚握瑜的兄长戚怀瑾，是个狡猾多端的狐狸，想查戚家把柄的确很难。”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蛇打七寸，对付戚家不能轻易出手，要是不能一击即中，接下来的反噬我们承担不起。”这也是谢珺瑶为什么一直忍让戚握瑜的原因，她忌惮的不是戚握瑜，而是他背后的戚家。
　　萧若翾正在屋里来回走动，看到谢珺瑶推门回来，一下子松了口气：“你终于回来了，那个戚握瑜干嘛大半夜还缠着你，他有毛病啊！”
　　谢珺瑶瞅了她一眼：“我看是你有毛病，我们两个大男人你担心什么。”
　　萧若翾不服气的坐在她面前：“话不能这么说，那个戚握瑜对你本来就与众不同嘛，幸亏你是个男的，不然我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想撬我墙角了。”
　　连萧若翾这么迟钝的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更何况跟他们一起的那几个大人可都是人精，心里只怕疑虑更多，谢珺瑶心头一片沉重，她的祖母虽然陪着祖父风风雨雨几十年，到底常在内宅见识太少，只想着让自己跟戚握瑜培养感情，却没想过她此举会给谢家带来多大的危机。
　　“你干嘛又不高兴了？那个戚握瑜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谢珺瑶回过神，就见萧若翾已经挽袖子气势汹汹准备出门了，她一把将人拉住：“你还找别人算账，我看你是去找死，一只兔子非要往狐狸嘴边凑，你是活够了？”
　　“你看不起我！”
　　谢珺瑶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铃铛扔她手里，萧若翾不解：“这是干嘛？我是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拿它哄我。”
　　谢珺瑶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刚才不是说回来摇铃铛给我听吗，现在摇吧。”
　　“啊？”
　　“摇啊。”
　　萧若翾看看铃铛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谢珺瑶，傻眼：“真摇啊？”
　　谢珺瑶脱下外衣躺到床上：“好好摇，我等着听呢。”
　　于是第二天早上，众人出发时就见公主满脸疲色，垮着肩膀手都抬不起来，有人关心上前：“公主，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萧若翾幽怨的看了谢珺瑶一眼：“还不都怪他，折腾了我一晚上，我手都麻了！”
　　几个官员一下子想歪了：折腾一晚上？连手都麻了？这谢世子精力也太旺盛了！
　　大家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谢珺瑶恰到好处走过来，贴心的扶着公主上马车，萧若翾气的推开她：“现在装好人，昨晚我那么求你你都不心软！”
　　“好了，我知道错了。”
　　萧若翾这才放过她，几个大人上前打趣：“到底是年轻精力旺盛，谢世子一会儿可要好好哄哄公主，不然恐怕下次就得被踹下床了。”
　　谢珺瑶尴尬道：“让几位大人见笑了。”
　　大家都理解的笑起来：“都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大家都懂，刚成亲嘛，都跟偷嘴的猫似的，过几年想折腾都折腾不动喽。”
　　应付了一圈，谢珺瑶端着自己早早派人去买的点心上马车：“别气了，吃块点心吧。”
　　萧若翾气哼哼的瞪着她：“你看我现在还有力气吃点心吗？这么狠心，居然真让我摇了半夜的铃铛。”
　　谢珺瑶憋不住笑了一下，又连忙忍住：“我喂你。”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这是在教你，下次做不到的事情千万别瞎逞能，这就是你逞口舌之快的下场。”
　　“强词夺理！”萧若翾说不过她，气的把头扭到一旁。
　　男人之间有时候也是没有秘密的，尤其是一群男人，谢世子跟公主的风流韵事不出半天就在队伍里传遍了，也吹散了前几日的诡异气氛，关于谢珺瑶跟戚握瑜之间的各种揣度也变成几句笑话。
　　萧若翾坐在车里享受谢珺瑶的递茶送水，使唤她使唤的很是欢快：“渴了。”
　　谢珺瑶放下手里的书，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萧若翾接都不接：“喂我喝。”
　　“是，祖宗。”
　　喝完茶又继续作妖：“好无聊哦。”
　　谢珺瑶刚拿起的书又再次放下：“那你想怎么样呢？”
　　“念书给我听。”
　　“你确定？”
　　“当然，我又不是不学无术。”
　　谢珺瑶拿起自己手边的书：“龙骨：味甘，平、微寒，无毒……”
　　“等等！”萧若翾打断她：“你在念什么？”
　　“书啊。”
　　“这是什么书？”
　　谢珺瑶把书皮翻给她看：“《本草经集注》，怎么，听不懂啊？”
　　萧若翾抬起下巴强撑：“谁、谁说我听不懂，你少看不起人了，继续念。”
　　谢珺瑶低头笑了一下，故意捉弄她继续往下念，萧若翾听的云里雾里，不一会儿脑袋就成了一团浆糊，无数小星星在她眼前转圈圈，她的脑袋越来越沉，猛地打了个盹，又连忙坐直身子继续强撑。
　　不到半个时辰，扑通一声，谢珺瑶感觉肩膀一沉，扭头就见昭阳公主已经沉沉睡着了，间或还有清浅的呼噜声，谢珺瑶失笑摇头，小心翼翼把她放到榻上睡好，放下手里的《本草经集注》，拿起一本话本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萧若翾这一觉睡到快晚上才行，她迷迷糊糊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一边闭着眼睛坐起身，一边顺着香味的方向抽了抽鼻子，含糊问道：“什么好吃的？”
　　谢珺瑶惊叹：“你这鼻子比狗鼻子都灵。”
　　“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夸我。”
　　“那你肯定听错了。”
　　萧若翾挣开还有些困倦的眼睛：“什么时辰了？”
　　“你再睡一会儿就可以连晚上的觉一起睡了。”
　　“那还不都是怪你。”
　　谢珺瑶：“公主殿下，我可是按照您的要求读书给您听的，我还真没见过谁把倒打一耙这四个字运用的这么彻底的。”
　　萧若翾一扭头，见她手上也红了一片，比自己的可严重多了：“你受伤了？”
　　谢珺瑶不在意的瞥了一眼：“不要紧。”
　　“怎么伤的？”
　　“不小心弄的。”谢珺瑶不欲多说，把一旁的鸡汤端给她：“快喝吧。”
　　马车外有士兵过来禀报：“谢世子，戚公子请您过去议事。”
　　谢珺瑶脸色沉了沉，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嘱咐了萧若翾两句就走了，萧若翾觉得奇怪，放下碗叫来齐鸣：“你家世子怎么受伤的？”
　　齐鸣摸了摸鼻子：“世子是给您煮鸡汤时不小心烫伤的。”
　　萧若翾嗤了一声：“就你家世子那样，煮个鸡汤能把他弄伤？你是当我傻还是当他跟你一样笨？”
　　齐鸣：怎么还内涵呢！
　　“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又不太高兴？”萧若翾对谢珺瑶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尽管她刚才并没怎么外露，但萧若翾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在强忍着怒气，一般这种情况只有：“是不是又跟戚握瑜有关？他又对你家世子做了什么？”
　　齐鸣犹豫了一下，见她坚持只好和盘托出：“世子刚刚在给您煮鸡汤，后来戚公子也过去了，其他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王大人他们有事去找世子，结果一过去正好看到戚公子握着世子的手，两人不知在争执什么，看到王大人他们，二人惊了一下，世子不小心碰到了鸡汤，就被烫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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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劫
　　萧若翾气愤不已：“这个戚握瑜是不是有毛病？他的未婚妻是谢珺瑶又不是我驸马干嘛总缠着他不放！”
　　齐鸣低下头没敢说话，心想你驸马就是人家的未婚妻，鸠占鹊巢的人其实是你。
　　这次谢珺瑶离开的有些久天都彻底黑了还没回来赶路的众人也都停下开始布置夜里露宿的地方，今晚又得露宿野外萧若翾跳下马车无聊的来回转圈后来干脆在附近转了一圈。
　　回来时正好听到几个士兵一边围着篝火做饭，一边窃窃私语的聊天：“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王大人他们撞见谢世子跟戚二公子，两人……嘿嘿！”
　　其他几人马上都凑过去：“怎么了？他们在干嘛？”
　　“听说搂搂抱抱的举止很暧昧。”
　　“瞎说什么，昨晚谢世子不是还跟公主颠龙倒凤一夜，没看今天把公主累的都睡了一天吗。”
　　“就是，而且谢世子还是戚二公子将来的妹夫呢，他们怎么可能有什么。”
　　之前说话那个士兵急了猥琐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男人跟女人的滋味是不一样的！”
　　襄国相对来说比其他几朝要开放一些，有些人的确是好男风的在那些青楼楚馆之间也会隐藏着一两个男倌馆，有些人对这些很了解。
　　齐鸣脸色一沉赶紧挡住公主准备呵斥这些人的污言秽语萧若翾却抬手拦住他沉默的站在那里继续听。
　　那些人不知公主在身后还津津有味的讨论着：“说起来谢世子长得的确俊美绝伦可那一身气势实在太强大了我平时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压迫感十足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戚二公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敢对他下手，口味还真重。”
　　“对啊，他们不是姐夫跟小舅子吗。”
　　之前那人得意道：“小舅子怎么了？我以前就觉得他们不对劲，哪有人对小舅子那么好的，恨不得把饭都喂到嘴里，说他们清白打死我都不信，听说谢世子还为此把手都烫伤了。”
　　其他人也幸灾乐祸：“我们可听说那个谢家大小姐不是好惹的，姐弟俩争一个男人，这场戏好看了！”
　　萧若翾握紧双拳气哼哼的走了，齐鸣着急又懊恼，厉声呵斥了那几个士兵几句，把几人都吓的白了脸才赶紧追着公主离开，但心里却很凝重，这种传言肯定不止这几个人。
　　如果仅仅是误会戚握瑜好男风也就罢了，但士兵单纯那几个护送的大人却都是人精，谢珺瑶跟谢君晟是双生姐弟，这些人只要稍微一思索，怕就该怀疑了。
　　萧若翾等在车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人的话：难道谢珺瑶真的喜欢男的？
　　见齐鸣追上来，不等他喘口气就命令道：“这都多晚了，去把你家世子找回来！”
　　“可世子在议事……”
　　“议什么事，明天不能议吗？男……男男授受不亲的，大晚上还腻在一起成何体统！”萧若翾不讲理的打断他：“现在就把你家世子找回来，就说本公主不舒服。”
　　齐鸣不敢惹她，只好一溜烟去找谢珺瑶，萧若翾爬上马车端坐到榻上，又换了几个姿势，努力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谢珺瑶在路上已经听齐鸣把事情说了一遍，一上马车看到公主脊背挺直、目视前方，全程面无表情，也不意外：“公主这副模样可以挂起来当仕女图了。”
　　萧若翾质问：“你刚才跟谁在一起？”
　　“王大人他们。”
　　“戚握瑜在吗？”
　　“在。”
　　“我就知道。”萧若翾嘀咕了一句，又昂起下巴问她：“你那月子坐完了没有？”
　　谢珺瑶呛咳了一下：“什么月子？”
　　“你说什么月子？我问你：你不跟我圆房，到底是你真的不行，还是……”
　　她低头咕哝了一句什么，谢珺瑶没听清：“还是什么？”
　　萧若翾欲哭无泪的抬头看她，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啊？谢珺瑶傻在原地，萧若翾真要哭出来了：“你真的喜欢男的啊？所以因为我是女人你才不跟我圆房的？”
　　谢珺瑶回过神，忍不住噗嗤大笑，笑到最后肚子都疼了，这个活宝，每次自己心情不好都能被她逗乐，自己喜欢男的才是正常的吧。
　　萧若翾抹着眼泪：“你还笑，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那戚握瑜可是你姐夫，你对得起我跟你姐姐吗！”
　　谢珺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就算喜欢男人，跟戚握瑜有什么关系？”
　　“你还狡辩，刚才别人都撞见你们两个搂搂抱抱，你手上的伤就是为他烫出来的。”
　　“我总算明白何谓三人成虎了。”谢珺瑶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真是没良心，为你熬鸡汤受了伤还要被你冤枉，你就是这么个贤妻？”
　　萧若翾抱着脑袋哼了一声：“那也是你们两个在为我熬鸡汤时做苟且之事，被人发现才不小心烫伤的。”
　　“什么叫苟且之事？我看教你的夫子该拖出来打一顿，从明日起，读书加倍。”
　　萧若翾不敢置信：“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还敢倒打一耙？”
　　谢珺瑶点头：“这两个词用的不错。”
　　“那当然。”萧若翾骄傲了一下，又回过神：“不许转移话题，从明天起，你不准再跟戚握瑜见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看着斯斯文文，居然这么龌龊，连小舅子都不放过！”
　　谢珺瑶无语：“你瞎想什么呢，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跟他的确合不来，刚才是闹了点不愉快，没想到被王大人他们撞见了还误会了。”
　　“真的？”
　　“煮的！”
　　萧若翾哼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圆房？”
　　“因为我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萧若翾的脸挤成一个包子：“所以你是在记恨我说的这句话，才一直不跟我圆房？”
　　谢珺瑶惊讶的看她，见她真的放在了心上，连忙坐到她身边：“傻姑娘，跟你开玩笑呢，我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像！”
　　谢珺瑶……
　　“那不然你为什么不跟我圆房？”
　　“再等一阵子好吗？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谢珺瑶揪了揪她的脸颊：“真这么想圆房啊？”
　　萧若翾脸红了：“才不想，人家就是讨厌你跟戚握瑜有瓜葛。”
　　“我们是要共事，没办法才接触的，不过我可以保证：除了公事之外，我绝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我跟你一样讨厌他，行吗？”
　　“行。”
　　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远了，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考验不断，有谢珺瑶他们人为设的，也有路途中遇到的麻烦等等，武举人们锻炼了不少，但都是小打小闹，依旧还是有些稚嫩。
　　天黑前好不容易又赶上一个小县城，众人又去修养一夜顺便补给一些东西，萧若翾把谢珺瑶看的死死的，丝毫不给戚握瑜接近她的机会。
　　萧若翾到底是公主，谢珺瑶表面上还是她的驸马，在她严防死守之下，戚握瑜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接近谢珺瑶的机会，谢珺瑶倒是松了口气，最近流言已经愈演愈盛，只因为萧若翾在外一直帮自己掩饰，做出她们二人非常恩爱的模样，因此一时之间大家也只是猜测她跟戚握瑜都好男风，暂时还没怀疑到她是真正的谢珺瑶头上。
　　安排好驿站萧若翾又要出去玩，谢珺瑶便带她去街上转悠，刚下楼就碰到等在大堂的戚握瑜：“这里的燕窝很出名，以往都是贡品，既然来都来了，我们一起去买一些回来。”
　　萧若翾立刻摆出老母鸡架势，把谢珺瑶牢牢挡在身后：“我驸马身强体壮，要什么燕窝，再说那东西脏死了，都是燕子的唾沫，你喜欢吃唾沫我驸马又不喜欢。”
　　说完还回头寻求确认：“对不对，驸马？”
　　以前常吃“燕子唾沫”的谢珺瑶：“你说的都对。”
　　戚握瑜换了个话题：“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话没说完就被萧若翾打断：“戚公子，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们夫妻想要单独相处。”
　　戚握瑜看向谢珺瑶：“你也是这么想的？”
　　谢珺瑶态度冷淡：“不然呢？”
　　旁边桌子上还坐着王大人他们，都在偷偷往这边看着，最近因为公主跟戚握瑜的争斗，传言已经越发不像样子，谢珺瑶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当着众人的面认真说道：“戚二公子，多谢你看在我姐姐的份上对我多有照顾，不过你与我姐姐到底还没成亲，况且将来的变故谁也说不准，总不好再麻烦你。”
　　谢珺瑶话中之意明明白白，没再理会他变了的脸色跟身后人的窃窃私语，拉着萧若翾出了驿站，萧若翾好奇：“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姐姐跟戚家的婚事还不确定？”
　　谢珺瑶瞅了她一眼：“看来你对我姐姐真的很感兴趣！”
　　萧若翾胡说八道：“我跟你姐姐是神交已久，虽然没见面但是很欣赏对方。”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要知道。”
　　两人逛了一圈，但街上却冷冷清清的，仅有的几个摊贩也都在着急收摊，不过一刻，街上别说行人，就是摆摊的都没有了，萧若翾奇怪：“才刚天黑，就算这个县城再穷苦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吧，怎么人都跑了？”
　　摆摊的一走，街上瞬间犹如一座空城，两人走了几条街都是如此，再加上天彻底黑了，周围除了风声，只有两旁树上不知什么鸟一直在怪叫，萧若翾有些害怕：“咱们回去吧，这里怎么怪怪的，跟话本里说的鬼城一样。”
　　谢珺瑶也觉得不对劲，她们对这个县城不了解，不宜瞎逞能，两人便准备往回走，谁知才走了几步，街道另一头突然走来一群壮汉，借着月光清楚的看到他们每人手里都持着一把刀斧，一边肆意的大声说笑一边拎着坛子喝酒，只看身形就扑面而来的凶神恶煞。
　　很快那些人也注意到了她们，停下脚步指着她们二人哈哈大笑：“居然还有不怕死的，还有个娘们儿，今天哥几个有福了！”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冲过来将谢珺瑶跟萧若翾包围了起来，今晚月光明亮，那些人离近了看清两人的长相，一个个立刻露出□□的目光：“有福了有福了，这男的长的比女人还好看，哈哈，我喜欢男的，这小子今晚就归我了！”
　　谢珺瑶将萧若翾护在怀里，冷冷打量了他们一圈，吐出一个字：“滚！”
　　“呦，让我滚？”领头的男人指着谢珺瑶猥琐的笑起来：“哥哥带着你一起滚！”
　　“嘴真臭！”谢珺瑶面色彻底黑了，挑起脚下的石子精准的踢向领头男人，石子瞬间弹向他的脸，男子躲避不及，被石子狠狠击中面部插进眼睛里，一声惨叫，领头的抱着满脸的血嚎叫着蹲下去。
　　谁都没想到谢珺瑶居然出手这么快还这么重，萧若翾也吓的愣了一下，然而谢珺瑶却没留情面，紧接着从腰上抽出软剑，毫不犹豫又刺向另一个离她最近的壮汉。
　　只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三个人都倒了下去，其他人终于不敢再小瞧眼前看着斯文俊秀、毫无威胁的谢珺瑶，一群人成包围架势冲向她：“妈的，遇到个烈性的，今晚非得把你的蹄子给打折不可！”
　　谢珺瑶一边护着萧若翾一边出手，动作却丝毫不显累赘，即便被一群人围的密不透风，依旧游刃有余，她一句废话都没有，出手又狠又准，每一下都不留余地，不过一会儿一群壮汉有一半都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剩下的人怕了，一边打一边开始往后退着准备跑：“你等着，看老子回头不烧了你全家，老子就跟你姓！”
　　谢珺瑶顾及萧若翾没有穷追不舍，只堪堪留住一个人没有重伤他，而是砍伤了他一条腿，眼见那群人跑远追不上了，她便回身把剑指向地上的男人：“说，你们一群本该问斩的罪犯，为何会大摇大摆出现在街上？”
　　萧若翾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谢珺瑶刚才出手如此狠辣，她仔细观察男人，果然在他颈部看到一个罪犯才有的刺青，那是本朝只有对待犯有非常严重大罪的人，才会给他们刺青让他们一辈子都背上耻辱。
　　眼前的男人颈部刺青是黑色，那就说明他之前肯定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这样的人按理都是要秋后问斩的，如今却光明正大出现在街上，萧若翾急忙去翻地上其他死去的尸体，每个人脖子上都有同样的刺青，也就是说这群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死囚！
　　被谢珺瑶审问的男人态度嚣张：“小子，识相的赶紧把老子放回去，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回头等老子的人来了，非把你剁碎了喂狗不可！”
　　谢珺瑶狠狠一剑砍向他的腿：“你是谁老子？”
　　男人惨叫着面部都扭曲起来，谢珺瑶正欲再问，突然身后传来萧若翾的惊叫声，她连忙回头，就见第一个被她打中眼睛的男人竟然没死，此刻正满脸是血的拿着匕首挟持着萧若翾，一脸凶恶：“马上放了我们，不然我杀了她！”
　　谢珺瑶面无表情站起身，手腕毫不犹豫一翻转，刚才被她审问的男人脑袋就立刻搬家了，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咕噜噜滚在地上，鲜血溅上谢珺瑶衣袍，她却看都没看：“放了她！”
　　男人也被她的狠辣震了一下，明显开始底气不足，呼哧呼哧粗喘着声嘶力竭：“别过来，不然我马上杀了她！”
　　谢珺瑶站定脚步没再动，男人稍微放松了一些：“给我牵匹马过来！”
　　谢珺瑶目露不屑：“你蠢还是我蠢，这哪有马给你牵！”
　　萧若翾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嘴巴还这么毒！
　　男人紧张的盯着谢珺瑶，手里的匕首用力的都快按进萧若翾的脖子里：“那你插自己一刀！”
　　萧若翾一惊：“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男人眼睛赤红：“快点！”
　　谢珺瑶见他情绪紧绷，萧若翾脖子上已经出现伤口，没再刺激男人，弯腰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拔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你说的，我插自己一刀你就放人？”
　　“没错！”
　　谢珺瑶毫不迟疑将匕首用力捅向自己，萧若翾阻拦不及，眼睛顿时红了：“谢君晟！”
　　男人也惊了一下，放松下来，眼神中刚露出得意，谢珺瑶突然一抬头，迅速出手，匕首转了个方向，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被匕首狠狠扎在手上，顿时疼的松了手。
　　谢珺瑶趁机上前一把拽过萧若翾，男人反应也快，同时用尽力气挥着匕首杀过来，颇有同归于尽的架势，谢珺瑶再厉害还要护着萧若翾，眼见匕首要伤到萧若翾，只能将她拉进怀中用胳膊挡了一下，再一脚踹出，男人倒在地上就没气了。
　　萧若翾吓的牙齿打颤，紧紧抱着谢珺瑶的胳膊：“你受伤了？”
　　谢珺瑶从下摆砍下一条布扔进她手里：“不要紧，划了层皮而已。”
　　“什么不要紧，都流血了！”萧若翾借着月光看清她胳膊上的血迹，又红着眼圈开始找她肚子上的伤口：“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上街了……咦？你肚子上的伤呢？”
　　“骗他的，匕首没扎进去。”
　　萧若翾松了口气又开始自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确定要让我的伤口一边流血，一边听你忏悔？”
　　萧若翾连忙接过布条帮她绑胳膊，无意间瞟到她手背上的烫伤，心疼道：“又是这个手。”
　　谢珺瑶漫不经心道：“是啊，多灾多难，以后这只胳膊就送给你了。”
　　“别贫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谢珺瑶脸色也有些沉重：这么多死囚光明正大的聚集在一起，绝不会是什么巧合，而且看他们有恃无恐的模样，想必这个县城冷清的景象就跟他们有关，当地官府视而不见，要么受人威胁、要么就是同流合污！
　　戚握瑜他们还在大堂坐着，自谢珺瑶出门后戚握瑜就一直面色沉沉的坐在大堂，其他人忌惮戚家也都不敢走，于是一群人全陪在大堂守着，驿站里晚上也没人，掌柜的急的团团转想要关门，但见戚握瑜一行人不好惹，只能苦着脸在一旁坐立不安的等着，只乞求那些土匪今日不要来找茬。
　　看到谢珺瑶跟萧若翾有些狼狈的走进来，胳膊上还缠着布条，显然是受伤了，几人皆是一惊：“怎么回事？”
　　掌柜的在她们一进来就赶紧冲过去一把关上门，速度快的一阵风一样，听到谢珺瑶说：“没什么，路上遇到几个匪徒，斗了一场。”
　　戚握瑜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掌柜的先惊呼：“你遇到那群土匪了？”
　　谢珺瑶眯起眼睛：“土匪？”
　　掌柜的指着她胳膊上的伤：“你们打起来了？”
　　谢珺瑶点点头，萧若翾噼里啪啦把她们刚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是他们先找事的。”
　　她留了个心眼没说那些人是死囚，掌柜的听说她们还杀了一半土匪，有一半还逃了，顿时面如死灰：“完了、完了啊，你怎么能跟他们打起来呢，这下全完了！”
　　说着竟然惨白着脸开始赶人：“我这里容不下你们了，你们快走，不要连累我！”
　　戚握瑜跟王大人他们都奇怪：“掌柜的，那些人是谁？你为何如此怕他们？”
　　掌柜的摆摆手没心思多说，只一个劲赶他们离开：“我求你们快走吧，你们杀了那些人，等那些土匪全找下山，知道你们是住在我这里，那我们一家老小也活不了了！”
　　这大晚上的把他们赶出去，他们上哪住去？
　　几人只好先安抚已经慌了神的掌柜的，一边问道：“你刚才说那是群土匪，这些人衙门不管吗？”
　　掌柜的哭丧着脸：“什么衙门，衙门的人也不敢管他们。”
　　其他人震惊了：“连衙门都不敢管？这群人什么来头？”
　　谢珺瑶把他们叫到一旁，将自己刚才看到的刺青说了一遍，大家心头都一沉：“死囚，还是一群？这么光明正大在街上转悠，看来这个县城不简单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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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土匪
　　戚握瑜回头又去安抚掌柜的他们住进来时没透露身份，现在当然更不能透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朝廷也有人不惧这里的土匪跟官府这才套着掌柜的暂时冷静下来，开始回他们的话。
　　“这群人是城外山上的三年前突然在这里安营扎寨周围几个县都被他们搅的鸡犬不宁，因为我们这里的山上物产丰富有燕窝跟药材等等，以前常有百姓上山打燕窝或是采药后来这群人来了后大家就不敢再去了。
　　这里的百姓们就是靠山活的，我们这里的土地少，如果不上山采药大家根本就难以果腹，再说我们开门做的也都是来往收药材的客商生意，因为土匪百姓不敢上山，客商也不敢来了，没办法大家只好报到官府谁知道……”
　　掌柜的愤恨红了眼，其他人猜测：“官府不管？”
　　掌柜摇头：“如果仅仅是不管也就罢了他们跟那群土匪还勾结百姓告了几次官府都没作为反而惹怒了那群土匪开始冲下山烧杀抢掠并且还要百姓每年给他们交保护费看到哪个姑娘漂亮就抢回山上看到谁不顺眼就直接砍杀，有不顺从他们的，全家都被活活烧死了。”
　　砰一声，王大人气愤的一拍桌子：“简直无法无天，这里的官府不管，百姓为什么不再往上告？”京城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掌柜的痛哭：“怎么没上告啊，可是这么多土匪，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敢光明正大跟他们勾结？有百姓结队告到州府，反而没了踪影，土匪却被惹急了，我们周围这几个县城四周都是山，偏僻的很，出城的官道就只有一条，往年除了收购药材的客商根本没人过来，所以那些土匪就占山为王，还堵了那条唯一的官道，百姓连逃都逃不出去，只能留在这里任他们欺压宰割。
　　药材也全被他们揽进自己口袋，每日都会驱赶一些百姓上山给他们采药，却分文工钱都没有，有好多值钱的药材都是长在悬崖峭壁上，他们就逼着百姓去采，摔死摔伤全不管，我们周围几个县所有的药材都被他们把持了，就这还不够，每年粮食收上来还要上交一大半，像我们这种开店的每个月都要交一大笔银子，如果不交全家都活不了。”
　　其他人听的怒火中烧，这还是人吗，连恶鬼都不如！
　　掌柜的叹道：“听说最近是因为京城要来人，那些土匪才收敛一些，我们原本指望趁着这几日赶紧赚点钱，没想到却遭此大祸，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群土匪很记仇的，你们今天杀了他们那么多人，等明日他们杀下山来，咱们谁都活不了啊！”
　　萧若翾有些害怕的揪了揪谢珺瑶的衣服：“驸马。”
　　“别怕。”谢珺瑶将她揽进臂弯里，抬头看向王大人他们，神色很是凝重，如果她猜的不错，所谓京城来人的传言指的就是他们一行人，也就是说京城有人在和这里的土匪勾结。
　　他们路过这个县城原本是不该停留的，只是前几日突然遇上暴雨，队伍临时改了道才刚好撞上，给这边传信的那个幕后之人应该也知道他们原本的路线，所以只是提了个醒没放在心上，谁知恰好被自己撞上，能知道这么详细，这个背后之人官位应该不低，而且掌柜说得对，一个小小的县令没这么大的权威，况且周围几个县城全部被占，至少证明这个州府的官员肯定跟土匪是一伙的。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戚握瑜小声说道：“这里的知府是二皇子一派举荐的。”
　　谢珺瑶心头一沉，戚握瑜继续说：“按掌柜说的，这群土匪来这已有三年之久，并且将这里的百姓完全控制，可京城却没收到任何消息，说明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在京城！”
　　谢珺瑶猛地瞪大眼睛，戚握瑜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是想说这群土匪真正的靠山是二皇子！
　　谢珺瑶脑子快速转动，这里的药材跟燕窝都很出名，每年都作为贡品，皇宫每年也会从这里采购大批药材，从三年前开始，这边的官府就不断报灾，不是水灾就是旱灾，不但能从朝廷拿走大笔的救灾银子，药材的价格更是逐年提升，这么一大块肉，最后都喂进了谁的嘴里？
　　“你们县里这几年常有天灾吗？”
　　掌柜摇头：“哪有什么天灾，都是人祸！”
　　王大人他们的神情也凝重起来：如果没有天灾，那就是这边的官府虚报，要是查出来，这边的官府从上到下都要治罪！
　　王大人沉声道：“我们得马上出城，这里不能待了。”
　　被他们撞见这么大的贪污案，这里的官府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来补给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只待了很少的人，大队伍都在城外驻扎，要是被堵在城里就麻烦了。
　　戚握瑜摇头：“现在城门都关了，我们出不去。”
　　“那该如何是好？”
　　占山为寇、圈禁百姓、虚报灾情、私放死囚……每一项都是灭九族的大罪，如今却被他们撞破，这里的官府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谢珺瑶敲了敲桌子：“马上给留在城外的队伍发消息，让他们趁夜围住土匪占的山，只围不攻，不要放任何土匪下山，暂时先把消息封住，等明日一早我们出了城再做定论。还有，离这里最近的守军是谁？”
　　王大人想了想：“我们才踏进这个州府不深，之前经过的守军最近的是定安军。”
　　谢珺瑶点头：“传我的命令，让城外的陈副将连夜去找定安军，把这里的情况说一下，让定安军马上派援兵过来，就说陛下有旨，这一路的守军都可由我调动，事急从权，等明日一早我会补上密折亲自奏明陛下。”
　　“他们会派援兵吗？”
　　“放心，定安军的守将是我祖父亲自带出来的，不会不来。”
　　慌乱的人心瞬间安定下来，一个个连忙起身按照谢珺瑶的吩咐行事。
　　掌柜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这一群到底是什么人？
　　谢珺瑶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悄悄围住了驿站，即便掌柜也是受害者，但他们不得不防着提前走漏消息。
　　戚握瑜见她还是眉头紧皱，问道：“你还在担心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谢珺瑶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个县城每年光药材就是多大一笔银子吗？”
　　戚握瑜仔细一算，顿时也心惊肉跳：“如果这笔银子的去向……那可就出大事了，二皇子野心勃勃，这笔银子要是落在他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你是说那些死囚？”
　　谢珺瑶点头：“能被刺青的死囚都是穷凶极恶，可这些人如今竟然都被放了出来，我碰上的还只是几个，可你想想那一山的土匪若都是死囚呢？”
　　戚握瑜倒吸口气，浑身打了个冷颤，谢珺瑶继续说道：“谁都知道私放死囚是诛九族的大罪，幕后之人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放出死囚，不会仅仅只是图这里药材丰富，只为了银子。”
　　戚握瑜明白了：“死囚身份特殊，被放出来之后他们无路可走，只能为放了他们的人效忠，说白了这就是一群没有退路的死士，长此以往，死囚聚集越来越多，甚至可以……对抗朝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这件事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并且都能跟上对方的思路，萧若翾在一旁听了半天都云里雾里，看着谢珺瑶跟戚握瑜默契十足，顿时有些失落。
　　谢珺瑶敏锐的察觉到她不高兴，转头问道：“你怎么了？刚才被吓到了？”
　　萧若翾摇头还是不说话，谢珺瑶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累了吗？”
　　萧若翾抬头看她：“我是不是很笨？”
　　谢珺瑶不解：“这件事你不是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了吗？”
　　“讨厌，人家问你正经的。”
　　“我的回答哪里不正经了？”
　　萧若翾无力的把脑袋磕到桌子上：“原来你真觉得我笨啊。”
　　谢珺瑶安慰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泄气，俗话说笨鸟先飞，你每日背书加量……”
　　“停停停！”萧若翾连忙打断她：“我觉得笨就挺好的，我就乐意当只笨鸟。”她才不要又背书。
　　谢珺瑶笑起来：“这不就又生龙活虎起来了，看来还是得多背书。”
　　萧若翾一个小小的举动就把谢珺瑶的注意力全部拉了过去，戚握瑜眼神暗了暗，叫来掌柜的端了药过来：“你胳膊上的伤口得处理一下。”
　　谢珺瑶解下布条并不在意：“没什么大碍，就是划破层皮，已经不流血了。”
　　萧若翾抢过托盘：“还是我来上药吧，驸马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理应我照顾他才对。”
　　戚握瑜却不相让：“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之前从未照顾过人，谢世子如今身负重任不能出丝毫差错，公主还是别执拗了。”
　　萧若翾不会还嘴，无助的转头看谢珺瑶，谢珺瑶淡淡道：“一点小伤死不了人，就不劳烦戚二公子了。”
　　萧若翾立刻高兴起来，一把夺过托盘，小心翼翼挽起谢珺瑶的袖子，很快就露出胳膊上细长的伤口，就像谢珺瑶说的并不严重，只是浅浅划破了一道，但因为她皮肤白，以至于伤口附在上面看着竟有些触目惊心，萧若翾心头一颤，心疼的泪汪汪的：“划成这样多疼啊。”
　　谢珺瑶低声道：“不疼。”
　　“怎么会不疼，明明看着就很疼。”
　　她上药上的胆颤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谢珺瑶，等到其他人都按谢珺瑶吩咐办完事回来，她的伤口还没包扎好，谢珺瑶干脆拿起布条胡乱绑住：“怎么样了？”
　　王大人点头：“世子放心，消息已经送出去了，张副将带兵围山，陈副将去搬救兵，还留下一队人在城外接应我们，明日一早城门一开，我们就马上出城。”
　　谢珺瑶想了想：“调一队人马，保护好城中百姓，王大人，让人查一下掌柜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
　　王大人也点头：“掌柜没有骗我们的必要，况且这里的不正常大家也有目共睹，世子杀的那些人也的确都是死囚，事实应该八九不离十，世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确认是事实，就只有一条路：攻山！”
　　王大人惊讶：“我们要攻山？”
　　“既然已经撞破了，索性就一捅到底，我们离开容易，但走了之后这里的百姓必定会被报复，我们不能置百姓于不顾，正好这一路上的考验也都太平常了，这次攻山就当是对这些武举人的一个考验吧，还有我们带来的那个将士也该见见血了，免得到战场上一见血直接腿软，上赶着给敌人送脑袋。王大人，把那些武举人都叫下来，我们先提前商议一下攻山之策吧！”
　　一群人迅速在大堂坐定，听王大人把事情说了一遍，气氛霎时凝滞起来，几个武举人把掌柜的叫来又问了一遍，听闻山上的土匪最少有数千人，几人脸色都变了，打发走王掌柜，小心翼翼的说道：“仅被百姓看到的就有数千人，再加上其他几个县城的，还有山上没出来的等等加在一起，土匪人数最少也有过万人。”
　　谢珺瑶点头，夸了一句：“算的不错。”
　　其他人却愁眉苦脸：“我们进城只带了十几个人，即便加上城外的队伍也不过五千人，跟土匪数量相差太大，根本就没办法打。”
　　谢珺瑶讽刺：“以寡敌众在战场上很常见，今日仅是以五千人对万人，他日上了战场敌人的数量只会更多，难道你能跟敌人说咱们人数相差太悬殊，先不打了，等我集结好帮手再打？”
　　几人脸一红：“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明知兵力相差悬殊，况且又对土匪山上的情况不了解，贸然攻打只会白白送死，不如我们先撤出县城与队伍汇合，然后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谢珺瑶反问：“然后呢？把这一城百姓扔给土匪，任他们过来报复虐杀？”
　　有人不服的嘀咕：“可这些百姓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也没事吗。”
　　砰一声，谢珺瑶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众人都吓的噤若寒蝉，谢珺瑶冷冷环视了他们一圈，掷地有声的开口：“从今天起，你们给我记住几句话：做武举人不仅仅只是你们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更是一份责任！
　　将士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你们所守护的国土不仅仅是脚下的土地，更是身后所有的百姓，在这里没什么审视夺度，更没什么从长计议，面对敌人往后退一步就是逃兵，在我这里逃兵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如果你们不能承担这份责任，现在就可以滚，下次再让我听到什么扔下百姓自己撤退，别怪我军法处置！”
　　她身上的气势本就摄人的很，此时更是压迫的众人头都抬不起来，王大人壮着胆子问道：“世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那群土匪？”
　　谢珺瑶瞟了他一眼：“我叫这些武举人下来想办法是为了锻炼他们，不是为了锻炼我，什么办法都叫我想了，朝廷选武举还有什么意义？”
　　“是下官多嘴了。”王大人讪讪退下，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萧若翾都服了谢珺瑶这张嘴，毒起来还真是无差别攻击，她拉了拉浑身气势凛冽的谢珺瑶，好奇的问：“你这张嘴是找大师开过光吧？”
　　“什么意思？”
　　“任谁在你的佛光普照下，都得见光死。”
　　噗嗤！几声闷笑传来，又连忙忍住，气氛却顿时轻松了不少，谢珺瑶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不过也明白她的好意，虽然这好意自己并不需要。
　　但谢珺瑶的态度到底还是温和了一些，解释道：“虽然这群土匪对当地百姓是个灾难，但对于你们这些即将去边关的人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等将来上了战场，不会有人再耐心教导你们，趁现在多锻炼，将来才能多条命！”
　　原本心里不服气的武举人们这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一个个红了脸，谢珺瑶继续提点：“以寡敌众，躲不是办法，让你们想法子就是智取，更何况如今我们已经占了先机，有一夜的时间够给你们想办法了，战场上可没这么多时间，援军最快也要后天早上才能到，各位，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嘴八舌的，有说派人假装成土匪先进山摸清情况的，也有说抓几个土匪审问然后让他们带路等等，谢珺瑶坐在一旁不发一语，仿佛真的完全撒手不管了。
　　王大人有些担忧：“世子，您真的不插手？”
　　谢珺瑶摇头：“王大人要是真担心，不如将来直接替他们连战场都上了？”
　　王大人尴尬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武举人路上要是出事，你我都没法交代啊。”
　　“要是一个小小的考验都能把自己折在这，将来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命，王大人放心，此事我自会给陛下交代。”
　　谢珺瑶一意孤行，其他官员只好听任那些武举人来做主对付土匪，萧若翾悄悄凑过来：“你真的不担心？要是他们想不出办法，咱们就得一起陪葬在这里。”
　　谢珺瑶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让你陪葬的。”
　　萧若翾：“谁要陪葬，我才不要死在这！”
　　谢珺瑶好奇问道：“那你想死在哪？”
　　“我……我一点也不想死！”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萧若翾狐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攻山之法，故意逗这些武举人玩呢。”
　　“我有这么无聊？”
　　“有！”
　　谢珺瑶拍了她一巴掌：“办法是有，不过是给他们兜底的。”
　　戚握瑜一转头，看到她们二人亲密的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也跟着坐过来，问谢珺瑶：“这次不仅仅是土匪，还有当地的官府，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拿官府这些人无奈，要是他们强加阻挠，我们想动手也有些麻烦。”
　　谢珺瑶说道：“放心，我现在就等着他们动作呢，不然上哪找他们勾结土匪、私放死囚的证据去。”
　　戚握瑜顿时明白了：“那我现在先去安排。”
　　一夜很快过去，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着，谢珺瑶他们是忙的没时间睡，掌柜的则是担心的睡不着，早上天不亮，估摸着城门该开了，一行人打算出城，掌柜的带着一家老小突然跪在他们面前：“求你们带我们一起走吧，不然那些土匪找过来我们一家子都活不了，只要把我们带出城就好，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
　　谢珺瑶没啰嗦，直接让人带他们一起出城，不是她心软，而是掌柜的昨晚知道太多，带着他自己也好放心。
　　城外队伍昨晚已经收到命令，此刻全部严以待阵，周围的山已经被他们团团围起来，昨晚果然有土匪下山，被将士捉住审问了一晚上，关于山上一些情况也都问出来了。
　　谢珺瑶跟其他人看了一遍供词，心里都隐隐发沉，根据这些土匪的交代，山上的确有一万多人，全都是被换出来的死囚，这些人甚至至今都不知道救了他们的真正主人是谁，只是跟当地官府互相勾结，抢夺来的财物一大半交给官府，剩下的则是训练。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山上的土匪分明是按照将士的训练标准培训的，而且这些人除了烧杀抢掠，竟还暗中跟别国交换武器等等，山上俨然已经是一支万人组成的私兵了，只是因为这里的山势险恶，地处偏僻，又有人在京城帮他们隐瞒，如果不是这次自己恰好送武举人意外停留，只怕这支队伍将来会更加壮大，等到朝廷察觉时恐怕已经形成大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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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杀手包围
　　天一亮山上的土匪们就知道自己被围了，到底是全国选出来的武举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们根据审问出来的供词跟将士查探的结果相结合主要把守住几条下山的要道，并且布置了各种机关陷阱一开始有冲动的土匪直接冲下来还没接近山下就死了。
　　山上的土匪这才重视起来，关上寨子门准备应战然而谢珺瑶他们只围不攻，土匪以为他们不敢上来暂时放松下来，反正山上物资充足，就算围个一年半载的都没事，几个土匪头领一商量，决定先给山下的官府去信问明情况。
　　信件半路就被截了谢珺瑶笑了笑：“证据到手了。”
　　王大人他们也笑起来：“接下来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大戏。”
　　调换了信件重新绑在鸽子身上，王副将带着几个人按照计划去埋伏了，剩下谢珺瑶他们则悠哉的等着当地官府找上门。
　　不出所料半天不到的功夫，同知大人就带着几个官员匆匆跑来了白着脸先是参拜了谢珺瑶他们接着又是诉苦这里的土匪有多难对付等等又解释了他们没给朝廷通气的原因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就要以接风洗尘的名义接他们回城。
　　谢珺瑶懒得搭理他们王大人跟几人虚以委蛇了一会儿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同知大人见他们软的不吃，便又以这是当地州府事物为由，拒绝他们插手，要求他们移交案子自己处理，谢珺瑶在旁边听他胡说八道了半天，实在有些腻味，不客气道：“你要是不服，就直接上折子去告我越俎代庖！”
　　同知被噎住，脸色有些阴沉：“谢世子，虽然您身份尊贵，但这是我青石城的公务，只能由知府大人决断，谢世子若想插手，请先请出陛下圣旨，否则便是藐视我青石城！”
　　谢珺瑶淡淡道：“我就算藐视你们，你们又能怎样？”
　　“你……”同知气的脸红脖子粗：“谢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们！”不等谢珺瑶说话，王大人已经怒气冲冲的抢话：“这伙土匪在这安营扎寨这么久，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你青石城却没任何作为，这本就是失职，如今又为了土匪阻挠我们攻山，分明是相互勾结，梁同知，你还不知罪吗！”
　　同知嘴角抖了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在任期间兢兢业业，王大人若有怀疑尽管弹劾至朝廷，但下官只要还是这里的同知一日，就不能任由你们越俎代庖、肆意妄为。”
　　谢珺瑶把信啪的拍出来：“勾结土匪，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让人将来的几个官员全部拿下，任由他们在一旁喊冤叫屈，山上盯梢的土匪见了，果然慌乱起来，不一会儿就又有信件传出来，都被谢珺瑶他们收集起来，又命人当场审问同知他们。
　　不到天黑的功夫，就有官员撑不住招认了，当地官府的确跟土匪有勾结，根据他们的招认，谢珺瑶让人找到了证据，只是这些人只咬死当地官府，却丝毫不透漏京城的幕后主使是谁。
　　被谢珺瑶打发去收集证据、以及抓人的王副将天黑就传来消息，当地官府已经全部被控制，山上的土匪眼看山下这架势，也越来越紧张，月色上来的时候，将士们在山下架起火光，开始有人传言要烧山。
　　土匪不是没想过硬闯，但山下道路崎岖，谢珺瑶他们又是早有安排，土匪尽管人数多也不占优势，反而只能白白送人头，闯了几次见闯不出去就只好又上山了。
　　要放火烧山的传言越来越盛，山下雄厚的唱喝声更是让山上的土匪心惊胆颤，度日如年的好不容易熬到天边翻起鱼肚白，山上的土匪原本计划硬闯下去，反正在山上也是等死，与其被活活烧死还不如跟谢珺瑶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陈副将终于把援兵搬来了，浩浩荡荡的援兵彻底将整座山团团围住，密密麻麻不露一点缝隙，土匪们直接傻眼了，现在冲下山就是死路一条！
　　喊了一晚上要烧山的将士们终于架起了火把，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山下四处就腾起浓烈的白烟，显然是他们已经开始烧山了，土匪们彻底慌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一个个不顾一切的背着包裹想要冲下山。
　　可山下一众将士摇旗呐喊，光是震耳欲聋的威喝声就让人腿肚子发软，有些土匪已经绝望的崩溃，丢下武器想要投降，谢珺瑶他们的目的达到，让人灭了为了吓唬土匪架起的火堆，向山上喊话，如果愿意投降者可放其下山！
　　萧若翾悄悄问：“那些土匪如果愿意投降，你真的不杀他们？”
　　谢珺瑶淡淡道：“我既然答应了投降者可放，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至于他们之前犯的其他罪，我可没答应要赦免。”
　　萧若翾：“狡猾！”
　　消息一出，山上的土匪立刻土崩瓦解，投降的人一波一波的，不一会儿大半土匪都投降了，萧若翾不可思议：“之前看这些土匪凶神恶煞的，还以为他们很硬气呢，怎么这么快就都投降了？”
　　谢珺瑶却道：“很正常，这些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时欺负普通百姓时威风凛凛，如今眼看着要被烧死了，自然就软了，他们心里本就没什么道德尺度。”
　　乌泱泱的土匪一投降，很快就供出了山上的具体地形，还有里面都有什么武器等等，剩下的不用谢珺瑶再操心，几个武举人带着手底下的将士跟援兵一起冲上山，按照土匪提供的地形图很快就将剩下的土匪全部抓起来，只是除了土匪之外，山上还有很多被他们抢来的女人，一时之间倒有些不好安排。
　　他们去边关报到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这次已经连着耽搁了三四天，再耽搁就要迟到了，一旦错过时间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王大人他们有些忧心：“如今青石城的官员被我们抓了大半，官府无人管制，还有这些女子也要安置，可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该如何是好？”
　　谢珺瑶沉吟了一下：“王大人你留下暂时坐镇青石城，查一查这些女子如果没问题，就给安置妥当，密折我已经送回京城了，京城很快就会派钦差过来，等替补官员上任了，你们交接完你就跟着钦差直接回京，放心吧，我会先给陛下奏明情况的。”
　　目前也只能如此，将土匪们都关起来，又送走援军，谢珺瑶他们赶紧马不停蹄再次出发，这次队伍明显加紧了速度，必须把这三四天耽搁的路程给补回来。
　　夜半时分，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谢珺瑶睁开眼睛仔细听了会儿，声音愈来愈近，因为这几天忙着赶路的缘故，并没有再设什么考验，那这声音？
　　她转身摇了摇熟睡的萧若翾，在她迷迷糊糊醒来的前一刻捂住她的嘴巴，堵住她即将出口的抱怨，嘘了一声：“快穿好衣服。”
　　说话间，外头已经热闹起来，有兵戎相见的声音传来，萧若翾一边快速穿衣一边问：“你不是说这些武举人已经稳重了不少，最近不再设考验了吗？”
　　“不是我设的。”
　　“那是谁？”
　　谢珺瑶皱眉摇头，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没说出来，催促着公主赶紧穿戴好，就让她坐在马车里不要下来，又命叶枫和齐鸣守住马车保护公主，自己下马车去看情况。
　　外头的打斗很激烈，一大群蒙面黑衣人几乎将整支队伍包围，远处还不断有人射箭，不一会儿许多将士就都受伤了，黑衣人一看到她，立刻目标明确的挥剑朝她冲过来，谢珺瑶抽出软剑缠上去，顷刻间便抹了几人的脖子，之后又把软剑舞的密不透风，隔绝开密密麻麻朝她射来的箭雨。
　　几个武举人这一路锻炼了不少，尤其剿灭土匪一事更让他们成长很多，很快就找到应对黑衣人的法子，有条不紊的指挥将士对抗。
　　这些黑衣人很明显主要目标就是谢珺瑶跟戚握瑜几个带头人，他们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大部分杀手，武举人那边顿感轻松许多，立刻分派出人手悄悄袭击到远处那些黑衣人后方，跟他们缠斗在一起，箭雨逐渐变的稀稀落落，谢珺瑶他们慢慢掌控了胜局。
　　眼看黑衣人不敌就要败退，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了更多杀手，将他们再次包围起来，这些杀手明显比之前的黑衣人要狠辣许多，功夫也要高的多，看他们的架势，显然是要让自己这群人今夜命丧在此。
　　许多将士不敌已经纷纷倒在血泊中，不能把武举人全折在这，谢珺瑶跟其他几个大人对视一眼，瞬间便有了决断，既然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他们，那就由他们吸引走杀手，留下一两个大人指挥其他人逃脱，谢珺瑶趁机拍了拍一个大人的肩膀：“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那个大人点头，谢珺瑶跟戚握瑜几个缠斗住大部分杀手，不动声色的把他们往远处引，有杀手慢慢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但这几人功夫实在太高，完全掌握主动权，而且他们来之前主子也有命令：那些武举人能杀就杀了，但谢珺瑶跟戚握瑜几个领头的大人绝不能活着！
　　所以即便看出他们在有意保武举人跟将士，这些杀手也只能追着他们越走越远，只留下少部分杀手对付武举人他们，谢珺瑶等人看出这些杀手的顾忌，干脆也不再掩饰，一群人朝着另一边打去，直到一个悬崖边才停下来。
　　到了这里，双方出手都不再有顾忌，几乎招招致命，杀手大批大批的倒下，谢珺瑶他们虽然武功高强，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不过杀手胜在人多，蚁多咬死象，即便缠斗时间久了也能把他们缠死，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天边逐渐泛白的时候，杀手的尸首几乎在谢珺瑶他们脚下堆起一座小山，体力也在迅速流失，几人握着剑的手都开始隐隐有些不稳，不过好在杀手也没剩下几个，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隐隐还有惨叫声跟马蹄声越来越接近，谢珺瑶一下子分了心，听出尖叫声是公主的，她紧张的往另一头看去，分神的功夫，杀手瞅准时机想将她一刀毙命，幸亏她及时躲了一下，刀落在胳膊上，跟之前的伤口重叠。
　　谢珺瑶来不及感叹自己这条胳膊的多灾多难，很快她就看到一辆马车疯了一样朝自己这边跑来，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人在追，但马屁股上因为中了几箭，这会儿疼的嘶鸣着疯狂往悬崖这边跑，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而且后面还有杀手在跟齐鸣他们缠斗，一时竟顾不上马车。
　　谢珺瑶瞳孔一缩：是公主的马车！
　　她顾不上再和黑衣人缠斗，拼着受伤解决了几个拦路的杀手，快速飞身跑过去，堪堪在马车冲向悬崖前一刻，跳上马车紧紧握住缰绳，马儿仰头嘶鸣一声，刹住脚步停了下来。
　　萧若翾在马车里被撞的七荤八素，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发觉马车突然停下来，她惊魂未定的抱着脑袋抬起头，顿时眼睛一亮：“驸马！”
　　谢珺瑶伸出手将她拉出来：“有没有受伤？”
　　一边说一边准备跳下马车，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却突然又射来一支箭插在马肚子上，马儿受了疼，嘶咧一声又疯狂往前冲去，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没站稳，跌坐到马车上，谢珺瑶紧紧抓住车壁才没让两人受伤。
　　这时再安抚马儿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离悬崖越来越近，谢珺瑶倒吸口气，强撑着被撞的眩晕的脑袋直起身子，一边狠狠踹散旁边的车壁，一边抱住公主往被她踹散的地方滚去，顾不得身上被破碎的木头划出累累伤痕，只把公主牢牢护在怀里，终于在马儿冲下悬崖的前一刻，两人滚出马车落在地上。
　　还不等两人站稳，杀手紧跟而至，谢珺瑶只好抱着公主又是几个翻滚才险险避开，一把将萧若翾推到旁边安全点的地方，她下意识往腰上一抽，才反应过来软剑早在刚才她着急去救公主时，插在一个杀手身上没来得及□□。
　　赤手空拳跟杀手缠斗了几招，终于夺了一把刀过来，但紧接着就看到暗处有几个杀手朝公主包抄过去，眼看一刀就要朝着公主头顶落下，谢珺瑶呼吸一滞，手里还没捂热的刀用力扔出去。
　　杀手应声倒下，而她的后背也因为露出破绽被身后一个杀手砍了一刀，谢珺瑶身子一踉跄跌跪在地上，就势翻滚一圈躲过紧接着砍来的刀风，一边分神往公主那边看去，脸色立刻大变：“公主！”
　　就在她跟杀手缠斗的功夫，萧若翾不知为何竟然被杀手逼下了悬崖，此刻正一只手艰难的把扒着崖边一颗枯藤，大半身子都掉下了悬崖，眼看枯藤就要被杀手砍断，谢珺瑶心口砰砰急跳，目眦欲裂的冲过去，飞身扑上已经堪堪滑到崖下的枯藤紧紧缠在手里。
　　快速的降落猛地被止住，失重的身子撞到悬崖壁上，疼痛中带了些真实感，飘荡的心脏也瞬间落回原位，砰砰跳着乱了节拍，萧若翾呼吸急促的睁开眼睛往上一看，果然是谢珺瑶抓住了她手里的枯藤，此刻正费力的把她往上拽。
　　刚才情况紧急，她甚至连害怕都顾不上，此刻后怕惊恐等等情绪才突然翻涌上来，身子下面是急促汹涌的江海，水流湍急的奔腾翻滚，若是掉下去不用想都必死无疑，萧若翾嗓子发紧、眼圈通红：“驸马，我怕！”
　　“别怕，我在。”谢珺瑶话不多，拼尽全力往上拉着枯藤。
　　突然一片阴影遮下，伴随着萧若翾惊慌的“小心”声，谢珺瑶灵活的躲开从头砍下的刀柄，但紧接着就是好几个杀手一同袭来，带着密不透风的刀影从她头顶落下，带着狰狞的笑容：“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有两个选择：扔下枯藤，虽然几个杀手的刀光密密麻麻在她头顶织成一片，但凭借谢珺瑶功夫高强定然能躲开，但公主肯定必死无疑！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趁着刀光落下的间隙，脑子极速快转，将手里的枯藤飞快的缠绕在崖边凸起的一块尖石上，将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暴露给杀手！
　　萧若翾惊恐万分，哭着叫喊：“驸马！”
　　谢珺瑶却很镇定，一边绑着枯藤一边还抽空安慰她一句：“别怕，戚握瑜他们很快就能赶来！”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结局，突然几道破空声传来，叮叮几声脆响，杀手的刀口被迫偏移了位置，谢珺瑶抓住这个空隙往旁边一滚，同时踹向其中一个杀手夺走他手里的刀，紧接着又是几道破空声，几支箭一同朝着杀手射来，再加上此时没了公主这个负担，谢珺瑶一身轻松瞬间解决了面前的杀手。
　　随着最后一个杀手倒下，谢珺瑶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就见戚握瑜满脸苍白紧张的看着她，扔下手里的弓，而他身后也被杀手砍了几刀，幸亏其他大人及时赶到解决了那几个杀手，不然这会儿他也就死了。
　　在谢珺瑶不顾自身安危选择救公主的同时，戚握瑜也在用自己的命换谢珺瑶的命！
　　地上一片狼藉，谢珺瑶连忙转身去拉还被吊在崖边的公主，余光却看向倒在地上的戚握瑜，心中意外又震动。
　　杀手全部殒命，自己这边死伤也过半，几个大人清点完回来禀报，武举人有一个重伤身亡，其他人因为大家保护的紧，只受了轻伤：“我们得马上找个地方修整，大家多多少少也都受伤了，尤其是戚公子，必须赶紧医治，可我们带的伤药不够。”
　　谢珺瑶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修整的县城？”
　　军师看了一圈地形：“离这两公里有个镇子，也是采药为主，我们可以过去。”
　　“那就去镇子，清点一下马车，让伤者先坐。”
　　刚才一路拼杀，许多马都受惊跑了，只找回来一小部分，但受伤的人太多，根本不够坐，只好先把重伤的人都抬上去，萧若翾是公主，虽然身上只有刚才跌落悬崖的一些擦伤，但身份尊贵自然不能走路，谢珺瑶便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她。
　　萧若翾不想坐：“我又没受伤，还是你坐吧。”
　　谢珺瑶温声道：“别争了，要是让你走回去，在这所有人都是以下犯上之罪。”
　　萧若翾心里有些愧疚难过，这次是她执意要跟着出门的，要不是带着她这个累赘，谢珺瑶根本就不用受这么多伤，她一路都在拖后腿，早知道一路上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她肯定不会那么任性的。
　　又想到刚才悬崖边打斗，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分明谢珺瑶只要扔下自己就能保住性命，可她却在最后关头毫不犹豫放弃了她的性命，而是选择先保护自己。
　　直到现在萧若翾心里依旧大为震动，生死面前即便很多海誓山盟的情人都会本能退缩，愿为对方去死只是说起来容易，曾经在她还以为程子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时，也曾有一次宫宴进了杀手，杀手冲她直直刺杀过来时，程子邑有过瞬间的犹豫。
　　她没怪过他，让别人为自己放弃性命本就太不讲理，连她的亲人都不会保护她，谢珺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生死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萧若翾盯着前方为自己牵马的谢珺瑶，她的背上还有被砍的伤口，此刻还在流着血，明明一身狼狈，却顶天立地让人信任，仿佛只要有她在，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这个为了江山安稳才强硬塞给她的驸马，似乎比任何驸马都可靠，让人心安又心动！
　　之前朦朦胧胧的感觉逐渐明确起来，手底下清晰的心跳来的有些不合时宜，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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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治伤
　　这个镇子的百姓也是以采草药为生镇子虽小，但里面藏龙卧虎有许多医术高明的民间大夫，谢珺瑶一行人的伤很快就被妥贴的处理好了她背上的刀伤太深还被大夫拿针缝了几针。
　　这种法子以往在军中常见，但其他地方很少用残忍血腥的治疗法子看的萧若翾心脏紧缩：“这……大夫你这会不会把人治坏啊？”
　　大夫胸有成竹道：“放心，这法子是从别国传来的我们这里常用，保证不会出事的。”
　　完了还顺便推荐了一下自家的药膏：“去腐生肌膏我们家祖传的，任你多大的疤，只要抹上它保证不出三个月，就好的一点痕迹不留了，可以给这位公子备上两瓶。”
　　谢珺瑶受的伤在肩背她只脱了肩背那块的衣裳，再加上胸部被她遮掩住了，大夫压根没看出来她是个女人还在兢兢业业的向萧若翾推荐着：“哎、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正是爱美的时候建议你给自己也买上两瓶每天在脸上抹一抹美容养颜……”
　　萧若翾无语怀疑的瞪着眼前不靠谱的大夫：“你这不是祛疤生肌的吗？我脸上又没疤！”这该不会是个骗子谢珺瑶真的不会被他治死吧？
　　大夫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生肌膏也是养颜膏没疤也能抹，保证你的脸蛋回头像婴儿一样白嫩光滑，你别不信，我们家这生肌膏可是出了名的，平日别人想买都要排队！”
　　“那你还是留给那些排队的人吧！”这个骗子，要不是那针还在谢珺瑶背上缝着，她都想把人带走去别家治了。
　　谢珺瑶本来正咬牙忍着疼，听着两人不靠谱的对话，不由噗嗤笑出来，大夫连忙按住她：“你可不能动，一会儿缝歪了砸我招牌。”
　　萧若翾心说：你这招牌都不用砸，已经塌了！
　　她担心的趴在谢珺瑶面前：“你怎么样？疼不疼啊？这大夫没给你治出问题吧？”
　　大夫啪一声剪短缝线：“姑娘，我还在这呢，你这话好歹等我出去了再问。”
　　萧若翾白了他一眼不理会，继续问道：“要是你也觉得这庸医不靠谱，我再带你去别家看。”
　　大夫噎了一下，好心好意规劝：“姑娘，有一句话我觉得有必要说给你听：千万别得罪大夫，尤其是正给你朋友治伤的大夫！”
　　话音落下，又是啪一声，一片药膏□□脆利落的拍在谢珺瑶背上，谢珺瑶疼的倒吸口气，连忙拉住气急败坏的萧若翾，含笑看向大夫：“您这句告诫说的太有道理了，我们记住了，那个生肌膏麻烦给我两瓶。”
　　大夫心满意足一笑：“还是你懂事！”
　　扔给她两瓶生肌膏的同时，还给了她两枚丸药：“要是一会儿伤口疼的厉害，就吃一颗。”
　　说完端着托盘悠哉悠哉离开了，萧若翾气的跳脚：“这什么人啊，有没有医德？强买强卖还公报私仇，回头我非拆了他的招牌不可！”
　　谢珺瑶拢好衣裳：“你要是再多嚷嚷几句，就可以给我准备后事了。”
　　萧若翾回过身子低下头，磨磨蹭蹭挪到她身边，垂头丧气认错：“对不起，之前都是我太任性了，非要偷偷跟着你出来，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差点害死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一顿吧！”
　　谢珺瑶好笑：“你看看我现在这样打得了你吗？这错认的真是毫无诚意。”
　　“那你想怎么样罚我？我都认。”
　　“过来。”
　　萧若翾乖乖挪到她身边，见谢珺瑶抬起手，吓的立刻脑袋一缩，谢珺瑶揶揄：“不是说任我罚吗，你躲什么？”
　　萧若翾又连忙小心翼翼的把脑袋伸过去：“你打吧，我不躲了……那个、能不能轻点，我怕疼。”
　　“我尽量。”谢珺瑶的手伸到她头顶，慢慢曲起手指，在萧若翾龇牙咧嘴的闭眼中，清脆的敲了她一个脑瓜崩：“行了。”
　　萧若翾不可置信的睁开眼：“这就完了？”
　　“不然呢，抄书百遍？”
　　萧若翾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不用了，我已经记住教训，下次不敢了。”
　　“坐下。”
　　萧若翾又听令乖乖坐到她身边，谢珺瑶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掉下山崖的时候擦伤了，不要紧，我一会儿自己上点药就行了。”
　　谢珺瑶见她后背有些衣服全都撕破了，猜到她肯定是后背擦伤了，自己肯定很难上药，这里又没女大夫才忍到现在：“去把药拿过来，我帮你擦。”
　　萧若翾瞪大眼睛看着她，谢珺瑶好笑不已：“怎么？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萧若翾脸红了：“当然不是，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我怕弄开你的伤口。”
　　谢珺瑶倒是并不放在心上：“这点小伤不要紧。”
　　“这是小伤？都被缝了还不要紧！”
　　“对于上战场的人来说，这就是小伤。”
　　萧若翾有些受振动，定定看着她半晌，问：“你上过战场吗？”
　　谢珺瑶嗤笑：“我要是不上战场，如何收拢永安军？武将不像文臣那么复杂，从来都是军功说话。”
　　萧若翾好像突然懂了，为什么谢珺瑶跟煊王那么执着替将士谋福利，将士的功都是在战场上用命实实在在拼杀出来的，这些人是在用身体帮他们驻守江山，不是常年安稳待在后方的文臣所能感同身受的。
　　关好门，萧若翾忍住羞涩，背过身子屏住呼吸慢慢褪下衣衫，随着衣裳一件件脱落，她的心跳也如擂鼓般越跳越乱，似乎要跳出胸膛，她连忙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仿佛这样就能把跳到嗓子眼的心给咽回去。
　　最后只留下一件杏色肚兜，她低着头颤颤巍巍走过去，声若蚊蝇：“好了。”
　　谢珺瑶出乎意料的冷静，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下吧。”
　　在萧若翾挪挪蹭蹭的坐到她身边时，她的呼吸甚至都没乱一下，温柔的伸出手将她的头发盘起，用一根发簪固定在头上，然后冷静的用手指挑出一点药膏，先放在手心捂热，再覆盖到萧若翾的背上慢慢推开。
　　脊背腾起一股酥麻直达头皮，萧若翾下意识挺直脊背，身体僵硬的如同木头，就连呼吸都紧促起来，谢珺瑶不懂她的心思，低声问：“很疼吗？”
　　“不疼。”萧若翾慢慢摇头，脸色红的如同火烧，她的确不疼，只感觉浑身如被雷电击中，酥酥麻麻没有任何感觉，她的心好像被万千擂鼓胡乱击打，脑子一片空白，此刻什么感觉都没有。
　　谢珺瑶动作放的更轻柔，推完药膏帮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其他地方，确认再没有伤处，才从旁边拿起一件干净的中衣为她披上，见她一动不动满脸空白，只好摇了摇头把人转向自己为她绑上衣带，一层一层替她套好衣裳：“梦会周公该结束了。”
　　萧若翾猛地回神甩了甩脑袋，脸烧到脖子，整个人如同刚出笼的螃蟹一样，浑身都红彤彤的。
　　谢珺瑶看的有趣：“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什么！”萧若翾心虚的抬起头，反应极大的跳起来：“我什么都没想！”
　　“是吗？”谢珺瑶也不跟她较真：“既然没事了，就去替我看看其他人伤势如何了。”
　　萧若翾没动，只是奇怪的斜眸盯着她，谢珺瑶莫名其妙：“你瞪着我干嘛？”
　　“你都没一点感觉吗？” 她刚才都快紧张的呼吸不畅了，直到现在还头轻脚轻，整个人如同坠入云端，为什么眼前这人能这么冷静？甚至从头到尾心跳都没乱一下。
　　上次别人送了一副仕女图给谢珺瑶，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难道自己还不如那冷冰冰的仕女图有吸引力？
　　谢珺瑶见她委屈的都快哭了，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不禁好笑又无奈，又没办法跟她解释，总不能告诉她我不是你驸马，我是你驸马的姐姐，只好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伤势这么重，就是天下第一美人放在我面前，我这会儿也没心思欣赏啊。”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的伤不要紧吗？”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伤不要紧不代表它不疼啊。”
　　萧若翾这才哼了一声放过她，出门去看了一圈其他伤员，不一会儿身后带回来几个大人：“他们说有事要跟你商议。”
　　一群人鱼贯而入，说起今日的杀手，军师面色凝重：“属下方才命人去查探了一下，杀我们的杀手颈部都有刺青，全部是死囚，应该跟之前那些土匪是一伙的！”
　　其余人皆倒吸口气：“这么多死囚？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谢珺瑶沉声道：“流放地！”
　　大家恍然大悟，除了牢中那些死囚，大部分流放地区罪大恶极的囚犯也都会刺青，还有很多死囚罪行极重，当地官府是无权斩杀的，一般都会上报各地州府，再由州府宣判问斩，可本朝斩杀囚犯与别朝不同，因为害怕血腥气太重不详，除非是引起民愤很大的才会直接在当地斩杀，其余死囚都会运往流放地一同问斩，这么多死囚同时出动，只可能是流放地出了问题。
　　“世子，我们要不要立刻给陛下上折子？”
　　谢珺瑶摇头：“之前的土匪我就上了折子，你们也看到结果了，朝廷还没动静，反而先引来了大批杀手。”
　　大家冷静下来：“都是死囚，看来不管是杀手还是土匪，他们的主人都是同一个，我们这次可能撞破了了不得的大秘密，接下来的路肯定不会太平了。”
　　有人开始担忧：“剿灭土匪时我们就耽搁了几日，这次养伤又得耽搁几天，要是路上再遇麻烦，我们报到时间就该迟了，还有这次武举人死了一个，回去还不知被怎么弹劾呢。”
　　谢珺瑶说道：“我回头先上个请罪折子吧。”
　　“可您不是说折子会被半路拦截吗？”
　　“没事，正好投石问路，我也好看看到底是哪块出了问题。”谢珺瑶说完又突兀的问了一句：“王大人还留在青石城善后吗？”
　　“是，世子可有事找他？”
　　“没什么。”
　　打发走一群人，只留下叶枫跟齐鸣：“你们两个抽一个人出来，悄悄脱离队伍替我跑一趟流放地吧。”
　　萧若翾待在一旁安静听着，等所有人全都退下，她才问道：“私放死囚的那个幕后黑手，是不是就在京城？”
　　谢珺瑶挑眉笑道：“不错，长进了，这居然都能看出来。”
　　萧若翾气的跺了跺脚：“你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我又不是傻子，你就会拿我开刷！”
　　想了想她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京城里谁在搞鬼？”
　　谢珺瑶学着她的语气：“我又不是孔明在世，哪能猜到这么多，你就会拿我开刷！”
　　萧若翾：……
　　这人绝对欠揍！
　　其实谢珺瑶心里大概能猜到幕后主使是谁，毕竟像这么又蠢又毒，还嚣张狂妄的做法，满京城除了一个人都找不出第二个！
　　逗了公主几句，谢珺瑶心满意足的起身往外走去，萧若翾连忙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里？”
　　“去看看戚握瑜。”戚握瑜为了救她身受重伤，于情于理谢珺瑶都不能把人扔下不理会。
　　萧若翾下意识想拦，可一想到刚才是戚握瑜救了谢珺瑶的命，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拦，只能撅着嘴不情不愿的看着谢珺瑶进了戚握瑜的房间，又把她关在了门外头。
　　戚握瑜是众人中受伤最重的，背上被深深砍了几刀，谢珺瑶过来时几个大夫才刚处理完伤口，因为麻醉未过，戚握瑜趴在床上还昏迷着。
　　谢珺瑶叹了口气，能在关键时刻以命相救，不是谁人都能做到的，她感动却无法心动，戚握瑜这段感情注定是要错付的。
　　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又帮来送药的小童把药喂了，大概黄昏之时，戚握瑜终于醒过来，看到坐在自己床前的谢珺瑶，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你醒了。”
　　谢珺瑶的声音打断他的恍然，戚握瑜眼神恢复清明：“你不是也受伤了，要不要紧？”
　　谢珺瑶摇摇头，两人一时都无话，气氛沉默下来，这就是她为什么无法接受戚握瑜的原因，两人在一起根本没话可说，甚至她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即便有救命之恩横亘在两人中间。
　　戚握瑜看出她的囧境，自嘲的笑了笑：“你在我面前似乎永远都这么沉默，真的就一点话题也找不到吗？”
　　谢珺瑶叹息：“戚公子，我开门见山的说，今日的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他日不管是你还是戚家若有需要，我可以赴汤蹈火还你救命之恩，但我们的确不合适，这话本不该现在说出来，可我明白你为什么救我，就更不能坦然接受你的照顾，所以必须跟你说明白。
　　你应该也知道，从十五岁开始，我就一直在试图解除婚约，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愿委屈自己去相夫教子，婚姻于我而言就是束缚，最终也只会结成一对怨偶，戚公子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婚姻充满怨怼吧。”
　　戚握瑜一如既往的坚持，尽管因为重伤让他声音虚弱，开口却仍是强势如往昔：“你不踏进来，又怎知婚姻只是束缚？我说过了，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只要是你，我可以做任何妥协。”
　　见他压抑着嗓子低低咳嗽，却又牵动伤口皱起眉头，谢珺瑶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俯身轻轻帮他顺气，又倒了杯水喂他喝下：“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戚握瑜拽住她的手腕：“陪我坐会儿，行吗？”
　　萧若翾鬼鬼祟祟趴在门上听了半天，里面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她又不甘心离开，就堵着门口蹲下，一边无聊的数地上的蚂蚁一边频频回头，想透过门看一看谢珺瑶怎么还不出来！
　　不知蹲了多久，她都快把自己数睡着了，身后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萧若翾没有防备，身子不稳的往后一仰，咕噜噜就滚进了房间，顶到两条腿才终于停下，顺着两条修长的腿抬起头，就见谢珺瑶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公主这是？”
　　萧若翾连忙撑起身子想爬起来，结果因为蹲的太久腿早没知觉了，扑通一声又狼狈的倒在地上：“我腿麻了。”
　　谢珺瑶屈尊降贵的俯身将她扶起：“能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吗？”
　　萧若翾眨了眨眼睛，突然脑袋一亮，手指向门口的蚂蚁群：“我刚才在那看到一大群蚂蚁，突然想到一句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谢珺瑶顺着她胡说八道：“所以你是担心这些蚂蚁把地底下给搬空了，我会被塌死在房间里吗？”
　　萧若翾心虚的低下头，萧若翾白了她一眼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还不走，打算在这过夜啊？”
　　萧若翾惊恐的看了屋内已经睡着的戚握瑜一眼，连忙转身朝谢珺瑶跑去，却又忘了自己腿还麻着，身子一软就像前扑去，谢珺瑶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接住她：“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腿麻……”
　　谢珺瑶无奈背对着她蹲下身子：“上来吧。”
　　萧若翾连连摆手：“不行，你还受伤着呢，借一只手给我就行了。”
　　谢珺瑶依言借了她一只手，嘴里虽然还在不停数落着，动作却缓慢了不少，另一只手也小心翼翼的在背后护着公主，两人慢慢走出门口的视线，原本闭着眼睛的戚握瑜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睡着的痕迹。
　　他盯着门口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晦涩又讽刺，刚才的一切他其实都看在眼里，多明显的对比，跟他在一起沉默冷淡的谢珺瑶，在公主面前永远都是另一种模样，哪怕他奋不顾身救她，就像谢珺瑶同样奋不顾身救公主一样，一厢情愿、遥不可及的距离，可他还是不想放手，她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
　　扶着公主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腿上的麻疼劲儿逐渐过去，萧若翾又重新活蹦乱跳的在原地跳了两下，然后转头瞅着谢珺瑶，犹豫着问道：“你刚才干嘛在戚握瑜房里待那么久？害人家等那么久！”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不是在数蚂蚁吗？”
　　“我……我顺便等的，不行吗？”
　　“你在担心什么呢？”谢珺瑶弯下腰跟她平视，低声细语，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又像只是单纯疑惑：“我只是去看看他而已。”
　　萧若翾脸色通红，忸怩道：“他今天救了你，你是不是很感激他？”
　　谢珺瑶嗤笑：“我今天也救了你，你是不是很感激我？”
　　萧若翾：跟这人真的就没法儿聊天！
　　刚回到房间，方才给谢珺瑶缝针的大夫又来了，萧若翾一眼看到他托盘里整整齐齐的大针和剪刀等等，脸色顿时一白：“你还要缝谁？”
　　大夫愣了一下，随后愉悦的笑起来：“放心，这个不是为了缝你们，我准备出门去缝别人，说也奇怪，怎么今日受伤的人这么多。”
　　说着有心听者更有意，谢珺瑶心里一动，若有所思：“你们医馆的生意一直都这么好吗？”
　　“偶尔，以前都是大老远来求医的，像你们这样一大群人全部受伤的，还真是少见，不过今儿倒是巧了，前面的客栈也有好几个重伤的，我都怀疑你们两家是不是打起来了。”
　　谢珺瑶笑了笑：“还真是，出门做买卖难免碰上这种事，你看我们这一大群伤的伤病的病，手里还有不少货物，能不能麻烦不要对外透漏我们的消息？”
　　大夫答应的很痛快：“放心，这点医德我还是有的，不过我们医馆新出了一种香膏，是我按照西域那边的法子做的，可惜咱们这的人似乎接受不了，你看？”
　　萧若翾怀疑的打量他：“你们不是医馆吗，怎么还出香膏？”
　　大夫理直气壮：“医馆怎么了？医馆的人也得吃喝啊，这年头你不多学两样拿的出手的本事，都不好意思开医馆。”
　　谢珺瑶拦住萧若翾：“正好我们也是南来北往做卖买的，你有多少香膏都给我吧。”
　　大夫满意了，笑眯眯的回答了谢珺瑶接下来的所有问题，把对面客栈那几个重伤之人的底细十分干脆的卖了个干干净净。
　　萧若翾气的跳脚：“这是个庸医吧，哪个大夫还卖香膏的，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谢珺瑶摇摇头：“这是个聪明人。”他是故意拐进来告诉自己，对面客栈来了几个重伤的人。
　　谢珺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腰牌，自己一行人如今全部伤残，此时若是再遇杀手必死无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处，一切都看破不说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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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被诬告
　　在镇上又耽搁了三四天对面客栈那几个重伤的人谢珺瑶没动，派叶枫悄悄监视跟踪着，看能不能找到这伙人的老巢在哪里。
　　尽管伤还没好大家还是决定继续赶路报到时间是军令，不管发生任何意外都不能迟到否则就是违抗军令考虑到那些杀手的主要目标，谢珺瑶跟其他几个大人商议了一下她带几个人引开目标，让武举人抄别的道赶路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到达边关。
　　谢珺瑶本想把昭阳公主送回去，又怕被那些死囚劫持，只好带在自己身边，一路上果然有不少杀手拦路，齐鸣故意在一次拼杀中露出破绽假装重伤脱离队伍，剩下谢珺瑶跟戚握瑜带着几个人，一路更加艰难。
　　有了谢珺瑶吸引目标武举人总算堪堪赶上报到时间到了边关，至此他们一行人的任务就算完了边关守将是谢珺瑶祖父以前带出来的徒弟与谢家关系亲厚听武举人说了他们一路的遭遇后不但亲自派人送来交接文书还要专门安排人护送他们回去。
　　谢珺瑶婉拒了守将的好意没了武举人拖累那些杀手对他们来说根本小菜一碟，正准备折返回京，戚握瑜突然收到书信面色严肃的走过来：“我们被弹劾了。”
　　谢珺瑶接过书信，果然是之前遇到杀手，有个武举人被杀；还有青石城官员喊冤，说谢珺瑶诬陷他们勾结土匪，还在青石城滥杀无辜等等。
　　萧若翾趴到她面前看了一遍，气的直喘：“简直胡说八道，你之前不是已经把青石城的事情交给王大人处理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谢珺瑶讽刺的笑了笑：“把肉塞进狼嘴里，还能指望他给我吐出来？”
　　萧若翾瞪大眼睛：“王大人是奸细？”
　　谢珺瑶奖励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还不算笨的无可救药。”
　　萧若翾急了，一把挥开她的手：“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现在怎么办？这么说之前那些杀手能那么准确的知道我们的行踪，也都是他在偷偷走露消息？你明明知道他是奸细，为什么还要留他在青石城？”
　　“我之前也不确定，是之后被杀手包围住才确定的。”
　　“那你还不早早把他撤了，还任由他留在青石城，现在完了，他肯定把证据都毁了！”
　　谢珺瑶逗她：“是啊，我要坐牢了，你怎么办？”
　　萧若翾毫不犹豫：“我当然是跟你同生共死啊，有我在，我看谁敢让你坐牢！”
　　谢珺瑶眼中浮起一丝暖意：“放心，不会让你跟着坐牢的。”
　　戚握瑜打断她们：“陛下来了密旨，要求我们立即回京，这次是二皇子一派在带头弹劾，主要目标是你。”
　　谢珺瑶接过密旨淡淡道：“想到了，除了他不会有人这么蠢。”
　　她人都还没回京，后面有个武举人被杀的事情也没报往京城，除了凶手，还有谁能提前知道武举人死了？他们是认定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所以毫无顾忌了吗？
　　戚握瑜说道：“你放心，我之前就觉得那个王大人有些奇怪，保留了足够的证据证明青石城官府的确跟土匪勾结，不会让你被白白冤枉的。”
　　谢珺瑶不置可否：“谢谢。”
　　之前因为要帮武举人吸引目标，所以谢珺瑶一直都把自己放在明处，现在有密旨在身，她必须尽快赶回京城，一行人重新选择了一条隐秘的路线，一路马不停蹄，虽说中途也稍微遇到一些小麻烦，不过总算赶在密旨上的时间回到了京城。
　　他们送武举人之时还是初秋，如今再回到京城已经到了隆冬，柳絮般的大雪几乎遮住众人的视线，京城里白茫茫一片，遮盖住了往日的繁华。
　　谢珺瑶没有回家，让人先把执意要跟她进宫的公主送回去，她则跟戚握瑜等人直接进宫复命，而一早得到消息的二皇子等人，也早早摆好了鸿门宴在宫里等着她。
　　“叶枫跟齐鸣准备好了吗？”
　　管家低头回道：“世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侯爷让您别怕，他就在宫外等着您，再不济咱们谢家的人也容不得他们随意诬陷！”
　　谢珺瑶不在意的扯了扯唇角：“让父亲回去吧，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一步一步走进大殿，她甫一出现，大殿内的气氛立刻沸腾起来，二皇子一个眼色，弹劾她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响起：“陛下，谢世子护送武举人，却使武举人半路出了差错导致一人丧命，是为失职，请陛下处置！”
　　“陛下，谢世子诬陷同僚，在青石城滥杀无辜，请陛下裁夺！”
　　……
　　各种指责像冒泡的开水，沸腾的谢珺瑶连话都插不上，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等激愤的民情先冷却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十恶不赦，以至于那些弹劾她的大臣看她的目光无比狰狞。
　　她只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一行人处心积虑为保江山安稳，不说兢兢业业最起码也是尽心竭力，可笑这些大臣一个个对外浑浑噩噩、互相勾结，但是滥杀无辜、攀咬起自己这些人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更可笑的是他们背后的主子竟然还是堂堂皇子，如此江山何愁不败啊！
　　终于等那些人说的口干舌燥，朝堂上激愤的声音总算平静下来，皇上垂目看向谢珺瑶：“君晟，你可有话要说？”
　　谢珺瑶淡淡道：“回陛下，这些指责皆不属实。”
　　二皇子忍不住第一个蹦出来：“你胁迫王大人替你杀人灭口、掩人耳目，王大人为人正派不愿与你同流合污，已将你的犯罪事实皆如实禀告，岂由得你狡辩！”
　　煊王开口：“哦？原来是王大人说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请王大人亲自上殿与谢君晟对峙呢？”
　　皇上示意：“把王大人带上殿来。”
　　很快两个侍卫就带着王大人走进来，听到皇上让他如实禀来，王大人扑通跪下：“回陛下，臣等是在青石城借宿时，谢世子与公主出门游玩遇到几个寻衅滋事的，回来后又听驿站掌柜的说那些人都是山上的土匪，还说那些人都是死囚出身，与当地官府勾结迫害当地百姓。
　　谢世子听后义愤填膺，当即就表示要集结队伍以及给附近守军去信，要联合剿灭土匪，臣等也曾劝过谢世子要三思后行，先调查掌柜所说是否属实，回禀朝廷后再做决断，然而谢世子可能是爱民心切，并未采取臣等的提议，执意上山剿匪，后又设计引来当地官员将他们直接扣押。
　　因为要送武举人去边关赶时间，谢世子将善后之事交给臣来处置，可那些所谓的土匪在经过臣审讯后，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死囚，而是当地的采药人，当时正是当地的采药季，故而山上采药人非常多，才被谢世子误认为是土匪，臣也调查过当地监牢里的囚犯，人数皆对，并无官员与土匪勾结的情形。”
　　谢珺瑶讽笑：“多谢王大人如此绞尽脑汁的替我辩解，不过你的\'好意\'我可能无法领受，我并未受到掌柜欺瞒，之所以上山剿匪，完全是确定那些人就是土匪，当地官府的确与之勾结，王大人既然已经调查清楚整件事了，不如就把你调查出来的所谓证据全部拿出来，也好让诸位大人都看清楚，我是如何的草菅人命、陷害同僚的！”
　　二皇子眼睛一瞪：“谢君晟，你这什么态度，王大人回京后尽心尽力替你掩盖过错，甚至不惜把罪过都揽到自己头上，你不识好歹便罢了，还敢如此口出狂言，简直大逆不道！”
　　王大人也痛哭流涕：“陛下，谢世子不过是爱民心切被掌柜利用，臣等身为同僚本该劝说，不能阻止谢世子亦是臣的过错，还请陛下连臣一起降罪。”
　　谢珺瑶态度依旧淡定，有些好笑的看着二人：“你们激动什么，我只不过让王大人把他查到的所有证据如实禀告给陛下，这样我才能对于二皇子所有的指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二皇子跟王大人又何须这番作态呢？”
　　底下官员噗嗤笑出声，谢珺瑶这话就差指着二皇子的鼻子骂他诬陷了，二皇子大怒，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看不顺眼谢家，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原因，谢珺瑶从不把他放在眼里，每次与谢珺瑶对视，都让二皇子感觉自己是被轻视的。
　　他非常厌恶谢珺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做梦都想将她的骄傲踩在脚底，这样看不起他的人，将来即便不跟煊王联合，也绝对会支持大皇子，况且谢家位高权重，如果不能归顺自己就必须除掉，否则等他们投靠了大皇子，一切就都晚了！
　　越想越恼怒，不顾身边的奉恩公急忙拉他，二皇子气急败坏的说道：“父皇，谢君晟草菅人命、态度嚣张、无视父皇，依儿臣看，这件事也没必要再查了，王大人既然带回了证据，请父皇立刻下旨降罪谢君晟！”
　　煊王站出来：“二皇子此言差矣，再罪大恶极的罪犯，也要查明犯罪行为属实才能判罪，二皇子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要陛下降罪，难道果真是心虚不成？”
　　“你……”二皇子刚想发火，煊王淡淡一挑眼角：“嗯？”
　　二皇子瞬间怂了下来，反应过来这可是煊王，能跟皇上叫板，他一个皇子根本不敢得罪：“辩就辩，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紧接着青石城的知府等人，还有几个百姓跟罪犯模样的人也全被带上大殿，青石城知府一跪下就立刻大喊冤枉：“臣等在任期间恪尽职守，不敢说毫无过错，但绝不敢与土匪勾结危害我朝江山社稷，谢世子不辨真假武断判案，臣等被诬陷是小事，可他抓得那些所谓土匪都是普通百姓啊，百姓何辜？求陛下为他们做主，还无辜百姓公道啊！”
　　那群囚犯模样打扮的人也一个个把头磕的砰砰响：“陛下，草民冤枉，草民不是真的土匪，求陛下放了我们吧。”
　　皇上问道：“你们就是被谢世子所抓的那些土匪？”
　　那些人连连点头：“草民真的不是土匪，是谢世子一口咬定说我们都是土匪，如果不认罪就要当场杀了我们，我们害怕只好暂时认罪，谢世子还说只要我们认下我们就是土匪的罪状，他就放了我们，可他出尔反尔，不仅没放了我们还把我们都关进了死牢，幸亏王大人明辨是非，愿意带着我们来京城喊冤，陛下，我们真的都是冤枉的，我们都是当地百姓，陛下不信可以叫人查的。”
　　王大人让人拿来青石城官府的人口登记簿子，又拿来几份证明：“根据当地官府登记，这些人的确是普通百姓，为了以防万一，臣还去他们的村子里走了一趟，这些是他们村里的理正写的证明，这些人的确就是他们村里的村民，根本没有上山落草为寇。”
　　煊王问道：“你确定这些都是理正亲手写的，没有作假？”
　　王大人很用力的点头：“臣确定，这证明是臣看着那些理正亲手写的，为保公正，臣还请了当地松鹤书院的院正在旁作证。”
　　旁边一个穿着青袍、举止斯文的中年人站出来：“回禀陛下，学生可以作证，王大人手里证据的确是理正所写。”
　　王大人又接着说道：“为了查明青石城是否真的有土匪作恶，臣又走访了多户百姓，根据他们所言，当地并没什么土匪，一直以来百姓都是安居乐业。还有谢世子说，这三年来青石城官府一直报当地灾情是虚报，臣也走访查明了，根据百姓证明，当地官府所报灾情为实，并且灾银皆已如实发放到百姓手里，并无贪墨行为。”
　　剩下那些人连忙点头：“草民就是当地百姓，陛下，知府大人他们真的是好官，对我们普通百姓很好，根本没有土匪占山，青石城这几年确实灾祸不断，百姓都不好过，多亏了知府大人他们，我们老百姓才能活下来，有时候知府他们连饭都吃不起，还要省下粮食给我们，做人得讲良心，知府大人他们就算不被表功，也不能被这么冤枉啊！”
　　王大人又上传了人口簿子，证明这些人的确是当地百姓，一切似乎都无懈可击，几乎可以确定谢珺瑶就是在诬陷同僚、草菅人命，底下官员窃窃私语，有为官正义的已经看不下去，纷纷出列情绪激动的要求皇上严惩谢珺瑶，还青石城公道。
　　“陛下，诬告同僚其罪当诛！”
　　“陛下，谢世子为了私人恩怨，滥杀百姓充做土匪，又诬陷当地官员与土匪勾结，蒙蔽陛下，辜负圣恩，十恶不赦！”
　　“陛下，谢世子手段残暴、仗着谢家的势意图只手遮天，罪不容恕！”
　　谢珺瑶一直站在一旁，冷冷静静的看着他们弹劾自己，仿佛个局外人一般，皇上转头看向她：“君晟，你可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
　　谢珺瑶这才开口：“陛下，与其让臣来说，不如还是请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来说一说吧。”
　　一直没吭声的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这才站出来：“回陛下，关于青石城的事情，谢世子也按照我朝律法，如实回报给了刑部跟大理寺，臣等最近也在调查此案，只因之前尚有证据没有查清，故而未向陛下禀报。”
　　二皇子跟奉恩公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详：“既然此案早已上报到京城，为何父皇对此一无所知？你们眼里还有父皇吗？”
　　谢珺瑶拱手回道：“陛下恕罪，此案一开始臣就曾写过密折如实相告，只是不知为何密折竟一直未送到陛下手里。”
　　二皇子狞笑：“你说写了密折就写了？难道谁还胆大包天敢拦截密折？”
　　大理寺卿说道：“二皇子且不要如此武断，此事谢世子也在来信中如实相告，只是为怕走漏风声让截留密折的人有所察觉，臣等这才暂时没告知陛下，想等查明所有事实后再一并回禀，还请陛下恕罪。”
　　这其实也是合乎规矩的，皇上身边也不安全，大理寺接手的案子几乎全跟皇亲国戚或是世家权贵有关，这些人手眼通天，经常会在皇上身边安插眼线，因此有时为了案子保密，大理寺会做主暂时压下案子进度，等完全查清再全部汇报。
　　皇上摆了摆手没计较：“既然谢世子将此案交托给你们，那就说说你们查案的结果吧。”
　　“陛下，臣等也要宣一些人进殿。”
　　“准。”
　　很快侍卫又带着一群人上殿，其中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被手脚镣铐困着，这些人一进来，二皇子、奉恩公还有王大人等人立刻脸色大变，尤其看到齐鸣跟叶枫也在其中时，二皇子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出声，还是被奉恩公及时阻止住，才慌乱的低声问道：“不是说齐鸣已经被杀了吗，为什么他还活着？”
　　奉恩公的心也提了起来，根据派出去的杀手回报，齐鸣的确已经在交战重伤身亡了，可现在却安然无恙站在这里，那他装死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再看看大殿上那一群人，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重了。
　　王大人在看到那几个带着镣铐的人时，脸色惨白、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嘴唇颤抖了半天也说不出话，看到他如此模样，其他大臣哪能猜不出这其中定有缘故。
　　谢珺瑶嗤道：“王大人，是不是感觉很眼熟啊？明明这些人在刺杀我未遂后就该被你们灭口了，如今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很意外吧？”
　　王大人咬牙忍住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珺瑶给大理寺卿使了个眼色：“很快你就知道了。”
　　大理寺卿上前，不客气的扳住其中一个犯人的脖子往旁边一扭，顿时那人脖子上的刺青便露出来，朝中众大臣都倒吸口气：“死囚！”
　　“不错，正是死囚！”
　　皇上脸色一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理寺卿放开手转身面向皇上：“回陛下，这些人才是青石城山上真正的土匪！”
　　王大人汗如雨下，依旧嘴硬的反驳：“你胡说，这些人分明是你们跟谢家勾结，找来诬陷我的！”
　　刑部尚书冷笑一声：“陛下，各地死囚名单皆有造册，除去罪大恶极被当即处死的，其余死囚都要运往流放地处斩，且流放地也有造册与各地相通，谢世子身边的侍卫齐鸣悄悄前往流放地查探过了，根据登记簿子显示，大殿上跪着的这几个死囚早在三年前就该处斩了，可事实却是他们流窜到了青石城，并且在当地落草为寇为祸百姓。”
　　王大人声嘶力竭：“你凭什么说这些死囚就是青石城那些土匪？谁知是不是你们联合谢家，才从流放地偷偷运出来的！”
　　大理寺卿回道：“陛下，死囚脖子上所刺的字有四个，一个字是代表他们来自哪里；第二个字是他们的姓氏；第三四个字是他们所犯何罪，这是当年先帝为了防止有人收买官员假冒死囚所设，陛下可以查验，这些死囚以及他们的登记簿子上、还有当年他们犯案的卷宗，都显示已处斩。”
　　齐鸣把手里的卷宗和在流放地偷出来的死囚簿子全部递上，上面用红线划出来了这些死囚的来历等等，又有大臣上前板着几个死囚的脖子一一辨认，皇上也一一核对，越对脸色越难看，最后哗啦一声将簿子扔到大殿下，大怒：“简直岂有此理！”
　　奉恩公连忙打断：“陛下，就算这些死囚没死，也不能表示他们就是在青石城落草为寇。”
　　齐鸣又递上来几样东西，刑部尚书接着说道：“我朝百姓出行，手里都要有路引，路过各地官府都要加盖当地官印，臣在这些人手里找到了他们的路引，已经全部改名换姓，而帮他们落户的正是青石城官府。
　　臣这几日又审问了这些人，他们已经招供，当初就是青石城官府与流放地勾结，将本该处死的死囚换个身份偷偷放出来，然后让他们拿着假的路引来到青石城，后又在青石城官府的帮助下，改名换姓上山做土匪，专门帮青石城官府及幕后之人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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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反扑
　　口供被太监传上皇上粗粗看了一遍，脸色气的青白交加：“王大人，这就是你审的案子？”
　　王大人自然还是喊冤：“陛下刑部跟大理寺只有口供并无其他证据谁知他们是不是屈打成招，谁都知道谢家手握重兵、只手遮天臣官小言微难以抵挡但臣冤枉啊！”
　　煊王嗤笑出声：“这可真是本王今年听到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什么时候官小已经成了贪赃枉法的护身符了？谢家势大那是人家祖祖辈辈用命拼杀出来的，功绩是人谢家用一场场胜仗实打实挣出来的你官小是因为你无能，做官你无能，栽赃嫁祸你倒是拿手，谢家位高权重难道就该由着你冤枉？你要证据，这些人脖子上的刺青难道不是证据？青石城官府开出来的假路引难道不是证据？”
　　煊王气势太强一番厉声逼问让王大人满头冷汗，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喊着：“臣冤枉……”
　　刑部尚书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继续回禀：“陛下，臣还有证据。”
　　“讲！”
　　“青石城官府跟这些死囚勾结经常会抢来往客商等等有时朝廷的银子他们也会抢两年前运往江南的官银路过青石城附近被劫如今臣已查实官银的消息是被青石城官员透漏给这些死囚再由他们提前在设好的路线埋伏官银在民间容易引起怀疑因此他们又把抢走的官银送到聚福钱庄销赃，换成普通银子，而这中间为青石城官府跟聚福钱庄牵线的人，正是松鹤书院的院正。”
　　院正怒斥：“休要含血喷人，老夫一生清清白白，岂容你红口白牙毁我清誉！”
　　“这是当年抢劫官银时，青石城官府与这些死囚之间的通信，还有后续他们之间来往的密信，信上皆是暗号，如今已经全部破解。”刑部尚书呈上一摞书信。
　　大理寺卿又让人宣了一声，很快一个看上去就很富态的中年人被带上殿，院正一看到他瞬间面无血色，那人被绑着跪到大殿中央：“陛下，这就是聚福钱庄的东家，陛下应该知道他，当年吴院正之所以能当上松鹤书院的院正，正是聚福钱庄大力推举，这位东家私底下与吴院正交情极深，包括当年他二人密谋帮忙销赃的证据臣也已查实，聚福钱庄当年参与此案的人也都已如实招供，请陛下过目。”
　　又是一堆证据递上，皇上只随便翻了翻就知大理寺卿所言属实，吴院正抖若筛糠，明白自己完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两年前的官银被劫案是个大案，朝廷为此血流成河，当年凡与此案有关者全部受了牵连，因为没从青石城过所以青石城幸免于难，谁知正是他们做下此大案。
　　皇上已经气的说不出话，甚至牙齿都咬的咯嘣作响：“吴院正，念你是天子门生，朕对你信任有加，你就是如此回报朕的！”
　　“皇上，学、学生……”吴院正嘴唇嗫嚅半晌，无力的垂下了头。
　　皇上怒拍龙椅：“来人，押下去！”
　　“陛下且慢。”大理寺卿阻拦：“吴院正的罪远不止这一项，后面臣还有话说。”
　　皇上还来不及说话，煊王突然又插嘴：“等一下，本王觉得这事不对啊，当年运送官银是机密，除了押送的几个官员外，只有朝中极少数人知道，青石城天高皇帝远，他们是如何得知如此详细的消息的？”
　　大理寺卿看了二皇子一眼：“此事臣稍后再做解释。”
　　二皇子心里狠狠一缩，像是被人捏住心脏一样紧张的喘不过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奉恩公心里也同样发紧，看着大理寺卿胸有成竹的模样，越发的惶恐不安。
　　大理寺卿继续回禀：“因为官银数额巨大，两年前的聚福钱庄才刚搭上青石城官府这条船，双方虽一拍即合，但聚福钱庄毕竟能力有限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大一笔官银，况且朝廷并未授权聚福钱庄铸银，所以那批官银至今仍有一部分留在聚福钱庄没被处理。
　　谢世子早在护送武举人途中被刺杀时，就怀疑出了内鬼，他命侍卫叶枫配合臣等，叶枫以谢家长女谢珺瑶名下一家银楼为引，终于钓出剩下的官银，如今已经人赃并获，青石城一众官员皆有参与，无一无辜！”
　　青石城知府一行人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知府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刑部尚书早看多了这种戏码，毫无一丝波澜的冷声下令：“把他泼醒，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他的官司要算呢！”
　　几个侍卫哗啦一大盆冰水下去，知府又翻着白眼醒过来，仍旧心虚气短的喃道：“陛下，老臣冤枉……”
　　不知情的人看着他这副可怜样也许真以为他是冤枉的，然而大理寺卿提交的证据确凿，不是他一两句喊冤就能遮掩过去，皇上愈发厌恶：“把你那副作态收起来，简直丢尽朝廷的脸面，这样的官当初是谁举荐的？”
　　二皇子神色一紧，奉恩公连忙站出来主动请罪：“陛下，此人是臣举荐的，当初只以为他廉洁奉公、爱民如子，在任期间的政绩也很是亮眼，臣这才推举了他做青石城知府，没想到竟是臣看走了眼，这一切都是臣的过错，请陛下降罪。”
　　刑部尚书冷哼：“奉恩公何止是看走了眼，陛下，关于方才这些自称是采药的百姓，却被谢世子充做土匪胡乱抓起来的，臣能否接着往下说？”
　　“说！”
　　刑部尚书走到那几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们一遍，那几人一个个心虚的低下头，刑部尚书这才说道：“陛下，这几人的确是当地百姓不假，可他们并不是被谢世子冒充土匪抓起来的，这些人都是当地的流氓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靠着跟衙役很熟百姓拿他们也无奈，据臣所知，这些人自从冒充自己是土匪来京告状后，他们的儿子就被破格录取进了松鹤书院，可臣暗中派人考察过他们儿子的文章，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刑部尚书把证据还有几篇文章呈上：“松鹤书院乃是朝廷所办，所有入学的学子必须取得童声功名才有资格进入，陛下看看这些人的文章，就是用脚趾头都比他们写的好，这种货色居然能进松鹤书院，这其中的奥妙陛下和诸位大人不用想也能明白吧！”
　　越说越怒，刑部尚书指着吴院正厉声大骂：“亏得你还是天子门生，本该为陛下争脸，可你私底下收受贿赂、勾结官府无恶不作，好好的青石城被你们这些人弄的是乌烟瘴气，你们死有余辜！”
　　接着他又来到瘫坐在地的院正面前：“你说这些人都有理正亲手写的证明，说他们是无辜百姓？简直一派胡言，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他们当地的理正压根就不识字，又是如何给你们亲手写的保证？”
　　侍卫又带着几个人走进大殿，那几人害怕的缩了缩，抬头一看到皇上马上跪下痛哭，指着那几个冒充土匪的人说道：“陛下，小人冤枉，小人的儿子被官府抓走了，让小人等着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几个无赖都是好人，不然就要杀了小人全家啊！”
　　皇上捏紧龙椅的手青筋直冒，呼吸沉重、眼睛赤红的看着吴院正他们，咬牙切齿：“刑部、大理寺卿，你们继续往下说！”
　　刑部尚书又走到剩下那几个百姓面前：“至于这些为青石城官员喊冤的百姓，他们则更无辜，他们跟理正一样，家人都被王大人联合聚福钱庄的东家抓走了，并且黑心的把那些人送去了他们私底下开的私矿，一年前青石城附近挖出来一个银矿，按照我朝律法是要通报朝廷，百姓不得私自开采，然而青石城官府却跟聚福钱庄互相勾结私吞银矿，为他们挖矿的就是被他们悄悄掳走的当地百姓！”
　　一个小小的青石城，竟如此恶行昭昭，简直让朝廷上下叹为观止，隐瞒银矿不报，私自开采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些人都疯了吗？
　　皇上问道：“那些被掳走的百姓如今状况如何？”
　　大理寺卿说道：“陛下，为了解救百姓保护银矿，谢世子已从附近守军中借兵暂时把守银矿，被掳走的百姓也都获救了。”
　　那些百姓一听，一个个情绪激动起来，在大殿上就开始抱头痛哭，紧接着便声嘶力竭的指着青石城一众官员跟院正哭骂：“陛下，草民都是被逼的，是他们逼着我们说假话，让我们诬陷好人，如果不听他们就要杀了我们的家人，青石城官府无恶不作，这几年青石城根本就没有天灾，全是人祸，这些恶鬼霸占着青石城欺压我们普通百姓，滥杀无辜，绝了百姓的活路，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对待，皇上，这些人该千刀万剐！”
　　百姓七嘴八舌的哭诉着他们所遭遇的虐待，即便在场官员见多识广，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一个个也听的义愤填膺，皇上更是差点气都没上来，还是太监急忙叫来御医扎了几针才缓过来，呼吸粗重的指着底下那些人：“人比鬼还可怕！”
　　见刑部尚书还要开口，二皇子已经忍不住急眼的跳出来：“各地守军没有父皇的圣旨不得擅自离开，更不能随意踏入其他州府，谢世子竟私自调兵，乃是欺君犯上！”
　　谢珺瑶跪下请罪：“事出紧急，陛下临行前曾给了臣一块令牌，途中若遇紧急之事可凭此令牌调动途中守军，臣过后也补发了密折相告，可密折却一直被人拦截，请陛下恕罪。”
　　皇上摆摆手没计较：“大理寺卿，你继续说！”
　　“是，谢世子因密折不断被截无法联络到京城，这才不得不在途中通过他父亲故交之手，给刑部和大理寺递信，臣等按照谢世子提示查起，密折皆是到京城便被扣下。”
　　皇上看向奉恩公，奉恩公平日里掌管的就是外地官员来往奏折，每日奏折实在太多，所以都会有大臣专门掌管，先筛查一遍废话没用的，再把不需要皇上处置的小事分派到各部，剩下的才会堆在皇上按头，而奉恩公掌管的正是京城之外的奏折这块。
　　奉恩公冷静道：“陛下，臣虽不知大理寺卿所指责是真是假，但此事事关重大，待臣回去好好查一查有没有哪位大臣粗心大意弄错了奏折，若当真是臣御下不严，愿一力承担罪责。”
　　他坦然的态度反而让人一时拿不住真假，皇上叹了口气暂时没计较，大理寺卿刚想继续说，脸色难看的二皇子使了个眼色，一个大臣站出来打断：“陛下，不管怎么说，谢君晟护送武举人途中出差错，导致一个武举人丧命就是他护送不力，是他的失职，请陛下秉公处置。”
　　朝中其他大臣一听，纷纷出列求情：“陛下，武举人丧命乃是青石城官府与死囚勾结刺杀，罪魁祸首在此，谢世子并无过错。”
　　“是啊陛下，谢世子此行已是尽心尽力，虽说有武举人丧命，可更该追究元凶，若不问青红皂白处置谢世子，恐人心不服啊。”
　　谢珺瑶用眼神拦住跟她一行的那些大人，干脆的跪下认罪：“多谢各位大人仗义执言，但国有国法，没有将所有武举人安全送到边关就是君晟的失职，君晟愿接受责罚。”
　　谢家人的担当从来都毋庸置疑，皇上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此事过后再议，刑部、大理寺卿，你们可还有要禀奏的？”
　　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互相对视一眼，都提袍郑重跪下：“有，流放地的官员跟青石城官府互相勾结，私放死囚，霸占青石城所有山脉，垄断当地草药聚敛钱财，并且利用地势偏僻将这些死囚训练做死士，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若光凭这两地官府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做到如此，所以他们背后还有主使！”
　　二皇子大惊，双拳紧握，目眦欲裂的瞪着二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杀了他们，奉恩公则心一凉，其实早在叶枫跟齐鸣安然无恙的走进大殿时，他就心知要大事不妙了，此时反而坦然下来，捏着二皇子的手对他悄悄摇了摇头，然后理了理自己的官袍，镇定的听着皇上问道：“你们可查到背后主使是何人？”
　　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最后呈上一一大堆证据：“臣等联合谢世子，与他的两个侍卫里应外合查找到证据，流放地负责私放死囚；青石城负责安置并看管、训练这些死囚，每年他们奴役百姓采药挖矿所得钱财，还有平日抢劫的银两再加上从朝中骗取的灾银等等，两分留作山上土匪自用，青石城跟流放地官府各得两分，剩下四分全部运往京城……奉恩公府！”
　　满朝文武皆倒吸口冷气，目瞪口呆的看着奉恩公，随后又将怀疑的眼神移向二皇子，奉恩公是二皇子的舅舅，向来支持二皇子，此时背后会不会……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皇上也目光沉沉的半天没出声，二皇子额头冷汗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不一会儿官服便浸湿了一大片，朝中气氛压抑的可怕，大家都低下头不敢看皇上的脸色，大理寺卿硬着头皮继续说：“还有两年前的官银被劫案，这些死囚已经承认，出卖消息的人正是奉恩公！”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才开口，声音冷的像是地底下钻出来的：“奉恩公，你还有什么话说？”
　　奉恩公悄悄拍了拍二皇子的手，坦然的走到大殿中央：“臣……无话可说。”
　　证据确凿，说再多也是枉然，反而会中了谢珺瑶跟大理寺卿、还有刑部尚书的诡计把二皇子也牵连进来，在已经明明白白辩无可辩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把损失降到最低，这一次是他们小看谢珺瑶了，怎么也没想到这短短两个月，谢珺瑶居然能联合刑部跟大理寺查到这么多东西，甚至把他们的计划也知晓的一清二楚，来了个将计就计，就差把他们全部一锅端了。
　　不过，谢珺瑶同样暴露了一点，奉恩公知道自己罪责难逃，这时候他尽量能把谢珺瑶拉下来多少，就拉她多少：“臣愿认罪，只是臣也有疑问：查探奏折需得陛下圣旨才行，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在陛下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是谁给你二人的权利私自查看奏折的？”
　　奏折事关重大，没有皇上的圣旨谁都不能私自查看，否则泄露了机密无人能担得起责任，这满朝文武以及皇亲国戚，除了皇上的圣旨，有资格查阅奏折的只有一人：煊王！
　　皇上也反应过来，厉眸直射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谁都知道煊王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多年来皇上处心积虑跟他争权夺利，但凡确定是煊王党羽的，皇上都会处心积虑除掉，在皇上心里虽然青石城的案子重大，但相比起来还是煊王的威胁更大。
　　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一惊，刚想开口辩解，谢珺瑶已经出口挡下：“陛下，此事与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无关，因案情重大涉及京城皇亲国戚，朝中许多官员不敢查办，故而臣请托了煊王殿下帮忙。”
　　她知道这是奉恩公的最后的诡计，目的就是逼出自己，离间谢家跟皇上，只要谢家跟煊王沾上关系，皇上就不会再往下追究，如此就能保全二皇子，可谢珺瑶不得不往套子里钻，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都是她请来的，她不能让他们反而被皇上怀疑惹祸上身，况且扈贵妃在后宫深受宠爱，连同二皇子也子凭母贵，这一次她本来就没妄想能够除掉二皇子，拔出奉恩公已经是条肥鱼了。
　　果然皇上眼神都有些变了，他对煊王的提防远远超过了这个案子，谢珺瑶的密折被拦截送不到自己手上，却能冲破重重包围送到煊王手里，甚至还能跟煊王里应外合帮她查奉恩公，皇上不得不怀疑，谢珺瑶私底下与煊王交情到底有多深？就连奉恩公也拦截不住她给煊王的密信，这二人私底下难道还有其他隐秘的联络手段？
　　这是皇上最不能容忍的，谢家重兵在握，而谢珺瑶的祖父在世时又培养了多名战将，也可以说是门生遍天下了，如今朝中大部分武将几乎都出自谢珺瑶的祖父手下，谢家不仅仅是手握永安军，如果谢家倒向煊王，不用想大部分武将都会倒向煊王，更不要说煊王自己也是战功赫赫，在将士中极有威望。
　　谢珺瑶害怕皇上身边被安插了人，走漏风声于她查案不力，但是她又如何保证煊王身边就是安全的，除非二人私交很深，完全信任了解对方！
　　皇上怀疑谢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多年前先帝其实就有意培养谢家为煊王所用，尽管谢家依旧保持中立，可煊王的父亲先太子曾是谢珺瑶的祖父亲自带出来的，两家多少有些情分。
　　后来谢珺瑶同样是祖父亲自教养，在煊王被他打发出去征战的那几年，谢珺瑶也在边关并且和煊王有所往来，只是回京后二人关系才淡了，谢珺瑶暗中掌控谢家，她要是支持煊王，难保谢家不会全部都支持煊王，这也是皇上为什么非要把公主嫁给谢家，还要昭阳公主盯紧谢珺瑶的缘故了。
　　奉恩公一句话激起皇上的疑心，他的目的达到了，便阴笑着看了一眼谢珺瑶，无牵无挂的摘下自己官帽放在地上：“臣一时贪念辜负了圣恩，此事与他人无涉，求陛下不要因为臣一个罪人牵连无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陛下，老臣纵然贪心但从无害陛下之心，从今往后不能再效忠陛下，只望陛下千秋万代，不要中了小人的计谋！”
　　他的话指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奉恩公很配合的被侍卫带下去，但疑心却明晃晃的留给了皇上，偏偏谢珺瑶还不能辩驳，否则开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上刚才的激愤已经全然不见，深深地来回看了谢珺瑶跟煊王一眼，沉声道：“此案尚有不明确之处，况且流放地官员也未捉拿到案，谢世子来回奔波也劳累了，虽说途中损失一名武举人乃是失职，但念其揪出死囚案，功过相抵不再追究，你先回去休息吧，至于这个案子，等所有犯人全部到齐再审！”


第36章 身份惹怀疑
　　马车晃晃悠悠走到府门口谢珺瑶满心疲惫的下了马车，一直在门口团团转的萧若翾眼睛一亮，立刻扑上去：“你回来了有没有事？父皇有没有罚你？”
　　谢珺瑶一愣下意识接住她：“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萧若翾点了点头：“你又不让我跟着你进宫，我只能在大门口等你了你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大臣跟父皇为难？”
　　“没有走吧，先回去。”
　　萧若翾看出她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好吧？今天的事情不顺利吗？”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挺顺利的，奉恩公被抓了即便不是处斩也是流放，一切都很顺利。”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啊？”
　　谢珺瑶勉强笑了笑：“我没不高兴。”
　　“胡说，明明就有，整个人都跟蔫了一样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嘛。”
　　“说了你也不懂。”
　　萧若翾不服气：“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是不是在朝上有人欺负你了？二皇子？”
　　谢珺瑶摇了摇头：“你觉得江山安稳跟自己座下的皇位，哪个更重要？”
　　“这不矛盾啊为人臣者谨守臣之本分，替君分忧；为君者洞察明事善于倾听朝臣意见自然能保江山安稳皇位当然也就稳固了。”
　　看她轻轻松松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谢珺瑶有些意外随后又失笑起来：“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萧若翾单纯却并不蠢立刻猜出来：“所以是跟煊王有关？其实这也怪不了父皇煊王觊觎皇位是事实，父皇自然会对他多加防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话还是你教我的，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啊。”
　　“煊王夺取皇位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你跟我讲过嘛，父皇杀了煊王心爱的女人，煊王受了刺激才会跟父皇斗起来，作为女儿我没办法去评判父皇，但你想想，正因为如此，父皇肯定会更加提防煊王啊，这就是人之常情。”
　　谢珺瑶不是不理解人之常情，但这一切都不该是建立在徇私枉法上，都说她看不起二皇子，可人贵自重而后他人重之，二皇子联合奉恩公这么多年干了多少泯灭人性的事，堂堂皇子却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危害江山社稷，这样的人让她如何尊敬的起来。
　　皇上这几年随着年纪渐大，疑心越发的重，稍微有点跟煊王有关的都足以令他坐立难安，以前最起码还有理智，可谢珺瑶最近观察下来，皇上似乎已经越来越偏激了，只要扯上煊王，他就可以是非不辨，如此下去可怎么得了。
　　管家匆匆迎上来：“世子，您终于回来了，侯爷担忧半天了。”
　　谢珺瑶看向公主：“你先回院子，我去见见父亲，一会儿去找你。”
　　回京之后还没见过父亲，谢珺瑶刚进书房就看到楚凝荷在一旁伺候，不知说了什么逗的谢侯爷展颜大笑，看到谢珺瑶进来，谢侯爷连忙收敛了笑容，干咳一声示意楚凝荷出去，楚凝荷原本扭了扭身子有些不愿意，见谢侯爷冷下脸色才急忙行礼离开了，走到谢珺瑶身边时还冷哼了一声。
　　书房门关上，谢侯爷才不自在的解释：“前阵子你出门，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老太太身子又不好，亏得她忙前忙后的伺候。”
　　谢珺瑶冷笑：“父亲宠爱谁，我这做女儿的无权干涉，父亲也不需要跟我解释。”
　　“珺瑶……”
　　“父亲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看这个吧。”谢珺瑶打断他：“朝堂之事我已经解决了，父亲若没其他事，我先告退。”
　　谢侯爷叫住她：“君晟有消息了。”
　　谢珺瑶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找到他了？”
　　“嗯，他躲在了永安城，不过他现在不愿意回来，去找他的人怕激怒他再次跑掉，正在好言相劝跟他周旋，不管怎么说找到人就是好事，你最近跟公主少一点接触，准备等君晟回来你们就换回身份，别让公主察觉出端倪。”
　　“父亲还不如直接告诉我，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这世子之位！”
　　谢侯爷有些狼狈的移开眼神：“瑶儿，父亲是为了你好。”
　　谢珺瑶苦笑，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所有人都认为她不服男人，在意的只是权利跟这世子之位，最可笑的是对此严防死守的恰恰是她最在意的家人。
　　踏出门之际，谢侯爷又叫住她：“瑶儿，不管你相不相信，若世子之位能传给女子，父亲一定会把侯府传给你，父亲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开心幸福，我儿的才华抱负为父又岂会不知？可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这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为父若不加以约束你，当真让你养成离经叛道的性子，这世道容不下你啊，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谢珺瑶闭目仰头忍住眼泪，精疲力尽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因为要冒充世子，所以她自从跟公主成亲后，就一直住在谢君晟的院子里，她的院子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少了人气有些微的荒凉。
　　绿绮走出来，惊喜叫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见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绿绮左右望了望：“公主不是说要去大门口等您，您没见到她吗？”
　　谢珺瑶这才想起来她刚才答应公主，见完父亲会去找她，刚站起身，又想起来问道：“公主刚才回府后，老夫人跟父亲有没有因为她偷偷跟我离开的事情，为难于她？”
　　绿绮笑道：“小姐多虑了，那可是公主，咱们府里怎么敢为难，不过老夫人确实挺不高兴的，态度淡淡地跟公主寒暄了两句就把她打发了。”
　　“我去看看她。”
　　进了公主院感觉静悄悄的，完全不像往日她叽叽喳喳的热闹景象，谢珺瑶有些奇怪：“你们公主呢？”
　　守院的丫鬟赶紧过来行礼：“世子，陛下说公主跟您出门，他许久未见，传人带她进宫了。”
　　谢珺瑶一时突然闲了下来，她刚刚回来也没什么朝事要处理，干脆坐在院子里等公主回来，过了会儿又觉得无聊，见脚下有一群蚂蚁正在搬运食物，便蹲下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齐鸣一进来，就看到他家世子无聊的蹲在蚂蚁群旁边，还手欠的拿起茶杯把一整杯茶全倒在地上刚好挡住蚂蚁去路，一个人喃喃自语：“看你们怎么过河。”
　　齐鸣无语，谢珺瑶给蚂蚁制造了一条河之后，见它们急的团团转，又好心在旁边找来几根细细的树枝，帮蚂蚁搭了一座桥，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齐鸣忍不住提议：“世子，您要实在无聊的话，不如趁着这会儿去看看那个被您救下的女子，自从属下把她安排后您就没见过，属下都快推脱不下去了。”
　　谢珺瑶扔下树枝站起身：“你什么时候来的，干嘛不出声。”
　　“世子，非是属下不出声，是您太过专心逗蚂蚁了。”
　　谢珺瑶嗤道：“那我要不要也拿根树枝逗逗你，省的你跟蚂蚁争风吃醋？”
　　齐鸣看出来了，他家世子这会儿心情绝对不算好，便没再贫嘴：“世子，您让属下查的那女子的底细，属下查出来一点。”
　　“说说看。”
　　“是襄阳公主安排的。”
　　“襄阳公主？”谢珺瑶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是她，可襄阳公主是如何知道柳茵茵的长相的？据我所知她并没见过柳茵茵。”
　　“这属下暂时还没查到，这女子挺聪明的，要不是聂朔运气好，偶然间跟踪到她跟襄阳公主府的人碰面，恐怕都难以察觉，而且听说这女子一直在问您的消息。”
　　谢珺瑶讽笑：“是有人已经等不及，想借襄阳公主的手揭穿我的身份吧。”
　　尽管已经进入隆冬，时不时还会漂几朵雪花，但御花园里依旧景色如春，各种奇珍花品被搬来点缀，树上也用绸纱堆出惟妙惟肖的花朵，萧若翾扶着太后陪她散步，心思却不知不觉又漂到谢珺瑶身上。
　　太后笑问：“这次出门玩开心了吧？”
　　萧若翾回过神，嘟着嘴巴抱怨：“哪里玩了，一路上都在被追杀，我还差点掉下悬崖呢，多亏驸马以命相救，不然都见不到太后了。”
　　她把一路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惊险刺激的情形让太后等人也跟着捏一把冷汗：“那些杀手当真如此胆大妄为？”
　　“何止，他们知道驸马手里有他们的罪证，就一路上拼了命的杀他，幸亏驸马功夫好，不然我们就回不来了。”
　　太后叹道：“谢君晟能在关键时候放弃自己的命选择救你，可见对你已经上心，昭阳，你没忘记出嫁前哀家跟你说过的话吧？”
　　萧若翾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可是自从我成亲后，谢珺瑶一直都不在家，我没办法接触她啊。”
　　“那谢君晟呢？”
　　“什么意思？”
　　太后拉着她在亭子里坐下：“你这一路跟谢世子朝夕相处，必定对他很了解了，这次谢君晟出门声称被人截了密折，可却与煊王联系密切，你可知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萧若翾一拍手，兴奋道：“这题我会！是我帮他们联系的啊！”
　　“你？”
　　萧若翾用力点头：“一路上密折送出去就杳无音信，驸马便怀疑被人截了，可那些人好笨，他们只知道盯着驸马却不盯着我，我就借着买胭脂水粉的功夫，利用店里的掌柜身份不断给京城送信，我给父皇也写了，可宫里守卫森严，不明不白的信根本递不进来。”
　　太后眯眼打量她：“当真？”
　　萧若翾态度坦然，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真的啊，害得我买了一路的胭脂水粉，花了好多银子呢。”
　　太后没再追究：“昭阳，你嫁进谢家也有段日子了，据你观察，谢家跟煊王关系如何？”
　　“这个嘛……他们好像不怎么来往，煊王妃不是谢家现在那个侯夫人的妹妹嘛，侯夫人每天给驸马添堵，还有她那妹妹也不省事，我上次还帮着驸马狠狠修理了她们一顿呢，驸马讨厌侯夫人，连带煊王妃也讨厌，跟煊王也不怎么来往。”
　　太后见她什么都不知道，便没再多问，只淡淡敲打：“谢珺瑶应该快回来了，你最近要多盯着谢家，如果发现他们跟煊王来往密切，一定要及时通知哀家跟你父皇，别忘了你是皇家人，谢君晟纵然对你再好，那也是看在你是公主的份上。”
　　而此时扈贵妃宫里，二皇子正在大发雷霆：“舅舅都被抓进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全被谢君晟给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扈贵妃本就因为哥哥被抓心烦意乱，见二皇子还是一副没脑子只会抱怨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够了，这都怪你狂妄自大，早在武举人出发时我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通知青石城把那些人藏好，你就是不放在心上，让那些死囚下山闯祸，若不是如此怎会被谢君晟抓住把柄？
　　现在连你舅舅都搭进去了，还不知道陛下接下来会如何处置我们母子，你除了发脾气还会干什么？”
　　一旁的襄阳公主劝住扈贵妃：“母妃，您先别生气，为今之计还是赶紧想想怎样善后比较好，舅舅已经被咬住了，我们不能全部搭进去，而且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次谢君晟护送武举人途中，戚家那个二公子也跟着一块去了，听说两人一路上举止暧昧、搂搂抱抱，简直有伤风化，大家都传言这两人有断袖之癖呢！”
　　襄阳公主有些幸灾乐祸：“亏得昭阳还跟着一块去了，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戚握瑜不是说跟谢家大小姐定亲了吗，这位谢家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如果回来知道自己弟弟跟未来丈夫搞在了一块，姐夫和小舅子？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谢家自己就会大乱。”
　　扈贵妃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她可不像儿女一样没脑子，把这个消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想起自从谢君晟成婚后，这位谢家大小姐便借口有事一直不在京城，还有谢君晟她早在成婚前就见过的，鲁莽冲动、有勇无谋，所以当初她才看不上谢君晟，执意把女儿嫁给了程子邑。
　　一个人成亲后变化会突然这么大吗？
　　扈贵妃心跳突然加快起来，脑子里有些连自己也觉得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如果谢君晟不是谢君晟呢？戚二公子芝兰玉树，怎么可能是断袖之癖，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小舅子；还有谢君晟成婚后变化实在太大了，如果是成亲前的谢君晟，根本不可能在这次追杀中逃脱，更不可能还有余力将计就计，反咬了他们一口。
　　所以……这个驸马如果是谢珺瑶呢？
　　襄阳公主晃了晃扈贵妃的胳膊：“母妃，你怎么了？”
　　扈贵妃想起自己这一双儿女都是没脑子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指不定还会坏事，便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你前阵子说买了个美人给谢君晟，进展如何了？”
　　襄阳公主得意道：“他谢君晟再聪明，也逃不过美人关，我这次找的女子他肯定会上钩的，现在那女子已经被他瞒着昭阳悄悄安置起来了。”
　　“金屋藏娇？”扈贵妃阴冷的笑了笑：“那正好，我有些事需要她帮忙呢。”
　　“什么事？”
　　萧若翾陪着太后逛了半天，听了半天的告诫才被放出宫，等回到府里都晚上了，红杏一边帮她捏胳膊一边回道：“公主，听雪梨说刚才驸马来找您，还在院子里等了您半天呢。”
　　“他现在人呢？”
　　“又出府了。”
　　萧若翾兴致勃勃的打开自己从宫里提回来的篮子：“你去世子的院子里看看，等他回来让他过来，我给他在宫里带来了点心呢。”
　　红杏叹气：“公主，您可真是没心没肺，太后今天都把您叫进宫里训斥了半天，您嫁到谢家这么久什么都没打探出来，没看到刚才太后脸色都不好看了吗，您居然还有心情拿点心。”
　　萧若翾依旧笑呵呵的：“你懂什么，我越是不放在心上，太后才越相信我说的是真话，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我跟驸马了。”
　　谢珺瑶刚走进院子就听到这一句，她皱起眉头快步走过去：“你在宫里被为难了？”
　　“驸马！”萧若翾惊喜的跳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献宝：“你看，我从宫里带回来的点心，每次都是你给我带好吃的，今天换我给你带。”
　　谢珺瑶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全部退下，又问道：“你今日进宫，被太后为难了吗？”
　　“没有啊。”萧若翾把太后今天问自己的话全部说了一遍：“我如实相告后，太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谢珺瑶心里有些复杂，尽管萧若翾所说是真，但与事实却相差很大，并且很巧妙的把话说的对自己很有利，实际上给煊王发的那些信都是自己提前写好的，昭阳公主根本不知道内容是什么，而且利用胭脂铺掌柜的传信只是个幌子，包括给禁军统领的信也都是掩人耳目，可公主却拿这个替她做解释，变相在太后面前为她证明清白。
　　“谢谢。”
　　萧若翾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谢珺瑶已经分不清楚萧若翾是真的单纯，还是在扮猪吃老虎，但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没有坏心思，她处处都在帮着自己，甚至不问缘由，也不在意她这么做将来会不会让皇室不再保护她，傻的让人感动。
　　想起今日父亲说的谢君晟快回来的话，谢珺瑶心下微微有些酸涩：“你放心，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萧若翾不解她话中之意，笑嘻嘻的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我当然知道啊，你是我驸马嘛，我相信你。”
　　“你相信的是我，还是因为我是驸马所以你才相信？”
　　萧若翾被她绕的有些晕：“什么什么？你就是驸马，驸马就是你啊。”
　　她能感觉到谢珺瑶今天情绪波动似乎有些大，干脆端起一盘点心凑到谢珺瑶鼻子底下：“栗子糕，香吧？”
　　一阵风刮过，萧若翾的动作猛地顿住，鼻子使劲凑在谢珺瑶身上嗅了嗅：“好香啊。”
　　谢珺瑶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点心是很香。”
　　“不对，不是点心！”萧若翾面色一下子变的严肃：“是香粉的味道。”
　　“香粉？”谢珺瑶抬起胳膊也嗅了嗅，突然啪嗒一声，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从身上掉下来一个女人的荷包。
　　萧若翾眼疾手快一把捡起，荷包上绣着两行醒目的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荷包里散出来的，萧若翾又一把拆开荷包，里面用纸包了小小一包熏香，还有一张纸条：这是我特意调的，我最喜欢的香，想让你带着我的香味入睡。
　　萧若翾一张脸瞬间惨白，不敢相信的看着谢珺瑶，颤声质问：“你刚刚去了哪里？”
　　谢珺瑶老实回答：“那日陛下寿宴，撞上车的那个女子，我让人把她救起安置了，刚才闲来无事就去看了看她。”
　　“看的难分难舍？”
　　“你误会了。”
　　萧若翾气的一把将荷包跟纸条都摔在她身上：“谢君晟，我在宫里帮你周旋，你却跑去私会女人，亏我还专门带了点心给你吃，我讨厌你！”
　　谢珺瑶捡起荷包看了看：“你真的误会了，那女子是襄阳公主派来的！”
　　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萧若翾一听，立刻打住哭声，因为哭声停的太突然还打了个嗝，又喷出一个鼻涕泡：“你说什么？”
　　谢珺瑶把荷包一把拍在她的鼻涕泡上：“你长没长脑子？谁偷情还把证据带回家的，这分明就是为了离间咱俩，再说了，我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跟女人做什么？”
　　“对啊，你不行，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萧若翾立马高兴起来，突然又变了脸色：“萧若翎这个小蹄子，自己过的不幸福居然就想给你塞女人，看我去宫里骂死她！”
　　谢珺瑶无奈拉住正撸袖子的公主：“你行了，这女人我还有点用，你先别打草惊蛇。”
　　“你不会真看上那女子了吧？”
　　砰一声脆响，谢珺瑶毫不留情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萧若翾气的跳脚：“会打笨的！”
　　“你个猪脑子，就算再打也蠢不到哪去了！”


第37章 阴谋
　　因为流放地的官员还没带回来奉恩公一时半会儿还关在大牢没有处置，谢珺瑶暂时闲了下来，也许扈贵妃又在暗中吹枕边风皇上或许是担忧她真的跟煊王有勾结近来一直也没派什么差事给她。
　　谢珺瑶也有些失望，正好乐得轻松每天就待在府里压着萧若翾背书写字萧若翾被她折磨的筋疲力尽、神思恍惚，一看到谢珺瑶就下意识想跑。
　　谢珺瑶一根手指勾住装作没看见她转身准备偷溜的公主：“今日的诗文背完了？”
　　萧若翾苦了一张脸转过头：“现在才刚用完早膳，我怎么可能背完！”
　　谢珺瑶垂眸示意了一下她手里的风筝：“那还有闲心放风筝？”
　　萧若翾哀嚎一声：“驸马你是真的闲得无聊没事可做了吗？就算你闲的发霉，可我也要放松一下啊，人家上朝都有休沐的！”
　　谢珺瑶摇头叹息：“可我就喜欢听你背书。”
　　“你有病！”
　　“你说什么？”
　　萧若翾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我是说，驸马你看啊，你已经多久没去看那个金牡丹了？你不是说金牡丹是襄阳公主安排的那她肯定有阴谋啊，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着她比较好。”
　　谢珺瑶眯起眼睛：“你要把自己的驸马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萧若翾低下头小声嘀咕：“有本事你就把折腾我的劲儿使到别的女人那里，我看哪个女人还敢要你！”
　　“你在嘟囔什么？”
　　萧若翾眼睛一转提起风筝摇了摇：“你既然这么无聊，不如我们一块去放风筝吧！”
　　“不去跟我回书房念书！”
　　萧若翾生无可恋的被她揪着后衣领倒退着往回拉：“父皇救命啊！”
　　她决定了：她要写信回宫让她父皇赶紧给谢珺瑶安排差事再这么下去谢珺瑶没事自己就要疯了！
　　老天似乎也看她可怜就在两人走到书房门口时叶枫过来堵住二人：“世子，那个金牡丹又在问您什么时候过去了，属下看她似乎有些急了。”
　　谢珺瑶放开揪着公主的手：“查出来跟襄阳公主合作的那个人了吗？”
　　“查到了，是楚夫人。”
　　“楚凝荷？”
　　“是，这个金牡丹就是楚夫人照着柳茵茵的相貌买来的。”叶枫拿出一张人牙子那给出的买卖身契：“这姑娘的确是被家人卖了的，楚夫人前段时间一直悄悄在人牙子处挑人，后来挑中一个姑娘就买了回来，取名金牡丹，然后送给了襄阳公主，那日与金牡丹一同做戏给您看、堵住您去路的那些人，他们所在的青楼背靠的东家就是长山长公主。”
　　谢珺瑶嗤笑：“有意思了，看来参与进来的人还真不少。”
　　叶枫看了眼一旁的萧若翾：“世子，还有一个消息。”
　　谢珺瑶转头说道：“行了，今日放你一天假，去玩吧。”
　　“真的！”萧若翾欢呼一声，一看谢珺瑶的神色又连忙收敛起来，做出一副不依不舍的模样：“这不太好吧，我如果去玩了你一个人多孤单啊，我都答应了要陪着你的。”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啊，既然你这么想陪着我，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书房……”
　　“不用了，我还是不打扰你的正事了！”萧若翾飞快打断她，风一样抓着风筝跑远：“再见、保重！”
　　看她跟兔子一样撒腿就跑，谢珺瑶好笑的摇了摇头：“你要跟我说什么消息？”
　　叶枫拿出一张纸条交给她：“煊王让属下给您的。”
　　谢珺瑶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眼神慢慢冷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还真是贼心不死，看来我得跟你们唱一出大戏了！”
　　叶枫低头瞟了一眼纸条，大惊失色：“扈贵妃已经怀疑到您的身份，那我们……”
　　“将计就计！”
　　“世子，这个金牡丹是襄阳公主派来的，我们只要把她送到陛下面前，自有陛下做主，您何必这么麻烦，万一节外生枝……”
　　谢珺瑶叹道：“他们已经怀疑到了我的身份，如果就这么把金牡丹送到陛下面前，扈贵妃一定会咬出此事，陛下现在对我误解颇深，到时肯定会让人给我验身，那我们不是自找死路吗？”
　　叶枫一愣：“那您最后还不是要把金牡丹交出去？”
　　“可我得先让金牡丹替我把这身份的事圆过去。”
　　叶枫不明白：“怎么圆？”
　　谢珺瑶招手让他附耳：“照我说的做。”
　　柳荫巷在京城也算是鼎鼎有名了，倒不是这里的宅院有多好或者有什么达官贵人，皆是因为这个巷子里住的人有些特别，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纳的外室，或因家里夫人不同意、或因外室的身份不能见人等等，他们就会把人安置在柳荫巷里，久而久之，这里也被人私底下笑称为“姨娘巷”。
　　金牡丹被谢珺瑶派人救下来后也安置在这里，她跟叶枫两人刚拐进巷子，正好碰到魏国公世子从里面出来，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彼此错开，等走出好一段距离，魏国公世子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想不到谢世子表面上看着正经，私底下跟我们也没差啊！”
　　眼睛一转，他又招手叫来一个小厮悄悄吩咐：“跟上去看看谢世子去了哪家。”
　　谢珺瑶闲庭阔步的往前走着，叶枫悄悄提醒：“世子，跟上来了。”
　　谢珺瑶笑了笑，恍若未觉的走到巷子里一个偏僻的宅门前，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一个嬷嬷就出来打开门，看到谢珺瑶立刻眉开眼笑：“世子可总算来了，姑娘看不见您，都好几天不肯吃饭了。”
　　谢珺瑶挑眉笑道：“不肯吃饭？我去看看她就肯吃了。”
　　几人说说笑笑走进院子，小厮等他们把门关上后，特意上前看了眼门前的匾记在心里：“金宅。”
　　金牡丹最近为了打听谢珺瑶的行踪，没少给叶枫和齐鸣使银子，虽然谢珺瑶是临时起意，但她早早就得到谢珺瑶今天要来看她的消息，因此一早便把自己打扮好，画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稍稍给自己加了几分病色更惹人怜爱。
　　谢珺瑶刚进来，金牡丹便弱不禁风站起身：“世子。”
　　谢珺瑶连忙扶住她：“不必行礼，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金牡丹低头垂泪，欲言又止：“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只是……”
　　“怎么了？”谢珺瑶关切的着急问，可金牡丹就是吞吞吐吐不说，谢珺瑶越发着急，回头瞪向嬷嬷：“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伺候的！”
　　嬷嬷连连喊冤：“世子，真不关老奴的事啊，是之前买姑娘的那个青楼，他们仗着世子不常来，不停的过来骚扰，姑娘常被他们惊吓，日子久了可不就得病了！”
　　谢珺瑶怒道：“赎身银子不是已经给他们付清了吗，他们过来骚扰，怎么没人告诉我？”
　　嬷嬷叫屈：“是姑娘心疼您每日忙碌，怕给您添麻烦，所以硬是一个人忍着害怕也不让人告诉您。”
　　金牡丹恰到好处的训斥：“嬷嬷，不要再说了，世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拿这些琐事来惹他烦心。”
　　谢珺瑶心疼道：“你这傻瓜，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牡丹低下头：“我已经够给你添麻烦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怜惜：“我今晚留下陪你，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有多大胆子！”
　　金牡丹跟嬷嬷立刻一喜，两人悄悄使了个眼色，嬷嬷马上就张罗着要去准备酒菜等等。
　　萧若翾好不容易放风一天，从早上玩到天快黑才意犹未尽的回来，可见这段时间的确是被谢珺瑶给折腾狠了，本来她觉得自己回来的太晚了还有些心虚，怕谢珺瑶找自己算账，悄悄溜回来拉住绿绮问了一下：“谢君晟呢？”
　　绿绮回道：“世子出去了，说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萧若翾瞪大眼睛：“他去哪了？”
　　绿绮摇头：“奴婢不知。”
　　萧若翾气哼哼的扔下风筝：“就知道他肯定不老实，说什么给我放假一天，根本就是他自己要出去做坏事！”
　　成功留下谢珺瑶，金牡丹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勾引她，但谢珺瑶却始终不上钩，这让她有些着急，好在是听叶枫提起说谢珺瑶这两日心情都不太好，金牡丹便特意准备了好几壶酒，打着安慰的旗号使劲灌她。
　　不一会儿，谢珺瑶便有些昏昏沉沉，借着劝酒的功夫，金牡丹有意无意的靠进她：“世子，再喝一杯嘛。”
　　谢珺瑶有些醉了，接过酒杯没拿稳，酒水一下子全倒在了胸前，金牡丹连忙拿起帕子帮她擦，手在胸前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舒了口气：扁的。
　　“世子，我扶您进去沐浴吧。”为了以防万一，她放下帕子扶起谢珺瑶，把她往后面带去，准备脱下衣裳验明正身。
　　叶枫及时出现拦住她：“还是交给我吧，世子一直都是我伺候的。”
　　金牡丹不放手，又使眼色给嬷嬷，让她给了叶枫一包银子：“叶大哥，您也累了，世子今晚就让我伺候吧，我对世子很是倾心，您通融一下。”
　　叶枫却摇头，为难道：“不是我不通融，实在……唉，你也知道世子娶的是公主，不能私自在外置外室，若是被发现就是欺君大罪，世子要想纳你，必须得经过公主同意的，不然被公主知道了，世子就死定了。”
　　金牡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谢珺瑶交给叶枫伺候，但她依旧不甘心，趁着叶枫伺候谢珺瑶沐浴的功夫，悄悄戳开窗纱往里瞧了瞧，谢珺瑶正背对她坐在浴桶里，叶枫帮他擦洗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可以清楚看到这就是一副男人的身体，再说如果是个女人，也不可能让叶枫伺候着她沐浴吧。
　　金牡丹松了口气，无声无息的退出去，悄悄对嬷嬷说道：“你去给主子回信吧，就说确认了，谢世子的确是个男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离开，坐在浴桶里所谓的“谢珺瑶”就睁开眼睛笑起来，打趣道：“多亏了世子，今天我还能享受一下叶侍卫的伺候。”
　　叶枫没好气的拍了他一把：“人都走了，起开吧。”
　　少卿从浴桶里站起身换上衣服，跟着齐鸣悄无声息从后窗翻走，处理好一切善后，谢珺瑶目光清明的走进来，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随意换了件宽松的衣裳走出去，看到金牡丹后露出一副刚刚酒醒的模样：“那些人这么晚没来，想必今夜不会来了，我得回去。”
　　金牡丹连忙想留人，但谢珺瑶以公主在家等候为由执意要走，她怕引起怀疑，只好送人出门。
　　深更半夜才回府，除了守门的下人其他人早都睡了，府里到处都静悄悄的，谢珺瑶怕扰人清梦，一行人也没弄出任何动静。
　　走回谢君晟的院子，打开房门刚点上灯，就看到屋里正中央的圆桌旁，昭阳公主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一脸的兴师问罪。
　　护送谢珺瑶回来的叶枫吓了一跳：“公主，您怎么这么晚还坐在这里，也不出声，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昭阳公主冷哼：“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若光明正大，就不会这么心虚！”
　　谢珺瑶抬手示意叶枫他们先出去：“你这么晚不睡，找我有事？”
　　萧若翾生气的瞪着她：“我的驸马半夜三更的都没回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出事了，所以在这等你到半夜，怎么样，我这个妻子很贤惠吧！”
　　“如果你的语气能不这么咄咄逼人的话，我想我会很愿意相信你的贤惠。”
　　萧若翾噔噔噔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抬头瞪着她，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气势，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好让自己不会显得那么矮，这才又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抬起头：“这么晚你去哪了？”
　　谢珺瑶好笑：“兴师问罪？”
　　“没错，就是兴师问罪，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珺瑶扒拉开她，走到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哪敢把你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许喝！”萧若翾一把抢过茶杯：“也不许跟我打哑迷，先老实交代完才能喝。”
　　谢珺瑶无奈，伸手弹了她个脑瓜崩：“我去柳荫巷了。”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安置襄阳公主送给我的那个女人的地方。”
　　萧若翾一下子瞪大双眼：“你怎么还去找她啊！”
　　谢珺瑶解释：“扈贵妃要用她来对付我，我准备陪她们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萧若翾冷哼：“你哪里闲着了，你不是整天忙着折腾我吗！”
　　谢珺瑶好笑的低头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你是希望我每天折腾你，还是想让我去折腾她们？”
　　萧若翾把茶杯递还给她，认真想了想：“都不希望。”
　　“那你有点贪心哦。”
　　萧若翾不放心，又一把抢走她正在喝的茶杯：“你不会是对她动心了吧？我可听人说过，这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谢珺瑶嗤道：“说的我好像吃你了一样，就算是这样，你顶多也只能算是锅里的。”
　　萧若翾被她气的直拍胸口：“那是你无能吃不了，关我什么事！”
　　“你都知道我无能了，干嘛还担心？再说不是你今天让我去的吗，怎么反悔了？”
　　“谁反悔了，我、我……”萧若翾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气的在原地蹦了几下。
　　扈贵妃收到金牡丹传来的消息，有些不相信：“看清楚了吗？确定是男人？”
　　送信的正是金牡丹身边的嬷嬷：“老奴也亲自去看了一眼，的确是个男人，牡丹还摸了他的胸膛，不会错的。”
　　一旁的二皇子不解：“母妃，什么男人？您在说什么？”
　　襄阳公主却是明白了：“您怀疑这个谢世子其实是女的？是谢珺瑶假扮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已经查清楚了世子就是谢君晟！”扈贵妃怒火中烧，脸色阴沉的一拍桌子：“本来还以为能抓住一个大把柄，没想到空高兴一场，本宫这边损失惨重，我就不信他一点错处都找不出来！”
　　嬷嬷想了想：“娘娘息怒，其实要想找谢世子的把柄也不是不行，奴婢看那谢世子分明已经对牡丹动心了，只是碍于昭阳公主的身份，不敢私自纳外室，奴婢听说驸马如果不经公主同意自行置外室，是欺君之罪？”
　　扈贵妃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本宫倒忘了这件事，你确定谢君晟已经看上金牡丹了？”
　　“千真万确，就算他没看上，奴婢也有法子，娘娘只管放心。”
　　萧若翾第二天一早居然乖乖的主动来到书房，要谢珺瑶教她念书，看的其他人一阵惊讶，绿绮还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公主，您还好吗？”
　　萧若翾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眼睛却直直盯着谢珺瑶：“我很好，我要盯着你们家世子，省的他又跟孔雀一样到处去开屏！”
　　谢珺瑶摇头失笑：“你既然这么想念书，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一会儿可别叫苦叫累。”
　　萧若翾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今天就是累死在这里，你也别想出门！”
　　谢珺瑶想不通：“我见过找死的，可像你这么上赶着找死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啪一声把一本诗集拍在她面前：“既然你这么喜欢念书，那今天就把这本书背了吧。”
　　萧若翾不敢置信：“全背？”
　　“全背！”
　　“你疯了吧？太丧心病狂了！”
　　“背、书！”
　　萧若翾生气的拿起书：“背就背，不就是被我拦着不能去找你那个小情人了，就故意这么整我！”
　　谢珺瑶眯眼威胁她：“别忘了昨天是谁逼着我去找她的，你要是再敢这么倒打一耙的，你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萧若翾吓的吐了吐舌头，乖乖低下头背书去了。
　　见她认真低下头背书，谢珺瑶也拿起一旁的账本看起来，书房里安安静静的，萧若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谢珺瑶，见她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对账，自己原本赌气的心思也逐渐平静下来，笑着又继续背书，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岁月静好。
　　只是这种这种美好并没持续多久，书房门被砰一声推开，谢珺雅走进来拉谢珺瑶：“兄长，陪我去荡秋千吧。”
　　谢珺瑶捏了捏眉心：“你多大了，还整天想着玩。”
　　谢珺雅不高兴的抱怨：“你都有心思陪别人玩，陪陪我怎么了？你都多久没陪过我了！”
　　“珺雅，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是给你请了先生教你调香跟女红，你学的怎么样了？”
　　“女红我早都会了。”谢珺雅献宝似的拿出一块帕子，上面用金银线交错秀了两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送给你的，好看吧。”
　　谢珺瑶拿起仔细欣赏了一遍：“不错，神形具备，进步很大。”
　　谢珺雅高兴起来：“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
　　“陪我荡秋千，你都好久没陪我玩过了，还记不记得以前你经常陪我荡秋千的。”
　　谢珺瑶把帕子放在一旁：“我让绿绮陪你去玩。”
　　“我就要你陪我！”谢珺瑶非常不满：“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淡？我做错什么了？”
　　“珺雅！”谢珺瑶目光沉静的看着她大发雷霆，等到她火气散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你长大了，不能总黏着兄长，过几日书璇长公主府会办梅花宴，我让祖母带你过去见见各世家的夫人。”
　　谢珺雅脸色一白，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让我嫁人？”
　　“你现在年纪还小，先出去看看，如果看到好的也能早早定下……”
　　“我不要，什么梅花宴，我不去！”
　　谢珺瑶怒气冲冲离开了，谢珺瑶叹了口气，一旁的萧若翾不解：“自从你护送武举人回来后，就一直在躲着珺雅，她犯什么错了吗？”
　　“没有。”谢珺瑶拿起账本，摆明了不想多谈此事。
　　只是脑子里却又想起她刚回来时，去了谢珺雅的院子去看她，正好碰到谢珺雅在睡觉，她睡梦中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早在红香死时突然对自己表明心意开始，谢珺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了避免再有这种事，她开始逐渐疏远同样对自己依赖的谢珺雅，可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珺雅的心思她已经不能再装作不知，但谢珺瑶又不想伤害到她，只能装作继续冷淡，慢慢掐灭她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7-02 04:33:35~2022-07-04 02:2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争不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萧若翾把书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偷偷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看着谢珺瑶，平时很警觉的谢珺瑶却始终没发现她的偷窥，萧若翾嘟了嘟嘴干脆咳嗽一声自己弄出声响。
　　谢珺瑶回过神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的公主：“又想干什么？”
　　“荡秋千。”
　　谢珺瑶皱起眉头，她是真的想不通秋千到底有什么好荡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玩？
　　萧若翾跑到她身边讨好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就玩一会儿，好不好？”
　　想想这段时间也的确把她憋狠了谢珺瑶笑着站起身：“走吧。”
　　萧若翾一喜，连忙跟在她身后跑出去秋千架在后花园，结果她们刚拐进花园，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谢珺瑶停住脚步拨开面前的花枝，看到谢珺雅正坐在秋千架上哭的伤心两个丫鬟不断在安慰着她。
　　谢珺瑶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拉着萧若翾又悄悄转身离去等出了花园才说道：“我在院子里给你重新搭个秋千吧，花园那个是珺雅从小玩的。”
　　萧若翾偷偷摸摸瞅了她几眼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陪珺雅玩？”
　　明明她都能看出来谢珺瑶是很疼谢珺雅的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会记得给谢珺雅留一份谢珺雅的衣食住行等等她也都会一一过问可表面上却故意装的很冷淡。
　　谢珺瑶淡淡道：“她已经大了以后该陪她的是夫婿。”
　　珺雅的不伦想法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否则她这辈子就都毁了。
　　“你先回去，我去找一下祖母。”
　　她得跟祖母说说最近多去参加一些宴席，把谢珺雅带着，谢珺瑶其实能理解谢珺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从小无父无母，谢侯爷又不是个细心的，对内宅之事好不插手，谢老夫人又因为年轻时落下的病根无力管理内宅，只能把小小年纪的谢珺雅扔在楚凝荷手底下受尽磋磨。
　　谢珺瑶十三岁回京发现谢珺雅被折磨，狠狠收拾了楚凝荷一顿，然后就把谢珺雅护在了自己身边，她是谢家唯一真正关心谢珺雅的人，就像雏鸟第一眼看到的人一样，谢珺雅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谢珺瑶有些自责，这么多年她实在太忙了，尽管教养着谢珺雅，可也不能时时关注她，自己经常要天南地北的跑，也忽略了她在长大的同时是需要陪伴的，谢老夫人不怎么出门，自己也不怎么参加那些夫人小姐办的宴席，楚凝荷就更不可能带着谢珺雅了，以至于她这么多年只能困在后宅里，连个闺中密友都没有。
　　谢珺瑶因为自己没这方面的需求，也忘了这些小姑娘整天闷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时间久了任谁的心里都是要闷出毛病的，如果让谢珺雅多出门走动走动，哪怕不是为了选夫婿，能交上几个好友说说话，日子久了说不定她的心思也就淡了。
　　想到这里，谢珺瑶的心思不禁飘到萧若翾身上，也许是因为谢珺雅的缘故，她此时敏感的很，自己毕竟不是谢君晟，二人性子也相差甚多，想起萧若翾最近越来越频繁缠着自己的举动，她猛地顿住脚步：要是再让公主也……
　　谢珺瑶不敢往下想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只怕真就罪该万死了！
　　莫名的，她想起谢侯爷的警告，让自己离公主远一点，谢君晟快回来了。
　　谢珺瑶握紧拳头，给谢老夫人说的时候，就变成让她带着谢珺雅跟萧若翾一起出门走走，防患于未然，看来她得离公主也远一点。
　　于是接下来几天，萧若翾几乎就很难再看到谢珺瑶了，好不容易把人堵住，萧若翾生气的问道：“你疯了？先是躲着谢珺雅，现在连我也躲着，你是见不得人吗？”
　　“我很忙。”
　　“忙什么？”
　　话还没问完，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谢珺雅端着几盘精致的点心走近，讨好的笑道：“兄长，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谢珺瑶有些头疼：“你们两个真的都很闲吗？”一个两个干嘛都对着她围追堵截。
　　谢珺雅说道：“我今天已经跟先生上完课了。”
　　萧若翾也连忙表示：“我把今天要背的诗都背完了，字也练完了。”
　　意思就是她们现在真的很闲！
　　谢珺瑶深吸口气，笑着上前握住她们一人一只手，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害羞时，将她俩的手放在一起郑重的拍了拍：“既然都这么无聊，那正好你俩结伴去玩吧，珺雅做了点心是吧，公主就最喜欢吃点心了；还有公主想玩秋千，让珺雅陪你一块去啊。”
　　两人傻眼：“可是……”
　　谢珺瑶嘘了一声：“不准缠着我。”
　　趁着二人没反应过来之时，赶紧大步流星溜之大吉，只剩下站在原地的萧若翾跟谢珺雅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不过一想到她们两人都被抛下了，心里居然诡异的有些平衡，平日里相互看不顺眼在此刻也变成了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沦落人，谢珺雅主动问：“要不……去荡秋千？”
　　萧若翾点点头：“好啊，那你做的点心我能吃吗？”
　　“……可以吧。”
　　叶枫跟在谢珺瑶身后：“世子，您干嘛一副逃难的模样？就好像话本里那些书生看到女妖精一样。”
　　谢珺瑶嗤道：“你这什么烂比喻，那些书生见了女妖精都是往上扑的。”
　　叶枫一想也是，干脆跳过这个话题：“那个金牡丹又不安分了。”
　　“她能安分的下来才怪，鱼饵都撒的差不多了，也该上钩了。”
　　“您已经冷落了她好几天，属下看她的耐心也快到极致了，这两日明显都快按耐不住了。”
　　谢珺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是时候该去看看她了，饿了这么久总得投喂一口不是。”
　　金牡丹接到任务等了好几天谢珺瑶都不出现，便又跟嬷嬷想了个主意，让春月楼那些打手故意又来找事，然后嬷嬷惊慌失措的来找谢珺瑶，谢珺瑶顺理成章上钩去了柳荫巷。
　　当然她到的时候那些打手都已经跑了，金牡丹一副被吓坏的模样，抱着谢珺瑶死死不放手，嬷嬷在一旁哭道：“世子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厉害，您再不来，老奴这条贱命不值当什么，可姑娘该如何是好啊！”
　　谢珺瑶提议：“我回头安排几个侍卫过来守着。”
　　金牡丹紧紧抱住她直摇头：“不要侍卫，我再也不敢见那些男人了，一见到人我就紧张，总觉得是春月楼派来的。”
　　谢珺瑶笑道：“我也是男人，你就不怕我？”
　　金牡丹脸一红，娇羞道：“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怕的。”
　　谢珺瑶挑挑眉：自己这是被蜘蛛精缠上了？
　　晚上的时候她准备回去，结果叶枫进来说又看到春月楼的人鬼鬼祟祟往这边瞧，看到他们在就呼啦全跑了，金牡丹吓的瑟瑟发抖，谢珺瑶无论如何晚上都回不去了。
　　一连好几日，只要她有离开的迹象，春月楼的那些打手立刻就会露出头脚，挡住她的脚步只能留在柳荫巷，光魏国公世子都已经碰见好几回了。
　　几日相处下来，谢珺瑶跟金牡丹的“感情”也是突飞猛涨，恨不得时时粘在一块，嬷嬷在旁边盯着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就开始跟金牡丹计划下一步，整天磨着想让谢珺瑶把她纳为妾室，还又偷偷给了叶枫和齐鸣不少金银珠宝，怂恿他们帮自己一块说情。
　　谢珺瑶满脸为难：“我如今是驸马，昭阳公主性子善妒，娇纵跋扈，肯定不会允许我纳妾的。”
　　嬷嬷跟金牡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她们要的就是公主不同意：“我自然明白世子的为难，也知道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世子，我只是仰慕世子，想时时陪在你身边，哪怕做个使唤丫头也心甘情愿。”
　　谢珺瑶一脸感动，可到底还是没有松口，金牡丹也不强硬逼她，只是每日软磨硬泡，眼见她的态度一日比一日松懈下来，瞅着时机成熟，嬷嬷便开始出主意加挑唆：“也不是非要把人带去府里的，世子将来可是要承袭永安侯的爵位，身边一个妾室都没有也不像样子，公主地位高贵老奴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京城里这种事多了，就比如书璇长公主的驸马，在这柳荫巷也悄悄置了外室，长公主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把人带回去就不要紧的。”
　　谢珺瑶眼睛一亮：“果真如此？”
　　嬷嬷笑道：“千真万确的，老奴经常出去买菜，跟他那外室家里的下人都很熟了，只要不办酒席不过明路，也没人会较这个真儿。”
　　“可会不会太委屈牡丹了？”
　　金牡丹连忙摇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不觉得委屈。”
　　于是当天晚上，金牡丹就正式成了“谢世子”的妾室，不好宴请别人，只能在家里摆了一桌，把嬷嬷跟叶枫、齐鸣他们拉着算是热闹一下。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嬷嬷给二人上了合卺酒就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谢珺瑶跟金牡丹两人，酒喝下去没多久，金牡丹开始头晕眼花，天旋地转的昏倒在床上，谢珺瑶神色清明、冷漠的站起身，看着齐鸣身后带了个猥琐的男人进来。
　　“交给你们了。”她走到后窗那推开窗户，一个漂亮的翻身跳下去就到了后街上，不远处叶枫牵着马车等在那里：“世子，赶紧回去吧，您好几日不出现，公主跟二小姐都快把府里闹翻了，就差提着刀来抓人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她这什么命啊，应付完一个还有两个在等着。
　　回到府里又是大半夜，这几日刚好是十五月满之时，月光把院子照的清清楚楚的，远远就看到两个黑黢黢的身影坐在她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不等谢珺瑶走近，公主先出声嘲讽：“呦，还知道回来呀？你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府里进贼了，差点就喊人了！”
　　谢珺雅跟着一唱一和：“可不就是贼吗，采花贼！”
　　叶枫低下头悄悄退了出去，这两个女人哪个都不好应付，现在两人居然还合到一起去了，只能说他家世子是自己作死，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谢珺瑶笑了笑：“看来你俩相处的不错嘛。”
　　萧若翾阴阳怪气的哼道：“没办法，独守空闺，相公不在我只能找小姑子了。”
　　谢珺雅点头：“是啊，兄长整日不见人影，我只能替你陪着嫂子了！”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谢珺雅一把躲开：“不要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
　　谢珺瑶：之前不是你求我陪你的吗？
　　她又转身想安抚的揉揉萧若翾的头，也被她跟躲瘟神一样躲开：“我讨厌你身上的香粉味，一股庸脂俗粉的味道！”
　　谢珺瑶：她身上哪有什么香粉味？
　　“既然你俩都不愿意理我，那我就先去睡了。”
　　“站住！”两人又是异口同声：“不交代清楚不许走！”
　　谢珺瑶无奈：“交代什么呀？”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在那个女人那里？”
　　“没错。”
　　萧若翾跟谢珺雅对视一眼，恼了：“我们让你陪你就说忙，你就整天忙着跟她腻在一起？”
　　谢珺瑶有些头疼：“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那是襄阳公主派来的，我是逢场作戏给他们看呢。”
　　萧若翾走过来拽住她一只胳膊：“我不管，你以后不许再去见那个女人，我看她都快把你魂给勾跑了！”
　　谢珺雅拽住她另一只胳膊：“你要是再这么胡闹，我就去告诉祖母，让她找你算账！”
　　看着一左一右制住自己、完全不讲理的两个女人，谢珺瑶深吸口气：“都给我站好！”
　　两人被她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乖乖放下手排排站好，谢珺瑶来回扫视了她们几遍：“看来你俩这几天相处的的确不错，都很闲是吧？”
　　两人连连摇头，谢珺瑶抬眸瞥了躲在门口的叶枫一眼：“进来！”
　　叶枫低下头心虚的走进来，谢珺瑶又重新看向谢珺雅跟萧若翾：“既然你俩都这么无聊，从明日起，家里的中馈就交给你俩，正好马上过年了，今年的年货置办也交给你俩，如果出了差错，我唯你俩是问！”
　　谢珺雅惊讶的抬起头：“中馈不是楚凝荷在管吗？”
　　谢珺瑶看了她一眼，她又连忙缩起脑袋，谢珺瑶这才继续开口：“楚凝荷既然要照顾父亲，以后就让她心无旁骛的好好照顾，中馈的事她就别插手了，叶枫，明日你就通知管家，省的有人忙死，还有人闲的大半夜不睡觉堵在我院子里找麻烦的！”
　　“是。”
　　萧若翾跟谢珺雅偷偷对视一眼，抬起脑袋刚想开口，又被谢珺瑶打断警告：“下次我回来再看到你俩大半夜的在这堵我，我就让你俩扫花园去！”
　　说完绕过二人进了屋，萧若翾一看连忙就要跟上去，却被谢珺雅一把拉住：“你想干嘛？”
　　萧若翾指了指谢珺瑶的背影：“我都好几天没见驸马了，有话跟他说啊！”
　　谢珺雅张开手臂拦住她：“不行，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多不方便，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萧若翾哼道：“那是我驸马，我想什么时候找他就什么时候找他！”
　　“你想背着我去找我兄长，门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人家夫妻见面你也要管！”
　　刚刚还结成同盟的二人，一转眼又吵得不可开交，谢珺瑶叹了口气摇摇头，任由两人在门外吵得热火朝天。
　　第二天天不亮，她准备出门，才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萧若翾跟谢珺雅俩门神似的堵在她门前，谢珺瑶眼睛一眯，刚想说话萧若翾立刻抢着开口：“你先别生气，我们是有事请教！”
　　谢珺雅跟着点头：“我们刚刚执掌中馈什么都不懂，又没人教我们，不知道该干什么？”
　　谢珺瑶看向她们身后欲言又止的官家：“让管家教你们！”
　　萧若翾摇头：“管家说他不会。”
　　“是吗？”
　　管家：“我会！”
　　萧若翾瞪他：“你不会！”
　　“我真的会！”
　　“我说你不会你就不会！”
　　管家擦了擦汗：“……好吧，我不会。”
　　萧若翾满意了，回头看向谢珺瑶：“你看，他说他不会吧！”
　　谢珺瑶：……
　　“我让少卿来教你们。”
　　“驸马！”萧若翾可怜兮兮的拽住她的袖子，谢珺瑶叹道：“别闹，我这会儿真的有事，要不等我回来教你们？”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用完早膳。”
　　昨晚算是谢世子纳妾的洞房花烛，她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去把人换出来，带着叶枫从后窗又翻上去，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屋里一片淫、靡之气，谢珺瑶恶心的皱了皱眉，叶枫连忙把窗子打开通气，金牡丹还在无知无觉的睡着，露出的肩头有承欢后的印记。
　　谢珺瑶并不愧疚，且不说金牡丹本就是被卖了的，她胆敢联合扈贵妃等人算计自己，谢珺瑶也会让她尝一尝什么叫后悔活在这世上，她既然装作被卖进青楼的烟花女子，那谢珺瑶就帮她坐实这个身份！
　　坐在圆桌上喝了会儿茶，嬷嬷就睡醒进来伺候了，看清屋内情形顿时眉开眼笑：“世子昨夜辛苦了，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参茶。”
　　谢珺瑶讽笑，可不就是辛苦了，瞧瞧金牡丹累的到现在还没醒，可惜昨夜辛苦的人并不是自己。
　　眼看太阳升的老高，金牡丹还沉沉睡着，叶枫过来催促：“世子，您多日不回去，公主已经闹起来了，您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谢珺瑶看了金牡丹一眼站起身，叮嘱嬷嬷照顾好她就准备离开，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嬷嬷这次也没再强留她。
　　搭秋千并不复杂，谢珺瑶答应过公主后就让人在院子里给她搭了一个，从吃完早饭萧若翾就坐在秋千上一边晃荡一边等她，一看到谢珺瑶回来连忙扑上去：“驸马！”
　　谢珺瑶不动声色的扶稳她的身子，跟她保持一些距离：“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去把珺雅一块叫过来，你们哪里不懂今天都可以问我。”
　　萧若翾跟在她身后走进书房，神色有些失落，谢珺瑶这几天一直在故意躲避自己，就连刚才她的靠进也被躲开了，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自己做错什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珺瑶正在翻账本，听到这句话讶异的抬起头，就见萧若翾低下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动作一顿：“你怎么会这么想？”
　　萧若翾委屈道：“你突然就开始躲我，是不是因为我不让你去找那个女人，所以你不高兴了？”
　　谢珺瑶叹息一声：“不是，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
　　“我没躲你，最近是真的很忙，而且那个女人的事过阵子你就明白了，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萧若翾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委曲求全道：“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管你就是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谢珺瑶一怔，心头有些酸涩，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解释：“我没有不高兴，你别胡思乱想，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真的？”
　　“嗯。”
　　萧若翾这才高兴起来：“那等你忙完，我们一块去山上的寺庙吧，我听说那里的神仙特别灵，斋饭也特别好吃，我们也去蹭斋饭吃。”
　　“好。”只是到时候陪她的人，恐怕就不是自己了。
　　见谢珺瑶还是一如既往对自己包容，萧若翾甩了甩脑袋彻底把刚才的不高兴给忘了，她性子单纯，放下心事后就兴致勃勃的跟谢珺瑶学起怎么管家，只是谢珺瑶却有些心不在焉：自己这个“驸马”再过不久就该退位让贤了吧。
　　不对，应该是被打回原形才是！
　　看着无知无觉的公主，谢珺瑶苦笑了一下，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等到她跟弟弟换回来，公主还会像现在这样黏着驸马吗？她……会发觉自己的驸马换人了吗？


第39章 告御状
　　谢珺瑶“纳妾”一个多月金牡丹凭借着一身媚功成功把她留住，三天两头的往柳荫巷跑，听说公主为此都快把永安侯府给掀了。
　　早上用早膳时金牡丹突然开始恶心呕吐嬷嬷先是一惊，随即心里又是一喜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小心伺候但因为刚开始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因此两人硬是按耐着不敢让谢珺瑶的人察觉。
　　一连忍耐了好几天金牡丹也连着吐了好几天，越来越像是有身孕的征兆直到月信的日子也推迟了好几日依旧没消息时，两人终于松了口气，悄悄找来大夫一把脉，果然是怀孕了。
　　忍着激动打发走大夫，嬷嬷转回身笑容灿烂：“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有了，你准备好了没？”
　　金牡丹有些紧张的点点头：“那可是谢家，我去告他们能行吗？会不会……”
　　嬷嬷胸有成竹的说道：“你放心二皇子自然会带你进宫，公主、贵妃她们都在都会帮你的你只要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做保证你什么事都没有完事之后还会给你一大笔银子足够你远走高飞后半辈子安稳无忧了。”
　　见金牡丹还是有些担心嬷嬷声音冷下来：“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要跟我们合作的现在已经搭进来这么多你想反悔？难道你还真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以为谢家会让他认祖归宗？别妄想了，谢家那种门楣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公主现在可都还没怀孕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怀了谢世子的孩子，你和腹中骨肉一块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又软下态度劝道：“咱们努力经营了这么久，你每天放下身段讨好那谢世子，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等到银子拿到手，你以后想过什么日子想生多少孩子，还不都由着你。”
　　然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她：“这个是公主给你的，让你先拿着好安心，等事情完了，还会你更多金银珠宝。”
　　金牡丹眼睛一亮，贪婪的一把收下银票，当初她敢跟襄阳公主他们合作，本来就是冲着钱的，更何况她也不是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她只是有些害怕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如今被嬷嬷连哄带威胁，又给了这么多银子，足够她富足的过完一辈子了，金牡丹也不再犹豫：“好，嬷嬷，你去问问公主什么时候开始。”
　　嬷嬷满意的笑起来：“这才对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时候我就不能陪你去了，免得到宫里被认出来就功亏一篑了，你自己小心应对。”
　　随着离过年越来越近，各家也都开始忙着准备年货，谢家今年把所有家事都交给了昭阳公主和谢珺雅，二人新官上任，虽然对家事不熟悉磕磕绊绊的，但好在认真，又有谢珺瑶在背后指点，两人白天忙着熟悉庶物，晚上就拿不懂的来问谢珺瑶，短短一月下来倒也突飞猛进，管起家来有模有样了。
　　一大早谢珺瑶刚打发走手底下一个掌柜，萧若翾跟谢珺雅就一脸生气的噔噔噔跑来找她，谢珺瑶奇怪：“怎么了？”
　　谢珺雅抢着开口，语气非常不忿：“还不是那个楚凝荷，她算计我们？”
　　“嗯？”
　　萧若翾鼓着脸颊也满脸怒气：“各地庄子的掌柜最近来送年货，他们还不知道家里管事的换人了，楚凝荷就利用这个，趁着他们刚到京城还没来得及来府里，让她的人通知那些管事把年货全给卖了换成银子，现在我们没有年货了！”
　　谢珺瑶哦了一声：“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二人满脸无措，求助的看着她，显然是打算让她想法子，谢珺瑶并没惯着她们：“你们现在是执掌中馈的管家，家里的柴米油盐等等都要你们来安排，既然年货没了，那你们就该想法子补上，我也帮不了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每个管家之人都必须具备的能力，我不可能永远在身后护着你们。”
　　正说着话，皇上身边的苏公公突然来了，身后还带着一队面色严肃的禁军，萧若翾被这阵仗弄的莫名其妙：“苏公公，你们这是干什么？”来谢家抓罪犯吗？
　　苏公公苦笑：“公主、世子，陛下请二位马上进宫。”
　　谢珺瑶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这……”苏公公欲言又止，他跟谢家关系不错，本想提点几句，可身后禁军虎视眈眈的杵在那里，他只好叹了口气：“世子，您这次……闯下大祸了，还是赶快进宫吧！”
　　萧若翾一头雾水的拉住谢珺瑶：“驸马，你做什么了？”
　　谢珺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禁军们也对谢家有所忌惮，并不敢上来拿人，只是硬着头皮有请：“公主、世子，别让陛下跟各位大人久等了，请吧。”
　　出门时才发现，不止是谢珺瑶跟萧若翾，就连谢侯爷跟楚凝荷也一块都被请进了宫，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显然不小。
　　一行人直接被带进皇上平时议事的大殿，皇上、太后、扈贵妃、长山长公主、襄阳公主夫妻等等、还有许多大臣也都在那里，大殿中央跪了个惨兮兮的女人，谢珺瑶一进来，许多大臣立刻交头接耳，皇上用力哼了一声，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不等谢珺瑶行礼，皇上便沉声质问：“谢世子，跪在殿上的这个女人你可认识？”
　　二皇子等人恶意的看着她，要是谢珺瑶敢说不认识，他们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谢珺瑶仔细低头打量了那女人一眼，还不等她开口，昭阳公主便抢先惊讶道：“这不是当初被我驸马救的那个姑娘吗？”
　　“救？”
　　萧若翾点头，噼里啪啦把当初金牡丹撞车，谢珺瑶悄悄派人为她赎身一事说了一遍，末了奇怪的问：“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弄的这么狼狈？”
　　也不怪公主好奇，跪在地上的金牡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被人像是用刀砍的口子，若不仔细辨认都认不出来是她。
　　襄阳公主悄悄使了个眼色，金牡丹眼神一闪，抬起头满脸仇恨的瞪向谢珺瑶，凄声怒斥：“负心汉，你敢认我就好，我本以为你对我好歹念些旧情，不曾想你竟如此狠毒，要我跟腹中胎儿一起死去，好在是老天有眼，今日我就要为我腹中孩子讨回公道！”
　　萧若翾愣住，回头看向谢珺瑶：“驸马，什么腹中胎儿？”
　　谢珺瑶也满脸疑惑的摇头：“这女子……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言下之意就是她疯了胡言乱语，二皇子冷哼：“谢世子，人赃并获你还能狡辩？这女人腹中所怀骨肉难道不是你的吗？”
　　一言激起千层浪，谢家人全部大惊：“什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二皇子冷笑，看向地上的金牡丹：“你别怕，今日父皇在这里一定会为你做主，你把事情就再向姗姗来迟的谢家人说一遍吧。”
　　金牡丹哭着又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在她的口中，谢珺瑶逼良为娼、无恶不作，先是假装好人将她赎出青楼：“我本以为他是好人，不曾想他、他……他只是为了霸占我，说我长的很像他的红颜知己，将我强行安置在柳荫巷，还要强纳我为妾！”
　　其他大臣神色莫名的看着谢珺瑶，这谢世子表面看着正经，想不到暗地里竟如此混账。
　　金牡丹继续哭诉：“我虽只是个被卖到青楼的女子，可也明白好歹，早就听说谢家跟公主联姻，故而我死活不同意，求他放了我哪怕为奴为婢也好，可谢世子反而对我威逼利诱，将我留在柳荫巷百般折辱，后又不顾我的反抗将我纳为妾室。”
　　“成了他的妾室后，他对我倒也不错，好吃好喝的供着，甜言蜜语、软语温存，还常常诉说他跟公主婚后性情不合，又说公主娇纵跋扈，女人都是容易心软的……”金牡丹哭着对皇上磕头请罪：“陛下恕罪，民女的确不争气的动心了，想着这样下去也好，因为谢世子说好多世家都是这样的，只要我一辈子待在柳荫巷就不会有事。”
　　“我只想陪着他还他赎身之恩，从未想过出现在公主面前，若不是……”金牡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若不是我突然有了身孕……谢世子之前说过公主不能生还不准他纳妾，我以为有了孩子他会很高兴的，哪怕等孩子生下来他抱养回去，好歹也是谢家的香火，也算我还了谢世子的救命恩情，可是没想到……”
　　金牡丹突然满脸恨毒的指着谢珺瑶：“他得知我有身孕后态度大变，威胁让我把孩子打掉，我本想听他的，但大夫说我身子不好，打掉这个孩子日后许就不能再生了，于是我求他把孩子留下，哪怕以后他不认这个孩子，我独自扶养都行，可他表面答应我，暗地里却派人来杀我，我本以为自己也死定了，幸亏跑到街上正好碰到魏国公世子，他救了我还和二皇子带我进宫告御状。”
　　其他人再听一遍依旧愤怒难当，谢珺瑶却在一旁淡定的拍了拍手：“戏编的不错。”
　　萧若翾回过神，怒斥道：“你胡说，我驸马不是这种人，他好心救你，你为什么要诬赖他？”
　　二皇子悠悠然：“皇妹，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谢世子派人杀金牡丹，街上许多百姓都有目共睹，你不信也得信。”
　　“大街上？”
　　“不错，正是大街上，谢世子无法无天，眼看金牡丹逃脱，派去的杀手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人，许多百姓亲眼所见，影响十分恶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大人的。”
　　“谢世子，这种事你好歹收敛一些，人家好歹跟了你一场……”一旁的魏国公世子有些愧疚的看着谢珺瑶，欲言又止：“对不起，我当时真不知道那杀手是你派去的，因为之前碰到过你去柳荫巷见过你这个妾室，本以为她是被歹人追杀，这才看在你的面子上救了她一命，想不到杀手被抓后招出来是你派去的，我这真是好心办了坏事，谢兄恕罪！”
　　谢珺瑶好笑：“杀手招出来是我派他去杀人的？”
　　二皇子一招手，殿外两个侍卫不一会儿就拖进来一个明显被刑讯逼供过的男子，那男子一看到谢珺瑶，满脸羞愧的磕头：“世子，属下该死，没有完成任务！”
　　说完竟趁着众人一时不注意，夺了侍卫腰上的刀自尽在大殿，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全部看着谢珺瑶，殿内一片安静。
　　许久，谢珺瑶突然轻轻的嗤了一声，犹如热油里面滴入一滴水，声音虽不大却在殿内炸开：“看来这次你们真是下了血本！”
　　二皇子暴怒道：“谢君晟，这男子招供你是事实，你藐视皇家私自纳妾也是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你们谢家的侍卫胳膊上都刺有标记，跟这个杀手胳膊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你抵赖的过去吗？”
　　有大臣掀开地上已经死透的杀手衣袖，果真上面谢家的标记赤、裸裸的摆在众人眼前，根本无从狡辩，众人全都谴责的看着谢珺瑶，煊王冷笑一下：“这个标记要想冒充何其容易，陛下，既然原告说完了，是不是也该听听谢世子的说法？就算死刑犯也得给他个认罪伏法的机会，更何况谢世子还没定罪呢。”
　　皇上冷冷看了煊王一眼，才转向谢珺瑶：“谢世子，你说！”
　　谢珺瑶只淡淡道：“这女子是在胡说八道。”
　　二皇子一派嗤笑出声：“证据确凿，谢世子，你如何证明你是清白的？”
　　“驸马。”萧若翾有些慌张的拉住她，谢珺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叹道：“陛下，此事另有内情，还请陛下暂时屏退各位大人，听臣私下禀告。”
　　襄阳公主讽刺：“谢世子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此事在京城百姓中被议论纷纷，群情激愤，各位大人还需要替你安抚人心，谢世子若当真有苦衷，就光明正大说出来，何必偷偷摸摸！”
　　“你才偷偷摸摸，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分明就是你们挖好陷阱陷害我驸马……”
　　昭阳公主被气的跳脚，谢珺瑶拉住她：“清者自清，既然襄阳公主非要臣现在说，那臣也只好从命，但请陛下先恕罪！”
　　扈贵妃眼睛一眯，心里有些不安：应该不会的，谢君晟不可能识破，否则他怎么还敢让金牡丹怀孕！
　　想到这里，心里又稍稍安稳了些，不管怎样，金牡丹怀孕这件事谢君晟抵赖不过去，刚才御医已经把过脉了，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他今日不认也得认！
　　谢珺瑶手指着地上的金牡丹：“陛下寿辰那日，这女子撞上马车，说她被强卖到春月楼，身后还跟着几个春月楼的打手……”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以启齿：“陛下应该也听过臣在成婚前有个红颜知己，她没说错，她的确跟臣那个红颜知己长的十分相似，当时臣也吓了一跳，所以在当时并未救她，只是后来又怕是巧合，便又让手下人为暗中她赎身，本想送她回家的，可她说她无家可归，臣无奈只好暂时找了个地方安置她，不敢欺瞒陛下，这女子长的实在太像臣那个红颜知己了，臣也心虚怕公主发现误会，因此从安置她之后为了避嫌一直都没跟她见过面。”
　　二皇子嗤道：“没见过面？那她是如何怀孕的？魏国公世子又是如何知道她是你的妾室的？”
　　众人全部看向魏国公世子，他红着脸有些歉疚的看了谢珺瑶一眼，这才说道：“臣的确曾多次看到过谢世子偷偷摸摸去柳荫巷，臣心里好奇所以跟上去过几次，才发现谢世子居然在柳荫巷置了外室，故而今日才会认出他这妾室将她救起。”
　　太后生气的拍了拍桌子：“谢君晟，哀家不管你婚前如何胡闹，你总该知道与公主成婚后，除非经得公主跟皇家同意，等皇上下旨方可纳妾，私自纳妾乃是欺君之罪，更何况你竟敢纳这烟花女子为妾，还让她先于公主有了身孕，你这是藐视皇家！”
　　二皇子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父皇、太后，谢君晟目无皇家、欺君犯上、滥杀无辜，罪该当诛，请父皇立刻下令处置他，好平息京城百姓怒气！”
　　萧若翾急道：“分明是你们陷害我驸马，这女子根本就是你们提前安排的！”
　　二皇子得意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皇妹！”
　　谢侯爷上前一步护在谢珺瑶身前，冷哼：“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看谁敢杀我儿！”
　　他虽长相儒雅，可到底年轻时常在军营，此时气势全开的站在谢珺瑶旁边，煞气十足，让二皇子一瞬间都白了脸色，嘴唇嗫嚅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扈贵妃拉了拉皇上的袖子，皇上不满的瞪了谢侯爷一眼，不过还是对谢珺瑶道：“你继续说！”
　　谢珺瑶便接着说道：“一开始的确没再见过，这个公主可以替臣做主，因为臣一早就对公主坦言过救了金牡丹的事情，公主通情达理，也对臣此举非常支持。”
　　襄阳公主阴阳怪气：“昭阳公主如今是你的妻子，不管这会儿说什么，她都肯定是帮你的！”
　　“若翎！”扈贵妃使了个眼色：“不许胡说！”
　　襄阳公主讪讪住口，谢珺瑶继续开口：“后来照顾她的嬷嬷找到我，说春月楼的打手知道了金牡丹住的地方，也知道我一直没去看过她，见她一弱女子无依无靠，故而时常上门骚扰，以至于金牡丹惴惴不安，救人救到底，嬷嬷请我过去帮她们赶走那些打手……”
　　长山长公主打断她：“真是巧言善辩，人既然赎出来了，又怎会被上门骚扰！”
　　谢珺瑶讽刺的看着她：“这个不是得问长公主自己吗？”
　　长山长公主瞪大眼睛：“你……”
　　谢珺瑶叹了口气：“这些话臣本不愿当着这么多人说的，金牡丹的确是骗臣的，可臣一开始也的确不知道，因为确实曾在她门外看到过那些打手的踪影，便信以为真她被人骚扰，回去将此事告知公主后，就时常过去看看她，好让那些打手知难而退。
　　可日子久了，臣便发觉有些不对劲，金牡丹常常若有若无的对臣使狐媚之术，还私底下贿赂臣的两个侍卫，让他们帮忙骗臣留住在她那里……”
　　“你胡说！”金牡丹满脸被冤枉羞辱的愤怒：“谢君晟，你雇人杀我不够，如今还要如此坏我名声，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就要冲上来，被两个侍卫压制住，扈贵妃善解人意的劝说道：“谢世子，女子名节大于天，她既跟了你一场，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如此贬低于她，这让她以后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她话音刚落，金牡丹便闹着要撞柱子，以死表明自己清白，谢珺瑶淡定道：“是非对错以理服人，臣自有证据证明臣所言属实。”
　　“你如何证明？”
　　“金牡丹时常贿赂臣的侍卫，且出手非常大方，一开始臣以为她用的是臣赠给她的安家银子，还暗自劝过她还俭省些，可她非但不听，后来出手越发的大方，早已远远超出臣给她的银子，臣心里便生了疑虑，若她早有如此身家，完全可以自赎己身，又何须求助于人？
　　于是臣便让人私下查了她跟春月楼，是否在联合玩仙人跳设计于臣，一番查探下来，发现春月楼的真正东家竟然是长山长公主跟其驸马！”
　　一众大臣一片哗然，全都意味深长的看着长山长公主窃窃私语，长山长公主脸色一变，但这种事情只要在官府一查就能查出来，她不能不承认，只能说道：“的确春月楼是驸马所设，但驸马成立春月楼的本意并非是为了聚淫作乐，而是见京城里许多女子无家可归被卖去青楼，常常还要遭到殴打被逼接客，回来说与臣妹也心生不忍，但臣妹跟驸马二人能力有限，公主府所能容留的下人更是有限，根本救济不了所有人！
　　尤其是这两年天灾不断，卖儿卖女的根本制止不住，臣妹便与驸马商议开了春月楼，她们既然注定要被卖去青楼，与其让她们在别的地方被打被骂，不如由我们来收留，春月楼所有姑娘都是自愿留下的，那些不想留下的臣妹将她们买来后都放她们回家了，剩下这些女子实在是无家可归，春月楼绝无强迫任何姑娘，更没有做任何不法之事，请皇兄明鉴！”


第4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能在京城开青楼的暗中的东家基本都是世家权贵，虽然这件事被抖落出来不好听，但却也没什么大的诟病毕竟青楼每年也要给国库纳税的因此长山长公主一番解释便把自己摘清了。
　　谢珺瑶也没抓着不放，反而笑道：“长公主不必紧张我并无他意说明此事只是为了证明金牡丹从一开始便是设计于我的，在我开始怀疑她之后便让属下根据她贿赂的银票，查了银票所出的钱庄。”
　　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太监：“根据银票上的票号臣查出来这些银票居然是官银所兑，众所周知，官银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臣在钱庄又查了一番，金牡丹所兑换的官银正是出自襄阳公主名下！”
　　众人大惊扈贵妃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襄阳公主：她不会这么蠢吧，居然让金牡丹兑换官银！
　　襄阳公主当然不会这么蠢，她怎么可能会给金牡丹官银还让她去存放官银的钱庄去兑，她愤怒的指着谢珺瑶大声辩解：“你胡说我根本都不认识她何时给过她银子你敢污蔑本公主罪该当诛！”
　　“是与不是陛下拿着这些银票一查便知。”谢珺瑶垂眸冷笑戏做了这么久她怎么可能没有准备，这个锅襄阳公主背定了！
　　皇上愤怒的将银票拍到禁军统领身上，让他立刻去钱庄查，又对谢珺瑶沉声道：“你继续说！”
　　“查出此事后，臣便觉有些不对劲，因此不敢再去柳荫巷，每日只在府里守着公主，本想等过段时间事情淡了，就悄悄派人把金牡丹送走。”
　　二皇子冷哼：“你既然没再去过柳荫巷，那金牡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御医已经亲自把脉，谢君晟，你如何抵赖？”
　　是啊，孩子是抵赖不了的，无论如何只要咬死这点，谢珺瑶这欺君之罪都逃脱不了，反正谁也不能证明这孩子不是她的，除非她自爆身份说自己是女的，那同样是欺君之罪！
　　谢珺瑶不慌不忙，转身向严阁老行了一礼：“这件事还请阁老大人为下官证明！”
　　皇上问道：“此事严阁老也知道？”
　　严阁老怒瞪了魏国公世子一眼，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可以为谢世子证明，谢世子在柳荫巷安置了一个女子的事情，臣的确早就知晓，大家都知道，臣的孙女嫁去了魏国公府，刚才魏国公世子说他曾多次见过谢世子去柳荫巷，今日这女子又是为他所救，还请陛下先问问他是如何碰见的？”
　　众人全部看向魏国公世子，他有些惊慌道：“这、我只是碰巧路过。”
　　严阁老冷笑：“碰巧路过？难道不是你也在柳荫巷置了个外室？”
　　魏国公世子恼羞成怒道：“那是因为你的孙女善妒，我念在夫妻之情的份上不与她计较，这才把妾室安置在柳荫巷，何错之有？”
　　魏国公府其他人也证明严阁老的孙女确实善妒：“府里但凡有个漂亮的侍女她都容不下，这本该是犯了七处之条，我们念在与严阁老同朝为官的份上多有容忍，严阁老也不要逼人太甚！”
　　女子善妒是恶名，朝臣对此议论纷纷，严阁老怒道：“我孙女若当真善妒，又如何会允许他府里纳了五六个妾室？”
　　大家恍然大悟：对啊，这魏国公世子可有五六个妾室呢，其中一个还甚至和正室夫人平起平坐！
　　严阁老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苦涩：“之所以不让他纳这个妾室，实在是这女子的身份有问题，她是之前因陷害同僚、贪污受贿而被流放的赵大人的侄女！”
　　“你胡说！”魏国公府众人大惊失色，慌乱辩解：“只是那女子青楼出身，身份上不得台面，又因你孙女善妒不让进家门，这才不得不安置在外头，你休要栽赃陷害！”
　　在本朝，朝廷官员是不得纳犯官之女为妻妾的，否则视同欺君，这也是为防止犯官之女对朝廷心存怨怼加以挑拨，会做出对朝廷不利的事情。
　　严阁老神色坚决：“陛下可以去查，赵大人一家被流放后，女眷也被发卖为奴，他的侄女被买去了青楼，后在青楼遇到魏国公世子，二人很快便如胶似漆，魏国公府帮她重新做了个身份想纳进府里，臣的孙女担忧此事败露会牵连全家，因此好心劝阻，却被魏国公府全家当做善妒，反而对她充满怨怼，后来魏国公世子更是将此女赎出来安置在柳荫巷，臣的孙女心里不安，所以找臣商议。
　　臣也怕此事是她弄错反而害的夫妻不和，为了小辈和睦，臣豁出脸面打算亲自查探，却在柳荫巷碰见了谢世子，他将实情告知于臣，也是臣劝他此事不宜大张旗鼓，还是暗中处理为好。”
　　魏国公厉声辩解：“这分明是你跟谢家串通一气，诬陷我儿！”
　　煊王开口：“冤不冤枉需要查实之后方才知道，陛下，容留犯官之女，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陛下立刻派人查明！”
　　其他政见不同的大臣也都趁机要求明查，皇上摆了摆手：“此事便交由刑部查明吧。”
　　魏国公世子惊慌的看向二皇子，二皇子有些气急败坏：“先不论魏国公府，你又如何证明金牡丹的孩子不是谢君晟的，难道他跟金牡丹在一起时，你还在一旁看着不成？”
　　严阁老摇头：“臣并未在旁看着，只是听谢世子说完之后难免上心了几分，那段日子臣经常派人去柳荫巷盯着魏国公世子，后来却无意间发现，每当谢世子不在时，便时常有一些男人在金牡丹的宅子里进进出出，还都是夜里，每次出来都衣衫不整，实在……”
　　他有些难以启齿，金牡丹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胡说八道，你冤枉我！陛下，民女虽然身份低微，可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女子，今日本想为自己跟腹中胎儿讨回公道，可谁想到官官相护，为了袒护谢世子，这位大人公然污蔑民女，毁民女清白名誉，民女辩解无能，只求一死证明自己清白！”
　　太后也看不下去：“严阁老，你在朝几十年，德高望重，可不要老了老了毁了自己一世清名！”
　　严阁老郑重跪下：“老臣不敢，老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欺瞒天打雷劈，陛下对老臣恩重如山，老臣绝不敢辜负陛下信任！”
　　严阁老在朝中是有名的耿直，除了皇上就连煊王的面子他都不给，因此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这一点皇上还是深为信任的：“那你有何证明？总不能空口白话，让朕如何取信？”
　　严阁老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些来往的男子中有些臣也认识，都是世家子弟，臣可以指证出来，陛下宣他们上殿对峙。”
　　说着报了好几个世家子弟的名字，被点到家中小辈名字的大臣都愤怒的瞪着严阁老，但就是如此才更能证明他所言非虚，扈贵妃捏紧手指浑身发凉，她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这次可能又被谢珺瑶给算计了。
　　皇上让人去招那些人进宫，金牡丹一看这情形，直接捂着肚子一边喊肚子疼，一边晕了过去，一时间长山长公主、襄阳公主等人全都指责谢珺瑶跟严阁老仗势欺人，皇上本想让人将金牡丹扶下去，但却被谢珺瑶强行阻止，坚持让御医上殿当众为她医治，以防万一出现意外！
　　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等到金牡丹“清醒”过来，那几个被严阁老点名的世家子弟也被带来了，这些人平常都是招猫逗狗、纨绔风流，何时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因此一上殿就先软了手脚。
　　被他们各自的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提溜上前，扔到金牡丹面前厉声喝问：“这女子你认不认识？”
　　一开始那些公子全部摇头，他们的长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谢珺瑶便出声提醒：“柳荫巷四十七号，你们去过吗？”
　　几人登时吓的瞪大眼睛，再仔细一看金牡丹，不一会儿就辨认了出来，抬头心虚的看看自家长辈，白着脸色一边发抖一边说不出话，一看这情形谁还猜不出来？
　　几人的长辈气的眼前发黑，又狠狠踹了他们几脚：“不成器的东西，还不赶快如实招来！”
　　几个公子哥这才哆哆嗦嗦点点头，欲哭无泪：“去过，可是我们给了银子的，银货两讫，我们哪知道她是犯事的啊！”
　　“你们胡说，你们为什么要帮谢君晟这么污蔑我！”金牡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哭着质问。
　　那几个公子哥也连连推脱自己所言属实，他们长辈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是谢珺瑶劝道：“几位大人不必动怒，各位公子年轻气盛，这种事情很正常，还是先把事情问明白吧。”
　　几家大人怒声呵斥：“你们是如何跟她搭上的？”
　　公子哥又吓的抖了抖，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招认了：“是春月楼帮我们牵的线，你们每次都说青楼那些女子不干净，不让我们去，而且那些风月女子看多了也没意思，后来春月楼的人私底下就跟我们提议，说他们那有干净的姑娘，不在楼里接客，是赎身出去的良家女子，因为要补贴家用又不想被人看不起，所以暗中跟春月楼合作悄悄接客，我们听了也觉得挺新鲜，就给了银子，春月楼的人带着我们去了柳荫巷。”
　　“都是什么时候去？”
　　“一般都是晚上，说这女子怕招惹闲话，晚上春月楼的伙计把我们带到门口，敲门三下里面就有人开门，将我们带上楼，到那时姑娘就已经准备好了，挺刺激的，跟楼里那些姑娘感觉不一样。”
　　“你们在那里可曾见过谢世子？”
　　几人一愣，抬头看了谢珺瑶一眼：“没见过，这跟谢世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谢世子也去了？”
　　这下几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些人不可能是谢珺瑶收买的，事情很明显了：襄阳公主收买了金牡丹想陷害谢珺瑶，长山长公主是帮手，利用春月楼做掩护先让谢珺瑶救人，之后又暗中让金牡丹接客怀孕，然后再嫁祸给谢珺瑶，再借二皇子和魏国公世子的手闹到皇上面前，让谢珺瑶百口莫辩。
　　真真是好手段，若不是无意间刚好被严阁老撞见，此事谢家恐怕不背也得背了，毕竟这种事情谁能说清楚！
　　谢珺瑶垂眸拱手请罪：“陛下恕罪，这件事因为关系皇家颜面，严阁老告诉臣之后，臣本想将此事暂时压下不提，等过阵子悄无声息的把金牡丹送出京城去，也不知她已有身孕，闹到如今这地步非臣之愿，但连累皇家名声受辱便是臣的罪过，请陛下降罪！”
　　一盆污水被她完完全全泼了出去，长山长公主大怒：“这是污蔑，春月楼何时跟金牡丹合作接客过，请皇兄明查，臣妹绝没做过此事！”
　　金牡丹也跪下哭诉：“民女被人冤枉名声尽毁，却无法辩解，民女真的不曾接过客，陛下，求您还民女清白！”
　　襄阳公主跟二皇子也慌了，口不择言：“可谢君晟杀人是众人亲眼所见，这事他如何推脱？”
　　不用谢珺瑶说话，就有大臣已经气愤的上前：“谢世子从始至终都没碰过金牡丹，更不知道她怀孕一事，好端端的他有什么理由去杀金牡丹？”
　　“陛下，谢家多年来保家卫国，为我朝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纵然无功也不该被如此陷害！”
　　萧若翾也忍不住了，走到皇上跟太后身边说道：“父皇、皇祖母，最近驸马把家事都交给我和谢珺雅掌管，因为我们两个不熟悉，所以晚上驸马都在帮我俩讲解，不信父皇可以让人去谢家拿账本，那些账本被我俩白天弄错后，驸马晚上都会纠正过来，为怕账目混淆，每页都有日期的，父皇只要一对字迹就明白了，驸马每晚都在府里，哪可能出去鬼混！”
　　户部尚书也站出来：“陛下，最近谢家从别国悄悄购买的战马也到了我国边城，已经禀明户部全部赠予朝廷，所以近来谢世子几乎每日都在户部，与臣还有兵部尚书一起商议战马的分配、还有骑兵训练一事，此事兵部尚书亦可作证，谢世子白天更没时间去鬼混。”
　　兵部尚书连忙点头：“不错，谢世子白天几乎都在兵部跟户部打转。”
　　白天晚上都有人证，这下彻底证明金牡丹肚子里的孩子跟谢珺瑶半点关系都没有，金牡丹白了脸瑟瑟发抖，求助的看向二皇子跟襄阳公主他们，扈贵妃脑筋急转，抢先带着二皇子跟襄阳公主跪到皇上面前：“陛下恕罪，恒儿跟若翎受这女子蒙蔽，错怪谢世子，都是臣妾教导无方，求陛下念在他们好歹也是心存正义，却被人利用了的份上，从轻发落！”
　　长山长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事到如今她百口莫辩，帮金牡丹接客一事她不认也得认，只能咬牙一块跪下说道：“皇兄恕罪，臣妹不知春月楼竟有人敢私下帮人拉线，错怪了谢世子，此事臣妹下去一定查清楚，给谢世子一个交代。”
　　皇上当然想保住皇家颜面，尽管此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但事到如今为了皇室尊严，也只能牺牲金牡丹一个，看到皇上冷下脸色，金牡丹浑身冰凉一阵绝望，还不等她开口，皇上已经下令：“金牡丹诬攀驸马，心术不正，来人，拉下去交于刑部处置；长山长公主、二皇子、襄阳公主虽说不知情被利用，但亦有失察之过，自即日起禁足三个月，罚俸三年！”
　　一群侍卫凶神恶煞的上殿，将金牡丹拖着往外拉，金牡丹拼命挣扎，一边狠戾的看向扈贵妃等人，厉声尖叫：“我是冤枉的，是襄阳公主和贵妃指使我的，我有证据，冤枉啊……”
　　侍卫急忙捂住她的嘴，可惜已经迟了，再加上金牡丹挣扎的厉害，时不时还有叫喊声不断泄露，皇上脸色铁青本不想理会，一群大臣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突然煊王开口：“慢着！”
　　皇上恼怒的瞪着他，煊王却不理会，反而走到金牡丹身边：“陛下，既然这女子喊冤，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岂不成了皇家滥杀无辜，还是先听听她有什么证据吧。”
　　金牡丹气喘吁吁的连忙说道：“我有证据的，照顾我的嬷嬷就是襄阳公主派给我的，你们去把她抓来一问便知，我真的是被胁迫不得不诬陷谢世子的！”
　　皇上不得不派侍卫去柳荫巷带嬷嬷前来对峙，扈贵妃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嬷嬷早在金牡丹跑出来告御状时，就被她悄悄送走了，此时去抓根本抓不到人。
　　谢珺瑶低头轻轻笑了笑：扈贵妃这口气松的实在太早了！
　　大殿上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尤其心里有鬼的扈贵妃等人，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们越来越紧张，生怕又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众人等的焦心时，侍卫终于回来了，扈贵妃看到他们手上押的人，瞬间脸色一白，瘫坐在地上。
　　侍卫押着嬷嬷上前，还带回来一个包裹：“启禀陛下，这婆子刚准备逃跑，幸亏臣等早一步把人堵住。”
　　说着打开包裹，里面一堆金银珠宝全部散落出来，其实已经不用说什么，太后跟皇上皆已认出来，这嬷嬷正是当年扈贵妃的陪嫁嬷嬷，因为早年在宫里犯了事，本来是要杀头的，可扈贵妃向皇上求情饶了她，只把人放出了宫，尽管已经过了多年，可皇上跟太后依旧认出来了，这下已经没什么可辩了，皇上失望的看着扈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扈贵妃一直都是个清醒的人，明白眼下已无法自辩，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行大礼跪伏在地：“臣妾无话可说，只是此事与恒儿和若翎无关，不是他们的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因为谢世子的缘故，臣妾的兄长被关进大牢，臣妾心有不甘，这才逼迫恒儿和若翎，他们为了孝道不得不服从，陛下，冤有头债有主，臣妾愿认罪，只求陛下不要牵连恒儿和若翎，他们只是太孝顺了，他们是无辜的。”
　　“母妃！”二皇子和襄阳公主害怕的看着皇上：“父皇，您饶了母妃吧，她只是太难过了，母妃从小与舅舅感情极好，她只是不忍舅舅被关在大牢才一时昏了头，求父皇饶了母妃吧。”
　　襄阳公主转身又扑到谢珺瑶脚下：“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求你放过我母妃吧！”
　　谢珺瑶避开她的礼，同样跪在地上：“公主言重了，这是皇家私事，身为人臣不敢插手！”
　　皇上明白了谢珺瑶的态度，眼下所有大臣都在看着，他不能公然偏袒，否则谢家跟一众武将定然不服！
　　太后也看明白了，这一切根本早就在谢珺瑶的算计之中，她这傻女儿跟扈贵妃一伙人，以为是算计了谢珺瑶，殊不知谢珺瑶一早就识破他们的诡计，只是明白若她当时就把此事闹出来，皇上肯定会找借口压下，所以将计就计让他们自己闹到殿前。
　　皇上满心恼怒，还有些迁怒谢珺瑶，怪她分明早就知道真相还非要在众臣面前闹出来，分明就是故意折辱皇家颜面；还有金牡丹，若不是她不依不饶，也不会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众臣都在盯着，皇上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扈贵妃：“你简直糊涂，奉恩公罪证确凿，你不思己过反而迁怒谢家，实在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扈贵妃低头认罪：“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妾一时糊涂，一念之差做下错事，愧对了陛下的宠爱，让陛下为难了，陛下您就处置了臣妾吧，臣妾愿一死向谢家谢罪！”
　　皇上心有不忍，又恼怒被谢家逼迫，迟迟未下决定，还是太后站出来：“眼看就到年关了，该是普天同庆的时候，此时若处置的太重难免不吉，好在君晟这孩子自制未酿成大错，便念及扈贵妃也是救兄心切着了心魔，依哀家看还是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便降位份为嫔，禁足宫中半年，以儆效尤。谢世子，你意下如何呢？”
　　谢珺瑶冷笑，垂首道：“臣不敢有意见。”
　　众臣都跪下大喊皇上英明，襄阳公主不服气想把楚凝荷也揭发出来，被扈贵妃死死拉住，眼神严厉的制止，皇上跟太后的处罚已经够轻了，若是再闹只怕彻底惹恼了谢家，到时真就收不了场了。


第41章 闹矛盾
　　金牡丹跟嬷嬷当场就被判了斩刑嬷嬷倒没话说，她对扈贵妃忠心耿耿，若能保全扈贵妃她宁远自己死金牡丹却一路哭喊。
　　谢珺瑶跟户部尚书一行人从殿内出来一边感谢几位大人对她的相助之情，金牡丹被拖着从她身旁走过声音凄厉：“谢君晟我腹中分明就是你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你残杀亲生骨肉，天理难容！”
　　一众大臣都不屑摇头：事到如今还敢诬攀谢世子简直死不足惜！
　　谢珺瑶含笑应付走一群大臣，与他们分别后，才转身走向金牡丹，温声暂时打发走几个押送她的侍卫，好笑的看着金牡丹：“我既然早就识破了你你觉得我还会碰你吗？”
　　金牡丹呼吸一滞：“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公子哥的招认是真的，我从来就没碰过你，从始至终跟你做夫妻的就是那些公子哥。”
　　金牡丹想到自己每次房事的确都是晕晕乎乎只记得感觉却似乎从来都不记得人，她惊悚的看着谢珺瑶：“你、是你招来的人是你假扮春月楼的人让我接客的？”
　　谢珺瑶依旧笑意温和：“所以别再做这种蠢事你就算再喊也没人会相信你肚子里的野种是我的。”
　　招手让侍卫过来把人继续带走金牡丹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的被人拖走回头看着站在太阳底下的谢珺瑶依旧意气风发、公子如玉金牡丹心里却一阵阵发凉，随后又苦笑出声，枉他们都把谢家人看的光明正大，其实比起阴损狠毒，谢珺瑶才是最狠的人。
　　皇上为了安抚谢家，又打赏了许多东西，谢珺瑶却看都没看一眼，心里依旧郁气难消，她不是个会落井下石的人，对于已经毫无威胁的金牡丹她本是不屑一顾的，可实在太烦躁了，她几乎压不住心里的戾气，皇上的公然偏袒让她失望至极，她需要发泄一下，这才恶意的拦住金牡丹说了那番话。
　　可发泄完后她心底的烦躁一点都没减轻，反而愈发觉得自己可笑，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堕落到需要在这种女人身上找存在感了！
　　太监过来回禀：“世子，陛下跟太后许久未见公主，想留她多说会儿话，让世子可以在御花园等候，一会儿用过午膳世子再同公主一块回府。”
　　谢珺瑶这会儿实在没耐心再陪皇上演什么天下太平的戏码，敷衍的笑着对太监说道：“府里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今日就不陪陛下跟太后用膳了，等过了午膳我派人来接公主。”
　　直接去了酒楼，点了几样下酒菜又要了几壶酒，一个人坐在二楼慢慢喝着，她是个非常自制的人，即便此刻心烦意乱，她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喝醉以免被人钻了空子，因此叫的酒也是不醉人的梅子酒。
　　说实话，谢珺瑶心里此刻真的特别失望，她以为这次最起码能把二皇子打压下去，倒不是她个人非要二皇子死不可，而是二皇子身为皇族，本应处处为江山社稷着想，但这么长时间了，他就没干过一件利民利国的事情，不管是武举、或是暗中私放死囚培养私兵，甚至私底下还跟别国有牵扯，简直自私的令人发指！
　　将士为了保家卫国在前线用命拼杀，襄国和周围各国的战事一触即发，尤其西鞑子虎视眈眈，偏偏又战力雄厚，她为了保江山安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真的已经殚精竭虑，甚至自掏身家帮边关购买战马，可边关的银子还没到位就被二皇子给贪了，皇上还一心袒护着他！
　　二皇子为了自己的利益，跟西鞑子关系暧昧，他身份尊贵，朝中商议的事情根本瞒不过他，如果都被二皇子偷偷出卖给了西鞑子，后果将不堪设想，谢珺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害死战场厮杀的边关将士，偏偏她手里又没证据，本想用自己为饵，今日最起码能把二皇子囚禁起来，可显然是自己想多了。
　　叹了口气，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借酒浇愁愁更愁，这不是你常说的话吗？”
　　谢珺瑶惊讶转头，看到煊王走过来坐到她面前：“我记得二楼已经被我包下来了。”
　　煊王自顾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本王知道你现在肯定心情不好，特意来陪你一醉方休的。”
　　谢珺瑶自嘲的笑了笑：“煊王又想劝我投奔您？可您明明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就该明白不管是谢家还是永安军，都跟我没关系。”
　　煊王却道：“你一人足以抵得过永安军加谢家。”
　　谢珺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那真是多谢煊王抬爱了。”
　　看她连喝了三杯酒，煊王一把压住她还想倒酒的手：“你就算喝醉也没用的，本王明白你为何揪着二皇子不放，他所作所为的确令人失望，可惜皇上如今越发信任二皇子，谢家手握重兵位高权重，依照咱们陛下那小心眼，他是绝不容许谢家一家独大的，你对付二皇子，他不会想到你是为了江山社稷，只会认定谢家自恃功高盖主，故意打压皇权。”
　　谢珺瑶苦笑：“君晟快回来了。”
　　煊王一愣，瞬间明白了：“所以你才着急了？”
　　谢珺瑶有些红了眼圈：“我一心想为江山百姓、为边关将士做点什么，哪怕多保他们一分安稳也行，可我一介女儿身只能在旁看着，君晟性子鲁莽，他根本撑不起永安军，更何况还有个柳茵茵在旁吹枕头风，若不趁着我还是谢世子时把二皇子彻底打压下去，江山恐怕……谢家更不会好过，二皇子因为谢家不肯投靠于他怀恨在心，等到君晟换回来，二皇子的反扑将会防不胜防。”
　　煊王安慰道：“你放心，本王会从旁帮着的。”
　　谢珺瑶摇头苦笑：“王爷自身难保，这几年你联合朝臣弹劾二皇子还少？可惜你越是坚持的事情陛下越是反对，不论对错，剩下那些朝臣也没有敢和二皇子作对的，江山危矣！”
　　煊王皱眉：“谢珺瑶，还记不记得当初是你告诉本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也是你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本王隐忍至今你功不可没，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打击，你怎么就轻易丧失了心志，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谢珺瑶！”
　　“因为我只是谢家大小姐，不是谢世子，如今二皇子还被我得罪死了，他是不会放过谢家的，戚家也等不下去了，戚握瑜也不会放手的。”
　　虽说梅子酒不烈，但喝多了还是有些上头的，谢珺瑶出酒楼时已经有点醉了，但她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在酒楼门口别过煊王，拒绝了他的相送，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到府里，谢珺瑶揉了揉有些眩晕的脑袋，掀开帘子就见府门口公主早就等在那里。
　　看到她回来连忙冲上来，一近身就闻到谢珺瑶身上的酒气，萧若翾凑近她使劲嗅了嗅：“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你怎么又在门口等着？”
　　萧若翾从叶枫手里接过她扶着：“还不是担心你，今天父皇那么明显偏袒二皇子跟扈贵妃他们，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局，每天还要应付那个金牡丹，结果还是什么用都没有，你心里肯定很难过吧。”
　　谢珺瑶温和笑道：“没什么，陛下是君，如此处置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做臣子的怎可有怨言。”
　　萧若翾顿住脚步，认真看着她：“驸马，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公主何出此言？”
　　萧若翾深吸口气，忍下委屈：“算了，我明白你今日心情不好，不跟你计较，但是夫妻一体，这么长时间了我的心是向着谁的，你心里应该明白，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谢珺瑶依旧面色不变，含笑道：“公主真的多虑了，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与二皇子之间兴许也是误会，谢家对陛下忠心耿耿，公主尽可以放心。”
　　萧若翾眼圈一红，咬着嘴唇委屈的低下头，刚才在宫里太后和皇上把她留下来，就是明白他们偏袒了扈贵妃母子和长山长公主，谢家心里肯定很不高兴，所以让她回到谢家多安抚谢世子，她觉得不服气，为谢珺瑶打抱不平跟太后还有皇上顶了嘴，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太后顶嘴，太后被她气的浑身发抖，狠狠斥责了她一顿。
　　可她却不后悔，因为她心里相信谢珺瑶，相信即便没了太后跟皇上的疼爱，谢珺瑶依旧会保护她，从宫里回来看到谢珺瑶不在，她就明白肯定是为了二皇子的事情心里烦闷，担心的一直在府门口等候，甚至从中午到现在晚上了都还没吃饭。
　　可没想到谢珺瑶也不信任她，当她是个外人，她在防备自己，这个认知让萧若翾心里犹如刀割一样疼痛，原来这就是被联姻的公主，娘家靠不住，只是为了利用她；丈夫也不信任她，她不管在哪边都是外人。
　　萧若翾低下头忍住眼泪：“叶枫，我突然有点累，还是你送你家世子回去休息吧。”
　　说完赶紧转身准备离开，谢珺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若翾。”
　　这是谢珺瑶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如含在舌尖上的美酒，缱绻温柔，带着撩拨人心的悸动，萧若翾顿住脚步却没回头：“还有什么事？”
　　“我没有不信任你，但是我想告诉你几句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永远不要为了我、不要为了谢家而跟陛下和太后顶嘴。”谢珺瑶的声音很郑重：“我的委屈、我的冤枉跟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人心易变，你既然是皇家派来联姻的公主，那你就做好你一个公主该做的本份，不要生出别的心思和妄念，相濡以沫的爱情不是你该妄想的，你只有是公主，才能牢牢占据着世子夫人的位置，一旦失去皇家公主的尊荣，你便什么都不是，包括在谢家也一样，这就是人心！”
　　这是谢珺瑶第一次如此严厉的警告她，也是第一次赤.裸裸的将二人之间的尴尬关系摆在明面上，并且亲口告诉她不要妄想，谢家看重的只是她的公主身份！
　　萧若翾捂着嘴，甩开她的手哭着跑了，谢珺瑶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追却又停下脚步，仰头深深叹了口气。
　　一直躲在墙后面偷听的谢珺雅忍不住走出来，头一次不赞同的责怪谢珺瑶：“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明明不是这种人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公主为了你，在宫里跟太后还有陛下闹翻了，你这样做太伤人心了。”
　　谢珺瑶好笑：“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吗？怎么突然帮她说话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的确不喜欢她，因为自从她来到谢家就完全霸占了你，可她为了谢家连娘家都不要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就像刀子一样，大姐，你明明是个温柔的人。”
　　谢珺瑶叹道：“珺雅，你既然也可怜公主，以后就多陪陪她，君晟带着柳茵茵快回来了，我这个世子还不知道能做多久，不让她抱希望，等到柳茵茵出现她就不会痛苦，你多劝着她，皇家才是她的底气，如果失去皇家的撑腰，等君晟回来，她该拿什么跟柳茵茵叫板？”
　　谢珺雅欲言又止，声音低落下来：“一定要谢君晟回来吗？你做世子做的好好的，我们一家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
　　“珺雅！”
　　“我不说了。”谢珺雅也失落的转身离开了。
　　“世子，属下扶您回去休息吧。”叶枫上前要扶她，谢珺瑶躲开他的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狠心了？”
　　叶枫摇头：“属下明白您是为了公主好，二皇子这次侥幸逃脱，扈贵妃被降位份，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君晟少爷一心宠爱柳茵茵，如果将来换回身份公主不知情，没有警惕的她一定会吃大亏的。”
　　谢珺瑶抬头看了看空中孤寂的月亮：“她太单纯了，即便我真的是她的驸马，她也不该如此孤注一掷。”
　　“叶枫，你去把我在山上为老夫人跟父亲求的玉佩拿出来，明日一早让庄嬷嬷进宫以公主的名义送给陛下跟太后，就说是公主早就诚心为他们祈求的，顺便替公主请个罪，说若翾是因为不满襄阳公主给我塞女人，所以今日才会口不择言顶撞皇上跟太后，那玉佩极难求，陛下跟太后看到就会明白公主的孝心，再说这次的确是他们亏心，今天公主顶撞一事应该能轻而易举揭过去。”
　　“可这玉佩是您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求到的。”
　　“孝顺在心，外在之物不重要。”
　　管家走过来：“世子，您终于回来了，侯爷和老夫人已经等您许久了。”
　　“走吧。”谢珺瑶回头再次叮嘱叶枫：“现在就去办吧。”
　　然后又看向管家，一瞬间便恢复到谢世子的气势：“我自己去找父亲，你去找人把楚凝荷给我绑过来！”
　　管家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是。”连询问都不敢。
　　今天告御状，陛下公然袒护扈贵妃母子，谢侯爷心里也不痛快，回到府里等了许久不见谢珺瑶回来，心里担忧的不行，谢珺瑶表面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则性情颇有些宁折不弯，肯定是因为今日之事心里不痛快了，等到晚上谢侯爷都准备派下人出去找人了，管家才说谢珺瑶回来了。
　　谢珺瑶走进书房，谢侯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松了口气：“你也别难过，陛下偏袒扈贵妃母子不是一两年了，对付二皇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二皇子心胸狭小，经此一事咱家算是彻底跟二皇子结下死仇了，日后恐怕得务必小心。”
　　谢珺瑶淡淡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算没有今日之事，除非投靠二皇子，否则他也不会放过咱家。”
　　谢侯爷眯眼看她：“扈贵妃一行人算计你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嗯，之前护送武举人时，戚握瑜行为不端引来非议，我的身份被怀疑了，扈贵妃安排金牡丹想试探我的真实身份，然后向陛下告发，此事不能逃避，所以我才将计就计本想让她死心，没想到她贼心不死竟又生诡计，想借金牡丹的手诬陷我。”
　　“此事你为何不早说？”
　　“早说？”谢珺瑶嗤笑：“父亲可知那个金牡丹是谁找来的？”
　　她话刚问完，管家便绑着楚凝荷进来了，一看到谢侯爷，楚凝荷立刻尖声大叫：“侯爷，救命啊，管家恶奴欺主，竟敢绑架妾身……”
　　“是我让他绑的。”谢珺瑶打断她：“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楚凝荷胆怯的看着她，嘴硬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不敬不孝，绑架继母，你眼里还有侯爷吗？”
　　谢珺瑶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从袖子里掏出卖身契递给谢侯爷：“父亲好好看看，我这位所谓的继母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侯爷打开卖身契一看，顿时面如黑墨：“金牡丹是你买的？”
　　楚凝荷瞪大眼睛，当然不敢认：“侯爷，妾身是被冤枉的，什么金牡丹妾身根本不认识，谢珺瑶这分明是要借今日之事污蔑妾身！”
　　谢珺瑶嗤道：“真好笑，今日倒像是约好的，一个两个都说我污蔑，这卖身契难道是假的？今日念在你是谢家人的份上，所以我帮你在皇上面前隐瞒了你跟襄阳公主合谋，想揭穿我的身份陷害我一事，只揭发了扈贵妃一行人，但这并不代表你做的龌龊事我不知道，襄阳公主不忿昭阳公主在谢家过的好，便想偷偷给我塞个女人，正好你也想借她的手揭穿我的身份，好让我背个欺君之罪，所以就去人牙子那挑了个跟柳茵茵长的很想像的女人，我说的可对？”
　　谢侯爷气的呼吸粗重，上前狠狠一脚将楚凝荷踹翻在地：“贱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你也是再三的处心积虑想害我全家，虎毒尚且不食子，好歹君书也是你亲生的，就算你对谢家不满，可如果谢家倒霉，你以为他还能活着？”
　　楚凝荷顾不上胸口被踹的闷疼，连忙哭着去扒谢侯爷的腿：“妾身真的不知道，此事与妾身无关，侯爷，您就算不相信我，可为了君书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谢侯爷一把推开她：“还敢狡辩，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进柴房！”
　　楚凝荷一边哭一边被管家给带了下去，谢侯爷身子晃了晃，向后跌坐在椅子上，谢老夫人跟谢珺瑶吓了一跳：“父亲！”
　　谢侯爷摆摆手：“我没事，家门不幸啊，没想到竟然宠出这么个白眼狼！”
　　谢珺瑶赶紧让人去请来府医，府医把完脉，说是谢侯爷是年轻时在战场受伤，落下了病根，如今年纪慢慢上来，身上各种毛病肯定都冒出来了，这是每个武将都要承受的。
　　喂着谢侯爷吃了药躺下，她虽是女儿毕竟大了，贴身照顾谢侯爷不方便，只能招来管家，让他去找个妾室来为谢侯爷侍疾，可是楚凝荷多年来一家独大，府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妾室，好不容易才扒拉出一个。
　　管家愁道：“这样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拜年的客人才多，老夫人身子也不好，府里没有夫人撑着，还有日后出门结交周旋等等，可该如何是好？总不好又把她放出来吧？”
　　谢珺瑶想了想：“没事，暂时先让姨娘守着，你去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楚凝荷重病卧床，过两日我会跟陛下提起，以楚凝荷病重不能照顾父亲为由，让陛下允许重新为父亲选个平妻，这两日就让老夫人先物色吧。”
　　“陛下能同意吗？”
　　“会的，这次偏袒二皇子他算是欠了谢家一个大人情，正好他此时也巴不得赶紧还上呢。”


第42章 平妻
　　自从那日后萧若翾跟谢珺瑶的关系就冷淡下来，萧若翾不挂灯笼，谢珺瑶也不去主动看她庄嬷嬷急的团团转可萧若翾却一直缩着就是不愿意，她生气谢珺瑶那天说的话更害怕她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而谢珺瑶就是故意的了早点让公主认清现实是为她好。
　　庄嬷嬷没办法只能说到谢老夫人那里，可惜谢老夫人虽然拉着萧若翾安慰了她半天却半句都不提说帮公主和谢珺瑶和好，她心里有顾虑庄嬷嬷不明白，还以为谢家是记恨皇上偏袒二皇子一事，故意冷待公主，最后无奈只能进宫告状。
　　这次是皇上和太后心虚，也没办法责怪谢家正好谢老夫人听了谢珺瑶的提议，趁着这几日已经物色好了一个女人，是一个落魄世家的女儿原本订好了亲事，只是过门前男方突然暴病而亡紧接着女方又连续守孝以至于耽误了佳期后来不知为何就被传出此女不详因此一直未曾出嫁。
　　谢老夫人说道：“别听那些人胡言乱语跟她订亲的那个男人不是什么暴病而亡而是在青楼跟别人为挣花魁被打死了只因为对方家世显赫他们拿人家无奈又怕坏了门风所以才说暴病而亡，至于那些不详的传言，也是男方家里怕女方胡说故意放出的流言，这女子性情温柔，我以前参加宴席时见过几次，比你父亲小十来岁，长的也不错，若不是家世没落，咱家也不敢娶人家做平妻。”
　　谢珺瑶倒不在意什么传言，闻言点点头：“您先跟女方家里通个气儿，看看人家的意思。”
　　谢老夫人笑道：“已经通过气儿了，我昨儿借故把他家老夫人请来坐了坐，又把咱家的意思说了一下，今日他家老夫人派人传话，说他家愿意了。唉，这也是那女子命苦，如今她哥哥承袭了家业，家里嫂子嫌丢人容不下她，虽说与你父亲年纪相差大了些，可嫁来咱家也是个好去处。”
　　“那我就去禀告陛下了。”
　　皇上跟太后得知了谢珺瑶的意思，想了想趁机把萧若翾也叫进了宫里，其实对于谢家来说想娶个平妻是小事，皇上只是趁机想修复谢珺瑶和萧若翾的关系。
　　御花园里，谢珺瑶跟萧若翾相对而坐，皇上、太后在一旁劝了几句夫妻没有隔夜仇之类的话，就找借口全离开了，连个宫人都没留下。
　　萧若翾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什么，谢珺瑶也不开口，两人就沉默的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萧若翾身子都有些僵硬了，但还是一动不敢动，她偷偷用眼角打量谢珺瑶，就见那人端坐在那里跟太后他们离开时基本还是一个姿势，目光游离的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萧若翾暗自哼了一声，猜测着谢珺瑶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坐的腰酸背疼，一时又有些气恼，觉得这人真不识趣，太后他们都这么明显给台阶下了，她还在那端着，难道非要自己跟她说好话才行吗？可自己又没做错，明明是她不相信自己的！
　　带着些气闷的伸手倒茶，故意把茶杯磕在石桌上弄出声响，果然谢珺瑶回过神目光移了过来，萧若翾却又不争气的紧张了，红着脸僵硬着手脚笨拙的倒茶，果不其然茶水撒了一桌子，她连忙拿出帕子胡乱擦，却又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萧若翾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怎么这么笨，这下肯定让谢珺瑶笑话死了！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伸过来扶住杯子，又接过她手里的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桌面上的茶水，然后重新翻了个新杯子帮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萧若翾顺着这只手抬起头，就看到谢珺瑶垂着眼睑神色认真的倒茶，依旧是沉默的，并没有搭话的意思，仿佛她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萧若翾心里突然就翻涌起一阵委屈，呐呐地拿起茶杯低头一口一口嘬着茶水，一边继续偷偷用眼角看谢珺瑶，看的多了，谢珺瑶自然有所察觉，也转过头看向她，反而偷看的人被吓了一跳，一大口茶水下去成功把自己呛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谢珺瑶一惊，连忙起身上前帮她拍背：“怎么喝个茶都能呛着，要不要紧？”
　　萧若翾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想说话却咳嗽的说不出来，把自己憋的脸红脖子粗，过了好半天咳嗽才终于逐渐止住，她长长的舒了口气，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想说话眼泪却先忍不住一滴一滴砸下来，最后只是抱怨了一句：“都怪你！”
　　谢珺瑶愣住，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许久才叹了口气：“别哭了。”
　　萧若翾闻言，不但没停止掉眼泪，反而哭的更大声了：“你不相信我就算了，现在连哭都不让我哭了，谢君晟，你有人性吗！”
　　谢珺瑶：……
　　“那你随便哭吧。”
　　萧若翾更不满意，哭着指责：“你欺负我不算，现在居然还要逼着我哭，谢君晟，你个大混蛋！”
　　谢珺瑶：……
　　多说多错，她干脆闭嘴看着昭阳公主在那呜呜哭泣，一边哭一边骂她，谢珺瑶木着脸默默忍受，但她低估了女人的眼泪，公主连续哭了一柱香的时间依旧没半点打住的意思，甚至还隐隐有打雷闪电的迹象。
　　谢珺瑶有些头疼：“别哭了！”
　　萧若翾不理会她：“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
　　谢珺瑶深吸口气，捏了捏额头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萧若翾一把拽住：“你去哪？”
　　“去透透气。”
　　“你嫌弃我！”
　　“你别无理取闹。”
　　“你就是嫌弃我！”萧若翾继续闭着眼睛仰头大哭，谢珺瑶无奈的握紧双拳，又忍耐着走回石凳坐下：“我不走了，你接着哭吧。”
　　萧若翾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她，见她黑着脸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谢珺瑶没好气：“你笑什么？”
　　萧若翾哼道：“你现在也体会到被人无理的迁怒是什么滋味了吧，亏你还给我教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把这句话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珺瑶都被她气笑了：“合着你今天整我这一出还是为了教我道理？那我是不是得感谢公主的教导之恩？”
　　“那倒也不必。”
　　见她又不说话了，萧若翾有些惴惴：“你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是生气了，玩笑都开不起，真小气。”
　　谢珺瑶认真看着萧若翾在那小声嘀咕，其实她心里明白刚才不过是公主在自己找台阶下，想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担忧，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次小小的矛盾，或者说是自己心情不好的迁怒，并且脾气很好的揭过了这次矛盾，甚至不需要自己哄她就能自我开解，还主动放下身段来跟自己求和。
　　放眼看去整个皇室，恐怕都找不出比昭阳公主更单纯的人了，如果谢珺瑶是个男人，能娶到这样一个公主妻子是莫大的福气，可惜她不是，可惜真正的谢世子不屑这样的妻子。
　　谢珺瑶心里有些难过和心疼，却不能随着她的意愿轻描淡写揭过去：“公主。”
　　萧若翾停住叭叭抱怨的小嘴：“怎么了？”
　　谢珺瑶认真看着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那天的话并不是我生气之下的口不择言，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冲动，一个人最傻的就是跟自己身后的靠山决裂，你的身份就是你的底气，不管是为了谁都绝不能放弃，只有你还是公主，身后有皇室撑腰，你才能一直抓住你想要的东西，或者是你想要的人，我还是那句话，人心易变……”
　　“那你呢，你会变吗？”萧若翾打断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
　　谢珺瑶狼狈的扭开头：“我不知道，所以哪怕是你的丈夫，你也不能无所保留，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萧若翾定定的看着她，过了许久却突然低头笑起来：“其实……你说出这番话，就表明我并没有赌输，你是在担心我，为我考虑。”
　　她起身蹦跳到谢珺瑶面前蹲下，仰起头笑嘻嘻的：“驸马，我说的对吧？”
　　谢珺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
　　萧若翾趴在她腿上晃了晃她的胳膊：“好了，你最近好奇怪，干嘛总是心事重重的，不就是这次又没扳倒二皇子吗，我们慢慢来就是了，别不开心。”
　　谢珺瑶心下暗叹：还是这样不放在心上，但愿谢君晟回来能懂得分辨好坏，不要再错把鱼目当珍珠。
　　见两人和好，皇上跟太后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们明白这次让谢家受了委屈，谢家不满就代表着所有武将不满，这两日武将弹劾二皇子的折子几乎已经堆满了御书房，这背后不可能没有谢侯爷做推手，皇上心中不是不恼火的，但是现在周边国家连翻来犯，尤其西鞑子虎视眈眈，朝廷根本离不开谢家。
　　要是皇室跟谢家闹翻的消息在外传开，必将影响士气，而且最怕的就是武将因此分化，到时有心人再趁机钻了空子，那江山真的就要颠覆了。
　　为了安抚谢家，皇上很痛快的下旨允许谢侯爷娶平妻，理由也找的冠冕堂皇，随便揪出一个错处让谢家立于道德一方，反正皇家又不吃亏，因为楚凝荷生育了谢君书又为老侯爷守过孝，按照本朝律法不能休弃，只能请旨娶个平妻。
　　宁远伯府气的跳脚，煊王妃也想借着煊王的势压人，可惜宁远伯府如今没落的厉害，虽然爵位犹在，但私底下早被踢出了世家贵族的圈子，皇上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而得罪谢家，对于皇上来说不过就是个顺水人情，煊王更不可能为他们做主，反而禁足了煊王妃阻止她胡闹。
　　没有了这几个拦路石，楚凝荷也以重病卧床为由被谢珺瑶软禁在后院，谢家娶新夫人的亲事自然办的风光热闹，虽然只是平妻，比嫡妻要低半截，但谢家给新夫人的面子做的很足，谢家不缺银子，光聘礼就能摆一条街，还不说各个皇亲国戚送礼，婚宴上皇上还特意让贴身太监赐了贺礼，隆重程度就连许多世家夫人看了都眼红。
　　刚办完喜事，就到了朝廷封笔的时候，今年没什么大事耽搁，封笔很顺利，接下来就是准备过年。
　　萧若翾和谢珺雅到底经验不足，两人管家颇为吃力，谢珺瑶如今是世子，好多家事不好插手，好在是这次娶的新夫人没看走眼，性情温柔大方，管理家事的能力却不差，谢珺瑶把中馈交给她短短几日就安排的井井有条，就连每年年底谢珺瑶最讨厌应付的旁支族人等等，也被她不软不硬的打发了，就连几个族老都点头称赞，谢侯爷也满意的很。
　　楚凝荷被禁足，年节的安排也全权交给了新夫人，谢珺瑶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性子，既然把中馈交给了新夫人，她就完全没有再插手，直到除夕看到家里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并且就连萧若翾和谢珺雅也对新夫人赞口不绝时，心终于放下来。
　　往年过年她都是一边忙着听各地掌柜过来汇报事情、对账等等；一边还要安排永安城的各项事物，忙的脚不沾地，除此之外，楚凝荷最爱在这种时候找她麻烦，几乎每年年底她都要被家事拖累的睡觉时间都没有，今年终于清净了，可以让她心无旁骛的忙着外面的事。
　　好不容易到除夕这日才终于忙完，能够坐下跟家人一块过年，往年家里有谢君晟跟谢君书，虽然一家子人多，但因为谢珺瑶和楚凝荷不和，谢君书自然帮着他母亲，谢君晟被柳茵茵教唆的也不辨是非，所以每次的年夜饭都吃的剑拔弩张。
　　总算今年换了女主人，虽然少了两个人，但一家子却其乐融融的，萧若翾和谢珺雅在一旁嘻笑打闹，一边互相攀比着新夫人刚给她们做的新衣裳，谢侯爷和新夫人偶尔软语温存，新夫人时不时对谢老夫人嘘寒问暖等等，谢珺瑶含笑在一旁看着，从她回京以来，总算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家团圆的年节气氛。
　　萧若翾说不过谢珺瑶，不服气的跑到谢珺瑶面前晃了晃她的胳膊：“你说，我们两个谁的衣裳好看？”
　　谢珺雅也跑到她面前转了个圈，两人不依不饶的堵在她面前非要分辨个高下，谢珺瑶来回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的衣裳都是针脚细密、绣工精湛，公主的衣服上绣着凤翱九天；谢珺雅的衣服上是花团锦簇。
　　用的料子也都是一样的，是前两天谢珺瑶刚派人送给新夫人的，因为是他国进贡的贡品，数量不多，念及新夫人刚到谢家，谢珺瑶就给了她两匹，可此时却全穿在萧若翾和谢珺雅的身上。
　　“都好看。”
　　两人不依，非闹着要分个高低，谢珺瑶被她俩一左一右扯着来回晃荡，头疼不已：“够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呢！”
　　两人动作顿住，互相对视一眼，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谢珺瑶幸灾乐祸：“对啊，你连件新衣裳都没有！”
　　“没人疼没人爱，好可怜，哈哈……”
　　谢珺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理会身边这俩疯子，反而是新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解释：“原是打算要给你做的，可管家说你的所有衣裳都有专门的绣娘做，其他衣裳是不上身的，故而我才……”
　　谢珺瑶笑着劝慰：“夫人不要介意，我是逗她俩玩呢，无需放在心上，您能照顾好她们跟老夫人、还有父亲，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新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嫁进来之前她就听说过这位谢世子有多桀骜不驯、不可一世，暗地里都被人叫小霸王，后来成亲后听说更厉害，能把朝中一个个大臣都收拾了，敢让人闯到世家贵族家里直接绑人，她心里本来压力重重，如今相处下来倒觉得人很豁达。
　　萧若翾跟谢珺雅闹了会儿，又跑过来缠着谢珺瑶撒娇：“你还没给我新年礼物呢。”
　　谢珺瑶奇怪：“新年礼物不是都明天给吗？今天是除旧，明日才是迎新，忘了？”
　　“可我现在就想看。”
　　“没得看。”
　　“我不管，就要看！”萧若翾使劲晃着谢珺瑶，谢珺瑶也由着她，一边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碟子里，仔细挑了鱼刺，转头喂到她嘴边：“张嘴。”
　　萧若翾乖乖张嘴，跟小鸟投食一样由着谢珺瑶给她喂食，一边在桌子上胡乱指了一气：“那个，要吃丸子、还有瑶柱……”
　　“真的是……”谢珺瑶好笑的摇头：“没长手！”
　　谢珺雅在一旁看着有些失落，虽然她现在已经跟公主和好成了朋友，也不愿谢珺瑶对她不好，可看着谢珺瑶关心公主，两人亲密无间，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面前的盘子里突然放了一只剥好的虾仁，头顶传来谢珺瑶温声训斥：“不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谢珺雅立刻有了精神，抬起头用力点了点：“这就吃。”她就说谢珺瑶肯定还是关心自己的。
　　吃过年夜饭，谢老夫人精神不济，谢侯爷这段日子旧伤复发也没精力守岁，两人便早早下去休息了，也没让新夫人伺候，只留下谢珺瑶她们几个守岁。
　　新夫人见谢珺瑶光照顾萧若翾跟谢珺雅了，自己却没怎么吃，走过来问道：“要不要我去下碗面？”
　　谢珺瑶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太有胃口，等到了子时还要吃饺子呢。”
　　见新夫人还有些不自在，谢珺瑶贴心的劝慰了她一会儿，再加上萧若翾和谢珺雅在一旁开玩笑，不一会儿几人就相处的其乐融融，新夫人彻底放松下来，因为年纪相差不是很大，也能玩到一起，几人叫来丫鬟玩了一会儿击鼓传花跟猜谜底，子时的钟声就撞响了。
　　厨房端来热腾腾的饺子，谢珺瑶刚才没胃口这会儿却有点饿了，她一个人吃了半盘饺子，剩下三人就意思意思尝了几个。
　　突然，谢珺瑶眉头一皱，低头吐出嘴里的饺子，就见一个金灿灿的小元宝在盘子里闪闪发亮，萧若翾跟谢珺雅兴奋的蹦起来：“吃出来了！”
　　谢珺瑶用茶水漱了漱口：“你俩谁能解释一下？”
　　萧若翾兴致勃勃跑过来：“这是好兆头，谁吃到小元宝，来年一定会交好运的，我们两个挑了半天都没挑到呢。”
　　谢珺瑶无语，难怪刚才她见这两人在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合着是在找这个！
　　萧若翾又开始惦记自己的新年礼物：“已经过了子时了，都到迎新了，我的礼物！”
　　谢珺瑶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荷包给她跟谢珺雅一人一个：“喏，新年礼物。”
　　两人打开一看，萧若翾不满：“怎么是金豆子！”
　　“压岁钱啊。”
　　“谁要这个压岁钱！”萧若翾不高兴：“我要礼物，长这么大还没人给过我新年礼物呢！”
　　见谢珺瑶不理她，萧若翾晃了一会儿，有些失落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生闷气，谢珺瑶余光瞧见了，好笑着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铃铛镯在她眼前晃了晃，清脆的铃声吸引了萧若翾的注意，甫一抬头就看到镯子，顿时惊喜的瞪大眼睛：“给我的？”
　　谢珺瑶点头：“新年礼物。”
　　萧若翾高兴了，一把夺过去套在自己手腕上，叮叮当当晃了晃，她性子活泼，跟这只镯子倒也相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谢珺瑶点头：“你看手镯内侧。”
　　萧若翾翘起胳膊瞅了瞅，手镯内里刻着她的名字还有年号，后面一行小字：岁岁平安。
　　谢珺雅也跟上去看了一眼，变了变脸色，回头看向谢珺瑶：“你亲自刻的？”
　　“嗯。”
　　萧若翾高兴了，满脸喜滋滋的，爱不释手的晃着腕上的镯子，谢珺瑶含笑看着，轻声开口：“新年好。”
　　萧若翾一回眸，看到灯光下她神色温柔，一双眼眸似是盛满万千星河，而此刻这万千星河里倒映的却是自己的影子，萧若翾心里轻轻一动：“新年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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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谢君晟回来了
　　大年初一大雪又纷纷扬扬开始落下，不一会儿便在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谢珺瑶带领着谢家小辈给谢老夫人、谢侯爷还有族里几个长辈磕完头萧若翾就闹着要去堆雪人。
　　家里磕磕绊绊的不好玩刚好谢家在郊外有个庄子，里面还有个温泉尤其冬日的时候泉上白雾袅袅犹如置身仙境谢家一群小辈闹着要去庄子玩，干脆大家又套了马车去庄子中午顺便在那里烤肉吃。
　　萧若翾小时候随着太后住在庙里，清规戒律严肃的很庙里都是一群尼姑根本不会陪她玩，太后也喜清净，她只能一个人玩；后来回了京城，皇宫里她不受宠，每年除夕夜后宫设宴一大群妃嫔围着皇上大献殷勤，根本没她插头的机会，而除夕宴一过皇上就会去扈贵妃宫里，大年初一也往往是陪扈贵妃一宫人过年她从初一到十五几乎见不到父皇的踪影每年都是孤孤单单的今年在谢家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萧若翾跟谢珺雅还有族里一众小辈直接玩疯了又是堆雪人又是打雪仗一个个嘻嘻哈哈在雪地里滚成一团也没人去管他们萧若翾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像宫里那样受欺负。
　　谢珺瑶要陪族里一群长辈没功夫跟他们混在一起玩，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才过去叫他们，老夫人让他们去暖房亲自摘菜吃，刚到那里就被四面八方扔来许多雪球，她身手灵活的躲过去，雪球一个没近身，回头一看，就见一众小辈全都大笑着看她，萧若翾大声指挥：“继续扔他，我们一起扔！”
　　所有小辈一块发力，一团团雪球密密麻麻向她袭来，谢珺瑶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全躲过去，不一会儿身上就被砸的都是雪，萧若翾幸灾乐祸的拍腿大笑，冷不防身后一个雪球砸向自己，她回头一看是谢珺雅，刚准备报仇，结果又是好几团雪球砸过来，萧若翾被砸的扔下手里的雪球抱头鼠窜，没出息的躲到谢珺瑶身后：“你看他们欺负我！”
　　谢珺瑶好笑，把她从身后揪出来：“活该，刚才带着大家砸我时不是很威风吗？”
　　萧若翾呲溜一下揭起她的披风，身子灵巧的钻到她的披风里躲着：“人家是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陪你玩呢。”
　　谢珺瑶无奈的看着跟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摇了摇头：“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不用客气。”
　　谢珺雅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拽着谢珺瑶的披风还想把雪球灌进来，萧若翾吓的紧紧扒住她的脖子：“驸马救我！”
　　谢珺瑶抓住谢珺雅的手，又阻止住其他人继续玩闹：“好了，该吃饭了，老夫人让我们去摘菜。”
　　谢珺雅不服气：“你就会偏心她！”
　　萧若翾躲在谢珺瑶怀里，得意的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宣示主权：“我驸马！”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现了，快出来去摘菜！”
　　萧若翾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我好累的，你背我过去。”
　　谢珺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这么会撒娇。”
　　话是这么说，见她确实玩了半天累的没精神，谢珺瑶还是蹲下身背起她，又叫上其他兄弟姐妹一块去摘菜，谢珺雅不服气，不停在背后拽萧若翾的衣摆，两人跟孩子似的一路吵架打闹，拽的谢珺瑶也跟着晃晃悠悠的。
　　菜是庄子上暖房里种的，冬日新鲜蔬菜少，普通百姓就靠腌的咸菜度日，富家贵族基本都是肉多菜少，谢家财大气粗，干脆在庄子上修了一大排暖房，又专门请了会种菜的农户，大冬天也不缺新鲜菜吃。
　　一群少爷小姐何时自己动手摘过菜，一进暖房就撒了欢，急的身后的农户生怕他们糟蹋蔬菜，不停开口让他们悠着点，最后还是谢珺瑶看不下去，训斥了几声一个个才乖下来。
　　萧若翾看的直偷笑：“你怎么像是带孩子出门的家长一样。”
　　谢珺瑶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可比小孩子淘气多了。”
　　萧若翾顺手拽住她的手：“驸马，我们一会儿去温泉那玩好不好？不带他们。”
　　谢珺瑶不自在的笑了笑：“让珺雅陪你去吧，我一会儿还要陪族老们。”
　　萧若翾不高兴的扔开她的手：“你都好多天没陪我了，整天都在忙忙忙，好不容易闲下来你还要陪别人，我问你，在你心里到底是媳妇儿重要还是族老重要啊？”
　　谢珺瑶忍不住笑出来，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可没见过哪个小媳妇儿有你这么厉害的。”
　　中午如愿吃了烤肉，庄子上正好猎来一只鹿，又杀了一只羊，再加上大家摘来的蔬菜等等，一群人吃的很满足。
　　午饭过后小辈们又闹着要去泡温泉，谢珺瑶怕身份暴露没跟着去，干脆陪着几个族老在廊下下棋，好不容易来庄子一趟，今晚大家不回去就住在这里，因此也不用着急赶时间，悠哉悠哉的倒也自在。
　　厨房又搓了小汤圆端过来，谢珺瑶算着时间差不多，起身说道：“我去找他们回来。”
　　族长点点头，笑着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转身对谢侯爷夸赞：“别说，这孩子当世子，做的还真有模有样的。”
　　谢侯爷也满眼骄傲：“当然，也不看看谁生的。”
　　族长看不得他这得瑟样，没好气道：“你骄傲什么，那是老侯爷亲自带出来的！”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管家行色匆匆的跑过来，神色说不出是喜还是忧的复杂：“侯爷。”
　　谢侯爷一边舀汤圆，头也不抬：“怎么了？”
　　“少爷带着柳茵茵回来了！”
　　哐啷一声，谢侯爷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溅起一片滚烫的汤水，可谢侯爷却没感觉到烫：“你说什么？”
　　管家低下头：“少爷带着柳茵茵回来了，已经回到府里了。”
　　谢侯爷下意识扭头跟族长对视一眼，两人皆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族长才皱眉：“怎么提前连个消息都没有？”
　　管家说道：“甩开去找他们的人单独回来的，提前没给家里来信。”
　　几人又是一阵沉默，族长呐呐开口：“珺瑶那孩子……可惜了，她做世子做的好好的……该怎么跟这孩子说？”
　　谢侯爷也抿了抿嘴唇半晌无言，盼了谢君晟这么久，好不容易他真的回来了，可大家似乎没一点喜悦之情，反而心里沉重的厉害，谢珺瑶只做了短短半年的世子，但是不管府里还是族里，所有人却都已经习惯了并且认可了她，谢君晟的突然回归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许久，谢侯爷才站起身，也没心情吃什么汤圆了：“我先回去看看，您带着大家在这住一晚，大过年的先不要影响大家的心情。”
　　族长点点头，看着谢侯爷走远，才低下头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声：“珺瑶若是个男孩该有多好。”
　　谢珺瑶此时还不知道，让下人去温泉那里把人都叫回来，过了半天大家都出来的差不多了，唯独萧若翾不见踪影，谢珺雅说道：“她在池子里睡着了。”
　　谢珺瑶：……
　　打发他们先回去吃汤圆，她一个人进了温泉池子的房间，透过重重纱帐隐隐约约看到池子里半靠着一个人影，谢珺瑶不断拨开纱帐，影影卓卓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直到走到近前蹲下身，就见萧若翾双手趴在台阶上，脑袋枕着胳膊睡得正香。
　　谢珺瑶心底泛起一阵心软，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萧若翾迷迷糊糊拍开她的手，脑袋转了个方向继续睡。
　　“小懒猪，起床了。”
　　“别吵，人家好困。”
　　谢珺瑶无奈，只好起身找巾步亲自伺候她，又帮她穿好衣裳把人背回房间，萧若翾今天玩狠了，这一觉睡到快天黑才醒来，起身一看自己穿戴整齐，连忙叫来红杏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红杏回道：“是世子送您回来的。”
　　“那我的衣服……”
　　“也是世子帮您穿的。”
　　萧若翾捂着脸羞愧的哀嚎一声：“没脸见人了，他肯定又以为我是故意的！”
　　红杏一边帮她倒茶一边安慰：“公主放心，世子肯定不会这么想的，您刚才在世子的背上都睡得打呼噜了，任谁看了都不会以为您是装睡的。”
　　萧若翾：“我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红杏赶紧捂住嘴，萧若翾又问：“谢君晟人呢？”
　　“刚才府里来人说有点事，世子先回府了。”
　　萧若翾瞪大眼睛：“什么？他就把我扔下自己回去了？”
　　“没有，其他人都还在这呢，只有谢侯爷跟世子回去了，本来世子是要跟您说一声的，但您刚才睡得正香他怕打搅您，所以不让我们吵醒您。”
　　萧若翾不满的跺了跺脚：“我也不住这里了，我们也回去。”
　　红杏连忙摇头：“公主，现在都已经晚上了，城门都关了我们进不去，世子答应明日一早亲自过来接您的。”
　　“真的？”
　　“真的。”
　　萧若翾还是有些失落，坐在床上拿出一个荷包：“人家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呢，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第一次绣成功的，他居然回去了。”
　　红杏安慰：“明日再给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今天是大年初一，明天就初二了，你见过新年礼物有初二才给的吗？”
　　谢珺瑶下午把萧若翾背回来，族长就把她叫了过去，东拉西扯一大堆，最后告诉她：谢君晟回来了！
　　谢珺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团乱麻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木然的转身：“我去跟公主说一声。”
　　族长叫住她：“不要去了，你直接回府吧，明日把君晟换过来，不要让公主跟其他人察觉，以免多生事端。”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谢珺瑶只好跟着管家直接离开，路过公主所住的院门时她转头看了一眼，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她却连再进去看一眼都不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一路上浑浑噩噩的，谢珺瑶想：等到明日一早谢世子换人，公主会察觉吗？
　　谢君晟回来的太突然了，她没有一点准备，心里乱糟糟的茫然的厉害，一时之间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已经习惯了做谢世子，还是舍不得这段镜花水月般的婚姻？
　　还不等她理清自己的思绪，马车就已经到了府门口停下，谢珺瑶恍惚的走下马车踏进府里，脚步轻飘飘的仿佛不是自己的，眼前一切都仿佛梦一样不真实，她暗自掐了掐自己，是不是自己太累所以产生的幻觉？其实谢君晟并没有回来，或者她此时还是在庄子，现在只是她在做梦。
　　还不等掐自己的疼痛传来，谢君晟已经真真实实站在她眼前：“姐！”
　　所有神志瞬间回归：这不是梦，谢君晟真的回来了！
　　谢侯爷紧跟在谢君晟身后走出来，原本沉着的脸在看见谢珺瑶后有些心虚，尤其看到谢珺瑶遽然苍白的脸色跟眼里的迷茫，谢侯爷心里愧疚更深：“瑶儿……”
　　谢珺瑶低下头苦笑：“我这个世子做到头了是吗。”
　　“瑶儿，为父也是才知道……”谢侯爷想解释什么，所有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所以你回来……”谢珺瑶快速收敛自己的情绪，转身看向谢君晟：“是准备好背负起自己的责任了吗？”
　　谢君晟却问道：“姐，我听说是您主张给父亲娶了个平妻，是吗？”
　　谢珺瑶冷笑出声，神色满是讽刺：“原来你是为楚凝荷打抱不平回来的，全家的生死你不放在心上，谢家的欺君之罪你也不在乎，只是给父亲娶了个平妻你就着急忙慌的回来了，谢君晟，你还真是楚凝荷的孝子贤孙啊！”
　　谢君晟一张阳刚的脸瞬间赤红：“姐，你误会了，我……”
　　谢珺瑶根本不想听他解释，面无表情冷声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想必父亲把该告诉你的事情已全部告诉你了，我不管你是为了谁回来的，但该你背负的责任别想再逃避，公主我已经替你娶回来了，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从前你跟柳茵茵那套恶心人的把戏最好给我收起来，要是你敢欺辱公主，我就要柳茵茵的命！”
　　谢珺瑶神色冷漠，一字一句砸在谢君晟的心上：“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谢君晟神色不满：“我说过了我不想娶什么公主，你们凭什么替我做主，这个公主谁娶回来的谁就自己送回去，反正我不要她！”
　　啪一声，谢侯爷一个清脆的耳光甩下去，厉声骂道：“没用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这趟私奔能多少懂点事，没想到你真是一点都没长进！”
　　“如果不是茵茵劝我回来，你们以为我愿意回来！”
　　“混账！”谢侯爷气的眼前发黑，跌坐在椅子上。
　　谢珺瑶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见谢侯爷没事才看向一脸心虚的谢君晟：“你既然享受了谢家带给你的利益，就要担负起本该你承受的代价，谢君晟，若不是你还是谢家的世子，你今天连谢家的大门都踏不进来，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跟父亲叫嚣！”
　　谢君晟面红耳赤：“我不是故意要跟父亲顶嘴，但我早就表明我此生只娶柳茵茵一人，绝不会娶其他人，该世子担负的责任我会担负起，只除了娶公主，这事关我一辈子的大事，我想自己做主！”
　　谢侯爷指着他怒骂：“除了娶公主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本事担负得起什么责任？家里哪件事不是你姐姐在背后谋划，没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世子！”
　　“不愿意你就给我滚！”
　　谢君晟愤愤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谢珺瑶冷声叫住：“今天如果你敢踏出这个家门，明日我就会对外宣布谢家世子暴毙身亡的消息！”
　　谢君晟不可置信的回头：“姐！”
　　谢珺瑶眼中冷漠的一丝情绪都没有：“谢君晟，我已经对你足够失望了，也懒得再在你身上浪费心思，你给我记住一点：谢家从来都不缺世子，也不是离不开你，但你今天最好给我想清楚了，你是不是能离得开谢家！
　　这次我不会再纵容你胡闹出逃，如果你真的不稀罕这个世子之位，那就交出你身上所有属于谢家的东西，我绝不拦你，谢家也绝不会再找你，但你别再想像上次一样一边逃避责任带柳茵茵私奔；一边还拿着谢家的金银财宝肆意挥霍，从今日起，谢家所有东西你都带不走，你想摆脱束缚追求真爱，我就给你彻底的自由！”
　　“姐！”谢君晟眼里有些慌乱，这是第一次，他能感觉到谢珺瑶是真的对自己彻底冷了心。
　　谢珺瑶没理会他，继续冷淡宣布：“第二条：如果你不想柳茵茵露宿街头，还想她继续在谢家待下去，警告她最好安安分分，要是再敢作妖，谢家容不下她！”
　　说完转向管家：“柳茵茵人呢？”
　　管家低头回道：“去看夫人了。”
　　“楚凝荷在禁足，她是如何进去的？”
　　管家看了谢君晟一眼，谢珺瑶冷哼：“没规矩的东西，果真是下等人家出来的，怎么教都上不了台面，谢家岂是由她肆意妄为的地方，去，把她叫出来好好跪在佛堂反省三天！”
　　谢君晟怒道：“我看谁敢！”
　　谢珺瑶转身厉眸直看向他：“想在谢家待，就得守我的规矩，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见谢君晟不再说话，谢珺瑶神色冷淡的对谢侯爷说道：“既然他已经回来了，一会儿让人出城去把谢君书也接回来吧，剩下的事情父亲慢慢跟他说，我先去收拾东西回自己的院子。”
　　“珺瑶！”
　　谢侯爷在她身后焦急唤了一声，谢珺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离开了。
　　绿绮和松露几人沉默的跟着她一块收拾东西，少卿和齐鸣等人急急忙忙跑过来：“世子……”
　　谢珺瑶淡淡道：“我不是世子，真正的谢世子已经回来了，从今日起，我还是谢家大小姐。”
　　少卿等人在她面前跪下：“属下等人是大小姐的下属，不管您是世子也好、或是谢家大小姐，都是属下的主子！”
　　他们本来就是谢珺瑶手底下的人，只不过谢珺瑶临时假扮世子分身乏术，他们才跟了过去，如今换回来了，他们自然还是跟着谢珺瑶回去。
　　虽然谢珺瑶自己的院子已经半年多没人住了，但院子里还是留了丫鬟每日打扫，如今突然换回来也不必大费周章，把东西搬回来就能住。
　　打发走少卿他们，谢珺瑶叹了口气坐在院子里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心底的疲惫跟烦躁这才肆无忌惮的涌上来，从明日起，谢家大小姐就要正式回归了，竟连声告别都来不及对萧若翾说。
　　想到今天一整天都神神秘秘，说要给自己惊喜的萧若翾，谢珺瑶低头苦笑，这惊喜她恐怕是看不到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谢珺瑶收回心事转头，看到谢君晟走过来，她淡下神色：“你怎么来了？”
　　谢君晟站在花树下：“姐，你好像并不希望我回来。”
　　谢珺瑶皱眉：“谢君晟，你什么意思？”
　　谢君晟低下头：“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这个世子之位……”
　　谢珺瑶冷笑，心里一阵悲凉失望：“说了半天原来是怕我抢你的世子之位！”
　　谢君晟连忙辩解：“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有才华有能力，只是因为女子之身……”
　　“够了，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若真想要这个世子之位，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坐这么多年！”
　　谢珺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要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于别人，谢君晟，我教了你五年，也算你半个恩师，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我教的很失败，但我认为，你最起码应该学会反省！”
　　见谢君晟似乎还有话说，谢珺瑶却已经没耐心听了：“别忘了明日一早去庄子接公主，记住对她好一点，柳茵茵能不能在谢家好过取决于你对公主的态度，我不希望她受委屈，你明白了吗？”
　　谢君晟有些不服气，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珺瑶冷淡的神色，只能点点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他回来谢珺瑶冷淡了许多，似乎连以前的同胞骨肉之情也全部丢弃了。
　　“明白了就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去庄子呢！”
　　谢君晟犹豫了会儿：“夫人她……”
　　谢珺瑶讽笑：“你若真这么惦记楚凝荷，我不介意把你记到她名下给她当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下去，我累了。”


第44章 公主怀疑
　　一夜无眠不到天亮谢珺瑶就再也睡不下去了，干脆起身洗漱，绿绮跟松露进来伺候拿着久违的女装半年多没穿，谢珺瑶乍还有些不适应。
　　谢珺瑶喜素她的常服基本都是素雅为主站在铜镜前端详着镜子里的人，终于不用再压制尽管着装淡雅却压不住她一身睥睨强大的气势，绿绮跟松露恭恭敬敬的在身后伺候她梳头其他丫鬟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谢珺瑶推开松露准备给她上妆的胭脂：“世子起来了吗？”
　　檀音刚好走进来，回道：“奴婢去催过了，世子已经收拾好准备去接公主了。”
　　“嗯。”谢珺瑶想了想又问：“谢君书带回来了没？”
　　“回来了，不过他正闹着要让侯爷把他母亲放出来。”
　　“父亲怎么说？”
　　“侯爷没答应，还让他安分一些否则就还送他回庄子。”
　　谢珺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一边理袖子一边说道：“吩咐下去，从今儿起以后称呼楚凝荷就叫楚夫人，新夫人就称呼兰夫人不然总是夫人夫人的叫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兰夫人是姨娘呢。”
　　“是。”
　　屋里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明白从今日起楚凝荷算是彻底失势了。
　　萧若翾早上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坐立不安的等着谢珺瑶来接她时不时还要拉着红杏问一句：“驸马他真的说了会来接我？”
　　红杏肯定的点头：“公主您就放心吧，世子肯定不会把你扔在这里不管的。”
　　“那他怎么现在还不来？”
　　红杏无奈：“我的好公主哎，您瞧瞧现在什么时辰？天都还没亮呢，世子就算想来也得等到城门开了才能来啊。”
　　萧若翾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又紧张的揪着红杏：“你觉得我这个荷包绣的怎么样？驸马他会嫌弃吗？”
　　红杏安慰：“您在世子面前出的糗已经够多了，世子什么时候笑话过您？”
　　萧若翾骄傲的扬起脑袋：“那倒是，他敢嫌弃我！”
　　红杏有些好笑的问：“您天天见世子，现在不过是分开了一晚上，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啊？”
　　萧若翾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绣东西，而且你不知道，我心里不知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慌慌的，有种特别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我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红杏笑道：“您呀，肯定是想世子了。”
　　萧若翾却摸着依旧有些不安的心跳，低头质疑：“真的是这样吗？”
　　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一声：“世子来了！”
　　萧若翾眼睛立刻一亮，从椅子上蹦起来，红杏笑着一边赶紧去打帘子一边打趣：“人这不就来了吗，瞧您坐立不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世子分开了多久呢。”
　　萧若翾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他不敢不来！”
　　红杏笑话她：“刚才是谁担心的站也不是，坐……”
　　她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谢君晟时，突然咽了回去，愣愣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谢君晟：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突然感觉世子没之前好看了，而且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也没了。
　　萧若翾奇怪：“你怎么了？”
　　红杏摇摇头，看着谢君晟一步步走近，谢君晟本来就是被谢珺瑶逼着来接公主的，要不是为了柳茵茵他才懒得过来，因此满脸都是不耐烦，看到红杏对他行礼也没理会。
　　自行掀开帘子进去，刚好跟坐不住迎上来的昭阳公主四目相对，萧若翾一脸喜气洋洋，撒娇的蹦上前：“驸马，瞧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话没说完人已经蹦到谢君晟跟前，但她却突然皱起眉头，紧急刹住自己的脚步，说了一半的话也打住了，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谢君晟：不对，这不是她的驸马！
　　眼前的人虽然跟她的驸马长的几乎一样，但绝不是同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不对，感觉不对、看她的眼神更不对，她的驸马从不会用这种不耐烦又厌恶的眼神看她！
　　萧若翾说不上来，却很笃定这绝不是她的驸马，太陌生了，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甜蜜的笑容瞬间收起，萧若翾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的问道：“你是……谁？”
　　原本心里正不屑的谢君晟悚然一惊，浑身竖起防备，不敢再轻视这个昭阳公主，压抑住心里的厌恶扯了扯嘴角，尽量学着谢珺瑶的语气应道：“我是你的驸马啊，怎么一夜不见就不认识了？”
　　萧若翾摇了摇头，刚想说你不是，谢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了，看到谢君晟面露喜色：“晟儿，你来了！”
　　谢君晟连忙去扶老夫人，一边回禀：“奶奶，大姐跟君书回来了，现在已经到府里了。”
　　谢老夫人心满意足的拍着他的手：“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
　　这边两人之间其乐融融，另一边萧若翾却脸色雪白，尤其在听到谢老夫人认定眼前这个谢世子时，更是摇摇欲坠差点倒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告诉谢老夫人不要被这个人给骗了，这根本不是谢君晟！
　　可紧接着族长他们也都进来了，每个人都在跟谢君晟说话，姿态熟稔，并且谢君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根本不可能是伪装的！
　　谢老夫人转头看过来，慈祥的笑着走来拉住她的手：“你们小夫妻俩一夜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说吧，一会儿就你俩做一辆马车，我们不在一旁碍事！”
　　谢老夫人的本意是想撮合谢君晟跟萧若翾的感情，她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块，然而还没接触上，萧若翾却唰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抬起头甚至有些严厉的瞪着谢君晟，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谢老夫人脸色变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的收起，笑道：“这就是君晟啊，还能是谁，公主莫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这会儿还迷糊着呢。”
　　萧若翾摇着头：“不、他不是……”
　　族长他们也围上来，一个个反而打趣萧若翾，都在证明眼前人就是谢君晟，谢君晟靠近一步想用手贴萧若翾的额头：“怎么了？真的不舒服吗？”
　　萧若翾却迅速躲开他的手，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跟他保持距离，红杏连忙扶住她：“公主！”
　　一开始觉得有些不像，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就是谢世子，尤其谢家人也都这么承认，所以红杏这会儿已经没有怀疑了，反而小声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萧若翾依旧摇着头，呢喃：“他不是驸马……”
　　红杏笑道：“不是驸马还能是谁，公主，您糊涂了。”
　　所有人都说她糊涂了，没人相信她，似乎只有她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萧若翾捂住胸口弯下腰，呼吸急促的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却瞬间通红，低着头眼泪啪啪落下：这真的不是谢君晟，不是她的驸马，不，确切来说，这可能只不是她的谢君晟！
　　红杏吓坏了：“公主，您怎么了？御医快来！”
　　屋里瞬间一团乱，没一会儿御医匆匆进来，在萧若翾身上扎了几针，刚才胸闷气短的感觉立刻消失了不少，萧若翾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连眼神都没给谢君晟一个，谢老夫人他们原本还在一旁劝说，可每次只要提起谢君晟，萧若翾立刻就情绪激动起来，被御医训斥了一顿后，没人再敢提这个话题。
　　谢老夫人忧虑的跟族长对视一眼：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回府后昭阳公主认出谢珺瑶，那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等心情稍微平静下来，萧若翾深吸口气，冷淡的对谢君晟说了一句：“随本公主过来！”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走进内室，这是她第一次在谢家人面前端出公主的威仪，老夫人跟族长心里惴惴不敢说话，只能催促谢君晟赶紧跟上去，等看着两人进了内室后关了门，又担心的坐立不安，生怕谢君晟露馅。
　　内室中，此时只剩下两个人，萧若翾端坐在床边，神色冷凝的盯着谢君晟：“你真的是谢君晟？”
　　谢君晟谨慎的点了点头：“公主，何出此问啊？”
　　萧若翾冷笑了一下，命令：“脱衣服！”
　　谢君晟一愣：“你说什么？”
　　“本公主命令你：脱衣服！”
　　“你……”谢君晟恼怒的瞪着昭阳公主，萧若翾却丝毫不惧，依旧高高在上的模样：“怎么，心虚了？还是你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要我喊人来帮你脱吗？”
　　谢君晟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让你脱个衣服算什么欺人太甚？”萧若翾走到他身后，抬起胳膊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同时在他耳边轻声下令：“跪下，既然你不愿意站着脱，那就跪着脱吧！”
　　谢君晟不敢置信的回头，萧若翾嗤了一声：“我是君你是臣，谢家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吧？你要违抗本公主的旨意？”
　　谢君晟捏紧拳头，羞愤的低下头重重跪了下去，但依旧没脱衣服：“你虽是君，但我宁死也不会接受你的羞辱！”
　　萧若翾失望的闭了闭眼睛：果然不是她的驸马，她的驸马傲骨铮铮，大殿上都能把襄阳公主跟扈贵妃等人挤兑的说不出话，怎么可能乖乖跪下！
　　“把右手的袖子卷起来！”见谢君晟依旧不动，声音更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萧若翾的喜怒无常让谢君晟厌恶又摸不着头脑，一边愤怒的卷起袖子，一边头疼的想：这个昭阳公主，确定是她姐姐口中那个通情达理、单纯善良、胆小温顺、活泼可爱的公主？他姐是瞎了吧！
　　袖子被卷到最上面，手臂上的痣明晃晃映在她眼底，跟她的驸马一样的位置，就连胳膊上的一道疤痕都一模一样：是了，没错，是谢君晟！
　　萧若翾无法接受的往后退了两步，思绪混乱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明白为什么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她的驸马就完全不对劲了，明明还是这个人，可却又不是之前的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可以放下了吗？公主！”
　　谢君晟赌气的询问声拉回了萧若翾已经濒临崩溃的思绪，她厌恶的移开眼神：“放下吧！”
　　门外谢老夫人他们已经等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敲门催促：“公主、君晟，有什么话回府再慢慢说吧，咱们该回去了，今日还有客人要来拜年呢，若是迟了就失礼了。”
　　萧若翾走过去打开门，谢老夫人他们赶紧趁机往里瞧了瞧，就见谢君晟跪在地上，都吓了一跳：“公主，君晟他……他惹您生气了吗？”
　　萧若翾没回答，头也不回的对里头的谢君晟留下一句：“起来吧，今日本公主想独自坐马车，你不需要跟来伺候！”
　　说完就自顾自走了，只留下谢家人面面相觑，连忙拉着谢君晟问东问西，谢君晟也莫名其妙：谁知道这个刁蛮的公主发什么疯！
　　谢老夫人原本想跟公主坐一辆马车，趁着路上好套套话，可往日很好说话的公主今天却一点面子也不给谢家人留，拒绝了他们所有人靠进，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试图理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身体，人却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各怀心事回到府里，马车在侯府大门口停下，谢侯爷跟谢珺瑶早早就接到消息带着一群人在门口等候，谢老夫人跟族长先下来，府里一大群人全围上去嘘寒问暖，谢珺瑶站在后面没动，转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公主的马车：马车已经停下许久了，其他人都下来了，唯独昭阳公主的马车半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谢君晟居然不是从公主的马车上下来的，而是跟老夫人他们一辆马车。
　　红杏在马车外面请了许久，昭阳公主依旧没下来，原本热闹的府门口逐渐气氛冷凝下来，谢老夫人跟族长脸色僵硬，谢珺瑶沉下脸看向谢君晟：“你又做了什么？”
　　谢君晟也很委屈：“我什么都没做，从刚到那她就一直在找我茬！”
　　二管家小跑上来，小声给谢珺瑶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老夫人他们担心公主可能发现了。”
　　谢珺瑶转身朝公主的轿子走去，红杏看到她吓的瞪大眼睛：这就是传闻中暗地里掌控谢家的那个大小姐？
　　谢珺瑶久居上位，身上气势摄人，以前要装谢世子还有所压抑，此时不用再伪装后，光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人畏惧的可以忽略掉她美艳绝伦的容貌，不过与迫人的气势相矛盾的是，她举止优雅、谈吐温和，综合下来总算压住一点，有了些女儿家的柔和，带着云淡风轻的豁达感。
　　“公主可是睡着了？”
　　她一开口，红杏被吓住的心脏才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不需要再伪装，此时谢珺瑶用的自己原本的声音，犹如冷泉叮咚，虽然依旧让人紧张，但不会把她跟之前的谢世子混淆，红杏擦了擦额头的汗：“公主、公主她……”
　　见她半天说不清楚，谢珺瑶干脆绕过她，走到马车前拱手行礼：“恭请公主下轿。”
　　马车内依旧没有动静，谢珺瑶皱眉：睡着了吗？
　　谢老夫人他们心里惴惴，也全部跟着过来一同行礼：“恭请公主下轿！”
　　马车帘子这才缓缓打开，萧若翾冷着脸走出来，却在看到立在众人之首的谢珺瑶时愣住了，她倒没认出来，谢珺瑶此时已经卸了之前的妆容，虽说依旧与谢君晟长的特别像，但却不会让人错认。
　　萧若翾先是被谢珺瑶的美貌给震惊住了，真的是明艳绝伦、高贵冷冽，只站在这里就能把京城一众世家贵女全比成俗人，难怪之前暗地里传言谢家长女当得京城第一美人，最重要的是，这谢家大小姐她看着好生面善！
　　谢珺瑶奇怪抬头：“公主？”
　　萧若翾回过神，连忙甩了甩脑袋，暗暗唾弃自己看个女人居然都能看呆了，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美人！
　　轻提裙摆步下马车，红杏刚准备伸手去扶，谢珺瑶却已经先一步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公主的胳膊，红杏跟萧若翾都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她。
　　谢珺瑶也瞬间反应过来，可此时再撤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公主扶下马车，然后立刻退开一步跪在地上行礼：“臣女谢珺瑶，拜见公主！”
　　“起来吧。”萧若翾定定的盯着她，刚才谢珺瑶扶她的刹那，让她有瞬间的恍惚，似乎看到了她的驸马。
　　萧若翾摇了摇头：自己可能真的有些疯魔了，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个女人，而且比起她驸马之前的那份意气风发，谢珺瑶分明要柔软端庄许多，两个人完全不同的气质，不一样的。
　　这么想着，原本因为谢珺瑶而升起的些许兴味盎然也变得索然无味，尽管太后跟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要她跟谢珺瑶处好关系，可她这会儿真的思绪混乱没有心情，因此只冷淡的点点头便进府直接回了公主院。
　　谢老夫人等人隐隐松了口气，总算没被认出来，只是看着公主对谢君晟那么冷淡，还是担忧不已。
　　谢珺瑶从来没见过公主这个样子，从萧若翾嫁进来第一天开始，她就总是一副单纯无邪、容易受欺负的模样，没有丝毫攻击力，对谢家人也诚心以待，从不在谢家摆公主架子，因此谢家从上到下都很喜欢这个公主，今天是第一次萧若翾端出了公主的威仪，可谢珺瑶却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摇摇欲坠，似乎已经把自己崩到了极致。
　　管家忧虑的上前：“大小姐，您看这……”
　　谢珺瑶回过神：“以前对公主什么样，以后也一样，若是让我发现谢家有人敢对公主不敬，别怪我军法处置！”
　　“是。”在谢家，谢珺瑶想护着的人，是没人敢招惹的。
　　谢老夫人他们逼着谢君晟去公主的院子看看，谢君晟不情不愿：“这个公主刁蛮不讲理，我才不想再自讨没趣！”
　　说着又走到谢珺瑶面前：“姐，人我已经接回来了，你马上放茵茵出来！”
　　谢珺瑶冷下神色：“是谁给的资格敢这样跟我说话！”
　　谢君晟不服气道：“你让我去接人，我去接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知道你不喜欢茵茵，大不了我把她安置到府外总行了吧，她又不是谢家人，你凭什么处置她！”
　　两个管家都吓了一大跳，连忙去劝他：“少爷，不可以对大小姐如此无理，快别说了。”
　　谢君晟挣脱开他们：“我又没说错！”
　　聂朔冷下脸，带着两个侍卫刚想上前押着谢君晟跪下，谢珺瑶抬手阻止了他们，讽刺的看向谢君晟：“你最好有你自己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把她安置到外面？你用什么安置？你自己有什么本事赚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吃的用的尚且都是我赚来的银子，你拿什么养小妾？”
　　谢君晟满脸通红：“我在朝廷有职务，自然有我的俸禄，还有府里……”
　　“别提府里，府里发的月例也是我的银子！”谢珺瑶冷然打断他：“至于你自己的俸禄一个月多少钱，你心里真的没数吗？你一个月俸禄包括你名下的所有田产等等全部加起来，连二百两都不到，这点银子给柳茵茵买一支簪子都不够吧？”
　　谢君晟被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不用你管！”
　　谢老夫人也赶紧上前劝：“好了，这么多人看着，都是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干什么，不嫌丢人，都不许再说了！”
　　谢珺瑶嗤笑：“人已经丢了就不妨丢到底，不然有些白眼狼一边心安理得的花着我的银子，一边还还觉得自己挺委屈，动不动就给我招惹个杀身之祸！齐鸣，去拿账本，其他人随我到厅堂；叶枫去把柳茵茵也给我带过去，若是有客人来了，管家先带去会客厅！”
　　见谢珺瑶是真的怒了，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毕竟整个谢家都是靠着谢珺瑶一个人在养活，甚至就连永安军也是谢珺瑶供应着，理不直气不壮，没人敢触她的眉头，只能谢老夫人怒其不争的打了谢君晟两下：“你这不孝的，一回来就给我惹事，你说你好好的惹你姐姐生气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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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误会丛生
　　齐鸣拿着账本走进厅堂柳茵茵被压制着跪在地上，除了谢君晟恼怒又无力的发怒声，其他人都没出声。
　　谢珺瑶没接账本下令：“把谢君晟跟柳茵茵这几年的所有花费念给他们听！”
　　齐鸣板着脸声音严肃，从最早的账目开始报起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因为有谢君晟撑腰之前谢珺瑶不想为了这么个女人跟弟弟闹翻，所以有些事就会纵着他们因此柳茵茵常常打着谢君晟的旗号到账房支取银子，吃穿用度相当奢侈，她一个月的花费比有些小世家一年的嚼用都多。
　　再加上谢君晟自己花用的，两人这几年的开销下来，即便是谢家人都听的倒吸口气谢侯爷脸都黑了，谢老夫人更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谢君晟跟柳茵茵两个人一年的花用都足够抵得过一大家子了也幸亏是谢珺瑶能赚钱，否则换作任何家里这时候恐怕都被挪空了！
　　谢老夫人抖着手指着他们说不出话身边的嬷嬷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丸药让她吞下去谢君晟也不敢置信：“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多！”
　　齐鸣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把账本递过去：“少爷每一次去账房支取银子都是要按手印跟盖章的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对比，况且这些还只是你们在府里花用的，没算上您跟柳姑娘私奔时偷偷拿走的银票，以及自己您屋内那些摆设等等也全被您卖了换成银子，这些总共算下来还有三万两。”
　　谢珺瑶冷哼：“短短半年，你们两个花了三万两，这就是你说的俸禄？你的俸禄几辈子能够填补上你们这些亏空？”
　　谢君晟低下头说不出话，柳茵茵却不服气：“就算君晟花了那些银子，可那也不都是你的，你手里那些产业还不都是先夫人留下的，君晟跟你是同胞姐弟，自然也有资格承袭母亲留下的产业！”
　　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女人疯了吧，居然敢跟谢珺瑶叫板！
　　谢珺瑶没理她，只是含笑讽刺的看着谢君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谢君晟还是不吭声，谢珺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跟他平视：“她说的对，母亲留下的产业你的确有一半，并且母亲当年就已经给我们两个的产业提前做好了划分。”
　　谢珺瑶回头看向谢侯爷跟族长，两人点头：“不错，当年夫人去世前就把产业划分好，还在官府见证过并且立有文书，文书共两份，官府那留了个底，另外一份由我跟你们的父亲保管。”
　　说着族长打开刚让人取来的文书递给谢君晟，在柳茵茵还来不及得意时，又补充道：“当年你们母亲去世的早，那时候你们还小无法接手，故而那些产业都被苏家旁支霸占，你姐姐长大后亲自夺回来一部分，不过她只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产业，之所以能到如今富可敌国的地步，是你姐姐在夺回产业后又重新发展，用她自己那半家产做资本，一步步将产业壮大才做到今日的。
　　至于君晟那半产业，如今依旧还在苏家旁支手里，你姐姐用心良苦，本想培养你成人后亲手去夺回来，并且这么多年多亏她暗中看护，没让苏家旁支把你那些产业全给败了，君晟，如果你真的不服气就去苏家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但现在你姐姐手里那些全都是她自己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这里有文书为证，我们说的是真是假你一查便知。”
　　谢君晟声音涩然：“我没想过跟大姐争……”
　　“不用你现在才来说这种话，你也没资格跟我争！”谢珺瑶已经对他彻底冷了心：“我手里的一切都是我堂堂正正自己赚回来的，你既不想受我控制，我也懒得再管你，你只要把你跟柳茵茵欠下的这些亏空填上，日后随便你们想上天入地，都跟我没有关系，但在此之前，你最好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姐！”谢君晟有些惊慌的抬起头，明显感觉到谢珺瑶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谢老夫人跟谢侯爷也看明白了，虽然依旧生气谢君晟的不成器，却还是着急劝道：“珺瑶，你们是亲姐弟，他年纪还小难免犯糊涂，你以后好好教他就行了，千万不要赌气。”
　　谢珺瑶冷笑：“若不是念着这点血脉亲情，他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我教了他这么多年自问已经没什么对不住他的了，可他不顾全家死活公然逃婚，置我们全家于欺君之罪，这样没有责任感又冷血的人我教不了，还有：我跟他年纪一样大，同年同月同日生，不要再说什么他小的话了！”
　　不管其他人什么脸色，说完这个，谢珺瑶又转向柳茵茵：“至于她，我记得早在五年前楚凝荷就以她的庶妹早逝、夫家无情为由，说柳茵茵没人教养，所以当年千方百计的说服父亲把她接到侯府教养，为了让她名正言顺的住下来，柳茵茵被记在我们家，谢家教养了她五年，你说我无权处置她？不如你去官府问问，看我有没有权利动她，我没记错的话，因为我当年反对，所以柳茵茵只是作为丫头记在我们家的！”
　　谢侯爷点点头，谢珺瑶跟楚凝荷的关系一直就势同水火，那时候楚凝荷本想让柳茵茵作为表姑娘住在谢家，可谢珺瑶死活不同意，当时她还没把苏家产业全部夺回来，势力也不去现在一般庞大，因此跟楚凝荷对抗没有胜算，为此谢珺瑶直接去了老侯爷的墓前跪了整整一天，谢侯爷当然不会为了一个柳茵茵跟自己女儿闹翻，所以偏向了谢珺瑶。
　　可楚凝荷当初本来就是打着主意接柳茵茵过来迷惑谢君晟的，因此最后忍气吞声把柳茵茵暂时记成侯府的一个丫头，本想过后再改回来的，可没料到谢珺瑶势力迅速扩大，不仅夺回苏家产业，更借着老侯爷的势直接掌控了永安军，以至于谢家全部被她把控，柳茵茵就一直以一个丫头的身份留在侯府，只是她运气好真的迷惑住了谢君晟，谢珺瑶不得不忍让三分才一直没人提起这件事，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忽略了。
　　可如今提起，那她的身份就再揭不过去，府里一个小小的丫鬟，别说谢珺瑶处罚她，就是杀了她也没人说什么，丫鬟本就是府里的私人财产，要打要杀还不是全凭主子心情。
　　公然揭露此事，并且还有文书为证，瞬间让柳茵茵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看着谢君晟。谢君晟也震惊不已：“此事我为何不知？”
　　谢珺瑶讽刺的呵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知道？谢君晟，这话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今天再警告你最后一次：谢家的世子不是非你不可，你最好想好以后该怎么做，如果你真的不稀罕这个世子之位，我不介意换个人做，不要消耗尽了我对你的最后一点顾念之情！”
　　她这话一出口，等于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出来，这次谢珺瑶是动了真格，谢君晟愣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柳茵茵也抖着身子不敢再作妖，一旁没资格插嘴的谢君书则是眼神一闪，对于谢珺瑶刚才的话非常动心。
　　自从谢君晟选择跟柳茵茵私奔，谢珺瑶就对他完全失望了，尤其谢君晟回来后还是这副样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竟然还被柳茵茵撺掇的帮着楚凝荷，更让谢珺瑶寒了心，她不是危言耸听，她是真的对谢君晟的感情已经彻底淡了。
　　该说的话说完，谢珺瑶起身率先离开：“柳茵茵继续送回佛堂，三天送一顿饭，任何人不得接近！”毕竟是跟了谢君晟的女人，她要是一点情面不留恐怕招惹闲话。
　　命令一下来，柳茵茵吓的急忙去拉谢君晟，可此时谢君晟自身都难保，更何况谢家最有话语权的是谢珺瑶，当她真的不再顾念谢君晟时，她的命令没人敢违抗，两个壮实的婆子粗暴的拖着柳茵茵往外拖，也不管她会不会受伤，反正她们都是听命于谢珺瑶，至于谢君晟的怒火完全不在意。
　　直到此时，谢君晟才认清自己在谢家的处境，他之前以为自己的地位不可动摇，实则全是谢珺瑶给的他面子！
　　柳茵茵见谢君晟指望不上，心里又是生气又是不屑，赶紧看向谢君书想求救，谢君书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柳茵茵便闭了嘴乖乖任由婆子把她带走。
　　谢珺瑶有些担心公主，从厅堂出去后就直接去了公主的院子，但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大小姐，我家公主说她昨日玩累了，今日就不同谢家一起招待客人了，大小姐请回吧。”
　　这还是谢珺瑶第一次被挡在门外，感觉颇为新奇：“明日是回皇宫的日子，我带来了礼单给公主过目一下，看看可还需要添加？”
　　原本公主拜年也跟民间的姑娘家一样，都该初二回娘家的，可皇上偏心扈贵妃，襄阳公主出嫁后与驸马不和，已经在皇宫里住了好几个月，眼看肚子一天天大了，可程子邑丝毫没有接她回去的打算，再加上上次因为陷害谢珺瑶的事情，长山长公主也没落着好，自然把账也算到了罪魁祸首的襄阳公主头上，如今襄阳公主跟婆家关系冷淡，偏偏她的婆家又是太后的亲女儿皇上的亲妹妹，因此只能劝和为主，就让其他公主初三再去皇宫拜年。
　　红杏接过礼单却依旧丝毫没有放谢珺瑶进去的打算，谢珺瑶叹了口气，明白今天肯定是见不到公主了，便嘱咐她们照顾好萧若翾，又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公主喜欢的菜送过去，今天家里客人不少她得去招待，因此只能先离开。
　　忙碌了整整一天，之前她一直是谢世子，今天久违的作为谢家大小姐出现，自然受到各家族注意，即便是谢珺瑶已经习惯了，今天一天下来还是累的腰酸背痛，但依旧还不能休息，许多需要谢家大小姐亲自处理的问题，她这两天也得全部加急处理了。
　　绿绮进来书房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道：“刚才老夫人打发世子去公主的院子，可是公主压根就没点灯，被拒之门外了。”
　　谢珺瑶放下毛笔，用食指沾了点茶水揉了揉太阳穴：“公主用膳了没？”
　　“没有呢，今天端过去的菜还有点心一点没动，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让任何人进去，红杏跟雪梨都急的团团转了。”
　　“你去吩咐厨房做些百合糕跟栗子酥，再炖点燕窝温在她房里的小炉子上，等她夜里饿了自然会吃的。”
　　想了想又问：“谢君晟呢？”
　　绿绮犹豫了一下，才觑着谢珺瑶的脸色说道：“刚才想去佛堂给柳茵茵送点心和被褥，被拦了下来，之后就生气的回自己院子了，看上去情绪挺低落的，像是受了很大打击。小姐，您要不去劝劝少爷吧，跟他好好说说，毕竟只有君晟少爷才是您的亲弟弟，这谢家以后不管落在谁手里也不如给君晟少爷啊。”
　　谢珺瑶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谢家背后承担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更是数十万将士跟百姓的性命，而且永安城抵挡的是他国侵犯，东倻国之所以能跟我们交好，就是畏惧永安军战无不胜的威名，一旦永安城破，则我襄国江山危矣。
　　所以谢家的掌权人必须冷静理智、有足够的头脑和智谋才能承担的起这个重担，这绝不是以亲疏远近来决定的，如果君晟的能力无法承担，我会在族里重新选人培养，谢家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祖父把这个重任交给我，我就绝不能辜负。”
　　绿绮没再敢劝说什么，谢珺瑶有时候理智的让人害怕，血脉亲情完全无法束缚住她，她的心里似乎只有那些边关将士跟江山稳固，所有人在跟这些因素产生矛盾时都得让路，绿绮经常都在想：如果谢珺瑶是男子，她应该才是最适合做谢家掌舵人的吧。
　　谢君晟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喝闷酒，这次回来一切都变了，在府里几乎处处碰壁，从小疼爱他、总是挡在他身前保护他的长姐，似乎真的已经耗尽了对他的所有感情，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以前他总是笃定自己是世子、是谢珺瑶的亲弟弟，不管他做了什么，谢家始终都离不开他更不会抛弃他，可是短短一天，谢珺瑶就用现实狠狠给了他两巴掌，让他清清楚楚的看清没有谢珺瑶的撑腰，他原来真的什么都不是。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以及委屈不满等等，压抑的谢君晟非常烦闷却又无可奈何，尤其现在柳茵茵被关佛堂，每日都要受训，他却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谢君书走进来坐到他面前：“大哥。”
　　谢君晟给他面前也放了个酒杯：“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注意。”
　　谢君书苦笑：“可能在庄子上待久了，猛一下回来还不适应，而且娘现在也被软禁……”
　　因为柳茵茵的缘故，所以谢君晟跟楚凝荷母子关系还挺融洽，也是真心把谢君书当亲弟弟，见他苦恼自己也有些愧疚：“都是我跟茵茵连累了你们，要不是因为我俩，你也不会被送去庄子，夫人更不会被软禁。”
　　谢君书摇头：“不怪大哥，您也知道大姐一直都不喜欢我跟我娘，就算没有你们的事情，大姐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只是可怜了茵茵表妹，因为我跟娘的关系被连累，不但你们有情人要被强行拆散，现在大姐拿捏着她的身份不放，好好的千金小姐成了丫鬟不说，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对付她。”
　　谢君晟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她的。”
　　谢君书却叹道：“我当然相信大哥，只是大姐……唉！”
　　谢珺瑶的手段谢家人都是知道的，她要真的想折腾一个人，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前几年为了打击对手她手上没少沾血，谢君书见谢君晟脸色难看，乘胜追击：“您还记不记得前几年害死祖父的那个刘副将？大姐为给祖父报仇，不但让刘副将家破人亡，我也是前几个月才知道，大姐居然把刘副将唯一的女儿给弄去了青楼，那姑娘才短短两三年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不管怎么说，那姑娘也是无辜的，可因为她的父亲，听说大姐还让人打残了她的两只手，还亲口说过要让她这辈子都出不了青楼，千人睡万人枕。”
　　谢君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你说真的？这真是大姐做的？”
　　谢君书点头：“那姑娘每天接完客还要被老鸨子打骂，也是大姐亲口吩咐的，她还不敢寻死，因为她的母亲跟弟弟被流放到采石场，正好就在以前祖父带出来的一个学生手底下，如果刘姑娘敢寻死，大姐就要把她母亲跟弟弟挫骨扬灰。”
　　谢君晟捏紧手里的酒杯，摇了摇头：“不、我不相信。”
　　谢君书叹道：“我也不敢相信大姐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无辜的姑娘，要不是上次无意间亲眼所见……大姐的性子一向都强势，我就怕她现在已经这样对您，以后茵茵表妹会不会也被……”
　　他故意没说完就赶紧打住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说大姐坏话，大哥您别放在心上，就当我刚才失言了，千万别告诉大姐，我真的不想再被送去庄子了。”
　　说完赶紧站起身告辞，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越是这样谢君晟心里就越当真，一遍遍回想着刚才谢君书的话，他明白谢珺瑶跟祖父感情深，也不阻止她为祖父报仇，可杀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刘副将的女儿是无辜的，已经把他们流放了，又何必还对一个小姑娘这么不依不饶、赶尽杀绝？
　　出了院子的谢君书心情颇好的扯了扯嘴角，他当然明白谢珺瑶有多恨他跟他的母亲，只因为他是在谢珺瑶母亲孝期未满一年时就出生了，谢珺瑶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他，更不可能让他做世子，所以他也不会蠢的往谢珺瑶身边凑，今天的事情让他看到了一个希望：只要彻底挑拨断谢珺瑶跟谢君晟的关系，让他们两人势同水火，那谢君晟的世子之位肯定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作为嫡支剩下的唯一一个男丁，世子之位当然非他莫属。
　　此时他却不知道，谢珺瑶心里已经在挑选旁支有哪些出息的子弟，她一向喜欢未雨绸缪，谢君晟明显已经不符合她的要求，并且目前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改变的希望，她必须提前做好别的打算，但这个打算里绝不包括谢君书在内。
　　一边思索一边走到公主院子外，此时已经很晚了，公主的院门早已落锁，她身边并没有带下人，默默地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想了想施展轻功越上墙头，又跳到一旁的大树上，借着茂密的枝丫遮掩自己的身影，然后垂目看去，果然公主的房里依旧灯火通明，萧若翾睡觉不喜欢有亮光，可见这会儿她还没睡。
　　谢珺瑶深深叹了口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藏身的这棵树即便在冬日严寒中依旧枝繁叶茂，犹豫了会儿，轻轻扫落一点积雪，从积雪下扯了一片树叶放在唇边，不一会儿就有悠扬悦耳的乐声传出，轻松愉悦的令人心安，很是能催人入眠。
　　萧若翾原本正心烦意乱，她今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都在考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又完全不同？甚至她连什么奇谈怪志之类的都想到了，会不会驸马其实被什么野鬼附了身？
　　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考虑要不要趁着明天回皇宫，悄悄给父皇说一下，把护国寺里的方丈请来帮驸马驱驱鬼，一阵动听的乐声就穿进耳中，瞬间便夺走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听的津津有味，只是听着听着眼皮就重起来，不一会儿便已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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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捉鬼
　　心里有了打算第二天起来丫鬟来报，说谢世子要陪她一块回皇宫时，萧若翾并未拒绝。
　　一边梳头一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给父皇说才能把这个附身的孤魂野鬼给赶走还不能伤害到驸马，萧若翾摇了摇头：好难啊。
　　为了防止露馅谢珺瑶天不亮就把谢君晟叫起来给他详细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一会儿皇上可能会问到什么包括怎么回话都帮他想好了。
　　好不容易赶在回门前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毕，打发谢君晟出去后谢侯爷担忧的问：“君晟跟你差的实在太多了，公主好骗，可皇上是了解他的，能蒙混过去吗？”
　　“肯定蒙混不过去。”以前没有对比大家自然都不会怀疑，现在突然把人换回来虽然长相一样但气势性情等等完全不同，有了对比，熟悉他们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谢侯爷瞪大眼睛：“那你刚才还给他说那么多。”
　　谢珺瑶反应平淡：“您放心吧就算陛下看出来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跟咱家翻脸的况且我们都已经换回来了即便要问罪可我们咬死了不承认其他人也没证据不过就算蒙也要蒙像点要是他一问三不知就算陛下有心装糊涂也装不下去啊。”
　　马车慢慢悠悠走到皇宫，萧若翾一路离谢君晟有八丈远，两人互相嫌弃，谁也看不上谁，因此一路都没说话，好不容易等马车停下，萧若翾率先跳出马车，回头做了个鬼脸：“臭男人！”
　　“你！”谢君晟瞪了她一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你才是小人，你们全家都是小人！”
　　“我懒得理你！”
　　萧若翾抬起下巴哼了一声：“谁想理你，一家子蠢货，连个假货都看不出来！”
　　谢君晟怒道：“你骂谁是假货！”
　　“骂你听不出来啊，装什么装，看本公主一会儿让你现原形！”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们谢家才不可理喻，一群傻子大笨蛋！”
　　二人在这边吵得热火朝天，皇上跟太后他们走过来打断：“你们俩又吵什么？”
　　“父皇，他……”萧若翾指着谢君晟刚想说什么，突然又闭上嘴巴：不行，不能在这只孤魂野鬼面前说，要不然他起了警惕心就糟糕了：“他骂我！”
　　谢君晟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是你先骂我的！”
　　太后无奈的笑着打断：“好了，你们两个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今天除了襄阳公主外，其他公主都要回门，不一会儿大家就都来齐了，皇上跟太后没空多关注谢君晟和萧若翾，再加上谢君晟谨记谢珺瑶的嘱咐，话少的很，其他人自然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中午在御花园设宴，谢君晟自然是与皇上同坐一桌，其他一些家世不显的驸马就只能在其他桌落座，直到宴席上皇上才重新跟谢君晟说上话：“那批战马现在如何安置了？”
　　这个问题谢珺瑶早就料到了，谢君晟滴水不漏的回了，皇上点了点头，有些奇怪的看了谢君晟一眼，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与之前不一样，不过也没多想，转头又说起了别的。
　　看着谢君晟对答如流，萧若翾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瞪了她一眼，笑着打断皇上跟谢君晟：“大过年的就不要再聊政事了，多扫兴，瞧瞧昭阳都不高兴了。”
　　皇上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换了话题，却刚好看到红杏剔好鱼刺帮萧若翾布菜，皇上总算明白不对劲在哪里，今天谢世子跟萧若翾之间似乎很疏离，以前萧若翾用膳从来用不着丫鬟布菜的，几乎都是谢世子亲力亲为，今天谢君晟只顾着自己，似乎没有一点照顾萧若翾的想法。
　　他皱了皱眉：难道这两人闹矛盾了？听说谢家长女回来了，谢君晟之前那个红颜知己应该也跟着回来了，难道是看到旧爱所以便抛弃了公主？
　　萧若翾还没怀孕……
　　皇上转头跟太后对视了一眼，同样看到太后眼里的担心，太后装作不经意的问：“听说你姐姐从老家回来了？”
　　谢君晟点点头：“刚刚回来，因为过年休沐，姐姐不好来宫中请安，只等年后再递帖子，还望太后见谅。”
　　一顿团圆饭吃的几人都心事重重的，等到宴席毕，趁着谢君晟被其他驸马拉去玩的功夫，皇上跟太后把萧若翾叫到内殿仔细询问她跟驸马的感情如何。
　　萧若翾神色间不掩厌恶，连忙趁机告状：“父皇，我怀疑我驸马可能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附身了！”
　　“啊？”太后跟皇上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萧若翾把这两天谢君晟的表现说了一下：“真的就一个晚上没见，再回来时就完全变了个人，身上也变臭了，一点都没有我驸马以前那么香香的，我昨天看了一天的书，书上说有些妖魔鬼怪占了别人的身体后，但掩盖不住自己本身的味道，所以我怀疑这只鬼可能道行不高，父皇，您赶紧去让护国寺的方丈来一趟，趁着他今天在宫里把这只恶鬼给收了，把我驸马救回来。”
　　皇上跟太后面面相觑：萧若翾说的这个人好像才是真正的谢君晟，以前那个……
　　皇上皱起眉头，心里已有了些猜测，他不像萧若翾那么好糊弄，不管是谢君晟还是谢珺瑶他都常见，以前没有比较不明显，可如今突然一对比：以前那个谢世子分明就是谢珺瑶！
　　他就说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个亲就改变那么多，原来本身就是两个人掉包了！
　　其实不用想都明白，当初对于这门指婚谢君晟本身就很不满，还跟他那个红颜知己闹的尽人皆知，有一度皇家的脸面都下不去，还是被谢珺瑶狠狠收拾了一顿两人才老实下来，不过依照谢君晟冲动的性子，能在临成婚前逃婚实在正常不过。
　　并且皇上也是了解谢珺瑶的，她把对永安军跟谢家的责任都刻到了骨子里，毕竟是老侯爷亲自教养出来的孙女，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谢家背上欺君之罪，让永安军大乱，她能干出假扮世子代弟成亲的事情也再正常不过。
　　皇上跟太后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在花园说笑的谢君晟，行为举止大大咧咧、阳刚十足，与先前那个意气风发、矜贵优雅的“谢世子”全然不同！
　　皇上又跟太后对视了一眼，走出去叫来谢君晟试探了几句，这次他谨慎了许多，谢珺瑶聪慧又极善揣度人心，在进宫之前就把皇上今天会说什么猜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刚才皇上虽觉得有些不一样但却没怀疑，这会儿他有心试探，没多久果然谢君晟就露出了破绽。
　　皇上深吸口气打发走他，连萧若翾也被关在门外，跟太后在殿内商量了一下，谢珺瑶猜测的很对，且不说此时两人已经换回来，即便要问罪也没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皇上也不能为了这件事对谢家做什么，谢家权势太大，一旦跟谢家闹翻，朝廷必然会陷入动荡，到时候不管是煊王还是周围别国都会趁虚而入，皇家跟谢家只会两败俱伤，况且如今还有西鞑子蠢蠢欲动，这时候无论如何襄国内部都不能出现分歧。
　　但想是这么想，皇上心里还是非常愤怒：“这谢家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欺君之罪都敢蒙混过关！”
　　太后却很理解，反而劝慰皇上：“此事谢家做的对，谢珺瑶顶替世子成婚绝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谢家，皇上不要忘了她可是老侯爷亲手养出来的，当时成亲时正好碰上西鞑子跟土部跃跃欲试，如果那时候谢家世子逃婚一事暴露，不管其他人抱着什么目的，谢家必然都是欺君之罪，皇上想想要是当时谢家真的被问罪了，江山还能安稳下来吗？”
　　皇上没说话，冷静了一些。谢家掌控的永安军是襄国战无不胜的一把利刃，震慑周围诸国，一旦谢家被问罪，永安军必定大乱，西鞑子只需要趁乱而入，襄国必然江山动荡：“可是难道就任由谢家这么欺君罔上！”
　　太后皱了皱眉：“皇上，你近来对谢家的态度越来越偏激了。”
　　“还不是谢家仗着手握重兵不把朕放在眼里！”
　　太后有些生气：“我看是你被扈贵妃母子给挑拨的昏了头，再这样下去，你跟谢家迟早要闹翻，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再听扈贵妃母子挑拨下去，我看这江山就真要完了，这个老二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若翾在门外转来转去好半天，殿内的门才终于打开，她小心翼翼觑着两人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才又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父皇，我真的没骗您，这个驸马是假的，您赶紧去请方丈吧，我听说恶鬼占了别人的身体后都会把别人的魂魄给吃了，您再不去我驸马都要被吃完了！”
　　皇上皱了皱眉，训斥：“胡说什么，哪有什么恶鬼，这个才是真正的谢世子！”
　　“啊？”萧若翾瞪大眼睛：“您也被迷惑了？”
　　太后跟皇上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总不能告诉她之前嫁了个女人吧，只能委婉解释：“你就当之前那个驸马是假的，现在这个谢世子才是真的。”
　　“不可能！”
　　昭阳公主说什么都不相信，一心认定太后跟皇上也被这个假世子给迷惑住了，想不到这个假世子道行还挺高的，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救她的驸马。
　　没精打采的从皇宫出来又回了谢家，昭阳公主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模样，对谢君晟连个眼神都欠奉，一边嘀咕着：“臭男人！”
　　谢君晟被莫名其妙骂的已经不想理她了，今天他一早练完功夫还沐浴了，哪里臭了？
　　其实是萧若翾之前跟谢珺瑶在一块，闻惯了她身上总是香香的味道，猛地换了个人一身阳刚之气，所以她不习惯了。
　　马车一到府门口，两人各自下马车立刻分道扬镳，谢君晟去给谢珺瑶交差，萧若翾直接回了院子同时下令：“把灯笼都给我烧了，以后不准谢君晟进本公主的院子！”
　　红杏和雪梨连忙跟她进了屋，好声好气问着：“我的好公主，这又是怎么了？”
　　萧若翾生气的跺了跺脚：“为什么没人相信我，这个世子明明就是假的！”
　　红杏跟雪梨摇头：“不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吗？哪里假了？”
　　“哪里一样？明明就差远了！”
　　红杏撑着下巴坐下来，想了一会儿：“您要这么说，奴婢也觉着有些不一样。”
　　萧若翾眼睛一亮，瞬间像找到了同盟：“是吧是吧，你也看出来了？你觉得他哪里不一样？是不是变臭了？”
　　红杏摇头：“气势不一样，以前咱家驸马那可是属螃蟹的，都恨不得横着走；可现在这个驸马……差远了。”
　　几个人围在屋里嘀嘀咕咕讨论着驸马哪里不一样了，以此证明谢世子是真的被妖怪附了身，院子里一群丫鬟正在烧灯笼，谢珺瑶打发走谢君晟，刚走出书房门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公主院浓烟滚滚，紧接着有下人也发现了，惊慌大喊：“走水了！”
　　谢珺瑶呼吸一滞，连忙往公主院快速冲去，风一样跑到院门口，一把拨开挡门的两个丫鬟冲进去，就看到一大群丫鬟正围在院子中间烧灯笼，而萧若翾则站在一旁指挥：“一个一个烧，不着急，红杏，你埋几个地瓜进去，一会儿还能顺便吃个烤地瓜。”
　　谢珺瑶脸色一沉，咬牙走过去：“你在干什么？活腻了打算引火自焚吗？”
　　萧若翾恍惚间好像听到驸马的声音，惊喜一回头却看到谢珺瑶站在身后，瞬间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烤地瓜你也要管吗？你们谢家人都这么闲？”
　　谢珺瑶都被她气笑了：“我们谢家人是怎么得罪你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的！”
　　萧若翾毫不客气：“一群蠢货！”
　　“蠢货”之一的谢珺瑶：“你是属马王蜂的吧，逮谁蛰谁！”
　　萧若翾顶嘴：“你才是灶王爷扫院子，多管闲事！”
　　见她没事，谢珺瑶也懒得跟她吵嘴，吩咐下人看好她别闹出事就走了，红杏悄悄劝：“公主，那可是谢家大小姐，就连太后都得给三分面子，您怎么敢跟她顶撞啊，奴婢听说昨天世子带回来一个女人，就因为跟她顶了句嘴，现在还被关在佛堂三天才能吃一顿饭，而且还是馊的。”
　　萧若翾吓的瞪圆眼睛：“真的？”
　　红杏点点头，雪梨接着说道：“奴婢也听说过，有个世家小姐在宴席上得罪了她，结果隔天就沉塘死了。”
　　萧若翾吓的打了个嗝，欲哭无泪：“你们怎么不早说，我顶嘴都顶完了。”这个谢家大小姐好恐怖！
　　“奴婢也不知道您居然敢跟她顶嘴啊。”
　　萧若翾想了想：“我现在去巴结她还来得及吗？”
　　“用什么巴结？”
　　“烤地瓜？”
　　谢珺瑶看着眼前用一只精致的白玛瑙盘盛着的烤地瓜，挑了挑眉：“挑衅？”
　　萧若翾连忙摇头：“巴结。”
　　“目的。”
　　萧若翾不解：“什么？”
　　“你巴结我的目的。”
　　萧若翾低下头小声说道：“他们说我刚才顶撞了你，你会把我沉塘或者关进佛堂天天给我吃馊饭。”
　　谢珺瑶：……
　　她揉了揉额头，有些想不通自己的名声到底被外界糟蹋成什么样了，简直离谱！
　　“那个世家小姐的死跟我没关系，只是碰巧了而已！”
　　萧若翾小心翼翼的问：“那馊饭呢？”
　　谢珺瑶：“放心，不会给你吃馊饭的。”
　　“真的？”
　　“嗯。”
　　萧若翾长长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那这个地瓜我能吃吗？”
　　“这不是巴结我的吗？”
　　萧若翾就低头站在她面前乖乖不动了，谢珺瑶无奈，把盘子推过去：“吃吧。”
　　萧若翾眼睛立刻一亮，拉了个椅子过来，趴在她书桌对面吃起来，无意间一抬头看到谢珺瑶在翻账本，不由怔了一下：跟驸马好像。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珺瑶抬起头：“噎着了？”
　　边说边起身去给她倒了杯茶：“慢点吃。”
　　萧若翾呆呆的喝着递到手里的茶水，真的越来越感觉跟驸马像了，所以这才应该是亲姐弟啊，明明她的驸马跟谢珺瑶举止都特别相似，不像现在这个谢君晟，压根一点都不像谢珺瑶！
　　放下茶杯，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觉着，你弟弟可能被妖怪附身了？”
　　正在喝茶的谢珺瑶呛住：“啊？”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谢珺瑶：“我觉得你很奇怪！”
　　萧若翾失望的叹了口气：算了，还说什么谢家大小姐很聪明，明明就跟谢家人一样，一群大傻子！
　　见她有些垂头丧气，谢珺瑶问道：“刚才在烧什么？”
　　“灯笼。”
　　“所以你是打算跟驸马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了？”
　　萧若翾不屑：“一个假货有什么好往来的。”
　　谢珺瑶严肃起来：“公主，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看到的谢君晟，才是真正的谢世子。”
　　“那之前那个呢？”
　　谢珺瑶没说话，萧若翾趴到桌子上问她：“所以你也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谢珺瑶垂下眼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可能因为他的红颜知己回来了，所以性情大变，他有个红颜知己你应该知道的。”
　　萧若翾有些失望，不过也没纠结：“我初五想跟他去寺庙。”
　　“干什么？”
　　“……祈福。”
　　谢珺瑶继续低下头看账本：“他不是你的驸马吗，你自己去跟他说。”
　　“你去帮我说。”
　　“你现在不怕我了？”
　　萧若翾不说话，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谢珺瑶无奈：“知道了，初五是吗？”
　　“嗯。”
　　过年几天，谢家一直都是门庭若市，不过虽然忙的脚不沾地，对于萧若翾的吩咐谢珺瑶还是放在心上照办了，初五一大早就让谢君晟陪公主去逛寺庙。
　　谢君晟本来不愿意，想威胁谢珺瑶把柳茵茵放出来，最后反而被谢珺瑶赏了柳茵茵十鞭才老实下来，不情不愿跟着公主去了寺庙，谢珺瑶的警告依旧言犹在耳：“你记住：你的每一次任性都会由柳茵茵替你承担后果！”
　　城外的寺庙叫做静恩寺，里面的主持佛法修为听说与护国寺的方丈都不相上下，萧若翾就决定去静恩寺看看，今天初五，赶庙会的人很多，静恩寺山下就有庙会，远远的就能看到人山人海，可萧若翾跟谢君晟谁也没心思去逛，干脆绕弯直接上山去寺里，一路直奔大殿拜佛。
　　谢君晟草草拜了一下就想起来离开，却被萧若翾呵斥让他重新跪下，并且自己不叫他不准起来！
　　萧若翾自己也很诚心跪着祈祷，她就不信在佛光普照下，这个家伙还能不现出原形！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都有些跪不住了，萧若翾动了动身子揉了揉膝盖，又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依旧纹丝不动的谢君晟，暗自嘀咕：不会吧，这都不现形？
　　他们二人的诚意引起了旁边监寺师傅的注意，能在佛前跪这么久的，想必心中是有什么为难之事，监寺走过来：“不知二位施主有何求？”
　　萧若翾转过头：“你是？”
　　“贫僧是本寺的监寺。”
　　萧若翾眼睛一亮，着急又诚恳的回了个礼：“那您能不能带我去见你们的主持？我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求他。”
　　说完还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和尚也是要吃饭的，再说又见她如此诚心诚意，监寺没为难他们，打发一个小和尚去请示主持，没一会儿小和尚就跑回来说：“主持有请！”
　　两人被带到主持的房间，主持慈眉善目的坐在那里，看到二人进来和善问道：“不知二位施主要见老衲，想问什么？”
　　谢君晟不耐烦：“你问她！”
　　主持看向萧若翾，她神神秘秘走到主持身边，先把谢君晟打发出去，才指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主持，您仔细看看他，是不是有些古怪？”
　　主持不解：“哪里古怪？”
　　“他原本是我丈夫，但现在身体被个妖怪给侵占了，我想求您做做法，把他身体里的这个妖魔鬼怪给赶出去，把我丈夫救回来。”
　　主持：……
　　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萧若翾担忧的问：“难道您也收不住这个妖怪？”
　　主持沉吟了一会儿，委婉开口：“施主，这里是佛家寺院，只弘扬佛法，不治失心疯。”


第47章 跳大神
　　这个破寺庙一点都不灵还有那个主持，居然还敢骂自己是疯子！
　　萧若翾一路上都愤愤不平：“肯定是骗香油钱的假寺庙，那个主持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骂我疯子我看他才有病！”
　　红杏跟雪梨一边安慰她一边实话实说：“公主，就您刚才那番话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您得了失心疯的。”
　　萧若翾气哼哼的瞪着她们：“你们到底是哪边的？吃里扒外！”
　　两人叹了口气见她依旧气愤难当，雪梨突然一拍手想起来：“公主奴婢在进宫之前好像见过同样的事情，是我们村的一个男人上了一次山之后回来也是性情大变，大家都说他是被山上的孤魂野鬼给附了身，他家里人就请来我们村一个神婆，那个神婆在他家跳大神跳了一晚上，等第二天天亮那个男人就恢复了特别灵。”
　　“真的假的？”
　　“真的，奴婢亲眼所见。”
　　“太好了！”萧若翾高兴的一拍手：“雪梨，我记得你家就在京城外头的村子里是不是？”
　　雪梨点头萧若翾拍了拍她的肩膀：“本公主现在交给你一项重任，你不要跟我们回去了一会儿我让人直接送你回家吧你去问问你父母那个神婆还在不在如果能找到的话明天就把她给我带回来顺便你也回去看看你父母。”
　　雪梨一喜她都好久没回家了：“公主放心奴婢明天一定把人给您带回来！”
　　回到府里才过了午时，谢珺瑶正在大门口送客，一转头看到他们的马车回来了，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见公主跟谢君晟都是一脸不高兴的走下来，她有些奇怪的上前：“今日庙会不好玩吗？”
　　谢君晟满脸羞愤：“你问她！”
　　谢珺瑶看向公主，萧若翾也不高兴：“那个破寺院一点都不灵，里面一群骗子就是骗香油钱的，还说什么高僧呢，骗子！”
　　谢君晟忍无可忍：“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被人当成疯子赶出来的，我还是头一回！”
　　谢珺瑶眯眼盯着公主：“你又干了什么？”
　　不等公主回话，谢君晟就崩溃怒吼：“她说我是妖怪，还逼着非让人家主持做法收了我，被人家当成了失心疯，不但退还了我们的香油钱，还好心施舍给我们几副药！”
　　谢珺瑶：……
　　萧若翾小声辩解：“那个主持说他们不治失心疯的，所以那个药肯定是补药，没添香油钱还赚回来几副药，今天出门也不算亏。”
　　谢珺瑶挑眉：“谢家是少了你几副药钱了？要你装疯卖傻去寺院讨？”
　　“谁装疯卖傻了，是那个骗子主持污蔑我！”萧若翾不服气，踢了踢脚尖嘟囔：“他肯定是怕我到处说他们寺院不灵，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污蔑我是疯子！”
　　谢珺瑶都对她无奈了，转身让谢君晟先回去，然后走到她身边问道：“用膳了吗？”
　　谢君晟脚步一踉跄差点跌倒，不敢相信的回头往后看了一眼：他姐有没有搞错？丢了这么大的脸，居然还关心这个刁蛮公主有没有吃饭？他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然而萧若翾却是个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她对别人对自己是否善意很敏感，谢珺瑶回府短短几天，虽然关于她的传言都是一个比一个恐怖残忍，但萧若翾却能察觉出来她对自己的纵容跟宠溺，这种感觉很像是驸马给她的感觉，因此谢珺瑶一问起，她的委屈瞬间就上来了，摸了摸肚子摇摇头：“什么都没吃。”
　　谢珺瑶回头吩咐：“告诉厨房摆膳吧。”
　　绿绮应声退下，萧若翾好奇的盯着绿绮的背影：“为什么我驸马的这些下人现在都变成你的了？”
　　谢珺瑶态度淡定：“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下属，只是我前阵子出门带着他们不方便，暂时留给君晟使唤的。”
　　说完就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跑去寺里让主持收了君晟？你还在怀疑他是妖怪变的？”
　　萧若翾低着头不说话，谢珺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公主，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但他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君晟他……虽然可能做不到以前驸马对你那样，但他本性不坏，你一时难以习惯我能理解，可你要试着去接受他，总这么排斥下去你以后该怎么办？日久天长的，你们这段婚姻的目的应该不用我多说，最后吃亏的终归还是你。”
　　萧若翾表面答应，心里却一点没听进去，敷衍的点了点头，谢珺瑶也看出她的阴奉阳违，不过到底没忍心逼她：算了，自己还在府里，总能护着她几分的。
　　“走吧，回去吃饭。”
　　萧若翾跟在她身后，有些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谢珺瑶笑了笑：“知道我对你好，就别给我闯祸。”
　　萧若翾追上她问道：“我听说谢君晟那个红颜知己被你关起来了，为什么？”
　　谢珺瑶瞟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萧若翾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瞬间明白了：“你是怕她回来抢走谢君晟的宠爱，担心我被冷落，所以故意找借口把她关起来的？”
　　“说对了一半吧。”
　　“另一半呢？”
　　“你不需要知道。”
　　萧若翾嗤了一声，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如果你是为了我，那大可不必，你还是把她放出来吧，谢君晟喜欢就给他呗，反正我也不稀罕。”
　　“真的？”
　　“一个假货有什么好稀罕的！“萧若翾刚嘀咕完，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明天还请了神婆呢，万一到时候神婆跳完大神她的驸马就回来了，那自己岂不是刚好给自己放出一个情敌：“还、还是再等等吧。”
　　谢珺瑶失笑摇头：“随你高兴吧。”
　　除了驸马突然性情大变，萧若翾其他的待遇一点没变，以前是驸马宠她，现在又有谢家大小姐给她撑腰，她的日子依旧过的惬意，大冬天的，她的浴池里还洒满新鲜的玫瑰花瓣。
　　萧若翾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舒服的叹了口气，红杏端着一个精致的坛子走进来：“公主，这是大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西域那边刚送来的葡萄酒。”
　　说着把坛子打开凑过去，萧若翾趴在浴池边上闻了一下，点点头：“好香啊。”
　　红杏拿起旁边的夜光杯一边给她倒了一杯酒，一边神神秘秘说着：“奴婢刚才听说这酒统共才三坛，跟宫里进贡的葡萄酒还不一样，比那个还要好，就连皇宫里都没有呢，大小姐在那边经商所以才得了三坛，可珍贵了，另外两坛分别给老夫人跟侯爷送去了，大小姐自己都没留。”
　　“你觉不觉得这个谢家大小姐对我有点太好了？”萧若翾有些疑惑，随后又有些自得起来：“这说明我长的可爱性子讨喜，就连谢家大小姐都逃不过我的魅力。”
　　红杏无语，转移了话题：“不过这是好事啊，公主，您忘了太后还让您跟谢家大小姐处好关系呢。”
　　萧若翾猛地想起来，懊恼的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两天居然还给她使性子，也幸亏她脾气好不计较，不然就糟糕了！”
　　红杏小声嘟囔：“也就是在您面前才脾气好，也不知您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了谢家大小姐的青眼。”
　　雪梨的家就在京城郊外不远，所以次日中午就把神婆带回了谢家，萧若翾已经坐立不安的等半天了，一看她带着神婆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穿的倒挺像那么回事，只是手里除了个铃铛没再拿别的。
　　她疑惑的看向雪梨，雪梨连忙解释：“其他的要咱们来准备。”
　　萧若翾点点头，见神婆态度倨傲，即便知道自己是公主后也只是淡定行了个礼，看着就像是高人，于是心里更加信任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神婆开口：“不着急，我先去看看那个被鬼怪占了身子的人。”
　　萧若翾不敢直接告诉谢家她要给谢君晟做法，只能让雪梨带着神婆偷偷去看一眼谢君晟，两人转了一圈回来，神婆煞有其事的算了算：“的确是被孤魂野鬼给附身了，他被附身前可去过什么荒野之地？”
　　萧若翾想了想，连忙说道：“我们那天去了庄子，路上有几座孤坟，他因为有事夜里还回去了一趟，第二天人就变了。”
　　神婆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这就是了，夜里本就阴气重，人身上的阳气到了夜里会弱下来，那些孤魂野鬼就会趁机附身到过路人的身上。”
　　萧若翾恍然大悟，满脸敬佩：“那我应该怎么办？您能把这鬼怪给赶走吗？”
　　神婆聪明的没把话说满：“我试试吧，不过公主要有准备，这个鬼怪很强大，我不一定能对付。”
　　这个萧若翾早都想到了，毕竟能附她驸马身的鬼怪肯定不是一般鬼怪：“没事，要是你真能把这个鬼怪赶走，我一定重重有赏，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宜早不宜迟，就今晚吧。”
　　说干就干，按照神婆的吩咐，萧若翾立刻就让人开始准备供桌等等，不到天黑一切就都搭好了。
　　算着时间，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公主院里灯火通明，神婆拿起铃铛目光如炬，念念有词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围着供桌一边摇铃铛，一边又唱又跳，其动作之夸张，看的萧若翾震撼不已、眼冒亮光：“这才叫做法啊，果然之前那个老和尚就是个骗子，还是神婆厉害，一看就是个高人！”
　　虽然关着门，但声音依旧止不住从公主院里传了出去，很快动静就传到谢珺瑶耳朵里，正在跟她商议事情的少卿几人奇怪道：“公主又在搞什么名堂？”
　　谢珺瑶揉了揉眉心：“不管她，继续说。”
　　等到正事聊完出了书房门，昭阳公主请了神婆在院子里做法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侯府，许多人都私下议论说昭阳公主可能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正常了，毕竟神婆虽灵，但大多数人都是偷偷摸摸的，毕竟搞不好就要跟巫蛊扯上关系的，这么大张旗鼓的也就昭阳公主能干出来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让管家去阻止了下人胡说八道，只说是请人来祈福的，避免萧若翾被人议论，然后自己去了公主院打算一探究竟。
　　门一推开，就看到院子中央设了一个大大的供桌，一个枯瘦的老太太一边举着双手疯狂摇晃铃铛，一边跟猴子一样边跳边怪叫，特别像自己以前看的话本里那些老妖。
　　她有些头疼的扶额：这到底是在捉妖还是请了个妖怪来府里啊？
　　走过去拍了拍看的正津津有味的公主，萧若翾被她吓了一大跳，差点蹦起来，看清身后的人是她后才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
　　谢珺瑶指了指神婆：“你这是在干什么？”
　　萧若翾心虚的转了转眼珠：“没、没干什么，祈福！”
　　刚用祈福做借口帮她挡掉流言的谢珺瑶：……
　　“请神婆来祈福？”
　　“对啊，有什么问题？”
　　“神婆一般不都是驱邪的吗？”
　　萧若翾一头雾水：“还有这讲究？”
　　谢珺瑶懒得跟她争执：“别胡闹了，赶紧撤了！”
　　萧若翾用力摇头：“不行，我这才进行到一半呢，谁都不能破坏！”
　　谢珺瑶：“你这大神还打算跳到什么时候？”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
　　“你管这叫跳到一半？”
　　萧若翾又心虚的低下头，谢珺瑶深吸口气：“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就是不想要这个假驸马！”
　　一句话成功让谢珺瑶闭嘴，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涩然：“真的……这么厌恶君晟，不能接受吗？”
　　萧若翾红了眼圈：“我讨厌他，我就想要自己的驸马！”
　　谢珺瑶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手伸到半空却又放下，最后只叹道：“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开心就好。”
　　没再管她，刚出院门就见管家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连忙上前：“大小姐，公主她……”
　　“不用管她，你把下人管好，让他们一个个闭紧嘴巴，我要是听到一句闲言碎语，正好庄子上还缺苦力呢！”
　　谢珺瑶年幼时就随着祖父在战场杀伐，年少时又从苏家旁支手里夺回家产，能做到这些非常人所能行，她的手段非常严厉，别人畏惧她比畏惧谢侯爷更甚，谢家的下人看到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她的命令没人敢阴奉阳违，管家也缩着脑袋应下不敢多问。
　　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来，谢珺瑶转回头：“你去告诉谢君晟一声，让他明日在自己房里装病两天。”
　　管家抬起头：“这是为何？”
　　谢珺瑶看了公主院一眼：“就让她高兴两天吧。”
　　神婆唱跳了一晚上，诡异的声音让临近公主院的所有人都没休息好，却没人敢开口抱怨，谢珺瑶命令已经传下，谁敢不要命？一个个只能忍着困意起来做事，还要打扫神婆留下来的摊子。
　　萧若翾也是一夜没睡，一边打哈欠一边对红杏说道：“你去谢君晟的院子里看看他有没有变正常。”
　　趴在床上刚躺了一会儿，红杏就喜滋滋跑进来了：“公主，有效果了，听说世子今日一早就病了，刚才还请大夫了呢。”
　　萧若翾唰的坐起，瞬间精神满满：“真的？”
　　“千真万全，是大小姐亲口说的。”
　　萧若翾激动的蹦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他是个妖魔鬼怪，我得再接再厉，一定要把这个妖怪赶走，今晚继续！”
　　雪梨身后领着一排丫鬟端着早膳走进来：“公主，大小姐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您喜欢吃的，说您劳累了一夜要多补补。”
　　萧若翾这会儿心情大好，胃口也大开，看着一桌全是自己喜欢的，高兴的深吸口气：“谢珺瑶真是太好了。”
　　用完早膳上床睡了一觉，晚上天一黑，神婆又开始在供桌前又蹦又跳，整整跳了三天，大神总算是跳完了，而谢君晟也被迫装了三天病。
　　等到神婆喜滋滋的拿着赏钱一离开，谢君晟又开始活蹦乱跳了，萧若翾专门跑过去看了他一眼，见还是这个“假货”就失望的离开了：“这个妖怪道行有点深，连神婆都没办法，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赶走他啊？”
　　红杏跟雪梨也跟着叹了口气：“该怎么办呢？”
　　三人正围在一块郁卒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凄惨的尖声，顺着声音扭过头，刚好看到谢珺瑶面无表情的经过，紧接着身后一个壮实的男人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跪下，刚想去抓她的衣服，就被紧跟着追上来的侍卫总管聂朔狠狠一脚踹翻踩在地上，一边请罪：“大小姐恕罪，属下一时疏忽没抓住。”
　　被踹翻在地的壮实男人满脸乞求，撕心裂肺的求饶：“大小姐，您饶过我这次吧，我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
　　谢珺瑶居高临下的垂眸，声音冰冷毫无情绪：“你要机会？那些因为你的自私而丧命的人，他们冤不冤？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花招，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男人哭的声俱泪下，后悔不已：“大小姐，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您就饶我一次吧，再说就算我有错，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求您放过他们吧，我下辈子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你的家人仗着你的势欺压百姓，你儿子强抢民女，这叫无辜？送他们下地狱都不够偿还他们的罪孽！”
　　“可我那一岁的小儿子有什么罪？”
　　谢珺瑶微微弯腰，看着他轻飘飘说道：“我记得当初你们加入我手下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们：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株连，不想连累家人的就不要挑衅我的底线。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男人顿时面如死灰，看着眼前姿容绝色的女子就像恶鬼一样，抖若筛糠：“大、大小姐，我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您放过我，放过我儿子，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谢珺瑶已经没有耐心听他废话，抬头看向聂朔：“带走吧。”
　　聂朔用力把男人提起来，拖着他往外走去，男人满脸惊恐，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凄厉大骂：“谢珺瑶，你手段残暴、滥杀无辜，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贱人给我等着，你一个贱女人当家天理难容，臭……呜呜！”
　　接下来的污言秽语被聂朔塞住嘴没说出来，但依旧神色狰狞、目眦欲裂的瞪着谢珺瑶，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谢珺瑶压根没当回事，冷冰冰的又下了一道命令：“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
　　聂朔脸色不变：“是。”
　　旁边一个侍卫拔下男人口中塞的布，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男人还来不及求饶就一声惨叫，血淋淋的舌头便被割了下来，只剩下男人呜呜的凄厉叫声，然后被聂朔他们面不改色的带了下去。
　　萧若翾她们没见过这种场面，原本就被吓的脸色惨白，在看到地上的舌头时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吐出来！
　　谢珺瑶一惊，这才发现她们三个居然躲在一旁，因为花树遮挡再加上自己刚才被男人拉走注意力，竟然都没发现她们，谢珺瑶皱了皱眉：“管家。”
　　管家连忙挥了挥手，很快就有几个下人收拾走地上的污秽，就连血迹也冲的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刚才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不过是场噩梦。
　　谢珺瑶抬步走近，刚离近两步，萧若翾就吓的尖声大叫：“你别过来！”
　　谢珺瑶顿住脚步，看到萧若翾面无血色、牙齿打颤，惊惧的盯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好像身后有恶鬼追一样。
　　管家担忧的走过来：“大小姐。”
　　谢珺瑶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追，叹了口气吩咐：“你去让厨房给公主煮碗安神汤，还有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就在我院子里解决，不要再闹到府里让公主看见了。”
　　管家连忙认罪：“这次是我疏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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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倒霉的谢君晟
　　夜色渐深窗外的圆月映照在床头，透过纱帐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满头大汗像是正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啊！”
　　突然一声尖叫，萧若翾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急促的呼吸着，红杏跟雪梨跑进来坐在床边拿起帕子一边给她擦汗一边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萧若翾回过神，连忙先用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确认舌头还在才松了口气：“我做了个噩梦，梦到谢珺瑶把我舌头割了。”
　　红杏安抚的拍着她的背雪梨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公主，你别害怕，奴婢刚才出去打听过了，那个男人是大小姐的手下因为暗中贪墨了好多银子，而且还欺压百姓，干了许多坏事被大小姐发现了所以才处置了他，您又没做亏心事再说大小姐对您那么好不会割您舌头的。”
　　红杏却摇了摇头跟公主一样神色恐惧：“我听说谢家大小姐杀人如麻当年在战场上连敌人都畏惧还有啊你们知不知道她当初为了跟苏家争夺家产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呢，听说有个表舅死活不愿意放手，谢大小姐就当众让人剁了他的手脚，活活把她那个表舅给折磨死了。”
　　“剁了手脚？”萧若翾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手脚有些冰凉。
　　雪梨掐了红杏一下：“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红杏吐了吐舌头闭嘴了，萧若翾却已经被吓的汗毛倒竖：“驸马被鬼怪附了身，谢家大小姐杀人不眨眼，这个谢家好恐怖，我要回宫，我不在这待了！”
　　说着就要下床收拾东西，雪梨连忙拦住她：“公主，现在是半夜，就算要回宫也得等到天亮吧。”
　　萧若翾才反应过来，但却已经被吓的睡不着了，她一闭眼睛脑子里就全是白天那个男人被割了舌头的场景，只能拉着红杏跟雪梨陪她熬夜，打算熬到天亮就马上收拾东西回宫！
　　可惜天不遂人愿，天还没亮，外头就飘飘扬扬下起了大雪，等到天边泛白的时候，雪已经在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梨有些犹豫：“公主，咱们还回宫吗？”
　　其实她并不想回去，公主在宫里不受宠，那些妃嫔皇子什么的也常常欺负她们，要是冒着大雪回去，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来是她们跟谢家闹矛盾了，说不定又要挨欺负。
　　萧若翾却很坚定：“回！”
　　说着就起床开始收拾衣物，雪梨本打算出门告诉谢君晟一声，可随后一想，现在的谢君晟恐怕还巴不得她家公主回去呢，脚步一拐干脆去了谢珺瑶的院子，她倒不是背叛公主，反而是不忍心公主回宫后又被后宫的人欺负，后宫那些人折腾人的手段都是很阴损的，谢珺瑶虽然心狠手辣，可最起码对她家公主很好。
　　等萧若翾刚收拾完东西，外头就有丫鬟进来报：“大小姐来了。”
　　萧若翾吓的打了个嗝，瞪圆眼睛看着谢珺瑶掀帘子走进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来干什么？”
　　谢珺瑶转头看了守在屋里各处的丫鬟一眼：“都下去吧。”
　　萧若翾惊慌的咽了咽口水：把人都打发走，不会是要跟自己算昨天偷看的帐吧？
　　谢珺瑶一回头看到她捂着嘴巴，奇怪：“你捂嘴干什么？”
　　萧若翾的声音闷闷地：“怕你割我舌头。”
　　谢珺瑶：……
　　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走到圆桌前坐下：“不会割你舌头，坐吧。”
　　萧若翾不敢违抗，小心翼翼的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你说吧。”
　　“昨天那个人是永安城的一个商户，跟周边各国来往通商，但前段时间被我查出他暗中出卖我朝的一些消息给别国，而且为了侵占别人的家产，借着我的势罗织罪名、肆意打压对手，害的多户百姓家破人亡。
　　我这两年跟少去边城，以至于让有些人以为天高皇帝远，肆意妄为，他的儿子强抢寡妇，害的那个寡妇上吊而死，事情这才闹大，寡妇家人状告到官府我才知道，查下来发现他们一家罪孽深重，如果饶恕了他们，那些枉死的人谁来申冤？永安城既由我接管，我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萧若翾听完她的解释，没那么害怕了：“那你为什么要割了他的舌头？还有他那个一岁的儿子……”
　　“杀鸡儆猴！”谢珺瑶叹道：“有些事不能简单的用是非对错来判断，我不在边城，为了钱财有的是人铤而走险，我必须能震慑住他们，只有他们心里牢牢记住我手段残暴，他们才不敢轻易犯戒。”
　　萧若翾明白了，她之前只是不明真相，但并非不明事理，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散发自己的善意，比如这个男人他就该死，虽然还是隔应，但不像昨晚那么害怕了。
　　谢珺瑶见她对自己的惊恐跟防备逐渐消失了，心下松了口气：“雪梨说你昨晚一夜没睡，趁着现在睡会儿吧，别回皇宫了，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像对付那些人那样对你，这样就不害怕了吧？”
　　萧若翾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狡黠的转了转眼珠：谢珺瑶这么厉害，连那些男人都怕她，如果用她来震慑谢君晟身体里那个妖怪，应该能把他吓跑吧？
　　见她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谢珺瑶一阵头皮发麻：“你……又想干什么？”
　　萧若翾笑着拉住她的手，撒娇：“姐姐。”
　　谢珺瑶：“你的态度会不会转变的太快了点？”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萧若翾晃了晃她的手：“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不该误会你，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谢珺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有什么话直说，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你害怕？别装了，你不吓别人都不错了！”萧若翾哈哈大笑，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收住笑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萧若翾用食指在她手背上画圈圈，低头害羞道：“我就是突然发现你人好好哦，想跟你做朋友。”
　　谢珺瑶抓住她在自己手背上作乱的那只手：“你这做朋友的诚意有点奇怪。”
　　“人家都说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真是不好骗！萧若翾小声嘀咕，突然想起来自己这还有个玉佩呢，是上次跟驸马护送武举人时，戚握瑜买给谢珺瑶的，正好让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她挣脱开自己的手，起身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小盒子里找到玉佩，连忙献宝似的捧到谢珺瑶面前：“送给你！”
　　谢珺瑶脸色瞬间变的很精彩：“这是？”
　　“这是我专门留给你的礼物，驸马早就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姐姐，感情特别深厚，还让我一定跟你处好关系……”
　　谢珺瑶：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说过这话？
　　萧若翾还在继续编：“所以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上次跟驸马出门，看到这个玉佩色泽莹润、通透无暇，虽然我那时候还没见过你，但是却觉得这个玉佩一定很适合你，所以就把它买来一直藏着打算等你回来送给你。”
　　谢珺瑶：我信你个鬼！
　　她神色复杂的摩挲着手里的玉佩，意味深长道：“公主真是用心良苦，让我感动。”
　　萧若翾很理直气壮的收下了她的感激：“不客气的，你喜欢就好，现在你相信我跟你做朋友的诚意了吗？”
　　谢珺瑶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比朋友还要亲密。”
　　萧若翾顿时面露喜色，兴奋的点头：“那我以后会多找你玩的，你不要嫌我烦啊，姐姐。”
　　“不会的。”
　　两人互相敷衍了对方一会儿，谢珺瑶有事先离开了，等出了门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啧了一声：“小骗子。”
　　齐鸣正好过来汇报事情，一低头看到她手里的玉佩，眼神一闪：“大小姐，这不是戚二公子送您的玉佩吗？”
　　谢珺瑶把玉佩扔给他：“处理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扔远点，别被公主发现了。”
　　另一边萧若翾还喜滋滋的，以为自己这个人情送对了，红杏跟雪梨等谢珺瑶走后进了房间，就看到公主一个人坐在那傻笑，两人担心的对视一眼：完了，公主不会被谢大小姐吓傻了吧？
　　“公主，您还好吧？”
　　萧若翾回过神，兴奋的拉着二人：“我想到对付那个妖怪的办法了！”
　　两人一脸疑惑：“什么？”
　　“谢珺瑶！”
　　两人还是不明白：“大小姐难道还会驱邪？”
　　“她不会驱邪，可是她会镇邪啊，她可比那些妖魔鬼怪可怕多了！”萧若翾越想越兴奋：“让大魔王去对付小魔王，我真是太聪明了！”
　　红杏、雪梨：总感觉自家公主是在玩火自焚。
　　萧若翾不理会她俩怎么想，独自一人兴冲冲的准备着，既然说要做朋友，她总得先计划一下，等跟谢珺瑶熟了才好达到自己的目的嘛。
　　早上天不亮，府里大部分人还没起来，谢珺瑶先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剑，然后去沐浴了一番，等收拾好出来，就见萧若翾正坐在自己房里翻她随手放在桌上的书：“你怎么来了？”
　　“陪你一起用早膳啊。”
　　谢珺瑶嗤笑：“你一个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萧若翾：“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睡懒觉？”
　　谢珺瑶自知失言，还没来得及辩解，萧若翾已经帮她找到了借口：“肯定是驸马写信告诉你的吧，他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谢珺瑶没反驳：“没有，都是好话。”
　　“睡懒觉也是好话？”
　　“……这个不算，你不是来找我一起用早膳吗，走吧。”
　　萧若翾也没揪着不放，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等到了餐桌边，神色得意的指了指桌子中央那盘点心：“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谢珺瑶从善如流的拿起一块尝了尝，萧若翾在一旁黏着她问：“怎么样，好吃吗？”
　　谢珺瑶点点头，把点心翻了个面，露出底部清晰的用红色印出来的“罗记点心”四个大字：“下次记得把这层皮去掉。”
　　萧若翾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真是精明！”
　　谢珺瑶耳尖听到了：“不是我精明，而是你太笨，下次想冒充自己的手艺最起码也要用点儿心，记得选个不出名的，罗记点心味道特殊，一尝就能尝出来。”
　　萧若翾小声嗤道：“刁钻。”
　　陪谢珺瑶一块吃了早饭也不走，继续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去了书房，谢珺瑶处理公务，她就在一旁随便乱翻。
　　突然看到旁边有个落地瓷瓶，里面放了好多画，她走过去一一打开看了看，居然全是谢珺瑶的画像：“你……给自己画了这么多画像啊？”
　　谢珺瑶抬头看了一眼：“不是我画的。”
　　“那是谁画的？”
　　谢珺瑶没吭声，萧若翾一幅幅看过去，挑了幅顺眼的卷起来：“这个送给我吧，我要挂在我屋里。”
　　“你挂我的画像干什么？”
　　萧若翾老实说道：“我最近总是做噩梦睡不好，想拿你镇镇。”
　　谢珺瑶：“我不负责辟邪，你要想镇，我一会儿让人去给你请个钟馗吧。”
　　“不用，你可比钟馗管用多了！”
　　谢珺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不怕把我挂在你房里噩梦加重？”
　　萧若翾傻笑：“你说了你不会伤害我的。”
　　谢珺瑶摇了摇头：还是这么笨。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得了个玉佛，开过光的，正好可以给萧若翾戴上，省的她再疑神疑鬼，只是放哪去了呢？
　　这些东西她一向不在意，都是随手乱放的，不过应该出不了书房。
　　见她翻箱倒柜，萧若翾有些不解：“你在干什么？”
　　“找个玉佛，你不是说你做噩梦吗。”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萧若翾撑着下巴在一旁看着，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前阵子你不在，谢君晟来过你书房，还坐了好久。”
　　谢珺瑶刚在抽屉里翻出玉佛，闻言又不动声色地把玉佛放进抽屉：“所以？”
　　“会不会是他拿走了你的玉佛？”
　　“不会，我相信他，再说这点东西他也看不上。”
　　萧若翾有些急：“怎么不会，他还翻你抽屉了，我亲眼看见的，还从你抽屉拿东西了，还是我帮你把东西抢回来放回原位的。”
　　谢珺瑶眯眼打量她：“你告诉我这些事，是想邀功？”
　　“这点功劳我才不稀罕。”萧若翾不屑的摆了摆手，然后又趴在桌上试探道：“你不找他算账吗？”
　　“算账？”
　　“对啊，他乱翻你东西，难道不该罚吗？”
　　谢珺瑶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让我罚他？”
　　萧若翾心虚的移开目光，掩饰的眨了眨眼睛：“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好心告诉你而已。”
　　“哦。”
　　萧若翾瞪大眼睛：哦是什么意思？到底罚还是不罚？
　　见她又低下头开始忙了，萧若翾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谢珺瑶头也不抬：“什么怎么办？”
　　“谢君晟翻你抽屉的事啊，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萧若翾着急的拍了拍桌子：“当然是要罚他啊，就算你们是亲姐弟，可他私自翻你的抽屉也是不对的，男女有别，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能翻姐姐的抽屉啊，我们女孩子可是有很多秘密的，他实在太没礼貌了！”
　　没礼貌的谢珺瑶：……
　　“我听说谢世子以前对你还是挺好的，你这么告她黑状，不觉得亏心吗？”
　　萧若翾确实有些亏心的低下脑袋，但一想到自己是为了坑那个假货，为了让真正的谢世子回来，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又没胡说，再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你教导你弟弟正直做人，不能搞那些歪门邪道、偷鸡摸狗，我是为了他好！”
　　谢珺瑶脸色有点难看，咬牙说道：“那我真要替她谢谢你的用心良苦。”
　　“不客气。”萧若翾答应的毫不心虚，见谢珺瑶还是没动静，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动？”
　　谢珺瑶叹了口气放下永安军刚传来的信：“你到底想干嘛？”
　　“有错必究，你不罚谢君晟就是徇私，不公平！”
　　说了半天原来就是为了给谢君晟挖坑。
　　谢珺瑶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那你想让我怎么罚他？”
　　萧若翾眼睛立刻亮了，一拍手兴奋道：“罚他去跪佛堂！”她就不信天天受佛光普照，这个妖怪还不现形！
　　谢珺瑶讽笑：“跪佛堂？好给他跟柳茵茵创造机会让他俩亲亲我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贤惠。”
　　对啊，忘了柳茵茵也在佛堂！
　　萧若翾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那你去把他关到山上的寺庙里。”
　　“让他剃度出家？”
　　萧若翾：……
　　她生气的跺了跺脚：“反正你就是找借口不想罚他，你就是偏心他对不对！”
　　谢珺瑶揉了揉额头：“好好说话，别耍赖。”
　　萧若翾哼道：“我不管，你要是不罚他，我下次也翻你抽屉！”
　　谢珺瑶真有些头疼了，深吸口气叫来管家，想了半天才说道：“你去让谢君晟把家规抄十遍。”
　　管家一惊：“世子又惹麻烦了？”
　　“不是……”谢珺瑶看了一旁装无辜的萧若翾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就当是他惹麻烦了吧！”
　　招惹了这么个小祖宗，也算是麻烦吧？
　　“世子又惹了什么麻烦。”
　　“这个……你让他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谢珺瑶实在编不出来了，又觉得有些愧对谢君晟，想了想补偿道：“他最近回来也算听话，你一会儿到账房支点银子给他……”
　　看到萧若翾瞪自己，又艰难改口：“不要支太多，一点点就行了。”
　　管家一时拿不准谢珺瑶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听话的听命行事去了。
　　打发走管家，谢珺瑶松了口气，扭头一看公主还是不高兴，嘟着嘴坐在那里：“你又怎么了？都按照你的意思罚他了，怎么还还不乐意？”
　　萧若翾嗤了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在敷衍我，好嘛好嘛，我就只是你的弟媳妇，他才是你的亲弟弟，所以你们两个肯定比我亲嘛，你肯定是偏向他没错，我也能理解，人之常情嘛！”
　　这小没良心的！
　　“既然能理解，干嘛还吊着一张脸？”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理她，谢珺瑶头更疼了，觉得自己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对付这一个小女人艰难！
　　从抽屉里拿出玉佛递给她：“不是说做噩梦吗，戴上吧。”
　　萧若翾不领情：“不要。”
　　谢珺瑶沉吟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灯会？”
　　“现在又不到十五，哪里来的灯会？”
　　“马上就到了，灯会已经搭好了，应该挺热闹的。”
　　萧若翾有些心动：“那我就勉强给你个面子吧。”
　　谢珺瑶失笑，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袋：“我真是谢谢你给我面子！”
　　下人去套马车时刚好碰见了谢老夫人，老夫人听说谢珺瑶要带公主出去逛灯会，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了变，赶紧让人去把谢君晟叫来，所以等谢珺瑶跟萧若翾走到府门口时，就看到谢老夫人带着谢君晟在那里等她们。
　　谢老夫人先是目光如炬的看了谢珺瑶一眼，谢珺瑶被看的有些心虚，好在她的目光很快又转移到萧若翾身上，拉了拉谢君晟笑道：“我刚才听说你们要出门，正好君晟在府里也没事做，就让他陪公主一块去吧。”
　　萧若翾反问：“谢君晟不是在抄家规吗？”
　　“家规什么时候都能抄，不在这一会儿，况且我刚才问过管家，听说珺瑶也说不清为什么罚他？我看这家规就免了吧。”
　　萧若翾神色冷下来，讽刺的看着谢老夫人：“老夫人这是打算控制本公主吗？”
　　谢老夫人一惊：“公主言重了，老身绝不敢这么想。”
　　萧若翾冷哼：“谢君晟是本公主要罚的，老夫人要是不满直接来找我，还有，我愿意让谢珺瑶陪我出门是给你们谢家脸面，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往我面前凑，老夫人，我敬你是看在谢家保家卫国征战沙场的份上，但你可不要犯糊涂，即便我嫁进谢家，我依然是君！”
　　她的喜怒无常让谢家人一时都难以适应，自从世子换回来后，昭阳公主仿佛也换了个人似的，对谢家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谢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口，最后只讪讪低下头：“公主恕罪。”
　　萧若翾也没什么心情了，冷冷丢下一句：“既然谢君晟不愿意抄家规十遍，那就抄一百遍吧。”
　　然后不再理会任何人转头就回了自己院子，谢珺瑶担心盯着昭阳公主的背影，却没发现谢老夫人也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总觉得有些事情似乎超脱了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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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戚家阴谋
　　“现在年都过了你身上的命格应该也改成了，所以我跟你父亲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跟戚家的婚事提起来正好明日戚家要来拜年想必也会说起此事。”
　　谢老夫人递上来一份大红烫金的礼单：“虽说你自己手里的产业就富可敌国，但我跟你父亲也给你准备了嫁妆是从你刚生下来就开始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你看看可还满意？”
　　谢珺瑶没接嫁妆单子，闻言只是讽刺道：“老夫人为了君晟可真是用心良苦了说是为了我？老夫人，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世子之位不是已经还给谢君晟了公主也给他还回去了，您还怕什么？担心公主对我这个假驸马旧情难忘？还是担心我执掌永安军会生出野心，将来握着军符舍不得撒手？”
　　谢侯爷皱起眉头：“珺瑶，不可胡说，老夫人都是为了你好！”
　　谢珺瑶嗤笑：“若果真是为我好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谢老夫人语重心长：“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你今年已经二十了，在你这个年纪还有几个女人没成家的？你不领情没关系可你跟戚家婚约早已定下多年，迟早是要嫁过去的戚家那边肯定也等不下去了。”
　　“那是他们的事！”
　　戚家也是大家族甚至比谢家还要钟鸣鼎盛每到年节上门的人络绎不绝所以年年等到快过了十五才总算能腾出空来给谢家拜年其实以戚家的地位除非是家里长辈亲戚拜年其他人是不值得他们上门的都是别人去巴结他们，只是因为与谢家姻亲才年年走这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戚家几个晚辈果然来了，由戚家长子戚怀瑾带着，如今戚家已经慢慢在培养长子接手家业，他能亲自来拜年已经算是很郑重了，同时也表明了戚家的态度，今日上门就是为了商讨婚约一事。
　　不管谢珺瑶再能干，但关系到自己的婚约一事她也是不能插手的，甚至为表女儿家的矜贵都不能出面，只能任由老夫人和侯爷去谈，结果她也掌控不了。
　　萧若翾借由自己想跟着谢珺瑶习书为由，黏在她身边，却见她一早就心不在焉的，自己说了几句话她也没听到。
　　少卿敲门走进来，谢珺瑶看到他明显神色紧张起来：“请到了吗？”
　　少卿点头：“大小姐，人已经来了。”
　　谢珺瑶狠狠舒了口气：“这么说大师愿意帮忙了？”
　　少卿摇头，皱了皱眉，谢珺瑶提了一口气：“难道……”
　　少卿连忙说道：“属下去请大师时，大师正好也准备下山来咱们府上一趟，大师说您的命格并未改成，依旧是无夫无子之像，而且更加清晰了，若强行结合，恐谢家与戚家会两败具亡，甚至……会影响国运。”
　　这边少卿在跟谢珺瑶解释，谢老夫人那边慈恩大师也正在给谢老夫人他们通知此事，谢老夫人和谢侯爷原本正与戚怀瑾谈论两家的婚事，到了今年谢珺瑶的命就算改成了，况且戚握瑜和谢珺瑶的年纪也都大了不好再耽误，两家都有赶紧把婚事办了的意思。
　　正在商讨婚期，慈恩大师就来了，一来就神情严肃的说谢珺瑶的命没改成，依照星象来看，甚至命已经定格了，若强行违逆则有可能大祸临头，尤其她跟戚家就像两虎相斗，根本没有谁臣服谁的道理，如果坚持结婚，最后不是落个两败俱伤不死不休，就是其中一方消亡的结局。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况且谢大小姐手里执掌的东西多重要，老夫人跟侯爷心里应该清楚，谢大小姐的性子刚烈傲气，若当真逼急了她，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会做出什么，她手里的东西就是她的利器，届时会有很多无辜之人丧命，甚至引起江山动荡。”
　　慈恩大师跟谢珺瑶的祖父是故交，几乎从谢珺瑶刚生下来就开始帮她算命，他德高望重，在民间极受尊崇，甚至还在各地享有生祠供奉，不管是谢家还是戚家都明白他绝不会信口开河，也是看在从小看着谢珺瑶长大的份上，又事关江山安稳，慈恩大师这番话已经算是语重心长、推心置腹了。
　　听完慈恩大师的话，戚家人和谢家人脸色都难看下来，谢珺瑶的性子他们当然了解，那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当年为了财产能把血脉至亲苏家旁支给残杀殆尽，可见其骨子里足够心狠手辣。
　　况且她手里握着永安军的军符不说，整个永安城都在她掌控之中，甚至如今朝廷能拿的出手的武将皆与她交情深厚；而戚家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但大多数都是文臣，如果一旦跟谢家闹翻，那很可能就是文臣武将之战，朝廷将会掀起腥风血雨，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档口，势必会影响江山安稳。
　　戚家其实一直都明白谢珺瑶根本不满意这门婚事，也曾多次试图退婚，但一个是戚家如今需要谢珺瑶每年给的巨额银子支撑；二来戚握瑜也不知犯了什么拧非谢珺瑶不可，因此才一直坚持到现在，可如今慈恩大师却说谢珺瑶的命根本没改成，戚握瑜的脸色当下就黑了。
　　“晚辈记得大师与老侯爷故交深厚，对谢大小姐也疼爱有加，谢大小姐自幼也算是大师看着长大，难免顾惜她几分，今日似乎是谢大小姐特意派人接大师上门来的吧？”戚握瑜话虽说的客气，可话中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怀疑慈恩大师因为疼爱谢珺瑶，所以帮她说谎话退亲。
　　戚怀瑾脸色大变，怒斥：“握瑜闭嘴，快给大师赔罪！”慈恩大师深受世人尊敬，早已是世人眼中的活佛，哪怕是尊贵如戚家也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慈恩大师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道：“老衲言尽于此，愿不愿意相信端看各位。”
　　戚怀瑾连忙起身赔礼，又狠狠斥责了戚握瑜几句：“大师功德深厚，自不会为这一件小事打妄语，小弟不懂事，还望大师海涵。”
　　此事事关重大，他一人也做不了主，便转头对谢老夫人跟谢侯爷说道：“晚辈就不多叨扰了，会先将此事禀报于家中长辈，其他事宜等过后再相商，晚辈等人先告辞了。”
　　谢老夫人跟谢侯爷此时也没心情招待他们，把人送走后急忙回来问慈恩大师：“珺瑶的命真的定了吗？”
　　慈恩大师叹了口气点点头，谢老夫人眼圈瞬间红了：“难道真要这孩子一个人孤独终老？”
　　慈恩大师摇了摇头：“并非孤独终老，只是这孩子命格非常人……”
　　谢老夫人和谢侯爷心里都咯噔一下，心里隐约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大师此话何意？”
　　“老夫人跟侯爷只需记得：万般皆是命，莫要出手强干预，否则只会徒生波折。”
　　谢珺瑶正坐立不安在书房等候，管家走进来汇报：“大小姐，慈恩大师已经走了，戚家人也回去了。”
　　“老夫人跟父亲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不过老夫人受了很大打击，这会儿大夫已经过去了。”
　　谢珺瑶点点头：“你去看看老夫人那需要什么，我就不过去了，怕是她现在也不想见我。”
　　等管家出去，萧若翾趴在一旁问道：“你为什么不满意戚家？戚握瑜有哪里不好吗？”
　　谢珺瑶摇头：“他很好，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嫁人。”
　　萧若翾不解：“为什么？”
　　谢珺瑶含笑瞥了她一眼：“你嫁进谢家之前，太后对你说过什么？”
　　萧若翾悚然一惊：她怎么知道？
　　想起太后跟父皇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盯紧谢珺瑶，还有要破坏她跟戚家的联姻，这算是阴差阳错达到目的了吗？可为什么太后跟皇上要对谢珺瑶这么如临大敌？
　　谢珺瑶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虎符：“皇上一定让你盯紧我吧？他没告诉过你自从祖父去世后，永安军和永安城就是由我暂时掌管的吗？”
　　萧若翾瞪大眼睛看着她手里的虎符：“你不是女的吗？”
　　“女人怎么了？”
　　萧若翾明白了：谢家执掌的永安军是朝廷最重要的一支大军，还不说朝廷现在大部分战将都是谢老侯爷手底下出来的；而戚家本就已经隐隐凌驾于皇权之上，朝廷半数文官出自他家门下，如果谢家跟戚家结合了，就等于谢珺瑶带着永安军嫁进了戚家，再加上她富可敌国的财力，那皇权岂不要彻底被架空？
　　不仅皇上跟太后，就连刚想通这一茬的萧若翾都心惊肉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果她是皇上，她也绝不会允许谢珺瑶嫁进任何有权有势的世家，否则江山恐怕离改姓都不远了。
　　“你、你执掌虎符为什么不在边关？”
　　谢珺瑶苦笑：“因为我是女人，所以只是代为保管，我的责任是要为永安军挑出一位合格的接任者，在这个人没有挑选出来之前、在虎符没有移交之前，我不能嫁人。”
　　萧若翾觉得有些不对劲，挠了挠头发：“可戚家知道这事吗？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为什么还非要娶你？”这不是明晃晃的狼子野心吗？
　　“戚家不知道，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更不会放手，这些年因为煊王的坚持，老旧的世家大族被打压的的很厉害，戚家也不好过，他们家近年来安插在朝中的许多大臣都被找借口拔除了，这一点陛下跟煊王目标还是很一致的，戚家自然也不肯坐以待毙，他们家这一代的几个长老都是野心勃勃的，如果知道我手里有虎符，宁死都不会放手。”
　　谢珺瑶叹了口气：“不过就算不知道，要让他们放手也很难。”
　　萧若翾满头雾水：“这是为什么？”
　　谢珺瑶戳了戳她的脑袋：“用用脑子，戚家已经繁盛了多年，传承至今早已是枝繁叶茂，再加上他们还要供养那么多大臣，这些每年都需要好大一笔银子，而戚家的产业在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分割，财力早难以支撑，而我就是他们如今的钱袋子，他们怎么舍得轻易撒手？”
　　萧若翾感慨：“我还以为戚握瑜对你是爱而不得，戚家也是顾念与老侯爷的旧情，想不到原来你跟戚家之间也是腥风血雨，充满利益算计。”
　　谢珺瑶好笑的弹了弹她的脑袋：“傻瓜，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哪有简单的？无不是利益交换罢了。”
　　萧若翾摸了摸脑袋突然怔住：这感觉好像……驸马。
　　谢珺瑶疑惑，在她眼前摆了摆手：“怎么了？”
　　萧若翾摇了摇头，心不在焉：“没什么。对了，明天就是十五，你去不去陪我逛灯会？”
　　谢珺瑶犹豫了一下：“让君晟陪你去吧。”
　　萧若翾立刻沉下脸：“我不要他！”
　　谢珺瑶语重心长的劝道：“他始终是你的驸马……”
　　“他才不是我的驸马，他就是个假货！”
　　谢珺瑶轻斥：“你胡说什么！”
　　萧若翾扁着嘴巴看着她，突然仰头大哭：“我驸马不见了，你还凶我，我活着没意思了，我还不如死了，反正也没人疼没人爱，我命好苦啊～”
　　谢珺瑶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别哭了，你驸马又没死你哭什么。”
　　“他还不如死了呢，也比现在这个假货强，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谢珺瑶咬牙低语：“真是最毒妇人心，遇上你这毒妇，也不知道咱俩谁更倒霉。”
　　萧若翾瞬间闭嘴止住哭声：“你在嘀咕什么？”
　　“没事，说明晚陪你去看灯会。”
　　萧若翾擦了擦光打雷不下雨的眼角，又抓起谢珺瑶面前的茶杯咕咚咚灌了一大杯茶，舒了口气：“早说啊，害我哭的嗓子都疼。”
　　谢珺瑶：“你那是哭吗？你那叫干嚎！”
　　萧若翾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都一样，反正你上当喽！”
　　谢珺瑶笑了笑，看着她的身影蹦蹦跳跳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才淡下来：戚家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尤其是戚握瑜。
　　戚家名下有书院，朝廷半数官员几乎都出自戚书院，就连皇上一党跟煊王一派也有不少人出自那里，这些人虽然都没有投靠戚家，但毕竟有师生之恩，要出手对付戚家必须有切实把柄，否则光这些人对付起来就不容易，总不能全部铲除了，那朝廷恐怕也就摇摇欲坠了。
　　她起身去了谢侯爷的院子，兰夫人见她有事要说，很识趣的出去了，谢侯爷抢先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为父没有糊涂。”
　　“那父亲就该明白我这时候出嫁意味着什么！”
　　谢侯爷叹道：“我跟你祖母这么做就是为了谢家考虑，谢家的权柄已经越来越大了，尤其朝廷现在的武将一大半出自你祖父手下，而且永安军在外被人称为谢家军，已经不需要虎符调动，只听命于谢家而不听命于朝廷，若是以前倒罢了，偏偏你经商也是一把能手，整个永安军都是你在养活，根本不需要依赖于朝廷，再加上永安城也被你控制，你知不知道这是犯了大忌！
　　咱们的陛下心眼小疑心重，当年能为了自己的疑心冤杀煊王未婚妻全家，你以为他能容下谢家吗？现在是因为有西鞑子在虎视眈眈的盯着，陛下需要谢家帮他震慑，将来还要凭着谢家跟西鞑子打仗，所以才对谢家客气几分。
　　一旦战争结束，不管是胜是败，谢家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败了，谢家要被问罪；如果胜了，到那时候没了西鞑子威胁，飞鸟尽良弓藏，陛下转头就会第一个拿谢家开刀，朝上忌惮谢家看不惯咱们的人太多了，要想罗织罪名何其容易？现在只有你嫁去戚家，咱们跟戚家强强联合，朝廷才动不了谢家，别忘了二皇子还在一旁等着咬死咱家呢！”
　　谢珺瑶摇了摇头：“跟戚家合作难道就不是与虎谋皮吗？父亲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我们谢家的先辈们还有许多人，是用了多少条性命才把这些世家打压下去，戚家就是这些世家的魁首，今日您却跟戚家合作，他们的野心您是真的不知道吗？”
　　“你怎么跟为父说话的！”谢侯爷有些恼羞成怒。
　　谢珺瑶低下头：“对不起，女儿无意冒犯您，但祖父把谢家跟永安军托付给我，我就要负责，戚家是想恢复旧日的荣光，以世家强权控制江山，父亲即便是为了谢家考虑，跟戚家合作咱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十五元宵灯会，从好几天前就开始热闹，听说谢珺瑶要带公主出门后，谢老夫人欲言又止，谢珺雅闹着非要跟着一块去，最后出门就变成了三人行。
　　街上已经挤的人山人海，尤其猜灯谜的摊子尤其多，谢珺瑶为戚家的事情困扰没什么心情，萧若翾跟谢珺雅倒是逛的兴致勃勃，不一会儿手里就拎满了各种小玩意儿跟吃的，就连谢珺瑶手里也被塞满了东西。
　　萧若翾对各种花灯情有独钟，一路逛下来已经赢了好几个还不满足，又扯着谢珺瑶的袖子，指了指前方一个凤凰形的灯笼兴奋道：“我要那个。”
　　谢珺雅也看上了：“我也要。”
　　谢珺瑶没意见：“想要自己去赢。”
　　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学无术，这一路的花灯都是谢珺瑶帮她们赢下来的，两人一左一右的晃着谢珺瑶的胳膊撒娇，一边时不时斗嘴，谢珺瑶在一旁看着也不插嘴，不过还是付了银子开始猜谜。
　　凤凰花灯算是老板的镇摊之宝，光猜谜都要猜二十个，而且都是最难的，萧若翾跟谢珺雅也顾不上吵架，屏着呼吸看谢珺瑶猜谜，周围还有不少客人围了一圈，见谢珺瑶厉害，不一会儿就猜了十几个，一个个便都停下来只看她一个人。
　　等二十个迷猜完，老板痛快地把凤凰花灯取下来递给她，然后又重新摆了个玉兔拜月的花灯上去，萧若翾立刻眼睛一亮，扔下凤凰花灯：“我要那个！”
　　谢珺瑶无奈：“喜新厌旧也太快了。”
　　萧若翾理直气壮：“我们两个人，你一个灯笼怎么分啊？”
　　谢珺瑶只好再次付银子，一众人又围着摊子看她继续猜，甚至还有人私下打赌这次她能不能把玉兔拜月也赢下来，喝彩声时不时响起，这次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好在花灯最后还是被她赢了下来。
　　周围有人看她猜的准，有些顾客想央求她帮自己也猜一个，被谢珺瑶婉拒，她拿着两个花灯给公主和谢珺雅一人递了一个，可刚才还被二人争抢的凤凰花灯却突然失了宠，两人都拽着玉兔拜月不撒手。
　　谢珺瑶被她们吵得头疼，刚准备找借口躲一会儿，一转头却看到二皇子从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酒楼里走出来，本来她没留意，可紧跟着二皇子一起出来的竟是戚握瑜。
　　戚握瑜跟二皇子怎么会搅在一块？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戚握瑜突然扭过头，看到谢珺瑶时神色慌乱了一瞬，不过很快收敛起来，大大方方跟二皇子说了几句话就朝谢珺瑶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陪公主逛灯会，倒是戚二公子居然跟二皇子走在一起，才更让人意外。”
　　戚握瑜态度从容的笑了笑：“恰巧碰到了，二皇子说那家的桃花酿不错，就去小酌了几杯。”
　　谢珺瑶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原来二皇子喜欢桃花酿，着实看不出来他还有如此风雅的一面。”
　　戚握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邀约道：“既然遇到了，不如我们一起逛一逛，我刚好知道有一家花灯特别好看。”
　　谢珺瑶没反对：“那就有劳戚公子了。”
　　萧若翾跟谢珺雅一听有新的花灯，也不争执了，蹦蹦跳跳跟在两人身后，丝毫没有察觉到前面谢珺瑶跟戚握瑜之间的对话可谓是刀光剑影。
　　戚家一边拿捏着跟谢家的婚事不放，一边私底下又跟二皇子来往，谢珺瑶没有忽略刚才戚握瑜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还有二皇子刚才低调的几乎认不出的打扮跟马车，如果紧紧只是偶遇，那二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为何都换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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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被困火场
　　互相你来我这的试探了会儿戚握瑜知道谢珺瑶聪明，想试探她有没有看出端倪；而谢珺瑶也顺着他的心思顺便试探一下戚家到底跟二皇子有什么谋划。
　　后面的萧若翾跟谢珺雅在打闹，两人嘻嘻哈哈围着谢珺瑶打转街上行人多时不时会撞到她们，谢珺瑶提醒她二人小心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玩闹的高兴。
　　正打闹的开心后面走来几个公子哥，下人在四周霸道的开路遇到挡路的就粗鲁的推开，寻常百姓不敢招惹他们即便被推倒也不敢说什么，这种事在京城很常见，谢珺瑶也懒得为这些小人费心，拉着萧若翾跟谢珺雅往旁边躲开。
　　可那些下人太跋扈，在用力推开一个妇人的时候妇人不小心跌倒在谢珺瑶他们脚边，萧若翾被她下意识扯了一下衣裙绊了一跤，扑向旁边的戚握瑜戚握瑜不防也被她推了一把磕到身后的瓜果摊子，人倒是没事腰间挂的玉佩却磕到摊子上磕碎了。
　　戚握瑜低头一看一脸心疼谢珺瑶有些抱歉连忙捡起玉佩才发现很眼熟正是他们之前护送武举人时戚握瑜买的那对另一个让萧若翾转送给了自己。
　　“抱歉这个玉佩多少银子我赔给你吧。”谢珺瑶装作不知。
　　戚握瑜深深看了她一眼：“千金难买。”
　　萧若翾看到玉佩，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连忙拉住谢珺瑶岔开话题：“对了，前面有个卖玉佩的摊子，不如我们过去给戚公子重新挑一个。”
　　谢珺瑶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好啊，我也正好想看看玉佩。”
　　萧若翾红着脸低下头，闷头拉着她赶紧往前走，看戚握瑜张嘴想说什么，赶紧打断：“哎呀，到了到了，这么多玉佩肯定够戚公子挑花眼了。”
　　戚握瑜看到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神色冷了下来：谢珺瑶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把他的心意跟脸面放在地上踩，实在太过份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谢珺瑶，认真说道：“我记得我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给你！”
　　谢珺瑶淡定的低头挑着摊子上的玉饰品：“是吗。”
　　萧若翾紧张的随手抓起一个玉簪，再次打断：“看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谢珺瑶认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重新拿了支簪子给她：“戴这支吧，那个太俗了，不适合你。”
　　“那你帮我戴。”
　　谢珺瑶也纵着她，拿起玉簪换下她头上那支，动作轻柔的帮她插上，又扶着萧若翾的下巴仔细瞧了瞧，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支吧。”
　　然后又重新选了一块成色差不多的玉佩递给戚握瑜，一块结了帐，萧若翾怕戚握瑜再说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拉着谢珺瑶就想回去：“我有点累了。”
　　谢珺雅也喊着累，谢珺瑶从善如流的开口告辞：“戚公子，实在不好意思，看来花灯我们是看不成了。”
　　戚握瑜没有挽留她们，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神色有些阴鸷的盯着谢珺瑶的背影：大哥说得对，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争取，否则就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的！
　　一路上，萧若翾都小心翼翼的觑着谢珺瑶的脸色，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圆谎，把自己完完整整的摘出去，然后把错误栽到戚握瑜那个混蛋身上，要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的谎话也不会被戳破！
　　马车不紧不慢的停到府门口，谢珺瑶一边往府里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珺雅，你先回院子；公主麻烦跟我来书房一趟。”
　　谢珺雅不明所以的看向萧若翾，哨声问：“你又闯什么祸了？”
　　萧若翾皱了皱鼻子：“不告诉你。”
　　谢珺雅：……
　　缩着脑袋跟谢珺瑶来到书房，还顺便乖巧的把门关上，站在书桌前抢先承认错误好减轻惩罚：“我错了。”
　　谢珺瑶绷住笑意：“错哪了？”
　　“我……”萧若翾挠了挠头发，脑袋快速转动：“我不该骗你，可我是为了你好，那个戚握瑜他不是好人，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谢珺瑶挑了挑眉：“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
　　“那倒不必客气。”
　　“嗯？”
　　“是真的！”萧若翾不服气的辩解：“那个戚握瑜跟你弟弟有暧昧关系！”
　　噗一声，谢珺瑶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掩着唇撕心裂肺的呛咳起来，萧若翾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帮她拍背：“你没事吧？就算他俩有不伦关系，那也是他们的错，你激动什么。”
　　谢珺瑶咳的更厉害了，憋红着脸指着她，艰难开口：“你闭嘴！”
　　萧若翾呐呐闭上嘴，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为什么谢珺瑶反应会这么大？
　　好一会儿谢珺瑶才缓过一口气，重新倒了杯茶压了压，萧若翾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谢珺瑶没好气的瞟了她一眼：“你还想说什么。”
　　萧若翾指了指茶杯：“你不是都被呛着了吗，怎么还敢喝茶。”
　　谢珺瑶：“那要是吃饭噎着了，是不是就该饿死？”
　　萧若翾骄傲抢答：“我知道：这叫因噎废食。”
　　谢珺瑶阴阳怪气讽刺：“哦～原来你还知道这叫因噎废食啊。”
　　“驸马教过我这个。”
　　“既然你知道驸马对你还不错，那你为什么还要陷害她？”
　　“我又没陷害他，我是为了……”萧若翾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忍住：“我没说错，他们本来就关系暧昧，这件事好多人都知道，当时还闹到父皇耳朵里了呢，是我帮他们掩饰过去的，我是为了你好才告诉你的，免得你成亲后才追悔莫及，要不然我才不说。”
　　“那你说说看，他们怎么关系暧昧了？”谢珺瑶洗耳恭听。
　　萧若翾清了清嗓子，在脑子里稍微编了一下：“就是当初我们去护送武举人，谢君晟跟戚握瑜一路上举止都特别亲密，戚握瑜还帮他剥虾夹菜，还差点喂他吃饭呢……”
　　见谢珺瑶皱眉，她连忙举手强调：“是真的，好多一块去护送的大人都看到了，而且还有更劲爆的，他们两个公然搂搂抱抱在一起，也被好多人都撞见了，谢君晟为此都把手烫伤了，还回来骗我说是为我熬汤烫伤的，简直就是个混球，要不是其他大人撞见了真相，我都被蒙在鼓里，这件事不止我知道，你手下的叶枫跟齐鸣也都知道呢！”
　　一边说一边悄摸摸趴近了几步：“还有啊，那个玉佩的确不是我买的，可我也是为你着想，那个玉佩根本不是送给你的，而是戚握瑜送给谢君晟的定情信物，被我看到后硬抢了过去，我是怕你伤心才没告诉你的，可那个戚握瑜太可恨了，事到如今居然还在骗你，你说他坏不坏？”
　　谢珺瑶手抵着额头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萧若翾吐了吐舌头有些愧疚：“你、你没事吧？受打击了？”
　　“的确有点受打击。”谢珺瑶抬起头看她：“我在想：你就不怕这番话被你的驸马听到，她会作何感想？”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萧若翾怀疑的瞪着她：“你不会出卖我吧？我可是为了你好才告诉你的。”
　　谢珺瑶反问：“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隔墙有耳。还有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谢珺瑶坐直身子认真反思：“我很疑惑：你以前的驸马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愧对于你的事情，以至于你如此……败她名声？”
　　萧若翾心虚的移开目光：“什么以前的驸马，我不是只有一个驸马吗，就是谢君晟啊，他既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当然就要受到惩罚，你不信可以罚他啊。”
　　谢珺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闹了半天，目的原来还是要借自己的手折腾谢君晟。
　　“我有个问题：你跟谢君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还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能跟他有什么事，我这是为你好！”
　　“那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才好？”
　　萧若翾恨恨一拍手：“像这种弟弟居然跟姐夫有暧昧的，就是不伦，在民间是要沉塘的！”
　　谢珺瑶：“你要我把他俩沉塘？”
　　“是有点过哈。”萧若翾讪讪，想了想又一拍手：“有了，还有一种办法：把人绑在柱子上，底下堆满柴火……”
　　谢珺瑶：“然后烧死他俩？”
　　“倒也不必，就是吓唬一下。”她就不信到时候谢君晟身体里那个妖怪还不跑！
　　谢珺瑶摇摇头：“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今天可算是见识了。”
　　萧若翾嗤道：“你难道不是女人？”
　　谢珺瑶：……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当驸马期间到底怎么得罪眼前这个毒妇了？以至于她现在千方百计的要坑死自己，要不是那些事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萧若翾咬住下唇，紧张的盯着谢珺瑶：“你觉得我的办法不好吗？我可是为了你好。”
　　谢珺瑶讽刺：“真谢谢你啊，对我好的差点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萧若翾不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珺瑶懒得跟她贫，摆摆手直接赶人：“出去，再跟你说下去迟早把我气死。”
　　萧若翾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你不愿意我自己做。”
　　谢珺瑶没听清：“你嘀咕什么呢？”
　　“不告诉你！”
　　萧若翾转头做了个鬼脸就蹦蹦跳跳跑了，谢珺瑶也没多想，叫来齐鸣：“你刚才要跟我汇报什么？”
　　齐鸣递上一份密函：“查到了刘大夫的下落。”
　　谢珺瑶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吩咐道：“先别打草惊蛇，查查他跟楚家暗中到底有什么交易。”
　　齐鸣点点头：“对了，大小姐，戚家跟二皇子那边，我们是不是要注意一下。”
　　谢珺瑶叹道：“我身边的人戚家都太熟悉了，你给永安城那边发消息，让他们派几个生面孔来京，要快，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想了想又严肃叮嘱：“也不要告诉府里任何人，包括父亲跟老夫人在内。”
　　“是。”齐鸣犹豫着没有退下，谢珺瑶问道：“还有什么事？”
　　齐鸣想了想还是说道：“刚才属下回来的时候，看到君书少爷正好跟一个年轻公子出门，那个公子属下见过，似乎是戚夫人的娘家外甥。”
　　“你看清楚了。”
　　“没太看清楚，就匆匆瞥了一眼。”
　　谢珺瑶沉下脸：“谢君书一向心术不正，不管有没有看清楚，你去告诉聂朔，让他派人悄悄给我盯紧了谢君书，多事之秋别让他闯出大祸。”
　　萧若翾回到房里暗自思量，她记得民间以前如果有人中邪，就会把那人绑起来用火把烧，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可是该怎么样才能把谢君晟骗来乖乖让自己烧呢？
　　红杏给她倒好茶，见她心不在焉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公主，您怎么了？”
　　萧若翾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红杏吓了一跳：“这要让大小姐知道了，她会剥了您的皮吧。”
　　“你傻啊，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是您傻了吧，这府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大小姐？”
　　“说的也是！”
　　萧若翾撑着下巴沮丧的叹了口气，红杏也学着她的样子跟着叹气，雪梨一进来就见两人面对面发呆，奇怪道：“你俩干嘛呢？”
　　红杏又给她说了一遍，雪梨嗨了一声：“这有什么愁的，我刚才听玉桃说大小姐明日要出门，康郡王府的老太太过寿，大小姐明儿一早就要去赴宴，下午才回来呢，趁着她出门后把世子骗过来，大小姐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未卜先知啊。”
　　萧若翾眼睛一亮：“就这么办，趁她不在，把那个妖怪吓唬出来！”
　　谢珺瑶可不知道她们私底下居然敢谋划这种事，第二天早上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萧若翾鬼鬼祟祟躲在墙后面偷看，她走过去把人拎出来：“偷偷摸摸干嘛呢？”
　　“疼疼疼，轻点，耳朵要掉了！”萧若翾一边解救被谢珺瑶拎住的耳朵，一边解释：“我就是想问问你要去哪，干嘛穿这么漂亮？”
　　谢珺瑶往日打扮素静，可出门应酬就不好这么穿戴了，尤其别人家办喜事，太过素静会招主人家忌讳，因此她挑了件比较喜庆的颜色，再加上本就浓丽的长相以及逼人的气势，越发的让人不敢直视。
　　谢珺瑶只当她没见过自己如此打扮才好奇的，也没多想：“我要出门一趟，你乖乖的。”
　　萧若翾听话的点头，一直目送她出了门，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回头给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计划开始！”
　　白天谢侯爷跟谢珺瑶都不在家，老夫人身体不好也不怎么出门，谢君晟被谢君书怂恿着正准备趁机出去玩，却突然被红杏挡住去路：“世子，公主请您过去。”
　　谢君晟皱了皱眉，不耐烦道：“没兴趣，让开。”
　　红杏没有让路：“公主说了，您要是不过去，等大小姐回来她就告状，让大小姐断了您的月钱。”
　　然后又笑眯眯的看向谢君书：“还有君书少爷，您这个月的月钱也没啦！”
　　谢君书阴鸷的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想起她背后指使的是公主，只好转身帮着劝满脸怒火的谢君晟：“大哥还是去看看吧，我们改日再一块出去也行。”
　　到底还是忌惮谢珺瑶，谢君晟尽管满心不情愿，也只能跟着红杏去了公主的院子。
　　萧若翾早就准备好等着他了，一见他进来立刻热情的迎上去，又使了个眼色让红杏倒茶，可惜谢君晟本就对她很厌恶，压根没接茶杯：“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快点说。”
　　萧若翾有些失望的坐下：“我们到底是夫妻，我请你过来还需要理由吗。”
　　谢君晟直接站起身：“没事我走了。”
　　见他要离开，萧若翾一急，赶紧让几个丫鬟拦住他：“你要是敢走，等大姐回来我就去告状！”
　　谢君晟生气的转过身：“你别仗着我姐疼你就欺人太甚！”
　　“那你不许走！”
　　谢君晟愤愤又坐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最看我不顺眼吗，突然又发哪门子疯？”
　　萧若翾不讲理道：“本公主今天无聊，所以你必须陪我。”
　　“有病！”谢君晟不准备理她，萧若翾着急威胁：“你敢走，你那个小情人就永远都别想出来了！”
　　谢君晟大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谢君晟被她气的说不出话，又知道谢珺瑶有多厌恶柳茵茵，要是萧若翾去告状她肯定会相信的，到时候柳茵茵又得倒霉，谢君晟只好忍下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若翾把茶端到他面前：“喝茶！”
　　“不喝！”
　　“必须喝，这是命令！”
　　谢君晟咬牙接过茶杯，狠狠瞪了她一眼才咕咚咚一口喝下：“现在我能走了吗？”
　　萧若翾没说话，直勾勾盯着他，心里暗暗数着数，还没数到十，谢君晟就扑通一声倒在桌上，红杏连忙过去试探的戳了他几下，兴奋的点点头：“公主，他昏倒了！”
　　“太好了，赶快把他绑起来！”
　　几人快速行动，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于是等谢君晟再挣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正被绑在公主房间里的大柱上。
　　他使劲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正准备开口喊人，萧若翾手里就举着一个火把从内室走出来，幽幽开口：“别费劲了，人都被我打发走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谢君晟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疯了，你绑我干什么？”
　　萧若翾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厉声警告：“你到底是谁？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敢占我驸马的身子，我看你是不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你要是识相就马上离开我驸马的身子，本公主还能饶你一条命，不然我今天就烧死你！”
　　谢君晟：“我看你脑子有病，赶紧放开我，没功夫陪你玩！”
　　“谁跟你玩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萧若翾举着火把在他面前晃了晃：“信不信我真烧了你？你要是赶紧离开还能保住一条命。”
　　“疯子，懒得跟你说，快放了我！”
　　谢君晟使劲挣扎了几下，见萧若翾不但不放，还拿火把威胁他，又气又怒，他本身性子就比较急，再加上对公主越发厌恶，这会儿也没了耐心，气急之下一脚踹出，直接踹到了公主的腿上，萧若翾往后踉跄了一下，火把也脱手飞出，直接掉在了不远处的纱帘上。
　　周围都是纱绸一点就燃，火势一瞬间就蹿的的老高，蔓延地周围的纱帘全部被引着，萧若翾跟谢君晟都有些傻眼，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萧若翾连忙跑到柱子后面去解谢君晟的绳子。
　　可之前为了防止他醒来后挣脱，绳子打的全是死结，越是着急越解不开，而那边火势已经快速蔓延了半个屋子，两人急的满头大汗，萧若翾不顾火势冲过去拿出剪刀，等好不容易把绳子全部剪断时，火势几乎已经遍布了整间屋子，尤其门窗糊的也都是轻纱，这会儿门口已经全是火，下人又被萧若翾全打发走了，两人只能脱下外衣一边扑火一边喊人。
　　谢珺瑶赴宴完回来，看到府里闹哄哄的，几个下人急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看到她连忙慌张行礼，谢珺瑶奇怪：“出什么事了？”
　　下人指了指公主的院子快速说道：“公主院走水了……”
　　谢珺瑶一惊，抬头看去果然公主的院子浓烟滚滚，不等下人说完话她就连忙朝公主院跑去，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下人正在扑火，谢老夫人在一旁哭天抢地的喊着：“君晟、我的君晟啊……”
　　谢珺瑶神色一凝，赶紧冲进人群，正好看到谢君晟从里面出来，谢老夫人瞬间停住哭声跑过去抱住他上下打量，见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嘴里直念叨：“阿弥陀佛……”
　　谢珺瑶也松了口气，四周看了一眼，又见红杏跟雪梨几个不顾一切地往火势凶猛的屋里冲，一边哭喊：“公主、我家公主还在里面！”
　　谢珺瑶脸色大变，一把冲过去拽住红杏，厉声呵问：“你说公主在哪？”
　　红杏看到她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抓着她的手大哭起来：“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公主还被困在屋里呢！”
　　谢珺瑶甩开她的手，夺过旁边一个下人手里的水盆从自己头顶浇下，然后推开下人毫不犹豫的冲进火场，谢老夫人大惊：“珺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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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护
　　火势这会儿已经吞没了整个屋子屋内到处都是火跟浓烟，熏的人什么都看不清楚，喘气几乎都困难谢珺瑶用湿帕子掩住口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眼看房顶的房梁那些已经烧的摇摇欲坠，心里担忧又着急。
　　“公主……萧若翾……”
　　急切的喊声让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萧若翾清醒了一些她一边咳嗽一边虚弱的应声：“我在这儿、在大柱子旁边……”
　　谢珺瑶耳尖听到了神色一喜连忙冲过去，可萧若翾那边的位置被火势阻挡住了她脱下自己身上湿透的外衣使劲扑打了几下火舌，不顾危险钻进火舌之中。
　　萧若翾缩成一团被困在大火中间四周都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她的脸色被大火烤的通红，满头大汗、神色虚弱的微微闭着眼睛，只稍微留下一条缝隙能模糊看到有个熟悉地人影向自己快速奔来。
　　“驸马……”
　　谢珺瑶一脚踢开房顶上掉下来的木头，跑到她身边把帕子盖在她的口鼻上急切叫道：“若翾，别睡！”
　　萧若翾眼睛模糊的厉害，听到梦寐以求熟悉地声音只觉得委屈一瞬间爆发出来，哭着抓住谢珺瑶的衣服：“驸马我难受、脚好疼……”
　　“别怕我在。”
　　谢珺瑶翻身将她背在背上可火势经过大风一吹更加猛烈居然堵住了她们的出路两人被困着出不去了头顶的房梁也撑不住多长时间马上就要塌下，一旦主房梁塌了，她们两个势必要葬身火海之中。
　　谢珺瑶冷静的看了一眼被烧的焦黑、火势稍微弱了一些的窗户，放下萧若翾又从自己身上脱下湿衣服，几乎只剩下中衣在身上，可她这会儿也顾不得了，用湿衣服把萧若翾从头到脚紧紧裹住重新背起，然后借着功夫猛地撞向窗户。
　　窗户已经被烧的很脆，她轻易撞断冲了出去，可依旧挡不住被火灼伤，谢珺瑶顾不上烧痛快速往出跑，几乎在她刚刚跑出大火的范围，身后的房子就哗啦一声巨响，房梁掉下来，砖瓦等等跟着不断落下，不一会儿整间房顶就全部塌陷。
　　下人全部扔下东西跑过来围住两人，谢珺瑶刚把公主放到地上，绿绮就十分有眼色的拿了一件新衣裳披在谢珺瑶身上，她一边穿一边指挥开众人，让大夫过来给萧若翾诊治。
　　谢家的府医这会儿正在为谢君晟诊治，老夫人不放人，好在御医早已经等候在一旁，见状连忙蹲下身，但谢老夫人看到谢珺瑶一身伤，非要御医先为谢珺瑶诊治，场面一时为难下来，萧若翾的几个丫鬟自知理亏也哭着不敢说话。
　　谢珺瑶怒了，瞪了老夫人一眼，指着御医厉声骂道：“谁是你的主子分不清吗？误了公主我要你的命！”
　　御医吓的一哆嗦，颤颤巍巍重新蹲下身给公主看诊，萧若翾已经昏迷过去，呼吸似乎也有些困难，几人都紧张的盯着御医，过了好一会儿御医才诊断完，脸色发白，声音发抖：“公、公主吸入浓烟太多……”
　　谢珺瑶心烦意乱：“别说废话，直接告诉我怎么治！”
　　御医哆嗦着说不出话，红杏跟雪梨着急道：“大小姐，您快看公主……”
　　萧若翾面色明显不正常，谢珺瑶气的扔下御医：“废物！”
　　她快速回忆着自己以前在永安城看过的救治办法，照着在公主胸口按压了一会儿，见她呼吸有些上不来，也顾不得避嫌，深吸口气俯下身，覆上萧若翾的唇，这会儿谢珺瑶一心只想着救人，心里没有丝毫的旖旎之情。
　　但周围没见过这种法子的众人却全都呆住了，震惊的瞪大眼睛倒吸口气，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谢珺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公主。
　　谢君书冷笑出声，扯了扯自己身边的下人哨声说了几句什么；谢君晟被惊的膛目结舌；谢老夫人则气的眼前一黑，反应过来后厉声呵斥：“珺瑶，你在干什么！”
　　谢珺瑶不理会身后众人，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萧若翾的呼吸才显见的顺畅起来，御医一喜：“好了、好了，公主活了！”
　　谢珺瑶只会一点急救的法子，见萧若翾心跳有力了一些，就连忙让开身子：“快医治！”
　　御医又赶紧爬上前继续诊治，迅速开了几副药，红杏跟绿绮几人收起震惊手忙脚乱的合作着去抓药煎药，谢珺瑶这才抱起公主，见周围一圈人全盯着她俩，脸色一沉，浑身气势瞬间震慑众人：“今日之事全都给我闭紧嘴巴，如有一句泄露出去，在场所有人全部乱棍打死！”
　　说完尤其重重的看了谢君书一眼，眼神中全是警告跟威胁，谢君书被她的眼神吓的倒退一步，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她，下人们也噤若寒蝉，谢珺瑶手段严厉，一向说到做到，她的警告向来都不只是威胁，谢君书身边的下人哭丧着脸悄悄去拉他的衣袖，谢君书不敢吭声也不敢动。
　　谢珺瑶没再理会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抱着萧若翾往自己院子走去，把人安置到自己房里，红杏她们煎了药端进来喂着公主喝下，又帮公主处理了身上的灼伤，御医这才进来再继续帮公主医治。
　　折腾到深夜才终于妥当，公主这边确定已经没问题了，她吸入的浓烟虽多，但好在她当时躲起来，火势并没有烧到她身上，再加上谢珺瑶破窗而出时又把她牢牢包裹起来，因此只除了几处被轻微的烧红之外，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
　　谢珺瑶这才松了口气，众人连忙又围住她：“大小姐，您身上也烧伤了，快让御医看一下。”
　　谢珺瑶并没强撑，挽起袖子给御医看了一眼，她胳膊上被烧的红肿，还有些已经起泡，看着反而比萧若翾伤的还严重，但除了这些外伤并没有其他伤处。
　　谢珺瑶这里有永安军中的大夫开的上好的烫伤膏，比宫里这些御医用的要好多了，她就没让御医开药，走到后面沐浴的房间里洗漱了一下，让丫鬟帮自己上了药，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太过慌乱，居然忘了给公主用自己的药：“你把这个药膏拿出去给公主涂上。”
　　女人身上最怕有疤，尤其那个爱美的公主，要是以后留下烫伤的疤估计得哭死！
　　绿绮笑道：“大小姐，您糊涂了，公主刚刚上了药，要是再上一遍还得遭罪，不如明早换药时再重新上。”
　　谢珺瑶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是我糊涂了。”
　　“大小姐这是太担心公主了。”绿绮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怕今日火场之事瞒不住……还有老夫人那边，今日气的可够呛。”
　　谢珺瑶这才想起来问：“去把红杏跟雪梨叫过来，我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红杏跟雪梨低着头心虚的走进来：“大小姐……”
　　谢珺瑶沉下脸：“老实说，你们又怂恿着公主做了什么？”
　　二人断断续续把今日之事讲了一遍：“大小姐，公主就是想吓唬他一下，没想真点火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起火了，今天风又大，火没一会儿就烧了整个房子，我们全都被打发了出去，等看到火跑过来时……他们已经跑不出来了。”
　　谢珺瑶被她们气的头晕目眩，她就出了半天门，好家伙，一回来房子都被点了！
　　捉鬼？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红杏跟雪梨见她脸都气黑了，连忙帮自家公主辩解：“大小姐，这都怪我们俩乱出主意，您罚我们吧，不要怪我家公主。”
　　谢珺瑶怒拍桌子：“你们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忠心护主，我要不要奖励你俩一番？”
　　两人吓的低下头不敢吭声，谢珺瑶斥道：“身为公主的贴身大宫女，你俩本应事事劝着公主，可你二人成日陪着她瞎胡闹，甚至还怂恿着帮她出谋划策，你们公主的处境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是想害死她吗！”
　　二人低下头低声抽泣，可谢珺瑶向来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又训斥了二人一顿，还是绿绮看不下去走过来轻声劝了几句，谢珺瑶才消了气，挥手打发她们下去。
　　深夜的月光撒在床上，也把萧若翾的狼狈照的清清楚楚，谢珺瑶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头发，心里好气又好笑，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这天底下也没谁了。
　　然而好笑过后却又只余心酸，没人比谢珺瑶更清楚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明明她才是身处骗局中的那个人，可所有人都说是她疯了，明明大家都知道以前的“谢世子”跟现在的谢君晟是两个人，可为了自己的利益，大家都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唯一清醒的萧若翾成了牺牲品。
　　她深吸口气走到窗前，重重的想把心中郁气一起吐出来，可心里还是沉甸甸压抑的难受，谢珺瑶不傻，更不是个心软的人，要是真的心慈手软她也走不到今天，可唯独对上萧若翾，她……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早上天不亮，房门就被拍响，谢珺瑶揉了揉额头从榻上坐起去开门，叶枫着急汇报道：“大小姐，出使西洋的商船出了点问题，要您马上去处理。”
　　“走吧。”
　　等到萧若翾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安安静静没一个人了，她坐起身先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昨天在火场，迷迷糊糊间似乎是驸马冲进来救了自己？
　　“来人！”
　　门外的绿绮跟红杏等人听到声音急忙跑进来，红杏跟雪梨看到她醒过来，瞬间就红了眼圈冲过去：“公主，您吓死我们了！”
　　萧若翾顾不上安慰她们，着急问道：“驸马呢？驸马是不是回来了？”
　　红杏跟雪梨哭声一顿，面面相觑：“驸马？没、没有啊……”
　　“那是谁救了我？我明明在火场看到驸马的！”
　　红杏迟疑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公主，您是不是还没清醒？昨天是大小姐冲进火场把您背出来的，是大小姐救了您。”
　　萧若翾急切的表情猛地顿住：“大小姐？”
　　雪梨跟着点头：“是啊，多亏了大小姐不顾危险闯进火场，要不然您就……我们就见不到您了。”
　　萧若翾这才注意到她现在是在谢珺瑶的房间，瞬间有些失魂落魄起来，雪梨还在说着：“我们的院子被烧毁了，大小姐让您暂时住在她这里……”
　　一个婆子走进来打断她们：“听说公主醒了，老夫人和侯爷请公主过去。”
　　红杏跟雪梨一惊，绿绮连忙走上前：“黄嬷嬷，大小姐有令：公主身子尚未养好不宜下床，要我们盯着公主不能出门。”
　　黄嬷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我知道你是大小姐的人，我们得罪不起，但府里走水，公主作为当事人，老夫人还是有资格问上一问的，难道要老夫人亲自来请？”
　　黄嬷嬷是谢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在府里地位很高，她的态度基本就代表了谢老夫人的态度，绿绮皱了皱眉，又赔笑道：“黄嬷嬷说笑了，也是我不会说话让嬷嬷误会了，实在该打嘴，只是大小姐临走前吩咐了，说过后她会亲自带着公主向老夫人解释，也不忙在这一会儿，嬷嬷您看大小姐这会儿也不在，不如等她回来再一块过去……”
　　“大小姐不在，这府里难道就不能过了？”
　　黄嬷嬷态度不善，绿绮噎了一下，也有些生气了：“嬷嬷这话可别冲我，你有本事直接当着大小姐说去，知道的说嬷嬷看不惯我，不知道只当你是对大小姐有什么怨言呢，我一个下人可担当不起！”
　　“你！”黄嬷嬷气的瞪大眼睛：“好好好，你是大小姐身边的红人，我们不敢得罪，你这话我就照直了回老夫人，看看这府里如今是不是你个小蹄子当家，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等一下！”萧若翾从床上下来：“我跟你们过去。”
　　她自己闯的祸不能让谢珺瑶替自己承担，她也看出来了，谢老夫人这次来者不善，若自己不跟着过去，接下来恐怕还有谢珺瑶为难的。
　　绿绮急道：“公主！”
　　萧若翾摇摇头：“替我多谢你家大小姐。”
　　黄嬷嬷得意的哼了一声，让人带着公主离开了，红杏跟雪梨急的跺脚：“绿绮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啊？要不赶紧去找大小姐吧？”
　　绿绮摇头：“不行，大小姐现在正在书房谈要事，门口早就被侍卫牢牢把守住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的。”
　　红杏劝道：“先试试嘛。”
　　谢老夫人、谢侯爷还有谢君晟等人坐了一厅堂，萧若翾刚进去，谢老夫人就沉着脸拍了一下桌子：“公主，自从您嫁进谢家以来，谢家对您不薄吧？”
　　萧若翾点点头，谢老夫人怒道：“既然如此，公主为何要置我孙儿于死地？您不喜欢他不愿意让他出现在您眼前，我们忍了；您天天在珺瑶面前胡说八道进各种谗言，害珺瑶跟君晟姐弟关系紧张，我们也忍了；您到处说我孙儿中邪，胡闹着请什么和尚做法还有跳大神，让京城其他家族看尽了谢家的笑话，我们还是忍了，可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您仗着您是公主，就可以在谢家胡作非为吗？”
　　谢老夫人越说越生气，呼吸急促的有些喘不上气，谢侯爷赶紧上前帮她顺气，又让人拿来丸药喂她吃下，好一会儿谢老夫人才稍微平静下来，然后又看向萧若翾：“即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可我谢家满门忠烈也容不得你如此欺辱，今日之事你若不能给出个解释，我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去宫里向皇上讨个公道，看看你一个公主有没有资格处死我谢家的世子！”
　　谢侯爷连忙劝道：“母亲，言重了，不过是小辈间的些许误会……”
　　“你闭嘴！”谢老夫人愤怒的打断他：“都是你跟谢珺瑶整天惯的，若不是你们纵容也不会有这场大祸，君晟差点死在火场，你还帮着别人说话，他还是不是你儿子！”
　　萧若翾对着谢老夫人行了个大礼：“对不起，这次是我失误了，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把我真正的驸马还回来，我没想到会突然起火，都是我太任性了，此事与其他人无关，老夫人就责罚我吧。”
　　“我好好一个孙子养这么大，怎么就成了假的？”谢老夫人气的发抖：“就算胡闹为该有个限度！”
　　萧若翾委屈辩解：“我没胡闹……”
　　谢君晟趁机说道：“祖母，我看公主对这门婚事实在不满，勉强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与其将来闹的家破人亡，这门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谢侯爷厉声斥责：“不许胡说，圣旨赐婚岂由你胡闹！”
　　谢老夫人却瞪了谢侯爷一眼：“纵火一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揭过，此事我去跟陛下亲自谈，我倒要问问谢家究竟犯了什么大罪，值得公主要活活烧死我谢家世子！”
　　萧若翾惊慌起来，这件事如果闹到宫里她就完了，可谢君晟好不容易才抓到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在一旁怂恿着谢老夫人进宫讨公道，再加上谢君书也跟着煽风点火，萧若翾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看着谢老夫人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她着急解释道：“火把是谢君晟踢倒的，而且一着火我就赶紧把他给放了，我真的没想烧死他！”
　　谢君书给谢君晟使了个眼色，悄声提醒：“想想茵茵，不能承认。”
　　谢君晟犹豫了一下，眼睛一瞪：“你胡说，哪有此事！”
　　萧若翾不敢置信：“谢君晟，你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认吗！”
　　“够了！”谢老夫人拍了拍桌子：“公主，您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欺人太甚，罢了，您是君谢家计较不起，但我们谢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此事还是到皇上面前评理吧。”
　　“慢着！”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凛然的声音，众人一回头就看到谢珺瑶匆匆从门外走来，身后跟着绿绮等人，她走进厅堂打量了一圈：“老太太要问公主什么，怎么不等我来了再问？”
　　萧若翾看到她犹如看到救星，委屈一下子泛上来，眼圈也红了，谢珺瑶走到她身边将她挡在身后，冷冷瞟了谢君书一眼：“谁让你坐的？也不看看你有资格坐在这吗？”
　　谢君书脸色涨红，握紧拳头咬牙讪讪站起，谢君晟不满：“姐，这跟君书有什么关系，你针对他干什么！”
　　谢珺瑶厉斥：“是非不分的废物，你也给我站起来！”
　　谢老夫人沉下脸：“珺瑶，你这是在给我摆脸色！”
　　“老夫人，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吗。”
　　“你怎么处理？你除了会纵着她还会干什么，我对你太失望了！”
　　谢珺瑶讽刺的勾了勾唇角：“老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不妨来好好理一理这件事，公主的疑心病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谢君晟，你比我清楚吧？纵火一事她纵然有错，那也是你错在先，你有脸在这叫屈吗？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然后又转向谢老夫人：“还有老夫人，此事您心里也没数吗？当真闹到陛下面前，老夫人是觉得谢家的罪过大还是公主的罪过大？”
　　谢老夫人神色一怔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闭目失望地摇头：“好个谢家大小姐啊，为了一个外人，你是要搭上谢家威胁我啊！”
　　“这里哪有外人？”谢珺瑶叹了口气，又严厉的瞪了一眼谢君晟：“即便前错不提，老夫人，您就能确定谢君晟跟您说的是实话吗？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您宽仁无私，可是对于公主跟谢君晟，您为什么不能公正一点？”
　　“来人！”
　　谢珺瑶一声令下，两个下人立刻捧着一捆绳子走进来，她把绳子放在谢老夫人跟谢侯爷面前：“这就是当时公主绑谢君晟的绳子，所幸的是没有被烧毁，我让人挖出来了，你们可以对比一下，绳子切口整齐，分明就是被剪断的，而且这种绳子一向作为军中使用，十分结实，我想知道如果公主当时真的想杀了谢君晟，而没有帮他解开，这绳子是如何断裂的？”
　　谢君晟低下头说不出话，谢珺瑶将绳子狠狠扔在他脚下，声音冷的结冰：“你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失望，我以为你纵然没有责任感也该有男人最起码的担当，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你！”
　　谢老夫人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谢君晟，谢君晟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谢珺瑶深吸口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是非对错都不许再提，还有，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到宫里，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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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公主怀疑谢珺瑶身份
　　“公主您怎么了？”红杏端着茶进来就看到萧若翾在发呆，一脸的心事重重。
　　萧若翾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谢珺瑶有些熟悉？”
　　红杏没理解她的意思：“我们天天都能看到大小姐当然熟悉了。”
　　“不是这个是……”萧若翾烦乱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觉得她对我有些太好了吗？”
　　红杏点头：“这倒是大小姐对您确实很疼爱比对她亲弟弟都好。”
　　“这就是最奇怪的，你还记得之前谢珺瑶杀人吧？她能大过年间毫不避讳的在自己家里杀人足见她心性之狠辣，当然我不是说她杀那个人不对我也明白身处她的地位有时候身不由己，可……”
　　萧若翾苦恼的揉了揉脸颊：“还有之前关于谢珺瑶的种种传言，无不是令人心惊胆寒，纵然里面有许多都是捏造夸大的，可也足够说明她的行事作风令人畏惧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我跟她认识虽然不久，但也能从她的行为中看出她并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否则她也走不到今天，但是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心机深沉之人她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独独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红杏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您是公主身后代表的可是皇家谢家世代忠良对您好不是应该的吗。”
　　萧若翾摇摇头：“不一样她的那种好不仅仅是臣对君的还有……”
　　“还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种好很熟悉，就像是……驸马。”
　　尤其今天在谢家人面前，谢珺瑶毫不犹豫的把她护在身后，那个背影真的跟她的驸马一模一样，难道真的因为两人是孪生姐弟，所以就这么相似吗？
　　谢家今天有心事的不止一人，谢老夫人被谢珺瑶气的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谢君晟也失望不已，一个人独自在自个儿房里喝闷酒。
　　谢君书敲了敲门走进来：“大哥，我这有两坛好酒，今日陪你不醉不归。”
　　谢君晟叹了口气请他坐下：“现在这个家里也只有你还会惦记我。”
　　谢君书劝道：“你也别怪大姐，她或许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吧。”
　　“苦衷？”谢君晟讽笑：“什么苦衷？她现在心里早没我这个弟弟了，恐怕在大姐心里，恨不得我这个弟弟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呢！”
　　谢君书也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大姐，毕竟当初……娶公主的人是她，可如今公主却成了你的妻子。”
　　谢君晟喝酒的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谢君书犹豫的说道：“昨日在火场，大姐不顾危险冲进去救公主，大姐的性子你不是不了解，她何时这样在意过一个人？就连你那次在战场深陷敌军包围，大姐不是也很冷静，最后还指挥将士将计就计打赢了那场仗，为此差点把你的命都搭进去！”
　　谢君晟冷下脸色重重放下酒杯：“别说了！”
　　谢君书反而说的更加起劲：“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大哥好，我不是要挑拨你跟大姐的关系，可昨日大姐当着那么多人对公主那样，二人完全不避嫌的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可曾把大哥您放在眼里？您是了解大姐的，她并非寻常女子，我朝也不是没出现过女人与女人相爱的事情，我是怕在大哥您离家的那段时间，大姐扮演您与公主成婚，二人日夜相处，听说公主还为了大姐悄悄偷溜随军，她们会不会已经……日久生情？”
　　“够了！”谢君晟冷冷盯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我亲姐姐！”
　　谢君书明白过犹不及，适时打住：“大哥抱歉，是我不该乱说话，可我真的是一心为大哥考虑，而且您难道忘了茵茵还被大姐关着，大姐每天都在派人折磨她，三天才肯给她吃一顿饭喝一杯水，听说还要罚她日日跪在佛前抄写经书，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大姐这分明就是要慢慢一点一点折磨死她！”
　　“茵茵！”谢君晟捏紧杯子，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我这就去跟大姐要人！”
　　谢君书连忙拽住他：“您还不了解大姐吗，她又岂会听你的？大姐的手段我们都清楚，她要真的想让一个人死，那个人是绝对活不成的。”
　　谢君晟气愤又无奈的锤了锤石桌，谢君书上前轻声劝道：“现在能救表妹的只有你了，她的命就只能指望你了。”
　　谢君晟苦恼道：“可是大姐……我现在在府里连话都说不上，又能怎么办？”
　　谢君书附在她耳边小声怂恿：“告御状，公主那日想烧死您是事实，我们有确凿证据，就算是陛下也不能不讲理的袒护公主，我们趁机把事情闹大，当着朝臣的面闹到陛下那里，此事是皇家没理，到时候大哥就提出跟公主和离，陛下也没脸再拦着大哥娶表妹了。”
　　“这……”
　　“大哥，您在犹豫下去，茵茵就真的没命了，她把什么都给了你，一心相信你，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大姐折磨死啊，大姐有多厌恶茵茵您是知道的！”
　　想到柳茵茵，谢君晟捏紧拳头：“可这满京城的动静又有哪一件事能瞒得过大姐？只怕我们还没进到皇宫，大姐就已经接到风声了。”
　　谢君书笑了笑：“您放心，我刚才无意间听到齐鸣说大姐这两日要出一趟远门，似乎是要去接什么货，特别重要，不能假手于人，所以大姐要亲自过去。”
　　谢君晟眯了眯眼睛：“你对大姐的行踪倒是了解的挺清楚的。”
　　谢君书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我是刚才来找您时刚好撞上齐鸣他们在收拾东西，不小心听到的，不然我也不敢给您出这个主意，我是一心为了大哥跟表妹才冒的这个险，否则哪敢打探大姐的行踪，大哥要是不相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也是茵茵命该如此吧。”
　　谢君书深吸口气：“抱歉，我没有怀疑你……”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咬牙说道：“好，就等大姐出门，我们去告御状，我就不信失去大姐的护佑，昭阳公主还能有什么招数！”
　　公主院被烧毁，谢家剩下的其他院落都太小也太简陋，不适合公主的身份，谢珺瑶怕她住不惯，就把自己的院子暂时腾了出来，自己就搬到书房暂住。
　　萧若翾似乎真的被吓到了，这两天沉默的厉害，闷在屋里也不怎么出门，谢珺瑶即便主动去找她，也常常见不到人。
　　绿绮一边帮谢珺瑶收拾行装一边说着：“听红杏说，公主今日又把自己闷了一整日。”
　　谢珺瑶正在整理书籍的手一顿，叹了口气：“让珺雅近来多陪陪她，对了，在院子里搭个秋千吧。”
　　绿绮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小姐，您这次为了公主给了老夫人难堪，老夫人她……而且少爷一心只惦记着柳茵茵，侯爷每日都不在家，您如今又要出门，万一您走了公主受了欺负，都没个人护着她。”
　　“别人不知道我这次出门是要去做什么，你也不清楚吗？”谢珺瑶皱了皱眉，她这次表面上是去接货，实则是跟西鞑子国的一个商队搭上了线，可以秘密从西鞑子买进战马跟武器，襄国别的都好，就是战马特别少，国内的马匹很少有能上战场的，而西鞑子的战马却膘肥体壮，如果真能从西鞑子悄悄引进战马，将来战场上就能多几成胜算，如果合作的顺利，说不定还能套出西鞑子国的消息。
　　事关家国社稷，容不得丝毫私人感情，她不可能为了公主永远都不出门的。
　　“你跟叶枫留下保护公主，老夫人若有为难，就说是我的命令。另外，让管家通知全府，我不在期间，公主若有一分差池，谁敢为难她半分，我回来剁那人两只手！”
　　“是。”
　　话是这么说，到底还是不放心，收拾完行装后，谢珺瑶还是不由自主去了卧房那边，正好看到萧若翾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抬头看着已经开始结花苞的海棠。
　　她走过去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萧若翾回过神，抬手指了指茂密的树枝：“燕子回来了。”
　　谢珺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已经两三年都没回来过的燕子居然真的飞回来了，幸好她之前把窝又重新筑好了，此时两只燕子叽叽喳喳的盘绕在树间好不热闹。
　　萧若翾语气有些开心：“我以前见过这两只燕子。”
　　谢珺瑶好笑：“你怎么能确定还是那两只？”
　　萧若翾回过头：“听说你要出门？”
　　“嗯，有批货出了点问题，我要亲自去处理一下。”
　　“该不会是因为我占了你的院子，你觉得不方便？如果是这样，你没必要顾虑，随便给我腾个院子出来就行了。”
　　“想多了。”
　　“那就好。”萧若翾站起身准备回屋。
　　“公主。”
　　萧若翾回过头：“怎么了。”
　　谢珺瑶顿了一下：“哦，我是想说绿绮跟叶枫在府里，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若是谁敢给你气受，不用忍着，一切都有我担着。”
　　“你是在担心我吗？”
　　谢珺瑶没说话，萧若翾又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担心我？”
　　谢珺瑶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萧若翾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没事。”
　　清晨天还都不亮，谢珺瑶的院子里就灯火通明，众人忙忙碌碌把东西搬上马车，谢侯爷在一旁唠叨叮嘱，谢珺瑶一抬眼，正好看到谢君晟身边的小厮趴在院门口鬼鬼祟祟往这里瞧。
　　谢珺瑶一招手，小厮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大小姐。”
　　“你怎么来了。”
　　“大少爷听说您要出门，想来送您，可又怕您还在生他的气，就让小的来看看。”
　　谢珺瑶笑了笑，也没多想：“算他还有点良心，你回去告诉他，最近不要到处招惹是非我就谢天谢地了。”
　　齐鸣过来催促，谢珺瑶一看天色，顾不上再多说，挥手道：“出发。”
　　众人立刻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往府外走去，小厮看着他们走远，一溜烟儿赶紧跑回谢君晟的院子：“大少爷，人都走了。”
　　谢君书激动道：“大哥，我们现在赶紧进宫。”
　　“可现在是早朝。”
　　“就是要趁着早朝所有大臣都在，这件事才不能被皇上糊弄过去，今天父亲要去送大姐没上早朝，我们赶紧趁机进宫，不然等父亲回来，我们就没办法再告御状了。”
　　谢君晟有些迟疑：“可我们怎么进宫？”
　　“我们找二皇子！”
　　“二皇子？他不是跟大姐合不来吗。”
　　谢君书急切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二皇子根本没放在心上，再说二皇子看不惯的其实是昭阳公主，跟大姐没关系的，只要今天能和离成，以后我们跟二皇子就没有矛盾了。
　　见谢君晟还犹豫不决，谢君书咬牙：“大哥，不能再犹豫了，不然等父亲回来，一切就都没机会了，您想想茵茵，您真的想看着她死吗！”
　　谢君晟握拳问道：“不会对府里造成什么不利吧？”
　　谢君书连忙保证：“当然不会，您忘了我也是谢家人，如果对谢家不利我也不会同意的！”
　　谢君晟这才深吸口气：“好，我们进宫！”
　　谢珺瑶到了码头，看着众人把东西全部装上船，谢侯爷走上前依旧有些担心：“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是个陷阱？”
　　“父亲放心，这个商队我已经盯了很久了，不是陷阱，您把京城这边顾好就行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谢侯爷点点头：“你千万要小心点儿，安全为重。”
　　齐鸣走过来：“大小姐，可以出发了。”
　　谢珺瑶垂首向谢侯爷行了个礼，转身准备上船，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叶枫急切的喊声：“大小姐，等一下！”
　　谢珺瑶停住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叶枫跳下马急匆匆跑近：“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大少爷跟君书少爷一起去宫里告御状了，状告公主蓄意放火谋杀丈夫，公主已经被传进宫了！”
　　谢珺瑶脸色猛地一变：“这个没脑子的废物！”
　　谢侯爷脸色也难看起来：“不成器的东西！”
　　他着急的看向谢珺瑶：“我现在就进宫，此事你不要管，走你的。”
　　叶枫又说道：“老夫人旧疾突发，说心口难受的喘不上气，让侯爷回府看看。”
　　谢珺瑶跟谢侯爷对视一眼，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回头看了一眼船队，叫来齐鸣：“你们照原计划出发，把我之前派出去的傀儡叫回来，到了那之后，让谷掌柜代替我跟他们谈，尽最大可能留住这个商队，多让些利也无妨，他们需要什么，只要不牵扯江山社稷跟谢家根基，其他的谷掌柜都可以酌情先答应他们。”
　　“大小姐，您不去了？”
　　“我要进宫！”
　　大殿上此时已经乱成一团，谢家走水一事根本瞒不住，可之前谢家放出风声说是丫鬟不小心撞倒了烛台，再加上那日风大才火势凶猛，因为没有人伤亡，大家也没在意，不想这才过了几天，谢家世子就不惜闯宫来状告公主杀夫。
　　皇上脸色铁青，恼怒的瞪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却垂眸不看皇上，悄悄给谢君书使了个眼色，谢君书立刻拉着谢君晟跪下：“求陛下英明决断，还臣公道。”
　　皇家跟谢家联姻，所图为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时谢君晟突然状告公主，还是趁着早朝，又把所有错处都推到公主身上，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弄不清谢家的意图，皇上捏紧龙椅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谢侯爷，他也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谢家故意商量好的，借此机会解除跟皇家的婚事。
　　难道谢家别有异心了？
　　皇上脸色难看的厉害，二皇子阴狠的笑了笑，他已经知道了之前给自己难堪的就是谢珺瑶，只是皇上袒护不愿追究她冒充驸马的欺君之罪，这次他看谢珺瑶还如何狡辩！
　　就连与谢家交好的官员，以及煊王等人一时也不知谢家何意，不敢出列帮着说话，皇上缓缓问道：“此事为何不见谢侯爷来说？”
　　谢君晟说道：“父亲顾念君臣情谊不好开口，但公主放火乃是事实，况且公主不愿与臣做夫妻亦是尽人皆知，臣今日来告御状不是为了向公主讨伐什么，只是强拧的瓜不甜，而且臣尚有祖母跟父亲在世需要奉养，实在不能随了公主所愿，只能求陛下赐臣与公主和离。”
　　皇上沉着脸看向萧若翾：“昭阳，谢世子所告可属实？”
　　萧若翾点头：“属实。”
　　朝上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正在这时，殿外太监扬声喊道：“谢家大小姐谢珺瑶求见陛下！”
　　众人全部扭头，皇上想起太后说过：不管怎么说，谢珺瑶也算与公主有一段情谊，二人做假夫妻期间相处融洽，如今换回身份，多多少少也一定会顾念着公主的。
　　皇上微微松了口气：“请谢珺瑶。”
　　殿内一众大臣，没人觉得谢珺瑶一介女流上大殿有什么不对，谢家到底掌控在谁手里，在这的众人心里都门儿清，谢珺瑶才是谢家真正的当家人。
　　谢君晟、谢君书还有萧若翾等人却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他们都知道谢珺瑶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出门，没想到她竟会丢下要事折返回来。
　　尤其萧若翾心里更是惊涛骇浪，能让谢珺瑶亲自出马的必定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可她现在却为了自己放弃了，自己对她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殿外很快出现谢珺瑶的身影，此时太阳正好慢慢升上来，暖黄的光辉打在她身上，谢珺瑶逆着光走进大殿，纵然一袭淡雅女装，却意气风发、气势睥睨磅礴，逼的大殿上几个心虚的人一个个都低下头。
　　莫名的，萧若翾想起成亲那日，驸马一袭红衣冲她走来，那样的神采飞扬，与现在谢珺瑶的身影逐渐重叠，直到谢珺瑶走到她身前，毫不犹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驸马跟谢珺瑶的背影彻底融合在一块！
　　萧若翾心里狠狠一跳，脸色骤然发白，惊骇的后退一步，用力盯着她的背影，双拳握的死紧：谢珺瑶，你到底是谁？
　　“陛下，舍弟鲁莽不懂事，被小人利用，是臣女管教无方，请陛下恕罪。”
　　谢君晟急道：“姐……”
　　谢珺瑶怒斥：“你闭嘴！”
　　二皇子手下一个官员站出来：“谢大小姐，刚才状告公主谋杀亲夫，可是谢世子亲口说的，大小姐的意思是谢世子说谎蒙蔽圣上？那这可是欺君之罪！”
　　谢珺瑶淡定说道：“君晟那日在火场被烟熏昏迷，不知实情受了小人蒙骗，以为公主是真的要烧死他，实则公主早就把他给解开了，只是君晟昏迷不知，才让奸人有机可乘，此事是臣女的过失，没有提前说清楚，望陛下息怒。”
　　二皇子跳出来：“谢珺瑶，你口口声声说你弟弟受小人蒙蔽，你说的小人是谁啊？”
　　谢珺瑶冷冷看向他：“我也正好想问问二皇子，皇宫戒卫森严，而君晟并非朝臣，他是被何人指引进宫的？”
　　“你……”二皇子大怒，谢珺瑶这分明是在骂他就是那个小人：“谢君晟状告公主放火烧夫，刚才昭阳也承认了，此乃早朝大殿，你别告诉我你弟弟跟昭阳一块闹上大殿，就为了跟父皇以及众位大臣开个玩笑！”
　　谢珺瑶冷笑：“真难为我谢家的家事让二皇子如此费心，公主那日同样昏迷，还是被我救出火场的，此事谢家下人皆可作证，她不知实情以为自己一个玩笑害了君晟，愧疚难当才承认的，二皇子还有什么要问？”
　　“你这分明就是狡辩！”
　　“我很奇怪，二皇子为何非要给自己的妹妹安上个纵火杀夫的罪名才甘心？昭阳公主虽然与二皇子不是一母所生，但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二皇子为何这么恨昭阳公主？”
　　“你胡说……”
　　“还有，二皇子，您恐怕忽略了一点：不管这场大火是蓄意还是无心，都是我谢家的家事，纵然您是皇子，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纵火一事如何处置自然有我在，我谢家家事还容不得外人插手！”
　　谢珺瑶态度咄咄逼人，丝毫没有给二皇子脸面，二皇子气的脸色发青，刚才那个大臣怒斥：“谢珺瑶，你放肆！”
　　谢珺瑶冷嗤：“那又如何？魏大人若是不服，不如改天我也去你家帮你管管家事？”
　　一个大人悠悠站出来：“闹上大殿，就不止是你谢家的家事了！”
　　谢珺瑶认出来，这个人是戚家的旁系，戚家也插手进来了？
　　“几个小辈不懂事，本是小夫妻间的情趣，却不想闹出了点误会，戚大人何必揪着不放，跟小辈计较呢！”
　　戚大人不紧不慢的笑道：“非是本官揪着不放，这里是大殿，国有国法，谢大小姐，你不会徇私袒护吧？”
　　谢珺瑶傲然挺立：“我便是护了，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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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试探
　　大殿上瞬间一片安静谢珺瑶的不讲理众人其实早有领教，奈何谢家位高权重就连皇上也忌惮三分，况且这件事皇上比谢珺瑶更希望压下去自然也是站在她那边。
　　“好了此事既然误会一场，就到此为止吧。”
　　戚大人不服：“陛下今日谢君晟无故闯宫蒙蔽陛下诬告公主，若是不惩处只怕日后众人纷纷效仿，还请陛下三思。”
　　谢珺瑶淡淡道：“戚大人言重了说起来舍弟是陛下的女婿，公主是陛下的亲生女儿，民间普通百姓家的儿女闹了矛盾受了委屈，尚且知道要跟父母撒娇告状，公主亦是人不过是女儿对父亲偶尔的一次撒娇，何至于如此严重呢。”
　　“说得轻巧，此乃早朝大殿岂容儿戏，公主身为皇家人更该以身作则如此胡闹若后人纷纷效仿还有何规矩可言？”
　　“哦？可我怎么记得年前戚大人的女儿殴打公婆完了还找戚大人恶人先告状戚大人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把您的亲家全部轰出了京城连您的女婿都不能为自己的父母尽孝真是一出父女情深、泯灭人伦的好戏，怎么到了公主这里，不过是撒个娇就成了大罪？与戚大人的女儿不敬公婆相比，公主可谓是小巫见大巫，难道公主还没你戚家女儿尊贵？”
　　“你……”戚大人气的脸色涨红，咬牙说不出话。
　　皇上适时出声：“好了，念在昭阳跟君晟年纪还小容易冲动，饶你们这一次，回去每人抄国法百遍，下不为例，若有人再犯，决不轻饶！”
　　二皇子气急败坏：“父皇，这不公平！”
　　皇上厉斥：“你闭嘴！”
　　谢君晟着急站起身想说什么，谢珺瑶一个狠厉的眼神丢过去，无声警告：“你敢开口，我就杀了柳茵茵跟楚凝荷！”
　　谢君晟咽了咽口水，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了回去，谢君书也脸色一白，放下扯谢君晟袖子的手不敢再作妖。
　　从始至终，她都把萧若翾护在身后，二皇子不甘心的还想说什么，却被戚大人一个眼神制止，他便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再为难萧若翾跟谢君晟，神色间隐隐还有些得意。
　　谢珺瑶注意到了，垂眸蹙了蹙眉，今日之事自己若是没回来，凭借谢君晟的性子的确能闯下大祸，一旦状告公主惹恼皇上，谢家跟皇家可就等于彻底翻脸了，到时候皇上一定容不下谢家。
　　可如今他们没达到目的，为何会轻易认输，以二皇子的性子居然能忍下来，他跟戚家之间到底还在谋划什么？
　　早朝被搅局，幸亏今日也没有重要的朝事商议，皇上早早下了朝，留下谢珺瑶跟谢君晟还有萧若翾去了太后宫里，最近萧若翾的所作所为京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皇上跟太后自然知道的更加详细，萧若翾嫁进谢家是带着任务去的，她的所作所为太后跟皇上早已经非常不满了。
　　谢家权势太大，永安城早已经不属于朝廷，几乎成了谢家的小江山，要想收服永安城跟永安军，不能用普通的办法，皇上跟太后的计划就是让萧若翾赶紧怀上孩子，然后逼着谢家立这个孩子为世子，通过与皇家的关系，将永安城跟永安军收服回朝廷。
　　今日谢君晟闯宫状告公主，皇上纵然气恼，但为了大计也只能忍下来，还要跟太后一起帮萧若翾跟谢君晟夫妻说和，趁着谢珺瑶还顾念公主时，赶紧让萧若翾怀上孩子才是当务之急。
　　太后把几人留下吃饭，一边笑呵呵的劝和，可几个人都明显心不在焉，谢君晟恼怒今日目的没达成，反而把谢珺瑶给招回来了，过后她不知道还会如何折磨报复柳茵茵，一想到这里谢君晟就心烦意乱，对昭阳公主自然更加迁怒。
　　而萧若翾却不动声色的看着谢珺瑶发呆，有些事情其实很明显，只是一直以来都是她下意识忽略了，而疑心一旦被挑起，过往的种种便露出了蛛丝马迹，谢珺瑶的一举一动都跟驸马一模一样，就算是孪生姐弟，两个人也不可能这么相似的！
　　她想说服自己，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怀疑，萧若翾心乱如麻，根本听不进去太后在说什么，只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能再逃避了，她要试探一下谢珺瑶！
　　太后说了半天见二人都没听进去，不禁叹了口气，只能把目标转向谢珺瑶，谢珺瑶本来在思索戚家跟二皇子到底在谋划什么，听到太后的声音收起心事，点头保证：“太后放心，有我在一日，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
　　太后总算吃了颗定心丸，虽然对谢君晟的态度依旧担心，但谢珺瑶毕竟才是谢家的掌权人，有了她的袒护，只要想个办法让昭阳怀孕，总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没多留三人，用了午膳就放他们出宫了，皇上担忧道：“谢家那小子想方设法要和离，经过这次两人恐怕更加仇视，谢家会不会……朕听说谢老夫人这次也被气狠了。”
　　太后笑了笑：“谢老夫人那边不打紧，改天哀家请她来宫里坐坐，她不是不明白轻重的人，倒是谢君晟那边确实得想想法子，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谢珺瑶护着呢，听说那个女人至今还被关着，这就是谢珺瑶在有意给他们夫妻创造机会呢。”
　　一回到谢家，管家就迎上来：“大小姐，老爷让您跟大少爷、君书少爷一块去书房！”
　　谢珺瑶先让人带公主回去休息，然后去谢侯爷的书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今天的事情不太正常，我怀疑他们私底下可能计划着什么。”
　　谢侯爷手指点了点桌子：“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出门啊。”
　　电光火石间，谢珺瑶脑袋突然一亮，想到了什么：“您是说那批货……是戚家！”
　　谢侯爷叹了口气：“戚家这是要逼你，皇上又在前面虎视眈眈，真是前狼后虎啊。”
　　“父亲，我还是那句话，与戚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谢侯爷挥了挥手：“把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叫进来，此事我再想想吧，对了，跟戚家的婚事为父已经婉拒了，可戚家没同意，商议下来现在只能暂时继续往后拖。”
　　“有劳父亲了。”
　　出了书房把跪在门外的谢君晟跟谢君书叫进去，谢珺瑶就先离开了，回了院子看到卧房门关着，她走过去刚准备抬手敲门，红杏就连忙过来说道：“大小姐，公主说她今日有些疲累，让任何人都别打扰她。”
　　谢珺瑶只好放下手：“那你们照顾好她。”
　　回了书房没一会儿，叶枫就进来了：“大小姐，老爷罚君书少爷禁足一个月。”
　　“知道了。”
　　叶枫不服气：“这也罚的太轻了，属下已经查清楚了，这次的事就是君书少爷在背后挑拨，要不是他……”
　　“是谢君晟自己蠢，怪不得别人。”
　　“那我们就不管了？何不告诉老爷，把君书少爷送到庄子上去！”
　　谢珺瑶摇头笑了笑：“送走一个谢君书容易，可以后还会碰到更多的谢君书，如果谢君晟自己不能分辨是非黑白，我就算把他含在嘴里也没用！”
　　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谢君书、二皇子跟戚家的名字，又拿一条线把三人连起来，脑中思绪逐渐清晰明了，拿起墨浇在宣纸上，谢珺瑶低声呢喃：“也是时候好好给他一个教训了。”
　　她抬起头：“把谢君晟的月例给全部停了，以后府里不许给他一文钱，再把我之前给他的人也全部撤了，留几个人暗中盯着他，不要让他察觉。”
　　叶枫不解：“大小姐，这是何意？”
　　“有人想跟我唱离间计，那我不妨就陪他们玩一出反间计，也算是我作为姐姐最后再教谢君晟一回，以后能不能记住教训就全看他自己了。”
　　“大小姐！”
　　门外响起红杏的声音，谢珺瑶一愣：“进来。”
　　红杏匆匆跑进来：“大小姐，我家公主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谢珺瑶急忙站起，边往门外走边问：“有没有叫御医？”
　　红杏跟在她身后低下头：“已经叫了，公主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谢珺瑶匆忙跑到卧房，看到萧若翾躺在床上，一见她进来立刻抱着肚子哎呦起来，谢珺瑶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肚子：“是这里不舒服吗？”
　　萧若翾点点头：“难受。”
　　“御医怎么说？”
　　雪梨走过来回道：“御医说公主今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让我们熬点热粥给公主吃，可公主一直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那怎么行，多少得吃一点。”谢珺瑶一边帮公主擦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有没有想起什么有胃口的？要不要做你喜欢吃的鱼片粥？”
　　萧若翾垂眸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片粥？”
　　谢珺瑶：“……哦，好像之前听你的丫鬟讲过。”
　　“是吗，那就鱼片粥吧，可我不喜欢府里厨子做的味道，他们做的有腥味。”
　　谢珺瑶帮她掩了掩被子：“我去给你做，你等我一会儿。”
　　萧若翾抬头盯着谢珺瑶的背影，神色慢慢冷下来：她以前根本就不喜欢鱼片粥，因为很多厨子去不干净腥味，她甚至可以说是厌恶鱼片粥。
　　她之所以后来喜欢上鱼片粥，是因为那次陪驸马一起护送武举人时，路上驸马特意为她煮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一点腥味都尝不出来，反而特别的鲜美，她是自那之后才喜欢上鱼片粥的，确切的说她喜欢的是驸马为她煮的鱼片粥，红杏跟雪梨她们压根就不知道，那么谢珺瑶又是从哪里打听出来的呢？
　　鱼片粥很快就熬好了，谢珺瑶亲自端到床边，又用扇子帮她扇的温热才递过去：“快吃吧。”
　　萧若翾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甚至呼吸都有些发紧，她死死盯着谢珺瑶手里的鱼片粥，手颤抖了好几次才终于抬起，僵硬的接过碗，半天没敢拿勺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个什么答案，谢珺瑶如果是，她的婚姻就变成了一场笑话；可她若不是，自己的驸马究竟去了哪里？
　　谢珺瑶见她脸色凝重的盯着手里的鱼片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以为她不舒服，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萧若翾回过神：“我没事。”
　　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下定决心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品尝着：很鲜美，没有一点腥味，但……不是驸马做的味道。
　　萧若翾一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刚才紧张的心跳都减缓了，这会儿遽然放松下来，心跳才后知后觉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她烦躁的放下碗：“我不想吃了。”
　　“不合胃口？”
　　“没胃口。”
　　“不行，必须吃。”谢珺瑶接过碗亲自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张嘴。”
　　萧若翾扭过头就是不张嘴：“我说了不想吃！”
　　“不要任性！”谢珺瑶态度强硬：“自己乖点，别让我捏着你的下巴往嘴里灌！”
　　“你……哼！”
　　谢珺瑶把碗放在一旁的桌上，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人转向自己，另一只手依旧拿着勺子：“张嘴。”
　　“你真的很讨厌……唔！”
　　谢珺瑶趁着她骂人的功夫把粥喂下去，萧若翾瞪了她一眼，但见她沉下脸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又一下子怂了，低下头乖乖咽下粥，又抬头张大嘴巴：“啊～”
　　谢珺瑶忍不住失笑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端起粥一口一口投喂面前的小祖宗。
　　等喂完饭又陪她坐了会儿，见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就准备离开，却被萧若翾一把拉住，可怜兮兮的看着谢珺瑶：“姐姐，你今天陪我一起睡吧。”
　　谢珺瑶愣住：“为什么？”
　　“我今天不舒服嘛，想要人陪我睡。”
　　“我去叫君晟。”
　　“不许去，我不要他，他太臭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他是你的驸马，你迟早要面对的。”
　　萧若翾哼了一声：“你今天如果不插手，他就不是了！”
　　谢珺瑶严肃问道：“如果我今天不去，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背上杀夫的名声，日后会是什么结局？”
　　萧若翾撒娇的晃着她的胳膊：“所以嘛，送佛送到西，你都救我一次了，晚上陪我睡一觉怕什么，我们都是女人我还能把你怎么着啊？”
　　谢珺瑶拿她无奈，又担心她真的不舒服，只好重新坐下：“好吧。”
　　萧若翾兴奋的跳起来：“那我们一块去沐浴吧！”
　　“沐浴？”
　　“对啊，难道你想臭臭的睡觉啊？”
　　谢珺瑶站起身：“我不习惯跟别人一块沐浴，我去别的房间一会儿过来。”
　　她越是谨慎萧若翾心里就越是怀疑，不过她知道谢珺瑶戒心重又聪明，自己如果试探太过很容易被她察觉，因此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放她离开了。
　　沐浴完在屋里等了许久也不见谢珺瑶过来，她有些奇怪，亲自去书房找人，刚到门口就听到书房里面谢珺雅的声音：“大姐，好看吗？”
　　谢珺瑶嗯了一声：“好看，你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让我看你的新衣裳好不好看？”
　　“那怎么了，女为悦己者容。”
　　谢珺瑶笑了一声：“珺雅，你这句话是不是弄错人了？”
　　萧若翾透过窗户看到谢珺雅拉着谢珺瑶撒娇，脑袋嗡的一下，蓦然想起以前驸马还在时，谢珺雅也最爱缠着她的驸马，神情动作与现在一模一样，可是自从驸马变成谢君晟之后，谢珺雅似乎就再也没理会过他！
　　人心里一旦有了怀疑，看什么都觉得可疑，萧若翾在心里暗自算了一下，确定谢珺雅的确自从谢君晟变的不一样后，就再也没缠过他，反而从那以后就整天缠着谢珺瑶，一个人的变化会突然这么大吗？
　　“你明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谢珺瑶刚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萧若翾站在门口，连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萧若翾低头说道：“见你半天不回来，所以来找你。”
　　谢珺瑶笑道：“珺雅有点事找我，耽搁了一会儿。”
　　“我都听到了，你们两个在商量明天要出去玩，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你在胡说什么，行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萧若翾甩开她的手，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委屈，发脾气道：“不要你管！”
　　谢珺瑶有些头疼：“你到底怎么了？”
　　萧若翾红着眼圈扭过头不说话，谢珺瑶想了想：“要不……我明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谢珺雅不高兴了：“大姐，明明是我先约你的！”
　　谢珺瑶给她使了个眼色，谢珺雅生气的踢了踢脚尖：“每次都这样，你只会心疼她！”
　　萧若翾耳尖的听到了，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主意：“好啊，既然要出门，不如珺雅也一起去，人多热闹。”
　　谢珺瑶没意见：“你高兴就好。”
　　夜里刚有了些迷糊的睡意，突然感觉怀里钻进来一个热乎乎的身影，谢珺瑶一下子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怀里的公主：“怎么了？还不舒服？”
　　萧若翾摇了摇头，脑袋又往她怀里拱了拱：“睡不着。”
　　谢珺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快睡吧，要不我给你念书？”
　　“不要。”萧若翾拽住她的衣服，闭目深吸了口气，谢珺瑶身上幽静的香味便钻进鼻尖，熟悉地味道跟驸马身上的香味一样。
　　她使劲咬住嘴唇控制自己有些发抖的呼吸：就算是孪生姐弟，身上的香味也不可能是一样的；一个人再怎么改变，她的味道是变不了的。
　　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确认了，可她还是想要确凿的证据，想要谢珺瑶亲口说出当初跟自己成亲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衣服被拽的死紧，谢珺瑶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吓到了吗？”
　　萧若翾抬眸认真看着她：“谢珺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不好吗？”
　　“可有人跟我说过，这世上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谢珺瑶神色一怔：“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萧若翾仍旧自言自语：“我突然很想驸马，你知道吗，在她消失之前好像已经预感自己要离开一样，唠唠叨叨叮嘱了我好多话，尤其是让我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丈夫，你说这话奇不奇怪，她居然教我防备她自己！”
　　谢珺瑶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萧若翾继续说着：“一开始我不理解，可很快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因为他已经不是她了，每个人都说是我疯了，还说现在的谢君晟就是谢世子，可我没疯，是那些人为了掩盖他们的秘密，把我变成了疯子！”
　　她抬头捧住谢珺瑶的脸，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你呢，你也觉得我是疯子，以前那个驸马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谢珺瑶不闪不避，跟她四目相对，脸上的温柔逐渐收起变的面无表情，过了许久从床上坐起身，背对着公主说道：“我想起还有些公务没处理，我让红杏进来陪你，你早点睡。”
　　说罢起身披上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房，她终于明白今天一天公主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她怀疑自己了，或者说她心里已经肯定之前跟她成亲的人是自己了。
　　谢珺瑶其实并不怕她知道，可她会担心，萧若翾看似单纯，实则骨子里跟自己颇有些相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被骗了，谢珺瑶不怕她恨自己，就怕她承受不住，以她横冲直撞的性子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谢家不缺这个公主，只要自己想跟皇家交好，没了萧若翾还可以换别人，可萧若翾不行，如果失去谢家庇护，以皇家的凉薄以及襄阳公主现在几乎恨死她的仇视，她该何去何从？即便弄清了事实，最后承担后果的也只会是她一个人而已。
　　拿起书却又看不进去，最后又把书扔在桌子上，谢珺瑶心烦意乱的仰头捂住脸：“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54章 识破身份
　　“你看这支珠钗好看吗？”
　　萧若翾敷衍的看了一眼谢珺雅手上的珠钗点了点头：“好看。”
　　谢珺雅便兴致勃勃的往自己头上戴，萧若翾趁机问道：“你怎么不找谢君晟陪你？”
　　谢珺雅一边继续挑选首饰，一边心不在焉的反问：“我找他干嘛？”
　　“你不是很喜欢谢君晟吗？”
　　萧若翾嗤笑：“谁喜欢他啊就他那草包！”
　　“那你以前还缠着他？”
　　“我缠着的是……”谢珺雅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咬住舌头吞下后面的话，支支吾吾找借口：“我、我、那是因为之前大姐都不在家我没法子才去缠谢君晟的现在大姐都回来了，我当然懒得再理他了！”
　　见萧若翾还想问什么她连忙抢话：“你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昨晚见你跟谢珺瑶挺亲密的，随口问问。”萧若翾又问道：“对了谢珺瑶平时都喜欢什么啊？”
　　谢珺雅放下珠钗，不自在的笑了笑：“你怎么突然对我大姐这么感兴趣？”
　　萧若翾干笑了两声：“她对我很好嘛，我心里感激，想谢谢她，总要先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大姐她……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大姐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正为难时，恰好谢珺瑶在门外等的不耐烦进来了，谢珺雅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大姐！”
　　萧若翾便止住了话题看到对面是家绸缎庄，也有做衣裳的立马有了主意：“不如我们去对面看看吧。”
　　谢珺瑶意味深长的瞟了她一眼不过也没反对三人又一块进了绸缎庄谢珺瑶依旧只在大堂等候萧若翾过来拉她：“都到这里了你也挑匹料子让绣娘帮你做套衣裳吧。”
　　谢珺雅拦住她：“你别为难大姐了她只穿府里绣娘做的衣裳，外面的衣裳是从来都不穿的。”
　　“太扫兴了，你这一路什么都没买。”
　　谢珺瑶笑了笑：“不扫兴，我光给你俩拎东西都够我累的了。”
　　“就让你量个尺寸，你怕什么啊？”
　　谢珺瑶附身在她耳边笑道：“怕你吃了我。”
　　“你……”
　　“行了，别闹了。”谢珺瑶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都逛一天了不累吗？赶紧挑完我们去吃饭。”
　　十里香酒楼雅间内，酒足饭饱，谢珺雅舒坦的长舒口气：“太幸福了。”
　　萧若翾指了指窗外楼下的糖人摊子：“你刚才不是就想要那个吗，这会儿人不多，你要不要去买？”
　　谢珺雅眼睛一亮，雀跃的站起身：“你俩等我。”
　　雅间里顿时只剩下谢珺瑶跟萧若翾两个人，萧若翾拿起酒壶倒了杯酒，起身笑着走向谢珺瑶：“姐姐，我敬你一杯酒吧。”
　　谢珺瑶似笑非笑看着她：“饭都吃完了，你敬我酒？”
　　“不要拘泥于这些形式嘛。”萧若翾靠近她抬起酒杯，突然手一抖，以一种非常故意的姿势把酒泼了谢珺瑶一身，她夸张的捂住嘴：“哎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手快的去扯谢珺瑶的衣服：“正好我这里有新做好的衣裳，趁雅间没人你赶紧换了吧。”
　　谢珺瑶抓住她的手：“你不是人啊？”
　　“你可以不把我当人。”
　　谢珺瑶：……
　　萧若翾催促道：“你快换吧，要不然一会儿出去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萧若翾，你先是把珺雅支出去，然后故意泼我一身酒，又要我当着你的面换衣裳，到底想干什么？”
　　“谁故意了，都说是不小心了，你这人疑心怎么这么重啊！”
　　“是吗？”谢珺瑶不置可否：“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劝你还是尽早收起你的小心思，别再打什么主意了，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的。”
　　萧若翾讽刺的挑眉：“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忠告。”
　　“那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你的心思我哪知道，但我奉劝你：适可而止。”
　　“我要是不呢？”
　　谢珺瑶抿了抿嘴唇：“你想过自己胡闹的后果吗？”
　　萧若翾反问：“你明白我想知道什么，对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谢珺瑶转身拿起地上的东西：“走吧。”
　　萧若翾冷笑：“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让你们一群人玩的团团转，却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谢珺瑶的背影顿了顿没说话，萧若翾突然叫住她：“你到底是谁？”
　　“谢家大小姐谢珺瑶！”
　　过后的几天，两人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你找我藏，萧若翾围追堵截想试探，谢珺瑶被她折腾的实在难以招架，只能每天躲到府外，最后干脆直接搬去了别院暂住。
　　松露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我伺候大小姐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时候呢。”
　　绿绮拍了她一下：“别胡说八道，让大小姐听到了小心罚你。”
　　松露小声继续说道：“绿绮姐姐，你说这公主还真有办法，愣是把咱大小姐给制住了，我以前觉得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她居然吃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
　　绿绮笑了一下：“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分是谁，要是换成别人，她敢闹着上吊大小姐说不定还会好心递给她一根绳子呢，这办法呀，也就昭阳公主好使。”
　　松露点点头：“也是，要搁以前别人敢这么围追堵截大小姐，这会儿恐怕命都没了，哪至于咱家大小姐如此狼狈的连家都不敢回。”
　　谢珺瑶刚走进来就听到二人的对话，本就不顺的心气更加烦乱：“你俩很闲？”
　　松露跟绿绮吓了一大跳，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叶枫适时走过来：“大小姐，边关来信。”
　　然后悄悄给二人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出去。”
　　松露跟绿绮松了口气匆忙离开，谢珺瑶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果然，戚家参与进来了。”
　　叶枫也皱起眉：“他们知道大小姐的计划了？”
　　谢珺瑶摇了摇头：“之前商船出问题，是戚家暗中出手的，我这次打的幌子是要去解决商船问题，戚家信以为真，怕露出破绽才故意联合二皇子把我留在京城。”
　　叶枫神色有些凝重：“这队商船是我们与戚家联合组织的。”
　　谢珺瑶放下信函叹了口气：“所以我怀疑，戚家可能私底下利用商船做了什么见不人的交易，之前出岔子只是偶然，估计戚家也没想到居然会引来我如此重视，我利用商船的问题借口出京，想不到却歪打正着，把戚家给露出来了！”
　　“要不属下亲自去查？”
　　“不行，戚家最近肯定会想法子善后，他们这时候最留意的就是我身边的动静，齐鸣已经被我找借口派去与西鞑子的商队谈判，如果这时候你再离开肯定会引起戚家注意，反而打草惊蛇。”
　　谢珺瑶垂眸沉吟了一会儿：“柏涵被我派到边城还没回来，大家都知道他是去安置那批战马了，正好把他悄悄派过去，戚家应该想不到。”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谢珺瑶揉了揉眉头坐下，脑子里思索着戚家到底想做什么，绿绮犹犹豫豫走进来，为难的轻声说道：“大小姐，公主打发人来问您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
　　谢珺瑶睁开眼睛：“你没告诉她们我搬来别院住了？”
　　“说了，可是……公主说您的院子太大了，她一个人不敢住。”
　　谢珺瑶笑了一下：“你去通知聂朔，调两队侍卫专门保护公主。”
　　命令被原模原样传进府里，萧若翾一边剥枇杷一边晃着脚丫子，问刚从别院回来的下人：“你家大小姐怎么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剥了好多枇杷等她了。”
　　下人僵硬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聂朔呼啦啦带着一群侍卫走进院子，萧若翾一愣：“干嘛？谢珺瑶还想把我也软禁起来？”
　　聂朔上前恭敬回话：“大小姐听闻公主夜里害怕不敢入睡，特意命属下调来两队侍卫专门日夜守护公主安危，公主放心，这些人都是府中精锐，绝不会让公主有任何闪失。”
　　说完一声令下，一群侍卫迅速散开守在院子各个角落，将整个院子围了个密不透风，别说一个人，萧若翾都怀疑一只蚊子能不能飞进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操作，气的把手里剥一半的枇杷扔出去：好个谢珺瑶，居然敢跟她四两拨千斤的玩这一手！
　　红杏连忙追上去：“公主，您的枇杷！”
　　萧若翾头也不回，没好气道：“端去别院给谢珺瑶吃，就说本公主亲手剥的，看着让她吃完！”
　　红杏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大盘枇杷：要是吃完这一盘得撑死吧？
　　下人为难的两头跑，被公主逼着不得不大半夜又跑去别院送枇杷：“公主说了，要看着大小姐吃完。”
　　谢珺瑶半夜被吵醒也不恼，还有闲情逸致叉起一颗枇杷尝了尝：“不错，挺甜的。”
　　下人急道：“大小姐，公主都生气了。”
　　绿绮也担心：“大小姐，您真要把这一盘枇杷都吃了啊？”
　　谢珺瑶笑道：“我又不想找死。”
　　反正已经被吵醒了，她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干脆端着枇杷去了厨房，用一大盘枇杷做了一桌子点心：“给公主带回去吧，就说我很感念她的赏赐，为表谢意特意亲手做了一些点心，请她尝尝。”
　　下人累死累活来回跑了一整晚，实在想不通明明都在京城，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得大半夜的折腾自己，就为了一盘枇杷自己累死累活，这叫什么情趣？
　　气喘吁吁把枇杷摆到桌子上，没过多久萧若翾就起床了，刚出来就看到一桌子的枇杷宴，脸顿时黑了：“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苦着脸照原话说了一遍，把萧若翾气了个半死：“臭谢珺瑶，你故意的吧！”
　　红杏跟雪梨偷笑：“这欠揍的模样真跟咱以前的驸马一模一样。”
　　无心的一句玩笑话让萧若翾愣住：没错，只有驸马才会这么欠抽，每次都故意把她气的跳脚。
　　谢珺瑶在别院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萧若翾堵不到人也没办法，只是不知哪个嘴碎的居然传出谢家大小姐不喜昭阳公主，为了避免跟她接触都搬去别院的消息，京城里许多人都在暗中看笑话，谁不知道谢珺瑶掌控谢家，得罪了谢珺瑶，即便是公主也惨喽。
　　宫里每年都会举办春日宴，算是比较隆重的宫宴了，尤其那些家里有没出阁的姑娘或是未娶亲的公子的人家，都会带着自家孩子在春日宴上相看。
　　谢珺瑶向来对这些宴席没什么兴趣，除非必要她跟少参加这种宴席，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想到京城最近的流言，太后也专门派人来请她，谢珺瑶想了想还是去了。
　　她从别院直接去宫里，跟萧若翾他们不一起，萧若翾走的早，好巧不巧刚进宫就碰上程子邑，程子邑看了看她身后，皱起眉头：“怎么就你一个人？”
　　萧若翾不在意道：“我打发谢君晟去应酬了，怎么了？”
　　程子邑想到那些流言，京城如今都知道昭阳公主跟谢世子夫妻不和，为此昭阳公主甚至还请人做法诅咒丈夫；再加上后来谢君晟状告公主杀夫；如今又传出谢珺瑶也跟昭阳公主不合，萧若翾在谢家的处境可想而知，程子邑担心的问：“你……还好吗？”
　　萧若翾不明所以：“我很好啊。”
　　程子邑却满心愧疚，当初是他承诺要娶萧若翾，后来又食言，才害的萧若翾被人算计不得不嫁去谢家，如今她过的不幸也有自己一半责任。
　　萧若翾见他神情纠结，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襄阳公主大着肚子正好朝这边走来，不想惹麻烦就准备离开，可程子邑却突然一把拉住她：“若翾，我……”
　　“你们在干什么！”襄阳公主不顾大肚子快步冲过来，用力拽住程子邑将两人分开：“萧若翾，你要不要脸，自己过的不幸就来勾引别人的丈夫！”
　　萧若翾翻了个白眼：“你看清楚，是你的丈夫拦着我的！”
　　周围人来人往，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没理会襄阳公主的找茬转身准备离开，襄阳公主不依不饶，还想让人拦她，被程子邑不耐烦的挡住：“你闹够了没有！”
　　襄阳公主不可置信：“程子邑，我才是你的妻子，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却为了那个贱人凶我！”
　　“够了！”程子邑沉下脸，冷冷盯着她警告：“别再让我听到你骂她贱人！”
　　襄阳公主本就任性，闻言更是气的眼前发黑：“我就骂她贱人贱人，你能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是贱人，成了亲还勾搭在一块，你还要不要脸！”
　　“不可理喻！”
　　程子邑懒得理会她，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襄阳公主被气的肚子疼，只能拿身边的宫女撒气，正在发脾气，二皇子走了过来问了一遍，听完后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放心，我一会儿就帮你出气。”
　　谢珺瑶到宫里时已经有些晚了，她向太后请过安后就去了御花园，才刚进御花园，远远地就听到扑通一声落水声，紧接着就是水里的人叫喊救命，声音十分耳熟，两个宫女趴在岸边哭喊：“我家公主落水了，快救人啊！”
　　谢珺瑶一惊：“若翾！”
　　湖边围了许多人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相救，毕竟人是二皇子设计推下湖的，再加上昭阳公主跟谢家不合的消息传的满天乱飞，谁都不想招惹麻烦去救她。
　　突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风掠过，紧接着谢珺瑶就飞身到湖中央拽住正在水里挣扎的萧若翾，原本想把她带离水中，可萧若翾似乎是被吓到了，紧紧拽着她的胳膊使劲扑腾，谢珺瑶一个不妨被她拽的身形不稳，也跟着扑通落进水里。
　　她顾不上狼狈，一把托起萧若翾往岸边游去，等把人放到岸上，刚才冷眼旁观的众人这才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着，谢珺瑶冷冷瞪了一眼假装关心上前的二皇子，毫不犹豫一脚将他踹进湖里。
　　不理会乱哄哄惊呼的宫人，她赶紧蹲下身帮已经昏迷的萧若翾按压急救，好一会儿萧若翾才吐出一口水，气息终于平稳下来，只是人依旧没醒，谢珺瑶抱起她让红杏跟雪梨带自己去最近的阁楼。
　　襄阳公主派了两个宫人拦住她的去路：“谢珺瑶，你竟敢谋杀皇子，该当何罪！”
　　谢珺瑶冷嗤：“二皇子谋杀亲妹，又该当何罪？若不服气尽管去找陛下告状，现在给我滚开！”
　　襄阳公主走过来怒斥：“谢珺瑶，你这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太无法无天了！”
　　“若不是念在你身怀有孕，方才你就跟二皇子一个下场了！”
　　谢珺瑶凶神恶煞，神色冰冷，襄阳公主被她的气势骇地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倒退一步，毫不怀疑谢珺瑶真的敢对她下手，周围宫人也不敢再拦，一个个惊怯的往两旁分开。
　　将萧若翾抱进最近的阁楼，打发红杏跟雪梨赶紧帮着她换了衣裳，又让她们赶紧去请御医，谢珺瑶试探了一下公主鼻息平稳，这才转身去了后面的小间换衣裳。
　　衣服一件件脱落，她没留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萧若翾已经醒了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她后背以及肩膀上的疤痕，那是上次护送武举人时，驸马为了保护她所受的伤，而这伤疤如今却在谢珺瑶身上。
　　衣裳才穿好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谢珺瑶，你上当了。”
　　谢珺瑶一惊，连忙扯过外衣快速穿上，转回身正好与萧若翾四目相对：“公主！”
　　“果然是你。”萧若翾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你就是当初跟我成亲的谢世子！”
　　一直以来的猜测成为事实，她反而没有预想中那么生气，只是觉得荒唐可笑的厉害，自己一心惦记的驸马居然是个女人，而且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每天看着我为了找你出尽洋相，被人当成疯子一样，很可笑吧？”
　　“若翾，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吧，我听着。”
　　谢珺瑶抿了抿唇：“当时你们成婚前一日君晟带着柳茵茵逃婚私奔了，婚事迫在眉睫，如果交不出谢君晟谢家就是欺君之罪，而且西鞑子跟我朝的关系你也了解，谢家跟皇家的婚事绝不能出现差错，所以……”
　　“所以你就冒充世子跟我成婚，父皇跟太后他们也都知道了对吧？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然后你们这些人倒打一耙，得意洋洋的骂我是疯子！”
　　萧若翾仰头眨去眼睛里的泪，收敛起自己激动的情绪，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很平静的说道：“谢珺瑶，我能理解你当初的决定，也明白你身不由己，可是不能原谅。”
　　谢珺瑶握紧双手，低下头：“我知道。”
　　“我要跟谢君晟和离！”
　　“不行！”谢珺瑶抬起头：“你现在不能和离。”
　　“你没资格管！”萧若翾讽刺的说道：“看在好歹曾经也算是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别以为你弟弟是什么善茬，今天的事情不止我设计了你，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弟弟，是他跟二皇子合作设了今天的计，告诉我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跟他们配合，你那个弟弟为了他的红颜知己可是连你这个亲姐姐都不要了，枉你还一心为他着想。”
　　“我知道。”从萧若翾刚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谢珺瑶就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结合二皇子之前的表现她就瞬间想明白怎么回事了：“我不是为他，我是为你。”
　　“为我？”萧若翾冷笑：“你还有这善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谢珺瑶叹道：“我知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土部自从上次败给我国签了降书之后，就一直心有不甘想寻找借口不纳贡，最近他们终于想到办法，以稳固两国关系为由要我国派公主和亲，目前朝廷大部分兵力都布在西鞑子那里，陛下为了安抚土部已经在考虑联姻一事，可你想想宫里还有适龄未嫁的公主或郡主吗？”
　　萧若翾一愣：“只有旬阳公主再过一个月就要及笄了……”可旬阳公主的母妃跟扈贵妃十分要好。
　　“二皇子在这时候设计让你识破我的身份，目的就是想让你跟我闹翻，到时盛怒之下你一旦和离，就等于失去了所有庇护，你在后宫没有母后保护，陛下又不疼惜你，到时候这个和亲公主会落在谁头上还用想吗？土部的皇帝手段残暴，他后宫的女人常有莫名身亡的，况且土部与我朝联姻目的本就不纯，迟早我们跟土部还得打一场，到时作为和亲公主的结局不用我多说。”
　　萧若翾脸色苍白，跌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抓着扶手，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凉：原来自己身边所有人都在算计自己，就连从小养自己长大的太后也眼睁睁看着。
　　谢珺瑶蹲在她面前：“我从来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只是一直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你如果觉得面对我不自在，我可以在别院住，绝不出现在你眼前，但你现在不能和离，否则即便是我也护不住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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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私下和离
　　没人比萧若翾更加清楚她与谢君晟的这场联姻究竟意味着什么皇上跟太后也是绝不会允许联姻出问题的，二皇子设这个计谋，她过后仔细一回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二皇子跟谢君晟私底下达成了什么约定如果自己和离了，一个月后旬阳公主一及笄就会与谢家再次联姻。
　　萧若翾对于太后跟皇上的冷眼旁观感到失望不已谢家的骗婚也让她心灰意冷，但冷静下来后她也明白她身后没有任何支持这时候如果和离了，自己将会孤立无援到时只能被安排去和亲。
　　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她终于想清楚了，叫来谢君晟：“你跟二皇子联合设计让我识破你姐姐的身份，你应该明白，即便我跟你和离了不管是谢家还是皇家都不会允许你娶那个红颜知己，所以，应该是二皇子答应过你只要你跟我和离，一个月后娶旬阳公主为妻他就会帮你说服父皇让你娶你的红颜知己做妾对吧？”
　　谢君晟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自从他回来后昭阳公主就一直神神叨叨的还是头一次他觉得这个女人也不蠢。
　　见他不说话萧若翾心里便有数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段婚姻背后背负着什么？你真的以为你姐姐把柳茵茵关起来只是因为私仇？”
　　“你什么意思？”
　　萧若翾讽笑：“意思是你上二皇子的当了，虽然我跟你姐姐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到底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自问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谢珺瑶从来都不是一个目光短浅、小肚鸡肠之人，她的确看不起你那个红颜知己，可依照谢珺瑶的作风，若她当真只是为了折磨柳茵茵，这会儿只怕柳茵茵坟头的草都已经长高了，她关着柳茵茵那是皇家的意思，不管你娶的是我或是旬阳公主，在我们没有生下孩子之前，柳茵茵都是绝不会放出来的！”
　　谢君晟握紧拳头皱起眉头，他虽然性子冲动，但也不全然是没脑子的蠢货，当下便恍然大悟，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土部纳贡的车队再过一个月就到京城了，看来大姐已经告诉了你土部的打算，你说这么多无非也是想借这桩婚事保全自己吧。”
　　萧若翾点头：“你说的不错。”
　　“那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就凭我一句话，你就和离不了。”
　　“你……”谢君晟神色一怒，萧若翾赶在他发火之前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你姐姐对我心存愧疚，只要我不想和离，她是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这边的，不过，我也知道强拧的瓜不甜，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感情，勉强做夫妻也没意思，但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谢君晟冷静下来：“你说。”
　　“我们私下和离，谁也不干涉谁，等到将来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签下和离书公布于众，在此之前我可以说服谢珺瑶把柳茵茵放出来，怎么样？”
　　谢君晟垂眸思索，萧若翾接着开口：“你可以先去打听一下旬阳公主的性情，她跟萧若翎是一样的跋扈，你若跟我和离后娶了她，我敢说你那个红颜知己这辈子都别想从佛堂出来了，到时有皇上给她撑腰，我想你们谢家也不会为了一个柳茵茵跟皇家闹翻，你最后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谢君晟自然听说过旬阳公主的名声的，她十二岁活活打死宫女一事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之前是因为谢珺瑶一心偏帮萧若翾，他才不得不选择跟二皇子合作救出柳茵茵，既然现在萧若翾愿意合作，他自然乐得轻松：“你当真能让大姐放了茵茵？”
　　“我没必要跟你说假话，不止你不想跟我做夫妻，我对你同样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若答应，合作就此达成。”
　　谢君晟点头：“好，只要你能让我大姐放了茵茵，我就答应你！”
　　萧若翾站起身抬起手掌：“那我们一言为定，还有，我们私下和离一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我就会让谢珺瑶重新把柳茵茵关起来！”
　　谢君晟上前一步跟她击掌：“一言为定！”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别的交情，谈判完后谢君晟就准备离开，萧若翾却又叫住他：“说句题外话：谢君晟，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跟二皇子合作。你姐姐是真的不容易，她一个人不止要撑起你们整个谢家，还有永安军跟永安城都压在她肩膀上，这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她一个女人要撑起许多男人都撑不起的担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你不该受别人挑唆转过头来对付你姐姐，尤其是二皇子这种小人。”
　　谢君晟瞪了她一眼：“不用你多嘴！”
　　“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当心二皇子！”
　　萧若翾并没有继续在谢珺瑶的院子住下去，她跟谢君晟谈判完后就让谢家下人收拾了个空闲的小院子搬了进去，如今是她要受谢家庇佑，况且公主院也是她自己的失误烧的，没脸继续占着别人的院子反倒把真正的主人赶出去。
　　谢珺瑶在别院得知消息后，急忙回府想劝说，但萧若翾态度坚决又疏离，执意要搬走不说，还劝她把柳茵茵放出来。
　　谢珺瑶皱起眉头：“你想没想过放出柳茵茵，你的处境会怎么样？你既然已经想通了要继续跟谢君晟过下去，就该握紧自己手里的筹码，如今你尚未有身孕，跟君晟的关系也势同水火，一旦柳茵茵出来你就彻底失宠了，你现在应该趁着柳茵茵还被关在佛堂，赶紧修复你们的夫妻关系！”
　　萧若翾讽刺的笑了笑：“你也说了我们夫妻关系冷淡，误会太深，放出柳茵茵不是正好可以让他对我多一丝好感吗。”
　　“你这是饮鸩止渴！”
　　“这是我的事，我只想求你放出柳茵茵，至于我们的夫妻感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谢珺瑶盯着她看了半晌，萧若翾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过了许久，谢珺瑶才叹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好，我答应你。”
　　“谢谢。”
　　谢珺瑶深吸口气扬声叫来聂朔：“把柳茵茵放出来吧。”
　　当天夜里，刚被放出佛堂的柳茵茵就去了谢君晟的房里，谢珺瑶听到下人汇报，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挥手打发下人下去，只是手里的卷宗却再也看不下去，迟疑了会儿还是站起身朝公主的院子走去。
　　谢府虽然大，但人丁更多，许多院子都已经有人住了，主院这边除了几个主人的住处，剩下的院子都很小，公主住着着实委屈了。
　　谢珺瑶走到萧若翾的院子门前停住脚步，隔着门缝看到里面冷冷清清，不复往日的热闹开心，颇有些萧瑟凋零的凄凉，她感到有些心酸，自己终究还是伤到了公主。
　　门吱呀一声打开，红杏端着盆出来，看到谢珺瑶吓了一跳：“大小姐？”
　　谢珺瑶回过神：“你家公主还好吗？”
　　“挺好的，只是不怎么说话。”红杏已经知道了谢珺瑶就是驸马的事情，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该说什么：“大小姐要不进来坐坐吧？”
　　“我就不进去了，她如今想必也不愿意见我，红杏，你们伺候好公主，如果在府里受了委屈尽管告诉绿绮跟管家他们，府里若有不长眼的冲撞了你家公主也不必客气，还有，我已经给账房打过招呼了，公主需要什么就去取，不要委屈了她。”
　　红杏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里面雪梨在喊她：“你在门口干嘛呢？公主要热水呢！”
　　谢珺瑶开口放人：“你进去吧。”
　　红杏急忙答应着跑进院子，突然又定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谢珺瑶依旧站在那里，心下可惜的叹了一声：如果谢珺瑶是个男子该有多好，她家公主跟着谢珺瑶肯定会很幸福的。
　　聂朔带人巡逻过来，看到谢珺瑶也有些惊讶：“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谢珺瑶把他叫过来：“公主院修缮的怎么样了？”
　　“烧毁的比较严重，修缮还得一段时间。”
　　谢珺瑶吩咐道：“你明天再多找一些匠人，多掏点银子，务必在半个月之内把房子修缮好。”
　　“是。”
　　谢家的早膳都是一起吃的，除了谢珺瑶跟谢侯爷因为事物繁忙没办法，才在自个儿院子里设了小厨房，不过自从身份换回来后，谢珺瑶也开始每天都陪谢老夫人一同用膳。
　　早膳端上来许久也不见谢君晟过来，谢老夫人不悦的问谢珺瑶：“听说你把柳茵茵放出来了？”
　　“嗯。”
　　谢老夫人有些不高兴：“此事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坐在一旁的萧若翾连忙想开口说话，被谢珺瑶一个眼神阻止：“君晟每天为了柳茵茵闹的鸡飞狗跳，既然如此，不如就顺了他的心意。”
　　正在这时，被打发去催促谢君晟的下人回来报告：“大少爷说柳姑娘身子不适，他不来用早膳了，让把早膳端去他的院子。”
　　谢老夫人沉下脸，啪一声放下筷子：“不来就不要吃，没有规矩！”
　　谢君书连忙劝道：“祖母，可能表妹刚被放出来确实身子不适，大哥也是一时心急，您不要生气。”
　　谢珺瑶淡声下令：“以后府里谁要是赶不上早膳就不必留了，如果想吃就自己掏银子让厨房做。”
　　谢老夫人也没了胃口，干脆站起身准备回房，谢珺瑶一边让人去准备燕窝一边扶着她，等走出饭厅，谢老夫人才问道：“你明明知道皇上那边的意思，怎么还把柳茵茵给放出来了？”
　　“君晟已经成人了，我不可能看顾他一辈子，他自己要上赶着让柳茵茵作践，那就看看他有多少本事吧。”
　　谢老夫人不满：“那是你弟弟，将来谢家要交给他，怎能容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
　　谢珺瑶神色严肃的停下脚步：“被那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攥在手心，只能说明他无能，还有：谢家将来的当家人是谁还不一定呢，他现在只是世子，我可以随时换了他，而谢君晟现在让我失望透顶，谢家的承袭人我已经在重新考虑了。”
　　谢老夫人瞪大眼睛：“你在胡说什么，他是你亲弟弟，哪有长房嫡长子还在，却立其他人为世子的道理！”
　　“老夫人，谢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规矩，这关系的不仅仅是谢家，而是整个永安城数十万人的性命，您觉得谢君晟他担负的起这个责任吗？祖父当年把这个责任交给我，我不能让谢家跟永安军断送在我手里，如果谢君晟不是我的亲弟弟，他这个世子早就做到头了，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了。”
　　谢君书本来想借机讨好一下老太太，特意端了几样小菜过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两人的谈话，震惊的瞪大眼睛，连忙端着盘子退到拐角才激动的大口喘息，嘴角抑制不住露出笑容：只要自己再加把劲，谢君晟这个世子就彻底做到头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干脆脚步一转直接去了谢君晟的院子，谢君晟正为了谢珺瑶的命令生气，看到他进来顺口抱怨了几句：“她这就是故意针对我，我就知道她因为茵茵看我不顺眼，公报私仇！”
　　谢君书放下托盘把饭菜摆上，拉着他在桌子前坐下：“大姐本就强势，她厌恶茵茵也不是一两日了，说起来都是我跟母亲连累了你们，大姐是看我母亲不顺眼才……我以为母亲被禁足就够她解恨了，没想到她依旧这么不依不饶。”
　　谢君晟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没关系，是大姐睚眦必报，以前还只是对外人，现在对家里人也越来越狠，茵茵被她折磨的……你是没看到茵茵身上的惨相，要不是昨日及时把她救出来，恐怕再过几日她命都没了，我真没想到大姐居然如此狠毒！”
　　谢君书站起身：“我看看表妹。”
　　两人一同进了内室，谢君书跟柳茵茵使了个眼色，柳茵茵找借口把谢君晟打发走给自己去抓药，看着他走远，谢君书才连忙关上门，坐到床边将柳茵茵揽进怀里：“你怎么样？没事吧？”
　　柳茵茵笑了笑推开他：“放心，我没事，小心一会儿被人看到了。”
　　谢君书把自己的计划给她说了一遍，柳茵茵有些迟疑，谢君书讽刺：“你该不会真对那傻子动心了吧？”
　　柳茵茵神色僵了一下：“你别胡说，我只是担心谢珺瑶。”
　　“你放心，谢珺瑶绝不会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联合敌人一块对付她，这些可以徐徐图之，当务之急是你要说服他让谢珺瑶把我母亲先放出来！”
　　担心谢君晟会突然回来，两人并没有多说，谢君书匆忙交代了几句就找借口离开了。
　　自从柳茵茵被放出来后，谢君晟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柳茵茵直接搬进谢君晟的院子，而昭阳公主则彻底失宠，就连太后跟皇上都坐不住了，一时拿不准谢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午谢珺瑶出门时，正好看到公主的马车也要出门，她奇怪的上前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萧若翾态度疏离：“进宫。”
　　谢珺瑶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很明显拒绝交谈，谢珺瑶只好退开，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叶枫过来提醒：“大小姐，煊王已经在等着了。”
　　谢珺瑶这才不得不放下心头的担忧：“走吧。”
　　萧若翾早就猜到太后跟皇上宣自己进宫的目的，果不其然一回到宫里甚至连寒暄都没有，太后直接问罪：“听说谢君晟那个红颜知己被放出来了？”
　　萧若翾有些寒心，太后甚至都没问一句自己过的好不好，她苦笑着点了点头，太后脸色一沉：“谁的主意？”
　　“我的。”
　　“跪下！”
　　萧若翾乖乖跪下，太后气的一拍桌子：“你还记得当初哀家把你嫁去谢家，为的是什么？”
　　“记得，怀上谢家子嗣，争夺世子之位，收拢永安军兵权。”
　　“那你做了什么？”
　　萧若翾垂下头没说话，太后严厉的看着她：“昭阳，哀家从小养你长大，对你颇有纵容，但与谢家联姻一事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你有儿女情长，你之前胡闹妄为与谢君晟夫妻关系僵硬，哀家念你年幼无知不与计较，但你这次太放肆了，竟然放出那个女子，如今彻底失宠，你实在太让哀家失望了！”
　　萧若翾哑声请罪：“是昭阳无能，辜负了太后跟父皇的信任。”
　　太后神色冷漠下来：“如果你真的无能拴不住谢家世子，哀家只好另换别人！”
　　萧若翾震惊抬头，神情讽刺：“太后是想说换旬阳公主吗？”
　　太后站起身错开她的眼神：“谢家掌控的永安军是我朝最重要的一支大军，况且我朝与东倻国往来的商路如今也掌控在谢家手里，之前打败土部后，北边的将领也换成了谢老侯爷以前的门生，再如此下去这江山就要改姓谢了，所以谢家这个世子之位对皇家来说势在必夺，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任性胡闹，如今更是放出谢君晟的红颜知己，彻底断送你们二人的夫妻情谊，哀家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跟谢君晟的关系依旧无法改善，哀家会做主让你们和离！”
　　话音刚落，外面有太监进来报：“回禀太后，谢家大小姐在宫外求见，说时辰太晚怕夜路不安全，来接公主回府。”
　　太后愣了一下，意外的看了萧若翾一眼，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趁着空隙，太后一边让萧若翾起来一边问道：“之前让你留意永安军的兵符掌控在谁手里，你查到了没？”
　　萧若翾低下头：“没有。”
　　太后有些失望，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不一会儿太监领着谢珺瑶走进来，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就转到柳茵茵身上，谢珺瑶笑着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太后尽管放心，柳茵茵绝不会先于公主诞下子嗣。”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点头放两人出宫，她身边的贴身嬷嬷看着两人的背影笑道：“这谢家也真有意思，公主是谢世子的妻子，谢世子不来接人，反而这谢家大小姐倒对公主上心的很，比做丈夫的还要贴心。”
　　太后刚要拿茶杯的手一顿，神色有些复杂的隔着窗户看着二人走远的身影，心里突突直跳，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这两人是实实在在做过一段夫妻的，还有外界对于谢珺瑶的传言……
　　萧若翾一路都沉默不语，直到出了宫门才转身冷淡说道：“刚才多谢你。”
　　谢珺瑶观察着她的神色：“太后为难你了？”
　　“跟你没关系。”
　　谢珺瑶往前走了一步，萧若翾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谢珺瑶愣了一下止住脚步：“你别怕，我是想说如果下次太后再找你，你直接告诉我，我来应付。”
　　萧若翾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谢珺瑶叹了口气，转身小声问红杏：“太后找你家公主说了什么？”
　　红杏趴在谢珺瑶耳边小声说道：“太后得知了柳姑娘被放出来的消息，特别生气，要公主一个月之内挽回跟大少爷的关系，否则就要让他们和离。”
　　谢珺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公主的马车，正好萧若翾掀起帘子，两人四目相对，萧若翾一怔，慌乱的移开目光：“红杏，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红杏吐了吐舌头连忙追过去，萧若翾赌气地扔下帘子，马车也没等谢珺瑶就先一步离开了。
　　结果回到谢家门口，萧若翾刚准备下马车，就看到谢珺瑶居然已经先一步回到府里，手里还拎着几包东西正交给门口迎接她的下人，红杏跟萧若翾惊讶的对视：“这、我们眼花了吧？”
　　谢珺瑶一扭头也看到她们，走过去把手里剩下的两包点心递给红杏：“刚才路过罗记铺子买的。”
　　萧若翾愣愣看着她：“你变回来的？”
　　谢珺瑶低头笑了一下：“飞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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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矛盾升级
　　“今晚你去昭阳公主的院子过夜。”谢珺瑶直接下令。
　　谢君晟抗议：“我不去！”
　　“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
　　谢君晟愤怒道：“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在哪里过夜？你们要我娶公主我已经娶回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在哪睡觉你也管的着吗！”
　　谢珺瑶淡漠的看着他发火，完了才继续说道：“我不管你喜欢谁或者这桩婚事是不是你所愿意的也不管你私底下跟公主感情如何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那就是在外人面前你必须给公主足够的体面不要让任何人越过了她。”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她的难堪很快就会变成你的难堪！”谢珺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认真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谢家的世子我随时可以换人，但谢家的世子夫人永远只能是昭阳公主！”
　　谢君晟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到底是谁的姐姐？你心里是不是只会向着那个公主？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助你稳定谢家稳定永安军的筹码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永安军被你成功收拢我的利用价值没了，所以你处处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我消失对不对？”
　　谢珺瑶冷笑：“谢君晟，摸着你的良心说我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如果你不是我亲弟弟，你连世子都当不上我从小宠你惯你，事事挡在你前面，为了给你治病我一步一磕头的跪到山上至今腿上还留下疤痕难消；为给你请师父，我死皮赖脸用尽法子差点毁了我的清誉被人说我与男子私会；为了保你世子之位我压制了一众族老最后换来一句我利用你我告诉你我的权势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拿下的你想当我的垫脚石都不够格！”
　　谢君晟脸色涨红咬牙狠狠瞪着她，谢珺瑶已经失望的无话可说，闭目叹了口气：“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去公主院，如果你今晚敢离开，你这个世子就做到头了。”
　　谢君晟愤愤不平的被聂朔带到公主院门口，敲开门后红杏还有些讶异：“公主没点灯啊。”
　　聂朔说道：“是大小姐吩咐的，让公主开门。”
　　红杏反应过来，瞬间满脸喜色：“多谢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完立刻嚷嚷的满院子都听到了，公主院一下子全部忙碌起来，萧若翾奇怪的走出门，看到谢君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聂朔回话：“大小姐有令：公主院修缮完毕，公主虽是重新搬回来但也算乔迁新居，今夜该有驸马相陪一同庆贺。”
　　萧若翾脸色一变：“我不要！”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公主若不愿意请跟大小姐去提。”
　　雪梨跟红杏连忙拉住公主小声劝说：“您忘了太后说的话了？”
　　萧若翾噎住，撇了撇嘴回了房，雪梨又连忙拉着同样不情不愿的谢君晟，把他也推进公主的房间，赶紧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房间里的两个人尴尬不已，谢君晟没好气的解释：“大姐逼我过来的！”
　　萧若翾明白了：“她可能是知道了我的难处，帮我解围呢，委屈你了。”
　　说着走到床边抱了一床被子放在榻上：“今晚你就睡榻上吧。”
　　谢君晟冷着脸走到榻边坐下，四周打量了一番，嘲讽道：“大姐果然是疼你，烧了房子不但没罚你，瞧这新屋子布置的都赶上皇宫了！”
　　想到谢珺瑶对自己的克扣，自从柳茵茵放出来后，她更是停了府里对自己所有的补贴，只能靠着他手里那点俸禄跟产业度日，每个月只有一百多两，出去应酬两次就花完了，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的谢君晟哪受过这种委屈，还不说他院子里各种开支以及柳茵茵的花费，谢君晟被银子闹的焦头烂额，一转眼却看到谢珺瑶对公主如此铺张，心里自然更加不满。
　　萧若翾翻了个白眼：“那是谢珺瑶自己乐意，你有本事找她说去！”
　　谢君晟的房间里，柳茵茵不满的看着眼前的晚膳，扔下筷子：“这么素怎么吃啊，喂兔子呢！”
　　几个丫鬟互相看了看：“大小姐吩咐了，用膳都要去膳堂去，要是非要在自个儿屋里吃就得自己掏银子，可少爷给的银子厨房只能做出这些菜来。”
　　“大小姐大小姐，她一个女人凭什么当家，别忘了谁才是世子！”柳茵茵快气疯了，这个谢珺瑶就是专门跟她作对的，她去了膳堂就骂她没资格上桌，还得在一旁伺候着，如果不去就得自己掏银子让厨房做，但每天端上来的就是些青菜萝卜的，分明是故意整她。
　　丫鬟们低下头翻了个白眼不说话，柳茵茵发了一顿脾气，又问道：“世子呢，怎么还不回来？”
　　“大小姐说世子今晚去公主院子里过夜，不回来了。”
　　砰！柳茵茵直接掀了一桌子饭菜：“谢珺瑶，我跟你没完！”
　　她狠厉的瞪着丫鬟：“马上去把世子给我叫回来，就说我肚子疼不舒服！”
　　丫鬟低下头匆匆跑出门，还没进公主的院子就被拦下来直接带去了谢珺瑶面前，听完丫鬟的话，谢珺瑶嗤笑了一下：“肚子疼找谢君晟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大夫。”
　　丫鬟擦了擦汗，连忙说道：“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谢珺瑶淡淡道：“天都这么晚了大夫肯定睡了，让柳茵茵忍一晚吧。”
　　“这……”
　　谢珺瑶却不由分说挥手打发了她，又叫来聂朔让他派人看住谢君晟的院子：“今晚谁都不能接近公主院，否则格杀勿论！”
　　丫鬟打了个寒颤，什么都不敢再说，一溜烟儿赶紧跑了。
　　书房里只剩下谢珺瑶心烦意乱的扔下书，站起身在房里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又做回椅子上，但没过多久就又起身走到窗前，烦躁的呼了口气。
　　月亮逐渐爬上树梢又慢慢斜去，夜渐渐深了，绿绮走进房里轻声说道：“大小姐，夜深了，您该睡了。”
　　谢珺瑶回过神：“公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绿绮垂头回道：“刚才红杏来说，公主跟世子已经歇下了，房里灯都灭了。”
　　谢珺瑶下意识握紧双拳，脸色有些僵硬：“我知道了，你不用伺候了，去睡吧。”
　　绿绮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又不敢多劝，只能轻手轻脚退出去关上门，不过也没去休息，而是守在门外候着。
　　天刚蒙蒙亮，谢君晟就迫不及待离开公主院，绿绮接到消息连忙推门进来：“大小姐，大少爷离开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的谢珺瑶捏了捏眉心：“公主还好吗？”
　　“听红杏说，大少爷昨夜在榻上过了一夜。”
　　谢珺瑶一怔，放下手睁开眼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公主……没事吧？”
　　绿绮摇头：“没事，这会儿还呼呼大睡着呢。”
　　谢珺瑶蓦然失笑，摇了摇头：“让她睡吧，别吵她，一会儿把早膳端她房里去。”
　　谢家最近一起用膳的人总是不全，好不容易今早谢君晟带着柳茵茵出来吃饭了，却又不见公主的身影，见谢老夫人不动筷，谢珺瑶解释道：“红杏报说公主身子不适，我让她在房里吃了，不用等她。”
　　谢老夫人点点头，站在谢君晟身后的柳茵茵却气的扯紧了帕子，悄悄推了推谢君晟，谢君晟连忙说道：“祖母，反正就我们几个人用膳，让茵茵也坐下吧，毕竟都是自家人，又是夫人的外甥女，让她站着岂不显得谢家无理。”
　　谢君书也期盼的扯了扯谢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您就给孙儿一点脸面吧。”
　　到底是谢家孙子，谢君书虽然不如谢君晟受宠，可谢老夫人还是疼爱他的，看了谢珺瑶一眼：“那就让她坐下吧。”
　　谢珺瑶没说话，柳茵茵有些得意，谢君书给她使了个眼色，柳茵茵继续戳了戳谢君晟，谢君晟再得寸进尺：“祖母，夫人之前虽说的确犯了错，可她嫁进谢家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为祖父守过孝，该罚的都罚了，不如……”
　　话还没说完，啪一声谢珺瑶冷下脸放下筷子：“给你一次脸面，你是不是还蹬鼻子上脸了，再说她算哪门子的夫人，你忘了现在兰夫人也进门了吗！”
　　谢君晟被噎住，一旁的兰夫人尴尬的低下头，谢君书连忙开口：“大姐，我知道母亲她做错了事应该受罚，她也知道错了，可母亲这么多年对谢家尽心尽力，服侍父亲孝顺祖母皆有目共睹，不是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不能因为母亲一次犯错就罚她一辈子，我知道您不喜欢母亲，可母亲当年也是没法子，她怀了我不得不在先夫人热孝期间进门，您要实在放不下就罚我吧，母亲她年纪大了受不住。”
　　谢珺瑶连理都不屑理他，充耳不闻的悠然用膳，完全视谢君书为空气，高傲轻视的姿态让谢君书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攥紧拳头：谢珺瑶实在太过份了，总有一天他要把谢珺瑶狠狠踩在地上！
　　谢君晟不满：“大姐，君书在跟你说话，你就算看不惯夫人，可君书也是咱们的亲弟弟，况且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谢珺瑶猛地抬眼严厉的瞪向他，谢君晟被她的眼神震的倒吸口气，谢珺瑶却没再理会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说道：“祖母，您现在也看到了，我那日说的话您该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谢君晟，又叹了口气满脸失望的摇了摇头：“你呀，是真的扶不上墙！”
　　然后又生气的瞪了柳茵茵一眼：“别吃了，就是你成天在他耳边吹枕头风，狐媚的东西，还不去外面跪着！”
　　柳茵茵委屈的拉着谢君晟，谢君晟皱眉：“祖母，跟她有什么关系，是大姐小肚鸡肠不依不饶……”
　　“够了！”谢老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的世子之位都快保不住了，你大姐已经对你失望透顶，在准备换世子了，你还在这受这个女人的挑唆！”
　　谢君晟脑袋轰隆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您说什么？”
　　谢老夫人红着眼圈低下头，握紧手指捂着心口，痛声斥责：“你真的是让我跟你父亲好没脸，堂堂谢家世子竟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玩弄于鼓掌，谢家族老早对你不满，是你大姐一直在帮你扛着，如今她也彻底对你失望了，你是要活生生把自己作死啊！”
　　谢君晟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嗫嚅半天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开不了口，他虽然一直不屑世子之位，谢珺瑶也一直威胁要换了他，可从小到大这个世子似乎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如今贸然被通知谢珺瑶真的已经在准备换世子了，就好像他的身份一夕之间被彻底否认，让他感到茫然无措、心慌意乱。
　　谢君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喜色，他的目的就快达成了，再加一把劲，谢君晟就会跌落云端，到时主家这边只剩下他一个男丁，他就不信父亲跟祖母能眼睁睁看着世子之位落在旁支手里，等到他成了世子，他要把谢珺瑶给自己的羞辱加倍的还给她！
　　兰夫人小心翼翼坐在一旁，她进门时间短，家里又有谢珺瑶把控，因此并不敢插手谢家这些龌龊，只是看谢老夫人身子有些不适，急忙起身搀扶着她：“老夫人，要不要回去休息？”
　　谢老夫人点点头，让她跟黄嬷嬷扶着自己离开了，临走前语重心长的告诫谢君晟：“你若还有点理智，就去跟你大姐认个错，她还是顾念你的，不然这时候世子早就被换了，你好好的知错就改，她还是会给你机会的。”
　　谢珺瑶心情有些烦闷，干脆去了花园散心，却正好碰到被谢珺雅拉出来荡秋千的萧若翾，谢珺瑶转身准备离开，谢珺雅叫住她：“大姐，你来跟我们一块玩啊！”
　　谢珺瑶勉强笑了笑：“我就不玩了。”
　　谢珺雅撒娇的上来拉住她：“不要，我跟公主一起坐秋千，你来帮我俩推。”
　　谢珺瑶抬眸看了坐在秋千上的公主一眼，不想扫了她们的兴，便走过去帮两人推，谢珺雅高兴的随着秋千荡起不断欢呼，萧若翾却颇为不自在，手紧紧握着一旁的绳索，但谢珺瑶推在她后背上的手却透过春装清晰地印在自己背上，甚至似乎连她手掌的温热都能感觉到。
　　萧若翾扭了扭身子，一不小心差点跌下秋千，谢珺瑶吓了一跳赶紧抓住绳索一手按住她的肩膀，萧若翾才险险没跌下去，一旁的谢珺雅也被吓的够呛：“你没事吧？”
　　萧若翾心虚的低下头摇了摇，谢珺瑶留意到她的手被绳索磨破了一点，转头吩咐谢珺雅：“你去拿点药膏来。”
　　花园里一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谢珺瑶抓起她的手检查了一遍：“还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萧若翾悄悄抬眼瞟了她一眼：“你手没事吧？”
　　“我常年练武，伤不了我的。”
　　两人之间便沉默下来，谢珺瑶也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萧若翾又偷偷打量她：“你、你是不是不开心？”
　　谢珺瑶笑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每次不开心都是这副模样。”她想了想问道：“是因为我又跟谢君晟吵架了？”
　　“跟你没关系。”
　　“哦。”萧若翾手指不自在的抠着秋千索：“昨晚谢谢你。”
　　“小事。”
　　两人便又没话说了，萧若翾小声嘀咕：“臭毛病一点儿没变！”
　　谢珺瑶耳尖听到了，意识到她是在骂自己，不由失笑：“还荡秋千吗？”
　　“我本来也没想荡，是珺雅非拉着我来的！”
　　谢珺雅拿着药一脸不高兴的走过来，把药扔在谢珺瑶手上就坐那生闷气，谢珺瑶奇怪：“你怎么了？”
　　谢珺雅立刻委屈的红了眼圈：“我刚才去拿药，正好看到府医用雪莲做了两瓶驻颜膏，我就想拿来跟公主分了，可是柳茵茵的下人也恰巧去帮她取药，也看到了，就仗着谢君晟的威风硬给抢了过去，还出言不逊，推了我一下！”
　　谢珺瑶沉下脸，喊来聂朔厉声吩咐：“去把东西给我要回来，还有刚才顶撞二小姐的人乱棍打死，这谢府还轮不到谢君晟当家呢，她一个没名没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敢冒犯谢家二小姐，罚柳茵茵在院子里跪两个时辰。另外吩咐下去，以后谢君晟跟柳茵茵不管在府里需要什么东西，都让他们自己掏银子，谢家不养白眼狼，府里谁再敢不经过我同意私自给他们东西，立刻发卖！”
　　聂朔领命而去，萧若翾还从来没见谢珺瑶这么生气过，手甚至都气的有些发抖了，她有些惊讶：“谢君晟又做了什么？”
　　谢珺瑶没说话起身大步离开了，分明还在气头上，萧若翾刚准备去追，被绿绮急忙拉住：“公主，这事您管不了，千万别过去。”
　　当天谢家就闹了个天翻地覆，萧若翾用午膳的时候，听红杏在一旁叨叨：“大小姐这次看来是真的动怒了，听说连大少爷都被打了，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呢。”
　　萧若翾放下筷子，谢珺瑶一向都喜怒不形于色，她能不动声色的把对手整死，因为有足够的能力跟自信，所以即便生气也都是云淡风轻的，像今天发这么大火气的从来没有过：“谢君晟这次又做了什么蠢事？”
　　红杏神神秘秘说道：“听说是涉及到先夫人，大少爷居然为了维护楚凝荷而冒犯了亲生母亲，才惹的大小姐怒火滔天，这会儿大小姐都已经把族老们给叫来了，在书房不知道商议什么，刚才我偷偷听到几个下人议论，说大小姐好像要换世子。”
　　雪梨一惊：“换世子？那怎么可以，如果世子换了我们公主怎么办？她不就白嫁了，到时太后会不会让她和离然后派公主去和亲？”
　　红杏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一脸无措的看向萧若翾：“是啊，公主，如果世子真的换了您怎么办？”
　　萧若翾摇了摇头：“我相信谢珺瑶，她说了不会让我去和亲的。”
　　因为谢君晟被打，谢家变的鸡飞狗跳，谢侯爷回来听说后还不解恨，差点把他再打一顿；谢老夫人到底心疼孙子，气的把谢珺瑶骂了一顿，眼泪汪汪的守在谢君晟的院子里；谢君书则还在想法子挑拨离间。
　　萧若翾吃不下去了，让红杏去厨房重新要了一些菜提着去了谢珺瑶的院子，到那时正好看到谢家族老们从书房出来，一个个面色严肃唉声叹气的，她有些担心的走进书房，就看到谢珺瑶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目揉着眉心。
　　萧若翾一瞬间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谢家的处境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的清楚，高处不胜寒，谢珺瑶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带来灭门之灾，可谢君晟身为她的亲弟弟不但不理解她，反而处处拖后腿，萧若翾心里原本只是对谢君晟无感，现在却突然特别讨厌他。
　　谢珺瑶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是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萧若翾举了举手里的食盒：“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谢珺瑶一愣，叹了口气：“你都听说了？”
　　萧若翾老实点头：“他们说你打了谢君晟，还要换了他的世子之位。”
　　谢珺瑶笑了笑：“别担心，不会现在换了他的，等和亲公主定下来再说。”
　　“我没担心这个。”萧若翾小声嘀咕。
　　自顾自把饭菜摆到圆桌上，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陪我用膳吧，我也没吃饭呢，都快饿死了。”
　　谢珺瑶心头一软，明白她是担心自己，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只是没什么胃口，便慢悠悠给她布菜，萧若翾无奈放下筷子：“你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这次为什么这么生气？”
　　谢珺瑶垂下眼，咬牙说道：“我查到些陈年往事，我母亲的死很可能与楚家脱不了干系。”
　　萧若翾瞪大眼睛：“那谢君晟岂不是认贼做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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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流言蜚语
　　“我母亲当年怀我跟谢君晟的时候正好跟着我父亲随军，当时我朝跟东倻国的关系还势同水火，永安城也还没发展起来条件十分的艰难再加上我母亲怀的是双胎，更比别人危险许多最后虽然平安生下我跟君晟身子却落下了病根。”
　　谢珺瑶眼睛有些微红：“我记事早，记忆里母亲的身体总是不太好常年都在吃药，但也不至于起不来床可四岁那年，她的身体突然快速衰败，不到三个月人就重病不行了，我一直以为是卧病多年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可……”
　　萧若翾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记得你跟我讲过当年先帝驾崩后楚家的地位就快速跌落，你母亲去世的那年正好是父皇跟煊王斗的最凶一年，因此许多世家也都跟着遭殃楚家当时为了巴结父皇也被卷入其中，后来是楚凝荷突然巴上了你父亲成功嫁入谢家楚家才得以逃脱所以你是怀疑他们为了保全自家先害了你母亲然后又派楚凝荷出马勾引你的父亲？”
　　谢珺瑶点头：“我思来想去不无这种可能上次把咱俩关在一个房间里时茶水里下的药我查出是出自一个刘姓大夫之手他是我母亲当年的诊治大夫，我母亲当年吃的所有药都是他开的，我近日一直在暗中查探，发现当年刘大夫的儿子欠了许多赌债，不仅把家产全部输进去，还差点被人砍了手脚，后来莫名就还上了，这背后肯定存在什么交易。”
　　萧若翾怒道：“如果是这样，楚家就死有余辜，谢君晟知道这事吗？”
　　谢珺瑶摇了摇头：“这些事是他前段时间私奔后我才查出来的，可他那副样子你也看到了，完全被柳茵茵迷惑的晕头转向，我如今证据不足即便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自从前几年谢君晟的世子之位一定下，楚凝荷明白大势已去自己需要徐徐图之，就改变了策略，一直对谢君晟很好，简直就跟亲母子没两样，再加上柳茵茵在中间调和，他们感情很要好，跟谢君书也是兄友弟恭，反而因为我一直对他严格要求，谢君晟跟我之间早就生疏了不少，后来更是误会重重，尤其这次回来已经变的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萧若翾气愤的握紧拳头：“我就知道他是个没脑子的混蛋，谁亲谁疏都分不清楚，还把贼人当亲人，要是我早打死他了！”
　　谢珺瑶低头苦笑：“他不知情，我不是因为这个怪他，我失望在于他为了一个女人，竟把道德廉耻全然抛之脑后，我教养了他五年，却抵不过一个女人的枕头风，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可即便如此，老夫人还是不分青红皂白护着他，父亲虽然生气也依旧维护他，仅仅只因为他是个男人。”
　　萧若翾看着有些挫败的谢珺瑶，心里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一样，疼的有些喘不过气，没人比她更知道谢珺瑶为了谢家、为了永安军付出了多少，可只因为她是个女子，却要对付完敌人后还要在谢家受尽委屈，谢家所有人享受着她带来的安逸，还要一边扯着她的后腿给她添麻烦。
　　“你很好，虽是女子却顶天立地，你让许多男人都自惭形愧，是所有女人的骄傲，你不知道京城有多少女子都羡慕你，我也……”萧若翾突然打住没说下去。
　　谢珺瑶挑眉：“你也什么？”
　　萧若翾脸一红，恼羞成怒的站起身：“没什么，不跟你说了！”
　　边说边咚咚咚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时回过头，扒拉着眼角冲谢珺瑶做了个鬼脸，又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没影了，谢珺瑶摇头失笑，心里刚才难以排泄的郁气瞬间消散了不少，慢悠悠拿起筷子夹菜吃。
　　萧若翾一路跑到自己房里把自己扔在床上，脑袋埋在被子里一边抓头发一边懊恼的嘟囔：“啊～萧若翾，你简直疯了，对着个女人你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啊！”
　　谢君书心情很好的等了好几天，看到那日谢珺瑶都气的把几个族老全部叫来了，心想肯定是下定决心准备撤换世子了，可一连好几日突然就没了消息，他有些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向一个跟他交情不错的族叔打探，才发现谢珺瑶压根就没提换世子的事。
　　谢君书脸色大变，心里的怒火差点压抑不住，认定谢珺瑶是在耍他，怒气冲冲的去了谢君晟的院子悄悄叫来柳茵茵，二人躲在偏僻处一番缠绵，柳茵茵听他说完冷哼道：“哪是为了什么谢君晟，那谢珺瑶就是个变态，打谢君晟时我明明白白地听她说过：要不是看在昭阳公主的份上，她早就把世子给换了。”
　　谢君书一愣，蓦地想起那日大火谢珺瑶的举动，原本以前他也没多想，只是为了挑拨谢君晟跟谢珺瑶的关系才胡说八道的，可现在仔细一想：难不成谢珺瑶跟昭阳公主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谢君书阴鸷的扯了扯嘴角，既然这样，那他就先从昭阳公主身上下手！
　　叫来小厮附耳吩咐了一番，又说道：“你去告诉戚握瑜，这次我送他一份大礼，等将来事成他可要记得谢我！”
　　京城里突然就起了传言：谢家大小姐居然与昭阳公主有不伦关系，二人之间暧昧不清，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不说，竟还为了昭阳公主把亲弟弟打的起不来床，就连谢珺瑶迟迟不愿跟从小就定亲的戚家完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有心人的推动，流言越传越厉害，甚至已经被推到了朝堂上，且不说两人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妹，不伦关系本就为人所不耻，更何况谢珺瑶还是个女人，众人简直惊掉下巴。
　　襄国百年前其实也出过一对女子与女子相恋的事情，而且特别的出名，是当时的皇后跟皇贵妃朝夕相处，竟互相生了爱慕之情，两人为了长相厮守，不顾伦理道德谋杀了当时的皇帝，扶持年幼的太子上位，然后皇后被尊为太后垂帘听政，把控朝堂；贵妃尊为太妃在后宫养育幼帝。
　　幼帝成年后与太后互相夺权，最终太后不敌只好归还朝政，新帝亲政后，当年的宫人才站出来指证太后跟太妃合谋杀害先帝一事，此事一出举国上下皆哗然，一时之间，太后跟太妃都被百姓骂做是祸国殃民的妖精，甚至还有许多百姓强烈抗议要把太后跟太妃烧死，朝堂上也是议论纷纷，新帝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太后跟太妃自知罪孽深重，两人一同喝了毒酒自尽。
　　从那之后，女子与女子相恋就被视为不详，几乎人人闻之色变，甚至民间还有过传言，说太后跟太妃死后怨气难消，如果世间再有女子相恋发生，必定是太后跟太妃轮回回来了。
　　谢珺瑶跟昭阳公主的传言一出，几乎瞬间就让百姓们联想到了当年的太后和太妃，流言愈演愈烈，茶馆酒楼到处都传说是太后跟太妃回来了，因为当年几乎算是百姓们逼死了两人，再加上幕后主使的推动，百姓们心虚的认为太后跟太妃是回来报仇来了，她们要颠覆江山，而且谢珺瑶本身就重权在握，昭阳公主又身份尊贵，无疑让这些传言更加真实起来。
　　流言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突然冒出来，并且瞬间便传遍了京城，谢家想阻止都来不及，甚至还有愚昧的百姓跪在谢家门前，请求谢家把谢珺瑶烧死。
　　谢侯爷气的跳脚，恨不能把幕后之人抓出来鞭尸，谢君书洋洋得意，这下谢珺瑶要想止住流言，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弃在谢家的权柄与戚握瑜完婚，并且与昭阳公主避嫌不再往来！
　　他就不信等谢珺瑶嫁出去，谢家还能继续任由她一个出嫁女指手画脚，没了谢珺瑶庇护，要拉下谢君晟这个世子就容易多了，既然谢珺瑶迟迟不愿配合，他就只好把她踢出去！
　　就连朝堂上众位大臣也纷纷上书谏言，二皇子一党趁机搅混水，利用百年前太后跟太妃的传言蛊惑皇上，要求皇上处置谢珺瑶。
　　萧若翾被太后叫回了宫询问此事，倒不能怪大家如此兴师动众，若换作是其他人可能众位大臣跟皇上就一笑置之了，但这可是能在男人堆里厮杀出一条血路的谢珺瑶，要说她喜欢女人简直再正常不过，况且太后他们还心知肚明，当初迎娶公主的实则就是谢珺瑶，再加上谢家手握重兵，谢珺瑶又在谢家当家，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引着朝臣跟皇上的注意力。
　　萧若翾听完太后的问话，有些无语，她就说怎么这两日谢府下人总是窃窃私语，一看到她立刻就又跑开了，原来京城里起了这种离谱的流言：“怎么可能，谢珺瑶每天那么忙，我都很少见到她！”
　　太后打量着她：“真的？”
　　萧若翾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强装镇定的点头：“我跟她怎么可能有什么，就算谢珺瑶喜欢女人也看不上我吧。”
　　太后没再说什么，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当然不能接受谢珺瑶跟萧若翾之间有什么不伦关系，可如果谢珺瑶真有点这心思，她又想利用这点，如果以后萧若翾怀上谢家子嗣，就能借着谢珺瑶的势把那个孩子推为世子。
　　萧若翾应付完太后从宫里出来，马车路过街上时还不断有闲言碎语顺着窗子传进来，都是在议论她跟谢珺瑶的事情，回到谢家看到许多族老也都愁眉不展的来来往往，显然这次流言让谢家措手不及，要是不能及时制止，等传出京城到时再传遍天下，谢珺瑶说不定真得被流言逼死。
　　萧若翾拉住正好走过来的聂朔：“谢珺瑶呢？”
　　聂朔指了指身后：“在藏书阁。”
　　萧若翾放开他直接去了藏书阁，谢家的藏书阁很大，有两层，萧若翾来来回回找了许久，才在二楼一个书架后的梯子上找到她：“你爬那么高，自杀啊？”
　　谢珺瑶低头看到她，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聂朔说你躲在这里。”
　　谢珺瑶跳下梯子，扬了扬手里的书：“以前祖父随船下过西洋，并且将一些见闻记载成册，我最近遇到点问题，找来祖父的书看看。”
　　萧若翾奇怪：“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吗？我刚才过来看到你家那些族老都快急疯了。”
　　“担心什么？”
　　“流言啊，京城现在传的到处都是，我刚才回来还看到许多百姓都跪在你家门口呢。”
　　“哦，那个啊，没什么的，百姓无知，人云亦云。”谢珺瑶问道：“你又进宫了？太后跟皇上为难你了？”
　　萧若翾连忙摇头：“就问了几句。”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抱歉，可能还要让你再受几天委屈。”
　　“你有阻止流言的办法了？”
　　谢珺瑶点头：“不过我还没查出背后是谁在推动，所以暂时还要委屈你。”
　　“我没事，但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家人，他们一个个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谢珺瑶讽刺的笑了笑：“谢家想趁机把我嫁出去的人也不在少数，把计划告诉他们好给我找麻烦吗？”
　　“你这简直就是内忧外患。”
　　“这个词用的不错。”
　　“对了。”萧若翾好奇的问道：“这几天一直被传的轰轰烈烈的圣仁皇后跟皇贵妃，真的像大家传言的那样相互爱慕，还杀了祖皇帝？”
　　谢珺瑶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相互爱慕是真，杀了祖皇帝是假，祖皇帝是病死的。”
　　“你怎么知道的？”
　　“听我祖父讲过。”
　　萧若翾兴致勃勃：“那你给我也讲讲呗。”
　　谢珺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无奈叹道：“你今天没事做吗？”
　　萧若翾摇头：“我今天很闲。”
　　谢珺瑶：可是我很忙。
　　不过对上公主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妥协的坐下：“圣仁皇后出自将门，从小在战场长大，性子洒脱不羁，颇有男子之风，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萧若翾挠了挠头：“怎么听着跟你有些像？”
　　谢珺瑶开玩笑：“所以外面那些百姓才会被轻易煽动，认定我是圣仁皇后转世，要烧死我呢。”
　　萧若翾安慰：“你不是说了嘛，百姓无知，真正可恶的是躲在背后那些人。”
　　“我们还是继续说圣仁皇后吧。”谢珺瑶接着说道：“她跟皇贵妃算是闺中密友，自小便认识，两人应该在未出阁时便互相倾心了，只是那时候世家猖獗，几乎架空了皇权，高祖皇帝为了打压世家，与我高祖父还有圣仁皇后的父亲等武将联合灭了世家，夺回皇权，圣仁皇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送进宫成了皇后，她的皇后之位换句话说，其实就是为了稳固武将与皇家之间的联盟，皇贵妃也为了陪她才选择一同入宫的。”
　　萧若翾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她跟高祖皇帝压根就是对假夫妻？”
　　谢珺瑶摇了摇头：“这个属于高祖皇帝自己的私密，我就无从得知了，不过能确定的是高祖皇帝当时是有一个宠妃的。”
　　萧若翾举手兴奋抢答：“这个我知道，大名鼎鼎的荣妃嘛，几乎专宠于后宫，让其他妃嫔都成了摆设，她薨逝后高祖皇帝还伤心的罢朝一个月呢！”
　　“没错，所以圣仁皇后还有皇贵妃几乎很少侍寝，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我就不清楚了，荣妃薨逝后高祖皇帝的身体就慢慢不好了，后来御驾亲征时又中过一箭，因为箭上有毒，回京后就病倒了。
　　但那时候我们正好跟别国在打仗，若高祖皇帝的伤势传扬出去会影响士气，所以一直瞒着，甚至高祖皇帝驾崩后一个月，战事大捷后才敢公布，高祖皇帝专宠荣妃故而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太子那时尚且年幼，就托付了圣仁皇后扶持他。”
　　萧若翾奇怪：“那为何会有圣仁皇后跟皇贵妃合谋害死高祖皇帝的传言？”
　　“你说呢？”谢珺瑶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但凡跟政事挂钩的，里面总有些龌龊，幼帝一年年长大，自然渴望掌权，不喜欢再受别人制约，再加上那些看不惯圣仁皇后的大臣在一旁挑拨离间，幼帝又不是圣仁皇后亲生的，几相加下来双方隔阂自然是越来越深。
　　圣仁皇后是个天生的帝王之材，她临朝期间推举了许多措施都很英明，在她跟皇贵妃的感情没有被爆出之前，甚至被天下人称之为女中尧舜，当时成年的祖皇帝许多政见跟圣仁皇后都是相反的。
　　祖皇帝成人时圣仁皇后正好在推举新政，新政颇为大胆却对百姓很有利，受到很多保守派大臣的激烈反对，祖皇帝恰好支持的就是这些保守派大臣，为了新政能顺利推进，圣仁皇后决定暂时不交还政权，可祖皇帝却又着急亲政，双方矛盾更深。
　　后来圣仁皇后又杀了几个保守派的官员，更加激怒了他们，于是与祖皇帝趁着圣仁皇后卧病在床期间逼宫，挟持了皇贵妃逼着圣仁皇后交出了政权，但圣仁皇后在朝中势力庞大，为了彻底打压她，祖皇帝让人将她与皇贵妃的感情散播了出去。”
　　萧若翾震惊的捂住嘴：“祖皇帝生前一直以孝道著称，并且以孝治天下就是他大力推举的，怎么会……”
　　谢珺瑶叹了口气：“当权者的一些举措往往都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前朝那个因孝出名的皇帝不也毒杀了自己的生母吗，更何况祖皇帝当时只是为了压制圣仁皇后一派，并不想真的逼死她，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结尾就由不得他说了算了。
　　那些逼宫的大臣害怕圣仁皇后对他们秋后算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当年伺候过高祖皇帝的太监，诬陷是圣仁皇后跟皇贵妃因为奸情暴露，害怕高祖皇帝降罪她们，所以先下手为强毒杀了高祖皇帝，祖皇帝念及她们二人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所以其实还是想保她二人的，可谣言愈演愈烈，圣仁皇后一下子从女中尧舜变成祸国妖精，人人喊打。
　　当时就连支持圣仁皇后的那些大臣也全部遭殃，被保守派官员一同拉下水，其中就包括我们谢家，圣仁皇后是被逼无奈，新政已经推举到一半绝不能停下，为了保住这些大臣让他们把新政继续推举下去，圣仁皇后一人担下所有罪责，跟皇贵妃双双服毒自尽，听说为了不被死后分开或羞辱，二人烧毁了她们的宫殿，尸骨无存。”
　　萧若翾震撼的说不出话：“这个圣仁皇后的一生简直可以说是波澜壮阔了，只是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实在让人意难平。”
　　谢珺瑶却笑道：“我倒觉得她一生精彩，死后不过一堆枯骨，是化成灰还是入了泥又有何区别，若我也能活的那样随心所欲，即便落得同样下场也不算枉活一世了。”
　　萧若翾定定看着神采飞扬的谢珺瑶，说起圣仁皇后时她的眼睛仿佛都在发亮，萧若翾突然想起太后说过皇家也曾想过让谢珺瑶入宫，却又怕压制不住她，这样一个人应该没人能压制住吧，太后他们是不是担心谢珺瑶成为下一个圣仁皇后？
　　她突然有些庆幸谢珺瑶没入宫，萧若翾低头摸着自己砰砰跳的心口：意气风发的谢珺瑶无疑让人心驰神往，可她却在听完圣仁皇后的一生时后怕不已，她不想谢珺瑶落得同样的结局，她希望谢珺瑶好好活着，可现在背负着整个永安城的谢珺瑶，跟百年前的圣仁皇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怎么了？”
　　萧若翾回过神：“我……谢珺瑶，我不希望你成为圣仁皇后那样的人，宁愿你平凡一些，平安一生。”
　　谢珺瑶一怔：“为什么？”
　　“这天下即便少了圣仁皇后自然还会出现别人去守护，永安军也一样，即便没了你也同样会出现别人，可你不一样，这世间只有一个你，谁都替代不了。”
　　“放心，我不是圣仁皇后，一个流言逼不死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8章 退婚
　　一连几日流言越来越过份，就连谢家内部也开始有人纷纷提议，让谢珺瑶履行与戚家的婚约立刻完婚。
　　少卿拿着密报走进书房：“大小姐都查清了除了君书少爷外，是戚家在推动流言。”
　　谢珺瑶接过密报看了一遍冷笑：“我就知道一个区区的谢君书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让谢家都压制不下去，是戚家就不奇怪了。”
　　少卿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将计就计我要让戚家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去把慈恩大师请下山吧。”
　　正当百姓闹的不可开交谢君书等人准备落井下石的时候，慈恩大师突然出面了，亲自开口为谢珺瑶辟谣，把她的命格说了出来，她注定是无夫无子天生孤独的命，若强行嫁人反而会害了夫家。
　　慈恩大师在民间被百姓称为活佛，各地都有他的生祠百姓对他深为信任，有了慈恩大师的话再加上谢家早年为了给谢珺瑶改命而供奉的命牌谣言不攻自破谢珺瑶抓住机会公然向皇上请求要皇上做主取消自己与戚家的婚约当然明面上给出的理由也好听就是不想自己的命格连累到其他人。
　　皇上当然是求之不得谢家跟戚家的婚约几乎是他一块心病，现在突然歪打正着，并且有了慈恩大师的断言，谢珺瑶以后都不可能嫁进任何世家了，皇上做梦都能笑醒，当场便答应为谢珺瑶解除婚约。
　　戚家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现在算是关键时期，绝不能失去谢珺瑶这个钱袋子，因此扛着死活不愿退婚，给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说什么与谢家情谊深厚，不能因为虚无缥缈的命格就退婚等等。
　　但谢珺瑶这次铁了心，她故意等谣言闹的无法收拾时才出手，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当场拿出戚家在背后推动流言污蔑自己的证据，这可算得上是罪证确凿了，不止谢珺瑶被污蔑，公主的名声也受到了损害，如果不是慈恩大师作证，谢珺瑶除了嫁进戚家任由他们拿捏之外，恐怕真就剩下死路一条。
　　如此险恶的用心让满朝官员皆哗然，就连戚家门下的大臣也闹了个没脸，要知道之前他们跟二皇子一派可是攻击谢珺瑶最狠的，现在反而成了他们联合算计污蔑谢家，甚至还把皇家公主也利用进去，皇上在朝上发了好大的火，这下戚家虚伪的嘴脸算是彻底被撕扯下来。
　　即便尊贵如戚家也不可能若无其事，谢家也不是吃素的，朝上所有武将联合要求皇上处置戚家，再加上煊王等人相助，戚家眼看无法收场，最后只能推出一个跟谢家有过过节的族人担下所有罪责，毕竟狡猾如戚家自然不可能没有后手，但婚约总算是彻底解除了。
　　戚握瑜堵在宫外，看到谢珺瑶出来立刻拦住她：“嫁给我就这么不情愿吗？”
　　谢珺瑶态度冷淡：“难道不是你戚家欺人太甚吗？为了自己的目的给我谢家泼脏水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你是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谢珺瑶好笑：“你所谓的心意就是不择手段毁我名声，甚至不惜拉出圣仁皇后，戚握瑜，若我无力阻止流言继续，只能顺着你们的心思嫁进戚家，你说说你们戚家会怎么对待我？逼我将手里所有产业作为嫁妆带进戚家，然后拱手相让？牵扯上了利益谋算，就别再拉上感情做挡箭牌。”
　　戚握瑜认真看着她：“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娶你。”
　　“所以你家人对我的所有阴谋诡计你压根都不在乎，只要能娶到我，不管你的家人怎么对付我都跟你没关系？”谢珺瑶有些无语：“我跟你是真的无法交流！”
　　说完不再理会他直接上了马车，戚握瑜捏紧拳头死死盯着谢珺瑶远去的马车，目光阴晦，戚怀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说过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用情是打动不了她的，这次我们不但搭上了族叔，在朝上失了一臂膀，戚家在民间的威望也大打折扣，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善名经此一事也是前功尽弃，算是损失惨重了，是我们小看了这个女人。”
　　原本以为戚家做的够隐晦了，即便出事谢珺瑶最后也只能查到谢君书，没想到她居然能把戚家扒出来，让戚怀瑾对谢珺瑶的势力更加忌惮，这个女人他之前是真的轻视了。
　　“我还是那句话：要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狠的下心！”
　　戚握瑜咬牙：“这次是我心慈手软给了她可乘之机，我记住这个教训了。”
　　谢家众人也是各怀心事，谢君书坐立不安的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谢珺瑶回来，但她居然提都没提自己联合戚家算计她的事情，这让谢君书更加恐慌，谢珺瑶这个女人往往有仇当场报了还好，怕就怕她什么都不提，暗中使手段才更让人恐惧。
　　柳茵茵问道：“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查出来你？”
　　谢君书慌乱的摇头：“不可能，她连戚家都能查出来，怎么可能漏了我？她肯定有更狠的招数在等着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少卿一边在书房给谢珺瑶汇报谢家这次谁都参与进去了，一边问道：“君书少爷就这么放过他吗？”
　　谢珺瑶不屑的笑了笑：“就那个废物，我不动手他都能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又蠢又毒，我还等着他后面的大鱼露头呢，暂时别动他，就全当不知道。”
　　“戚家这次可惜了，没伤得了他们。”
　　谢珺瑶倒是不在意：“戚家根基深厚，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让他们伤筋动骨，我的目的本就是解除婚约顺便把谢家摘出来，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我们慢慢较量。”
　　绿绮敲门走进来：“大小姐，公主来了。”
　　“让她进来吧。”谢珺瑶把桌上的证据递给少卿，吩咐道：“把查到的这些证据送去父亲那里，都是族里的长辈我也不好动手，让父亲看着处置吧。”
　　萧若翾急匆匆跑进来：“你没事吧？”
　　谢珺瑶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萧若翾上下打量她一番：“听说……你跟戚家解除婚约了？”
　　“嗯。”
　　“你是不是早知道是戚家在算计你？”
　　“没错。”
　　“为什么？”
　　谢珺瑶不解：“什么为什么？”
　　萧若翾垂眸低声问：“你为什么不想嫁去戚家？”
　　“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吗，永安军的兵符在我手里，我身上扛着整个永安城，在此之前是绝不能有任何私人感情的。”
　　萧若翾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失落，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可她希望听到谢珺瑶说什么答案呢？
　　自从谢珺瑶让府里停了谢君晟院里所有的开销后，谢君晟的日子就显见的难过了许多，之前谢珺瑶虽然嘱咐了账房不再给他支银子，但其他一切花销都有府里在撑着，现在把这些都给停了，包括吃饭都让他们单独分了出去，谢君晟一个月一百多两银子别说吃好喝好，就是给下人开月银都是一大负担。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柳茵茵都有些受不住了，自从她来到谢家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以前有谢君晟给她大把花银子，如今谢君晟被谢珺瑶打的躺在床上，寻医用药谢珺瑶也不管，尽管有谢老夫人偷偷支应他们一些，但也还是紧巴巴的不够，每天吃饭就只能缩减到两个菜，还都是些素菜。
　　柳茵茵惯会装可怜吹枕头风，又有谢君书在一旁煽风点火，再加上谢家要换世子的传言越发离谱，谢家下人对谢君晟也不复以往的态度，种种落差下来，谢君晟心里对谢珺瑶也愈发的不满。
　　因为之前跟谢家的姻亲关系，戚家搭上谢家置办了许多产业，如今才刚解除婚约，谢珺瑶便下令停止了与戚家的合作，许多商人不敢得罪谢珺瑶，纷纷见风使舵，短短不到一个月戚家便损失惨重，就连许多产业都不得不暂时出售填补亏空。
　　底下商人不敢接手戚家的产业，这些产业转了一圈最后又全被谢珺瑶给低价买了回去，虽说其他世家敬佩谢珺瑶的手段，但她才刚解除婚约就开始丧心病狂的对付戚家，也让许多人对她残酷的手段退避三舍。
　　尤其心虚的谢君书更是胆颤心惊，谢珺瑶睚眦必报他早有领教，如今她连树大根深的戚家都不放过，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无动于衷，他不能坐以待毙，趁着谢珺瑶现在忙着对付戚家，腾不出手收拾他之前先下手为强，否则等谢珺瑶反应过来他就完了！
　　谢珺瑶正在陪萧若翾下棋，叶枫走进来，看到萧若翾迟疑了一下：“大小姐……”
　　萧若翾识趣的站起身：“我先出去了。”
　　谢珺瑶抬手压着她坐下：“说吧。”
　　叶枫把手里的信函递给她，谢珺瑶展开快速扫了一遍，萧若翾顺着她的动作也跟着看了一眼，惊呼：“谢君书跟二皇子合作了！”
　　谢珺瑶把信函放在蜡烛上烧了：“这背后肯定还有戚家的参与。”
　　叶枫点点头：“可是戚家躲的很深，根本查不到他们。”
　　萧若翾不解：“你这段时间不是已经把戚家给逼的走投无路了吗？”
　　谢珺瑶嗤笑：“戚家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走投无路，他们就不值得我如此费尽心机了，这些不过只是表象，离戚家伤筋动骨远着呢。”
　　萧若翾更奇怪：“那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样子，还把手里好多产业都拱手让人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他们出手产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了。”她看向叶枫：“船队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叶枫惭愧的低下头：“还没有任何线索，而且这次戚家把跟我们合作的所有产业全都卖了，唯独船队还留在手里，苏二老爷怀疑戚家可能利用船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安排了几个人已经混了进去，齐鸣也混进了船队，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你先下去吧。”
　　萧若翾担心的问道：“戚家是跟二皇子搅和在一块了吗？”
　　谢珺瑶点点头，萧若翾脸色有些难看：“那父皇知道吗？”
　　“没有证据皇上不会相信的。”谢珺瑶转头看着她：“公主，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明白吗？”
　　萧若翾也不是傻子，皇上这两年越发昏聩，对于扈贵妃母子偏听偏信，此事如果透露出去很可能反而打草惊蛇，让二皇子起了警惕之心：“那你有什么办法？”
　　谢珺瑶叹道：“现在还不知道，我得先确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棋也没心思下了，萧若翾心事重重的告辞离开，心不在焉的往花园准备透透气，她心里烦闷的厉害，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往假山后面的偏僻处走去。
　　才刚绕过假山，就突然看到不远处两个人影迅速分开，谢君书有些紧张的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大嫂，您怎么来了？”
　　“我来透透气。”萧若翾揉了揉眼睛，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才似乎看到谢君书跟柳茵茵抱在一起，可两人分开的实在太快，再加上她刚才也因为有心事没太留意，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柳茵茵上前行了个礼，谢君书极力掩饰住慌乱，心虚地解释：“刚才表妹摔了一跤，正好被我碰到了，既然大嫂来了，能不能麻烦您陪她一会儿，我去叫人过来抬一下表妹。”
　　说完给柳茵茵使了个眼色，不等萧若翾拒绝就匆忙离开了，柳茵茵明白谢君书的暗示，柔柔弱弱的上前想套近乎，可萧若翾因为谢珺瑶的关系对她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受托于谢君书不好离开，却也完全不理会柳茵茵。
　　柳茵茵心里有些恼怒，却只能暂时忍下：“姐姐……”
　　萧若翾冷冰冰打断她：“我不是你姐姐，不要瞎攀亲戚。”
　　柳茵茵咬了咬牙，脸色难堪，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知道姐姐气我霸占了君晟，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很早就互相倾心了，只是谢家看不起我的出身才拆散我们，我不怪姐姐抢走君晟，也绝不会威胁到姐姐的地位，姐姐也不要对我如此敌视，我们和睦相处好不好？”
　　萧若翾虽然早听谢珺瑶说过柳茵茵的为人，可现在还是被隔应的不轻，说话也没好气：“你跟谢君晟的事情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我再说一次：不要叫我姐姐，这声姐姐不是你能高攀的！”
　　柳茵茵紧紧攥住手里地帕子，一再的被羞辱让她差点绷不住表情，虽然谢珺瑶看不起她，可因为谢君晟的关系，不管是谢家下人还是外面的世家小姐，没人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却被这个公主三番两次提示自己身份低贱，柳茵茵有些恼羞成怒。
　　好在这时谢君书赶回来了，让两个下人抬起她，又转身好声好气跟公主告辞，两人一走出假山群，谢君书便打发走下人，急忙问道：“试探的怎么样？她有没有发现我们？”
　　柳茵茵咬牙切齿的冷哼：“她肯定发现了，刚才对我阴阳怪气的，依我看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除掉她，否则迟早被她坏事！”
　　谢君书脸色一变：“这可就糟了，她跟谢珺瑶关系那么好，肯定会告诉谢珺瑶的，要是被谢珺瑶发现了，我们两个肯定会被她剥皮抽筋的！”
　　“所以我们要在谢珺瑶发现之前，先除掉这个公主！”
　　“不行，有谢珺瑶护着，更何况那是公主，怎么可能除掉！”谢君书声音阴沉：“不过你提醒了我，我们是得加快速度，反正她也没有证据，不如……”
　　谢君书附耳给柳茵茵说了几句，柳茵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几分算计。
　　萧若翾不知他们的谋算，一心想着谢珺瑶说的话，二皇子野心勃勃，谁都知道他想图谋皇位，这时候戚家跟他搅和在一块，背后所图肯定不小。
　　她正在思索他们的意图，突然房门被哐一声推开，谢君晟黑着脸走进来，萧若翾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谢君晟冷冷道：“我来领教一下你的身份到底有多高贵，可以在我谢家横行霸道！”
　　萧若翾不屑：“柳茵茵找你告状了？”
　　“看来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谢君晟态度更加冰冷：“是你骂茵茵身份低贱？”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只是让她不要乱攀亲戚！”
　　“既然公主身份如此尊贵，我也不敢不识抬举高攀公主，我们就此和离吧！”
　　萧若翾惊讶的站起身：“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公主也别忘了我让你不要为难茵茵的约定！”
　　“我没有为难她……”
　　“够了！”谢君晟打断她，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你若仅仅训斥她几句我也就忍了，可你居然出手打她，如此恶毒实在太过份了！”
　　萧若翾瞪大眼睛：“我没打她！”
　　两人在房里吵得不可开交，越吵怒火越盛，以至于连谢老夫人都惊动了，红杏跟雪梨看着眼前的架势，跺了跺脚连忙偷偷跑去找谢珺瑶了。
　　谢珺瑶本来正要出门，被她们着急忙慌的拉到公主院，远远就听到堂屋内柳茵茵哭泣的声音：“我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是我说错了话高攀了公主，怪不得公主生气罚我，我甘愿认罚，求老夫人跟大少爷千万不要为此迁怒公主。”
　　谢珺瑶挑了挑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红杏小声解释了一遍：“柳姑娘说她因为高攀叫了我家公主一句姐姐，公主就生气了，不但骂了她还派人掌她嘴，脸都给打肿了，现在大少爷闹着要跟我家公主和离呢。”
　　谢老夫人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谢珺瑶大步走进来，干脆叹了口气没再开口，正在帮柳茵茵说话的谢君书余光瞟到谢珺瑶，顿时也吓的住了嘴，没说完的话被吞了回去，还因为太急而噎的打了个嗝。
　　堂屋瞬间一片安静，跪在地上的柳茵茵脸色变了变，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再抽泣了，谢珺瑶淡然的随便捡了个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看向柳茵茵：“公主打了你？”
　　柳茵茵垂着头小声回：“是，但此事不怪公主……”
　　“那就是怪你！”谢珺瑶打断她：“既然你明白是自己的错，为何还要闹的如此兴师动众，居心何在？”
　　谢君晟着急辩解：“不关她的事，是我要追究的！”
　　谢珺瑶轻轻嗤了一声：“也就是说她之所以敢肆意妄为、不敬公主，全是你纵容的，连个没名没分的女人都管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谢君书急忙上前一步：“大姐……”
　　谢珺瑶态度冷淡：“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谢珺瑶轻描淡写几句话让三人都哑口无言，堂屋鸦雀无声，周围的下人都快把头垂到肚子上去了，气氛压抑到极致，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出，唯有萧若翾佩服的看着她：真不愧是谢珺瑶，这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真一点儿没变。
　　谢老夫人咳了两声，谢珺瑶这才继续开口，矛头依旧对准柳茵茵：“你既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高攀公主便是大不敬，仅仅掌嘴可是不够的。”
　　谢君晟上前一步护在柳茵茵身前：“她是我的女人，公主既然是我的妻子，叫她一句姐姐也是合情合理，哪里来的什么大不敬！”
　　谢珺瑶哦了一声：“可你不是要跟公主和离吗？”
　　谢君晟：……
　　谢珺瑶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骇地谢君晟跟谢君书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柳茵茵便被暴露了出来，谢珺瑶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还没人能在我面前撒谎，你是打算打破这个规矩吗？”
　　她的语气很轻柔，却生生让柳茵茵打了个寒颤：“我、我没有……”
　　“既然你说公主打了你，我若不做实你这栽赃显然都对不起你。”谢珺瑶放下扇子直起身：“来人，掌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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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怀孕
　　“你为什么相信我没打柳茵茵？”萧若翾追上谢珺瑶气喘吁吁的问道。
　　谢珺瑶含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打人？你什么时候还长了这本事？”
　　萧若翾一愣：“我怎么觉着你这话不像是夸我？”
　　“你从哪看出来我是夸你的？笨蛋。”谢珺瑶敲了敲她的脑袋，绕开她笑着离去。
　　萧若翾好一会儿才反应上来，气的跺了跺脚：“好你个谢珺瑶当驸马的时候喜欢骂我现在还骂我！”
　　见她走远又连忙扬声问道：“你又要干嘛去？”
　　谢珺瑶头也不回：“去兵部。”
　　“那我要吃罗记的点心！”
　　“知道了！”
　　后面的红杏悄悄转头对雪梨说道：“我还是觉得咱家驸马好，不像那个谢大少爷黑白不分。”
　　雪梨纠正：“那是大小姐。”
　　红杏固执道：“也是咱家驸马反正我就认她一个驸马！”
　　雪梨点了点头：“那也是如果大小姐是个男子，我也认她。”
　　红杏抬头正好看到谢君晟小心翼翼的扶着柳茵茵离开心里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冲道：“就算大小姐是个女人我也只认她一个，比那个眼瞎的世子好多了！”
　　萧若翾也看到了谢君晟跟柳茵茵，并没有任何反应，谢君晟路过她时的冷哼声也压根不在乎，雪梨悄声问红杏：“你觉不觉得公主好像根本就没把大少爷当成自己的驸马？”
　　红杏没好气：“不当成驸马才好呢！”
　　“不是这个意思。”雪梨不知该怎么说但心里总有些不安，公主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所有的情绪依旧全部放在谢珺瑶身上可谢珺瑶再好她也是个女人啊。
　　回到院子里，谢君晟没好气的催促丫鬟：“还不赶紧去取药！”
　　丫鬟看了柳茵茵一眼没敢说话快速跑去找府医柳茵茵趁机又装了一番委屈成功挑唆的谢君晟火气更大。
　　丫鬟很快又跑了回来谢君晟一看她两手空空顿时皱起眉哐一声放下茶杯：“药呢！”
　　丫鬟低下头战战兢兢回道：“府医说大小姐吩咐了咱们院里所有开销都要大少爷自己负责如果要拿药，得、得大少爷自个儿掏银子才行。”
　　谢君晟愤怒地把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好啊，分清楚就分清楚，以后她也别想再控制我！”
　　谢君书故意在一旁叹道：“我今儿一早还看到大姐让人给公主送新打的首饰，光那一套红宝石都够府里半年的开销了，大姐也不缺大哥这一点儿，分明就是……唉！”
　　谢君晟拳头握的死紧，下颚紧绷，脸如墨黑，谢君书使了个眼色，柳茵茵一脸柔弱的开口：“其实……今天公主打我是有缘故的。”
　　谢君晟看向她，柳茵茵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看到大小姐跟公主在后花园，她们、她们……”
　　谢君晟声音阴寒：“她们怎么了？”
　　“她们抱在一块……”
　　谢君晟脑袋轰隆一声，一脸空白，柳茵茵还在说着：“我本来想赶紧离开去叫你，可不小心被公主给看到了。”
　　谢君晟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休要胡说八道！”
　　谢君书趁机挑拨：“大哥，大姐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大姐了，她如今心里只有昭阳公主，你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弟弟了，而是抢走公主的仇人，您想想自从你回来后大姐的所作所为，有哪个姐姐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柳茵茵也跟着说道：“君书说的对，君晟，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了，我身份低贱无所谓，可我不想以后你被逼的走投无路，依照大小姐睚眦必报的性子，我怕她不会放过你。”
　　谢君晟那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谢珺瑶耳朵里，叶枫汇报：“大少爷已经准备从苏家手里夺产业了。”
　　谢珺瑶点点头：“他总算是出息了些。”
　　“是君书少爷挑拨的。”
　　“谢君书？”谢珺瑶挑了挑眉：“他应该没这么好心吧？”
　　叶枫猜测：“会不会是二皇子指使的？”
　　谢珺瑶摇了摇头：“先不管他，土部的使臣走到哪里了？”
　　“已经走一半了。”叶枫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也跟着皱起眉头：“再过几日就是旬阳公主的及笄宴，今天开始，朝上已经正式商议和亲公主一事了，有大臣提议旬阳公主和亲，可陛下并未接话。”
　　谢珺瑶揉了揉额头：“我最担心的就是谢君晟那边，偏偏事情都碰到了一起。”
　　“大小姐，我们的计划要不要暂时停一下？”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受到干扰，况且谢君晟也该长大了，这么多年我把他保护的太好，以至于他是非不分善恶不辨，这一次我要狠狠给他个教训！”
　　叶枫担心道：“可公主怎么办？”
　　“没事，我会护着她。”谢珺瑶抬起头，透过窗户正好看到萧若翾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她嘴角不自觉浮出一抹笑意，神色却坚定：“大不了就是跟皇家撕破脸，我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话音落下，书房门正好被敲响，萧若翾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我进来了！”
　　谢珺瑶挥手打发走叶枫，扬声道：“进来吧。”
　　萧若翾推门走进来，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奇怪的低下头也跟着打量了一下自己：“我哪里不对劲吗？还是脸上脏了？”
　　谢珺瑶收回眼神：“没什么，这么晚你怎么跑来了？”
　　萧若翾想起自己的目的：“过几天就是旬阳公主的生辰了，今年她及笄，我得帮她挑生辰礼，可刚才下人说兰夫人身子不太舒服，我只好来找你要库房钥匙。”
　　“走吧，我陪你去挑。”
　　萧若翾撅着嘴巴跟在谢珺瑶身后，一直到了库房门前才小声嘟囔：“还非要跟着我过来，怕我偷你库房东西怎么地！”
　　谢珺瑶正好打开库房门，闻言身子往旁边一挪：“真是没良心，我好心陪你过来你还不领情，算了，那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萧若翾见她果真不动了，哼了一声：“自己进去就自己进去，一个库房有什么好怕的！”
　　谢珺瑶拧了一个机关，黑漆漆的库房顿时亮如白昼，萧若翾一走进去就傻眼了，谢家的库房四通八达，就像是一座地下城一样，而且都是一模一样，她光看了一眼就晕头转向了，自己如果走进去还出得来吗？
　　谢珺瑶好整以暇地靠在库房门口，看着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萧若翾：“进去啊，站那干嘛呢？我时间宝贵，公主可不要浪费。”
　　萧若翾气冲冲回头瞪她：“谢珺瑶，你故意耍我！”
　　“公主此言差矣，我可是一开始就说要陪你进去的，是公主自己拒绝了。”
　　“真是欠揍又记仇！”萧若翾咬牙小声嘀咕了两句，又拉不下脸，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珺瑶看了一会儿笑话，主动放下身段走过来：“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赏脸让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萧若翾有了台阶，便顺着矜持的点点头：“就给你个面子。”
　　谢珺瑶无奈失笑，带着她往其中一条通道走进去，萧若翾一边抓着她的胳膊一边看的叹为观止，库房里面也是别有洞天，不熟悉的人贸然走进来，只怕绕死在里面也出不来：“你就不怕迷路吗？”
　　“有技巧的。”谢珺瑶拍开她的手：“别乱摸墙上的东西，小心有机关。”
　　走到其中一个小门前停下，谢珺瑶推开门：“你的皇妹年纪尚小，这间都是些小姑娘喜欢的，你……喂，你怎么了？”
　　萧若翾张大嘴巴已经呆在原地，谢珺瑶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还好吧？”
　　萧若翾回过神咽了咽口水，一阵风似的冲进库房扑向那一堆装满各色珠宝的箱子，满眼发光：“天哪，这么多金银珠宝，我要是能天天枕着它们睡觉该有多幸福啊！”
　　谢珺瑶想不通：“枕着珠宝睡觉？不硌得慌吗？这是什么癖好？”
　　萧若翾双眼亮晶晶的回头：“我要搬一些到我房里去，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你是守财奴吗？”
　　萧若翾声音荡漾：“谢珺瑶～”
　　谢珺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嘛？”
　　“你说你要是真驸马该有多好，我就发财了。”
　　“为了钱你连驸马都能换，你这女人真是没救了！”
　　“驸马算什么，银子才最重要！”
　　谢珺瑶想了一下自己的私库，要是被萧若翾看到了，估计就算自己是个女人她也能当场将就了！
　　两人正在笑闹，聂朔找了进来：“大小姐！”
　　谢珺瑶拽起还趴在珠宝上的萧若翾：“怎么了？”
　　“刚才府医给兰夫人把脉，说兰夫人有身孕了。”
　　谢珺瑶一愣：“多少日子了？”
　　“两月左右，但之前兰夫人不知道也就没注意，所以有滑胎的迹象，大夫建议卧床修养，这会儿老夫人他们已经全过去了，让大小姐您也赶紧过去，说重新派个人管理中馈，让兰夫人好好休养。”
　　谢珺瑶吩咐他叫人把公主看中的东西抬出去，叮嘱了萧若翾几句就先离开了。
　　兰夫人的院子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谢家嫡系一向子嗣单薄，这也是当年谢老夫人为什么会因为楚凝荷有身孕，就不顾伦理道德让她进门的原因，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子嗣，谢家自然重视的很。
　　谢珺瑶一进去，谢老夫人连忙就拉住她交代了一堆，又让她赶紧把中馈收回去，事情有些突然，谢珺瑶一时被打乱了手脚，她最近也忙得很根本无暇接手中馈，可府里目前似乎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原本兴高采烈的众人也都慢慢沉默下来，谢侯爷跟几个族老互相对视了一眼，以为是谢珺瑶不高兴家里再添丁，毕竟子嗣旺盛对于谢家是好事，但对谢珺瑶跟谢君晟就不一定了。
　　兰夫人觑着谢珺瑶的脸色有些不安，谢老夫人也收了收笑容：“珺瑶，你怎么了？”
　　谢珺瑶回过神，安抚的冲兰夫人笑了笑：“没事，我只是在想该派谁来接手家事。”
　　谢老夫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之前珺雅跟公主不是管的挺好吗，公主身为宗妇迟早要接手的，珺雅也眼看就要说亲，不能一点家事都不通，就还交给她们二人吧。”
　　谢珺瑶犹豫了一下，可她最近真的很忙，只能点点头：“好吧。”
　　兰夫人突然怀孕，在谢家几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也打断了许多人的计划，除了谢老夫人、谢侯爷跟几个族老真心实意地高兴，剩下没几个人是开心的。
　　谢老夫人等不及，专门跑到山上请大师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兰夫人这一胎是个男孩，而且府医根据兰夫人的口味以及各种症状判断，也说有可能是个男孩，这更让谢侯爷跟谢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在他们这种武将世家自然是男孩越多越好的。
　　但这个消息却让谢珺瑶愁眉不展，她倒不是在意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算兰夫人真的生个男孩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偏偏在这个时机怀孕，她最近跟戚家正斗的如火如荼，根本无暇顾及府里，谢家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可不在少数，更何况她之前还放出话说要换世子，底下心思浮动的又何止一两个人！
　　谢珺瑶有些责怪谢老夫人沉不住气，这下所有人都盯上了兰夫人的肚子，简直防不胜防；谢老夫人也因为谢珺瑶从得知兰夫人怀孕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对她有所误会，两人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谢君晟最近忙着夺回苏家那边的产业，对于兰夫人怀孕的消息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谢君书快气疯了，尤其听说兰夫人很可能怀了男胎后，更是烦躁的把屋里所有东西都摔了一地，好不容易眼看谢君晟就要不成威胁了，偏偏又跑出来这么个意外！
　　谢君书神情阴狠：不行，他绝不能被这么个没出世的小崽子挡住脚步，这个孩子绝不能来到世上，否则谢珺瑶肯定不可能把世子之位交给自己的！
　　谢珺瑶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谢珺雅跟公主小心一点，又让聂朔把兰夫人的院子保护的密不透风，尽量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谢家的世子之位是很多人都在盯着的，兰夫人怀孕的消息就连皇上跟太后也关心不已，谢珺瑶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碰到萧若翾也刚下马车，了然的问：“太后叫你进宫了？”
　　萧若翾点头：“问兰夫人怀孕的事情。”
　　“有没有再问你跟谢君晟的关系？”
　　萧若翾低下头：“问了。”
　　谢珺瑶站定脚步：“太后又为难你了？”
　　萧若翾没回答，却问道：“听说土部使臣马上就要到京城了，他们还要在京城待一个多月？”
　　谢珺瑶点头：“对，这次除了和亲，主要还是相商两国盟约，少不了各种拉锯，时间会长一些。”
　　萧若翾垂眸说道：“太后说：如果我不能抓紧怀上子嗣，她就要……换了我。”
　　“看来兰夫人怀孕影响真的不小。”谢珺瑶安抚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怕，一切都有我在呢，你只要听话就好。”
　　萧若翾有些不安的看着她：“谢珺瑶，我真的不会被安排去和亲吗？父皇跟太后他们的态度……我有点害怕。”
　　“不会，相信我。”
　　“可是有扈贵妃在，我今天出宫碰到了襄阳公主，她说不会让我好过的，如果父皇真的偏向了他们，我该怎么办？”萧若翾眼圈有些发红：“你还会帮我吗？”
　　谢珺瑶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放心，如果皇上敢拿你和亲，那我只有跟他抢人了。”
　　萧若翾一怔，惊讶抬头，眼睛里还含着一包泪，一眨眼就骨碌碌滚落出眼眶，滑稽又可怜，谢珺瑶好笑地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害怕，不是说了吗，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萧若翾心里却是一振，方才出宫时还因为太后冷漠的态度、还有襄阳公主的咄咄逼人而感到彷徨失措，可如今谢珺瑶一句话就让她定下心来，不管是以前当驸马还是现在揭破身份，谢珺瑶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失信过，她不会不管自己的。
　　不远处谢君晟刚下马车，就正好看到谢珺瑶跟萧若翾站在门口，两人举止亲密，谢珺瑶的手还放在萧若翾的脸颊上，神情温柔的不知在说什么；萧若翾不断点着脑袋，听话又乖巧，丝毫看不出在自己面前的盛气凌人，抬头看谢珺瑶时，目光中带着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信赖跟娇憨。
　　谢君晟想起柳茵茵说的话，神色一冷，僵着脸色从两人身边路过，重重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向谢珺瑶打招呼的意思。
　　谢珺瑶叫住他，打发萧若翾先回去，带着谢君晟去了书房才说道：“你这几日就住在公主的院子里吧。”
　　谢君晟狠狠瞪视她：“凭什么？”
　　“她是你的妻子，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她，但保护妻子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责任，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谢君晟冷笑：“我的妻子？说的好听，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妻子呢！”
　　谢珺瑶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大姐心里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
　　“我还真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咬牙切齿的恨我。”
　　“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为了掩盖你跟昭阳公主两人□□的丑事，你找借口掌嘴茵茵，处处针对我，让我这个世子活的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却空想用一个世子的名头来控制我，好让我替你们两个遮掩丑事，你想得美！”
　　谢珺瑶气的手指发颤：“你再说一遍！”
　　“你敢做还怕人说吗，什么替我娶回来的公主，那是你为你自己娶回来的吧！”
　　啪一声，谢珺瑶狠狠一巴掌甩过去，书房顿时安静下来，谢君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混账！”谢珺瑶指着他，头晕目眩地往后退了两步：“你给我跪下！”
　　“你没资格让我跪！”
　　“我是你姐姐！”
　　谢君晟讽刺：“这时候想起是我姐姐了？一步步逼的我走投无路时你怎么想不起？把我打的起不来床时你怎么想不起？为难柳茵茵的时候你怎么想不起？你跟昭阳公主做完丑事，要拉我垫背时你倒是想起来了，我算你什么弟弟？恨不得我赶紧去死的弟弟吗！”
　　屋里的动静引起门外叶枫的注意，他赶紧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谢珺瑶被气的有些喘不上气，吓的连忙冲过去：“大小姐！”
　　谢珺瑶颤抖着手指着谢君晟，咬牙斥道：“你给我滚、滚！”
　　“你别想再控制我！”谢君晟愤愤不平的拂袖离开，谢珺瑶被叶枫扶着跌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压住喉头的腥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叶枫一边喊绿绮去拿药，一边劝道：大小姐，要不属下去找大少爷解释一下，您用心良苦大少爷却如此误解，实在太过份了。”
　　谢珺瑶无力的摆了摆手，闭目忍住冲到眼圈的泪意，气息还有些不稳：“不用，不狠狠给他个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再说他没有心机，要是不小心给透露出去让戚家起了疑心，就前功尽弃了……如此也好，不会再有人怀疑我跟君晟闹翻是假的。”
　　“可是如今府里所有人都对您误会深重……”
　　“我不在意，再说君晟他……也不全是误会。”谢珺瑶抬手遮住眼睛：“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枫欲言又止的退下，房门轻轻关上，谢珺瑶放下手深深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禁茫然：对于君晟的指责，自己真的完全是被冤枉的愤怒，还是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她对昭阳公主真的完全心怀坦荡吗？
　　门外响起敲门声，谢珺瑶以为是绿绮便没吭声，门被推开却见萧若翾拿着一瓶药走进来，着急问道：“怎么了？我听说你跟谢君晟又吵起来了？”
　　谢珺瑶神色一怔：“你怎么来了？”
　　萧若翾说道：“刚才我看谢君晟的神色就有些担心，正好又碰到绿绮拿着药……先别说这个，你们怎么又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谢珺瑶垂下眼眸：“跟你没关系。”
　　萧若翾把药放在她面前：“其实如果你太为难就别管我了，我、我跟谢君晟已经约好等土部使臣一离开，我们就和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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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土部公主
　　“大小姐宫里传来消息。”
　　谢珺瑶见叶枫神色严肃，心里便有些不好的预感：“出事了？”
　　“旬阳公主突染天花，今日当着几个老王妃跟诰命夫人的面发作了。”
　　谢珺瑶皱起眉：“明日就是旬阳公主的及笄宴这么巧？”
　　及笄宴之前皇家会先在皇亲贵族中选出德才兼备、福寿俱全的妇人作为赞礼跟正宾等等，前一日就要先进宫拜见太后跟皇后等人顺便见一下要及笄的公主旬阳公主就是在见这些人时不断挠身上，才被一个老王妃发现得了天花。
　　“宫里当时就乱成了一团众人都吓坏了，消息肯定捂不住只怕这会儿早已经传遍京城所有世家了！”
　　谢珺瑶笑了笑：“真是好法子，直接闹到众人面前，土部的使臣眼看就要到了，这事定然是瞒不住的，换人是肯定了这旬阳公主倒是个聪明的，等过了这个劲儿，天花想必就能好了只是有的皇上头疼了。”
　　叶枫担忧道：“大小姐，属下是怕此事可能不简单君书少爷近来与二皇子接触频频这两日就连大少爷也跟二皇子有所接触怕就怕他们……”
　　剩下的话虽没说但谢珺瑶心里却明白：“他们不惹到我就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咱们不掺和此事但他们要是真敢把主意打到昭阳公主头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因为宫里还有几个命妇跟王妃，旬阳公主得了天花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京城，天花极容易传染，而且得上几乎就是要命的，以前还有个村子的人因为大部分都传染了天花，整个村子都被烧了，即便是公主，得了天花也让整个宫里都慌乱起来。
　　皇上当机立断，谢珺瑶收到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就下了圣旨将旬阳公主迁去京外山上的皇家别院，旬阳公主的衣裳以及接触过的所有东西也全都烧了，明日的及笄宴自然也是办不成了。
　　前脚旬阳公主刚染了天花被送走，后脚土部的使臣终于到了京城，为了迎接这些使臣，京城里热闹非凡，许多别国的商人也跑来凑趣儿，各种玩意儿应接不暇，完全冲散了前几日因为旬阳公主感染天花一事带来的恐慌。
　　这几日萧若翾都有些心事重重的，谢珺瑶趁着机会带她去街上看热闹，街上早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土部跟襄国的人长的不太一样，高大威猛，长相上跟西域有些相近，襄国许多人都没见过，因此早早便等在街边看热闹，有闲钱的便在两旁酒楼包个雅间，坐在二楼窗边边喝茶边看着楼下挤挤攘攘，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些摊贩趁机出来摆摊，或在人群中间穿梭叫卖，谢珺瑶带着萧若翾小心翼翼的避开不被碰到，路上时不时给她买个小玩意儿，等两人进了谢珺瑶包的酒楼时手上已经拎满了东西。
　　萧若翾好奇：“我听说你以前还带兵跟土部交战过？”
　　谢珺瑶点了几样点心跟小菜，打发走小二，这才对她点了点头：“跟土部交战是我第一次独自带兵，以前都是跟在祖父身后或有其他将军从旁相助，那是祖父去世后第一场大战，皇上临时调派的，当时因为祖父的突然离世人心惶惶，急需要一场胜仗来稳定军心，谢家没有能带兵的人，父亲又旧伤复发上不了战场，我当时也是被逼上梁山没办法，如果不能稳住军心，永安军就完了。”
　　“我听说当时谢君晟也陪你一块上了战场，但差点被你……”
　　“差点被我放弃是吧？”谢珺瑶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继续说道：“君晟以前还是挺懂事的，就是性子有些冲动，我头一次带兵所有人都不看好，谢家族老更是厉声指责我身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所有人都想趁着祖父刚去世，混乱之际夺走永安军兵权，那个时候除了永安军的几个副将支持我，我真的是孤立无援，可君晟站了出来，毫无经验的他陪我上了战场，尚未成年的一个孩子试图用他单薄的身体打算护住我，可我……”
　　说起往事，谢珺瑶有些感慨：“君晟带人偷袭时不幸被发现，让敌军包围了，那个时候我没办法，永安军数十万将士不能因为我的私心毁掉，我只能放弃他先带兵攻打敌军，等我调转回头去救他时，君晟已经身受重伤，差点就没命了。
　　那时还没有柳茵茵，我们姐弟二人感情很好，可自从柳茵茵来了之后，君晟就像完全变了个人，我没救他这件事也在柳茵茵的枕边风及谢君书等人的挑唆下，逐渐成了离间我们姐弟的导火索，从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就连亲弟弟也能狠下心看着他送死。”
　　萧若翾握住她的手：“可我听绿绮说，你为了救谢君晟性命，割了心头肉做药引，不然谢君晟早没命了。”
　　谢珺瑶笑了笑：“都过去了，好在仗打赢了，土部那些使臣估计现在看到我都腿肚子打颤，我当年可是把他们十万大军几乎杀的片甲不留，他们的来使也被我吊在城楼上给活活吊死了，不斩来使这句话在我这可没用。”
　　说话间，外面突然一阵敲锣打鼓，街上的行人也更加热闹起来，两人便停下话题转头往外看去，不一会儿就见长长一群队伍浩浩荡荡走来，队伍后面还装了许多箱子，街道两旁的百姓好奇的围观土部使者，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闹声，不过到底是京城百姓见多识广，倒也没闹出什么笑话。
　　萧若翾趴在窗户上瞪大眼睛，她前十几年都在山上长大，根本没见过土部人，对他们的相貌惊奇不已：“他们长的好奇怪。”
　　谢珺瑶笑道：“不算奇怪，你还没见过西洋人，西洋人是金色还有红色头发，眼睛是蓝色的，你见了估计更稀奇。”
　　“你见过？”
　　“我随船去过西洋。”
　　萧若翾瞬间对土部人没兴趣了，惊讶的盯着谢珺瑶：“还有什么是你没做过的？我觉得你比土部人还稀奇。”
　　谢珺瑶抬手把她的脑袋又转向窗户：“看，土部美人儿！”
　　萧若翾急忙看过去，果然队伍后面跟了几辆敞开的马车，几个极美的美人儿坐在里面，穿着比襄国人暴露了不少，容貌也跟他们不同，很有攻击性。
　　“好漂亮！”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个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美人突然抬起头，精准的把目光看向她们，在看到谢珺瑶时眼睛一亮，还热情的冲她挥了挥手，萧若翾奇怪回头：“你认识？”
　　谢珺瑶嗯了一声，态度淡淡：“土部的大公主，以前在战场交过手。”
　　使臣队伍很快就过去了，街上的热闹却没散，紧接着还有舞龙舞狮、杂耍团等等，百姓们的乐子才刚刚开始，谢珺瑶问道：“要不要去下面逛一逛？”
　　萧若翾刚好看到下面有耍猴的，立刻兴致勃勃：“好啊好啊，我要看耍猴！”
　　谢珺瑶带她先买了点果子，萧若翾正开心的给猴扔果子，宫里几个侍卫匆匆找过来：“谢大小姐，陛下请您马上进宫。”
　　谢珺瑶：“父亲不是已经在宫里了吗？”
　　“土部大公主亲口说要见您。”
　　“没兴趣。”
　　侍卫长挡住她的去路，低下头恳请：“大小姐，您别让下官们为难，陛下等着呢。”
　　萧若翾有些担心：“是不是那个大公主要找你麻烦？”
　　“不是。”谢珺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我也要进宫！”
　　作为公主她今日本来就要去宫里迎接使臣的，但近来为了她跟谢君晟的事情，和太后还有皇上关系冷淡，所以才故意避开了，但她现在又担心谢珺瑶，干脆一块进宫去看看那个土部大公主想干什么。
　　谢珺瑶罕见地迟疑了一会儿，更让萧若翾担心：“那个土部大公主很难对付？”
　　“是有点儿……”谢珺瑶没说完，只是态度有些奇怪。
　　皇宫的接风宴上，众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皇上也心情大好，土部送来的大量金银珠宝不仅让有些紧张的国库得以缓解，还代表着土部对襄国的臣服，怎能不让他大为畅快。
　　唯有土部大公主心不在焉，眼睛不断看向殿外，直到太监扬声喊道：“昭阳公主、谢大小姐到——”
　　大公主才浮现喜色，大殿内也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大公主外，土部其他使臣脸色都不怎么自在，毕竟土部两次战败投降都是被永安军打败的，永安军几乎成了土部心里的阴影，尤其谢珺瑶还执掌永安军，当年她杀的土部几乎血流成河，至今土部人回想起来还心惊胆颤，况且这位大小姐还是个荤素不忌的，把她惹不高兴了，她可是会连使臣一块杀的。
　　有几个当年跟谢珺瑶打过交道的使臣，看到谢珺瑶走进来头皮都有些发麻，谢珺瑶淡定的带着萧若翾走到大殿中央行礼，皇上笑呵呵的让她见过各位使臣跟大公主，结果谢珺瑶一转身，土部几个胆小的使臣直接被吓的站了起来。
　　谢珺瑶：……
　　土部大公主却是丝毫不怕，反而举起酒杯笑着上前：“珺瑶，好久不见。”
　　她的襄国话并不太标准，念着谢珺瑶的名字时语调挺特别的，有种含在舌尖缱绻缠绵的暧昧，动作也大胆的很，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轻佻的握住谢珺瑶的手，把自己的酒杯塞进她手里，还举着她的手把酒杯送到谢珺瑶嘴边：“尝尝我亲自为你酿的梅子酒，用的是我们土部的梅子，比你们襄国的梅子酒甘甜。”
　　谢珺瑶淡定往后退了一步，推开唇边的酒杯：“我不喜甜，太腻！”
　　大公主拉着她要去自己的座位坐下：“这么久不见，不想我吗？”
　　“我比较想你们纳来的贡品。”
　　大公主笑道：“你还是这么幽默。”
　　谢珺瑶奇怪：“你从哪看出来的？”
　　萧若翾皱起眉，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土部大公主跟谢珺瑶之间的举止不太对劲。
　　其他大臣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公主对谢珺瑶大献殷勤，皇上也乐呵呵看着笑话，还是谢侯爷看不下去，帮女儿解围：“珺瑶，不可无礼，还不过来坐下！”
　　谢珺瑶顺势坐到谢侯爷旁边，萧若翾则被带去公主的位子上坐下，跟谢珺瑶的座位正是斜对面，刚好能清清楚楚看到后面土部大公主依旧不依不饶，时不时开口撩拨谢珺瑶几句，哪怕谢珺瑶反应冷淡她也丝毫不在意。
　　接风宴完后，皇上就让人先安排土部使臣去休息，大公主却突然又临时提要求：“皇帝陛下，能不能让谢珺瑶陪我一起？”
　　皇上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小事，立刻就下令让谢珺瑶跟礼部大臣一块，最近就负责接待土部使臣，土部大公主得意的挑挑眉，谢珺瑶却直接冷了脸，萧若翾脸色也有些僵硬，本想找借口跟着一起，可被太后临时留了下来。
　　直到快晚上才回到谢家，可是一问绿绮才知道谢珺瑶居然到现在还没回来，萧若翾莫名的有些不高兴，也不回自己院子，就坐在谢珺瑶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随着时间越晚，她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周围路过的丫鬟都不敢吭声，叶枫来找谢珺瑶汇报事情，刚好被公主逮了个正着：“叶枫，你过来我问你话。”
　　叶枫走过去：“公主，怎么了？”
　　“听说你从小就跟着谢珺瑶，她上战场时你也跟随左右？”
　　“没错。”
　　“那那个土部大公主，你是不是也认识？”
　　叶枫脸色也变得有些诡异：“是……认识吧。”
　　萧若翾更加狐疑：“她跟谢珺瑶到底怎么回事？”
　　“她、她……”叶枫不知该从何说起：“蓝尔公主以前在战场上蒙骗过大小姐，那是大小姐唯一一次上当，还差点输了战事，幸亏后来力挽狂澜，反正这个蓝尔公主诡计多端，不容小觑，大小姐都在她手里栽过两回了，之前战场上蓝尔公主不知大小姐是女儿身，还设计迷晕过大小姐一回，差点抢了她去做驸马。”
　　萧若翾越挺脸越黑：“看来你家大小姐这是老情人重逢，难怪乐不思蜀现在都没回来！”
　　红杏小声说道：“你觉不觉得公主现在不对劲，就好像是逮宿夜不归的丈夫一样，怎么一股酸味。”
　　雪梨白了她一眼：“你才发现！”
　　叶枫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大小姐被蓝尔公主缠上，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且回不来呢。”
　　萧若翾突然发火：“我不要，我就在这等她！”
　　叶枫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劝，转身准备出去，刚到院子门口正好就碰到谢珺瑶，神色一喜：“大小姐，您回来了！”
　　谢珺瑶奇怪的扫了他一眼：“你做什么这副姿态！”
　　叶枫朝里面说道：“公主等您半天了！”
　　谢珺瑶揉了揉眉头，她现在一听公主这两字都头疼：“若翾？”
　　萧若翾站起身，嘲讽道：“我还以为你红颜重逢，打算彻夜不归了呢！”
　　“什么红颜重逢？”谢珺瑶被蓝尔公主纠缠了一下午，这会儿脑袋还有些嗡嗡的反应不过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萧若翾没好气：“我在迎接你这个大小姐！”
　　“你吃火药了，语气这么冲？”
　　萧若翾哼了一声愤愤转身就走，谢珺瑶莫名其妙：“哎，你到底怎么了？”
　　萧若翾头也不回：“用不着你管！”
　　叶枫上前说道：“大小姐，公主她……”
　　谢珺瑶头疼：“别跟我提公主这两字！”她今天肯定跟这两个字犯忌。
　　叶枫闭嘴不说了，谢珺瑶自己却又叹了口气问道：“她怎么了？”
　　“昭阳公主等了您好半天了，晚膳都没吃。”
　　谢珺瑶一愣：“是在宫里受委屈了吗？”
　　“不清楚。”
　　谢珺瑶叫来绿绮，让她吩咐厨房做了几样小菜跟点心，提着去了公主院里。
　　萧若翾心烦意乱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正在生着闷气，听到门外红杏敲门：“公主，大小姐来了。”
　　萧若翾哼了一声，心里的气莫名顺畅了许多，不过还是嘴硬道：“她来干什么！”
　　谢珺瑶隔着门说道：“我还没用膳，端了点夜宵想让你陪我吃点儿。”
　　萧若翾犹豫了一下，起身打开门：“你不是陪了那个公主一下午，怎么她都没让你吃饭吗？”
　　谢珺瑶敬谢不敏：“跟她我吃不下去，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菜里下毒。”
　　萧若翾想起叶枫的话，怪异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你差点让那个公主抢了去做驸马？”
　　“是叶枫说的吧？这个大嘴巴。”
　　“你居然还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谢珺瑶把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出来，不欲多提：“那时候年纪小太单纯，上当了。”
　　萧若翾却不依不饶：“你怎么那么容易上这个公主的当！”
　　谢珺瑶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刨根问底，只好解释道：“土部跟我朝一样，女子地位很低，蓝尔公主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实属不易，我对她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她性子古灵精怪、花样极多，为了俘我居然拿她一个皇弟做诱饵，我那时沉不住气就上当了，很丢人的往事。”
　　萧若翾能从谢珺瑶的语气中听出她对这个公主还是很欣赏的，心里不免就有些酸酸的不舒服，到嘴的点心也没滋没味起来。
　　谢珺瑶不解她心思，抬手还给她不断夹菜，萧若翾放下筷子：“我不想吃了。”
　　“不是说晚膳都没用吗，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正说着话，叶枫有些一言难尽的走过来：“大小姐……”
　　谢珺瑶一看他的表情就叹了口气：“她又怎么了？”
　　“大公主说她初到襄国，有些不适应，心口疼，让您去帮她揉揉。”
　　谢珺瑶脸直接黑了：“我没空！”
　　“大公主让人带话，说您要是不去，她就让人夜敲宫门，告你不顾两国联盟不管来使死活。”
　　谢珺瑶冷笑：“我怕她？你让她现在去告！”
　　叶枫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又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公主还说，她要去告诉皇上，搬来咱们谢府住。”
　　谢珺瑶：……
　　“徐大人才是礼部尚书，此次接待使臣是他全权负责，土部公主生病可是大事，万一出了事我担待不起，还是通知徐大人让他去看看吧。”
　　叶枫只好退下，萧若翾偷瞄了谢珺瑶好几眼：“你真不去，不怕她真的出事？”
　　谢珺瑶嗤道：“这天底下人都出事了，她也出不了事，这世上没有比她更爱惜自己的人了。”
　　萧若翾垂下眼睛：“你很了解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况且这个蓝尔公主野心极大，不能小看。”
　　第二天天不亮，睡梦中的谢珺瑶突然感觉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过来，一扭头就看到蓝尔公主正笑嘻嘻的钻进自己被子：“又被我逮到喽！”
　　谢珺瑶沉下脸唰的坐起：“你怎么进来的？”
　　蓝尔公主指了指后窗：“你那些侍卫都太没用了，还有你家里的下人，我才刚一威胁她就告诉了我你的房间，这样的奴才你居然也要。”
　　“下去！”
　　蓝尔公主娇媚的眨了眨眼睛，反而抱着谢珺瑶的腰躺了下去：“人家心口疼，等了你一晚上你也不来。”
　　谢珺瑶用力掰开她的手，起身下床：“徐大人才是这次负责接待你们的，公主要是心口实在疼的厉害，我去叫他来给你揉揉？”
　　蓝尔公主想起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恶寒的抖了抖身子：“那还是算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她起身走到谢珺瑶身旁，伸手又想抱她的腰。
　　谢珺瑶一个旋身躲开：“我以为不解风情是指男女之间的情趣。”
　　“那些臭男人有什么意思。”
　　蓝尔公主再次贴上来，握住她拿茶杯的手冲向自己，就着谢珺瑶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风情万种伸手去抚她的脸：“他们哪有你好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若翾走进来：“谢珺瑶，你昨晚是不是把我耳坠摘走……”
　　剩下的话在看到房里的情形是顿时咽了回去，萧若翾目瞪口呆：“你、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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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柳茵茵有孕
　　“听说你在襄国娶了个夫人就是刚才那个公主吧？”萧若翾气冲冲的摔门离开，蓝尔公主见谢珺瑶魂盯着门口不守舍，似笑非笑的问道。
　　谢珺瑶收回目光：“说吧你这次缠着我又是什么目的？”
　　“这话说的我真伤心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可是日日都在挂念你……”
　　谢珺瑶打断她：“如果你不想说就请出去吧。”
　　蓝尔公主反而笑盈盈的坐下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直勾勾看向她：“听说你们国中唯一能和亲的公主染了天花？”
　　谢珺瑶态度冷淡：“我不负责和亲一事，你问错人了。”
　　“哦～可是有人悄悄跟我大皇兄联系让使臣求娶昭阳公主呢。”
　　谢珺瑶眼神一厉：“当真？”
　　“我怎么舍得骗你。”蓝尔公主假惺惺感叹：“那么可爱个小美人儿，要是送进我父皇的后宫里恐怕活不过三个月吧。”
　　“你告诉我这些，恐怕没那么好心吧？你想得到什么？”
　　蓝尔公主的手满是暗示的从她的手背爬上去，一直来到耳朵旁，诱惑的抚了抚谢珺瑶的耳垂：“我的心思你不明白吗？自然是想得到你。”
　　谢珺瑶嗤笑：“这句话要是让你父皇身边的暗卫首领或是林将军听到了，他们恐怕不会高兴吧。”
　　蓝尔公主却丝毫不把她的嘲讽放在心上反而笑的更加魅惑：“你果然最了解我。”
　　谢珺瑶淡淡道：“我没兴趣加入你的入幕之宾，公主要是有诚意，不妨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们之间或许还有的谈。”
　　蓝尔公主站起来，微微倾身附在她耳边：“我不想再当你的猎物了刚才那个小公主你很在意吧好不容易还能看到你有在意的人这一次我们反过来我要当猎人等你想好了主动来找我谈吧。”
　　说完利落的从后窗翻出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而谢珺瑶的院子里一堆侍卫却无一人发现，谢珺瑶也没放在心上，蓝尔公主深受土部皇帝宠爱，自幼拜的是土部名师，身手跟自己都不相上下，一般人根本拦不住她。
　　萧若翾怒气冲冲回到自己的院子，哐的用力摔上门，正在晒被子的红杏跟雪梨等人吓了一跳，急忙跟着追进房里：“公主，您这是怎么了？为何生这么大气？府里谁不长眼得罪您了？”
　　萧若翾气的牙齿都打颤：“除了那个混蛋谢珺瑶还能有谁，一个女人居然也那么花心，还骗我说什么跟那个公主不熟不喜欢她，一大早就在房里亲亲我我，她也不怕亏了肾！”
　　红杏小心翼翼提醒：“公主，那个……大小姐是女人，真不怕亏了肾。”
　　“要你提醒我！”萧若翾气的直喘，在屋内跟蚂蚁似的团团转，找着什么东西能让她摔了发发脾气：“臭谢珺瑶、死谢珺瑶，我让你花心！”
　　红杏连忙冲上去按住她准备摔花瓶的手：“公主，这可是前朝皇宫里流出来的，值不老少银子呢，不能摔！”
　　萧若翾放下手，又愤愤去拿一旁的香炉，被雪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这个更值钱，上万两白银呢！”
　　“我……”萧若翾气的说不出话，红杏跟雪梨连忙安抚着她坐下：“公主，您先别气，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到底干什么了？”
　　萧若翾咬牙切齿说了一遍，越说怒火越旺：“昨晚还跟我说什么她要去书房忙碌，合着跟人私会去了，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她了！”
　　红杏想不通：“可是大小姐就算跟女人私会，公主您有什么好气的？跟你又没关系。”
　　“我……”萧若翾噎了一下，跺了跺脚：“我就气，我乐意气，我都快气死了！”
　　红杏嘀咕：“大少爷带女人回来也没见您这么大反应。”
　　雪梨担忧的看着怒火中烧，甚至红了眼圈的萧若翾，有些忧心忡忡，公主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房门被敲响，红杏走过去一开门愣住了，为难的转过头：“公主，是大小姐。”
　　萧若翾抄起桌上的点心碟子就冲着门口摔过去：“不许进来，去跟你那个公主继续亲亲我我啊，还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谢珺瑶闪身避开碟子，叹了口气挥手打发了红杏跟雪梨：“她是今天早上避开侍卫偷偷钻进我房里的。”
　　萧若翾冷笑：“谁信啊，谁不知道你的侍卫队就连宫里的禁军都不是对手，他们拦不住一个女人？”
　　“不要小看她，她能在敌军中来去自如，当年土部跟别国打仗，她一个人潜入敌军营帐取了敌军将领首级，因此在军中立威，从此就开始随军到处征战了，我的侍卫也不是她的对手，否则当年我也不会因为昏迷被她掳走。”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夸她有多厉害，好让我知道我有多没用？”
　　谢珺瑶有些无奈：“我是在跟你解释真相，你讲讲道理行不行？”
　　萧若翾生气的上前推她：“我就不讲理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珺瑶：“我能把你怎么样，您是祖宗，我这不上赶着给您解释来了吗。”
　　萧若翾捂住耳朵晃着脑袋：“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谢珺瑶：……
　　“不听算了，不听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萧若翾放下手瞪着她：“我让你走了吗！”
　　谢珺瑶无语的摇了摇头，又回头坐下：“她真的是早上才来的，我们没做什么，她有事来找我商谈。”
　　“谈事情需要靠你怀里，还让你给她喂茶喝？”都没给自己喂过！
　　“什么叫靠我怀里，她突然倒过来我也没反应过来呢，你就推门进来了。”
　　萧若翾哼道：“你的意思是我进来的不是时候？”
　　“我……”谢珺瑶揉了揉眉头：“我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的意思是你来的那个时机恰好看见误会了，眼见不一定为实，况且你不了解这个蓝尔公主，她身后有不少入幕之宾呢，每个都身居要位，她从不做无用功，对我也是有企图的，你能不能不要瞎想。”
　　萧若翾还是相信谢珺瑶的品行的，听她解释也就消了气，反而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旁，倒打一耙：“你干嘛要跟我解释，我又不想听。”
　　谢珺瑶没好气：“我吃饱撑的！”
　　不想听她刚才把自己的房门摔得震天响？不想听刚才都气的脸发白了？要不是看她刚才气的眼圈都红了，自己至于这么巴巴上赶着解释吗？
　　大姑子跑来跟弟媳妇解释自己的清白，这都叫什么事儿！
　　萧若翾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绷着脸说不出话的模样，扑哧一下笑出声，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刚才是去找你问昨晚你帮我摘耳坠，我的耳坠被你放哪里去了。”
　　谢珺瑶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旁边八宝盒的一个小抽屉里找出耳坠：“这不在呢吗。”
　　萧若翾把脑袋伸过去：“帮我戴上。”
　　“是，祖宗！”
　　使臣到来一个是纳贡，还剩下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跟襄国谈判联盟，和亲自然也正式提了起来，可襄国现在没有适龄的公主或郡主，唯一的旬阳公主又染了天花，一时之间大家都难住了，皇上本想在世家挑个姑娘认做公主，但土部对这方面极其讲究，在土部上下尊卑是非常残酷的，如果襄国用一个世家女去和亲，对于土部皇族来说就是羞辱。
　　萧若翾听谢珺瑶讲完土部的风俗，有些不可思议：“那如果和亲时就正好碰到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合适的公主或郡主，他们怎么办？”
　　“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谢珺瑶说道：“以前也有过土部跟我国和亲，当时国中也正好没有未嫁的公主，后来为了两国联姻，皇上就在已经出嫁的公主里选了个弱势的，给她的驸马随便扣了个罪名将人打入大牢，然后把公主嫁去土部。”
　　萧若翾目瞪口呆：“这也太过份了！”
　　谢珺瑶却叹道：“牵扯上两国联盟、江山安稳，就没什么过不过份一说了，毕竟一国的百姓总比一个人的命要重要的多。”
　　她想起蓝尔公主说的有人暗中联系土部大皇子，让使臣发难要昭阳公主和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要说谢家近来是真的有子嗣运，这不兰夫人才刚被检查出有身孕不久，柳茵茵居然也怀孕了，而且还是在众人面前被捅破了。
　　最近因为土部使臣的到来，京城世家各种宴席不断，今日正好轮到谢家做东，柳茵茵跟谢君晟的事情世家基本都知道，因此她出现在宴席上众人也不意外，反而有些想巴结谢家的人给她献殷勤。
　　柳茵茵就是在跟几个世家小姐玩闹时不小心绊了一下，结果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几个世家小姐吓了一大跳，赶紧请来大夫一看，说是柳茵茵有了身孕。
　　谢珺瑶最近正忙着跟戚家斗法，并不怎么参加各种宴席，就连今日自家的宴席她都没出现，下午才从外面忙回来，叶枫又忙着给她汇报关于二皇子跟戚家的动作：“二皇子跟戚家暗中联手已经可以肯定了，戚家躲在背后，二皇子在明面上，咱们正在查的船队也已经被戚家移交给了二皇子。”
　　谢珺瑶冷哼：“真狡猾啊，如此一来倒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不过也能说明这船队肯定有问题！”
　　“大小姐说的对，齐鸣已经暗中查了许久，虽然目前还没查到什么问题，但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戚家的船队以前报损特别多，几乎每回出门回来都有船只中途遇险不知所踪，虽说海上变化多端，有船只损伤失踪是正常，可戚家报损实在太高了。”
　　“让齐鸣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叶枫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凝重：“可是……最近大少爷不是在跟苏家夺产业吗，二皇子跟戚家暗中插手相助了，因此苏家产业大少爷基本都已经夺了回来，戚家把船队移交给二皇子后，二皇子就终止了与我们继续合作。”
　　谢珺瑶不用想都能猜到：“他转而跟谢君晟合作了？”
　　“大小姐所料不错。”
　　谢珺瑶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但愿这次能让君晟长长记性，以后我也教不了他什么了。”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的拍门声响起：“大小姐，您在吗？出事了！”
　　谢珺瑶皱起眉，叶枫快步过去打开门：“出什么事了？”
　　管家急匆匆走进来：“柳姑娘刚刚在宴席上摔了一跤，大夫过来一诊治说是有身孕了，宴席上好多人都听到了，只怕这会儿已经传到了皇宫！”
　　谢珺瑶睁开眼睛：“这么巧？”
　　管家急道：“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赶紧过去。”
　　谢珺瑶态度冷淡：“这时候请我过去还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站起身随管家一同往后院走去，一路上管家把详细情形又说了一遍，叶枫猜测：“这柳茵茵应该不会这么蠢故意这么做吧？这可是欺君大罪，到时大少爷有谢家保护不至于有事，可柳茵茵却是必死无疑，她疯了？”
　　谢珺瑶冷笑：“她没疯，她聪明着呢，是我大意了，居然让这个女人算计了一把！”
　　谢君晟在二皇子跟戚家的帮忙下，夺回产业轻而易举，自从有了银子腰杆也直了，前几日在二皇子跟谢君书的挑唆下，宣布要正式纳柳茵茵为妾。
　　驸马纳妾必须先上书征得皇家同意，谢珺瑶当时阻止了他，因为已经知道萧若翾跟谢君晟私下和离了，她也不可能让谢君晟再为公主守身如玉，便恳请他等到土部使团离开，自己就答应让柳茵茵进门。
　　谢君晟跟谢珺瑶如今虽然算是彻底闹翻了，心里也误会谢珺瑶跟萧若翾的关系，但对于谢珺瑶的请托还是答应了，谢珺瑶也就没把心思再往这边放，却怎么也想不到柳茵茵居然会破釜沉舟来这一招。
　　驸马在未征得皇家同意之前要是让女人有了身孕，如果不被闹出来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瞒不过去，皇家要是不治罪脸上都下不去，谢家位高权重，皇上看谢家的面子也不敢真处置了谢君晟，可柳茵茵破坏公主婚姻肯定是死罪难逃。
　　谢君晟是不可能眼看着柳茵茵被治罪的，更何况如今柳茵茵还怀了他的孩子！
　　谢珺瑶千防万防，给柳茵茵的避子药也强行灌了不少，却怎么也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居然栽在了这上面！
　　叶枫小声问：“大小姐是怀疑，柳茵茵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怀孕，是二皇子跟谢君书暗中的计谋？”
　　“不是怀疑，是肯定！”柳茵茵聪明，知道如果这时候她怀孕自己是绝不会让她留下的，就干脆跟谢君书联合阴自己一把，顺便把萧若翾逼到被动之地。
　　之前蓝尔公主的话始终让谢珺瑶耿耿于怀，可土部使臣非常畏惧她，即便得了大皇子的命令也不敢主动挑衅她，昭阳公主目前可是谢家的媳妇，谁敢不要命主动提出让昭阳公主去和亲？
　　土部使臣不敢主动提，所以背后之人肯定要先帮他们把路铺平，谢珺瑶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严加防范，却怎么也想不到柳茵茵会突然怀孕。
　　谢珺瑶刚到后院，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宫里就已经来了圣旨，让谢家人、柳茵茵以及昭阳公主等人立刻进宫。
　　如果不牵扯上柳茵茵，谢君晟答应谢珺瑶的事情肯定能做到，可如今有柳茵茵性命夹杂在中间，谢君晟的选择几乎不用怀疑。
　　果不其然，皇上大发雷霆，才刚进宫皇上就震怒之下直接让人把柳茵茵拖出去杖毙，谢君晟急忙上前拦住：“陛下，柳茵茵身怀有孕是臣的错，您不能处置她！”
　　“放肆！”皇上拍了拍龙椅：“谢君晟，你欺瞒皇家私自与女人苟合羞辱公主，朕念你谢家战功赫赫又是驸马，故才没问罪于你，可你不但不知悔改，还一再挑衅皇室尊严，简直罪不可赦！”
　　谢珺瑶使了个眼色，谢侯爷上前一步主动请罪：“陛下，此乃谢家家教不严，才让这逆子闯下如此大祸，恳求陛下念在谢家多年来忠心耿耿、子嗣单薄的份上饶这逆子一次，这女子就交给臣来处置吧，定不会让陛下为难。”
　　柳茵茵惊恐的拉住谢君晟，对他摇了摇头，谢君晟拍了拍她的手，抬头坚定说道：“陛下，臣要纳柳茵茵为妾！”
　　谢珺瑶阻拦不及，大殿内安静了一瞬，谢侯爷大怒，气的上去就狠狠踹向谢君晟：“你这逆子，是想害死全家吗，混账东西！”
　　皇上脸色黑下来：“谢君晟罪犯欺君、不思悔过，来人，与这女子一同打入大牢！”
　　“陛下！”
　　“父皇！”
　　谢君晟跟二皇子一同出声，二皇子急切的走到皇上身边：“父皇三思，人命关天，父皇还是先听听谢君晟怎么说吧。”
　　皇上冷冷看向他：“你倒是生了慈悲心肠！”
　　谢君晟高声辩解：“陛下，臣与昭阳公主感情不和，至今为止连房都没圆，昭阳公主对臣很是厌恶根本不让靠近，难道要因此让臣的家里断子绝孙吗？”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皇上跟太后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一旁低着头的萧若翾，谢君晟继续说道：“陛下可以去查，昭阳公主连灯笼都烧了，根本不愿与臣做夫妻，臣是有错，不该欺瞒陛下和公主私自纳妾，臣愿意认罪伏法，可柳茵茵无辜，恳请陛下放了她吧。”
　　谢珺瑶闭目深深叹了口气，柳茵茵跟谢君书、还有二皇子却很不满，恼怒谢君晟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没说出他跟昭阳公主已私下和离一事，如此他们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
　　太后惊怒，质问萧若翾：“昭阳，驸马所言可属实？”
　　萧若翾辩无可辩，低头跪下：“属实。”
　　她没办法不承认，这件事只要到谢家一查就知道，况且要是她咬死不认，谢君晟肯定会说出他们两个已经悄悄和离的事情，到那时才真的无法挽回了。
　　二皇子趁机说道：“父皇，虽然谢君晟私自纳妾不对，但其情可悯，昭阳也有错在先，此事不能全怪驸马。”
　　底下不少人窃窃私语，谢君晟不管怎么说也是谢家世子，公主不跟人家圆房，总不能人谢家真的断了香火传承吧，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公主的错。
　　皇上一时也被架在那里哑口无言，又恼怒萧若翾居然阴奉阳违，一边搪塞他们一边不让驸马进门，当初联姻就是为了让公主诞下子嗣顺理成章接手谢家兵权，可萧若翾竟敢蒙骗皇室，皇上看向萧若翾的目光都恨不能把她吃了。
　　事情一下子反转过来，如果是公主不愿圆房，那驸马纳妾就属于正常，皇家也没脸问罪，二皇子在皇上耳边嘀嘀咕咕小声说着什么，谢珺瑶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急忙开口打断：“陛下，君晟私德不修是臣女管教无方，但君晟并不曾纳什么妾，这女子只是臣家中一个丫头，具体内情尚需调查，请陛下给臣女一点儿时间，臣女定然会查清此事，给陛下、太后和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二皇子却道：“父皇，今日之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世家皆已知晓，如果不能公平处置定会连累皇室声誉，况且土部还在……”
　　“二皇子想如何处置？”谢珺瑶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再次打断。
　　二皇子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然是依理惩处。”
　　“那不查明真相、武断判案依的是什么理？”
　　二皇子噎了一下，柳茵茵拉着谢君晟晃了晃他的胳膊，谢君晟刚想说话，谢珺瑶不动声色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悄悄夹在手指间逛了一下，柳茵茵瞳孔一缩，揪着谢君晟的袖子倒吸口气不敢再作妖。
　　当年为了让她进谢家，她可是给谢家签过一份类似卖身契的文书，谢珺瑶这是在威胁她。
　　见她安静下来，谢珺瑶跪在萧若翾身边请求：“陛下，请您给臣女几日时间，臣女定当处理好此事。”
　　饶是谢珺瑶，也被今天这一出打乱了手脚，萧若翾没圆房是事实，只要找个有经验的宫人一验便知，她只能先拖一下时间再想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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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明了心意
　　柳茵茵的怀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为难如果是往常直接杖毙或是溺水就行了，即便驸马家里权势很重，能保住外室也保不住孩子可偏偏是公主一直没圆房导致的这就等于是皇家有错。
　　若是换成家世弱的也罢了，可偏就是谢家公主不圆房也不让别人纳妾说出去皇家也没脸，按照本朝规矩公主既是嫁出去的就该出嫁从夫，也能按民间习俗处置等于犯了七出之条。
　　谢珺瑶好不容易在殿前求得一些时间，皇家也就顺势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她，反正柳茵茵腹中的孩子是绝不能生下来的，可如今是皇家没理，干脆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谢珺瑶自己处置。
　　谢珺瑶坐在马车里头疼的捏着眉头，她能怎么处置？京城世家现在都在看着，谢家也对自己误会重重自己要是这时候打掉柳茵茵腹中的孩子，谢君晟肯定会跟自己拼命到时候再嚷嚷出他跟公主早就和离的事情那就真的糟糕了就算谢家也会人心四散的。
　　该如何是好呢？皇上只给了她几天的时间最重要的是萧若翾不肯圆房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到皇上面前二皇子肯定会趁机挑拨而且今日她观察过太后的脸色恐怕皇家已经在考虑让萧若翾跟谢君晟和离的可能了。
　　谢珺瑶猜的不错，等众人一离开，二皇子就迫不及待挑拨起来：“父皇，昭阳始终不肯圆房，谢珺瑶还在一旁维护，儿臣怀疑此事她是不是故意的？”
　　皇上一愣：“这话怎么说？”
　　“父皇想想，之前咱们把昭阳嫁进谢家图的是什么？谢珺瑶聪慧绝伦又善于揣摩人心，她肯定早猜出来了，谢家会不会不想让永安军兵权易主，正好昭阳的心思也不在谢君晟身上，谢珺瑶就顺水推舟故意纵容她，如此公主一直不怀孕，咱们也就不能再阻止谢君晟纳妾，到时候谢家不就能顺理成章的立妾生子为世子？”
　　皇上眯起眼睛转头跟太后对视一眼，依照谢珺瑶的心计谋算，的确会有这种可能！
　　皇家之所以想出这个委婉的法子，就是已经无力压制永安军跟谢家了，可如果谢家阳奉阴违、别有异心的话……
　　二皇子见皇上没开口斥责他，心里一喜，心想果然还是戚家的话的有用，于是再接再厉道：“之前跟昭阳成亲的人是谢珺瑶，如今换回谢君晟后昭阳就一直不肯圆房，再加上前段时间的传言，都说无风不起浪，父皇、皇祖母，会不会昭阳对谢珺瑶真的……要是谢珺瑶利用这点，她的手段父皇也清楚，那把昭阳继续留在谢家也无济于事啊。”
　　太后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反问：“那依你之间，该怎么办？”
　　二皇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襄阳公主忍不住抢先开口：“土部和亲的人选不是还没定下吗，再说土部使臣暗地里的意思不也想要她吗，干脆让昭阳去和亲……”
　　“闭嘴！”二皇子厉声呵斥，气急败坏的瞪了襄阳公主一眼，这个蠢货，自己才刚按照戚家教的慢慢打动皇上跟太后的心思，这下全被她毁了！
　　太后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们一眼：“你们可真是昭阳的好兄妹啊！”
　　二皇子张嘴想说什么，太后却已经站起身：“哀家乏了，就到这吧，皇上，此事还是不要着急处置，看看谢家的态度再说。”
　　皇上只能低头应是，二皇子狠狠瞪着襄阳公主，恨不得吃了她，襄阳公主讪讪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
　　皇上目送走太后，招手叫二皇子上前：“土部这阵子真的透露出有想娶昭阳的态度？”
　　二皇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都是隐隐的暗示，并未明说，有个使臣私下里与礼部说起，他们的皇帝夜梦神女，醒来后魂牵梦绕遂将神女画下，使臣来我国后惊见昭阳相貌竟与神女十分相似，所以……”
　　皇上挥了挥手没再让他说下去，示意他退下后，又让人去悄悄叫来礼部尚书和土部使臣。
　　谢珺瑶回来后就把谢君晟叫去书房：“皇上的态度你也看到了，皇家是绝不会允许柳茵茵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她话还没说完，谢君晟就误会了她的意思，怒道：“这是我的孩子，谁敢动这个孩子，我就立刻休了那个公主！”
　　谢珺瑶冷静道：“就算你休了昭阳公主，之后皇家还会赐婚你别的公主。”
　　“那又怎么样？谁敢动茵茵跟她腹中孩子，我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谢珺瑶没跟他争执，也明白一时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是问：“我这里有个折中的法子你要不要听一下？”
　　谢君晟狐疑的看着她，谢珺瑶继续说道：“一来柳茵茵尚未正式被你纳妾，她腹中之子本就不为世俗所接受，即便你能护得了一时，将来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会受尽歧视，你生在世家，这个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
　　谢君晟逐渐冷静下来，外室之子，母亲没名没分是为世家所不容的，即便生下来将来也会被众人看不起，尤其在襄国几乎与奴才无异。
　　“我现在就纳她为妾！”
　　“那你就是在打皇家的脸！”
　　谢君晟噎住：“所以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先把柳茵茵送到庄子或其他地方避一避风头，也能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等她生完孩子再让她回来，到时候你就正式纳她进门，至于这个孩子，稍微大一点时可以当做养子再接回来，反正你自己知道他是你的孩子，养子的名声可要比外室子好听多了。”
　　谢君晟低头不说话，似乎还有些不甘，谢珺瑶继续加码：“你若同意，柳茵茵的身契我就还给你，从此她就是自由身了。”
　　谢君晟一咬牙：“好，我答应你，你要说话算数，另外，柳茵茵去哪里由我自己安排，你不能插手。”
　　这分明就是不信任谢珺瑶，怕她动手脚，谢珺瑶也很干脆：“一言为定，同样我也有要求：你跟昭阳公主私下和离一事，土部使臣离开之前绝不能透露出去，另外还要配合唱一出夫妻同归于好的戏。”
　　“一言为定。”
　　等谢君晟离开书房，叶枫才忧心忡忡的说道：“大小姐怎么就答应了，大少爷已经完全被柳茵茵迷惑，这个孩子以后生下来是个女孩还好说，若是个男孩，谢家岂不被柳茵茵给败了！”
　　谢珺瑶笑了笑，态度淡然：“关谢家什么事，就算他日后想把柳茵茵扶正，也只是他自己的事。”
　　叶枫震惊的瞪大眼睛：“大小姐，您已经决定了吗？”
　　谢珺瑶叹了口气：“君晟不适合世子之位，强把他推上来既是对永安军的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为难，是我当年太轻率了，既然错了就要纠正过来，他爱美人不爱江山，我便成全他吧。”
　　谢珺瑶并非生气之下的赌气之言，而是心意已决，叶枫深深叹息摇头：大少爷到底还是把自己这个世子给作没了。
　　谢珺瑶叮嘱道：“此事先不要声张，换世子必定会引来谢家动荡，不能被戚家跟皇家趁虚而入，必须徐徐图之。”
　　“是。”
　　一转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萧若翾站在院子里，谢珺瑶愣了一下，起身打发走叶枫：“你先下去吧。”
　　叶枫跟着她一块出去，看到公主站在那，连忙低头避开从旁边的小门离开了，谢珺瑶走到花树下：“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萧若翾回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她，逐渐地眼圈变红，又转头继续看着树上的燕子：“谢珺瑶，我想起来了。”
　　谢珺瑶不解：“想起什么？”
　　“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时候应该是刚从外地回来，身上还是一身戎装，我被襄阳公主他们欺负弄进水里，是你刚好进宫救了我，因为你是男装打扮，所以我一直误会是当时也正好从战场回来的程子邑救了我。”
　　今天谢珺瑶不顾一切冲到殿前维护她，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想起来了，当年谢珺瑶救她时的容貌就那么清晰的浮现出来。
　　谢珺瑶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纵然脑子再好，可这么多年她诸事缠身，所思所虑之事实在太多了，救人这种事早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她自然不会留在记忆里，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是不是自己救了萧若翾。
　　“你该不会是看我今天替你解围，一时心血来潮又把救命恩人记错了吧？”谢珺瑶开玩笑道。
　　“我又不是笨蛋。”
　　“你就是笨蛋。”
　　谢珺瑶见她神情失落，拍了拍她的脑袋：“有我在呢，什么都别怕。”
　　萧若翾红着眼睛抬起头：“我知道我自己特别没用，这次又给你添了麻烦，只能躲在你身后让你保护我，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实在为难就算了，其实我知道很多人都想让我去和亲，只有我去恐怕才是皆大欢喜。”
　　谢珺瑶心底一阵酸疼，忍不住轻轻揽住她，伸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低声保证：“我不会让你去，有我在，谁都别想让你去和亲。”
　　萧若翾在她怀里闭上眼睛，泪珠子一颗颗滚落，她伸手用力攥住谢珺瑶的衣裳，有些感情不是她想藏就能藏起来的，骗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谢珺瑶一次次毫不犹豫的站在她前面，为她挡掉所有灾难，她又不是真傻，怎么可能当真不明白自己那么排斥谢君晟的原因。
　　只是这份隐秘的心思实在太惊世骇俗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只能一直装聋作哑，她之前也想过断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揭穿身份后就一直对谢珺瑶很疏离，也尽量不跟她接触，可不管是谢君晟还是二皇子等人，一次次的针对都把她们往一块推。
　　谢珺瑶实在太好了，她的优秀超过了所有人，即便是女人也很难不让人动心，越是接触就沦陷越深，今天谢珺瑶在大殿上一力抗下所有压力跟为难，向来高傲的她为了自己，卑微的跪在皇上面前再三乞求宽限她几天，最怕的不是她强大，而是生来傲气的谢珺瑶为了自己愿意收起她的傲气、弯下她的脊背。
　　今天是谢珺瑶头一次在大殿上磕头求人，还受了二皇子那个混蛋的羞辱跟嘲笑，如果以前萧若翾还能装聋作哑，可在今天谢珺瑶第一次重重把头磕下的时候，她的心思就再也压不住了。
　　“我……”
　　才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诧的怒斥：“珺瑶，你在干什么？”
　　谢珺瑶回过头，看到谢老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站在她们身后，她放开萧若翾走过去：“我能做什么，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谢老夫人严厉的瞪着她：“我不来由着你在这里做下这种丑事吗！”
　　“老夫人慎言。”谢珺瑶回头看向萧若翾，温和道：“你先回去休息会儿，我晚些时候去看你。”
　　萧若翾低下头掩饰满脸眼泪，错开谢老夫人匆匆离开。
　　谢老夫人被气的有些头晕：“别人说我还只当是别人在造谣，你竟如此糊涂，那可是你弟弟的妻子！”
　　“谁也没说她不是，是您想太多了。”
　　“大姐，公主怎么哭着跑出去……”谢珺雅一边走进来一边问话，在看到谢老夫人时连忙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乖乖站定：“祖母。”
　　有谢珺雅突然进来打断，谢老夫人也不好再说，只能警告的看了谢珺瑶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完连房门也没进就带着人转身离开了，谢珺雅不明所以：“祖母来做什么？”
　　“可能是为我今日闯殿的事情兴师问罪吧。”谢珺瑶揉了揉额头：“你说公主怎么了？”
　　“哦！”谢珺雅又把话题拐回来：“我刚才看见公主从你院子里出去，是抹着眼泪离开的。”
　　谢珺瑶皱起眉：“我去看看她。”
　　只是还不等她出门，少卿又来了：“大小姐。”
　　谢珺瑶心里一沉，谢珺雅见他们有事要说，识趣的出去了，少卿连忙说道：“礼部尚书送来口信，土部那边不是有传言说土部皇帝夜梦神女、神女与公主很想像吗，之前礼部尚书已经压下此传言，可如今被二皇子说到圣前了，陛下还专门为此召见了他跟土部使臣，土部使臣承认了此事，皇上似乎有些心动。”
　　谢珺瑶叹道：“不是似乎心动，应该是很心动吧，昭阳公主传出不肯与驸马圆房，她这颗棋子就算是废了，一颗废棋该是什么下场？皇上已经在心里考虑让她和亲，换人与嫁进谢家的可能了。”
　　“大小姐，您让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今日跟柳茵茵在一起玩耍，说是撞到她的肚子并且请来大夫给柳茵茵看诊的姑娘，是宋家三小姐，并且属下查到把此事散扬出去的也是宋家。”
　　“宋家，旬阳公主的外家。”谢珺瑶冷笑：“看来是真有人不怕死啊，我的脾气看起来很好吗？”
　　不出两天，昭阳公主跟谢君晟感情不和的消息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尤其土部也加入了进来，土部皇帝夜梦神女的事情也被传开，谢珺瑶之前就说过，牵扯上两国联盟、江山安稳，不管谁都得让步，果不其然朝堂上逐渐出现了让昭阳公主和亲的声音，反正她跟谢君晟也没圆房，还有人拿之前那个被逼和离，然后送到土部和亲的公主做例。
　　谢家内部也议论纷纷，因为没圆房一事，谢家居然也有一些人赞同和离，即便谢珺瑶让谢君晟跟萧若翾假装和好也收效甚微，毕竟有欺骗在前，皇上也已经不怎么相信了。
　　沉默了几日的蓝尔公主再次出现在谢珺瑶面前：“你想的怎么样了？”
　　谢珺瑶推开她圈住自己脖子的手：“说说你的目的吧。”
　　蓝尔公主却笑盈盈的看着她：“你这样可没有诚意哦，我想要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谢珺瑶也垂眸笑了笑：“你们土部的储君之位我也插不上手啊，你太高看我了。”
　　“是吗？那就是没得谈了，你真舍得那个小美人儿嫁给我父皇？我父皇这两年脾气可是越发暴躁，尤其今年还要给你们襄国纳贡，他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也不知道看到襄国的公主会做出什么。”
　　“你在威胁我？”
　　蓝尔公主笑嘻嘻的捧住她的脸：“是好意提醒，你应该知道土部已经有使臣开始提议让昭阳公主和亲了，也不知道你们国中谁这么恨小美人儿，加了多少筹码才让那些使臣连你都不惧怕了，我可听说他们已经在暗暗商议，联合向你们的陛下施压了，而且你们的陛下也有这个意思，你再犹豫下去连我也阻止不了了。”
　　谢珺瑶半天没说话，低头沉吟，过了半晌抬起头：“公主的诚意呢？”
　　蓝尔公主的笑容这才真实起来：“你助我夺储位，我若成功，愿向襄国投诚，我们可以现在就立契书，这对你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我的皇兄可没我这么好脾气，他看中的可是西鞑子国，一心想跟西鞑子联合吞并襄国呢。”
　　谢珺瑶早明白她的目的，蓝尔公主说得对，她的皇兄如果登基对于襄国来说是个麻烦，那更是个野心勃勃的，一向看不起襄国，更加倾向跟西鞑子联盟，也因此蓝尔公主与西鞑子关系紧张，自然是更想拉襄国做盟友。
　　谢珺瑶想起自己才刚得到的消息，土部皇帝最近突然重病卧床，土部的御医们束手无策，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只是皇上身体还是快速衰败，怕民心惶惶所以不敢声张，仅土部皇宫几个御医跟心腹大臣知道，所以蓝尔公主跟大皇子都急了，因为土部皇上已经预感不好，在悄悄商议储君人选了。
　　蓝尔公主虽然是女人但野心很大，况且她的亲皇兄就是被大皇子给害死的，如果大皇子登基她定然不会有好下场，这么多年她上战场、拉拢朝臣，甚至不惜利用美色周旋在土部那些手握重权的大臣之间，图谋的就是皇位，她跟大皇子早已是不死不休，毕竟土部虽然女子地位低下，但也不是没有传位给公主的先例。
　　谢珺瑶跟土部大皇子也合不来，她曾经差点把大皇子射杀于马下，土部大皇子的性情与其父多有相似，他若登基对襄国没好处。
　　“成交，只是我毕竟是襄国人，你们国内的争斗我插不上手，只能从外围给你协助。”
　　蓝尔公主笑道：“我不需要你在土部帮我做什么，只要你帮我挡住西鞑子，别让他们跟大皇兄联手坏我事即可。”
　　谢珺瑶伸出手：“没问题，不过我也要看到公主的诚意才行，和亲的人选昭阳公主不合适，我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说来听听。”
　　“旬阳公主。之前她被诊出染了天花，可据我所知这不过是庸医无能诊错了，旬阳公主只是牡丹花粉过敏身上起了疹子，现在已经痊愈，况且旬阳公主命格不错，听说她的母妃怀她时曾梦到金凤入怀，贵不可言，嫁去土部再合适不过了。”
　　蓝尔公主笑起来：“如此贵重之命果然适合嫁入皇宫，那我们就成交！”
　　两人击了一下掌，蓝尔公主的手顺势一转，握住谢珺瑶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然后娇媚的眨了眨眼睛：“我们是不是应该庆贺一下？”
　　“怎么庆贺？”谢珺瑶漫不经心的低下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蓝尔公主却就势一歪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一个暧昧的唇印落下，谢珺瑶直接呆了一下，懵在原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一阵倒吸气及怒喝：“珺瑶，你……简直胡闹！”
　　谢珺瑶被震的脑子一懵，回头一看，谢侯爷还有几个族长、谢老夫人等人全站在门口惊诧的张大嘴巴，一副见鬼的模样。
　　谢珺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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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嫁祸
　　蓝尔公主闯完祸就跑了只剩下谢家一群族老目光诡异的看着谢珺瑶，谢珺瑶低头尴尬的咳了一声：“不知父亲跟各位族老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谢侯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可是土部的公主！”
　　“没什么她犯病了。”
　　“什么病？”
　　“脑子有问题。”
　　谢侯爷一言难尽的盯着她脸颊上的唇印：“先去把你的脸擦一擦成何体统！”
　　谢珺瑶一边让人打水洗脸，一边问：“你们一同前来是有什么要事跟我商量吧？”
　　谢家一群族老都不说话谢珺瑶心里一沉：“父亲？”
　　谢侯爷叹了口气，为难的看了谢老夫人一眼被谢老夫人一瞪，只好开口说道：“今天陛下召见我了商谈昭阳公主的事情。”
　　“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君晟跟昭阳公主真的合不来，相互耽搁下去最终也只会成为怨偶，这也违背了陛下当时赐婚的初衷，所以如果谢家这边愿意的话，陛下可以做主让他们和离。”
　　谢珺瑶扔下擦脸的帕子：“商量还是通知？”
　　“商量。”
　　“我不同意。”
　　谢老夫人不悦：“珺瑶！”
　　谢珺瑶直视她的眼睛：“老夫人族老是您请来的吧？这也是您的意思吧？”
　　谢侯爷斥道：“怎么跟你祖母说话呢！”
　　谢珺瑶深吸口气，还是没忍住：“我知道您担忧什么，可您心里也明白现在让昭阳公主和离意味着什么做人不能太自私，老夫人昭阳公主进门来对您很孝顺吧您要眼睁睁把她推出去和亲？”
　　谢家一个族老反驳：“什么叫咱们把她推出去和亲这是陛下的意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昭阳公主现在是谢家人就连陛下也没资格做主！”谢珺瑶态度强硬：“我说了我不同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老夫人怒道：“放肆！”
　　谢家族老也纷纷开口：“谢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难道你要为了保昭阳公主，让谢家违抗皇命？”
　　“昭阳公主成亲至今不肯圆房，难道要我谢家断绝香火？”
　　谢珺瑶嗤笑：“哪断绝香火了？柳茵茵不是已经怀孕了吗，再说谢家这辈是没人了吗，只剩下个谢君晟能传承香火？”
　　谢家族老被噎了一下，谢老夫人面色阴沉：“此事谢家族老已经商议过了，自从君晟回来后，昭阳公主闯了多少祸？身为人妇却不让丈夫进门，整天逼着君晟伏低做小，还差点烧死他，这样的媳妇我们谢家要不起，族里已经决定同意他们和离！”
　　“谢家我说了算！”谢珺瑶从抽屉里拿出永安军的令牌跟大印，声音阴寒：“什么时候族老们能干涉我的决定了！”
　　“你……”谢老夫人抖着手指着她：“你祖父把令牌交给你，不是让你徇私包庇，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如果你不能公平处事为永安军跟谢家大局考虑，谢家族老也能换了你！”
　　谢珺瑶嗤笑：“那就试试，看看这个令牌你们谁能从我手里拿走，永安军的令牌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握的住的！”
　　房内一片寂静，一群族老都没敢应声，永安军是谢珺瑶凭本事收服的，她的名字早就与军令无异，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谢珺瑶不主动放权，谁都夺不走她手里的令牌，否则谢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任由一个女人作威作福。
　　谢老夫人被气的眼前发黑，谢珺瑶语重心长：“老夫人，将心比心吧，凡事都别做的太绝了。”
　　门外突然响起叶枫的声音：“公主，您怎么在这？”
　　谢珺瑶一愣，快速起身过去打开门，果然看到萧若翾面色惨白的站在门口，刚才的话想必她都听到了，谢珺瑶心里一提：“公主……”
　　萧若翾惊慌的后退一步，转身跑走了，谢珺瑶生气的瞪了房内众人一眼：“现在都满意了？”
　　萧若翾脑子完全是懵的，只是凭着下意识地动作一口气跑回自己的院子，才气喘吁吁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脑子逐渐回过神来：她的父皇放弃她了，想让她去和亲！
　　红杏端着盆走出来，一见她趴坐在门口，吓的连忙放下盆去扶她：“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这儿啊？”
　　萧若翾一脸恍惚的摇着头，红杏赶紧扬声叫雪梨，两人合力准备将她扶起，一抬头就看到谢珺瑶快步走进来：“大小姐，公主这是怎么了？”
　　“你们先下去吧。”谢珺瑶打发走二人，伸手要扶萧若翾，萧若翾无助的抬起头，泪流满面：“大家都想让我去和亲，没人希望我留下，父皇跟太后也不要我了是吗？”
　　谢珺瑶伸手温柔的帮她擦泪：“我希望你留下，也一定会让你留下，不要在意其他人，你只要信我就够了。”
　　“谢珺瑶，我怕……”
　　谢珺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就算皇上也不行。”
　　“可你说过对上两国联姻，任何人都得让步，父皇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土部也在争取，还有朝臣逼迫，我该怎么办？”萧若翾害怕的抓紧她的衣袖，呜咽哭出声来：“如果父皇真的下旨，我该怎么办？”
　　谢珺瑶坚定保证：“我一定会保住你的，一定会。”
　　黄嬷嬷走进来，看到二人情形垂下头说道：“大小姐，老夫人找您。”
　　谢珺瑶没好气，严厉瞪了她一眼：“让她等着！”
　　“可是……”黄嬷嬷想说什么，见她神色冷厉，吓的又把话吞了下去，谢珺瑶训斥道：“还不出去！”
　　黄嬷嬷心惊胆颤地赶紧退出去了，萧若翾停住抽噎：“你不过去吗？”
　　“不去，我在这陪你。”
　　萧若翾稍微安心了些，坐直身子委屈的嘟囔：“腿麻了。”
　　谢珺瑶好笑，站起身附身将她抱起放在房间的榻上，又蹲下来帮她捏腿，萧若翾疼的嗷一声：“轻点、轻点，疼……”
　　“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活血。”谢珺瑶使劲捏了几下，果然刚才还麻疼犹如蚂蚁啃的腿就没事了：“好多了吧？”
　　萧若翾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失态了……”
　　“没什么。”谢珺瑶宽慰的笑了笑：“你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慌的，人之常情。”
　　“那你今天能不能一直在这，不要走？我有些怕。”
　　谢珺瑶一愣，点了点头：“可以。”
　　萧若翾这才破涕为笑：“晚上也不走？”
　　“……嗯。”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奇怪，谢珺瑶不自在的站起身：“我让红杏给你打点水洗洗脸。”
　　一转身萧若翾突然叫住她，走到她身边捏住她的脸转向一边，一抹像是女子口脂的红色沾在谢珺瑶脸颊，有一大半已经被擦掉了，可还剩下一点尤其明显，她拿手擦了一下：“这是什么？”
　　谢珺瑶：……
　　大意了，刚才因为跟族老他们生气，竟然忘了把脸洗干净。
　　见谢珺瑶一脸空白懊恼，萧若翾顾不上抽噎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我听说刚刚那个土部公主又来过？”
　　谢珺瑶解释道：“她来商谈合作的，我答应帮她夺权，她答应会在和亲一事上帮我们。”
　　“合作到床上去了？”
　　“你瞎说什么。”
　　萧若翾把手指举到她眼前，上面明晃晃的红色在她面前晃了晃：“那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自个儿亲了自个儿一口！”
　　“我……”谢珺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心虚：“这是她发疯胡闹，那个土部公主只要看到对她有用的人都这样，我一时没防备。”
　　“又是没防备，你怎么每次对她都没防备？”萧若翾生气的把她推出门，刚好红杏端着水盆进门：“公主，洗一下脸吧。”
　　萧若翾气咻咻地扭过身：“该洗脸的是她！”
　　红杏看着谢珺瑶面面相觑，谢珺瑶挥手让她先退下，乖乖仔细把脸又洗了一遍，一边说道：“我刚才其实已经洗过一次脸了，没洗干净。”
　　萧若翾闻言更生气，讽刺道：“这一口亲的多用力啊，洗都洗不掉！”
　　谢珺瑶：说不清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跟她接触时会多注意点。”
　　萧若翾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向我保证这种事？”
　　谢珺瑶愣住，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萧若翾失落地低下头：“谢珺瑶，没有哪个大姑子会这么关照弟媳妇的，更何况你已经知道我跟谢君晟早已和离了，你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更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可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纵容？你想过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谢珺瑶看出她眼中的期待，其实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深吸口气蹲在她面前说道：“你现在名义上还是君晟的妻子，等我先处理好那些杂事，一定会给你一个清楚的交代，好吗？”
　　萧若翾猛地抬头，神色惊喜：“真的？”
　　“相信我。”
　　萧若翾抿嘴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也不再计较刚才谢珺瑶脸上的口脂了。
　　红杏小心翼翼的又敲门进来：“大小姐，绿绮姐姐派人来说：商行的几个管事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谢珺瑶看了萧若翾一眼，萧若翾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她：“你赶紧去吧，我又不是不讲理。”
　　谢珺瑶站起身，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别再胡思乱想了。”
　　红杏鬼鬼祟祟走进房间：“公主，您干嘛笑的这么荡漾？”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红杏嗤了一声：“珺雅小姐说她得了两个风筝，请您跟她一块去放风筝呢。”
　　萧若翾这会儿心情好了，兴致勃勃跳起来：“好啊好啊。”
　　现在的天儿虽然已经慢慢热起来了，但好在今日太阳不大，风又很好，还挺适合放风筝的。
　　谢珺雅拿着两个火红的凤凰风筝显摆：“底下商铺的掌柜刚送来的，说南边传来的新样式，京城这边都没有呢，好看吧？”
　　萧若翾好奇：“他们不是应该巴结谢珺瑶吗？怎么好处全送你这儿来了？”
　　“大姐不喜欢这些，平常商铺送来的东西基本都是让人直接送我这儿的，再说那些掌柜都怕她，还不如送给我，我好说话。”
　　萧若翾哼道：“这些以后都是我的！”
　　“啊？”谢珺雅不懂：“为什么？”
　　“不告诉你，所以你以后要巴结我。”
　　“我才不巴结你！”
　　两人嘻嘻哈哈一人挑了一个风筝，就在花园里挑了个空地放。
　　谢珺瑶到了书房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商行掌柜，而是蓝尔公主在那等她，绿绮小声解释：“奴婢怕公主知道了又要生气，就让人撒了个谎。”
　　谢珺瑶点头夸赞：“撒的好。”
　　绿绮垂首退下，蓝尔公主笑着扑上来，谢珺瑶往旁边一闪：“你怎么又来了？”
　　蓝尔公主没逮到她也不失望，没趣儿的撇撇嘴：“这话真让人伤心，听起来一点儿也不欢迎我，亏我还愧疚刚才把烂摊子丢给你，巴巴跑来想弥补。”
　　谢珺瑶跟她谨慎的保持距离：“你打算怎么弥补？”
　　“那个暗中跟我大皇兄联系的人，我知道是谁了？”
　　谢珺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还是问道：“是谁？”
　　“你们的二皇子。”
　　猜测成为事实，谢珺瑶并不意外：“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
　　“你不想知道他拿什么跟我大皇兄合作吗？”
　　“说来听听。”
　　蓝尔公主俯身趴在书桌上，凑到她面前：“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谢珺瑶身子往后一仰：“那还是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听。”
　　“真没意思。”蓝尔公主偷袭不成，失望的撤回身子：“好了，送佛送到西，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你们那个旬阳公主的舅舅是不是在哪个州府做大员？”
　　谢珺瑶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于崖州府任知府一职。”
　　“那应该就是他了，说是那里产铁，你们的二皇子牵线，他们可以跟我大皇兄暗中交易，我大皇兄助他们保住旬阳公主，换你那个小美人儿去和亲。”
　　自古以来铁就是一个国家非常重要的矿产，不管哪个朝代对于铁都是严格管控的，二皇子他们竟然敢私下交易，谢珺瑶神色严肃：“可有证据？”
　　蓝尔公主耸耸肩：“没有，我只是在大皇兄那里安插了个探子，他悄悄告诉我的，至于证据得你自己去查，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此事我父皇也知道，所以你那个小美人儿不太好保。”
　　谢珺瑶当然明白，可是皇上偏宠扈贵妃跟二皇子，如果没有证据贸然相告，不仅皇上不会相信还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候二皇子再反咬一口，自己也说不清。
　　“好了，消息带到了，我走喽～”蓝尔公主又想趁机扑她，被谢珺瑶再次躲开，只好失望的叹了口气，从窗子翻出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萧若翾跟谢珺雅在花园玩了会儿，风就越来越大，就连一旁的花树也被吹弯了腰，风筝也越发不受控制，两人便商量着把风筝收回来。
　　可是风有些大，风筝怎么也拉不回来，谢珺雅抱怨：“该不会要下雨吧，我最讨厌下雨，会把裙摆弄脏的。”
　　正说着话，突然一阵狂风暴起，刮起地上的树叶飞沙，直接吹进两人的眼睛，萧若翾啊的眼睛一疼，赶紧捂住眼睛揉了揉，也顾不上风筝了，两人携手跑到一旁的阁楼先躲避一会儿。
　　风使劲刮了许久，最后雨也没下，等狂风过去又是万里晴天，两人这才想起风筝，谢珺雅有些可惜：“才送来的，还没怎么玩呢。”
　　萧若翾提议：“要不我们去找找吧。”
　　刚才也没看清风筝飘到哪个方向去了，她们便叫来丫鬟分开找，萧若翾顺着花墙那边寻找。
　　她自己找的认真，也没发现逐渐脱离了花园走到院墙这边，不过好在终于看到一只风筝挂在墙边的树上，眼睛一亮跑到树下，把袖子绑起来三五下就爬到树上去了。
　　刚准备伸手勾风筝，突然听到隐隐一阵说话声：“……不行，我不同意，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大夫说了如果打掉以后可能就生不了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谢珺瑶知道了……”
　　因为听到谢珺瑶的名字引起了萧若翾的注意，她扭头四下一看，才发现这里特别偏僻幽静，好像是关楚凝荷的地方，因为地处潮湿，旁边又是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有些阴气森森，所以平常没什么人敢来这边。
　　谁在说话？
　　萧若翾有些害怕，又四处望了望，终于在不远处一处茂密的花丛背后看到两个人影：是柳茵茵跟谢君书！
　　她蓦地想起那天自己看花眼的情形，心下有些奇怪，干脆躲在树上没出声，那两人不知是太放心这里没人了，还是太过于认真谈话，居然也没发现她，依旧在激烈的争执着什么。
　　只见谢君书暴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不行，这个孩子绝不能留下！”
　　柳茵茵不敢置信：“谢君书，你疯了，这是你的孩子！”
　　萧若翾震惊的倒吸口气，赶紧捂住张大的嘴巴：这两人原来真的有奸情！
　　谢君书有些气急败坏：“他会害死我们两个人的，如果让谢珺瑶知道了，她会剥了我们两个的皮的！”
　　柳茵茵哭着拽住他的胳膊：“不会的，现在谢君晟已经对我言听计从，即便谢珺瑶怀疑他也不会相信的，他还答应我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他以后就立这个孩子做世子，你想想这孩子要是做了世子，那谢家不就是我们两个的了，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谢君书冷哼了一声，他可不确定柳茵茵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还做世子？世子之位哪有比握在自己手里更安全的！
　　他缓和下语气对柳茵茵说道：“你别听大夫瞎说，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的，但这个真的不能生下来，我都已经答应二皇子了，茵茵，你只要照我说的做，等事成之后二皇子答应我，会帮我争取世子之位，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块了！”
　　正在这时，大风突然又刮了起来，卡在树上的风筝被风吹了几下，从树枝上哗啦掉落在地上，萧若翾也被吹得站不住，她心里一慌没抓稳，脚下一滑，吓的没忍住惊叫了一声，虽然及时抓住树枝没掉下去，可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向这边看来。
　　六目相对，柳茵茵直接吓白了脸色，萧若翾也咬着唇不敢说话，谢君书先是一惊，随后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起来，冷笑道：“大嫂，还真是巧啊！”
　　萧若翾不敢吭声，慌乱的四处张望，在心里乞求赶紧过来个人，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每次都碰到这两人，这次还撞破这么大的秘密，谢君书的眼神又那么可怕，他该不会想把自己杀了灭口吧？
　　实际上谢君书一瞬间的确闪过这个念头，反正这边平常没什么人过来，即便杀了昭阳公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眼神危险的靠近大树，萧若翾吓的抓紧树枝：“你、你别过来，她们都知道我来这边了，你敢动我，你自己也逃不掉的。”
　　她的话成功让谢君书停下脚步，柳茵茵害怕的抓住他的胳膊哭道：“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谢君书握紧拳头，突然想起二皇子跟自己说过的话，原本柳茵茵这个孩子他就没想保住，本来他们是计划利用柳茵茵怀孕逼谢君晟跟昭阳公主和离，可没达到目的，二皇子他们便又想了个法子：利用这个孩子，让柳茵茵小产嫁祸萧若翾，再逼谢君晟！
　　只是一直以来谢珺瑶都把昭阳公主保护的太好，他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现在算不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公主一眼，又神情狠辣的回头看向柳茵茵，柳茵茵被他的眼神吓的心头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君书突然狠狠一脚踹向树干。
　　萧若翾站不稳啪一声从树上跌落，顾不上摔疼赶紧往后爬了两步就想跑，柳茵茵急了：“不能让她跑了，快抓住她！”
　　“不用担心！”
　　谢君书阴鸷一笑，反手抓住柳茵茵突然狠狠将她摔在地上，柳茵茵瞬间惨白了脸，趴在地上疼的连呼吸都上不来，头顶传来谢君书的惊呼声：“表妹，你怎么了？”
　　紧接着谢君书快速冲出去一把抓住萧若翾：“大嫂，就算茵茵冲撞了您，可您也不能这么狠心害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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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敲登闻鼓
　　柳茵茵一脸痛苦的趴在地上直抽气浑身冰凉，只有下身感觉一股温热汩汩流出，不到一会儿就冰凉地贴在身上她心里一阵绝望：她的孩子！
　　萧若翾无法置信的瞪着谢君书：“你这个疯子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谢君书阴笑：“大嫂胡说什么呢，表妹肚子里的自然是大哥的孩子可现在却被大嫂给推掉了！”
　　边说边大声喊起人来这边往常是没什么人的，谢君书更不敢带着人跟柳茵茵见面还是一墙之隔守祠堂的下人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看到柳茵茵躺在血泊中一下呆住了接着匆忙转身朝外跑去。
　　柳茵茵满头大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使劲抬起头满眼不敢相信跟惊惧的盯着谢君书，眼前一阵阵发黑，最后一歪头晕倒在血泊中。
　　呼啦啦一群人着急忙慌跑过来谢君晟一阵风似的刮到柳茵茵身边，瞳孔紧缩、呼吸急促的一把抱起她，小心翼翼叫着：“茵茵……大夫快救人！”
　　府医气喘吁吁的跟上来，还不等喘匀气就被谢君晟一把拽着蹲下：“快救救她！”
　　府医急忙稳住身子快速往柳茵茵嘴里塞了一颗丸药又帮她号了号脉皱紧眉头：“赶紧抱到屋里去！”
　　等谢珺瑶得到消息赶过去时柳茵茵已经被安置到花园附近的阁楼里府医正在里面医治谢老夫人等人也都到了全部安静的等在外间，谢君晟烦躁的来回踱步。
　　谢家人虽然看不上柳茵茵，但昭阳公主不肯圆房，那柳茵茵肚子里怀的就是谢家长孙，自然重视的很，就连几个族老也都得到消息陆陆续续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府医才走出来，来不及喝口水便被谢君晟又一把抓住，着急的问：“人怎么样？”
　　府医战战兢兢的回道：“柳姑娘的命是保住了，晚上想必就能醒过来……”
　　谢君晟松了口气，谢老夫人却关心道：“孩子怎么样？”
　　府医头垂的更低：“孩子没保住，而且、而且……”
　　谢君晟脸色一变，大受打击，谢老夫人急着问：“而且什么？”
　　“而且柳姑娘摔得过重，日后只怕……”府医支吾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继续说：“再难有孕了。”
　　“你说什么！”谢君晟呼吸一颤，一脸空白，往后跌了两步，又猛地抬头凌厉的瞪向府医，凶神恶煞的吼道：“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生不了孩子，她还那么年轻，你这庸医！”
　　谢老夫人跟几个族老相互对视一眼，皆摇头失望地叹了口气，让人阻止住谢君晟激动的发疯，把他压制起来，这才开始查问事情缘由：“到底怎么回事？当时只有君书跟柳茵茵、还有公主在场，你们来说说。”
　　谢君书抢先开口，矛头直指公主：“是她，是她推了表妹一把，表妹才摔倒在地的！”
　　萧若翾瞪大眼睛：“你胡说，分明就是你跟柳茵茵在那私会被我不小心撞破，柳茵茵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见我看到害怕露馅，所以才把她摔在地上然后嫁祸我！”
　　什么？谢家众人全都倒吸口气。
　　“萧若翾，你害死茵茵的孩子不够，还要诬陷她的清白，你还是人吗？你这毒妇，还我孩子来！”谢君晟听不下去了，满眼红血丝的瞪着公主，要不是被人压制着都恨不得撕吃了她。
　　谢君书也满脸惊诧跟屈辱：“大嫂，就算您恨我出卖您，但您也不能侮辱我跟表妹的清白啊！”
　　他转身跪到上首的谢老夫人跟谢珺瑶面前，说道：“祖母，对不起，是我跟茵茵不该违抗大姐的命令，可母亲对我们有养育之恩，她如今被关在那种地方实在太可怜了，我跟表妹于心不忍就想偷偷去看看她。没征得大姐同意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怂恿表妹一块去看母亲，她就不会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公主，被公主推的小产了！”
　　谢老夫人脸色难看，谢珺瑶淡淡开口：“别装可怜，直接说事情经过。”
　　谢君书有些讪讪：“我跟表妹本来想去见母亲的，可还没走到母亲禁足的院子，表妹突然看到树上有只风筝，一时心喜就让我帮她摘下来，我看四周没人以为风筝无主就给了表妹，谁知这时公主突然冲了过来，夺过风筝非说是她的，表妹就跟公主争执了几句，我原本想在旁边劝和，谁知公主一恼怒竟然直接狠狠推了表妹一把，表妹就摔倒在地，紧接着下身全都是血。”
　　谢君晟咬牙切齿，谢老夫人也满脸愤怒的准备兴师问罪：“公主……”
　　谢珺瑶站起身直接打断她，走到谢君书面前：“你说你从树上摘的风筝？”
　　“是。”
　　谢珺瑶讽笑：“你身上的衣裳是广袖的，外罩的纱衣贵重却最易划烂，我没记错的话院墙外头那棵树枝繁叶茂，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功夫变得这么好，能来去自如上树取风筝还能片叶不沾身了？”
　　谢君书神色如常：“不用上树，风筝并未挂多高，一伸手就能取到了。”
　　“你胡说！”萧若翾生气反驳：“风筝明明是我上树取下来的，然后才听到你跟柳茵茵密谋，你怕露馅正在劝她打掉孩子的！”
　　“公主，敢做就要敢当，表妹是不该顶撞您，我也不该拉偏架，可您也不能因此就诬陷我跟表妹有私情，分明就是表妹不愿归还风筝，你俩吵架表妹气急之下讽刺了您几句，说您不得大哥喜爱，又显摆了一下她已有身孕，您就把她推倒在地了！”
　　谢珺瑶突然挑了挑眉，眼尖的看到萧若翾尚且挽起的袖子上有片落叶，她眯起眼睛刚想说话，谁知听到谢君书说的话，谢君晟突然跟疯了一样用力挣脱开压制他的人，满脸狰狞地冲上去就要找萧若翾拼命：“你这心狠手辣的毒妇，我们分明已经和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亏我还不忍心你去和亲，哪怕委屈茵茵做妾也要陪你唱戏蒙骗众人，你居然害死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谢珺瑶赶紧挡在萧若翾面前，将谢君晟已经伸到眼前的手腕一把握住：“君晟，你冷静点，此事……”
　　“君晟，你刚才说什么？”谢老夫人惊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谢珺瑶：“什么叫已经和离？你跟公主和离了？”
　　谢珺瑶呼吸一滞：这下遭了！
　　等不及她阻拦，谢君晟已经愤怒之下噼里啪啦全承认了：“没错，我早就跟这个昭阳公主和离了，是她先提出来的，只是因为土部要来纳贡顺便和亲，我们才暂时没有对外宣布，约好等土部使臣一走，我们就到陛下面前求和离书的……”
　　“君晟，不要胡说！”谢珺瑶严厉盯着他警告。
　　可谢君晟这会儿已经失去理智了，当即去让下人从他房里取来他跟昭阳公主私下立的契约，谢珺瑶瞳孔一缩：怎么会有这东西？
　　“你们、你们……”谢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几个族老也惊愕又生气：“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你们太胡闹了！”
　　“不行，这件事得马上禀告陛下！”
　　“诸位少安毋躁。”谢珺瑶沉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查真相，还是等柳茵茵醒了，问完她的话再说。”
　　“还查什么！”谢老夫人怒拍桌子，厉眼瞪着她：“珺瑶，他们和离一事你是否早就知晓？”
　　“……是。”
　　谢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向后跌坐在椅子上，众人吓的连忙要叫府医，谢老夫人摆摆手，有气无力的看向谢珺瑶：“你这是害死我们谢家啊，你祖父瞎了眼才会把谢家交到你手里！”
　　“老夫人，此事并非您想的那样，君晟一心惦记柳茵茵……”
　　“别再狡辩了！”谢老夫人怒声打断她：“这件事你不许再插手，必须立刻上报给陛下定夺。”
　　“不可以！”
　　族长痛心疾首地斥道：“谢家不能任由你为了一个女人而背上欺君之罪，珺瑶，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谢珺瑶郑重的走到他面前拱手请求：“族长，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理，绝不会让谢家受到牵累，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先查清柳茵茵摔倒的事情！”
　　谢君书趁机火上浇油：“谁不知道大姐一心偏向公主，你这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谢珺瑶厉声斥责：“你给我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谢老夫人沉着脸，神色冷漠：“谢珺瑶，从现在起谢家的事情你不许再插手，来人，马上派人去宫里禀报，就说谢家有要事要回禀！”
　　“祖母！”谢珺瑶让门口的聂朔拦住报信的下人，狠下心掏出令牌高高举起：“我有令牌，代行家主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谢家一步！”
　　“好啊！”谢老夫人气的发颤，呼吸沉重，她执着手杖硬撑着站起，一步步逼近谢珺瑶：“我倒要看看，你为了这个公主，是不是还准备杀了我！”
　　“来人，带老夫人跟几个族老下去休息！”
　　立刻一群冲进阁楼，恭敬却又强硬的扶住众人：“请。”
　　族老们不敢相信：“谢珺瑶，你……”
　　谢珺瑶弯腰请罪：“老夫人、各位族老，此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妥善地交代，还请各位暂且安心，静候佳音。”
　　一群人全被强制“请”回自己的院子，只因谢君晟情绪太过偏激，所以让他留下守着柳茵茵。
　　其实谢珺瑶心里明白，萧若翾说的才是真话，可如今公主跟谢君晟和离一事被捅出来，这个真相反而没什么人在意了。
　　她想起刚才谢君书离开时得意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沉：他的目的只怕已经达到了！
　　仔细一想就明白，如果柳茵茵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谢君书的，他们肯定不敢留下，再加上谢君书跟二皇子勾结，恐怕这个孩子的作用已经发挥了，就是陷害昭阳公主，如今和离一事被牵扯出来，自己虽然暂时把族老们控制住了，可此事根本瞒不了多久，更何况父亲现在是不在，如果父亲在府里，自己是绝拦不住他的。
　　柳茵茵跟谢君书通、奸，他们应该明白自己的下场，谢珺瑶其实并不指望她能承认，当时在场又没有其他人，即便自己明白真相也没证据，最重要的是谢君晟如今跟自己离心，肯定是相信谢君书而不相信自己。
　　谢珺瑶有些头疼，也真服了萧若翾这倒霉的运气，自己在府里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虽然她过去几年常常不在京城，可对谢府自问还是了如指掌的，却因为轻敌的毛病竟忽视了谢君书跟柳茵茵，怎么昭阳公主捡个风筝偏就碰上了！
　　一个丫鬟匆忙跑出来报：“大小姐，柳姑娘醒了！”
　　谢珺瑶急忙走进去，就看到谢君晟正小心翼翼的抱着柳茵茵，一脸心疼的安抚着她什么，柳茵茵趴在她怀里伤心落泪，看到谢珺瑶进来，她明显瑟缩了一下。
　　谢君晟立刻挡在柳茵茵面前，防备的瞪着谢珺瑶：“你还想干什么！”
　　谢珺瑶看向柳茵茵：“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可柳茵茵只是靠在大迎枕上闭目流泪，不管谢珺瑶问什么她都不说话，谢君晟一把推开谢珺瑶：“够了，你们还嫌害的她不够吗，你出去！”
　　谢珺瑶垂眸看着柳茵茵：“真的是公主把你推倒的？还是谢君书为了隐瞒真相故意推倒你？柳茵茵，有些真相不是你不想说就能隐藏的，为人母者，你真的愿意帮着杀死你孩子的凶手陷害无辜？”
　　“别说了！”柳茵茵崩溃地吼道，捂着脸大声哭起来，她是真的后悔了，看错了谢君书那个禽兽，可现在她能怎么办？如果说出真相即便谢珺瑶饶过她，谢君晟也会把她碎尸万段的，她不敢。
　　“你别再逼她了！”谢君晟赤红着眼睛恨恨的瞪着谢珺瑶：“你要为了帮昭阳公主徇私，逼死我们所有人吗！”
　　谢珺瑶失望地摇头，语重心长劝诫：“谢君晟，你也不想想：昭阳公主她连你都不在意，又怎么可能会在意柳茵茵肚子里的孩子？还因此推倒她？你纵然再蠢，这么简单的真相当真想不明白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敢想明白？”
　　见柳茵茵实在不配合，谢珺瑶也没再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和离一事，此事一旦被皇上知晓，萧若翾肯定会被派去和亲的！
　　土部、二皇子等人都在虎视眈眈，萧若翾如果还是谢家人她还能护住，可如果跟谢家没关系了，自己就是手伸的再长也不敢管到皇家去。
　　“绿绮！”
　　绿绮匆匆跑进来：“大小姐？”
　　“父亲回来了吗？”
　　“管家才刚来说，侯爷今晚要与土部使臣谈赔偿一事，不回来了。”
　　谢珺瑶叹了口气，站起身出门：“我去看看公主。”
　　萧若翾正坐在房里发呆，看到谢珺瑶推门进来，还有些怔愣：“柳茵茵醒了吗？”
　　谢珺瑶避开她的眼神：“还没有。”
　　萧若翾着急说道：“我真的没撒谎，我是真的看到谢君书跟柳茵茵在一块，还说那个孩子是他的，他一开始还想杀了我……”
　　“我明白。”谢珺瑶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萧若翾低下头：“谢珺瑶，我这次是不是闯下大祸了？”
　　谢珺瑶问道：“那个契约是怎么回事？你们当时不只是口头约定？”
　　“是谢君晟逼我签的，他担心我不认账，当时旬阳公主被查出得了天花，土部使臣又来了，我逼不得已……我完了对不对？”
　　“不会。”谢珺瑶温声安抚：“别怕，我来想法子。”
　　萧若翾苦笑：“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和离一事已经被翻出来，是瞒不住的，不出两天父皇就会知道，他跟太后必定会震怒，太后早在之前就多次警告过我如果不能抓住谢君晟，就要派我去和亲，现在我都和离了，她不会饶了我的。”
　　她抬头看着谢珺瑶：“别再为我为难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可我真的太笨了，总是一次次被陷害，每次都要你保护，这次我闯下的祸恐怕连你也捂不住了，这都是天意。”
　　谢珺瑶皱眉：“别瞎说，我从不信命！”
　　萧若翾上前一步靠进她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小声说着：“谢珺瑶，我心里其实真的很开心当初娶我的人是你，在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驸马，虽然所有人都告诉我谢君晟才是真的驸马，可对我来说，只有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才是真正的婚姻，虽然它是假的。”
　　“不是。”
　　“什么？”
　　谢珺瑶低下头认真说道：“不全是假的。”
　　萧若翾惊喜的看着她，嘴角划开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谢珺瑶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傻瓜，相信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保住你的。”
　　夜里就宿在公主院里，好不容易把萧若翾哄睡着，谢珺瑶却怎么也没有睡意，谢君书没必要吃力不讨好的陷害公主，他必定是与二皇子里应外合，自己控制谢家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况且谢家族支庞大，也并不完全被她一人把控，必须得赶紧想出法子。
　　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矇了一眼，突然：“咚、咚、咚……”
　　一阵有力的鼓声传来，好似很远又像是在耳边，一声声犹如敲击在心上，无端地让人心惊肉跳，谢珺瑶猛地惊醒，心脏像是被谁用手紧紧攥住，扑通扑通激起一阵惊慌！
　　她大口大口喘息，擦了擦额头浸出的冷汗从榻上坐起，下意识看向床上的萧若翾，见她睡的安稳才松了口气。
　　突然，咚咚的响声继续传来，沉稳有力，仿佛划破空气在谢珺瑶耳边炸开，她咽了咽干涩地嗓子，心里有些不安，快步打开门走出院子，正好碰到叶枫等人也神色凝重的匆匆走来，谢珺瑶急声问：“怎么回事？”
　　“大小姐，是登闻鼓！”
　　谢珺瑶瞳孔狠狠一缩，突然意识到什么：“谢君晟呢？”
　　话音刚落又见聂朔领着人快步走过来，跪到她面前：“大小姐恕罪，老夫人支开了属下等人，大少爷跟君书少爷不见了！”
　　谢珺瑶脸色一白，抬头看到一大群人走到她面前，领头的正是族长心腹：“大小姐，老夫人跟族长请您过去！”
　　聂朔等人立刻护在谢珺瑶面前与他们对峙，谢家到底还是谢珺瑶当家，不一会儿呼啦啦一群侍卫全部冲进来将这些人包围，他们却丝毫不慌，依旧不紧不慢恭敬说道：“老夫人说，如果大小姐不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是硬的不行要用软的相逼，可偏偏就拿住了谢珺瑶的命门，她不可能背负上逼死祖母的名声，谢珺瑶推开聂朔等人吩咐道：“保护好公主。”然后独自跟着他们大步离开。
　　谢珺瑶直接被带到祠堂，谢老夫人、族长、还有诸位族老全部站在那里，她一进去，谢老夫人便厉声命令：“跪下！”
　　谢珺瑶对着祖宗排位直直跪下，谢老夫人问道：“当初你祖父临终前把令牌跟永安军交给你，是怎么说的？你把你祖父的话重复一遍！”
　　谢珺瑶抬头看着祖父的牌位：“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永安军、守护江山、守护谢家！”
　　“你又是怎么做的？”
　　“孙女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你为了那个昭阳公主，与你弟弟离心，帮她欺瞒圣上，置谢家于欺君之罪、软禁族老，你对着你祖父的牌位说，你对得起他的遗训吗？”
　　谢珺瑶垂眸没说话，谢老夫人下令：“从现在起，你就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与此同时，绿绮跟红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却被拦在宗祠外面进不来，两人只好一边拍门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小姐，宫里派来禁军将公主带走了，您快出来啊，大小姐……”
　　几个侍卫将二人拉开，二人一边挣扎一边继续大喊：“大小姐，救救公主……”
　　谢珺瑶似有所感，转头朝外看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起身准备朝外走：“祖母，等我回来再向祖宗请罪，但我现在必须出去！”
　　一大队侍卫团团将门口围住，谢珺瑶神色一冷：“滚开！”
　　“你敢走！”谢老夫人在她身后决绝说道：“你敢踏出这个门，我今日就下去见列祖列宗！”


第65章 废世子
　　谢珺瑶回身跪在祖宗牌位前郑重磕了三个头：“列祖列宗在上，珺瑶自问接手谢家以来竭尽全力保护谢家、保护永安军，从无半刻敢忘记祖父遗训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请祖宗原谅珺瑶想自私一次。”
　　说罢又扣了三个头，神色坚毅的站起身谢老夫人跟族长不敢置信：“谢珺瑶你当真要为了昭阳公主不顾谢家？”
　　谢珺瑶反问：“老夫人跟族长把谢君晟和谢君书放出去敲登闻鼓时，可曾有半分顾念到我？”
　　二人理直气壮：“我们是为了谢家欺瞒圣上私自和离，那是欺君之罪！”
　　谢珺瑶讽笑看向谢老夫人：“知道为什么我从不叫您祖母吗？”
　　谢老夫人面色黑沉，谢珺瑶自问自答：“您从小养我长大，但您可曾为我着想过一次？您总是这么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口口声声为谢家着想，但您所在意的谢家人从不包括我从祖父把令牌传给我开始，您就一直在防备我，可我有什么需要防备的呢？您忘了谢家家主令跟永安军是不能传给女人的吗？您怕我夺权又要我为了谢家不顾一切……”
　　谢老夫人呢喃：“我没有……”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我为谢家活了太多年，今天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谢珺瑶不再犹豫转身朝门外又去一群侍卫拦住她谢珺瑶神色一冷：“挡我者死！”
　　侍卫们被她的气势震慑畏惧的一步步后退谢珺瑶坚定的一步步逼近谢老夫人在她身后凄厉喊道：“你真的不顾永安军跟谢家死活了吗？”
　　谢珺瑶头也不回：“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你承担的起吗！”
　　“就算承担不起也绝不会连累你们！”
　　语闭她狠狠一脚踹向面前一个拦路的侍卫，侍卫被她踹的向后飞起，撞在后面几个侍卫身上，一群人压成了一团，谢珺瑶打开祠堂大门，谢侯爷就站在门外。
　　“父亲！”
　　谢侯爷叹了口气：“昭阳公主违抗圣旨私自和离，又欺瞒圣上，有大臣建议治罪，不过土部使臣提出想娶昭阳公主，也有许多大臣提议将功折罪派昭阳公主去和亲，只怕凶多吉少，你即便去了也保不住她。”
　　谢珺瑶脸色一白，谢侯爷让开身子，露出他身后的贴身侍卫，侍卫手里捧着一块金诏书。
　　谢珺瑶一愣：“父亲？”
　　这块金诏书是本朝建朝之初，因谢家先是跟随□□皇帝打天下，后又帮着高祖皇帝定天下，功勋卓著，高祖皇帝心中感念，特让人打造了这块金诏书赐予谢家，就连后世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谢侯爷说道：“带着它去吧。”
　　谢珺瑶眼圈一红，喉头哽住：“父亲，对不起……”
　　谢侯爷拍拍她的头：“谢家这么多年多亏有你，为父心里都知道，去吧，我相信你。”
　　谢珺瑶低头郑重行了一个礼，看向赶过来的叶枫：“带上金诏书，我们进宫！”
　　刚到宫门口几人就被拦住去路，红杏和雪梨等人正在那急的兜圈子，看到谢珺瑶眼里蹦出强烈的惊喜：“大小姐，快去救救公主，现在众臣正讨论要让公主去和亲或治罪她呢！”
　　谢珺瑶捧出金诏书：“高祖皇帝赐予金诏书在此，见诏书如见高祖，还不让开！”
　　禁军侍卫吓了一跳，全部跪下，谢珺瑶手持金诏书无人敢拦她，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了大殿。
　　“谢珺瑶，没有宣诏你是如何进来的？”二皇子震惊的瞪着她，谢君晟跟谢君书也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谢珺瑶没有说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自有明白地大臣一眼看清：“是金诏书！”
　　此言一落，众臣全部跪下，就连皇上也从龙椅上下来对着金诏书跪拜，谢珺瑶淡淡瞟了傻在原地的二皇子一眼：“二皇子，见金诏书如见先祖，你是要以下犯上？”
　　二皇子回过神，有些不甘又有些愤愤不平，最后却不得不在群臣谴责的目光下咬牙对着谢珺瑶跪下。
　　众人跪拜结束，皇上重新坐上龙椅，脸色并不好看：“谢珺瑶，你将高祖金诏书请出带上殿来，有何目的？”
　　谢珺瑶回道：“臣听闻谢家有人敲登闻鼓状告昭阳公主，特为此事而来。”
　　萧若翾此刻并不在大殿上，皇上只把她带来问明事实后就又让禁军把她带下去，这会儿被看守在一墙之隔的偏殿，谢珺瑶一来她就听到了，神色有些激动地往正殿这边瞧，但太后坐在偏殿，她也不敢动。
　　有大臣说道：“谢珺瑶，你的两个弟弟状告昭阳公主善妒恶毒，故意推倒谢君晟的妾室使其小产并且差点丧命；并且昭阳公主违逆圣旨擅自和离、蒙骗陛下与天下人，证据确凿。而你为了袒护昭阳公主软禁谢家族人，可有此事？”
　　谢珺瑶这才瞟了旁边的谢君晟跟谢君书一眼，轻飘飘说道：“谢君晟只成过一次亲，便是昭阳公主，从未曾纳过妾室，此事可查谢家族谱。所谓无媒便是苟合，柳茵茵作风不正，她是谢家的下人，生死皆由谢家，昭阳公主受我所托代为惩处，何来的善妒恶毒？”
　　柳茵茵摔倒一事既然说不清，谢珺瑶索性也不澄清了，干脆换一种说法。
　　谢君晟瞪大眼睛：“你胡说！”
　　谢珺瑶神色冰冷，从袖子里掏出柳茵茵的身契，幸亏她当时并未敢相信谢君晟，没提前把身契给他，否则现在都说不清了。
　　姐弟二人在朝上对质，其他大臣面面相觑，谢君晟见她居然拿出身契，心里更是又怒又恨，咬牙切齿：“谢珺瑶，你为袒护昭阳公主颠倒黑白，不管柳茵茵是不是谢家下人，她也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处置！”
　　谢君书也急道：“谁不知道你跟昭阳公主不顾人伦暗通款曲，你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势肆意妄为，包庇昭阳公主，甚至不惜残害大哥未出世的孩子，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掌管谢家！”
　　谢珺瑶冷冷道：“你若没证据证实你的话，我就当你是诬告了，在皇上面前诬陷攀咬朝中大臣，该是什么罪？”
　　“你一个女人，竟敢自称朝廷大臣，真是笑话！”二皇子一派大臣忍不住跳出来。
　　谢珺瑶身后的叶枫拿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谢家家主令，老侯爷临终前所传，大小姐暂代家主。”
　　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皇上更是震惊的怔住：家主令在谢珺瑶手里，就证明永安军的军符也在她手里，他们暗中找了这么久，没想到谢珺瑶居然自己在众朝臣面前抖落了出来。
　　二皇子更是又惊又怒：“简直胡闹，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做谢家家主？祖皇帝曾有遗诏：女人不可掌兵权，你谢家是在公然违抗圣命，父皇，必须收回谢家兵权！”
　　也许是怕圣仁皇后的事情再发生，祖皇帝亲政后就下了明令：后宫女子不可干政，且世家女子不能承袭世家爵位，女子不能掌兵权。
　　谢珺瑶不客气地嘲讽：“二皇子耳朵不好使吗？没听到那个代字？”
　　这就跟皇帝年幼登基是一样的，旁边得有太后扶持，等到皇帝长大后才归还朝政，就算干政也好，那也得是新帝亲政后才能算账，谢珺瑶的地位自然也是一样的。
　　有大臣悄悄拉住二皇子小声说了几句话，二皇子才逐渐冷静下来，狠狠瞪了谢君书跟谢君晟一眼，他跟戚家费尽心机拉拢这两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家主令，如今倒好，令牌居然在谢珺瑶手里，那要这两个废物还有什么用？
　　不过想到谢君晟还是世子，只要他通过永安军的考验就能接手家主，心里又安稳了些，接着拐回正题：“就算你是家主，可昭阳公主违抗圣旨私自和离，你早已知情却包庇不言，甚至还帮她隐瞒皇上，该当何罪？”
　　谢珺瑶跪下说道：“此正是臣要禀告的第二件事：谢君晟冲动鲁莽、有勇无谋、资质平庸，且易受小人挑拨，实在难堪大任，故此臣已决定废去其世子之位，今特来通禀陛下知晓。”
　　朝上又是一片抽气声，众臣全都震惊的看向谢君晟：这就被废了？
　　谢君晟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看向谢珺瑶的眼神尚有些茫然，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颓然的往后跌了两步，他真的被换了？谢珺瑶虽然一直说要废了他，可从来都没真的付诸行动过，他也逐渐不再当真，现在谢珺瑶当朝说出来，她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废了自己的世子？
　　谢君书倒是满脸喜色，他的目的达到了，不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谢君晟真的被废了，要不是在朝堂上，他都忍不住要仰天大笑了！
　　二皇子跟戚家人已经快气炸了，谢珺瑶为了昭阳公主居然连亲弟弟都废了，尤其是戚家当初就不同意掺和和亲一事，二皇子为了私利非要坚持，这下好了，逼的谢珺瑶把世子给废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谢君晟如今就是个废棋！
　　朝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谢家废世子的影响不亚于皇上废太子，许久众人才回过神，一时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起来，一群武将更是不知所措，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谢珺瑶坚定的神色后又全都闭上嘴。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终于反应过来：“谢珺瑶，即便谢家对如今的世子不满，换世子也要经过陛下定夺，岂由你说换就换！”
　　在当初高祖皇帝打击了世家之后就立曾有律法：世家立世子都是要先请示皇上，由皇上定夺同意后才能上玉碟，这也是为了稳固皇权。
　　谢珺瑶再次捧出金诏书：“当年高祖皇帝感念谢家功劳，打造金诏书特免谢家十项罪及赋予十项权利，其中一条正是谢家立换世子皆可由谢家家主做主，无需经陛下定夺。”
　　皇上眯眼看着她：“你今日当朝废世子，目的只怕不只是如此吧？”
　　谢珺瑶将金诏书交给叶枫，从身上拿出当初皇上赐婚的圣旨：“臣听闻有大臣提议要让昭阳公主去和亲？”
　　她淡淡扫了众人一圈，不怒自威：“我谢家的世子夫人，谁想让她去和亲？”
　　二皇子冷笑，故意让谢珺瑶不痛快：“什么世子夫人，昭阳已经跟谢君晟和离了，且二人私下签的和离书已经上呈给父皇看过，昭阳也承认了，她如今跟谢家没有半分关系，谢珺瑶，你手再长还要插手公主和亲一事不成？”
　　谢珺瑶举起赐婚圣旨：“陛下，您当初赐婚时，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是赐婚于昭阳公主跟谢家世子成亲，如今昭阳公主只是与谢君晟和离了，并非是与谢家世子和离。”
　　其他人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君晟如今已经不是世子，自然没资格再娶昭阳公主，和离再正常不过，待新世子确定，臣自会依照圣旨让公主与世子成婚，因此昭阳公主如今依旧是我谢家人！”
　　这……
　　众臣都目瞪口呆：见过不讲理的人，可谢珺瑶如此赤、裸裸地不讲理，利用圣旨上的漏洞强词夺理，也是让众人大开眼界。
　　皇上脸色已经黑的能滴墨了：“谢珺瑶，这里是朝堂，不是儿戏，不容你在此放肆！”
　　“臣不敢。”谢珺瑶拱手恭敬请罪，但态度却强硬的丝毫不让：“陛下，您当初赐婚的圣旨在此，臣只是依圣旨行事。”
　　“你的意思是朕错了？”
　　“臣不敢。只是昭阳公主端庄贤淑、蕙质兰心，谢家很是满意，因此只认她一个世子夫人！”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昭阳公主，谢家不再接受任何公主联姻，皇上怒道：“你在威胁朕？”
　　谢珺瑶还是那句话：“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态度却跟皇上针锋相对，两人无声对峙着，皇上握紧龙椅扶手，眯起眼睛，心里逐渐起了杀意：谢家当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煊王来回看了看，站出来朗声说道：“陛下又何必执着呢，这昭阳公主不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换哪个嫁去谢家不都一样？既然谢家满意昭阳公主，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依臣看来，土部那边换个公主去和亲不就行了，土部再重要也没咱自己人重要啊，陛下是否太过于看重土部了。”
　　皇上怒瞪着他：“赐婚一事岂可儿戏？”
　　煊王不在意的笑了笑：“陛下赐这桩婚事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绨结良缘吗，如今这样又岂不是本末倒置？陛下，不要被小人的挑拨之言蒙蔽了心神，忘了赐婚的初衷啊。”
　　皇上心中一振，犹如一击当头棒喝，是啊，他当初赐婚就是为了挟制谢家，虽说昭阳公主没抓住谢君晟的心，可谢珺瑶如今才是家主，她得了谢珺瑶的认可，甚至谢珺瑶为了公主都把亲弟弟给废了，不也算是达到当初赐婚的目的了！
　　抓住谢珺瑶可比抓住一个谢君晟要强多了，有了她的看重，以后不管谢家谁当世子，昭阳公主的地位都是根深蒂固的，并且她生的孩子也肯定能成为世子，这才是自己赐婚的初衷！
　　见皇上怒气渐消，二皇子心中大急：“父皇，谢珺瑶分明就是偷梁换柱，她这是藐视父皇啊！”
　　皇上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谢珺瑶，只是依旧半天没说话，想起谢珺瑶跟昭阳公主的传言，心里还是有些忧虑，万一谢珺瑶拖着一直不立世子……
　　皇上的心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开口说道：“谢珺瑶，谢家世子如今被废，新的世子尚未确定，谁能保证谢家何时立新世子且与公主合不合适？万一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托词……”
　　谢珺瑶自然明白他们话中之意，这是在向自己要保证，趁机逼自己当朝表态，她如果不拿出诚意今日是保不住昭阳公主的！
　　早在来之前谢珺瑶就做好准备了，她跪下郑重说道：“臣愿当朝立下契书，将来不管谁做世子，必先娶昭阳公主为妻，昭阳公主所生之子优先立为下代世子，若公主无子，将来不管谁为世子都将记入公主名下，不可忤逆，后世家主不得有违。”
　　此言一出，朝臣哗然，皇上满意了，如此也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偏殿里的萧若翾却白了脸，摇摇欲坠的跌坐在地上，谢珺瑶发此重誓，等于断送了她们两人的感情跟未来，日后自己只能是世子夫人！
　　太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萧若翾，慢慢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了然跟眀悟，自己跟皇上算是阴差阳错走对棋了吗？
　　谢珺瑶跪在大殿上，垂眸握紧两侧拳头，呼吸沉重，她如何能不清楚自己这个契书意味着什么，可目前这是唯一能保住昭阳公主的办法，只有她的份量足够重要，皇上跟太后才会掂量让她和亲到底划不划算。
　　有了契书，昭阳公主的劫难顺利度过，似乎除了谢君晟之外每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谢君晟失魂落魄，谢君书眼里则充满算计。
　　二皇子看着谢珺瑶的背影气急败坏，旬阳公主的母妃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爱若珍宝，这次是花了大代价让自己帮忙保住旬阳公主，如今昭阳被保住，剩下只有旬阳公主能去和亲，想到要失去宋家这么个臂膀，二皇子心都在滴血。
　　宫门外，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等在那里，看到谢珺瑶出来后，笑着上前：“谢大小姐，我家爷在上次的酒楼等您。”
　　不用说明是谁谢珺瑶就能猜到，她独自上了小厮身后的马车，吩咐叶枫：“你们不用跟着，把金诏书奉回去吧。”
　　上了酒楼二楼，果然煊王站在那里，见她进来开门见山：“你还是坚持谢家只忠于皇上吗？你为谢家付出了多少，谢家又给了你什么？谢珺瑶，将来等谢家世子确立，你又能剩下什么？是功成身退还是鸟尽弓藏？”
　　谢珺瑶握紧拳头：“煊王又能给我什么？”
　　“最少我不会逼的你连自己在乎的人都得费尽心机才能保住，以后她成了世子夫人，你呢？你会怎么样？我认识的谢珺瑶可不是这么大公无私、好脾气之人，在京城待了两年，连你身上的棱角都磨平了吗？”
　　谢珺瑶深吸口气，走到窗前看着下面街上的行人，轻声问道：“煊王想做个怎样的皇帝？”
　　“谁不想成为盛世明君？可我即便说了你恐怕也不会信。”煊王走到她身边认真说道：“我想做个高祖皇帝那样的君王。”
　　“煊王不忌惮圣仁皇后吗？”
　　煊王傲然笑道：“如果那样倒好了，本王一直十分推崇当年圣仁皇后推出的新政，可惜后来祖皇帝亲政后就强行禁止了新政继续推行，就连卷宗也全部烧毁，真是可惜了。”
　　谢珺瑶笑了笑没说话，煊王转向她语气很是诚恳：“至少我不会让你最后落个一无所有的地步，掌兵在于能力而不在于男女，如果我登基，你就是谢家家主！”
　　谢珺瑶猛地抬起头，眼神甚至有些凌厉，煊王不躲不闪任她盯着，口中继续说道：“我至少不会让你连想护之人都护不住，别人做世子哪有你自己做家主痛快，受制于人的滋味你还没受够吗？”
　　谢珺瑶心情激荡，呼吸有些急促，煊王说中了她的心思，这种受制于人天天被压制的滋味她真的已经受够了，皇帝昏庸、皇子自私无能，谢家人也处处防备自己，她有能力并且为永安军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就因为祖皇帝所谓的遗诏不能做家主？
　　煊王垂眸看向她抓着窗沿青筋爆出的双手，没再说话，有些决定还是要谢珺瑶自己想清楚：“你不需要急着给我答复，现在外敌入侵，边关战事紧急，我不是当今陛下推崇什么攘外必先安内，敌人都打到眼前了还在内斗，等打退西鞑子，我们再商议大计，所以你还有时间考虑！”
　　“不必了。”谢珺瑶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相识多年，自问对王爷品行还算了解。”
　　她转身拱手投诚：“谢珺瑶愿率永安军追随王爷，只愿大计得成之际，王爷记得今日之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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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赶出家门
　　昭阳公主跟谢君晟和离的事情连同谢家废世子一事同时被昭告天下，不止外界跟炸了锅一样，就连谢家内部也都乱成一团谢老夫人闻言当场就昏了过去谢侯爷却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谢珺瑶尤嫌不够，同时宣布将谢君晟赶出谢家顾念最后一点血脉之情她并没做绝，把柳茵茵送给了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世家贵族无不觉得谢珺瑶狠毒，连亲生弟弟都容不下每个世家内部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龌龊事，可对外还是捂着做出一副和睦的样子，没人会像谢珺瑶一样如此不留余地，弟弟刚被废了世子接着就赶出家门，放在普通世家公子岂不被逼的走投无路。
　　谢老夫人醒来听闻消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谢家族老也轮番劝说，可谢珺瑶心意已决往常她虽然对外人强势但在谢家还算给这些族老面子，但当谢珺瑶不再给任何人脸面时谢家族老跟老夫人等人才惊觉他们根本拿谢珺瑶毫无办法从来都是谢珺瑶掌控谢家他们压根掌控不了谢珺瑶！
　　谢老夫人哭着骂谢侯爷让他去给谢珺瑶求情谢侯爷无动于衷谢老夫人又跑到祖宗祠堂去哭纵然谢珺瑶让谢君晟把苏家属于他的家产都带走了，可没有谢家做靠山，谢君晟的地位一落千丈，在京城这个遍地贵人的地方，可想而知日后会活的有多艰难。
　　“瑶儿，为父只有一个请求。”谢侯爷短短两日像是苍老了十年，眼圈通红，毫无以往谢侯爷的风采：“为父知道你把君晟赶出门是要好好给他个教训，君书就是他的磨刀石，为父请求你待事情完毕，你留君书一条性命。”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别看谢君书现在蹦哒的厉害，实则他在谢珺瑶眼里连蝼蚁都不算，捏死他对谢珺瑶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她留着谢君书不过是他现在还有点用。
　　谢珺瑶点点头，神色无异：“父亲放心，君书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不会要他命的。”
　　谢侯爷这才松了口气：“如此为父就放心了。”
　　等谢侯爷离开，叶枫才皱眉：“大小姐，您真的要放过君书少爷？”
　　谢珺瑶嗤笑：“怎么可能，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且让他多活一阵子，给他跟二皇子最后一次作死的机会，等事情了了，找个好日子送他上路。”
　　她的声音很冷漠，仿佛说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处理一只蚂蚁。
　　叶枫点头：“大小姐，柳茵茵跟谢君书的事情不用告诉大少爷吗？”
　　“不用，他现在的心是盲的，即便告诉他也不会相信。”谢珺瑶讽刺的呵了一声：“等着吧，谢君书会教他怎么做人，没了谢家世子的身份加持，他很快就会掂清自己的斤两。”
　　“就是这次可惜了，大小姐布了这么久的局，不惜委曲求全处处隐忍，结果全被大少爷给搅和了，这次让戚家警觉溜了，再想抓出他们就难了。”
　　谢珺瑶虽然也觉得可惜，却并不多放在心上：“计划总会有意外，好在线也不算全断，二皇子已经挂上了，这次要是能把他给除了……”煊王这边应该能进一大步。
　　“对了，昭阳公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枫连忙道：“今天宫里给了消息，过两日就能回来，另外蓝尔公主传来消息，她准备好了。”
　　谢珺瑶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信奉的是人不犯她，她可能犯人；但人若犯她，她必会加倍奉还。
　　旬阳公主跟宋家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就要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虽说宋家也是世家，且女儿入宫为妃，儿子又是一方大员，但对上谢家也为免自不量力。
　　谢珺瑶前脚保住昭阳公主，紧接着许多朝臣就开始纷纷弹劾宋家，在朝为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一点儿把柄，以前谢珺瑶这边掌控的都是武官，对文臣这边尚有不足，如今跟煊王联手补上了这些不足，区区宋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几乎一弹劾一个准。
　　皇上被扈贵妃迷惑，又念及夫妻之情还想保全宋家，可煊王的人在前面弹劾，谢珺瑶的人在后面虎视眈眈的盯着，就连皇上也不能不妥协，谁都知道这是谢珺瑶的打击报复，没有朝臣敢不知死活帮宋家，谢珺瑶在背后有疯子之称，要是被她盯上咬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敏锐的朝臣看出不对劲，以前煊王虽然也帮谢珺瑶，可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现在二人如此默契，若说私底下没什么交易打死他们都不信，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眼看出朝中局势已经再次发生了变化。
　　以前谢家跟煊王各自为营，甚至为了避嫌谢家几乎有些躲着煊王，所以尽管双方都势力强大，但逐个击破也不是很难对付，可若是两家联合，就等于谢家所带领的永安军、包括大部分武将以及谢老侯爷以前的门生等等全部为煊王所用，再加上煊王自己收服的大军，几乎朝廷一大半兵权全部落在煊王之手。
　　看出不对劲的朝臣在心里仔细一想，都惊出一身冷汗，煊王加上谢家，这江山将来是谁的几乎已经不做他想！
　　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寻找别的出路，短短几日，暗中倒向煊王的大臣就多了好几个，可以预见后边只会越来越多，这就是谢珺瑶跟煊王的目的，最好能兵不刃血夺取大权。
　　这边宋家被整的焦头烂额，另一头跟随旬阳公主一同去庄子的一个宫女，因为偷偷在京城给旬阳公主买胭脂而被人发现，情急之下招认了旬阳公主并非染了天花，不过是得了花癣，如今也已经痊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旬阳公主为逃避联姻装作得了天花一事瞬间传遍京城，与此同时，土部的蓝尔公主也请他们国的大师算过，昭阳公主与土部犯冲，强行联姻会给土部带去不幸，而旬阳公主的八字则对土部非常有利。
　　谢珺瑶在外忙了一天回来，刚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昭阳公主站在花树下，她走过去：“回来了。”
　　萧若翾在宫里强忍了好几天，如今一见谢珺瑶立刻委屈地红了眼圈：“你为什么要立那个契书？”
　　“不立契书保不住你。”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
　　“没事。”谢珺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给我一些时间。”
　　“什么意思？”
　　谢珺瑶没多说：“你只要乖乖待在谢家，什么都不用担心，剩下的交给我，相信我就行了。”
　　萧若翾总觉得谢珺瑶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来，似乎以前束缚住她的什么东西如今突然消失了，这种变化很细微，萧若翾却敏锐的察觉了出来。
　　“谢珺瑶，你没事吧？”
　　谢珺瑶好笑：“我能有什么事？”
　　萧若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新世子的事情……”
　　“放心，新世子暂时不会确立。”反正就算立了最后也要被废掉。
　　萧若翾果然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扑进她怀里，确认道：“你不会立世子吧？”
　　“不会。”
　　“那父皇那边你怎么交代？父皇只给了你两年时间。”
　　谢珺瑶意味深长道：“用不了两年。”
　　萧若翾不明白：“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若翾仰起脑袋问道：“这两天突然有很多人提议要旬阳公主去和亲，并且土部使臣态度大为转变，是不是你背后推动的？”
　　“是，宫里没有适龄的公主，她不去和亲谁去？两国联姻事关江山社稷，旬阳公主作为皇家公主，享受了这么久的富贵荣华，如今也该到她偿还的时候了。”
　　谢珺瑶的语气很冷漠，萧若翾生生打了个寒颤，这才是真正地谢珺瑶吗？她想起自己今日出宫时，惠妃拦住自己的马车声嘶力竭的哭泣咒骂，说谢珺瑶心狠手辣不但要旬阳公主和亲，还要逼死宋家等等，她诅咒谢珺瑶不得好死，最后被太后派宫人拖走。
　　可如果不是谢珺瑶拼尽全力，今天被逼到这种地步的就变成自己了吧？每个人都说谢珺瑶狠，但若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谁不想做个好人，谢珺瑶明明给过他们机会的。
　　“宋家那边你要小心一些，当心他们狗急跳墙。”
　　谢珺瑶并不在意：“就算是狗，他们如今也不过是落水狗，不足为虑。”
　　昭阳公主这次回来还是住在公主院，虽说谢家新世子未确立，但昭阳公主已经铁板钉钉是谢家人，只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谢君晟更是因此被赶出家门，所以谢家除了谢珺雅之外都对她冷淡的很，尤其谢老夫人更是称病见都不见。
　　谢珺瑶陪她一块用晚膳，今天也算是她重回谢家头一天，不管心里怎么想，慑于谢珺瑶大家也都客客气气派人送来贺礼，有意思的是谢君书的态度倒是突然大转，亲自上门赔罪，见谢珺瑶在这里只好讪讪坐了会儿才不情不愿离开。
　　萧若翾掀开盒子一看，里面有棵红珊瑚树，虽然不大但也已经在谢君书能承受的极限，萧若翾奇怪：“他干嘛突然对我这么殷勤？”
　　谢珺瑶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嘴角：“黄鼠狼给鸡拜年，心思昭然若揭啊，有意思。”
　　萧若翾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有人打我的主意，你居然还说有意思，还看的兴致勃勃的，你是人吗？”
　　谢珺瑶依旧笑的意味深长：“你看着吧，很快就会打起来了，有热闹喽。”
　　“谁跟谁打？”
　　“谢君晟跟谢君书啊。”
　　萧若翾：……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兴奋起来：“好哎，让他们打，谢君晟那个蠢货就是欠教训！”
　　谢珺瑶瞪了她一眼：“别幸灾乐祸。”
　　萧若翾回了她一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一样幸灾乐祸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仰头哈哈笑起来。
　　谢珺瑶猜的不错，之前谢君书伙同柳茵茵怂恿着谢君晟，暗中转移走他不少产业，谢君晟如今要离开谢家想收回，才发现这些产业早已经易主了。
　　他一开始还没多想，好声好气让谢君书把产业还回来，毕竟谢珺瑶这次做的太狠，已经对外放话日后谢君晟不可借由谢家名头行事，所以这些产业就是谢君晟傍身的根本，对他十分重要。
　　可谢君书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产业弄到手，又怎么可能还回去？再加上谢君晟如今都不是世子了，还被赶出了谢家，日后的地位就连他这个庶子都不如，他忍受了这么久，现在凭什么还要对他卑躬屈膝？
　　谢君书的心已经有些病态了，他受够了自己在谢家奴颜媚骨、小心翼翼的模样，恨不得把这些以往高高在上的人全部踩到自己脚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谢君晟的产业不但没要回，反而被谢君书狠狠奚落了一顿。
　　“大少爷打了君书少爷几拳，就被谢家的侍卫给架走了，挺狼狈的。”
　　谢珺瑶冷嗤：“这才哪到哪，日后他受白眼的地方多的是，没了谢家支撑，又失去那些产业，他在京城将会举步维艰，早点适应也好，只是这个谢君书到底是个废物，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少卿提议：“大小姐，我们要不要趁机在里面再添把火？”
　　谢珺瑶想了想：“可以，你看着办吧。”
　　失去谢家做靠山，谢君晟被谢君书蒙骗走的那些产业最终还是没要回来，这更令他的情况雪上加霜，谢老夫人亲自叫去谢君书勒令他归还产业，可谢君书阳奉阴违，谢老夫人无奈只能打发人让谢珺瑶帮着夺回产业，但谢珺瑶理都没理会。
　　土部使臣在京城待了半个多月，经过谢珺瑶等人联合逼迫，和亲公主最终还是定下旬阳公主，就连宋家也没坚持多久，就在谢珺瑶跟煊王的联合打压下溃不成军。
　　土部投降的国书也都签好了，本来还要在京城待段日子，可土部使臣却突然着急回去，谢珺瑶暗中一打探，才明白是土部皇帝突然病重了，蓝尔公主着急回去夺权。
　　谢珺瑶亲自到京城外送行，萧若翾也坚持跟在她身后，美名其曰旬阳公主好歹是自己的妹妹，她也来送行，但实际上是害怕她跟那个蓝尔公主又做什么，干脆亲自盯着。
　　旬阳公主自从得知和亲后就不吃不喝闹了段时间，自然也用不着萧若翾假惺惺地送行，坐在轿子里连见都没见她，萧若翾也无所谓，反正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完全没有，她只鬼鬼祟祟盯着正跟蓝尔公主说话的谢珺瑶。
　　谢珺瑶不用往后看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由低头笑了一下，蓝尔公主奇怪：“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谢珺瑶回过神收起笑容：“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蓝尔公主说道：“我的诚意已经送到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谢珺瑶点头：“这次多谢你，西鞑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暂时能帮你挡住，不过你也要动作快点儿，我挡不了太久。”
　　蓝尔公主瞟了旬阳公主的轿子一眼，一语双关的感叹：“这个美人儿要可惜了啊。”
　　土部有殉葬的习俗，哪怕和亲公主也不例外，谢珺瑶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土部皇帝恐怕不行了。
　　“那就预祝公主得偿所愿。”
　　蓝尔公主趁她不注意一把抱住她，谢珺瑶赶紧要推开，可这次蓝尔公主却没开玩笑，郑重说道：“保重，谢珺瑶，我们以后恐怕难以再见了，以前谢谢你多次手下留情，也希望你如愿以偿。”
　　谢珺瑶一愣，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萧若翾瞪大眼睛，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用力分开二人：“你们在干什么？”
　　谢珺瑶：“告别啊，还能干嘛？”
　　萧若翾瞪了她一眼：…“告别需要抱得那么紧？”
　　谢珺瑶无奈，蓝尔公主笑着也抱了萧若翾一下：“不厚此薄彼，小美人儿，我们也来抱一下。”
　　然后抬头冲谢珺瑶眨了眨眼睛：“你不会介意吧？”
　　谢珺瑶无所谓：“随你。”
　　萧若翾气的哼了一声，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急忙推了推蓝尔公主，一上手却发觉有些软软的，手感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尴尬的红了脸，慌乱的急忙放下手，蓝尔公主丝毫不介意，还媚笑着问她：“好摸吗？”
　　萧若翾呛住：“谁摸你了！”
　　蓝尔公主又抱住她，意有所指的瞟了谢珺瑶一眼，在萧若翾耳边说道：“谢珺瑶摸过哦。”
　　萧若翾脑袋翁的一下，呆在原地，谢珺瑶走近：“怎么了？”
　　蓝尔公主不怀好意的笑道：“我送了你一个礼物。”
　　“什么？”
　　蓝尔公主却没说，笑嘻嘻的跑到自己的马前，英姿飒爽的上马一挥手，带着使臣跟和亲公主就浩浩荡荡离开了。
　　大臣们陆陆续续往回走，萧若翾终于回魂，怒气冲冲的拽住谢珺瑶：“我问你，你跟那个公主到底什么关系？”
　　谢珺瑶不明所以：“什么什么关系？”
　　“你还敢骗我，她都告诉我了，说你摸过她！”萧若翾双手呈空心状做了个抓挠的动作。
　　谢珺瑶看的更加莫名其妙：“你失心疯了吧？”
　　“你才失心疯！”萧若翾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再次身处两只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就是这样！”
　　谢珺瑶恍然大悟，扑哧一声弯下腰大笑起来，她就说蓝尔公主送了什么礼物，合着就是这个，临走还要坑自己一下。
　　萧若翾恼羞成怒：“不许笑，老实交代！”
　　谢珺瑶好不容易止住大笑，直起身说道：“别听她瞎说，当初在战场上她女扮男装差点被我活捉，我在跟她打斗时不小心摸了一下，发现是女人还惊讶了一下才被她给趁机逃脱了。”
　　“所以你就摸她了？好摸吗？”
　　“这个……当时战事紧急，好不好摸我也没留意，倒是你……”谢珺瑶故意逗她：“你不是也才上手摸过吗，好不好摸你自己不清楚吗？”
　　“谢珺瑶！”萧若翾气的跺了跺脚：“你气死我算了！”
　　两人正在玩闹，襄阳公主突然从远处走过来，轻蔑的瞟了二人一眼：“龌龊！”
　　萧若翾不甘示弱：“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再龌龊也比你干净多了！”
　　“你！”襄阳公主嚣张跋扈惯了，伸手就想打她，谢珺瑶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冷声警告：“手不想要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你敢，谢珺瑶，你敢以下犯上？”
　　“你可以试试！”谢珺瑶不客气地把她的手用力扔开。
　　襄阳公主畏惧她，只能瞪着萧若翾厉声诅咒：“为了自己竟推着亲妹妹跳进火坑，你会有报应的，萧若翾，你给我等着……”
　　被谢珺瑶冷眼一瞪，剩下的话咽下去不敢说了，只能愤愤的哼了一声离开了，萧若翾疑惑：“她什么时候跟旬阳这么姐妹情深了？”
　　谢珺瑶擦了擦手冷笑：“失去宋家等于断掉一大臂膀，何止是姐妹情深，只怕心疼的都要吐血了。”
　　宋家已经被谢珺瑶跟冤枉联合围追堵截下，节节败退，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家破人亡，不是谢珺瑶狠，而是打蛇不死自遗其害，既然已经得罪了，她就不能给宋家再爬起来的机会。
　　萧若翾没再机会，撇了撇嘴低下头，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小声嘀咕：“奇怪，她的怎么那么软？”
　　谢珺瑶回头：“你干嘛呢？”
　　萧若翾连忙放下手：“没什么。”
　　谢珺瑶垂目笑了一下，打趣她：“手感就那么好，还念念不忘呢？”
　　萧若翾震惊地抬起头：“你胡说什么，谁念念不忘了！”
　　谢珺瑶哦了一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人都走了。”
　　萧若翾瞪她：“念念不忘的是你吧？舍不得那个公主？”
　　谢珺瑶笑着侧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萧若翾瞬间脸色爆红：“谢珺瑶，你要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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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寿宴
　　因为谢珺瑶大殿立誓不管谁做世子昭阳公主都是世子夫人，尽管她跟昭阳公主有私情的传言暗地里传的沸沸扬扬，但依旧打动了许多人的心但凡想一争世子位的最近都络绎不绝的给昭阳公主各种献殷勤。
　　谢家世子位比较特殊，首先要有掌兵之能因此嫡支虽然有优先承袭权但若担当不起世子位的，就会从旁支中选择谢家这代嫡支只有谢君晟一个，谢君书虽然也算但他是楚凝荷未婚先孕生下来的，襄国对这些很看重，所以他的地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不过相对于谢家其他旁支来说，他的优势显然要大许多故而谢君书也是争夺世子位最积极的一个。
　　谢珺瑶上午好不容易得空去看看萧若翾，一进去就见她房间的圆桌上放了许多礼物，挑了挑眉：“又是那些人送的？”
　　说来好笑因为萧若翾的关系，谢君晟被废因此谢家许多人都看她不顺眼的很认为她狐媚功夫了得居然迷惑的谢珺瑶为了她连亲弟弟都废了尤其那些族老每次看到萧若翾都像是看魅惑君王不早朝的妲己一样。
　　谢家如今就是这么两种局面要么看到萧若翾就吹胡子瞪眼；要么就是想通过她争世子位各种殷勤谄媚，吓的萧若翾没事都不敢出门。
　　看到谢珺瑶进来，萧若翾瞪了她一眼，讽刺道：“您还知道来我这儿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都快把我给忘了！”
　　谢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是比较忙。”
　　萧若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忙的连陪我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我都快被你家这些兄弟姐妹给烦死了你知不知道？来你们谢家这么久，我这几天才发现你居然有这么多堂的表的兄弟姐妹，我连人都记不住，结果每个人看到我都是一副很熟的模样，哥哥弟弟来送献殷勤，姐姐妹妹必定在一旁帮着，这个送礼物那个约逛街，我就差连睡觉时间都没了！”
　　谢珺瑶挑开一个盒子看了看：“不错啊，这么大的南珠，品相还这么好，挺难得的。”
　　“你觉得好，那送给你吧！”
　　“那怎么好意思。”
　　萧若翾气的推了推她：“你还幸灾乐祸，都是你害的！”
　　谢珺瑶笑起来：“你是公主，拿出点公主的威严，他们自然就会收敛许多。”
　　“你以为我是你，那些人会怕我？”萧若翾白了她一眼：“我但凡有你一半的威严，也不至于被他们逼的连门都不敢出，尤其是你那个弟弟谢君书，他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谢珺瑶好奇：“他怎么了？”
　　“这些人中就属他最谄媚！”萧若翾拿出几个盒子推到她面前：“看到没有，这些全是他送的，还天天跑过来说要给我赔罪，那天他也是无可奈何什么的，还说我误会了，柳茵茵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把柳茵茵贬的一文不值，就差明说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了，好歹也是跟过他的女人，而且我看得出来那个柳茵茵是真心喜欢他的，他怎么能这么无耻说出这种话？我就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人！”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萧若翾不明白：“你干嘛还放任着他？”
　　谢珺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自然是为了钓鱼。”
　　见她对着一堆礼物叹气，谢珺瑶又说道：“过两日就是老夫人的寿辰，等寿辰过后我带你出门一趟吧。”
　　萧若翾眼睛一亮：“去哪？”
　　“青州城，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
　　“好，那我先去准备！”
　　谢珺瑶拉住她：“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们得悄悄地去，缺什么等出了京城再买，记住，此事谁都不能透露。”
　　萧若翾凑近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小声问：“你是不是要去办什么大事？”
　　谢珺瑶点头：“是大事，非常重要的大事，所以……嘘，明白吗？”
　　萧若翾捂住嘴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
　　谢珺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
　　“不过……”萧若翾小心翼翼的放下手：“我还有一个问题：老夫人最近一直都在生气，连门都不出，她会乐意办寿宴吗？万一到时候她不出来，你岂不是很难堪？”
　　“没什么难堪的。”谢珺瑶叹了口气：“别人都长了眼睛，谢家如今什么模样谁还能不明白？可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管遇到什么事，永远都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将自己置于被动之地，宁愿老夫人不出来让人说闲话，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办，否则不孝的罪名会立刻降到我头上。”
　　“你这家主位子也不好坐。”萧若翾自然明白她是在防备皇上，皇上如今对谢珺瑶疑心越来越重，再加上她跟二皇子不合，自然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谢珺瑶没解释，她现在更不能行差踏错，不能被皇上一派抓住任何把柄。
　　在萧若翾这里坐了会儿，叶枫又有事找她，还是青州府那边的事情：“齐鸣已经跟柏涵聚集，他们二人查探了许久，实在发现不了船队到底在进行什么交易，戚家十分小心，不是心腹根本接触不到任何机密，原本想透过二皇子，可二皇子原来只是挂个名，实则船队还是控制在戚家手里，齐鸣跟柏涵怕引起怀疑也不敢再深入查探。”
　　谢珺瑶敲了敲桌子，问道：“跟戚家合作的这个商队，是不是也被谢君书抢走了？”
　　叶枫点头：“大少爷之前没防备，又被柳茵茵所骗，将名下很多产业都交给君书少爷帮忙打理，其中就包括这个商队，原本戚家是想找大少爷合作的，可是大少爷还是挺警觉，一听戚家只是要从他手里借苏氏商行的名，船队却不愿意被他插手半分，所以就拒绝了戚家的要求，这才惹怒戚家，暗中帮着君书少爷把大少爷手里的产业全夺走了，君书少爷根本就掌控不了这些产业，所以暗中其实已经被戚家跟二皇子全部霸占。”
　　谢珺瑶沉吟了一会儿：“这样，你再逼一逼谢君书，这个商队应该还在君晟名下，只是被他们给完全侵占，你逼着谢君书把商队完全过户到他自己名下，做的隐秘些，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叶枫一下子警觉起来：“大小姐，这个商队真的有问题？”
　　“只怕问题不小，戚家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这是想借谢君晟的手挟制我，一旦商队真的被查出问题，作为东家的谢君晟必定会被推出来顶罪，到时候我要么得牺牲谢君晟，要么为了包庇他跟戚家同流合污，好手段啊。”
　　叶枫脸色一变：“属下这就去办！”
　　谢珺瑶叫住他：“让齐鸣跟柏涵停手吧，先去找二堂叔暂时混进商行里，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是。”
　　谢珺瑶皱眉独自坐在书房仔细思索，戚家到底有什么计划？难不成他们也想暗中谋反？
　　谢家辈分最大的就是族长跟谢老夫人，谢老夫人的寿辰自然是大事，谢家位高权重，几乎整个京城所有世家包括皇亲国戚都得给面子。
　　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寿宴这一日谢家依旧有些兵荒马乱，各方贵客几乎踏破门槛，谢君晟虽然被赶出谢家但还是谢家子孙，因此他也来了，只短短一个月时间他看上去就憔悴了不少，跟柳茵茵之间似乎也不复从前那样相爱。
　　因为谢珺瑶妥协答应让谢君晟回来贺寿，谢老夫人今日总算给了面子没脱病不出，只是从谢君晟回来后就一直拉着他的手泪水涟涟，对于其他人也不怎么理会。
　　萧若翾悄悄问道：“谢君晟怎么看上去这么惨？”
　　谢珺瑶讽刺的笑了笑：“他的好弟弟在他被赶出去后，又伙同二皇子把他手里最后一点产业也抢走了，要不是老夫人暗中悄悄接济，他会比现在更惨。”
　　“他这么蠢吗？”
　　“他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之前那些产业要不是二皇子跟戚家帮忙，凭他怎么可能从苏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手里夺回来，如今因为他的不识相，二皇子跟戚家弃他转而跟谢君书合作，他可不就被打压惨了。”
　　萧若翾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刚才看到柳茵茵又悄悄去找谢君书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谢君晟吗？”
　　“他信我吗？”谢珺瑶摇了摇头：“我就算把嘴皮子磨破都没用，还是让他自己经历吧。”
　　萧若翾却唯恐天下不乱，扯了扯她的袖子：“反正这会儿也没事，不如我们悄悄去看看，他们把我害那么惨，我要看看他们现在还想玩什么花招！”
　　谢珺瑶好笑的斜睨她：“不长记性，忘了之前自己被谢君书堵住陷害的事儿了？”
　　“这不是有你在吗，他们肯定发现不了你，走嘛走嘛。”
　　谢珺瑶无奈，也明白她是见自己在这里，谢老夫人不冷不淡时不时还阴阳怪气出口讽刺两句，旁边坐了好几个世家夫人，气氛很是尴尬难堪，所以想找借口把自己拉出去。
　　她借机站起身对几位夫人点了点头：“我有事出去一下。”
　　谢老夫人立刻冷下脸，瞪了她身边的萧若翾一眼，不阴不阳道：“如今我这做祖母的都不敢说你了！”
　　谢珺瑶淡淡道：“大喜的日子，老夫人当心气大伤身。”
　　说完没再理会她的控诉，带着萧若翾出去了，反正也没事做，两人干脆真的去听了一回墙角。
　　柳茵茵趁着谢君晟正被谢老夫人拉着走不开，因为是她害的谢珺瑶跟谢君晟失和，又没了腹中孩子做筹码，因此谢老夫人很是厌恶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她打发了出来，正好方便了柳茵茵来找谢君书。
　　谢珺瑶带着萧若翾隐藏在一块被树木遮挡的墙头，听到里面两人在吵架，居然还是为了萧若翾，原来是今日柳茵茵随谢君晟回府的时候，正好撞上谢君书正在给萧若翾大送殷勤，当时心下就有了醋意，这会儿正闹呢。
　　“你心里没鬼为什么对那个公主那么好？说什么顺便，谁不知道罗记的点心不管谁去都得排队，你要是没点龌龊的心思，还能有这种闲情逸致？”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转头：“谢君书今早给你送点心了？”
　　萧若翾心虚的低下头，也有些委屈：“那个、那……我不知道是他送的，吃完才发现，可是点心已经被我吃了。”
　　谢珺瑶没说话，院子里谢君书否认了几句，柳茵茵又怒气冲冲说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的心思，为了往上爬你连当狗都愿意，居然跪在昭阳公主脚下为她擦拭裙子，你要不要脸！”
　　谢珺瑶又转头去看萧若翾，这次目光中带了些危险，萧若翾连忙摆手小声否认，急的脸都红了：“这个真没有，我刚才不小心踩到污水弄脏了裙子，他一直跟在我身后，见状突然就跪下要给我擦裙子，我也吓了一跳赶紧躲开了，他碰都没碰到我，我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谢珺瑶依旧没说话，不过头扭了回去算是相信了她，结果底下的柳茵茵还不依不饶，接着说道：“你跟那个公主都不是好东西，两个人刚才在宴席上还眉来眼去的，她还冲你挤眼睛，真恶心，一边玩弄着谢珺瑶一边跟你暗送秋波，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怕谢珺瑶发现了扒了你的皮！”
　　谢珺瑶已经彻底冷下脸，深吸了口气，萧若翾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真是后悔死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就是！
　　没事让谢珺瑶陪她来听什么墙角，这下好了，别人没坑到，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萧若翾锤了锤脑袋，暗骂自己：“你这个蠢货！”
　　底下谢君书终于受不了柳茵茵左一句不要脸，右一句威胁，想到自己如今反正也不需要她了，干脆也懒得再伏低做小哄着她：“你自己水性杨花，一边跟着大哥都快成亲了，一边还来纠缠我，怎么？还指望我为你守身如玉不成？”
　　柳茵茵不敢置信的瞪着他，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怒声争吵，谢珺瑶没兴趣看他们吵架，干脆一伸胳膊夹着萧若翾落下墙头，不声不响快步往回走。
　　萧若翾气喘吁吁的跟在她身后：“你听我解释，我真没跟他眉来眼去，你也不想想那么个无耻的小人，我就算瞎了也不可能看上他啊，刚才宴席上我明明是在给你送秋波，可你理都不理我，他跟你座位又相近，肯定是柳茵茵看错了！”
　　谢珺瑶还是不理她，萧若翾急着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以后见了他就绕道走，绝不跟他说一句话！”
　　“你倒是等等我啊！”萧若翾抱住她的胳膊：“好了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贪嘴，应该离他远远的，你说句话啊！”
　　谢珺瑶转过头，萧若翾这才看到她满脸戏谑的笑意，气的跺了跺脚：“谢珺瑶，你又耍我！”
　　“是你自己笨！”谢珺瑶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过你刚才的话我可是记住了，以后离谢君书远一点，不准跟他接触！”
　　萧若翾哼道：“凭什么？”
　　“因为我吃醋。”
　　萧若翾愣住，看着谢珺瑶慢慢走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角逐渐裂开个大大的笑容：谢珺瑶居然吃醋了！
　　谢珺瑶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无奈的停下脚步：“走快点，马上就拜寿了。”
　　萧若翾连蹦带跳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笑着把脸凑到她面前：“你真的吃醋啊？”
　　“嗯。”
　　萧若翾笑的更加开心：“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会吃醋。”
　　谢珺瑶无语：“不说了。”
　　“说一遍嘛，我想听。”
　　谢珺瑶依旧摇头，萧若翾撒娇耍赖的缠着她，谢珺瑶停下脚步，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样行了吗？”
　　萧若翾瞬间傻在原地，好半天才缓缓伸手轻轻触了一下刚才被谢珺瑶吻过的地方，慢慢红了脸，嘴角荡起一抹甜蜜的笑容抿紧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把忸忸怩怩道：“太快了，都没感觉到。”
　　谢珺瑶：“没感觉到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萧若翾不服气的瞪起眼睛：“人家说了没感觉到就是没感觉到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到底要不要再来一下？”
　　谢珺瑶：……
　　见她慢慢靠近，萧若翾期待的仰头闭上眼睛，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不由睁开眼就看到谢珺瑶正抬头看着不远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柳茵茵哭着从谢君书院子的方向跑出来，萧若翾暗恼：自己果然跟这个柳茵茵八字不合，刚才在墙上坑了自己不够，现在又在这种关键时候跑出来打断，真是太讨厌了！
　　柳茵茵也发现了她们，脚步顿了一下，心虚地往后看了看，她跑出来的方向只有谢君书的院子，见谢珺瑶没说话，又赶紧低头从另一边匆匆跑走了。
　　谢珺瑶若有所思，萧若翾拉住她：“不理她，我们继续！”
　　可等了半天谢珺瑶还是没反应，萧若翾不满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想什么呢！”
　　“柳茵茵！”
　　萧若翾生气的哼了一声，讽刺道：“哦～原来是想柳茵茵啊～”
　　谢珺瑶回过神，无奈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在想现在她已经在谢君书这里失去利用价值，估计谢君书不会再顾念她，柳茵茵要是稍微有点脑子，肯定会放下谢君书转头一心讨好谢君晟。”
　　“你是担心谢君晟再次被骗？”
　　谢珺瑶摇头：“我是在想这里面有没有能让我利用的地方。”
　　萧若翾又懵了：“利用她什么？”
　　“最近遇到点儿麻烦。”
　　萧若翾还想刨根问底，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大小姐，要拜寿了，侯爷叫您赶紧过去呢？”
　　谢珺瑶是代家主，故而由她带头拜寿，谢老夫人信佛，因此她很早就从京外的护国寺请了一尊十分难得的玉佛，只是谢老夫人却看都没看，反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提了一个要求。
　　“我不需要什么玉佛，我拜佛是为求子孙安康，可你看看如今这个家还像家吗？如果你真的孝顺，我也不要你送多贵重的东西，只要你让君晟回来就行了，他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也已经被你废了世子，待在外头成天让人欺负，我这做祖母的看着心疼啊，他现在已经没有一争之力了，也知道错了，你就让他回来吧。”
　　谢珺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回头看向谢君晟：“你真的知道错了？”
　　谢君晟低下头不说话，谢珺瑶又问：“那你就说说你错哪了？”
　　谢君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谢珺瑶嗤笑：“这就是老夫人说的知错？”
　　谢老夫人脸色有些僵：“这么多人你就非要扒了他的脸面？谢珺瑶，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谢珺瑶还没说话，谢君书却站出来，这一次居然是帮着谢珺瑶反驳：“祖母，这并非大姐的错，您就不要为难她了，当初是大哥非要闹着分出去，嫌大姐管的多还阻止他娶表妹，大姐不过是顺了他的意思，想必大哥现在也不会为了想回府抛弃表妹吧？毕竟表妹已经是他的人了。”
　　谢老夫人怒斥：“你给我闭嘴！”
　　谢君晟也满脸愤怒的瞪着她，柳茵茵更是不敢置信，虽然之前谢君晟已经为她敲过登闻鼓，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下她的尊严，还是让她无地自容。
　　原本是对谢珺瑶的为难，现在反而没谢珺瑶什么事了，他们自己就闹了个天翻地覆，谢珺瑶兴致勃勃在一旁看着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谢老夫人气的发晕，最后只能厉声让几人都闭嘴。
　　但事情开了头又怎么可能由她控制，谢珺瑶又在一边冷眼旁观，最后谢君晟跟谢君书吵的难分难舍，甚至差点在寿宴上打起来，谢珺瑶看着时机差不多才让人把他们拖开，让人送走了谢君晟跟柳茵茵。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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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假扮夫妻
　　谢家这段时间是真的不顺先是谢老夫人的寿辰上谢君晟跟谢君书大打出手，气晕了谢老夫人，谢珺瑶不得已只好将谢老夫人送到京外的别庄去散心又让谢珺雅跟萧若翾去陪她谢君书也被她禁足了。
　　寿宴才刚闹了大笑话，没几日永安军又出事了被二皇子一党抓住证据弹劾永安军贪墨粮草皇上大为恼火，谢珺瑶焦头烂额被二皇子跟戚家联合逼迫下不得不亲自前往永安城查探。
　　谢家近来对煊王的态度改变皇上早有察觉，本就很不满了再加上二皇子在一旁挑拨，谢珺瑶应付的颇为狼狈，朝堂上许多人都暗暗落井下石，所以当她派人悄悄去接萧若翾时，萧若翾还差点以为是有人假冒了她的名义。
　　直到那两个侍卫带她到了码头见到一身男装的谢珺瑶才终于松了口气：“你怎么这身打扮？”
　　久违的装扮让萧若翾恍惚回到了跟谢珺瑶假成亲的那段日子，谢珺瑶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出门在外方便。”
　　“我们要去哪？”
　　“青州府。”
　　萧若翾奇怪：“不去永安城吗？我可已经听说了，你这几天被弹劾惨了父皇都在朝上大发雷霆呢，老夫人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谢珺瑶笑了笑：“都是二皇子跟戚家的诡计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她在查戚家商船的事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戚家跟二皇子得知了着急毁灭证据所以无中生有跟永安军的奸细合作弄了一出粮草贪墨案出来想绊住她的脚步煊王提前得到了消息已经派人暗中去了永安城帮她善后，不过为了方便去青州查访，她跟煊王将计就计，让二皇子跟戚家以为她真的上当了，她去青州查船队，煊王和父亲帮她在京城绊住戚家跟二皇子。
　　萧若翾还是有些担心：“永安城那边真没事？”
　　谢珺瑶好笑：“能有什么事？我掌控永安军多年，里面谁是奸细谁是探子我都一清二楚，不动他们只是还有用，瞧用处这不就来了。”
　　“那我们去青州干什么？”
　　“查二皇子。”这次她要借机把二皇子给板了！
　　见她胸有成竹，萧若翾终于放下心，不过：“我就这么跟你跑了，光把珺雅扔在别庄是不是有些不仗义？而且老夫人肯定又得生气了。”
　　谢珺瑶挑眉：“要不你回去？”
　　“不要！”萧若翾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夫人看我不顺眼，我在那里她也开心不起来，还是让珺雅一个人陪着吧，等我回来给她带礼物。”
　　谢珺瑶指了指船内放着的衣裳：“把衣裳换了，出门在外不能再这身皇家打扮，会被认出来的。”
　　萧若翾乖乖到船里换了衣裳，为了不引起怀疑，谢珺瑶这次出门没带绿绮跟叶枫，重新带了几个眼生的侍卫跟丫鬟，丫鬟就直接跟着萧若翾伺候。
　　萧若翾见谢珺瑶派来的贴身丫鬟长的乖巧，便主动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红秀。”
　　“我怎么没在谢家见过你？”
　　“我平常在别院伺候，不怎么跟着大小姐。”
　　话是这么说，但萧若翾却好奇的发现红秀地位还挺高的，不管是其他几个在外头伺候的下人还是侍卫，都对她挺尊重的，谢珺瑶也挺照顾这个红秀。
　　她也没放在心上，跑到谢珺瑶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谢珺瑶点头：“好看。”
　　“那我们出门是不是得用假身份啊？你不是悄悄出来的吗？”
　　谢珺瑶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聪明，出门后不能再叫我谢珺瑶了，以后我就叫苏奇，你是我新娶的夫人，咱们是苏家远房亲戚，因家道中落去投奔苏二老爷的，记住了吗？”
　　萧若翾迷迷糊糊点头：“记住了，可你不是跟苏家人都闹翻了吗？”
　　“总还有几个没闹翻的。”
　　萧若翾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苏奇？”
　　红秀笑着给她解惑：“因为大小姐在苏家这边小辈中的排行是老七，为了出门行走方便，大小姐不便透漏真实身份时用的都是苏奇这个名字。”
　　萧若翾感叹：“你了解的好多。”
　　红秀低下头：“都是我姐姐告诉我的。”
　　萧若翾想问她姐姐是谁，可红秀却怎么也不愿意说了。
　　这次行程比较急，一路上也没怎么停留，除了补给外一直都在赶路，不到半个月一行人就到了青州府。
　　柏涵跟齐鸣早早等在码头，见谢珺瑶把公主带来了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收敛起来：“公子，二老爷已经在等候了。”
　　谢珺瑶打趣地指了指萧若翾：“本公子刚成亲，这是你们的新夫人。”
　　柏涵跟齐鸣愣了一下，当真憋着笑行礼：“拜见新夫人。”
　　萧若翾闹了个大红脸，瞪了谢珺瑶一眼，见那二人不起来，只能臊着脸匆匆说道：“你们别闹了，赶紧起来吧！”
　　柏涵挤眉弄眼，幸灾乐祸：“二老爷估计待会儿得吓死。”
　　谢珺瑶做了个请的姿势：“夫人，请上轿，带你这个丑媳妇见公婆去。”
　　萧若翾：“你才丑，我好看着呢。”
　　开着玩笑，马车一路来到苏氏商行，苏家产业很大，在各个州府都有商行，青州府的商行原本是分给了谢君晟，如今被谢君书跟二皇子给霸占了。
　　苏氏商行很大很气派，青州府这边的商行管事就是苏二老爷，传说当年跟谢珺瑶争夺家产失败，被谢珺瑶废了一条腿，此事闹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二人之间仇深似海，谁都不会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会有联系。
　　苏二老爷正在会客，是个魁梧壮硕的中年男人，谢珺瑶一行人进来，他连忙介绍：“这是云扬的管事，姓陶。”
　　又对中年男人说道：“这是我远房一个侄子，家道中落来投奔我，我这侄子还算机灵，陶管事看看你们那如果缺人的话，照顾照顾这孩子。”
　　谢珺瑶立刻有眼色的上前拜见，陶管事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不过没接苏二老爷的话，又寒暄了两句就找借口离开了。
　　谢珺瑶指了指他离开的方向：“他就是戚家船队的管事？”
　　苏二老爷点点头：“他们这几天又要去西洋，看样子还挺着急的，来找我盖文书。”
　　船队要出海去西洋各国行商是必须得有度牒的，否则会被当成侵入者给处置，碰上排外严重的国家甚至会被当场射杀，度牒并不好拿，首先就要取得那些国家的信任，尤其行商的话还要承担许多责任，很多商队都是拿不到的，所以要想出海去西洋行商，就会想办法挂靠在取得度牒的商行名下。
　　戚家的商船就没有度牒，所以他们要想出去就只能跟苏氏商行合作，每回会给苏氏一些分成，当然要是他们夹带了什么东西对那些国家造成损害，苏氏商行也得承担全部责任。
　　谢珺瑶若有所思：“还是不让我们插手？”
　　苏二老爷点头，又拿出一封书信：“陶管事刚才带来的，说是君晟的亲笔文书，让我照着陶管事说的做。”
　　谢珺瑶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不是君晟写的，虽然字迹很像，但信是别人仿冒的，再说他现在已经被架空了，这应该是谢君书仿冒的。”
　　苏二老爷说道：“我猜到了，而且我已经按你说的查过了，果然有好几个管事都被收买通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对付我的打算，应该是以为我跟你有仇，又暂时不想节外生枝。”
　　一个妇人从后面走出来，看到谢珺瑶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你二叔怎么没告诉我？”
　　谢珺瑶停下话题笑着行礼：“二叔母，是我不让二叔说的，我这次来不宜大张旗鼓。”
　　苏夫人拉着她亲热的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留意到她身后的萧若翾：“这姑娘是？”
　　谢珺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心想着陶管事的事情，居然忘了介绍，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拉过萧若翾，坏笑地介绍：“我新娶了个媳妇儿，顺便带来给你们看看。”
　　苏二老爷一口茶刚喝到嘴里，闻言噗一声全喷了出来，咳的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她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说你干了啥？”
　　苏夫人也震惊的呆愣在那：“你娶媳妇了？”
　　谢珺瑶认真点头：“是啊，亲自娶回来的，我不是还让人给你们送过喜饼吗？”
　　萧若翾红着脸又羞又恼，气的踩了她一脚：“什么媳妇儿，不许胡说。”
　　苏二老爷好不容易顺过来的气又岔住了，继续撕心裂肺的咳起来，还是苏夫人反应快，立刻想到了：“昭阳公主？”
　　两人连忙起身要行礼，萧若翾拦住他们：“出门在外不必讲究，都是一家人，千万别行礼。”
　　两人这才顺着她的力道起来，没好气的瞪了谢珺瑶一眼：“什么新娶的媳妇儿，满嘴胡话，吓死我们了！”
　　谢珺瑶笑道：“我又没说胡话，这媳妇可不就是我娶进门的。”
　　然后又含笑看向萧若翾，眨了眨眼睛：“你说是不是？”
　　萧若翾打了她一下：“不理你了！”
　　苏二老爷无奈的摇了摇头：“听说你跟戚家那小子解除婚约了？”
　　“嗯。”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跟戚家斗的这么凶。”苏二老爷叹了口气：“解除了也好，戚家从这一代家主开始，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心术正的，那个戚握瑜表面看着是个翩翩佳公子，实则偏执又自私，我虽只见过他一次，但印象并不好，不是个良配。”
　　谢珺瑶没什么兴趣：“是不是良配都与我无关，我从未想过要嫁去戚家。”
　　苏二老爷有些忧虑：“那我估计戚家最近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勾当，你在京城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依照戚家的小心眼恐怕记恨在心了，你说的事情我们查了许久都没查出来，怕就怕戚家这次借机给你挖坑，你下了他们的面子，他们肯定找回场子的。”
　　谢珺瑶并不担心：“要的就是他们行动，否则我不是白来了？”
　　苏夫人见萧若翾一脸疲惫，打断他们：“好了，不急在这一会儿，他们才到，先让人下去休息休息。”
　　苏二老爷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瞧我这脑子，一说起正事就忘了他们刚来了。”
　　谢珺瑶心里惦记戚家船队的事情，就让苏夫人带着萧若翾先去休息，她留下继续跟苏二老爷商议正事。
　　苏夫人只好带着萧若翾先离开，一路上还要帮谢珺瑶解释几句，说几句好话，所幸萧若翾并没放在心上，两人性子也颇为相投，虽是初次见面，相处倒也融洽。
　　苏氏商行很大，苏二老爷就住在商行后面，绕过花园就是他的府邸，苏夫人亲自带着萧若翾去了客房，又怕她不适应陪她在房里说了会儿话。
　　萧若翾想起自己刚才看到苏二老爷的腿的确瘸了，又想起以前的流言，谢珺瑶当年跟苏家为夺家产闹的实在太凶，几乎传遍了天下，苏家为因此差点灭绝，谢珺瑶更是落下个心狠手辣、残暴不仁的名声。
　　她有些好奇：“我刚才看二叔的腿……真的跟谢珺瑶有关吗？”
　　苏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不是。”
　　“那……”
　　苏夫人抓着她的手背拍了拍：“珺瑶可是个好孩子，外面对她的传言都不可信，当年她也是被逼的没法子才不得不从苏家旁支手里夺回家产，陛下多年来重文抑武，永安军当年是遇到了难处差点撑不下去，珺瑶这才只好向苏家要回家产，可苏家那些旁支多年来早就被喂肥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
　　我家老爷从小父母早亡，是苏老爷子养大了他还让他在苏氏做事，他心里感念，想帮珺瑶又怕被苏家人记恨，只能暗中帮她一起夺家产，可关键时候却被亲信背叛，苏家知道了他的作为大怒，几个旁支族老商量下来派人骗了我家老爷过去，打断了他的腿，还要拿他填海，苏家那些人为了银子心早就黑透了，幸亏珺瑶察觉不对劲及时带人赶过去才把人救下，可我家老爷当时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惨不忍睹……”
　　苏夫人说着情绪有些激动，逐渐红了眼圈，萧若翾急忙安慰地摩挲了几下她的背：“对不起，我不该胡乱问的。”
　　苏夫人擦了擦眼泪：“没事，都过去了，珺瑶就是因此才彻底对苏家失望，也狠下了心，当场就弄残了几个族老，把他们的手脚都给废了，舌头也拔了，一夜之间苏家几乎血流成河，珺瑶虽然借着谢家的势保住了自己，却也为此毁了名声。
　　参与此事的族老几乎全部死伤，剩下不明真相的就以为我家老爷也是被她给废了，正好珺瑶需要有人帮她盯着苏家，盯着君晟那部分产业，两人便将计就计一直没有澄清。”
　　“原来是这样。”萧若翾有些心疼：“人人都说她心狠手辣，可谁又想过她的狠都是被逼出来的，况且她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更多人，要是没有永安军，襄国只怕早就国破家亡了。”
　　谢珺瑶推门走进来，看到两人的状况担心的问：“吵架了？”不能啊，这才多会儿？
　　苏夫人笑着站起身：“没有，说了些往事。”
　　然后又拉着谢珺瑶往出走：“让公主休息会儿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谢珺瑶连忙拒绝：“不用，我就住这就行了。”
　　苏夫人不解其意，继续拉着她往外走：“那怎么行，又不是没你的房间，挤在这里公主也休息不好。”
　　萧若翾赶紧表示：“我不觉得挤，真不用费心准备那么多房间，我俩住一间就可以了。”
　　苏夫人坚持：“一点都不费心，她在这有自己的房间，府里这么大哪还用得着让你俩挤，岂不是我这做叔母的太失礼了。”
　　“真不用麻烦……”话还没说完，萧若翾就眼睁睁看着谢珺瑶被拉了出去，两人只能无奈对视，然后苏夫人一回头，贴心的把门啪一声关上。
　　谢珺瑶：……
　　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您故意的吧？”
　　苏夫人满脸疑惑：“什么？”
　　“没事。”
　　苏夫人还好奇的问：“我听说昭阳公主跟君晟和离了？真的吗？”
　　谢珺瑶：……
　　“你怎么不说话？”
　　谢珺瑶：“天都被您聊死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苏夫人，谢珺瑶又起身去了萧若翾的房间，一进去就见她坐在床上：“没休息？”
　　萧若翾笑道：“等你啊。”
　　谢珺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解释：“二叔跟叔母他们不知事情真相，再加上你刚跟君晟和离他们还不清楚原因，贸然告诉他们怕闹误会，等我先慢慢解释清楚你跟君晟之间的事……”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的。”
　　萧若翾拉着她在床上坐下，顺便靠进她怀里：“你跟苏家的事情你二叔母都告诉我了。”
　　谢珺瑶失笑：“我说呢，你俩怎么都红着眼。”
　　萧若翾抬起头，坚定道：“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相信你的！”
　　“真的？”
　　“嗯。”
　　“那如果我跟陛下……”
　　“公主……”红秀推门进来，看到床上两人依偎在一块，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出去了。
　　谢珺瑶站起身：“进来吧。”
　　好一会儿红秀才低着头又走进来，看不清表情，肩膀垮着，声音也有些失落，一副受打击的模样：“公主，苏夫人让奴婢给您量尺寸，要帮您准备新衣裳。”
　　萧若翾也跟着下了床：“那量吧。”
　　红秀拿着东西过去，依旧低着头，萧若翾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刚好在转头时看到她一闪而过通红的双眼，萧若翾瞬间心里一惊：难道红秀也看上谢珺瑶了？
　　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满心怀疑的等着红秀量完出去，才说道：“这姑娘不会也对你有想法吧？”
　　谢珺瑶无语：“你当我是金子呢，谁都喜欢我？”
　　“可是她哭了，我看见了。”
　　谢珺瑶微微一怔，看向门外红秀走远的背影，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晚上谢珺瑶跟苏家人用完晚膳，趁着萧若翾被苏夫人拉住说话，叫住红秀去了个安静的地方：“想你姐姐了？”
　　红秀点了点头，谢珺瑶心里也不好受：“过些日子就是你姐姐的忌日，今年没办法去她坟前拜祭了，回头我让二叔在这边找个寺庙帮你姐姐做场法事吧。”
　　红秀连忙摇头，着急的说道：“千万不要，我知道大小姐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能节外生枝，等回京了我再去拜祭姐姐，大小姐不可为了姐姐误了正事，不然姐姐泉下有知也会难过的。”
　　谢珺瑶又叹了口气，红秀眨了眨眼泪：“大小姐不用自责，姐姐是心甘情愿的。”
　　她想了想又问：“大小姐跟公主……是在一起了吗？”
　　“是。”谢珺瑶很干脆的点头。
　　红秀咬住下唇，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大小姐可曾对姐姐有过半分动心吗？”
　　谢珺瑶不知该怎么回答，红香的死一直让她难以释怀，可那不是喜欢，然而斯人已逝，又何必再争议此事呢。
　　红秀却已经明白了：“我会照顾好公主的，姐姐最大的心愿也是大小姐能幸福。”
　　谢珺瑶只能保证：“红秀，你放心，我答应了你姐姐会替她照顾好你，关于你姐姐的事情，我很抱歉。”
　　红秀摇了摇头，捂着嘴哭着离开了，萧若翾正好出来找谢珺瑶碰到，有些奇怪：“你欺负她了？”
　　谢珺瑶回过神：“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啊？连个小姑娘都欺负。”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你看看府里谁不怕你？”
　　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俩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该不会真跟那小姑娘有什么吧？谢珺瑶，你可别骗我，你要是敢背着我跟别人勾搭，我就……”
　　谢珺瑶一把搂过她的腰：“你就怎么样？”
　　萧若翾惊呼一声，吓的急忙推她：“要死了，人来人往的被看到怎么办，快放开我！”
　　谢珺瑶用扇子勾起她的下巴：“我看你这小嘴叭叭的挺能说，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萧若翾气的踩她，谢珺瑶笑着躲来躲去，但手却没放开，两人正在笑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萧若翾身子一僵，跟谢珺瑶同时扭头，就看到苏二老爷跟苏夫人眼睛瞪的铜铃似的看着她们，结结巴巴：“你、你不会真给自己娶了个媳妇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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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见“故人”
　　堂屋气氛尴尬又安静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过了许久，谢珺瑶尴尬的咳了一声苏二老爷瞪了她一眼：“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若翾被下人带着先去了后面，苏夫人也就没顾忌直接问道：“当初我们听说的是君晟逃婚你不得已只能替君晟娶亲，难道是你跟公主假成亲期间生出了感情所以公主跟君晟才会和离？”
　　谢珺瑶揉了揉额头：“君晟跟柳茵茵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京城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你们是没听说过君晟他越来越不像话。”
　　她把谢君晟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都详细说了一遍，苏二老爷气的呼吸加重，狠狠拍了拍桌子：“这个蠢货，简直像被那个女人下了降头一样！”
　　谢珺瑶也叹了口气：“若他但凡争气一点儿，我还能跟他抢吗？昭阳公主性情单纯温良谢君晟要是有半点为人夫的样子，我也不至于……”
　　苏二老爷重重叹了一声：“这都是命，君晟他不惜福啊可你跟公主毕竟都是女人，圣仁皇后有先例在前万一被外人知道了散出去你岂不是要名声尽毁？”
　　谢珺瑶不在意的笑了笑：“二叔多虑了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名声反而是公主被我拖累她好好一姑娘先是被我蒙骗跟个女人成了亲后又遭丈夫厌弃，本是无辜牵扯进谢家的是非中，可一群始作俑者却把所有过错全推到她身上，谢君书陷害、谢君晟相逼、老夫人还在一旁助威，一次一次的惊险全因我当初自作主张假扮世子娶她而起，她要是没进谢家门，无论嫁去哪家，凭她的公主尊荣也能无忧无虑、富贵荣华一辈子。
　　揭穿身份后她不但没怪我，反而理解我的苦楚跟难处，甚至多次帮我劝谢君晟，哪怕谢家后来陷害逼的她差点和亲，她也对谢家没有半分怨恨，就凭这份良善和大气，她难道不值得我心动吗？”
　　苏二老爷说道：“我也能看出公主是个好姑娘，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明白你的想法，从当年你那样抗拒与戚家的婚约开始，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可这世道终究容不下这些啊，尤其有圣仁皇后的事情在先，此情被认定是不详，我是怕将来一旦闹的传言四起，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抵抗整个天下？别忘了你手里的永安军可有多少人惦记着呢。”
　　谢珺瑶神色坚定：“我既决定了，哪怕这条路铺满荆棘，我也绝不会回头，我不是懦弱之人，公主也不是，如果这条路注定艰难，那我就背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哪怕披荆斩棘也在所不惜，所谓不详的传言不过是针对圣仁皇后的阴谋，我不是圣仁皇后，我没有那么仁慈，如果我改变不了所有人的想法，那我就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苏二老爷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虽然谢珺瑶才来了一天，可他能感觉到谢珺瑶变了，不只是对待公主这件事，而是她整个人突然多了些锐气跟利气：“珺瑶，你……”
　　谢珺瑶垂眸笑了笑：“二叔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苏二老爷叹道：“你打小就聪明，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你外祖父跟你母亲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你跟君晟能一生平安喜乐，如果你觉得公主好，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世上难得有什么让你如此执着，你开心便好，若是将来真的为世俗所逼迫活不下去，我就带你去隐居，我这两年买了一片山，上面种满了各种花，还盖了一座大大的庄子，反正我也没子孙，有你给我养老，咱们一家就世外桃源生活。”
　　谢珺瑶有些感动，眼圈有些发热：“多谢二叔。”
　　萧若翾一直在后面听着，看到谢珺瑶走进来，一把扑了上去，谢珺瑶吓了一大跳，赶紧接住她：“小心点儿！”
　　萧若翾仰起脑袋，得意道：“没想到你这么稀罕我？”
　　谢珺瑶好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哼，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谢珺瑶装作想不起：“哪句话话啊？”
　　萧若翾连忙提醒：“就是你说绝不后悔那句啊！”
　　“哦～”见她急的跳脚，谢珺瑶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苦恼的拍了拍脑袋：“这可糟了，变成你一辈子的把柄了。”
　　萧若翾果然又得意起来：“我肯定会记一辈子的，等我们老了我就天天拿出来翻旧账！”
　　“这么可怕啊，那我可后悔了。”
　　“不许后悔！”萧若翾跳着去捂她的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后悔也没用！”
　　谢珺瑶失笑：“哪有强迫人的。”
　　“就强迫你，反正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能反悔。”
　　“孩子气。”
　　虽然已经跟苏二老爷说清楚了，但她们还是没住一块儿，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要给苏二老爷他们一个接受的时间，况且谢珺瑶此次的确是有正事要办，也担心误事。
　　萧若翾有些失望，趴在谢珺瑶的房间里不走：“真的不能陪我住啊？”
　　谢珺瑶从卷宗中抬起头，打趣：“就这么想跟我一块住？”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扮夫妻吗，哪有夫妻不住在一块的？肯定要露馅的！”
　　“我要的就是露馅。”
　　萧若翾不明白：“什么意思？”
　　谢珺瑶捏了捏眉心，把卷宗扔在桌上：“戚家做事太谨慎了，一点儿破绽都没留下，我得打草惊蛇，才能抓住这条蛇的尾巴。”
　　萧若翾稍微动脑子就明白了：“你想告诉戚家跟二皇子你来青州府了？可你不是把齐鸣跟柏涵他们都撒出去了吗？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都暴露了？”
　　谢珺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是要戚家跟二皇子把眼睛都盯在我们身上，别人才好办事啊。”
　　萧若翾还是听不懂，谢珺瑶也没再解释，就算要打草惊蛇，也得想想这条蛇怎么惊才不会引起怀疑。
　　戚家如今已然知道自己在查他们，所以船队这次就是在收尾，如果这次抓不到把柄跟证据，就真要被戚家跟二皇子躲过去了。
　　萧若翾走到谢珺瑶身后帮她捏了捏额头：“你是不是头疼？”
　　谢珺瑶放松下来闭目靠在椅背上：“是有些，我是想不通戚家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二皇子勾结在一块的？你记不记得上次护送武举人时，我们在路上碰到土匪的事情？”
　　萧若翾点头：“你还为了保护我差点丧命呢。”
　　谢珺瑶抬起胳膊握住她的手，顺手一拉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我一直都有些怀疑，一个二皇子那么蠢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放出那么多死囚，还能轻轻松松养他们三年之久，就算加上个奉恩公也不可能，我自问自己的消息还算灵通，与各地守军也都有往来，可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却毫无察觉，这不是一个二皇子加奉恩公能做到的。”
　　萧若翾皱起眉头：“你是怀疑戚家？可当时戚握瑜也在啊，他不是也差点丧命？”
　　“是啊，我就是被这一点给蒙蔽了才迟迟没想到戚家。”谢珺瑶拿起一封书信，是煊王给她送来的：“煊王在京城查到一些旧事，我当时只查到流放地的官员是奉恩公推举的，也以为王大人是被奉恩公所收买，奉恩公后来担下一切罪名在狱中自尽，我只以为他是要保护二皇子，可现在想想，或许这背后还有个幕后黑手！”
　　萧若翾拿起信看了一遍，惊呼起来：“王大人发迹前得到过戚家暗中资助？还有青石城的知府……他也受过戚家恩惠？这戚家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谢珺瑶叹了口气：“戚家借他家书院的名声私下跟各地书院都有结交，经常看到不错的苗子就会以爱才之心相助一番，简直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我之前还调查过，可没想到他们藏的这么深。”
　　萧若翾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真跟戚家有关系，那他们也太狠了，连戚握瑜也不顾了吗？”
　　谢珺瑶苦笑：“我也是才想到，戚握瑜的身手很一般，可就连我当时都被杀手逼的节节败退，他却能游刃有余的跟着我们，后来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可我当时因为他救了我，就把这些不合理给忽略了。”
　　萧若翾捧住她的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只是不小心忽略了，不要自责。”
　　谢珺瑶埋头靠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我不自责，自责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只是在想怎么弥补，如果这一切都跟戚家有关，那戚家就太可怕了。”
　　萧若翾安慰地拍着她的背，谢珺瑶突然使劲嗅了嗅：“你身上怎么一股奶味儿？多大了还没断奶？”
　　萧若翾脸一红，羞恼地推开她：“喝奶怎么了，我喜欢喝，又没有说奶只有小孩子才能喝。”
　　谢珺瑶笑起来，又凑到她身上嗅了嗅：“挺好闻的，放心吧，就算你以后天天喝奶，我也能养得起你。”
　　“谁要你养……唔！”
　　萧若翾猛地瞪大眼睛，谢珺瑶低头覆住她的唇，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辗转缠绵，温热地唇慢慢移到她耳边呢喃：“我也想尝尝你喝的奶。”
　　萧若翾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带着不自觉的娇憨跟妩媚：“是苏家的庄子送来的牛奶，你要喝我去帮你倒。”
　　“不要。”谢珺瑶难得任性，跟孩子找到心爱地游戏似的，兴致勃勃探索着眼前的温软唇瓣，带着撩人的热情，勾起萧若翾心里一阵阵涟漪，让她不自觉颤了一下，只觉得心底痒痒的厉害，想要什么自己却又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哎呀”一声，萧若翾赶紧一把推开谢珺瑶，正好看到苏夫人脚步慌乱的退出去，她瞬间羞的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谢珺瑶，你怎么不关门啊！”
　　谢珺瑶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是你最后进来的。”
　　萧若翾也想了一下，但她现在羞的厉害，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耍赖：“反正就怪你，都是你的错！”
　　谢珺瑶很好说话：“好好好，我错了，是我不该勾引你。”
　　“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忘了你现在是我新娶的夫人？”
　　门又被敲响，苏夫人在门外团团转了半天，只能忍着尴尬，脸色发烫、不好意思在门外继续说道：“珺瑶，你二叔有事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谢珺瑶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萧若翾拉住她：“我一会儿怎么面对你二叔母啊？太尴尬了，要不你带我一块去吧。”
　　“我要商量正经事，不能带你。”
　　萧若翾不满：“你哪里看出我不正经了？”
　　谢珺瑶：……
　　苏二老爷正在堂屋里转来转去，看到她过来连忙说道：“戚家之前出的船回来了，又少了五艘，报的借口还是海上风浪大船沉了。”
　　谢珺瑶看着戚家送来的文书，问道：“戚家每次出事的这些船上的船员跟护卫，您有没有查过？”
　　苏二老爷点头：“戚家说是他们自己在外面雇的，不过我想应该都是戚家心腹，二皇子接受商船以后还是一样的模式，这些失踪的船员跟护卫我以前暗中查过，都是一个很陌生的身份。”
　　“如果这些人没死，他们去了哪里呢？”谢珺瑶喃喃自语，又看了看苏二老爷递过来的那些以前在海上丧命的船员身份：“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愿我的猜测是对的。”
　　苏二老爷问道：“什么猜测？”
　　谢珺瑶却摇了摇头：“我有个很大胆的猜想，只是现在还需要验证。”
　　苏二老爷便没再问：“你之前想让我透漏的消息我已经慢慢漏出去了，戚家那边应该上当了，今早陶管事还上门试探了一番，留下个帖子说三天后他要设宴，特意让我带上你。”
　　谢珺瑶笑了笑：“鱼上钩了。”
　　陶管事借用的是家里老太太过寿的名义，青州府跟戚家有往来的基本全都给面子的去了，谢珺瑶没暴露身份，陶管事也装作不知只把她真的当做来投奔的小辈，说要给她介绍些人脉。
　　老太太过寿无非就是那几样，吃席、看戏、话家常等等，谢珺瑶带着萧若翾一块去的，陶家的老太太不知道她真实身份，只是看她长的俊美，萧若翾又很讨喜，倒是给了她俩不少金银锞子。
　　萧若翾喜滋滋地在谢珺瑶眼前显摆：“看我今天赚了好多金子。”
　　谢珺瑶好笑：“平日我少你金子花了？”
　　“那不一样，你的金子是咱自己的，花别人的才会觉得心里满足。”
　　“你这想法有点歪啊。”
　　“哪里歪了？”萧若翾白了她一眼，强词夺理：“你是不懂意外之财的乐趣。”
　　谢珺瑶是真不懂，跟她贫嘴了几句，戏台子上就传来一阵鼓点声，一群花旦依次出来，走在最后的戏子开口唱了两句，谢珺瑶却愣在原地：“红香？”
　　站在萧若翾身后的红秀也惊呆了，一时甚至都忘了呼吸，过了许久才不敢置信的捂住嘴，眼泪霎时扑簌簌落下：“姐姐……”
　　台上女子依旧无知无觉地唱着，丝毫不知台下二人心里的惊涛骇浪，萧若翾见谢珺瑶神色不对，悄悄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
　　谢珺瑶回过神低下头，握紧拳头：“没事。”
　　萧若翾有些担心：“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谢珺瑶深吸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便看了一眼陶管事，见他跟陶夫人正说笑逗老寿星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异状，谢珺瑶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台子上的戏唱完了，花旦一一下场，红秀不自觉的想追过去被谢珺瑶一把拦住，红秀有些着急：“是姐姐！”
　　“她不是。”
　　萧若翾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谢珺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珺瑶说道：“我会去跟你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戏曲散后宾客就逐渐告辞了，谢珺瑶跟红秀都有些心不在焉，萧若翾再傻都察觉出了异常，一回到苏家就沉下脸兴师问罪：“谢珺瑶，你跟红秀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我早就发现你对红秀非常照顾，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有什么事她能知道我却不能知道？”
　　谢珺瑶按着她坐在椅子上：“本来只是一些往事，我不想再提，可今日看来还是得跟你解释清楚，红香你听说过吗？”
　　萧若翾仔细回想了许久才有了些印象：“好像珺雅以前提过，说她是你以前的贴身丫鬟，在你面前特别得宠。”
　　谢珺瑶坐在她身边说道：“红香是我以前在永安城附近救回来的，红秀是她的妹妹，她无处可去我便将她带在身边做了贴身丫鬟，可三年前永安城出了叛徒，我去查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埋伏，红香偷听到消息赶来，为了救我被杀，临死前她说……”
　　“说喜欢你？”萧若翾已经猜到了。
　　谢珺瑶点头：“她以前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心意，那时候我很受震撼，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女人居然也可以喜欢女人，红香死的很惨，也许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也许是临死之前的炽热表白，她毕竟在我身边待了好几年……”
　　“你忘不了她？”
　　谢珺瑶继续点头，萧若翾继续问：“所以你才那么照顾红秀，可为什么你俩今天会那么反常？”
　　“今天那个花旦很像红香，连声音都像，以前红香在的时候因为性情柔顺不喜说话，偏偏特别喜欢唱戏，今天那出七仙女下凡就是红香在时最爱唱的，我以前心烦时红香就唱戏逗我开心，今天那花旦的唱腔都跟红香一模一样。”
　　萧若翾奇怪：“这么巧？”
　　谢珺瑶嗤笑：“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太过相像反而是一种刻意。”
　　“所以你怀疑是陶管事安排的？”
　　“陶管事没这么大的本事，当年红香跟在我身边，京城几乎所有世家都知道她得宠，就连谢家那些公子小姐都得让她三分，后来红香又为救我而死，她表白心意时有人在场，此事就这么传了出去，再加上我后来跟戚家退婚等等，就曾有人传言过我喜欢红香，但也仅限京城，应该是我打草惊蛇起了作用，二皇子出手了。”
　　“为什么不能是戚家？”
　　“戚家没这么蠢，而且我若没猜错，戚家可能还不知道此事。”戚怀瑾实在太难对付，谢珺瑶一个人有些吃力，所以煊王帮她在京城拖住戚家，戚家如今应该腾不出手，所以肯定是二皇子自作主张。
　　萧若翾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你说说你都给别人留下的什么印象，为什么总有人拿女人勾引你？”
　　谢珺瑶也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奇怪我到底哪看上去这么像色中饿鬼？”
　　萧若翾叹了一声：“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突然她又警觉的直起身子，怀疑道：“你不会真的上当，对这个假货动心吧？”
　　谢珺瑶无语：“我在你心里什么人品啊？”
　　萧若翾有些讪讪：“人家担心嘛。”
　　回来已经很晚，两人说完话就更晚了，萧若翾拉着不让她走：“今晚住我这嘛。”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打什么主意？”
　　萧若翾心虚的移开目光：“什么什么主意，我就是一个人不敢睡。”
　　谢珺瑶无奈保证：“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对红香我也只是因为感激和愧疚，更别提一个假冒的。”
　　“那你今晚住我这儿。”
　　说了半天又拐了回来，谢珺瑶头疼：“行，答应你，今晚陪你住。”
　　“这么勉强？”
　　“不勉强，我很荣幸。”
　　萧若翾还是不满：“一点诚意都没有！”
　　谢珺瑶：“你想要什么诚意？”
　　萧若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抿着嘴唇踢着脚尖不说话，谢珺瑶立刻明白了，笑着微微弯腰低下头凑近她，才刚刚靠近房门就又被敲响，萧若翾有些懊恼：“谁啊？”
　　门外响起红秀的声音：“夫人，是奴婢，公子是不是在您这里？”
　　谢珺瑶走过去打开门，看到红秀站在门口，身边还站着个非常眼熟的女子：“红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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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再现死囚
　　“这是怎么回事？”谢珺瑶坐在厅堂上首沉着脸看向自作主张的红秀。
　　红秀有些心虚，随后抬起头恳求地看着谢珺瑶，又拉了拉自己身后神似红香的女子这会儿卸了妆容就更与红香长的一模一样就连眉宇间的神态都完全相像，若不是确定红香真的已经香消玉殒恐怕真的难以分清眼前人到底是谁。
　　能找到这么个女子显见二皇子也是下了功夫的，这里面真的没有戚家参与吗？谢珺瑶一时有些不确定了。
　　红杏求情道：“公子您就留下她吧，她真的很可怜。”
　　萧若翾摇了摇谢珺瑶的胳膊谢珺瑶收回打量那女子的目光，她的眼神太过压迫，那女子悄悄松了口气跪在地上：“公子，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公子跟夫人可怜。”
　　红杏帮着解释：“刚才公子打发奴婢去给陶老太太送贺礼回来时正好看到她被强行送给一个老爷，奴婢原不想管的，可想起姐姐当年若不是遇见公子也就……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本想救了她就把她送回去但她无处可去她家里当年遭灾逃难时都死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也是被班主偏进戏班子班主见她长的漂亮就常常借着去富人家唱戏时把她送出去巴结那些老爷她不愿意就会挨打。”
　　红杏帮着拉起那女子的袖子，果然胳膊上纵横交错了许多新旧伤疤：“他们的班主因为常给那些富人家送美人儿，所以身后有那些人撑腰，寻常人根本动他不得，这些姑娘全被他骗着强行签了卖身契，公子，您就帮帮她吧。”
　　谢珺瑶垂眸手指攥紧，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就连身世都如此相像。
　　萧若翾听的糊里糊涂，有些同情这女子的遭遇，又怕是骗局，一时也为难的左右看看，不知该不该求情。
　　见谢珺瑶不说话，那女子哭着跪到她面前：“公子、夫人，你们就发发慈悲留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哪怕当个使唤丫头也是公子夫人发善心，奴婢一辈子感激不尽，要是奴婢再被送回去肯定要被班主打死的，奴婢清清白白一个姑娘，真的不想伺候那些人啊。”
　　红秀也跟着跪下：“公子，您就看在姐姐的份上帮她一帮吧。”
　　谢珺瑶冷冷瞪了她一眼，警告：“红秀，不许提你姐姐！”
　　她站起身看向那女子：“救你一次已是仁至义尽，我们初来青州府乍到能耐有限，帮不了姑娘，你还是请回吧。”说完拉着萧若翾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那女子决绝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站起身冲向一旁的大柱子狠狠撞去，红秀一声尖叫，谢珺瑶跟萧若翾顿住脚步急忙回头，就看到那女子满头血的倒下，谢珺瑶大惊：“快叫大夫！”
　　好在是那女子身量轻又被红秀拦了一下，虽然额头撞破了倒也没有大碍，谢珺瑶等人松了口气，萧若翾看着床上的女子，又转头看向谢珺瑶：“她……会不会是真的走投无路？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不然她犯不着拿命去赌。”
　　谢珺瑶看着那女子一直没说话，红秀在床边照顾她，听完萧若翾的话后忍不住哭着跪下：“大小姐，奴婢就求您这一件事儿，您留下她吧，不然她真的会没命的！”
　　“红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奴婢知道，奴婢也明白大小姐心里在担忧什么，但奴婢可以担保她绝对没问题，大小姐，就当是可怜死去的姐姐，您救她一回吧。”
　　床上的女子幽幽醒过来，转着眼睛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得救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掉起了眼泪：“如果还要我回去跟青楼女子似的伺候那些人，我宁愿清清白白死去。”
　　谢珺瑶恍然似乎看到了红香，明明那样柔弱羞怯的一个人，却在求自己救她时执着勇敢，当时就是被她眉宇间的决绝打动，谢珺瑶回过神又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失望地摇摇头：纵然学的再像，可空有其形却不得其精髓，红香是外柔内刚，不会像这女子一样做作。
　　但红秀显然已经被这女子的皮囊迷惑，谢珺瑶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沉吟了一下便答应了：“那就暂时留下吧。”
　　闻言，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床上的女子连忙挣扎起来跪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名叫红莲，公子大恩大德红莲愿做牛做马报答。”
　　红秀喜道：“公子，她居然叫红莲，这可真是缘份了。”
　　谢珺瑶没说什么，萧若翾却有些失落，虽然她的确跟同情这女子，但谢珺瑶真的开口留下了，她心里又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还像是喝了醋一样酸的厉害。
　　见她垂头丧气地离开，谢珺瑶连忙追上去：“你怎么了？”
　　萧若翾幽幽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同意留下她了？”
　　谢珺瑶失笑：“你不是也很同情她吗？”
　　“这不一样，我可以开口留她但你不能，你是不是忘不了红香？”
　　谢珺瑶笑着凑到她面前嗅了嗅：“怎么一股酸味啊？这是谁打翻了醋坛子？”
　　萧若翾嘟着嘴推了她一把：“讨厌，你居然还笑！”
　　谢珺瑶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蠢？”
　　“什么意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一味的防范拒绝是没用的，从来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即便把红莲推出去，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青莲、紫莲的一大堆莲花等着我，到时候更是防不胜防，不如就趁了他们的心思把人留下，好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萧若翾怀疑的看着她：“你真的没有私心？该不会趁机假公济私吧？”
　　“你对我是有多不信任？”谢珺瑶倾身将她压在墙上，缓缓靠进，眉眼具是笑意：“就算他们真的想迷惑我，也该送个跟你相像的过来，送个假红香算怎么回事。”
　　说完低头吻住她，萧若翾嘴角忍不住荡出一个笑窝，闭上眼睛抬手搂住她的脖子，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一把推开她：“什么意思，送个假的我你就上当了呗？所以如果是跟我长的像，你连假的也要？”
　　谢珺瑶故意蹙眉想了想：“嗯，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聊表慰籍还是可以的。”
　　“谢珺瑶！”萧若翾气的跺了跺脚：“你怎么饥不择食啊！”
　　谢珺瑶扑哧一声笑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不管，我告诉你只能要我一个，不管是不是跟我长得像，你敢要别人我就杀了她，再跟你同归于尽！”
　　“这么狠？”
　　“就是这么狠！”
　　谢珺瑶不逗她了：“跟你说笑呢，我眼神有那么差吗？”
　　“这还差不多。”萧若翾满意了，又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脖子，眨了眨眼睛：“再来一次呗。”
　　谢珺瑶伸手抱起她转了个圈，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来一次什么？”
　　“谢珺瑶，你又故意耍我！”
　　留下红莲后，那个班主果然过来找了事，还请陶管事做了说客，但有苏二老爷出面要人，苏二老爷在青州府经营多年，身后又背靠苏氏，青州府各路人都不敢得罪，班主见谢珺瑶并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打算，就爽快的把红莲送给了她。
　　谢珺瑶身边并不怎么需要丫鬟，以前在府里的时候贴身伺候她的也就绿绮一个，如今男装出门不方便，更是一个没留，干脆把红莲也给了萧若翾做丫鬟。
　　起初红莲也老老实实，干活麻利又勤快，再加上她嘴甜会来事，又常常帮萧若翾打扮，所以周围人都很喜欢她，就连苏夫人也疼她的很，尤其跟红秀两人不到几天就处的跟亲姐妹似的。
　　反而谢珺瑶因为太忙一开始没不怎么跟她接触，只常听红秀在自己耳边兴致勃勃地唠叨，说红莲怎么怎么了解她、又说红莲跟姐姐的喜好多么相似等等，不到三五天的功夫，这个红莲愣是收服了苏家一大批人，就连谢珺瑶身边的人也对她赞不绝口。
　　萧若翾也很喜欢她，慢慢就把她带在身边贴身伺候，也因此谢珺瑶跟红莲的接触逐渐多了起来，发现这姑娘确实有眼色会办事，只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尤其是萧若翾不在的时候。
　　谢珺瑶好不容易得了会儿闲工夫，苏二老爷让她给自己写幅字想挂到厅堂，她才在书桌后坐下没一会儿红莲就进来了，自觉的过去给她研磨，谢珺瑶瞟了她一眼，随口问：“红秀呢？”
　　红莲急忙解释：“夫人要去陪苏夫人游湖，红秀在一旁作陪，就托奴婢到书房伺候。”
　　谢珺瑶没再说什么，只是垂眸是又瞟了一眼她研磨的手法：很老道，墨也研的很好，浓浓地，显然是打探过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喜欢浓墨。
　　“你以前读过书吗？”谢珺瑶低头边挥毫边淡淡问道，犹如唠家常一般。
　　红莲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奴婢从小家境贫寒，从未认过字。”
　　谢珺瑶笑了笑没说话，一个没认过字的人第一次是研不出如此好墨的，这个红莲聪明是真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太急于在自己面前表现她，好取得自己的信任跟喜欢，又怕引起自己的忌惮，也要为她之前编的谎言圆谎，所以谎称没认过字，如此自己便不会再顾虑她进出书房，顺便还能让自己怜惜一把，就是坏在太着急达成目的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许久，谢珺瑶收了笔，红莲连忙称赞：“公子的字写的真好！”
　　谢珺瑶含笑瞥了她一眼：“你又不认字，如何看得出好不好。”
　　“奴婢虽不懂，但也能看得出来公子的字写的很漂亮。”
　　“你以后没事就在书房伺候吧。”
　　红莲一惊，随后便忍不住眼睛一亮：都说谢珺瑶不好对付，这不挺好对付的嘛，看来是言过其实了。
　　萧若翾陪着苏夫人直到下午才回来，正好看到红莲在帮谢珺瑶洗手，分明是正常地伺候却愣生生被她看出几分旖旎的味道，萧若翾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红莲，你不是身子不适吗？”
　　红秀有些心虚的垂下头，红莲却一点儿不慌：“奴婢身子不要紧。”
　　萧若翾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打发两人下去后，抱怨道：“以前觉得这姑娘不错，现在连着红秀一块撒谎骗人，这两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谢珺瑶笑道：“安的什么心思不是很好猜吗。”
　　“不是吧，又想勾引你？”
　　“她不是想勾引我，而是想取得我的信任，这样才好把她想带出去的消息给送出去，然后把想拿进来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来。”
　　萧若翾惊怒：“她想害你！”
　　谢珺瑶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她：“看看这个吧。”
　　萧若翾接过打开，书信里写着齐鸣他们已经查到了戚家的商船到底在干什么：“武器、金银……还有火药！”
　　萧若翾吓了一大跳：“这么大量的火药，他们想干什么？”
　　谢珺瑶急忙起身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儿，小祖宗，你想嚷嚷地所有人都听到吗！”
　　萧若翾声音放低：“戚家以前还运过那么多商船，如果每次都有这么多火药，岂不是一座城都能被他们炸没了！”
　　“何止是一座城，火药一向被朝廷把控极严，倒是西洋那边反而宽松些，这些东西现在到底运往了哪里？那些失踪的商船都去了什么地方？这些才是重中之重，戚家图谋不小啊。”
　　萧若翾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戚家跟二皇子会不会、想顺便把罪名栽到你头上……”
　　谢珺瑶惊讶：“你不笨嘛。”
　　“废话，我当然不笨！”萧若翾下意识顶嘴了一句，又赶紧反应过来，急的摇晃她的胳膊：“那你还敢把那个红莲留下，你这就是、就是……”
　　她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谢珺瑶好笑：“瞎说八道！”
　　见她一点儿也不急，萧若翾觉得不对劲：“你到底什么打算？真让那个红莲得逞啊？”
　　谢珺瑶点头：“她要把证据喂到我眼前，我有什么办法，这可是保佑咱们平安过河的菩萨，所以你要对她好一点儿。”
　　讨得苏家所有人喜欢，又跟谢珺瑶身边的下人打成一片后，逐渐地萧若翾就发现，红莲似乎开始带着人有意无意的排斥起自己，尤其是红秀站在对她非常信任，也不知被红莲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跟着一块排斥自己，甚至经常帮红莲制造机会接近谢珺瑶，却时有时无地找借口阻隔谢珺瑶跟萧若翾亲热。
　　就比如谢珺瑶晚上刚想跟萧若翾一块待会儿，红秀就跑过来说苏夫人想请萧若翾过去陪她说说话，留下谢珺瑶一个人时就又找借口自己离开，让红莲留下来伺候谢珺瑶。
　　萧若翾已经快忍不住火气了：“这个红秀是不是没脑子，看不出那个红莲有问题吗！”
　　因为谢珺瑶信任红秀，所以当她带头排斥萧若翾时，周围那些下人都跟着一块儿，幸亏谢珺瑶在旁边替萧若翾撑腰，这些人不敢慢待，否则有萧若翾的委屈受。
　　谢珺瑶也有些心疼：“早知道这样，不该带你过来的。”
　　萧若翾倒不放在心上：“我没事，反正这种委屈我从小到大都受惯了，再说有你在他们也不敢为难我，我就是觉得红秀太没良心，一个假货就把给她迷惑了，居然帮着别人算计你！”
　　“把红秀当蠢货的人，最后都会狠狠栽到她手里。“谢珺瑶笑道：“你知道红秀以前在哪伺候吗？”
　　“她不是说过在你的别院伺候？”
　　谢珺瑶点头：“我那个别院是平常会见各个商行主事的地方，不少重要的东西都在那里，多少人想进去打探消息都没成功过，红秀就是别院的总管。”
　　萧若翾震惊的张大嘴巴，谢珺瑶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不到吧。”
　　萧若翾想起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红秀，觉得自己收到了冲击：“我觉得只有我像个傻子。”
　　谢珺瑶说道：“我身边除了你从不留废物，红秀若没点真本事，我只会把她放在个好人家安然无忧过一辈子，是绝不会把她留在身边误事的。”
　　见萧若翾有些呆，谢珺瑶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今晚带你出门去逛一逛，放松一下。”
　　萧若翾立刻就收回被震惊的有点木的脑袋：“红杏看上去实在太好欺负太笨了。”
　　“笨的是你。”谢珺瑶点了点她的脑袋：“去换衣裳吧。”
　　萧若翾蹦蹦跳跳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除了我从来不留废物，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废物啊？”
　　谢珺瑶不承认：“我说过这话吗？”
　　“说过，我听的清清楚楚！”
　　“那你肯定听错了，你刚才在走神，说不定是我夸你，你听岔了。”
　　萧若翾眯着眼睛威胁的看着她：“那你说说你刚才夸了我什么？”
　　谢珺瑶毫不犹豫：“当然是夸你聪明啊。”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算你识相！”
　　自从到了青州府后就被各种事情绊着，还没出来玩过，这里靠海，各种走商很多，还常有西洋人出现，所以比之京城还要热闹繁华许多。
　　晚上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周围摊贩摆了许多稀罕东西，萧若翾看的津津有味，总算是一扫这几日的烦躁开心起来。
　　她们正在街上逛的有趣，突然看到许多人往码头方向涌去，便有些好奇的问一旁的摊主：“他们要去干什么？”
　　摊主解释道：“我们这里常有商船从海外回来，有时带回来的商品有损伤便会就地处理，这些都是去捡漏的，那些东西都很便宜。”
　　两人恍然大悟，萧若翾感兴趣的拉了拉谢珺瑶：“我们也去捡漏吧！”
　　谢珺瑶无可无不可，本来就是带她出来散心的，她高兴就好。
　　随着人流一块挤到码头，码头上还有商船正在靠岸，不远处地力士把损伤的东西搬到另一片专门辟出来的场地，就有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上去围的水泄不通。
　　因为人太多，不免就有碰撞的事情发生，萧若翾着急去跟别人挤着捡漏，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刚好跟搬完东西往回走的力士撞上，谢珺瑶急忙伸手揽住她的身子，顺便另一只手帮忙接住力士手里被撞掉的一个盒子。
　　“不好意思。”谢珺瑶把东西递过去，却突然目光一凝，看到力士不小心露出的胳膊上有个眼熟的印迹。
　　力士急忙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低下头匆匆说了句：“谢谢。”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遮住袖子快步离开了。
　　谢珺瑶心里一咯噔，心里电光火石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拉住萧若翾闪身躲在一个偏僻处，紧紧盯着那几个力士离去的方向，看着他们朝其中一艘船走去，船上高高扬起的旗帜上写着一个“李”字。
　　萧若翾奇怪：“你在看什么？”
　　谢珺瑶神色严肃：“刚才那个力士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胳膊上的印迹，是西鞑子国死囚才会刻的！”西鞑子对死囚极为严苛，印迹是用火红的烙铁直接烙上去的，根本去不掉，一般除了胳膊还会在脸上烙印，但刚才那人为何只有胳膊上的烙印？
　　萧若翾也一惊：“西鞑子国的死囚怎么会跑到咱们这来？而且还做了力士？”
　　谢珺瑶收敛了神色，带着萧若翾在周围的摊贩间逛了逛，那艘船上又下来几个力士抬着箱子走到其中一个摊贩面前，摊贩打开看了看货就爽快的付了银子。
　　谢珺瑶等力士离开才装作不经意走过去，给萧若翾使了个眼色，萧若翾立刻指着摊贩面前的东西都要，她俩给银子很爽快，摊贩有些疑惑：“我看二位不像差钱的，怎么不去买好的还要来这儿挑？”
　　谢珺瑶笑着说道：“我们刚来此地游玩，以前见识少没怎么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哪里有卖，劳烦您指点一下。”
　　摊贩收了她递来的银子很爽快：“那是李家的商船，因为跟苏氏不合，西洋的商路被苏氏把控，他们只好另辟蹊径，走的都是周围几个国家的买卖。”


第71章 冷战
　　究起苏氏跟李氏的矛盾谢珺瑶当然了解的一清二楚，因为李氏就是被她亲手打压的差点生存不下去，当年谢珺瑶的外祖父丧命跟李氏脱不了关系后来苏家旁支还跟李氏暗中勾结谢珺瑶夺回家产第一件事，就是拼了命把所有资源全部抢回来甚至两年间都没回过家李氏也被她彻底打压出局。
　　只是当年李氏情况最危急的时候，不知被哪路贵人拉了一把放弃海外商路开始转战襄国周边几个国家，这才保住岌岌可危的产业。
　　谢珺瑶毕竟身份特殊她除了承袭苏家家产之外，更是永安军的实权掌控人，甚至这个身份更加重要，周边几个国家或多或少都跟襄国发生过摩擦，除了跟襄国联盟的东倻国之外永安军跟周围其他国家几乎都打过。
　　所以苏氏的地位就很尴尬，明着根本不可能在这些国家行商往来，除了东倻国之外周围其他国家的商路几乎被李氏全部把控。
　　因为撞见那几个死囚装成的力士，谢珺瑶也没心思再逛下去了两人便坐马车打道回府一路上谢珺瑶都心不在焉萧若翾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谢珺瑶回过神：“我在想当年帮李氏的那个贵人会不会就是戚家？”
　　越想越有可能毕竟能躲过谢家的查探如此神通广大没有几家只是当年她跟戚家有婚约在身，再加上她争夺苏氏财产的时候戚家也在背后帮了忙，所以之前一直不曾想过这点，可万一就是戚家一边帮她争夺家产，一边暗中帮助被她打压的犹如丧家之犬的李氏，然后再把李氏收为己用？
　　不无这种可能，毕竟她这个合作伙伴可不听话，戚家想要的是个能由着他们掌控的傀儡，但自己不是，甚至她的主意比戚家还大，戚家掌控不了她。
　　谢珺瑶揉了揉眉头，思绪继续发散，若李氏背后站的是戚家，就能解释的通自己几乎已经停了所有跟戚家的合作，也断了以前每年供给戚家的巨额银子，甚至这段时间还打压的戚家各项产业都濒临崩溃，可戚家表面被逼的走投无路，实则暗中依旧不慌不忙，如果是有李氏支撑，那这一切就都合理了！
　　戚家、二皇子、李氏、还有失踪的商船、今天无意撞见的西鞑子国死囚、还有当初护送武举人时遇到的死囚……这么多线索逐渐在谢珺瑶的脑子里连成一个圈，她有些心惊肉跳：如果这些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太可怕了！
　　马车停下，苏府到了，谢珺瑶神情凝重，让萧若翾先回去休息，自己匆匆去找已经睡下的苏二老爷，又叫出自己的心腹暗卫：“你马上回京，我这有封重要的密函，你一定要亲手交到煊王手上。”
　　苏二老爷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二皇子和戚家跟别国暗中有勾结！”
　　苏二老爷一下子惊醒了：“怎么说？”
　　谢珺瑶把自己今日碰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是死囚，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我猜到哪里出问题了！”
　　苏二老爷还是有些没听明白，不等他发问，谢珺瑶就自言自语般，语气急促的接着说道：“李氏那些装作力士的死囚、还有戚家商船每次出行前就会选一批新的船员跟护卫，这些人最后会随着那些失踪的商船一起失踪……是李氏借着行商把死囚带进来，然后这些死囚再带着那些失踪的商船运往他们该去的地方，回来后戚家推说出了事故，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养的那些死囚我们也全然不会发现！”
　　苏二老爷慢慢听明白了，惊怒道：“这戚家疯了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谢珺瑶冷笑：“改天换日！”
　　目前襄国掌控兵权最多、最有权势的一个是她谢家、一个就是煊王，戚家本想收服她为己用，可她不听话，煊王更不可能让戚家拿捏，尽管朝中一半文臣都出自戚家书院，但戚家想在襄国之内做主改朝换代几乎不可能，他们只能借助外援，跟别国勾结就是最简单的法子！
　　“他们想扶持二皇子上位？”
　　“二皇子那个蠢货能不能上位还不一定呢，但可以肯定的是二皇子跟戚家肯定早就勾结了，青石城那群死囚绝对少不了戚家的手笔！”
　　谢珺瑶有些后悔：“我好像太早打草惊蛇了，接下来得随着他们的心思陪他们唱出戏，给煊王争取时间！”
　　接下来几天谢珺瑶逐渐沉寂下来，似乎是查不到证据有些挫败，倒是红秀在红莲若有似无的挑拨下对萧若翾意见更大，甚至已经有了敌意，看萧若翾的目光就像是抢了她姐姐的位置一样，反而不断给谢珺瑶跟红莲创造机会，短短几天谢珺瑶就跟红莲熟悉了不少，再加上红莲有意讨好，谢珺瑶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亲昵。
　　一切都如红莲所愿发展，她已经能自如的进出谢珺瑶的书房，红秀把她当成自己亲姐姐的替身，有时还会帮她在谢珺瑶面前帮忙遮掩，红莲也因此慢慢放下戒心。
　　“她向属下试探齐鸣跟柏涵他们的行踪。”红秀汇报道：“属下已经找借口敷衍了好几次，看得出她有些急了。”
　　谢珺瑶停下笔：“告诉她吧。”
　　红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珺瑶又说了一遍：“差不多是时候了，把柏涵跟齐鸣的行踪告诉她。”
　　“可是……”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红秀止住话语看向门口，见是萧若翾才松了口气：“大小姐，如果柏涵跟齐鸣行踪暴露，剩下几个人也会全部暴露的，不如还是先把其他人透漏出去获取她的信任……”
　　谢珺瑶笑了笑：“你糊涂了，红莲急功近利，可她背后的主子却不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按我吩咐行事即可。”
　　红秀只好领命退下，萧若翾坐到她对面：“你要出卖柏涵跟齐鸣？”
　　“什么叫出卖，他们原本就是我撒出去吸引视线的。”
　　萧若翾还是不明白：“可你把他们暴露了，那些人不就有了防备，他们还怎么查找证据啊？”
　　谢珺瑶说道：“本来就不用他们查，他们只要吸引住那些人的注意力就行了。”
　　萧若翾隐约有些懂了：“你该不会在戚家跟二皇子那里安插人了吧？”
　　谢珺瑶没否认：“还不算太笨。”
　　萧若翾松了口气：“我就说你这么狡猾，怎么可能真让戚家跟二皇子把你逼的节节败退，探子是谁啊？”
　　谢珺瑶瞪了她一眼：“说了你也不认识。”
　　萧若翾也不纠结，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到底还要装多久？天天对着那个红莲不嫌隔应啊？”
　　谢珺瑶挑了挑眉笑问：“吃醋了？”
　　“就吃醋了，不可以吗！”
　　“不敢。”
　　萧若翾哼了一声：“我就想知道我这个怨妇还要装多久？”
　　谢珺瑶沉吟了一下：“快了，她今日找借口出门，应该就是去见她的主子。”
　　苏二老爷拿着一封密函走进来，看到萧若翾犹豫了一下，谢珺瑶开口：“没事，二叔有话就说吧。”
　　苏二老爷把密函递给她，谢珺瑶接过打开，里面是空白的，不等其他二人疑问，她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稍微倒出点药粉在面前的茶杯中，然后将药水小心的涂在纸上，上面立刻便有字迹显现出来。
　　谢珺瑶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我所料不错，当初在青石城遇到的那些死囚只是冰山一角。”
　　苏二老爷连忙走到她身后也看了一遍，震惊的倒吸口气：“简直岂有此理，堂堂皇子居然跟他国勾结，运送死囚来我国中，这是要毁了我朝江山啊！”
　　谢珺瑶的探子刚送来的消息，确定了谢珺瑶之前的猜测，李氏果然与戚家以及二皇子勾结，暗中联合西鞑子跟土部，从周围几个国家收罗死囚为己用。
　　西鞑子一直对襄国虎视眈眈，自然乐于看他们内斗，顺便在其中加柴添火还能安插一些自己人，谢珺瑶跟煊王一直对西鞑子严防死守，如今跟西鞑子对峙的守军就是煊王心腹，所以西鞑子想偷偷塞人进襄国几乎不可能，可谁能想到西鞑子塞不进来的探子，居然被二皇子堂而皇之的引进来了！
　　谢珺瑶都不敢想，二皇子和戚家到底跟西鞑子合作了多久，引了多少死囚进来？而且这里面还有许多根本不是死囚，就比如那晚谢珺瑶撞到的那个只在胳膊上烙印的力士，他就是西鞑子借着死囚的名义送进来的探子，美名其曰借给二皇子帮他争夺皇位。
　　这还仅仅只是西鞑子国，且不说还有土部，因为对峙西鞑子那边的守军严苛，死囚根本送不进来，因此都是借着李氏行商的名义转一圈从土部运送进来，再加上二皇子竟然还从土部也买死囚了，谢珺瑶都有些心惊肉跳。
　　苏二老爷怒火冲天的拍了拍桌子：“前线将士拼死保家卫国，不惜用身体阻挡敌军入侵，身为皇子却在后面拖后腿，他简直禽兽都不如！”
　　谢珺瑶沉着脸说道：“不只是二皇子，二皇子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背后真正的主使是戚家，可这戚家藏的实在太深，什么都不沾手，这些全是二皇子在出面，将来有什么罪也全是他一人独揽。”
　　萧若翾急道：“那得赶紧告诉父皇才行，我这就去给父皇送信！”
　　“不可以！”谢珺瑶神情严肃，厉声阻止住她：“这件事绝不许让皇上知道！”
　　萧若翾愣住：“为什么？”
　　谢珺瑶神色有些冷漠：“你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到现在还不了解吗？这件事若是告诉了他就等于告诉了二皇子，到时候二皇子有了准备，我的一切布置就都白费了！”
　　“可这事关江山安稳……”
　　“我们的陛下何曾真正把江山安稳放在心上过？”谢珺瑶打断她：“在陛下的心里，只要不影响他的利益跟地位，前线将士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二皇子把探子带进来，陛下不会怪罪二皇子，反而会降罪边关将士没有明察秋毫，江山安稳从来都不是在陛下的心上！”
　　“珺瑶！”苏二老爷急促的打断她：“胡说什么，陛下岂是你我能够议论的！”
　　谢珺瑶没说话，但神色间明显还有不忿，萧若翾脸色更加难堪，书房里的气氛霎时有些凝结，苏二老爷刚准备劝说，红秀又敲门走进来：“大小姐，红莲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个小包袱。”
　　谢珺瑶深吸口气：“知道了，你盯住她。二叔，你也先出去吧。”
　　苏二老爷看看她又看了看萧若翾，摇了摇头不放心的也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谢珺瑶跟萧若翾，谢珺瑶捏了捏眉心：“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此事跟你没关系，我无意于迁怒你，但这件事真的不能告诉陛下，否则会有很多无辜之人被连累丧命。”
　　萧若翾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不是不信任父皇？”
　　谢珺瑶毫不犹豫：“他不值得信任，二皇子之所以敢越来越胆大、越来越自私，甚至连通敌叛国的事情都做的出来，都是陛下亲自纵容出来的，但凡他能有一次公平圣明，不要包庇二皇子，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边关将士何至于因为忌惮二皇子的淫威不敢严查，以至这么多他国死囚被运送来我国，不止二皇子是罪人，作为纵容二皇子的陛下一样有罪！”
　　对于谢珺瑶的指责萧若翾无话可说，甚至有些无地自容，她当然明白随着这几年皇上年纪慢慢大了，对朝堂的掌控逐渐力不从心，偏偏对二皇子跟扈贵妃越来越信任偏爱，不分是非黑白的袒护已经让朝上越来越多的大臣心灰意冷，很是失望寒心。
　　萧若翾不是傻子，她当然能感觉到谢珺瑶自从上次废世子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对朝廷跟皇上少了以前打心底里的忠心跟敬意，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作为跟谢珺瑶朝夕相处的人，她心里很清楚，只是一直不曾挑破罢了。
　　“谢珺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投奔煊王了？”
　　谢珺瑶看了她半天没吭声，但沉默地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萧若翾的心忍不住提起来，语气都有些发抖：“所以……真的选择煊王了吗？”
　　“是。”这一次谢珺瑶没否认：“我谢家忠的是这天下百姓，而不是皇上一人，他既不能做个对得起江山社稷的圣明君王，那谢家只好换个能撑得起江山百姓的明君支持。”
　　萧若翾脸色快速白下去，身子摇摇欲坠，嘴唇嗫嚅了半晌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垮着肩膀失魂落魄的转身朝门外走去。
　　谢珺瑶下意识想追，脚步动了动却迟疑没动，她能理解萧若翾的感受，就算再不受宠那毕竟也是她的父皇，她毕竟还是公主，血脉里的亲疏远近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自己要把她的父皇推下皇位，她一时肯定难以接受。
　　还是给她时间冷静冷静，好好想一下吧。
　　谢珺瑶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捏了捏太阳穴，重新拿起密函看起来，如今戚家跟二皇子、还有李氏、西鞑子国等等是如何串联的，谢珺瑶已经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她跟煊王分工合作，先把那些死囚的藏身之地给找出来，再让煊王带兵出其不意将这些人灭了。
　　之后的几天，谢珺瑶跟萧若翾莫名其妙似乎开始冷战起来，萧若翾躲在后院不出来，谢珺瑶也没去找她，就一直住在书房里，尽管之前苏夫人专门给她准备了房间她也没住。
　　苏夫人看的有些着急，想着法地撮合两人和好，但萧若翾一直躲着，谢珺瑶看出她想继续一个人冷静便没说什么，反而红莲却趁机往谢珺瑶面前凑的更加勤快，底下甚至已经隐隐有传言，说红莲可能要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了，不明真相的下人对红莲越发尊敬巴结，红莲进出谢珺瑶的书房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话传到萧若翾耳朵里，更加让她心里不是滋味，越发的赌气，就连苏夫人专门找借口把她二人叫过去一块听戏，萧若翾也冷着一张脸拒绝谢珺瑶的示好。
　　见萧若翾一直不理会自己，谢珺瑶也逐渐沉默下来不再说话，苏夫人为难的左右看了看两人，摇头叹了口气，就连原本台上热闹的武松打虎都看的有几分寂寥跟落寞。
　　见台下的主人不捧场，武旦们战战兢兢唱完，赶紧行了礼就退下了，就连赏钱都没敢要。
　　苏夫人尴尬的收回赏钱，无奈道：“叫你俩来陪我听戏，你俩倒好，一个个脸拉的比驴脸都长，连唱戏的都被你俩给吓跑了！”
　　谢珺瑶赔罪道：“今日扰了叔母雅兴，不如改日我再请青州府最出名的戏班子来府里，专门给叔母唱一场。”
　　苏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萧若翾先冷哼了一声，讽刺道：“你还用请什么戏班子，整天光听红莲在你面前咿咿呀呀的就够你听了。”
　　谢珺瑶：“你听到她给我唱了？”
　　“我可没那闲心！”
　　“那你醋什么？”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醋了！”
　　谢珺瑶还想说什么，苏夫人无奈打断二人：“好了好了，刚才一句话都不说，这会儿把戏班子吓走了，你俩倒热闹起来了，是打算亲自给我唱出武戏吗？”
　　两人便都闭了嘴，苏夫人瞪了谢珺瑶一眼：“这姑娘家都是要哄的。”
　　谢珺瑶：“哄了，人不搭理。”
　　苏夫人又去劝萧若翾，正在这时，一个暗卫急步走过来，附在谢珺瑶耳边说道：“大小姐，您书房被动了。”
　　谢珺瑶眯了眯眼睛，站起身：“叔母，麻烦您陪着公主，我有事要先离开。”
　　萧若翾跟苏夫人也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
　　她带着暗卫匆匆离开，萧若翾也顾不上斗气，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苏夫人趁机劝道：“珺瑶是个好孩子，但她身后率领数十万永安军，还有永安城百姓需要她守护，她不是一个人，所以考虑问题只能以大局为重，不管谁跟了她势必都要受不少委屈。”
　　萧若翾低下头：“我明白。”
　　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也是个好孩子，父亲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亲生的父亲，任谁站在你的位置都难以抉择，可你要相信珺瑶，我从没见她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我相信她绝不会伤害你，哪怕是为了江山社稷跟永安军也不会，所以你也要对她有信心。”
　　萧若翾红了眼圈：“我知道，我也知道谢珺瑶才是对的，我的父皇他不是一个好皇帝，更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也相信谢珺瑶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永安军，更可能是为了我，我不只是跟她赌气，甚至还有些愧疚跟抱歉，只是我……”
　　“好孩子，我明白你的为难跟纠结，所以我们就把问题交给她，拭目以待，她绝不会让你失望，她也从来没让任何人失望过，我们要给她时间，好吗？”
　　“嗯。”
　　谢珺瑶关上书房门，只一眼就看出来哪里被动了，尽管红莲把书房恢复的一模一样，可谢珺瑶还是准确无误的走到画筒前，在里面稍微翻了翻就抽出其中一幅画放在桌上慢慢展开。
　　是她前几日临摹的□□皇帝的画《锦绣山河图》。
　　谢珺瑶仔细看了几眼：这不是她那幅画，尽管复刻的很像，但肯定不是。
　　画中有几处小细节被改动了，襄国的江山少了一块，恰恰就是跟西鞑子比邻的三城全部没了，还有几处小改动，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她摸了摸底下的私印，不是她的，而是西鞑子皇帝的私印。
　　“跟住了吗？”
　　暗卫回道：“跟住了。”
　　谢珺瑶指向画中一处：“给煊王去信，着重查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回来晚了，这几天有点事，每天回来的都有点晚，实在抱歉，过两天就恢复正常时间更新。感谢在2022-08-13 19:21:52~2022-08-14 22:2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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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诬告
　　谢珺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继续研究着桌上的锦绣山河图，萧若翾走到门外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她。
　　谢珺瑶一抬头看到她，连忙起身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萧若翾没说话谢珺瑶拉着她进了书房：“还在生气？”
　　萧若翾甩开她的手有些委屈：“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去找我？”
　　谢珺瑶好笑按着她坐在椅子上：“我不是每天都去给你道歉献殷勤吗可你不理我啊，我以为你想自己冷静一下本来打算过两天等你冷静一点了再跟你好好解释的。”
　　萧若翾冷哼了一声偏过头，谢珺瑶抚了抚她的脸颊：“不气了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谢珺瑶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我是怕你为难，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就行了。”
　　萧若翾定定的看着她：“谢珺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谢珺瑶愣了愣萧若翾问道：“是为了我吗？”
　　“不全是。”谢珺瑶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了口气：“我只是不甘心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我为了永安军、为了襄国江山付出那么多，凭什么要鸟尽弓藏不能做家主？仅仅只因为我是女人吗？太可笑了那些男人有几个比得上我，仅仅因为他们是男人就想主宰我？
　　皇上防备我、谢家防备我享受着我带来的安逸却想处处压制我甚至我连护着你都做不到这种憋屈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还有一句话谢珺瑶没说：若不是她是个女人这天下能不能改姓还是两说呢。
　　这世道对女人还是多有限制她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为自己争取最大的自由。
　　萧若翾一直都知道谢珺瑶有野心只是她一直都在苦苦压制即便她不说，萧若翾也明白是自己彻底挑破了她的野心，让她真正走出了这一步。
　　萧若翾起身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背上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不是个合格的公主，也不是个合格的女儿，二叔母说我应该对你有信心，我想我也应该相信你，谢珺瑶，如果这样真的能让你感到开心，我不阻止你，因为我也想要你快乐。”
　　谢珺瑶转过身紧紧抱住她：“你放心，我很清醒，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若翾埋在她怀里闷闷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许再瞒着我！”
　　谢珺瑶笑起来：“好，这次是我错了。”
　　“错了就要认罚。”萧若翾狡黠的抬起头：“你打算怎么认罚？”
　　“还要罚啊？”
　　“那当然了，我以前每次念书念不好你都要罚我，我当然也要一视同仁！”
　　谢珺瑶问道：“那你说怎么罚？”
　　萧若翾想了想：“那天晚上因为死囚的事情，我们都没好好逛，来了青州府这么久天天闷在府里，等你任务完成了要专门带我出去玩一趟。”
　　“好，没问题。”
　　“还有一个要求！”
　　谢珺瑶故意皱了皱脸，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这么多要求，说吧。”
　　“以后我们再吵架，你必须马上道歉哄我，不许说什么让我冷静，我一点都不需要冷静。还有，以后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都要先道歉！”
　　“这么霸道啊？”谢珺瑶笑了笑：“行，只要公主殿下下次给我点面子，别在我道歉的时候不理我，怎么着都成。”
　　两人重新和好，萧若翾也没回去，就跟谢珺瑶在书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红莲进来伺候，看到萧若翾还愣了一下，又连忙看向画筒里的画，见并没有引起谢珺瑶注意还安然无恙的在画筒里放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低头伺候着两人梳洗完了，她刚出去萧若翾就忍不住抱怨：“你觉不觉得这个红莲不对劲，她好像对我敌意很大，刚才见我在你这里还瞪了我一眼，她该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谢珺瑶无奈：“你以为谁都喜欢女人？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说真的，她刚才真的瞪了我好几下，尤其我让你帮我梳头的时候，她那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我敢肯定这个红莲对你的心思不单纯。”
　　“你这不废话吗，她要是单纯还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若翾有些解释不清：“我是说她对你肯定有企图，你可比那些男人好看多了。”
　　谢珺瑶没当回事：“你管她有什么企图，咱只要拿到证据，直接送这群人上路就完了。”
　　萧若翾：……
　　眼见谢珺瑶似乎没察觉到画被调换，红莲胆子大了许多，不出几日又利用出门的机会带回来一些书信等等，再次塞进谢珺瑶的书房。
　　只要有行动就会露出蛛丝马迹，他们想陷害谢珺瑶跟西鞑子勾结，肯定要跟西鞑子那边联系，谢珺瑶暗中安插在戚家跟二皇子身边的探子紧紧盯着他们，戚家没什么动静，倒是抓住了二皇子的把柄，并且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些死囚的藏身之地终于被谢珺瑶找出来了。
　　这件事还多亏了蓝尔公主帮忙，土部皇帝已经病危，蓝尔公主跟土部大皇子的斗争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蓝尔公主选择谢珺瑶合作，而土部大皇子选择的是二皇子合作。
　　最近因为谢珺瑶的暗中帮助，蓝尔公主在土部将士中呼声很高，土部大皇子气急败坏，正好二皇子想陷害谢珺瑶，两人一拍即合，却被蓝尔公主抓住了把柄，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要不是二皇子太过狠毒想趁机陷害谢珺瑶把她一并除掉，也不能让蓝尔公主这么快就抓住机会。
　　谢珺瑶只是想不通这件事戚家到底知不知情？至今为止虽然明白戚家也参与了，可船队被他们给了二皇子，包括跟西鞑子还有土部大皇子的所有往来也都是二皇子出面，戚家半点不沾手，当真是什么把柄都没留下。
　　死囚的藏身之地派人告诉煊王，让他暗中带人去围剿，谢珺瑶在这边不动声色继续查戚家，通过对红莲的反向查探，二皇子跟土部、还有西鞑子勾结的证据已经被谢珺瑶拿到手，现在只剩下戚家了。
　　苏二老爷也头疼不已：“这个戚家当真是狡猾，之前一切都是李氏出面，如今又全推给了二皇子，就连跟李氏以前的合作也几乎全是二皇子出面的，真是比泥鳅都滑。”
　　谢珺瑶冷哼：“只要做过就会留下证据，戚家虽没有沾手，可利润却全被他们给拿了，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我就不信戚家还能缩着不露头。”
　　苏二老爷提醒道：“最近你的动作有些大，只怕已经引起了陶管事的注意，你可别小看他，戚家能把他放在青州府主事，此人绝不简单。”
　　谢珺瑶点头：“我明白……”
　　一阵脚步声响起，谢珺瑶打住接下来的话，转头看向院子门口，不一会儿红莲端着茶跟点心走过来，苏二老爷跟谢珺瑶对视一眼：“你心里有数就成，我先走了。”
　　红莲把茶水点心放在一旁的竹桌上：“公子，今儿天气好，风也凉爽，不如就在院子里用点心吧？”
　　谢珺瑶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着事也没功夫应付她，只说道：“放那就行，你先下去吧。”
　　红莲却犹豫了一下没动，谢珺瑶奇怪：“还有事？”
　　红莲悄悄红了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这是奴婢亲自绣的，见公子身上的荷包有些旧了，不如换上这个……”
　　谢珺瑶顺着她的目光一低头，也看向自己腰间的荷包，的确又丑又旧，是萧若翾当初绣的，原本打算给她当做新年礼物的，却没想到最后去接萧若翾的人变成了谢君晟，荷包便一直没送出去，直到跟谢君晟正式和离，这个荷包才又到了谢珺瑶手里。
　　谢珺瑶眉眼间不由含了抹温柔的笑意：“不用了，这个荷包就很好。”
　　“可公子出门在外，带着这个会丢人的。”
　　“哪里丢人了！”萧若翾从门外走进来刚好听到，不满的瞪了红莲一眼：“这荷包是我亲手绣的，你有什么意见？”
　　红莲低下头遮住眼底的嫉妒：“奴婢不敢。”
　　萧若翾挥了挥手直接打发她：“下去。”
　　红莲不动，抬头看向谢珺瑶，谢珺瑶挑眉：“夫人使唤不动你？”
　　红莲委屈的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行礼退下，萧若翾转头看向谢珺瑶，哼了一声：“勾三搭四！”
　　谢珺瑶：“你可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真看不出来她的心思还是装糊涂？这个红莲分明就是对你有意，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
　　谢珺瑶举手投降：“天地良心，我就算再花心，对着那么个美人蛇能做什么？”
　　萧若翾气呼呼的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你也承认她长的美了？”
　　“我……”谢珺瑶百口莫辩，气的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在我心里你最美，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萧若翾被捏着脸，含含糊糊一开口，口水就留了下来，谢珺瑶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故意逗她：“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让我看看是不是把口水袋给捏破了？”
　　“你才有口水袋！”萧若翾恼羞成怒，气的直打她。
　　谢珺瑶一边躲，一边趁机抓住机会快速亲了她一下，又大笑着跑开了：“放心，我不嫌弃你！”
　　“谢珺瑶，你有本事给我站住！”
　　两人在这边玩闹，没留意到红莲躲在门外看着这边，神色有些纠结跟阴狠。
　　红秀从后面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红莲姐姐，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偷看公子吧？”
　　红莲吓了一跳，僵硬的笑道：“没有，刚才送的点心不知合不合公子口味，我有点担心。”
　　“没事，公子不挑嘴的。”红秀亲昵地拉着她：“我们走吧，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
　　红莲被她拽了几步，突然拉住她：“红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今晚能不能把夫人给支开，我有些重要的话想对公子说。”
　　红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好啊。”
　　谢珺瑶没想到萧若翾的直觉竟然是对的：红莲真的看上自己了！
　　她意外地看着眼前特意让红秀把萧若翾支走，趁机对自己表露心意的红莲，难得有些拿不准：现在女人喜欢女人已经这么普遍了吗？还是戚家跟二皇子又想了什么新招数？
　　红莲表明自己的心意后，紧张地抬头看向谢珺瑶，见她有些走神，叫道：“公子？”
　　谢珺瑶回过神，暂时先安抚住她：“红莲，你还不了解我，可能只是一时意乱情迷，这样吧，你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就清醒了。”
　　“我不是意乱情迷，我很清醒！”红莲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她：“公子，我是来自永宁城的。”
　　当年襄国跟周围几国摩擦不断，尤其是跟东倻国、土部还有西鞑子更是战祸连年，边城百姓苦不堪言，为了保佑边城，高祖皇帝将与东倻国相邻的边城改为永安城；与土部相邻之城改为永平城；而与西鞑子相邻的则改为永宁城。
　　“永宁城常年受西鞑子骚扰，尤其四年前更是差点被屠城，是公子带兵及时赶到相助，才保下永宁城数十万百姓性命，还将我们妥善安置，为了躲避战祸，我父母带我迁徙投奔了舅舅，可没想到却又遭遇天灾，当地官府贪墨灾粮，我的父母兄弟都饿死了，我也差点饿死，又是公子您派人惩治了贪官开了粮库，救下全城百姓。”
　　红莲红着眼圈说道：“奴婢一开始没认出公子，还是红秀无意间说了公子是来自永安候府，奴婢这才想起来，红莲对公子仰慕已久，绝无半点虚情假意。”
　　谢珺瑶有些头疼，她当初授意红秀透漏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为了试探红莲在这中间到底知情多少？在二皇子那边有多少份量？没想到居然给自己招来朵烂桃花。
　　“抱歉，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红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长的不够漂亮？还是因为您的夫人？”
　　不是说谢珺瑶喜欢她以前的婢女红香吗，而自己跟红香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是我长的还不够像您以前喜欢的人吗？”
　　谢珺瑶一抬眼，正好看到萧若翾站在门外，瞬间吓的瞪大眼睛：“什么以前喜欢的人，你不要胡说，我以前没喜欢过其他人，从始至终心里就只有夫人！”
　　红莲着急说道：“我不介意跟夫人一起伺候您的！”
　　谢珺瑶摇头：“我介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种感情你不懂。”
　　“所以您就是不接受我？我是真的仰慕您，只要您能接受我，我保证您不会失望的！”
　　谢珺瑶发现自己跟这个红莲好像无法沟通，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如此执拗？
　　红莲神色有些不满：“夫人她有什么好，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了您，可我能，您想做的事我可以帮您，只要您跟我在一起……”
　　“你想都别想！”萧若翾忍不住怒气冲冲走出来：“想跟我抢人，门都没有！”
　　红莲瞪大眼睛，满眼愤怒的瞪向谢珺瑶：“你在耍我？我满怀期待来跟你表白心意，你为什么要让她偷听！”
　　谢珺瑶头疼的扶了扶额，萧若翾还好心帮她解释了一句：“不是她让我偷听的，是我自己觉得不对劲，我就知道你跟红秀狼狈为奸，她把我支出去准没好事，果不其然被我抓住了，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亏我一开始还好心劝她收留你，你竟然恩将仇报，我真是瞎了眼了！”
　　红莲不理她，只看着谢珺瑶：“你到底要不要我？”
　　谢珺瑶觉得不对劲，红莲隐忍这么久，怎么突然就向自己表露了心意？而且态度这么强硬执着。
　　见她不说话，红莲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跟愤恨：谢珺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是奴婢唐突了，公子，奴婢先退下了。”
　　她刚转身，就看到两个侍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谢珺瑶面无表情的下令：“把她带下去！”
　　红莲瞳孔一缩，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喜欢你有什么错！”
　　红莲挣扎着被拉下去，神情越来越晦涩阴鸷，对谢珺瑶的恨意也越来越强烈，想起戚家让自己做的事，又是后悔又是快意，自己原本念在谢珺瑶曾救过自己两次的份上，只要她接受了自己，自己就把戚家的目的告诉她，顺便还能将计就计帮谢珺瑶抓住戚家的把柄！
　　可谢珺瑶实在太不识相了，拒绝了自己不说，还要把自己关起来，既然她已经怀疑自己了，还如此心狠手辣，就别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谢珺瑶没理她，挥手让人带她下去，又叮嘱侍卫一定要看守好她，萧若翾愣住：“你不是要通过她找戚家的把柄吗，怎么把她给绑了？”
　　谢珺瑶盯着红莲的背影神色严肃：“事出必有因，红莲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表露心意，除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想到戚家，自己最近一直在透过蛛丝马迹查戚家，难道有什么自己忽略的证据被戚家察觉了？
　　顾不上跟萧若翾多说，谢珺瑶赶紧去找了苏二老爷，与他一同把最近查到的东西重新捋了一遍，一直忙到第二天天快亮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苏二老爷揉了揉熬的发红地眼睛：“会不会只是红莲一时心血来潮？”
　　谢珺瑶摇了摇头：“不会，不管她对我的喜欢是真心还是假意，可她都隐忍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忍不住了？除非她有什么目的或者要发生什么事！”
　　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敲响，一个暗卫带着鸽子走进来，拆下鸽子脚上的纸条递给谢珺瑶。
　　谢珺瑶一目十行地看完，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苏二老爷忙问：“怎么了？”
　　“煊王那边在围剿死囚的时候查出点东西，跟戚家有关，本来想顺藤摸瓜却被戚家察觉了，戚家感觉到了危险，想断尾求生。”
　　她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起身朝外跑去，苏二老爷愣了一瞬，连忙跟在她身后一同跑出去，谢珺瑶一直跑到关押红莲的房门前才停下：“人在里面吗？”
　　护卫点头：“公子放心，四周都被我们把守住了。”
　　“开门！”
　　护卫打开门一看，顿时不敢置信的呆住：“怎么可能，人呢？”
　　谢珺瑶心里一咯噔，赶紧推开他跑进屋子，就见里面空空如也，原本绑着红莲的绳子散落在一旁，房间里的后窗打开着。
　　护卫着急解释：“属下们一直在门口看守，整个院子也都被围住了，连个盹都没打过，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谢珺瑶深吸了口气，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她这次是偷偷出门，带的侍卫有限又全被撒出去了，所以只能借用苏二老爷的人，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纰漏。
　　苏二老爷也是震惊又无地自容，厉声询问：“昨晚谁进去过？”
　　护卫想了想说了个名字，也是跟他们一块当值的护卫：“他刚才换值，说是出门跑个腿。”
　　苏二老爷咬牙下令：“马上把人给我追回来！”
　　“不用了。”谢珺瑶阻止：“人肯定已经跑了，追不回来了。”
　　苏二老爷臊的满脸通红，没想到自己手下居然会犯这么错误：“珺瑶，二叔真是对不住你……”
　　“没事的。”谢珺瑶一边思索红莲到底想干什么，一边安慰：“不怪您，是我一时大意疏忽了。”
　　话音还没落下，突然官府一大堆衙役直接带刀闯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苏二老爷沉下脸看向最后缓缓走进来的知府：“方大人，这是何意？”
　　方大人先走到谢珺瑶面前行了个礼：“不知谢大小姐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请大小姐恕罪。”
　　谢珺瑶环视了四周一圈：“知府大人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为了迎我。”
　　知府为难的低下头：“大小姐息怒，非是下官不懂事，而是今日一早有人击鼓，说是您身边的丫鬟，要状告您勾结西鞑子，卖国求荣，还带来了证据。”
　　谢珺瑶已经有猜测了：“丫鬟叫什么？”
　　“红莲。”
　　果然如此。
　　知府苦着脸解释道：“下官曾得大小姐提拔，万万不会相信大小姐勾结他国，可、可二皇子来了，人如今就在府衙，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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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押解回京
　　电光火石间谢珺瑶已然明白煊王说的断尾求生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何时来的青州府？”
　　知府老实回答：“前天，二皇子是悄悄来的，下官提前也不知晓。”
　　煊王的消息送来的晚了一步几乎是煊王那边刚查到线索就立刻惊了戚家看来煊王派人送来的线索很重要，让戚家感受到了危险只是送来的太迟了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动手，戚家已经迫不及待先出手了。
　　二皇子这个蠢货让戚家利用了都不知道，自己最近动作这么大戚家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们应该已经猜到自己手里掌握了二皇子的证据，可这时候却把二皇子扔出来，让红莲状告自己，好让自己跟二皇子相斗不管最后自己跟二皇子谁胜出，戚家都有时间把所有对他们不利的证据销毁。
　　谢珺瑶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戚家想隐瞒什么？甚至不惜牺牲二皇子只为了阻止自己继续查下去。
　　知府带来的人都是二皇子的人他们见谢珺瑶迟疑，冷喝一声齐刷刷抽出佩刀：“谢珺瑶你涉嫌勾结西鞑子还不束手就擒！”
　　苏二老爷一声令下苏家的侍卫将二皇子的人全部包围起来双方气势立刻剑拔弩张知府白了脸连忙劝道：“大小姐不可！”
　　他快步走到谢珺瑶面前小声说道：“二皇子是有备而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从皇上那里骗来一块金牌，大小姐这时候反抗，他立刻就会跟您安上个欺君罔上的名义，下通缉令，到时候哪怕大小姐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谢珺瑶沉下脸咬了咬牙，让苏二老爷带人让开，苏二老爷急道：“不行，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谢珺瑶环视了那些差役一圈，冷笑：“我就算跟他们去了，就凭一个二皇子，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她身后有数十万将士，跟其他武将皆交情匪浅，没有拿到她确凿地犯罪证据，就算是皇上都不敢动她。
　　萧若翾气喘吁吁从远处跑来：“谢珺瑶！”
　　谢珺瑶面色一变：“你怎么跑来了？”
　　萧若翾挡在她面前狠厉的盯着那些差役：“我是昭阳公主，谁敢动她，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差役们并没流露出惧怕或尊重的神色，他们都是二皇子的人，当然不把昭阳公主放在眼里，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拜见公主，谢珺瑶涉嫌通敌叛国，二皇子奉陛下之命带谢珺瑶回去审问，还请公主不要阻挠属下办差！”
　　萧若翾还想说什么，谢珺瑶拉住她：“跟他们讲不通道理的，我这次去可能会直接被送到京城，抱歉，之前答应陪你游玩的事儿得食言了，也没办法跟你一起回京，我让齐鸣他们护送你。”
　　“不要。”萧若翾拉着她：“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听话。”谢珺瑶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乖的。”
　　那些差役见谢珺瑶束手就擒，得寸进尺道：“在这的所有人都要跟我们回去受审！”
　　谢珺瑶神色一冷：“谁敢！”
　　她浑身气势一厉，差役立刻被震慑住了，一个个有些畏惧地不敢上前，只能说道：“这是二皇子的命令！”
　　“二皇子又如何！”要不是忌惮皇上给的那块金牌，就凭一个二皇子也不敢把她怎么样：“我一人足矣！”
　　说完又下令：“谁敢动苏家任何一人，格杀勿论！”
　　差役变了变脸色，最终还是没敢动手，想着反正谢珺瑶已经束手就擒了，应该也能交差。
　　他们也不敢绑谢珺瑶，尽管来之前二皇子给了镣铐想故意羞辱谢珺瑶，但差役想了想到底还是没人敢动手，一个个如临大敌地围着谢珺瑶往府外走去，剩下几个差役去了谢珺瑶的院子搜所谓的证据。
　　***
　　二皇子有些兴奋地看着被带上堂的谢珺瑶，他跟谢珺瑶交锋多次，却次次都落于下风，他早就恨透了谢珺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今天她终于落在了自己手里，怎能让二皇子不激动？唯一不满的是那些差役居然没给谢珺瑶上镣铐。
　　谢珺瑶昂首挺胸的站在堂下，毫不畏惧地跟二皇子对视，二皇子旁边一个狗腿子尖着声音呵斥道：“见了二皇子还不跪下！”
　　谢珺瑶嗤笑：“除了陛下，谁都没资格让我跪。”反正这里又不是朝堂，二皇子敢找她茬，她也懒得再给二皇子脸面。
　　二皇子咬了咬牙，他最恨的就是谢珺瑶这种态度。
　　“你的丫鬟状告你勾结西鞑子、通敌叛国，谢珺瑶，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谢珺瑶瞟了一旁的红莲一眼：“二皇子说错了，她应该是你的人才对。”
　　红莲脸色变了一下：谢珺瑶难道知道自己的底细？
　　随后又赶紧甩了甩头：不可能，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反正那些证据自己早就塞进去了。
　　“二皇子，你指正我通敌叛国要有证据，否则就是诬告。”谢珺瑶没再理会她，又看向二皇子说道。
　　二皇子狞笑：“你等着，很快就有证据了！”
　　正说着，几个差役走进来，不过神色却有些难看，二皇子心里一沉：“让你们搜的证据呢？”
　　差役低着头艰涩回道：“没、没找到。”
　　二皇子急了：“不是让你们按照红莲说的位置找吗！”
　　“都找了，房间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二皇子阴鸷的瞪向红莲：“这是怎么回事！”
　　红莲也一脸震惊，那些信她藏的十分隐蔽，怎么可能……
　　果然谢珺瑶早就猜到她的身份了！
　　红莲咬了咬牙：没关系，幸亏自己还有准备！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封书信：“这个就是谢珺瑶跟西鞑子互相往来的密信，奴婢怕出意外，特意带了几封在身上。”
　　二皇子眼睛一亮，一把接过信抖落开：“谢珺瑶，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珺瑶淡淡道：“红莲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这信又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这种罪名也想嫁祸给我，二皇子，你是天真还是蠢啊？”
　　“放肆，信函上有你的印章，证据确凿，你还如何抵赖？”
　　谢珺瑶讽刺道：“随便什么人拿来几封所谓的密信，在上面戳个印就算是证据了？如此的话我这里也有二皇子通敌叛国的罪证呢！”
　　二皇子满眼恶意的盯着她：“任你怎么狡辩也是没用的，本皇子手里有证据，今日你落在本皇子手里，就别想活着离开！”
　　谢珺瑶也盯着他：“二皇子尽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亡！”
　　“你……”
　　知府擦着汗跑进大堂打断：“二皇子，卫将军派人来问谢大小姐的案子来了！”
　　二皇子正在跟谢珺瑶对峙，闻言不耐烦：“什么卫将军？”
　　他的狗腿子连忙小声提醒：“就是青州府的驻守大将卫英将军。”
　　二皇子冷冷道：“不见。”
　　知府劝道：“二皇子，您还是见一下吧，咱这地方跟其他州府不一样，卫将军的权利很大的，他若不点头，您连青州府都出不了。”
　　谢珺瑶似笑非笑看着他：“二皇子心虚了？”
　　二皇子冷哼一声，让把人带进来，知府低下头松了口气，给谢珺瑶使了个眼色，谢珺瑶感激的笑了笑，她前脚进府衙，后脚卫将军就得了消息，肯定是知府偷偷派人去报信的。
　　谢珺瑶的底气也正是在这里，其实出了京城她反而更加自在，因为只要有守军跟武将的地方，几乎都算是她的地盘，即便不听她的命令也有她几分面子在，她受到的制约会更小。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走进来，一见到谢珺瑶就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二皇子，臣是卫将军麾下军师，姓秦，奉卫将军之命，听闻谢家长女勾结他国、卖国求荣，特来问一问此案。”
　　二皇子冷冷道：“此案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将军来过问吧？”
　　秦先生笑道：“话虽如此，可我家将军乃是出自谢老侯爷门下，从小也是看着珺瑶这孩子长大的，若她当真勾结西鞑子倒也罢了；若是没有，我家将军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构陷。”
　　尽管秦先生是文人，可在军中待久了，身上也难免沾染上一些匪气，他虽笑盈盈的，可态度却很强硬，二皇子怒火冲天：一个个的都反了，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到底还没失去理智，也不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二皇子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这些武将一个个全与谢珺瑶关系匪浅，自己这时候敢强行杀了谢珺瑶，只怕真连这个青州府都出不去。
　　他使了个眼色，狗腿子立刻拿着红莲交出来的那些密信递给秦先生，秦先生接过只扫了一眼就讽刺的笑了：“二皇子，恕臣直言，您恐怕是上当了，我们做武将的每天干的就是跟敌国厮杀的事儿，一个个早跟那些敌国结下不死不休之仇，就这种信他们每天都能伪造出上百封来，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二皇子阴笑：“秦先生也说了，你们将军跟谢珺瑶关系匪浅，这种事本皇子如何能相信你一面之词？自然是要查实后才知谢珺瑶是否冤枉。”
　　秦先生也没纠结：“既然如此，卫将军愿协助二皇子一同调查此案，毕竟这事是发生在青州府，又事关武将尊严，卫将军已经写了折子上报陛下，还请二皇子少安毋躁。”
　　二皇子咬了咬牙，狠戾的瞪了谢珺瑶一眼，又看了秦先生许久，才点了点头：“那就依卫将军所言，来人，先将谢珺瑶带下去！”反正西鞑子跟土部那边他都打点好了，谢珺瑶逃不掉的！
　　秦先生拍了拍谢珺瑶的肩膀，对她点了点头，这才让差役把她带下去，不过有卫将军跟知府等人照看着，也没人敢为难谢珺瑶半分，更不敢把她关在大牢，知府专门腾了个房间给她住。
　　本来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再加上卫将军在一旁盯着，二皇子当然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谢珺瑶也就一直被关在知府府衙内，虽然有知府照顾倒也过的自在，但不能跟任何人接触，萧若翾跟苏二老爷来了好几次都被挡在门外。
　　谢珺瑶只好托了秦先生跟卫将军代她查煊王送来的那些线索，但这些人常年在军中，对朝堂的一些弯弯绕绕并不了解，更不是戚家的对手，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不过好在戚家这半个月忙着善后，也没功夫帮二皇子陷害谢珺瑶，侍卫马不停蹄从青州府到京城一个来回，带来了皇上的圣旨：皇上命二皇子将谢珺瑶带回京城受审。
　　谢珺瑶明白皇上这是在保护二皇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二皇子敢独自出京，谢珺瑶要是混账一些，都能在青州府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让戚家抓住把柄，才没动手罢了。
　　圣旨一下来，众人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押送着谢珺瑶准备回京，卫将军不放心，特意派了一队人马跟二皇子一并护送她，萧若翾这边得到消息，也同一时间出发回京，与谢珺瑶他们的路线一致，不远不近的跟在押送队伍后面。
　　直到出了青州府，谢珺瑶跟萧若翾才终于见到面，尽管二皇子在旁阻止，但有卫将军的人悄悄通融，萧若翾还是趁着夜里换值的时候被带到谢珺瑶面前。
　　见谢珺瑶浑身干干净净，也没受什么折磨，她这才放下心，不过还是红了眼圈，谢珺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哭什么。”
　　萧若翾委屈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谢珺瑶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没胖没瘦，也没坐囚车更没被绑着，有些不明白：“他们怎么对我了？”
　　“他们都把你押起来了，那个红莲，我过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谢珺瑶笑道：“放心，就算你想放过她，她也活不了，好了，别哭了，不觉得这样见面也别有一番情调吗。”
　　“哪里有情调了？”萧若翾哼道：“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油嘴滑舌！”
　　她就是想不通：“你手里不是有二皇子勾结他国的证据吗，干嘛不拿出来？”
　　谢珺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拿给二皇子看吗？你是不是跟二皇子做兄妹做久了，也跟他一样傻了？证据当然是要到京城才能拿出来，否则这会儿不早被二皇子销毁了！”
　　萧若翾摸了摸被敲疼的地方，懊恼的嘟了嘟嘴：自己这不是着急又担心，一时没想到嘛。
　　“好了，别担心了，等回到了京城就是二皇子的死期。”谢珺瑶其实心里有些忧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京城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远处有差役起夜看到了萧若翾，赶紧去告诉了二皇子，不一会儿二皇子就派人来驱赶萧若翾离开，只是有卫将军的人盯着，他们也不敢过份。
　　接下来一路上，萧若翾时不时被通融跟谢珺瑶见面，两人倒是逐渐生出些不一样的乐趣来，用谢珺瑶的话说，就是跟偷情一样，还挺刺激的。
　　见二皇子那群人并不敢为难谢珺瑶，萧若翾也逐渐放下心来，直到进了京城地界，看到来接应的大理寺跟刑部等人，才又变了脸色重新紧张起来。
　　谢珺瑶安抚道：“没事，你先回家去。”
　　除了接应此案的官员，谢侯爷跟煊王也亲自来了，谢珺瑶出了一趟京城，回来时却变成了囚犯，谢侯爷担心不已，显然好多天都没休息好了，眼底一片乌青，一见到谢珺瑶就说道：“别怕，为父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珺瑶笑了笑，偷偷给他手里塞了个东西：“父亲放心，我没事。”
　　煊王也说道：“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本王在，任何人都休想栽赃你。”
　　谢珺瑶行了个礼：“让煊王失望了。”
　　煊王连忙扶起她：“这次是本王的疏忽，连累你了。”
　　大理寺跟刑部睁只眼闭只眼，等谢珺瑶跟谢侯爷还有煊王叙完话，走过去跟二人寒暄了几句，让他们不用担心，然后才带着谢珺瑶离开。
　　原本谢珺瑶回来后是要拜见皇上的，可这次皇上却没见她，而是直接让大理寺先把她关押起来。
　　二皇子一派趁机大肆攻击谢珺瑶，武官跟煊王一派自然是据理力争，就在这时，谢侯爷突然也上了折子，弹劾二皇子勾结西鞑子和土部、私放探子进襄国、暗中割让国土给西鞑子、并且接收死囚为己用？还构陷栽赃谢珺瑶，企图将自己的罪名嫁祸给谢珺瑶，罪行累累、证据确凿，简直罪大恶极。
　　一时之间，满朝哗然，谢侯爷一出手就实打实的证据，并且扒出了红莲的身份，红莲是一年前二皇子从青楼买来的，青楼那边留得红莲卖身契的底，此时一被拿出来，之前红莲状告谢珺瑶卖国求荣一事自然也不能当真了，显然是二皇子指使她的。
　　煊王一派跟武将联名弹劾，要求皇上重审此案，勾结敌国可是犯了武将们的大忌，朝上哪个武将不是尸山血海跟敌国厮杀出来的，几乎每个武将家里都有死在战场的先辈或后辈，投敌叛国是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尤其这个人居然还是唐唐皇子！
　　煊王也拿出他前段时间派人剿灭那些死囚的证据，二皇子如今是百口莫辩，情况完全反转，二皇子一派全缩了脑袋沉默下来，只是皇上却一反常态不但不问二皇子的罪，反而抓着谢珺瑶当初说是去永安城查粮草贪墨案，却悄悄去了青州府一事不放。
　　谢珺瑶被关押了好几天才见到皇上，看到皇上第一眼就被震惊的倒吸口气，这才三个月不见，皇上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几乎是瘦骨嶙峋，脸上颧骨凸起，眼睛却非常亮非常有神，几乎亮的有些不正常，尤其看人的时候有种非常阴鸷的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住一样，即便是谢珺瑶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皇上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看向煊王，煊王叹了口气摇摇头，皇上最近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妖僧封做国师，对其非常宠爱信任，几乎到了离不开的地步，同时还迷上了炼丹，他的异常就是整天吃丹药吃的。
　　这个妖僧似乎跟二皇子还有扈贵妃是一伙的，整天迷惑着皇上，皇上如今越发昏聩，对二皇子跟扈贵妃也越来越偏听偏信，居然连代表他身份的金牌都给了二皇子。
　　二皇子在一旁洋洋得意，压根不在意谢侯爷、煊王、还有那些武将对他的指控，反正只要皇上不问罪他，谁还能动得了他？
　　“谢珺瑶，你欺瞒圣上，罪犯欺君，该当何罪！”二皇子一派看到皇上的态度，自然又斗了起来。
　　谢珺瑶淡然说道：“当初臣说要去永安城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况且陛下当时并未下旨命臣去永安城查案，既非奉旨查案，臣何来欺君罔上呢？”
　　皇上被噎了一下，他身边的国师阴鸷的盯着谢珺瑶，阴阳怪气：“陛下说你欺君，你便是欺君，居然还敢顶撞，真是大胆。”
　　谢珺瑶厉眸看向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如此说话！”
　　国师气的仰倒，自从他得了皇上的信任后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刚想开口，谢珺瑶又厉声说道：“一身和尚打扮，却学人家道士练什么丹，我看你分明就是个妖僧，迷惑着皇上滥杀无辜，你该当何罪！”
　　“我……”
　　“你什么你，陛下的位置你也敢站，分明是居心叵测，还不滚下来！”
　　谢珺瑶气势太强，明明是在堂下受审，却反而喧宾夺主，愣是唬的那个和尚乖乖走到堂下，谢珺瑶才继续对皇上说道：“陛下，通敌叛国罪不容恕，前线将士为保我朝江山安稳死伤无数，若陛下不能依法处置，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的！”
　　煊王也带着一众武将全部逼迫皇上：“请陛下明察秋毫，处置二皇子通敌之罪，否则江山不稳、祖宗难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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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处置谢君书
　　“谢珺瑶父皇面前岂容你放肆！”二皇子看着满朝文武都跪下要皇上下旨治自己的罪，有些慌了，赶紧把矛头对准谢珺瑶。
　　谢珺瑶冷嗤：“一个通敌叛国、出卖江山之人没资格做皇子！”
　　“你……”
　　“够了！”皇上突然开口打断情绪有点暴躁起来，过于晶亮的双眸直直看着谢珺瑶：“现在是朕在问你的罪你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谢珺瑶拱手言辞恳切：“陛下二皇子跟李氏勾结，李氏利用与周围几个国家通商从西鞑子跟土部大肆收拢死囚为己用，然后将武器、金银等等暗中交易给西鞑子跟土部甚至利用皇子身份获取边城战事机密出卖给敌国，知法犯法、罪不可恕，陛下，我朝与西鞑子战事紧张，二皇子此举乃是不把将士性命放在眼里、不把江山社稷安危放在心上简直枉为皇子，还望陛下英明决断，否则士气一旦散去我朝江山危矣！”
　　国师吊着眼角讽笑：“分明是危言耸听。”
　　煊王怒声喝道：“你一个老秃驴懂什么，江山社稷的大事岂容你一个老秃驴插嘴再敢挑拨是非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国师分明惧怕煊王撇了撇嘴不敢说话了谢珺瑶继续道：“陛下若对臣有意见非要治臣的罪不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求陛下先处决二皇子不要误了社稷大事！”
　　煊王忍不住也站出来：“陛下，堂堂皇子若通敌叛国，不就等于西鞑子跟土部在我朝江山的头顶插了一把利剑、安了一双眼睛？若陛下这次包庇了二皇子，以后会出现更多叛国投敌之辈，那江山与拱手让人有何区别？陛下莫要忘了我们祖辈废了多少心力才稳定住边关，先帝驾崩前又是如何殷殷嘱咐？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他不说话还好，煊王一开口，皇上的神色突然就阴沉沉起来，扯着嘴角冷笑了两下，声音尖锐道：“你想说什么？朕不配当皇上，这个皇位要不你来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野心！”
　　“你！”煊王被他气的眼前一黑，咬了咬牙：“简直不识好歹！”
　　“放肆！”
　　“陛下！”谢珺瑶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皇上，目光冰冷愤怒，仿佛蕴含着无数的狂风暴雨，让皇上都愣了一下，生生打了个冷颤，谢珺瑶咬着牙，沉着声音一字一顿：“陛下，人心若寒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满朝文武全部安静下来，都看着谢珺瑶，明明她此时没有一点表情，可众人就是能感觉到她隐忍下的失望，以及耐心彻底耗尽。
　　二皇子大声质问：“谢珺瑶，你是在威胁父皇吗？”
　　谢珺瑶冷冷看了他一眼，眸色黝黑，犹如冰山下的千年寒冰，冻的二皇子一僵，忘了接下来的话。
　　谢珺瑶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低下头握紧拳头：昏君，江山绝不能毁在你父子二人手里！
　　大殿气氛有些凝滞，皇上面色漆黑、双眼猩红、目光沉沉地盯着谢珺瑶，心中的暴戾越来越重，尤其谢家跟煊王一唱一和更让他怒火中烧，再加上这段时间二皇子跟戚家一派对谢家的谗言诬告，皇上心里对谢家的杀心也越来越重。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咚咚咚”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没过多久殿外太监扬声报唱：“太后娘娘到——”
　　凝结的气氛霎时一松，皇上抬头看去，太后拄着拐杖走进来，短短三个月，太后看上去竟然苍老了不少，以前总是板正的脊背此时也已经有些佝偻了。
　　皇上有一丝不耐烦：“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走到大殿中央停下，看了谢珺瑶一眼：“听说皇上在审通敌叛国、勾结西鞑子的案子，此事非同小可，哀家也来听一听。”
　　皇上脸色有些难看：“母后，国家大事你又不懂，还是回后宫好好修养。”
　　说着又把太后身边的宫人训斥了一顿，责怪他们不该在太后面前说三道四，让太后烦心。
　　太后冷哼了一声：“不关他们的事，皇上是想责怪哀家一个女人不得干政，别以为哀家听不出来。”
　　二皇子连忙开口：“太后，父皇不是这意思……”
　　“你闭嘴！”太后狠狠瞪向二皇子，目光中隐隐有掩饰不住的厌恶跟恨意，然后又看向皇上义正言辞：“不管皇帝爱不爱听，当初先帝驾崩时曾嘱托哀家帮他看着江山，哀家不能对不住先帝嘱托，刚才的事情哀家已经在偏殿听了半天，已明白事情始末，二皇子通敌叛国、勾结他国危害我朝江山社稷，证据确凿无可争议，皇上，此事绝不容你徇私袒护！”
　　皇上皱眉忍耐道：“此案尚有不明朗之处……”
　　太后怒声打断他：“证据都递到你眼前了，还有哪里不明朗？我看你是糊涂了！”
　　“太后！”皇上警告的盯着她：“朕才是皇帝！”
　　太后失望道：“你如果还知道自己是皇上，就该为江山社稷考虑，珺瑶跟煊王说得对，这次如果不处置，以后投敌叛国会越来越多，二皇子也会越来越放肆，将士的心如果寒了，谁还替你守江山？百姓的心若是寒了，你还给谁当皇帝去？”
　　皇上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对于太后的语重心长不但丝毫没听进去，心里还越来越恼火，二皇子紧张地擦了擦汗，毕竟太后的份量不同寻常，他明白太后现在看不惯他，恨不得把他跟他的母妃一起打去冷宫，要是她不依不饶，自己恐怕逃不过去。
　　有皇上的心腹大臣左右看了看，出面打圆场：“太后娘娘，陛下所言也有道理，虽说现在是证据确凿，可还是要先查明证据是否属实，毕竟事关二皇子的清誉，不过关于谢大小姐勾结敌国一事目前也已查明，是那个红莲诬告，依臣之见，不如先禁足二皇子于宫中，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谢大小姐现在就可以释放回家了，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其他大臣纷纷符合，二皇子不满：“凭什么关我？”
　　然后又指向谢珺瑶：“她勾结西鞑子跟土部，她不能放！”
　　刚才出言帮他说话的大臣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关着谢珺瑶时朝中武将已经为此闹的人心不服，如今已经查清谢珺瑶是被二皇子污蔑，若不当朝释放，接下来恐怕这些武将都会反。
　　还是戚家门下一个大臣给他使了个眼色，二皇子才不情不愿闭上嘴，这是目前既能暂时安抚住谢家、煊王跟太后，又能给皇上留下余地最好的办法了，所幸皇上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谢珺瑶不能动，纵然满心的怒火跟不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太后以叙家常的名义带走了谢珺瑶，看到坐在御花园里的萧若翾时，谢珺瑶才明白：“是你请太后去大殿的？”
　　萧若翾站起身上下打量仔细了她一圈，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我一回京城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去宫里请安发现父皇突然变了好多，性情也暴躁了好多，太后告诉我说是前段日子父皇身体不大好，好多御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不知扈贵妃从哪里请来个野和尚，整天迷惑着父皇，还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丹药，父皇吃了后果然觉得精神大好，从此就对那野和尚非常信任，再加上扈贵妃跟二皇子从旁挑拨，父皇如今除了他们的话，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我早就担心二皇子会对你不利，所以才请了太后出面。”
　　谢珺瑶最近虽然被关在大理寺，但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等人皆与她有交情，朝中的局势她最近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对于皇上的昏聩举动也了如指掌：“听说皇上要大肆修庙建寺？”
　　萧若翾忧虑地点了点头：“都是那个野和尚鼓动的，他每天哄骗父皇……”
　　“皇上又不是小孩子，别人哄他他就上当？那么大人了，是非对错难道都分不清楚吗？”谢珺瑶打断她，眼神中尽是冷漠：“我在大理寺这几日虽然听说了陛下不少荒唐举动，可万万没想到他已经昏聩至此，眼看西鞑子都要打过来了，这次我动了戚家根基，戚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皇上不思保江山护百姓，却折腾建什么寺庙，国库哪还有银子让他挥霍！”
　　谢珺瑶这么生气并非因为皇上关了她，而是她才回京城几天，对于皇上这三个月的所作所为却已经叹为观止，整天跟着国师练什么丹不说，听闻这几天居然还要派人去找寻当年秦皇的长生不老术，简直是笑话，秦皇要是真的练成了长生不老术，还有当今皇上什么事！
　　萧若翾动了动嘴唇想为皇上辩解几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也觉得羞愧不已，皇上最近的作为真的让她无地自容：“我也不明白我们才离京三个月，为什么回来后一切全变了，尤其父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终归还是皇上自己贪心太过！”
　　谢珺瑶当然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朝中的大势力就三个，一个是她谢家，一个是煊王，还有一个就是戚家。
　　这次她出门去了青州府，因为西鞑子跟戚家勾结一事，煊王也出京去处理此事，京城就只剩下一个戚家，戚家眼看自己的野心已经被一步步揭露，明白瞒不了多久肯定是急了，开始联合二皇子对皇上下手了！
　　她跟煊王虽有异心，但一直致力于和平解决，不要给江山造成动荡，所以采取的方法都比较温和，对皇上也尽量保护，这次他们都不在，可不就给了戚家跟二皇子机会，本来只要皇上稍微清醒一些就不会上当，偏偏他自己贪心太过，被什么长生不老所吸引，刚好中了戚家的计。
　　谢珺瑶突然一僵，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猜测，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来，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不对，她也中了戚家的计了！
　　她自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去了青州府，能一举扳倒二皇子跟戚家，如今想来，她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戚家牵着鼻子走了，戚家肯定早就知道她在查商船一案，故意露出破绽将她支开，然后又联合西鞑子那边将煊王支走，如此一来京城就再没人能阻止戚家的阴谋，他们联合二皇子跟扈贵妃，把野和尚送到宫里迷惑皇上，让皇上对他们言听计从。
　　一环套一环，可笑谢珺瑶还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现在才明白过来戚家才是真正的算无遗漏，甚至他们连二皇子都算计了进去，不惜牺牲他来成全自己的野心，恐怕唯一没料到的就是谢珺瑶居然真的有些本事，不仅把死囚的藏身地给挖了出来，甚至还差点捅到戚家老巢！
　　“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战场！”谢珺瑶喃喃自语，脸色有些苍白。
　　萧若翾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谢珺瑶摇头不语：以前只是小打小闹，对戚家来说甚至可能只是个开胃菜，现如今他们已经几乎控制了皇上，接下来他们才真正要出手了，二皇子之流压根只能算是马前卒。
　　萧若翾见她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担心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珺瑶还有些恍惚。
　　太后从远处走过来，萧若翾便没再多问，两人起身迎候，太后走近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让两人一同坐下，太后叹了口气看向谢珺瑶：“陛下的情形你如今也看到了，你这次跟煊王同时出京，算是中计了！”
　　谢珺瑶站起身拱手请罪：“臣猜到了。”
　　太后红了眼圈：“皇上如今……我朝江山危矣，如今能救江山跟百姓的，唯有你谢家了。”
　　“太后言重，臣愧不敢当，若能尽绵薄之力护我江山安稳，臣定当万死不辞，只是陛下如今对谢家疑心甚重，又有二皇子为一己之私与敌国勾结，扈贵妃再旁吹枕头风挑拨，还有……戚家虎视眈眈，臣怕辜负太后信任。”
　　太后又深深叹了口气，不禁捂着胸口老泪纵横：“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如果江山真的毁在我手里，哀家还有何脸面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和先帝啊！”
　　“太后……”谢珺瑶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乱糟糟一片不知从何安慰。
　　远处又走来一个眼生的太监，趁着他还没走近，太后突然站起身，一把握住谢珺瑶的手，捏的紧紧的，甚至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哀家如今已经知道戚家的阴谋了，谢珺瑶，能不能对付戚家就看你跟煊王了，千万不要辜负哀家跟先帝的信任，不要堕了你谢家的威名！”
　　太监一步步走近，先对谢珺瑶跟萧若翾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太后阴柔的笑着：“太后娘娘，您该休息了。”
　　萧若翾一步拦住他：“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太监笑道：“奴才是陛下才给太后娘娘的。”
　　谢珺瑶回头看向太后，太后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哀家宫里的太监总管年纪大了，念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忠心耿耿，就允他告老还乡了，这是皇上新拨到哀家宫里的太监总管。”
　　萧若翾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怀疑：“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太监有些怪怪的？”
　　谢珺瑶说道：“等回头我暗中查一查，不过……”
　　“不过什么？”
　　谢珺瑶不动声色打量了御花园四周的宫人一眼：“不过宫里恐怕已经变天了。”
　　看来自己猜测果然没错，戚家根本就是蓄谋已久，不然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做到这种地步，他们都被戚家给耍了。
　　“走吧，我们该出宫了。”
　　对于谢珺瑶的安然回归，最恐惧的恐怕就是谢君书了：二皇子明明答应他的，明明已经说过谢珺瑶这次绝不可能活着回来，可谢珺瑶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从谢珺瑶被当朝释放开始，谢君书就活在恐惧中，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可谢珺瑶还是回来了，小厮在门外颤颤巍巍的回报：“大小姐已经回府了，现在正在书房见侯爷跟各位族老。”
　　谢君书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颓然的哈哈大笑起来：谢珺瑶回来了，他没活路了，谢珺瑶不会放过他的，他死定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死！”谢君书面色狰狞，趴在地上喃喃自语。
　　可偏偏就在这时，外面又想起聂朔的声音：“君书少爷，大小姐请您现在去书房见她。”
　　这句话不亚于地狱的黑白无常来勾魂，瞬间吓的谢君书缩成一团：“不，我身子不适，我不去！”
　　聂朔命人将门打开，无视一地狼藉，继续说道：“君书少爷，大小姐还在等着呢，您还是去一趟吧，别让大小姐久等了。”
　　说完一挥手，身后两个侍卫便上前强行架起谢君书，谢君书一边剧烈挣扎，一边狠戾的回头瞪着聂朔：“我也是你的主子，你不过是我谢家的奴才，居然敢以下犯上，你活腻了吗！”
　　聂朔丝毫不在意：“君书少爷若对属下不满，尽可以去找大小姐告状。”
　　谢君书被两个侍卫架着直接去了谢侯爷的书房，谢侯爷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旁边还坐着几个族老也都沉着脸面色难看。
　　侍卫将谢珺瑶丢到书房中央，训练有素地关上门离开，谢珺瑶淡淡开口：“谢君书，你可知罪？”
　　谢君书缩了缩身子，摇着头：“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冤枉我的，你为了得到谢家先赶走了大哥，现在又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我！”
　　谢珺瑶无奈看向谢侯爷：“父亲，我给过他机会了。”
　　谢侯爷怒斥：“混账，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不从实招来！”
　　谢君书声俱泪下：“父亲，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在谢家无权无势，就算有心想做什么也无力啊！”
　　谢珺瑶嗤笑：就这副模样当真跟楚凝荷一模一样，可惜堂堂一个大男人却学了这么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下贱样，如果不是她手握证据，还真对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无可奈何。
　　谢侯爷气的直咳嗽，尤其看到谢珺瑶讽刺地目光时，更是脸烧的无地自容，他这辈子两儿一女，偏偏两个儿子都不争气，当年为了这个儿子甚至不惜让女儿伤心，硬把楚凝荷母子接进门，可谢君书真是半点都不争气啊。
　　谢家族长拿起桌上的证据狠狠摔到谢君书头上：“你居然胆敢勾结二皇子跟戚家算计你大姐，混账东西，你这是要害死我们谢家吗！”
　　谢君书低头一看，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没有！”
　　他抬头抓住谢侯爷的衣裳：“父亲，我只是想要世子之位，我不知道他们跟西鞑子勾结的，我不知道死囚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跟我没关系！”
　　想了想，谢君书突然眼睛一亮：“对了，青州府的苏家商行是大哥的，那是大哥名下的财产，不关我的事！”
　　谢侯爷气的一脚将他蹬的倒在地上：“逆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思悔过，居然还敢污攀你大哥，你大哥的财产早就被你抢走了，如今都在你的名下，你还不认，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谢侯爷气喘吁吁的拿着棍子胡乱打向谢君书，谢君书疼的惨叫连连，在地上打滚，谢珺瑶却满脸冷漠的在旁边看着，不劝也不拦，她坐着不动，剩下几个族老也尴尬的坐在一旁没人敢劝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君晟挨打。
　　谢侯爷打了好一会儿，才讪讪住手：“珺瑶，这……”
　　谢珺瑶这才放下茶杯淡然开口：“父亲，如今二皇子揪着谢家不放，还有戚家在旁觊觎永安军兵权，谢家现在可谓是危机重重，您如果心软，就是要拉着整个谢家为他谢君书一人陪葬！”
　　谢侯爷身子僵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族长叹道：“走到这一步都是他自作自受，之前已经给过他多次机会他却不珍惜，如今事关谢家生死存亡，绝不能再姑息了！”
　　谢侯爷无力的佝偻下身子：“珺瑶，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父亲放心，当初答应过您的事情我不会食言的，这样吧，之前君晟逃婚时打发他去的那个庄子，以后谢君书就在那里养着吧。”
　　谢侯爷猛地松了口气，抬头感激的看着谢珺瑶，几个族老也点点头，对于谢珺瑶能网开一面很满意，唯独谢君书大喊着：“我不去，她会杀了我的，我不走！”
　　可没人理会他，谢珺瑶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跟几个族老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出了谢侯爷的院子，聂朔小声询问：“大小姐，当真便宜了君书少爷，让他在庄子上安稳荣养？”
　　谢珺瑶冷冷笑了笑：“我听说徐州近来多雨，多地都有山土滑落，偶有一两个人倒霉被埋很正常，找个机会就在那送谢君书上路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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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谢君书亡
　　二皇子的行为已经算是犯了众怒尤其所有武将更是无法容忍，面对证据确凿皇上依旧想偏袒，这下所有将士都愤怒了不止朝中武将公然与皇上对抗反对就连各地守将也纷纷上书要求皇上处置二皇子。
　　可皇上依旧一心沉浸于炼丹妄图长生不老，对于朝上大臣的意见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变本加厉在朝上公然下旨要修什么寺庙。
　　此举自然遭到群臣反对但皇上的态度最能影响底下官员跟百姓，因为皇上崇尚佛教跟道教一时之间各地寺庙道观皆香火鼎盛，到处都是求道拜佛的百姓荒唐又可笑。
　　太后几经劝阻可皇上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还公然训斥了太后几回，就连后宫管理之权都从太后手上收回，转头交给了扈贵妃。
　　谢珺瑶已经彻底失望，她对萧若翾说道：“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恐怕办不到了。”
　　萧若翾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可却怎么都没脸责怪谢珺瑶，其实这两天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谢珺瑶这几天不停带她出门，目的就是想让她看看如今的天下到底荒唐成什么样子了再任由皇上如此下去江山就毁了！
　　“对不起。”
　　萧若翾摇头：“这句对不起不该你说应该是父皇对不起天下人才对我都明白的。”
　　谢珺瑶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抱进怀里：“我不能再容忍陛下如此下去了这一切都是戚家的阴谋我不能任由戚家的阴谋得逞。”
　　萧若翾闭上眼睛紧紧揪着她的衣裳深深叹了口气：“就照你想的去做吧，我不会恨你的。”
　　有了萧若翾的理解，谢珺瑶不再犹豫，当晚就去见了煊王以及朝中所有武将，并且谢珺瑶还给各地守将都送去了密信，准备商议以清君侧的名义起事，最好能以最小的代价成功，阻止戚家的阴谋。
　　这次并非出于私心，而是再纵着皇上胡作非为下去江山就真的完了！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众人商议起事事宜时，边关传来紧急战报：西鞑子突然开战，已经在边境打起来了！
　　幸亏煊王跟谢珺瑶一直暗中防范，西鞑子的进犯虽说突然，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只是这次西鞑子是有备而来，大军比襄国多了将近一半，所以永宁城大军抵挡的非常艰难辛苦，如果援军再不到，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城就破了。
　　战报来的非常着急突然，甚至有些过于巧合，参与起事的众位大臣皆面面相觑，谢珺瑶跟煊王对视一眼：又是戚家！
　　此时显然不宜再商议什么逼宫之事，煊王将其他大臣暂时打发出去只留下谢珺瑶，叹了口气：“看来是天意难违！”
　　谢珺瑶冷笑，她的密信才发往各地守将那里，西鞑子突然就进犯了，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什么天意，这一切应该是戚家早就打算好的！”戚家肯定早就猜到了他们不会陪着皇上昏聩胡闹，会选择逼宫，居然联合西鞑子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煊王同样面色凝重：“应该跟戚家脱不了关系，他们早有谋算，一计连着一计，环环相扣，先把咱俩支出京城控制皇上，同时为了防止我们趁着皇上糊涂期间趁机夺皇位，暗中早就跟西鞑子勾结好了，让西鞑子趁机进犯，如此便能拖住我们的脚步，这时候如果我敢起事夺皇位，无异于拖着整个襄国自取灭亡。”
　　谢珺瑶点头：“看来戚家给了西鞑子足够的好处，他们这次是势在必夺，不然西鞑子不会如此大举动的帮戚家。”
　　煊王咬牙：“除了答应割让江山，西鞑子怎么可能这么尽心尽力帮戚家？为了一己私心居然置家国百姓于不顾，戚家该死！”
　　谢珺瑶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忧虑：“怕就怕西鞑子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之前借着李氏跟二皇子的手也不知运了多少探子藏匿在我国，他们如果趁机搅混水或闹事，就麻烦了。”
　　煊王握紧拳头，双目猩红，牙齿咬的死紧，语气痛心又忍耐：“珺瑶，永宁城大军属我麾下，戚家此举就是要把我再次支出京城，令我□□不暇无法起事，可现在战事紧急，我明知是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钻进去，本王不能置永宁城于不顾，亦绝不能让西鞑子踏进我国土半步，所以……”
　　谢珺瑶面向煊王，恭敬垂首：“王爷尽管放心去应战，京城之事交给我，珺瑶定不负王爷信任，待战事胜利、王爷凯旋回京之时，我定还王爷一个安稳江山。”
　　煊王扶起她，态度恳切：“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珺瑶绝不辜负王爷所托。”
　　煊王扬声叫来候在书房门外的谋士跟投诚的大臣，将他们全部交给谢珺瑶：“日后谢珺瑶的指令便是本王的命令，本王不在京城之时，你们一切都要听从她的指派！”
　　众人无不服从：“祝王爷早日凯旋而归。”
　　一切都不出煊王所料，不到晚上圣旨就下来了，要煊王立刻出发赶往永宁城应战，只是皇上态度却耐人寻味，居然没给煊王派任何援军跟随，这一举动无疑让整个朝堂的武将全都炸了：这分明就是拿江山社稷开玩笑，为了除掉煊王，皇上居然连江山都不顾了！
　　所有武将联名上书，朝堂上议论纷纷，群臣的不满都快把皇上给淹没了，但皇上置若罔闻，不但不理会群臣的意见，反而在这种时候闹着非要修建寺庙。
　　谢珺瑶气的差点当场逼宫，幸亏还有点理智，但也难得在家里大发雷霆，狠狠摔了好几套茶杯。
　　不过这次令人意外的是，当初谢珺瑶为了武举一事公然去那些大臣家绑人，将那些大臣家里最受器重的后辈全部强行绑去了战场，这些公子哥才服完兵役回京，这次面对西鞑子进犯，他们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上述请战，要求陪煊王一块上战场。
　　以前在京城浑浑噩噩，后来被谢珺瑶扔到战场见识了血腥杀戮、也见识了边关那些将士的艰难与忠诚、更经历了身边那些将士的英勇牺牲，甚至前一天在一块说笑的人可能第二天就会死在敌军手里，这些公子哥瞬间成长了不少，身上也多了份血性，深刻地明白了家国这两个字所承担的意义到底有多重。
　　这次西鞑子来犯，激起了他们心中尚未凉下去的热血，不顾家里人反对，一个个在宫门前跪成一排，义无反顾要求出战，甚至连生死状都自己写好了。
　　这样的热血同样激起了许多襄国人骨子里对家国的忠诚，京城一下子涌现了许多年轻人纷纷主动投军，以前都是强制服兵役，这次大家完全心甘情愿。
　　再加上那些大臣眼看拦不住自家小辈，一个个投鼠忌器，为了不把自家子孙的命断送到战场上，朝堂上文武大臣空前一致团结，没人再敢暗中使绊子，一同上书强行逼迫皇上增派援军，粮草、武器等等不用谢珺瑶操心，自有那些大臣早早先给送到了战场。
　　二皇子跟戚家一派原本还想搅混水，被谢珺瑶跟刑部随便找罪名抄了几家，这次谢珺瑶手段非常强横霸道，跟皇上几乎是光明正大对着干，谢家和煊王一派与皇上的矛盾基本已经摆到了明面上，目的达到的同时，谢家跟皇家闹翻的消息也逐渐在民间传开，不过好在煊王总算带着足够地援军出发了。
　　***
　　边关的战事再紧急也永远都影响不到京城的热闹繁华，煊王才带着大军出了京城，百姓们的热血便冷却下来，皇上依旧我行我素，在提议修寺建庙被谢珺瑶带领群臣强烈反对后，便干脆整天沉浸在炼丹里，朝堂大事几乎全听国师跟扈贵妃的挑唆。
　　因为跟谢珺瑶不和，再加上谢珺瑶带着所有武将强烈抗议，二皇子虽然没被治罪却禁足不出，扈贵妃对谢珺瑶恨的咬牙切齿，整天给皇上吹耳边风，皇上跟谢家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戚家不再保持之前不问世事的态度，开始频繁干预朝堂，纵容着皇上沉迷炼丹一道，皇上对戚家倒越发信任起来，对谢家打压排挤的越发厉害。
　　谢珺瑶趁机沉寂下来，她明白戚家如今已经利用战事把煊王弄走了，战场上瞬息万变，煊王那边必定危险重重，接下来戚家会把所有心神全放在自己身上，全力对付自己。
　　萧若翾不明白的看着身边还有闲情逸致、兴致勃勃陪她逛街的谢珺瑶：“戚家现在都那么对付你了，你不想办法应对，还有心思玩乐？”
　　谢珺瑶笑了笑，挑了个人多的茶楼带着她走进去：“你一会儿就明白了。”
　　茶楼里人声鼎沸，京城不缺有钱人，更不缺闲人，走南闯北的百姓坐在一块，两杯茶水下肚就天南地北的聊开了，就连南边的哪家富户生了个大胖小子都能传到京城。
　　谢珺瑶招手叫了一壶茶跟几盘点心，安静地听身后不远处几个行商围在一块聊天，先是抱怨今年不顺，不仅西鞑子打起来了，各地也都有天灾人祸，南边的大雨都断断续续下了近两个月了还没停，且不说百姓颗粒无收，就连路全都被泥土给堵了，百姓出不来外人进不去，走商的今年自然也没办法过去了。
　　萧若翾皱起眉，跟着叹息：“这种天灾人祸，最苦的就是百姓了。”
　　谢珺瑶没说话，就听其中一人接着说道：“还不是皇上昏庸，官员贪墨，至今朝廷也没派任何人下去治灾，多亏了谢家跟苏家，听说谢大小姐发了命令，谢家负责把被堵的路疏通，苏家负责治灾，不然百姓可就苦喽。”
　　其他人纷纷点头符合：“是啊，我朝多亏有谢家跟煊王在，不但挡住了外敌侵犯，百姓有个什么灾祸也全是他们出力，朝廷真的指望不上，要是煊王当皇上就好了。”
　　有人赶紧嘘了一声：“可不要乱说话，会给谢家跟煊王招来灾祸的。”
　　萧若翾趴到谢珺瑶面前，小声问：“你派人治灾了？”
　　谢珺瑶点头：“不然等着百姓被饿死吗？”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那你带我出来就是想听这些百姓如何夸你？”
　　谢珺瑶摆了摆食指：“嘘，接着往下听。”
　　头一个开口挑起此事的那个人又开口了：“这有什么，我就敬佩谢家跟煊王，谁来了我也这么说！”
　　然后又神神秘秘笑道：“还有一件传闻，你们肯定不知道。”
　　其他人果然全上钩：“什么传闻？”
　　那人买了个关子，直把其他人都逗的急了才继续说：“南边不是有个很有名气的龙王庙吗。”
　　其他人全点头：“对对对，是有个龙王庙，听说还特别灵呢。”
　　那人说道：“可你们知道吗，这次大雨居然把龙王庙给冲塌了，所以南边的大雨才下不停，听说龙王庙榻的那日电闪雷鸣，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龙王的金身上，直接把龙王金身给劈裂了，结果金身里居然露出一件东西，你们猜是什么？”
　　众人全部瞪大眼睛：“什么？”
　　那人左右看了一圈，见不但他们那桌人，周围好几桌人也都被吸引过来了，顿时更加得意：“龙王庙塌了后，当地百姓担心神明怪罪，于是不顾大雨想重修龙王庙，可突然看到龙王金身里闪过一道金灿灿的光，有大胆的百姓上前一看，发现居然是面金旗，上面刻了几个大字！”
　　“什么字？”
　　“有百姓掏出来一看，上面居然刻着：谢氏兴，萧氏亡！”
　　所有人皆倒吸口气：萧不是国姓吗？
　　不用说大家都能猜到这个“谢”代表谁，所以这是天意吗？天意都觉得萧家的皇位坐到头了，该换谢家来坐了？
　　茶馆一楼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恍惚问道：“会不会是谁故意放进去的？”
　　立刻就有人反驳：“那可是龙王金身，谁这么大胆敢劈开金身往里面放东西？”
　　不远处一个桌子旁的客人也插嘴：“你们说起这个，我也知道一件怪事。”
　　大家的注意力又全聚集到他那里：“什么事？”
　　“这阵子不止南边闹灾，北边也有旱情，听说前阵子有百姓挖井，挖了很深都没见一点水，就在大家快要放弃时，有人突然在井底挖到了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快大大的黑石，黑石上也有几个大字：将星起、帝星落！”
　　众人全部哗然，就听那人继续说：“而且还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石头本身长出来的，还有更稀奇的呢，当百姓把这块石头拿出来后，一直打不出水的井居然出水了！”
　　大家全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居然还有这种稀罕事！”
　　“会不会连天意都……”
　　萧若翾担心的看向谢珺瑶：“怎么会有这种传言？”
　　天下人谁都知道谢家素有战神之称，曾被高祖皇帝亲自誉为将星下凡，这个“将星”不就明明白白在指谢家吗！
　　她有些生气：“传这种传言的人简直居心叵测、恶毒至极，这分明就是说你谢家有取代皇家之意，依照父皇现在的样子，他肯定会上当的！”
　　谢珺瑶慢悠悠喝了口茶水：“意料之中。”
　　煊王已经被支走了，接下来可不就该轮到她谢家了吗。
　　萧若翾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以谢珺瑶的消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谢珺瑶讽刺的呵了一声：“怎么阻止？流言蜚语就像风一样，别人要传，我总不能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那你就没办法了吗？”萧若翾有些着急，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戚家？又是他们干的对不对？戚家到底想干什么！”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手：“少安毋躁，猜到是谁没用，蛇打七寸，捏住他们的七寸才重要。”
　　“可他们的七寸在哪啊？”
　　谢珺瑶放下茶杯站起身，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走了，回家了。”
　　萧若翾急忙追上她：“那些人呢？就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那是别人的自由，我这时候插手就是做贼心虚。”
　　萧若翾还有些不服气地往后看了看，见谢珺瑶身边出现过的几个暗卫悄悄跟上那两个传播流言的人，这才放下心：原来谢珺瑶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你还没告诉我戚家的七寸在哪呢？”
　　谢珺瑶提示：“他们最想要什么？”
　　萧若翾不假思索：“那还用说，肯定是皇位啊！”
　　“这就是他们的七寸。”
　　萧若翾像是明白又像没听明白，迷惑的挠了挠脑袋：“啥意思？”
　　谢珺瑶叹道：“煊王如今不在京城，我一个人式微，况且国不可一日无君，此时皇宫里需要皇上，我这时候出手就是中了戚家的计，西鞑子那边战事紧张，煊王随时需要大军支援，永安军绝不能动，戚家就等着我现在出手，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呢，所以现在是我该隐忍的时候，这样戚家才能一步步抖落出他们所有的底牌，我也才能看清这朝中戚家究竟藏了多少人。”
　　萧若翾怔怔的看着她，谢珺瑶奇怪：“怎么了？”
　　萧若翾摇头：“我就是……没看过你这个样子。”
　　谢珺瑶从来都是意气风发、霸道睥睨的，何时见她如此隐忍退让过？萧若翾有些心疼，她不喜欢谢珺瑶受委屈的样子。
　　谢珺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瓜，我自幼丧母，四岁时楚凝荷就进门了，我是在边关长大的，八岁起就跟着祖父上了战场，十三岁从苏家抢夺家产，十五岁受祖父所托接手谢家、收服永安军，你所看到的只是成功后的谢珺瑶，我前十几年几乎天天都在隐忍，没有人天生就是胜利者，我若连这点都学不会，早就死上万次了。”
　　所有人都只知道谢珺瑶十五岁孤身勇闯敌军，亲手为祖父报仇，在敌军营帐中手刃投敌叛国的副将以及敌军将领，可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去敌军营帐的，谢珺瑶当年是扮做舞女进去的，这话现在说出来恐怕都没人敢相信。
　　“那现在就只能任由戚家污蔑吗？”
　　谢珺瑶意味深长：“流言是把双刃剑，戚家不一定把握的住。”
　　说话间谢府就到了，两人便打住没再说下去，谢珺瑶刚扶着萧若翾下了马车，管家就匆匆走过来低声说道：“大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刚刚传来的消息，君书少爷经过徐州地界时遇到山土滑落，连人带马车全被埋了，老夫人都已经快哭晕过去了。”
　　谢珺瑶挑了挑眉：“府里人都怎么说？”
　　管家皱起眉头：“几个族老全都来了，有人猜测是……是大小姐您下的手，说您原本就不想留君书少爷，只是迫于侯爷的压力才不得不答应，所以就只能选择暗中下手，侯爷正在厅堂等您过去呢。”
　　谢珺瑶回头嘱咐萧若翾先回去，萧若翾不放心她非要跟着一起，两人刚到厅堂门口，谢老夫人便抓起一个茶杯狠狠摔过来，声音凄厉：“谢珺瑶，你还敢回来，你还我孙子！”
　　萧若翾下意识扑上去挡住谢珺瑶，谢珺瑶抱着她稍微一个旋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茶杯：“老夫人何出此言？”
　　谢老夫人满眼阴鸷的指着她：“是你，是你杀了君书，你这个黑了心肝的，那也是你的弟弟，你居然都忍心下得了手啊！”
　　谢侯爷跟族长等人也满眼痛心，怀疑的看着她，谢珺瑶冷笑：“这是在兴师问罪吗？别说他谢君书是作恶多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就凭他所犯的罪孽，落到今日地步也纯属活该！”
　　“你、你……”谢老夫人气的眼前发黑，踉跄的上前一把揪住谢珺瑶的衣领：“你手段狠毒残杀亲弟，天理难容，谢珺瑶，你会遭报应的，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赔钱货，还我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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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变本加厉
　　谢珺瑶还没说什么萧若翾面色一寒，咬牙道：“你骂谁是赔钱货？谢君书死了也是他活该，证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的所作所为一边跟柳茵茵偷情让柳茵茵有身孕把孩子栽到亲大哥身上不说，为了争世子位不择手段丧心病狂下毒手摔死自个儿子还抢夺亲大哥的家产，跟二皇子和戚家勾结差点害死谢家就这种人他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谢珺瑶心善放他一条活路，可老天爷都不想放过他你该修的是你那不成器的孙子的德行，而不是在这指责谢珺瑶，她就是再能干也管不住谢君书自己作死，就算谢珺瑶肯放过他，你以为二皇子跟戚家能放过他吗！”
　　“你！”谢老夫人呼吸急促浑身颤抖，神色狰狞地指着她，恨不得撕吃了萧若翾：“你这毒妇……”
　　萧若翾犹不解气的打断她：“我再毒也没你们毒一边享受着谢珺瑶带给你们的好处，一边处处防备她打压她你们还要脸不要？谢君书是你的孙子谢珺瑶难道就不是你的孙女？谢家要不是有她撑着就你那两个宝贝孙子早把谢家折腾完了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骂人？
　　要不是谢珺瑶帮着善后谢君书犯的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到时候你们整个谢家都要陪葬谢家的百年声誉也早被他毁于一旦，你们该庆幸的是谢家幸亏生了个好女儿，否则你们全家这会儿都在大牢里一边等着砍头，一边担心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尤其是你老太太，谢君书有今日都是你惯的，要不是你处处纵容他何至于闯下如今这弥天大祸？何至于谢珺瑶要逼不得已送他出去避难？你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谢家几个族老脸色黑沉：“昭阳公主，这是我谢家自己的事，纵然你是公主也不能在谢家撒野！”
　　谢珺瑶眼神一冷，她能忍受谢家人指责她，毕竟谢君书的确是死在她手里，但却不能任由他们说萧若翾，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不料萧若翾今日战斗力强悍，一把将她挡在身后，毫不客气的又冲向几个族老。
　　“如果不是为了谢珺瑶，你以为我稀罕你们谢家？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早就从根上烂透了，除了挥霍祖宗的余荫你们还有什么本事？你们应该庆幸谢家列祖列宗显灵，都看不下去谢家败落在你们手里，所以才让谢珺瑶诞于你们谢家，要是别人早把她供起来了！
　　可你们倒好，一群人仗着年纪大不讲理，挥霍她赚来的好处、享受她带来的荣耀，转身就理直气壮的做起了白眼狼，就你们这群人跟谢君书有何区别？只不过比他多披了一层伪善的皮，仗着长辈的身份控制谢珺瑶、利用血脉亲情绑住谢珺瑶，让她为谢家鞠躬尽瘁，却又害怕她沾了你们谢家丁点儿好处，简直自私又恶心，要我说，你们比二皇子跟戚家之流更加恶毒！
　　我告诉你们，你们任何人都没资格指责谢珺瑶，她够对得起谢家了，要说亏欠也是你们谢家亏欠她，谢珺瑶就算离开谢家，凭她的才能也照样可以活的很好，可你们谢家要是没有谢珺瑶，扪心自问你们还能享受今日的尊荣吗？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就你们谢家所有的后辈男子加起来，抵得过谢珺瑶一人吗？”
　　谢家一群人被她骂的脸红脖子粗，想反驳却又喘的说不出话，厅堂内一时安静不已，谢珺瑶被萧若翾震的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萧若翾很好欺负，从来不知道她吵架能这么厉害。
　　谢老夫人扑在桌上痛哭：“我的孙儿啊，你死的好惨，谢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落到今日这子孙散尽、香火无继的下场，老爷，你去的太早了，生生让鸠占了鹊巢啊！”
　　“母亲！”谢侯爷沉沉地叹息一声，红着眼眶摇了摇头，高大的身影都像是消沉了许多：“珺瑶，你祖母因为君书横死心中悲痛，一时情绪激动口不择言，你、你就……唉！”
　　要说谢珺瑶觉得最对不起谁，那就只有谢侯爷了，见他悲痛难自抑，心里也不好受，可她不觉得让谢君书死有什么不对，只是看到父亲瞬间像老了好几岁，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谢侯爷倒不怀疑自己女儿真能狠下手杀了弟弟，反而刚才萧若翾的话一直在他心里反复响起：“珺瑶，你说君书真的是意外身亡，还是……真的是二皇子跟戚家下的手？”
　　谢侯爷也算跟戚家过了不少招了，自然了解戚家的心狠手辣，他们连二皇子都能卖，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可能会指证他们的谢君书，对戚家来说自然是除掉最安全，二皇子就更不必说了，那本身就是个言而无信、手段毒辣之人。
　　谢珺瑶默了默：“也许吧。”
　　谢侯爷便没再说话，红着眼睛掩面痛心不已，却又说不出任何话，因为他心里也明白谢君书其实是死有余辜。
　　让人将谢老夫人扶下去，把几个族老都打发走了，又安慰了谢侯爷半天，好不容易看着谢侯爷心里好受些了，这才准备离开，谢侯爷突然又叫住她：“珺瑶，你真的打算不让君晟再回谢家了？”
　　谢珺瑶身子顿了顿，回过头：“父亲，那是我的亲弟弟。”
　　她对谁都能狠的下心，唯独这世上谢侯爷跟谢君晟两人是她绝对狠不下心的：“母亲去世时我答应过会照顾好他，等到他知错了，我就让他回来。”
　　谢侯爷心里这才宽慰了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谢珺瑶关上门吐出一口浊气，压抑的心稍微轻松了些，一抬头却看到萧若翾站在院子里，正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谢珺瑶笑了笑走过去：“没事。”
　　萧若翾哼道：“谢家那群人实在太不识好歹、太过份了，今天不该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谢珺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今天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么厉害怎么以前还总受欺负？”
　　萧若翾还有些愤愤不平：“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平时那么厉害，在外面都恨不得跟螃蟹一样横着走，怎么回到家里就任由那些老头子跟你祖母欺负？我可看不得他们欺负你，当然要帮你骂回去！”
　　谢珺瑶笑起来：“是是是，今天多亏你保护我。”
　　萧若翾抱住她的腰仰着脸看她：“你现在开心点了吗？”
　　“我本来也没生气。”谢珺瑶无所谓的淡淡道：“谢家这群人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你把我一个人放在心上就行了。”
　　谢珺瑶好笑的掐了掐她的脸颊：“说了半天，原来目的在这啊。”
　　萧若翾瞪着她：“你不乐意？”
　　“怎么会，乐意之至。”
　　“这还差不多。”
　　***
　　襄国今年真的是多灾多难，西鞑子那边跟煊王打的难分难舍，南边的灾情也越来越严重了，大雨不但没停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势，受灾的百姓越来越多，即便是谢珺瑶也开始感到有压力了，自从她夺回家产后，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压力。
　　萧若翾安慰道：“很正常，你就算再能干也只是一个人，就算富可敌国也架不住又是治灾又是给大军筹备粮草等等，本该朝廷承担的责任全被你一个人担了，怎么可能没压力。”
　　谢珺瑶叹了口气：“倒不是为这个，而是再如此下去，一旦民间大乱，我们等于就不战而败了。”
　　“那……”
　　萧若翾刚想说什么，管家匆匆敲门打断她们：“大小姐，户部尚书大人在家中自尽了！”
　　谢珺瑶大惊：“什么！”
　　皇上一心沉迷炼丹，被国师撺掇着把所有银子都用于拜佛求道，对于百姓的灾难完全视而不见，国库更是一分银子都不拨，户部尚书看不下去，私自给煊王的大军拨了一大笔粮草，又给受灾百姓拨了赈灾银子，全部交到至交好友手里让他们亲自赈灾，国库几乎都被他搬空了。
　　正巧这段时间皇上又想修什么接仙台，户部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户部尚书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后，自己承担了所有罪名在家里服毒自尽了。
　　谢珺瑶悲痛难抑，她也听闻过此事，这段时间户部突然拨出大笔银子，她心中不是没有疑惑，可户部尚书死活不让她插手，还说是从别的地方暂时挪用的，不会出事，谢珺瑶怎么也没想到户部尚书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户部尚书曾帮她多次，与她交情匪浅，也是谢珺瑶亲自将他举荐到户部尚书的位子上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让他为此送命：“怎么这么傻！”
　　这些银子她虽有压力，但也不是不能承担，不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众位官员又是敬佩又是惋惜，心中哀痛不已，一同请旨要皇上为户部尚书请功，百姓们跪地感念户部尚书活命之恩，甚至自发要为他立碑建祠。
　　然而此举却彻底触怒了皇上，不但将那些为户部尚书请功的折子全给烧了，还在朝上大发雷霆，即便户部尚书已经死了他也不解气，居然要以欺君之罪抄了户部尚书的家，就连他的家人也难逃劫难，全部被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文武百官纷纷求情，可皇上不为所动，谢珺瑶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臣惨死后，他的家人还要被残杀，于是带着所有官员在早朝上逼迫皇上收回圣旨，否则必将天下大乱。
　　民怨实在太强烈，戚家是聪明的，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掺和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皇上势单力薄，被群臣逼迫的又愤怒又惊惧：“你们都要反了吗，户部尚书挪用国库之银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朕已经网开一面只诛他一族，你们还不知足，谁再求情全当同党论罪！”
　　谢珺瑶愤怒地抬起头：“敢问陛下，国库之银用作何为？”
　　皇上噎住，谢珺瑶自问自答：“国库之银本就是取之于民，自然也该用之于民，它是用来维系朝廷运转、百姓生息的，不是陛下的私库，如今南边遭受大雨，百姓流离失所，户部尚书用国库银子治灾何错之有？”
　　国师在一旁阴阳怪气冷笑：“谢大小姐这是在指责皇上？意思是皇上挪用了百姓的银子？”
　　谢珺瑶冷冷道：“不是吗？”
　　国师嚣张地嗤道：“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国库自然也是皇上的，户部尚书不经皇上同意私自挪走皇上的银子，本就是死罪，况且皇上修建接仙台本就是为百姓祈求风调雨顺，皇上这般用心良苦，户部尚书却为了一己名声挪用国库，如今误了请仙吉时，南边大雨不止，他的罪过还不大吗？”
　　皇上连连点头：“国师所言甚是。”
　　“荒缪！”已经许久不上朝的老太师站出来，怒斥：“简直一派胡言，你这个假和尚，就是你天天挑唆着皇上，老夫今日就先杀了你这个妖僧以肃朝纲！”
　　老太师说着起身拔出腰间匕首，冲国师而去，他是太师，前几年皇上念他教导之恩，如今年纪大了又不常上朝，因此特赦他可以坐轿进宫，还不用搜身，谁也没想到老太师居然会带了匕首过来。
　　他毕竟年纪大了不是国师的对手，冲过去时不但没刺伤国师，反而被国师一脚踹出差点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谢珺瑶反应极快，在一群武将冲上去准备救人时，她已经率先出手扶住老太师，另一只手精准的捏住国师手腕一转，匕首直冲国师脖子，国师惊慌失措连连后退，虽然躲开了脖子，可胸前却被深深划了一道伤口。
　　国师躲过后立刻倒打一耙：“谢珺瑶，你当朝行刺，罪该当诛，来人，将她拿下！”
　　然而一声令下，朝中却尴尬的一片安静，虽然禁军是皇上的人，如今已经被戚家掌控，但还是没人敢进来拿谢珺瑶，一群武将把她牢牢护在中间瞪着国师，国师被他们身上气势震慑，畏惧的后退几步，满眼的仇阴鸷狠毒：这个谢珺瑶必须除掉！
　　皇上也被眼前变故弄的懵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混沌的脑子才反应过来，冷下脸：“太师，朕念你师生情谊，准你不搜身进宫，你却辜负朕的信任，实在太令朕失望了，看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从今日起，就好好在府里养着，不必再进宫上朝了！”
　　老太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满眼痛心：“陛下！”
　　但皇上却不为所动：“户部尚书罪犯欺君，罪无可恕，任何人不准再求情，否则同罪论处！”
　　说完不再看底下朝臣跪成一片求情，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
　　几个大人围住谢珺瑶跟老太师：“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看着忠臣一家冤死？”
　　老太师叹了口气弓着腰无精打采的慢慢往殿外走去，嘴里喃喃着：“一切都是命啊！”
　　国师记恨谢珺瑶刚才差点杀了他，跟着皇上一到后宫就开始各种谗言，把最近民间的传闻全部告诉了皇上，看到皇上眼里的怒气果然越来越盛，心里满意了许多。
　　谢珺瑶并不知国师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只是心不在焉的回到府里，思索着怎样才能救下户部尚书一家。
　　萧若翾推门走进来：“你怎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谢珺瑶把朝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老太师要冒险救人，再这样下去，朝廷的忠臣良将岂不都要死光？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国师是戚家的人，可如今却有些怀疑，他会不会是来自西鞑子？戚家是想掌控江山，并不是想毁了江山，可观这个国师所言所行，他的目的似乎就是要逼的朝堂大乱。”
　　萧若翾咬了咬牙：“不能让他得逞！”
　　谢珺瑶叹道：“陛下几乎已经完全被他控制，能不能得逞不是我说了算的，实在不行我只好法场劫人了。”
　　萧若翾眼睛瞪大：法场劫人？那谢珺瑶岂不就犯了死罪，正好中戚家跟国师的计！
　　“不行，你不能去！”
　　谢珺瑶笑道：“你放心，我没那么蠢，不可能光明正大跑去劫人，自然是要做些计划的。”
　　她有些语重心长：“且不论我跟户部尚书的私交，户部尚书私挪国库是为了天下百姓，正是民间享誉最高的时候，如果这时陛下斩了他一家子，你猜猜愤怒的百姓会做什么？”
　　萧若翾想了一下，打了个寒颤，谢珺瑶继续说道：“群情激愤，最容易被挑唆，再加上灾祸连连，百姓食不果腹，各种情绪交杂在一块，到时候只需要有心人振臂一呼，民间就会到处都是起义者，到时内忧外患才是最可怕的。”
　　萧若翾见她又揉额头，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捏了捏：“又头疼了？”
　　谢珺瑶点点头：“事情太多了。”
　　萧若翾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我帮你啊。”
　　“你怎么帮？”
　　“你忘了，有一个人就算私自放了囚犯，父皇也绝不敢治她的罪。”
　　谢珺瑶脑袋稍微一转，就恍然大悟：“你是说太后？”
　　“对啊，父皇就算再糊涂昏庸，他也不敢把太后关进大牢吧？”
　　谢珺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
　　萧若翾有些得意：“你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还是挺有用吧？”
　　谢珺瑶点头夸赞：“确实挺好用的。”
　　萧若翾脸色通红：“我是说有用不是说好用！”
　　谢珺瑶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萧若翾气的踩了她一脚：“让你胡说八道……”
　　谢珺瑶笑着躲了两下，伸手拉住她一拽，让人坐到自己腿上：“我试试好不好用？”
　　话音刚落，书房门又被敲响，谢珺瑶无奈叹气：“又有什么事？”
　　聂风在门口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回道：“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您、您要不要去看看？大少爷似乎有点不对劲。”
　　谢珺瑶愣了一下，放开萧若翾起身打开门：“他跟谁一起回来的？”
　　“大少爷一个人，看样子挺狼狈的，就像在泥里刚打过滚似的，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大受打击，侯爷已经派人去找府医了。”
　　正说着话，管家也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老爷让您赶紧过去！”
　　萧若翾推了推她：“你先过去看看情况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进宫一趟，免得晚了出现变故。”
　　谢珺瑶只好点头：“小心点儿，我让叶枫送你进宫。”
　　两人在谢珺瑶院子门口分开往不同两个方向走去，不知为何，萧若翾心里一动，情不自禁转头看了谢珺瑶的背影一眼，又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府外走去。
　　谢珺瑶一进谢侯爷的院子，就看到谢君晟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有许多小伤口，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全是泥，的确狼狈的很，府医正在帮他处理伤口他也没反应，谢珺瑶走进去指了指：“这是被人抢劫了？”
　　谢侯爷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谢珺瑶摸了摸鼻子：“那这……”
　　谢侯爷皱眉担忧的看着谢君晟，失去一个儿子让他最近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如今谢君晟又满身是伤的回来，他怎能不着急：“问了，什么都不说，刚才站在府门口也是直愣愣的模样，要不是管家出来发现了他，都不知道他回来了，这孩子该不会是受了什么打击吧？”
　　几个下人正准备扶着谢君晟下去洗漱一下，谢老夫人就急匆匆进来了，一见谢君晟的模样眼泪立刻就下来了：“晟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谢君晟还是不说话，府医急忙解释：“并没受什么内伤，就身上有些擦伤，不严重。”
　　谢珺瑶奇怪：“那为什么这副样子？”
　　她走到谢君晟面前观察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谢君晟突然回过神似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谢君书跟柳茵茵，是真的是不是？”
　　不等谢珺瑶回答，他又快速说道：“我们的母亲当年根本不是正常病故的，她是被楚凝荷给害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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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母亲死亡阴谋
　　谢珺瑶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猛地一变声音严厉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君晟看到她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捂着脸苦笑起来，眼睛却越来越红：“原来我才是最大的傻瓜我才是个蠢货！”
　　谢珺瑶这会儿可没心思听他自怨自艾厉声再次追问：“我问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这么肯定母亲的死跟楚凝荷脱不了关系？说！”
　　突然的变故让在场其他人都懵了，谢侯爷跟老夫人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你们母亲的死跟楚凝荷有关系？”
　　两人都没理会他们谢君晟又愣愣地发了会儿呆，这才狼狈的搓了搓通红的双眼颓然开口：“我不小心撞破的。”
　　自从谢君书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回京城后，柳茵茵就开始坐立不安她明白肯定是谢珺瑶下的毒手，谢君书死了，接下来就会是她！
　　谢珺瑶明明有能力轻而易举弄死她跟谢君书，可却任由他们活了这么久，柳茵茵不是傻子当然马上就想明白了，谢珺瑶根本就是在用他俩给谢君晟做磨刀石，谢君书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所以他的死期也就到了，那么自己呢？
　　其实从她跟谢君晟被赶出谢家开始他们的感情就已经不好了她偷偷帮着谢君书算计谢君晟的产业谢君晟又不是真傻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她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是他自己辜负了谢珺瑶一片苦心所以一直在外头硬撑着就是不想认错。
　　随着时间越过越久，谢君晟手里的产业都被谢君书给骗走了，谢君书又不肯要她，她只能跟着谢君晟在外头吃苦受罪，自然也没心情像之前那样温柔小意，两人的感情没了阻碍反而淡了下来，甚至在逐渐认识到柳茵茵的真面目后，谢君晟都已经弄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她迷惑那么长时间的？
　　眼看谢君晟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淡，一旦谢君晟迷途知返，柳茵茵明白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尤其是在听到谢君书身亡的消息后。
　　柳茵茵怕了，她不想死，可她不知该躲到哪儿去，她在谢家待了多年，比谁都明白谢珺瑶的可怕，以往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姑娘其实看的都是谢家面子，她自然不能去投奔，可除了她们，柳茵茵在京城也不认识其他人了。
　　她原本想回家，可她父亲早已另娶，又胆小怕事，那个家早就没她的位置了；她想投奔楚家，可楚家更不愿意收留她，还一个劲吩咐她一定要把谢君晟握在手里，最后走投无路之际，柳茵茵看到了刘大夫，发现他刚刚买了一栋宅子。
　　柳茵茵以前偷偷听说过，知道当年谢君晟跟谢珺瑶的母亲，就是被楚家联合刘大夫给害死的，因此她便趁着谢君晟不注意，偷偷出去找刘大夫想威胁他把宅子过给自己。
　　谢君晟痛苦道：“刘大夫当然不乐意，柳茵茵便一直纠缠他，我是因为发现她最近偷偷出门的次数有点多才心里怀疑的，只当她老毛病犯了又想……所以偷偷跟了上去，没想到会撞到她跟刘大夫正说起当年之事。
　　当年煊王跟陛下闹的正凶，很多人都被卷入其中，楚家也差点遭遇横祸，咱们谢家是少有的能全身而退、还有余力保护别人的家族，楚家因此就盯上了咱们，正好当时刘大夫的儿子因为欠了赌坊许多银子，被赌坊拘着要砍他的手脚，刘大夫就找到了母亲求救。
　　刘大夫的儿子爱赌不是一两次了，母亲跟外祖父以前还帮他收拾过烂摊子，可他儿子不但没长记性反而变本加厉，听说那次欠的赌银数目十分巨大，母亲生气不管，要刘大夫自己想办法，刘大夫就因此怨恨上了母亲。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楚家找上了他合作，先派出楚凝荷悄悄勾引父亲，然后让刘大夫给母亲的药里加东西，当时母亲其实已经不怎么信任他了，就怕他心怀不满报复，可因为旧疾复发实在无力找其他大夫，唯有刘大夫对她的身体状况是最清楚的，实在不宜马上换大夫。
　　母亲一边吃刘大夫开的药，一边托了父亲跟祖母帮她重新物色医术高明的大夫，父亲帮另她找了一个大夫，那个大夫正是楚凝荷帮他举荐的，是刘大夫的师弟，跟他们是一伙的，母亲吃了他开的药，病反而越来越重，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谢珺瑶脸色惨白、呼吸发颤，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父亲，嘴唇动了好半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痛苦地揪着胸口的衣裳跌坐在地上：竟然是她的父亲亲手害死了母亲！
　　原来父亲根本不是在母亲去世后才跟楚凝荷在一起的，他们早在母亲在世时就开始偷情了！
　　母亲还在病中，父亲却跟正在毒害她的凶手恩爱缠绵！
　　谢珺瑶捂着脑袋，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片杂乱，又像有条蛇在脑袋里乱窜一样，带着尖锐的疼痛让谢珺瑶痛不欲生：她查了这么久的仇人，却原来就是她的父亲！
　　谢侯爷也呆住了，他当年的确没经受住诱惑，在嫡妻在世时就跟楚凝荷偷情在一起了，最恩爱缠绵的时候也许诺过一定会娶她，等到嫡妻身体好一点就将他跟楚凝荷的事情如实相告，然后纳楚凝荷为贵妾。
　　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楚凝荷，楚凝荷当时还表现的非常惊喜，那会儿嫡妻正好旧疾复发，又说觉得刘大夫不可靠想换个大夫，可嫡妻沉疴多年早已病入骨髓，一般大夫根本治不了，他从宫里请来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刘大夫人品虽然不好但医术的确很好，就在他着急之时，楚凝荷说她认识一个大夫医术很高明。
　　楚凝荷当时的说法是想早点治好嫡妻的病，也好早日让自己把她娶进门长相厮守，谢侯爷就没多想，更想不到楚凝荷居然会跟刘大夫认识，并且相互勾结毒害嫡妻，所以在试探过楚凝荷介绍的那个大夫医术的确名不虚传后，他就毫无防备的把大夫引进了门，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引狼入室害死嫡妻。
　　谢侯爷也大受打击，恍惚地摇头：“怎么会这样？”
　　谢老夫人脸色同样难看的很，她握紧手里的沉香拐杖，慢慢忆起当年一件事：新大夫给谢珺瑶的母亲诊治了一段时间后，她的病反而越来越重，谢珺瑶母亲能生出谢珺瑶这么聪慧的人，自然也不是傻子，那个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当时她旧病复发本就卧床不起，再加上已经吃了一段时间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有时甚至觉得呼吸都沉重的很，只能把自己的怀疑给谢老夫人说了一遍，让她帮着查查，别人她那会儿根本就不敢相信。
　　可谢君晟小时候身体也不好，偏偏那会儿也病了，谢老夫人所有的心思都扑到了孙子身上，对于儿媳妇的嘱托就没怎么往心上放，反正儿媳妇一年到头总有几个月是缠绵病榻，她压根没多做怀疑，就把此事交给了黄嬷嬷，让她拿着药到以前给谢珺瑶母亲治病的刘大夫那问问。
　　刘大夫当然说药没问题，她也就因此放下了心，只安慰儿媳妇是她病中心思重想多了，结果没过多久儿媳妇就去世了，大家依旧没多想，当年谢珺瑶母亲难产差点丧命，后来落下旧疾大夫本就说会影响寿数，所有人只当是她油尽灯枯，不曾想到这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大一桩阴谋。
　　谢老夫人捂着嘴，身子不由自主颤了颤，本来想说的，可碰上谢珺瑶赤红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满是仇恨跟阴鸷，像正酝酿着一场剧烈的暴风雨，任谁走进去都会被她撕的粉碎。
　　谢老夫人难得惧怕了，她想起这个孙女往日对待仇人时那些残暴的手段，想起谢珺瑶曾经为了替祖父报仇，硬是不顾危险将出卖祖父的副将从敌营带出来，当着所有将士的面一刀一刀生生将那个副将给活剐了，至今想起那个画面，还有那个副将凄厉的惨叫声，哪怕天天上战场的将士也依旧心里发寒。
　　谢老夫人也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不敢说了，她承认她怕了谢珺瑶的残忍。
　　不知过了多久，谢侯爷哑着嗓子叫道：“珺瑶……”
　　可叫完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嗫嚅着，满眼愧疚，谢珺瑶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他，可最终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生生将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留下，她握紧拳头压制着心底剧烈的恨意，最后突然站起身，风一样拉开门跑了出去。
　　“珺瑶！”
　　“大姐！”
　　谢珺瑶充耳不闻，一路跑到自己的院子，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地大哭出声：“母亲！”
　　“大小姐！”叶枫等人追着进来，就看到谢珺瑶蹲在地上痛哭，一时都愣在那里不敢上前，他们跟随谢珺瑶十多年，除了当年谢老侯爷被副将出卖杀害，谢珺瑶哭着在灵柩前滴血立誓要手刃敌将、千刀万剐叛徒，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谢珺瑶哭过，她似乎一夜之间就变得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多年来头一次再见她哭。
　　谢珺瑶收起眼泪站起身，眸色漆黑深沉，恨意浓重，牙齿咬的咯嘣作响：“叶枫，你去把刘大夫一家给我抓过来……不，把刘大夫一家给我绑了送到楚家；齐鸣，今夜围了楚家，我要让他们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是！”
　　***
　　午夜，楚家。
　　宁远伯被绑在椅子上愤怒又惊恐，他的上首坐着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楚家的谢珺瑶，面前的柱子上则绑着刘大夫一家，聂朔在一旁磨着本就已经很锋利的匕首。
　　谢珺瑶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面无人色的刘大夫，又转头看了看同样汗流浃背的宁远伯：“你们应该多少听说过我的手段吧，选吧，先剐谁？”
　　刘大夫的儿子已经吓的昏死过去，刘大夫呜呜摇着头，哭着哀求：“我当年真的是被逼的，是宁远伯逼我的，大小姐，您放过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一定日日供奉夫人……”
　　“你没有往后，明天的太阳你也看不到了，当初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你可曾念过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谢珺瑶黑漆漆的目光落在刘大夫头上，生生吓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既然一切根源都是从你这不成器的儿子而起，那就从他开始吧。”
　　话音落，她同时出手，刘大夫的儿子一只耳朵便□□脆利落的削掉，原本昏死过去的人立刻惨叫着清醒过来，然而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却恨不得再次昏死过去。
　　刘大夫吓的眼球凸起，瞪着儿子血淋淋的耳朵嗬嗬喘气，身体抖的不行：“别、别杀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
　　谢珺瑶冷冷道：“你们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让你们断子绝孙那是造福百姓！”
　　她来回看了看刘大夫跟他儿子，突然恶劣的掀起嘴角：“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不如你们父子俩商量一下，由你们自己动手活剐了另一个人，我就给那个人一个痛快，怎么样？”
　　刘大夫呼吸一滞：这是要他们父子互相残杀！
　　“不，我不选，你这是草菅人命，你没资格处置我们！”
　　谢珺瑶没理会他们，反而点了一根香：“一柱香的时间，你们自己决定好，不然我就亲自动手把你们两人全给千刀万剐了！”
　　刘大夫摇着头，满头大汗，不论他是求饶还是破口大骂，谢珺瑶都不再理会他，认真的等待着时间。
　　香燃的很快，眼看就要到底了，刘大夫的儿子忍不住了，他本就是个没种的，这时候依旧选择自私的大喊：“我、我来动手！”
　　刘大夫不敢置信，谢珺瑶却讽刺地笑了：“很好。”
　　聂朔解开他把匕首递过去，刘大夫的儿子甚至都不敢反抗，直到第一刀没入肉中，尖锐的疼痛传来，刘大夫才从恍惚中回神，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自己满脸凶狠的儿子。
　　有聂朔盯着，刘大夫的儿子甚至都不敢停手，脑袋一片空白的刀刀入肉，插在自己父亲身上，刘大夫再也忍受不住，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房顶，令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浑身打颤。
　　不一会儿，刘大夫整个人就变得血淋淋的，惨叫声不断萦绕在所有人耳中，身上的血流了一地，可有聂朔在一旁看着，不让伤到紧要位置，因此刘大夫依旧没死，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他遭受酷刑，逐渐变成一个人棍。
　　血肉掉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萦满整个房间，令人恶心欲吐，刘大夫的儿子也崩溃了，一边木然的照着聂朔的指挥做一边哭着呕吐，刘大夫的惨叫声夹杂着骂声，随着他身上一片片肉被割下，声音也逐渐无力起来，恍恍惚惚中他开始后悔了：就为了这么个儿子，他才跟楚家合作杀了谢珺瑶的母亲，可因果循环，今日他的儿子亲手一刀刀千刀万剐了他。
　　刘大夫没了气息，他的儿子跌坐在地上已经疯了，又哭又笑，嘴里乱吼乱叫，谢珺瑶说话算话，一个眼神过去，聂朔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在旁边看了整个过程的楚家人此刻全部脸色蜡黄、神情惊恐，宁远伯的儿子甚至已经尿了裤子，见谢珺瑶看过来，直接吓的崩溃大喊：“不关我的事、跟我没关系！”
　　谢珺瑶看着宁远伯：“该你们了，同样的规矩，自己选吧。”
　　宁远伯强忍恐惧，瞳孔涣散的喊道：“谢珺瑶，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私自杀我可是要诛九族的！”
　　谢珺瑶哦了一声：“那你就去阎王那告我吧，看看阎王会不会帮你诛了我的九族。”
　　她让人解开楚家所有人的绳子，将一把匕首扔在地上：“规矩改变了：谁抢到这把匕首，谁就算赢。”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楚家一群人像疯了一样都朝那把匕首冲过去，趴在地上疯狂的抢着，甚至不顾形象的互相撕打啃咬，刚才刘大夫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没人想再经历一遍千刀万剐之痛，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抢着匕首，甚至不惜拿起桌椅等等互相攻击。
　　此时的楚家人再不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优雅做派，一个个犹如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在一起，逐渐地就连眼底都沾染上疯狂的猩红，谢珺瑶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要是楚凝荷跟楚凝淑也在这里就好了，正好他们一家团圆。
　　不过随后又想：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们，母亲受过的罪她们必须加倍的奉还回来！
　　楚家凄惨的吼叫声持续了差不多一夜，可惜府邸太大周围都没人，下人早被药倒远远扔在偏僻的下人房里，楚家的主人一个不拉全死了，等到天色逐渐有了亮光时，楚家的主院几乎已经被血泡透了。
　　谢珺瑶回到府里时天已经蒙蒙亮起来，她走进院子，远远就看到萧若翾站在花树底下，脚步不由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脸上沾染的鲜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敢让萧若翾看到此刻犹如刚从地狱归来的自己。
　　萧若翾却已经看见了她：“站住，你还想去哪？”
　　谢珺瑶站定脚步，心虚地低下头：“你、你怎么来了？”
　　萧若翾一步步朝她走来，谢珺瑶不由后退了几步：“别、别过来，脏！”
　　萧若翾却红了眼圈，一把扑上去紧紧抱住她：“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昨晚居然没陪在你身边。”
　　谢珺瑶身形僵了一下，也慢慢红了眼眶，放松身体依靠着她，闭目落下两行泪，神色间露出难得的脆弱：“若翾，我母亲死了，是被父亲害死的。”
　　萧若翾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会陪着你，如果你难过就哭吧，不管你什么模样，我都永远陪着你，你的痛苦我帮你一块分担。”
　　谢珺瑶缓缓伸手，快接触到她时又动作顿住：“我昨晚去了楚家，我把他们都千刀万剐了。”
　　萧若翾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害怕跟嫌弃：“是他们活该，如果昨晚我在场，我也会让人把他们挫骨扬灰的，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死一万次都不够。”
　　谢珺瑶的手这才慢慢放在她的背上，将人抱紧，萧若翾轻声安慰：“别怕，我在，我永远都在，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永远支持你、相信你。”
　　谢珺瑶紧绷了一夜的情绪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头覆在她颈窝中泪流满面，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重，闻到鼻子里并不好受，可萧若翾却任由她靠着自己，坚定的支撑着她，没有丝毫退缩，她能感觉到血腥味下是谢珺瑶浓烈的悲伤。
　　萧若翾很庆幸，这个时候最起码自己还能给她一些安慰，否则谢珺瑶一个人心里该承受多少痛苦？这个谢家真的糟糕透了。
　　萧若翾陪着她一起伤心落泪，轻轻安抚着她，不知过了多久，谢珺瑶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把你身上也弄脏了。”
　　萧若翾摇头：“我乐意，要脏一起脏，就算是你杀的人也算我一份，不管是功是过，是上天还是下地狱，你的罪孽里我都愿意帮你承担一半。”
　　谢珺瑶心里一震，像是一股暖流逐渐注入心底，让她从昨晚已经凉透甚至结冰的心终于感觉到暖意，似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谢谢。”
　　在自己最难过最崩溃的时候，庆幸还有这么个人在自己身边，谢珺瑶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样深深地意识到：孤独的生命里出现这么个人，相信自己、义无反顾陪着自己，真好。
　　萧若翾见她情绪平静了，才放开她推着她赶紧进屋：“我已经让绿绮放好了热水，你快去洗洗，还有把脏衣服给我，我去烧了。”
　　等谢珺瑶进了屋，她又叫来绿绮：“不管谁问起，就说昨夜你家大小姐跟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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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式微
　　一大早天不亮楚家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掩盖不住飘散出来，路过楚家门口或在附近摆摊的百姓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直到日上三竿楚家依旧没开门而且昨夜在附近巡视的禁军被打晕扔在别处到了早上才被人发现，众人这才意识到楚家出事了。
　　打开门后血腥味更加浓重刚进主院就看到满地尸体残骸尤其血肉几乎丢了一地，还有不知哪来的几条狗在啃食令所有看到这场面的人全都忍不住吐了起来。
　　问讯了楚家下人，可昨夜他们都被迷晕并且绑了起来还是早上禁军闯进去才给解开的，楚家下人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做的，唯有墙上用血书写着楚家暗中所犯的一些罪业，可并未提起谢家。
　　楚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并且手段血腥残忍皇上震怒，众人都议论纷纷，禁军最近全被戚家暗中接手因此这次也跟着吃了不少瓜落，唯有谢家明白怎么回事可每个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说此事与谢珺瑶有关否则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如今楚家只剩下身为煊王妃的楚凝淑跟楚凝荷还活着只不过楚凝荷被禁足即便官府也不敢从谢家带走她只问了几句就离开了楚凝淑倒是闹着非要彻查此事，众人碍于她煊王妃的身份也不敢不重视。
　　可她不知道，此刻谢珺瑶正在见煊王的侧妃殷婉云：“陈姑娘，别来无恙啊。”
　　殷婉云走到谢珺瑶面前郑重跪下，红了眼圈：“当年多谢令堂救命之恩，若不是她我也活不到现在，恩同再造无以为报，大小姐若有何吩咐，我一定万死不辞。”
　　不错，煊王的侧妃正是当年他的未婚妻，陈家当年能从落魄世家重新崛起，少不了苏家暗中帮忙，两家明着虽没什么往来，私下交情却不错。
　　后来因为防备煊王，皇上跟楚家联合构陷陈家，陈家全家被下了大狱，谢珺瑶的母亲不忍心苏家就此断子绝孙，付出大量钱财悄悄买通官府跟狱卒等人，用死囚救下陈家一子一女，煊王暗中将人安置到边关，陈家女改换容貌诞下子嗣后，被煊王找借口接回京城做了侧妃。
　　谢珺瑶扶起她：“救你的是我母亲，她如今已经逝世，你无需谢我，我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仇人楚家已经除掉了。”
　　殷婉云猛地抬起头，眼中交织着难以释怀的仇恨、伤心、痛苦等等情绪，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想灭了楚家，可灭楚家容易，她忌惮的是皇上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份，到时弟弟跟儿子也会因此丧命，因此才不得不多年隐忍，只想等煊王上位再报这血海深仇，没想到仇这就报了？
　　谢珺瑶继续说道：“他们死的很惨，千刀万剐、粉身碎骨。”
　　殷婉云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双目通红：“可是还不够，我陈家上下近百条人命，他们拿什么赔？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够偿还！”
　　“所以我把楚凝淑留给了你。”谢珺瑶拿起手边一包药：“楚凝淑才是你陈家灭门的罪魁祸首，这个人我交给你处置，这个药每天在她膳食里加一点，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直至最后慢慢疯癫。”
　　殷婉云一把拿起药，神色间露出一些快意，突然又想起什么：“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帮我报仇？”
　　谢珺瑶神色冰冷：“我的母亲就是死在楚家手里，当年提出跟刘大夫合作给我母亲下药的主意，就是楚凝淑出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殷婉云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也是死在楚凝淑手里，她握紧药包，目光森然：“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谢珺瑶见状起身准备离开，殷婉云又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小姐，煊王他……”
　　谢珺瑶安抚：“你放心，他很好，不会有事的。”
　　殷婉云放下心：“谢谢。”
　　回到府里，与来谢家问楚凝荷话的官差刚刚错开，谁都没怀疑到此事与谢珺瑶有关，唯独戚家有所疑虑，因为能在京城如入无人之境、不知不觉灭了世家满门的没有几家，不过他们并没贸然说出来，只是对于谢家的实力更加忌惮。
　　谢珺瑶专门去看了看楚凝荷，她还没从全家被杀的打击中回过神，目光呆滞的看着谢珺瑶：“你来看我笑话？”
　　谢珺瑶冷笑：“我有这闲工夫？我只是有几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你可要好好受住了：谢家恐怕还没忍心告诉你，你的儿子谢君书前些日子已经死了，被滚落的山石给活活埋了。”
　　楚凝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可能，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不过你被关在这里，应该也很难见再见到其他活人了。”
　　楚凝荷狠厉的瞪着她，突然反应过来，疯狂的扑向谢珺瑶：“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杀了君书的是不是？我要杀了你！”
　　谢珺瑶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一只脚踩着她的背，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承认：“不错，是我杀的，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不止你儿子，你全家都是我杀的，他们死的可惨了，而你会比他们死的更惨。”
　　楚凝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使劲的回头，拼尽全力挣扎：“谢珺瑶，我要杀了你，来人啊，谢珺瑶就是杀人犯，快来人啊！”
　　房门果然被打开，楚凝荷眼睛刚一亮，在看清来人时却又惊恐的瞳孔缩起，想往后退却被谢珺瑶踩着退不了。
　　开门的人是个壮实的嬷嬷，正是当年伺候谢珺瑶母亲的贴身嬷嬷，她走到楚凝荷面前，阴森森的开口：“楚夫人，你欠下的命债该还了。”
　　说着把手里的药强硬的灌下，楚凝荷呛得直咳嗽，嘶声喊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给夫人当年喝的药啊。”
　　楚凝荷浑身一震，头皮发麻，惊恐的抖了起来，赶紧扣着嗓子想往外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谢珺瑶移开脚看向嬷嬷：“她以后就交给您了，每日一碗药，不可间断。”
　　嬷嬷点头：“小姐放心。”
　　谢珺瑶便放心的开门离去，等走出院子才吩咐聂朔：“楚夫人因家人接连去世，遭受打击太大有些疯癫，日后这里不要让无关之人接近。”
　　“是。”
　　处置完所有仇人，她心中的暴戾才终于平静一点，只是对于谢侯爷她依旧不知该如何面对，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谢侯爷站在那里，谢珺瑶脸色沉下来直接转身，谢侯爷连忙叫住她：“珺瑶！”
　　谢珺瑶站定脚步但没回头：“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谢侯爷愧疚地看着她，抬脚想走近两步却又没勇气，只能讪讪收回脚：“我知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可我当年真的不知道那个大夫是他们找来害你母亲的，我若知道，绝不能……”
　　“够了！”谢珺瑶厉声打断他，转身狠戾的看着他，眼神里交织着仇恨跟痛苦挣扎：“如果您当年能守得住诱惑，我母亲怎么会死？如果您不是被楚凝荷迷惑的意乱情迷，怎会想不到一个处心积虑想嫁给您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容忍我母亲的存在？如果您对我母亲稍微念点夫妻之情，怎会在她刚刚去世尸骨未寒之际，就娶害她性命的仇人进门？”
　　谢珺瑶眼睛通红，狠狠咬牙忍着心中的戾气疯狂涌动：“楚凝荷的骗术并不高明，只是您不愿意去深究，因为她伤害的不是您。我本以为是母亲去世让您受了打击，才让楚凝荷趁虚而入，可原来是我想多了，如果母亲泉下有知，知道了楚凝荷杀死她的刀是您亲自递上的，她该有多伤心？
　　我已经没办法再面对您，也不能原谅您，不报复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每个人做的事都要自己承担后果，哪怕您是我的父亲也不能例外。”
　　谢侯爷痛苦地低下头，声音哽咽：“为父知道对不起你，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我母亲！”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谢侯爷抬起头乞求地看着她：“珺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求你不要迁怒谢家其他人，至于你的母亲，我会亲自向她赎罪的。”
　　谢珺瑶不解他话中之意，也没心情多想，烦躁地快步出了院子，谢侯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又叹了口气低头沉默下来。
　　***
　　萧若翾倒了杯茶塞进谢珺瑶手里：“如果真的觉得难过，就不要去想了。”
　　谢珺瑶垂眸没说话，萧若翾想了想又说道：“你爹虽然也有错，但罪不至死，他耳根子是有些软，但谢侯爷的品行我也知道一二，他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当年一时糊涂，无意间酿成大错，我想他的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谢珺瑶握紧茶杯，声音低沉压抑：“他的难过跟愧疚能抵得过我母亲的命吗？”
　　若换成别人这会儿早死透了，可生恩养恩皆是恩情，所以她才不知该怎么面对。
　　萧若翾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轻轻按着额角：“可你很痛苦不是吗？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想了，如果觉得接受不了，那就逃避一下，你开心才最重要。”
　　谢珺瑶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身上，抱住她的身子：“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喘不过气了。”
　　萧若翾学着她平常安慰自己的模样，拍了拍她的头发：“我也想保护你，也想成为你的依靠。”
　　谢珺瑶笑了笑：“我知道。”
　　她突然抬起头：“等一切结束，我们搬出谢家吧。”
　　虽然谢家的责任她推卸不了，但她真的不想再跟谢家人天天生活在一块了。
　　“好啊。”萧若翾兴致勃勃：“那我来挑住的地方。”
　　“可以。”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以后的家里都要种什么，慢慢的谢珺瑶的心也轻松了不少，跟她一块躺在床上计划着，这几天一直绷着的情绪也逐渐放松，瞌睡就悄悄上来了。
　　难得一夜好觉，可第二天天不亮，萧若翾的房门就被啪啪拍响，外面还有管家着急的声音：“大小姐，您在这里吗？”
　　谢珺瑶猛地惊醒，悄悄下床打开门正准备打发走来人的萧若翾，不高兴的瞪了管家一眼：好不容易谢珺瑶才睡着的！
　　管家看到走出来的谢珺瑶，擦了擦汗：“大小姐，老爷他走了！”
　　谢珺瑶一愣，脑子还有些混沌：“什么叫走了？”
　　管家拿出一封书信：“这是老爷留下来的。”
　　谢珺瑶木然地拆开信看了一遍，是谢侯爷的亲笔信，依旧先是向谢珺瑶道歉，说是对不起她，自从得知发妻身亡的真相竟与自己有关后，不止谢珺瑶接受不了，谢侯爷自己也无法接受。
　　他跟发妻不是没有感情，相反两人经历过最难的岁月，相互扶持风雨同舟，一路走过来并不容易，也是因此发妻才会难产，只是因为发妻难产后身体不好，再难行夫妻之事，而他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才受了楚凝荷的诱惑，却没想到会酿成发妻身亡之祸。
　　谢侯爷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面对谢珺瑶跟谢君晟，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死去的发妻，所以才选择了离开，正好现在边关需要人，尤其谢珺瑶目前分身乏术，谢侯爷便自己放逐了自己，打算去边关帮谢珺瑶承担一部分责任，把兰夫人跟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托付给了谢珺瑶，他相信谢珺瑶会善待他们的。
　　谢珺瑶捏紧手里的信，目光复杂的看向管家：“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兰夫人说昨夜就走了，特意叮嘱过不让惊动任何人。”
　　谢珺瑶没再说话，无力的摆摆手，走到椅子旁跌坐下去撑着额头揉了揉，萧若翾担忧地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或许谢侯爷离开一段时间对谁都好，不管是他还是你，都需要自己静静的好好想想。”
　　谢珺瑶还是没说话，萧若翾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抬头透过窗户看着诺大的谢府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刚进谢家时的繁荣昌盛，终究还是一步步支离破碎了。
　　而对于谢侯爷的离开，这一次谢家其他人也沉默的厉害，不止族里没说什么，就连谢老夫人也破天荒没再闹，只是整日把自己关在佛堂拜佛念经，就像是一夕之间繁华落尽，热闹的谢府似乎也是一夜之间变得沧桑压抑了许多，就连下人也不复之前的趾高气昂。
　　相比于谢家的凋零，戚家却越发的如日中天，不再像之前那样低调地只是透过门下侵蚀朝廷，如今他们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朝堂，戚家好几个人都受到提拔直接入朝为官，朝堂上更加乌烟瘴气。
　　尤其是户部尚书的家人被悄悄从大牢放走后，皇上大发雷霆，最后却查出来私放囚犯的人居然是太后，萧若翾说的没错，皇上自然不能处置太后，可却在国师跟戚家的干预下迁怒了好几个官员，刑部尚书更是首当其冲被摘了官帽，幸亏在谢珺瑶等人的据理力争下性命无忧，只是朝堂几乎已经被戚家塞满了人。
　　萧若翾从宫里回来，跟谢珺瑶说起宫中的情形：“父皇现在已经变得不可理喻了，几乎完全被国师控制，本来这次国师想借由户部尚书的事情，给其他针对他的大臣一点颜色瞧瞧的，可人却被太后放走了，国师跟扈贵妃联合怂恿父皇，太后如今看似好好的，实则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她抓住谢珺瑶手，问道：“你还不打算行动吗？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谢珺瑶叹了口气：“不是我想等，实在是我现在根本就对付不了戚家，如果没有西鞑子这时候侵犯我国也就罢了，偏偏戚家跟西鞑子联合绊住了我的手脚，各地守军中也出现了戚家的人，一旦我动手，军中跟百姓会立刻大乱。”
　　萧若翾有些无助：“那就任由戚家为所欲为吗？”
　　谢珺瑶拍了拍她的手：“别着急，戚家虽然在大军中安插了人，但大权还握在我跟煊王手里，否则戚家早就动手了，他们现在蹦哒的越厉害，越证明他们已经急了，急了就会出昏招，只要他们出招，我就能从他们行动的蛛丝马迹中抓住他们隐藏的破绽，等把那些人给揪出来，收拾戚家就容易了，所以现在你只要记住：敌不动我不动，忍字才是上策。”
　　萧若翾不满：“戚家都快猖狂死了，他们现在处处针对你，不就是想觊觎你手里的兵权，肯定会咬着你不放的。”
　　“天欲令其亡，必先使其狂，就让他们继续猖狂吧。”
　　戚家自己比谢家更明白自己的困境，他们疯狂对付朝廷官员，就是为了趁着煊王被困在边城，谢珺瑶分身乏术之际快速收拢兵权，别看他们现在明面上威风凛凛，似乎整个朝堂都尽在他们掌控之中，但实际上没有兵权就如同纸老虎一样，一戳就散。
　　纵然他们在各地大军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可谢家跟煊王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对于兵权的掌控早已经根深蒂固，他们想取而代之并不容易，就连朝上他们最近能动的也只有文臣，武将那边被谢珺瑶牢牢护着，戚家压根动弹不得。
　　戚家自己也意识到，要想彻底掌控武将，首先必须要除掉谢珺瑶，或者让谢珺瑶失去威信。
　　民间的流言更加厉害，国师借着帮皇上祈福的借口，带着皇上微服去了民间，看到寺庙香火鼎盛，皇上有些好奇，也想看看百姓到底在求什么。
　　国师便带着皇上去了佛殿，里面跪了不少百姓，香火缭绕，一片祥和，皇上看的很满意，摸着胡子正点头，突然看到不少百姓竟然是在帮谢珺瑶立长生牌，还有许多百姓在祈求佛祖保佑谢家。
　　总之佛堂大部分百姓居然都是在为谢珺瑶祈福，言语间对她非常推崇，还隐隐流露出对当今皇上的不满。
　　一开始皇上还没多想，可听到那些百姓捧谢珺瑶却贬低自己，甚至还说什么如果是谢家坐江山就好了，这就让皇上逐渐沉下脸不满起来。
　　国师连忙安慰：“陛下别介意，可能只是这几个百姓荒唐，并非所有百姓都是如此。”
　　可皇上站了半晌，来来回回许多百姓竟然大部分都是一样，皇上不信邪，又走了几个寺庙，情况也差不多如是，一旁陪同的几个戚家门下官员愤愤不平：“这个谢家真是胆大妄为，竟敢藐视陛下，简直罪该万死，还有这些刁民，陛下才是天子，他们不为陛下祈福却尊崇谢家，真是愚不可及！”
　　皇上脸色黑的已经能滴水了，有个不满的官员拦住其中几个替谢家祈福的百姓：“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贬低圣上而抬高谢家？”
　　百姓不知他们身份，大声说道：“圣上算什么，他根本就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这阵子到处都在闹灾，陛下非但不管还杀了赈灾的户部尚书，多亏了谢大小姐拿出家产治灾，还从西洋运来粮食发放给百姓，不然我们早饿死了，天下如今能相安无事，百姓没有浮尸遍野，都多亏了谢大小姐，我们当然要为她祈福。”
　　官员呵斥他们：“谢家乃是朝廷官员，他们帮着赈灾就是皇上的意愿，你们不感激皇上却拥戴谢家，该当何罪！”
　　百姓白了他们一眼：“我们只知道保护江山、守护边城的是谢家，百姓出事，一心为百姓着想的还是谢家，我们爱拥戴谁就拥戴谁，你管的着吗？皇上自己不作为失了民心能怪谁？”
　　说完几个百姓全离开了，皇上脸色阴沉，呼吸加重，一旁的国师跟几个官员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陛下，这谢家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听说最近各地都起了流言，说天降预示，这江山该改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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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太后薨逝
　　皇上回到宫里依旧觉得气愤难当偏偏国师和几个戚家门下跟在他身后还不停谗言蛊惑，说着谢家各种不是。
　　国师阴恻恻道：“陛下，谢家明明富可敌国可谢珺瑶宁愿拿着银子救济百姓给自己换取好名声，却丝毫不提及陛下之功更是眼睁睁看着陛下为建接仙台发愁也不愿拿出银子来相助陛下早日建成接仙台，好为百姓祈福她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故意让陛下失去民心！”
　　皇上越听脸色越是铁青咬牙拍了拍龙椅扶手：“谢家着实可恶！”
　　戚家几个门下也赶紧说了几句平时谢家是如何仗势欺人的，还有私底下言语常有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等等，皇上越听越生气，尤其听到一个门下说道：“谢家人还曾亲口说过，萧家的天下最少有他谢家一半功劳如果没有他们谢家帮着守天下，咱们襄国的江山早就完了。”
　　“放肆！”皇上大怒。
　　几人全部跪下：“陛下，这话不是臣说的是谢家人亲口说的。”
　　皇上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抽动，他握紧扶手：“谢家太无法无天了仗着祖宗功劳竟不将朕放在眼里当真以为朕奈何他们不得吗？”
　　国师眼中露出一丝轻蔑跟喜色嘴上却道：“陛下接仙台修建迫在眉睫只有建成接仙台请来神仙祈求我国风调雨顺百姓才会明白只有陛下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也才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皇上暴躁道：“你以为朕不明白，可国库现在已经没银子了，朕拿什么建？”
　　国师笑着出主意：“陛下莫要着急，臣心里有一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哦？”皇上冷静下来：“说来听听。”
　　“既然谢家都有银子救济百姓，肯定也不缺给陛下修建接仙台这点银子，陛下何不如把这个差事交给谢家，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表忠心立功的机会，谢家若当真没有异心，定会欣然接受的。”
　　皇上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今日你们也看到了，那些百姓都在为谢家祈福，谢家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了，如果再让他们建成接仙台为百姓祈福，岂不是更让百姓只尊崇谢家而不尊朕？”
　　国师心里有些讽刺，冷笑了一声：蠢货，都这种时候了还做梦呢，谢家如果稀罕这种名声恐怕早就灭亡了，何至于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
　　不过表面上依旧一副耐心为皇上着想的模样：“陛下放心，只是让谢家修建接仙台，他们区区一个臣子哪有资格见到神仙，只有陛下如此尊贵的身份亲自祈求，神仙才会屈尊降贵降临凡间，再说谢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此举也是试探他们的忠心，若是谢家拒绝，那正好说明他们早有异心，陛下便能以违抗圣旨的名义趁机收回谢家手上的兵权，没了兵权，谢家就是拔了牙的纸老虎，到时候还不是任由陛下处置，陛下也就能高枕无忧了。”
　　皇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听国师说完后，逐渐露出笑意连连点头：“国师所言甚是，还是国师深知朕的心啊。”
　　然后扬声叫道：“来人，朕要拟旨！”
　　圣旨传到谢家，谢珺瑶尚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荒唐可笑，萧若翾怒道：“肯定又是那个国师出的馊主意，他开始针对你了！”
　　谢珺瑶没接圣旨：“我要进宫见陛下。”
　　传旨太监苦笑：“谢大小姐，陛下说了，等到接仙台建成之日，他自会召见您，至于现在，还是请您尽快建成接仙台，不要延误了为百姓祈福的吉时。”
　　谢珺瑶冷冷道：“这道圣旨我不会接的！”
　　太监看了看左右陪同的禁军，拉着谢珺瑶往旁边走了几步：“大小姐，老奴劝您还是接了吧，实不相瞒，这个主意正是国师他们出的，就是专门针对您的阴谋，您总是跟国师作对，他们早就看不惯您了，天天在陛下面前进献谗言，今日陛下微服去了宫外寺庙，又看到许多百姓为您祈福，深感百姓只知谢家而不知皇家，本就心存不满，这道圣旨就是试探您的忠心的。”
　　谢珺瑶说道：“多谢公公提醒，只是这接仙台乃是祸国殃民，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劳烦公公回宫复旨吧。”
　　太监还想再劝，可见谢珺瑶心意已决，他只好摇了摇头带着禁军离开了。
　　萧若翾急道：“可你这样岂不是正好落入国师他们的圈套？”
　　“是圈套也必须钻。”谢珺瑶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前为了建这个接仙台，陛下不顾百姓死活强加赋税，令百姓苦不堪言，幸亏户部尚书以死安抚民心，民间这才没有大乱，这时候让我修建接仙台，分明就是算计我，我如果接了，百姓的愤怒就会全转向谢家，谢家尽失民心；如果不接就是违抗圣旨，左右都要得罪人，我何必要受委屈让那个国师算计！”
　　萧若翾担心的拽住她：“难道对付那个国师，你真的就没什么好办法了吗？你往日的聪明才智呢？就眼睁睁让他算计？”
　　谢珺瑶讽刺的笑了笑：“再多的聪明才智，碰到陛下的疑心跟无中生有也是枉然，说白了是陛下容不下谢家。”
　　她拍了拍萧若翾的肩膀：“好了，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传旨太监出了谢家，到了宫门口时碰到戚家一个门下官员，连忙停下马车，两人走到一旁，那个官员低声问道：“谢珺瑶什么反应？”
　　太监笑着露出怀里又带回来的圣旨：“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谢珺瑶听完老奴的劝说后态度反而更加坚定，拒不接旨。”
　　官员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悄悄塞进太监怀里：“很好，公公回去应该明白怎么跟陛下说吧？”
　　太监笑眯眯的看了眼荷包：“大人放心，谢珺瑶态度傲慢，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太监呢。”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他们的举动早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谢珺瑶坐在书房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听到敲门声才睁开眼睛：“进来吧。”
　　叶枫走进来：“大小姐，消息传来了，那个太监果真已经被国师跟戚家收买。”
　　谢珺瑶了然，深深叹了口气：“要乱了啊。”
　　叶枫不甘心：“大小姐，难道真由着他们这么算计您？”
　　谢珺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破不立，该被人算计的时候就要乖乖被算计。”
　　“那些在寺庙里祈福的百姓……查的怎么样了？”
　　叶枫回道：“比较杂，里面有不少是被人蛊惑，真心实意感激大小姐，所以才被人利用去庙里给大小姐祈福的，其中有几个可疑的属下已经让人跟住了。”
　　谢珺瑶点点头，这世上没什么巧合，刚巧皇上出宫，刚巧那些百姓就不约而同的替自己祈福，刚巧就被皇上撞上……这么多刚巧凑在一起，那就不巧了：“这些你多留意着，下去吧。”
　　谢珺瑶的抗旨在国师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接下逐渐接仙台这种事，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更何况谢家目前最不能失去的就是民心。
　　倒是皇上听说谢家居然真的胆敢抗旨，又听了传旨太监的加油添醋，气的在屋里砸了一地东西：“谢家、谢家这是真想反了啊！”
　　他不顾几个心腹大臣劝阻，命人将谢珺瑶带进宫里执意要问她的罪，以抗旨不遵的名义逼谢珺瑶交出兵权，还要将她打入大牢。
　　官员们大惊失色跪了一地：“陛下万万不可，谢珺瑶若被无故打入大牢，各地大军都要反了啊！”
　　然而此言非但没有劝住皇上，反而令他对谢珺瑶的杀心更重：各地大军将领不尊皇命却只敬服谢珺瑶，那她就更不能留了！
　　国师在一旁挑拨：“谢珺瑶抗旨不遵，乃是罪犯欺君，各地将领若敢反，他们就是乱臣贼子！”
　　“你闭嘴！”严阁老忍不住站起身怒斥：“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肯定是你给陛下出的馊主意，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皇上斥道：“修建接仙台乃是正事，朕还是皇帝呢，你们一个个惧怕谢家就不惧怕朕吗？”
　　几个大臣语重心长：“陛下，修建接仙台是祸国殃民，更可况谢珺瑶即便富可敌国，那也是她自己的银子，怎么花是谢珺瑶自己的事，陛下不能强制命令她用自己的银子为您修建接仙台，此事本就于理不合啊。”
　　国师冷笑：“怎么是为了陛下，那是为了天下百姓！”
　　“不管为了谁都不能强行夺取别人的银钱，否则此先例一开，后世皇帝纷纷效仿，日后谁还会努力积攒家业？日久天长的，对江山社稷将是多大的打击啊？”
　　国师嗤道：“危言耸听，这江山是陛下的江山，百姓亦是陛下的子民，他们的家财自然也属于陛下，谢珺瑶收买人心却不愿替陛下分忧，就是不忠！”
　　皇上完全只听国师挑拨，根本听不进去忠臣进言，一群大臣大失所望，又痛心不已：江山真的要完了！
　　谢珺瑶被打入大牢的消息一出，且不说百姓反应，朝中所有武将立刻就不干了，一个个反应激烈，见皇上置之不理后开始罢朝抗议。
　　这一次文臣武将居然空前的团结，事关社稷安稳还有自身的前程，大家摒弃了之前文臣跟武将之间天生的不合，有志一同的给皇上谏言让皇上收回旨意。
　　可他们越是如此皇上反而越是忌惮，一个谢珺瑶居然能令整个朝堂都陷入混乱跟恐慌，这种影响力皇上想想都后怕，更坚定了谢家绝不能留的心。
　　萧若翾得知谢珺瑶居然被打入了大牢，直接呆住了，谢家如今人心四散，只有族长跟谢君晟还着急想办法，其他人居然全都充耳不闻，萧若翾心寒又心急，闯到宫中想要求情却被禁军拦住，连皇上都见不到，最后只能在殿外长跪不起，乞求皇上念在父女之情、还有谢家多年来尽忠职守的份上饶过谢珺瑶。
　　不止朝堂陷入混乱，谢珺瑶被关入大牢的消息一出，民间也纷纷乱了起来，尤其西鞑子正跟襄国打的难分难舍，谢珺瑶在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将士还在前线打仗，后脚皇上就把谢珺瑶给关到大牢了，若是谢珺瑶犯了什么大罪便也罢了，偏偏谢珺瑶什么错都没有，将士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就连战事也受到了影响。
　　皇上派人去接手永安军，尽管有兵符在手，可永安军根本不认，军心大乱，各地百姓也有揭竿而起反对朝廷的，朝廷一下子陷入被动，谁也没想到一个谢珺瑶居然真的如此重要，她一人几乎能影响整个襄国大军，谢家的地位不止让皇上忌惮，就连戚家也感到震惊不已，唯有西鞑子是最高兴的，最近煊王已经多日关闭城门不应战了。
　　戚家空有兵符却依旧接手不了永安军，纵然他们在永安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却依旧不能左右整个大军，最重要的位置依旧被谢珺瑶的心腹牢牢把持，戚家终于意识到现在还不是除掉谢珺瑶的时候，于是也加入了替谢珺瑶求情的一员。
　　萧若翾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天，还受尽了襄阳公主跟扈贵妃的羞辱，却依旧没见到皇上。
　　她有些无助，往日都是她被谢珺瑶保护在身后，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日失去谢珺瑶的保护，或者当她遇到危难需要自己时，自己可有能力同样保护她？
　　她伏在地上不知所措地大哭，正在这时，太后身边的嬷嬷过来找她：“太后请公主过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之前被皇上禁足于后宫也没办法，现在眼看朝堂乱成一团，百官罢朝；前线的战报也不断传回来说是军心不稳，根本战胜不了西鞑子，甚至各地已经有将士扬言要反，太后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萧若翾被带进太后的宫里，太后坐在床上，神色看着有些不好，招了招手让她过去：“你想救谢珺瑶？”
　　萧若翾跪到床前哭道：“太后，谢珺瑶为了江山鞠躬尽瘁，她于江山于百姓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连这样的忠臣也落得如此下场，会寒了所有人的心啊！”
　　太后摇头叹息，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皇上的荒唐令她感到心灰意冷，可却又不能当真撒手不管，天下现在到处都在传言皇家跟谢家闹翻了，大部分武将跟百姓全都站队谢家，现如今要想平息这一切，唯有打破皇家跟谢家不合的传言，稳定军心先打赢西鞑子才是重中之重。
　　“你想救谢珺瑶吗？”太后又问。
　　萧若翾连连点头：“救，我要救她，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要救她，如果真的救不了，我就陪她一起去死！”
　　太后点头：“事到如今，我这有一法，既能救谢珺瑶，也能止住流言蜚语，稳定军心，那就是你跟谢君晟重新成婚。”
　　萧若翾呆住，脑袋轰隆一声响，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太、太后……您要让我再次嫁给谢君晟？”
　　“不错。”太后叹道：“这是目前最快也最有效的法子了，只有皇家跟谢家重新结为亲家，百姓跟将士才会相信皇家跟谢家没有离心，军心就能快速稳住，现在正是我们与西鞑子交战最关键的时候，不管为了什么事都不能影响战局，你如果答应，哀家一定会把谢珺瑶救出来。”
　　萧若翾身子无力的垮下去，脸色苍白、神色呆滞，半天回不过神，过了许久她的嘴唇才抖了抖：“真的能救谢珺瑶吗？”
　　太后点头：“真的。”
　　萧若翾苦涩的闭上双眼，两行泪滑落下来，咬了咬牙：“好，只要能救她，我就答应！”
　　太后也有些于心不忍，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孩子，哀家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也不是哀家心狠，可现在是江山最危急的时候，皇上他已经糊涂了，哀家不能任由江山被毁啊，襄国现如今的武将几乎都跟谢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目前战事紧张，谢家此时跟皇家传出不合是会毁了整个江山的，联姻是最快速的办法。”
　　萧若翾哭着低下头：“昭阳明白。”
　　太后帮她擦着眼泪：“我从小养你长大，却又亲手把你推出去，这辈子是哀家对不住你。”
　　萧若翾给太后磕了个头，脚步踉跄的站起身出了宫，太后见她神色恍惚，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床上坐起：“走吧，我去牢里见见谢珺瑶。”
　　嬷嬷红着眼睛：“太后娘娘，您真的决定了吗？”
　　太后苦笑：“哀家的身体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今不过是早走一步，如果能制止他们的阴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萧若翾跌跌撞撞回到府里，就茶饭不思的等着谢珺瑶回来，她已经答应了太后嫁给谢君晟，跟谢珺瑶相处的日子不剩几天了。
　　但谢珺瑶还没回来，宫里的钟声就先撞响了，萧若翾睡的本就不沉，听到声音瞬间睁开眼睛坐起身：“什么声音？”
　　红杏跟雪梨神色慌张的跑进来：“公主，是丧钟，太后、太后薨逝了！”
　　萧若翾刚下床的身子一软，跌坐在床上：“皇祖母！”
　　她猛地起身推开红杏跟雪梨：“我要进宫！”
　　“公主，先把衣裳换了，现在天还没亮，宫门都没开，太监没有过来宣旨之前您是进不了宫的。”
　　萧若翾捂着脸痛哭起来，她其实那天就注意到太后脸色蜡黄、神情萎靡，看着就是重病之兆，可因为当时一心牵挂谢珺瑶竟没问上半句，想来那个时候太后就已经不行了。
　　太后突然薨逝，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而她还专门留下了几道懿旨：第一个就是无罪释放谢珺瑶；第二个是为萧若翾跟谢君晟重新赐婚，不过好在太后到底念了一丝旧情，并没有逼着他们热孝成婚。
　　太后死前遗愿，只要不是祸国殃民皇上基本不能拒绝，谢珺瑶被放出大牢，跟接到圣旨正准备进宫的萧若翾在府门口正好相遇。
　　萧若翾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到她的确站在那里，才终于激动起来，跳下马车一把扑进她怀里红了眼圈：“你终于回来了！”
　　谢珺瑶摸了摸她的脑袋：“傻瓜。”
　　她已经知道了萧若翾答应太后什么，叹了口气：“别怕，一切都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萧若翾从她怀里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并未受到什么折磨跟委屈，依旧跟之前一样胸有成竹，只是身上的意气风发更加收敛，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拉着她赶紧往府里走：“最近一直都没休息好吧，快回家，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热水跟膳食。”
　　谢珺瑶拉住她，看了眼马车：“你不是要进宫？”
　　萧若翾这才反应过来，又红了眼睛，难过道：“谢珺瑶，太后薨逝了。”
　　“我知道。”谢珺瑶早就知道了，皇上被国师控制，她身边新来的那个太监总管也来历不明，太后因为频频阻挠国师计谋，身上又有先皇留下的密旨在身，戚家跟国师心存忌惮，早就给她下毒了。
　　想起昨夜太后去找她，请求她保住江山保护皇上，直到死太后都没有拿出先皇留下的密旨，显然还对皇上心存幻想，谢珺瑶不知该说什么，她答应了太后保住江山，却没答应她保护皇上。
　　这些她不打算告诉萧若翾，只是说道：“我陪你进宫吧。”
　　萧若翾摇头，想起她上次就是在宫里被皇上抓的，有些害怕：“不要，你别去。”
　　谢珺瑶笑道：“没事，谢家本来就要进宫守丧的。”
　　再说那些人如今知道了她的影响力，应该也不敢再这么冒冒然出手了，好在这次她终于弄明白了戚家的底细，也不枉她受了这次牢狱之灾，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些意外，太后居然利用她进大牢威胁萧若翾重新跟谢君晟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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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亲手做婚书
　　因为太后的临终安排谢珺瑶被放了回来，虽然百官心里依旧疑虑，但总算暂时安抚住了朝廷武将的情绪再加上谢家帮忙民间百姓的抗议还有一些浑水摸鱼的混乱也稍稍得到安抚。
　　然而这并不是国师等人所乐见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襄国越乱越好因此又在皇上耳边各种挑拨皇上本就对太后私自放出谢珺瑶感到很不满，但因为是太后临终遗命皇上也没办法。
　　不过有国师在耳边帮他出主意，皇上虽然放了谢珺瑶却并未将兵符归还给她，并且还解除了谢家在朝堂的所有差事，谢家等于被变相逐出朝堂。
　　武将们很不服气，差点再次闹起来，还是谢珺瑶亲自劝说武将才重新回到朝堂，各地将领也被她安抚下来。
　　叶枫等人不明白：“皇上这么对您，大小姐怎么还帮他？”
　　谢珺瑶笑道：“这不是帮皇上你们想想襄国要是真乱了，谁最得意？”
　　叶枫想都不想：“当然是西鞑子！”
　　“是啊煊王正带兵跟西鞑子打的如火如荼这时候军心绝不能乱。”
　　叶枫几人还是心有不甘少卿跟柏涵破位担忧：“陛下收回了永安军的兵符现如今兵符被掌控在戚家的人手里大小姐又闲赋在家怕就怕戚家趁机对永安军做什么。”
　　谢珺瑶却丝毫不担心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不怕他们做什么，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否则我专门跑去进一番牢房的罪不就白受了。”
　　其他人还云里雾里，少卿却脑中一亮，反应过来什么：“大小姐是故意示弱，让戚家露出真面目？”
　　谢珺瑶点头：“我们都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主谋是戚家，可戚家树大根深难以对付，尤其他家门下遍布朝堂，所有事情戚家都是借的别人的手，至今为止他们也没有真正出手过一次，甚至在我落难的时候戚家还一起帮我求情，我现在即便是把所有人都揪出来杀了，可扳不倒戚家也是白费功夫，所以我得给他们机会，把戚家一步步送到台前，让他们的野心跟阴谋在众人面前暴露。”
　　谢珺瑶还有几句话咽下没说：皇上已经不适合坐在皇位上了，一切都到了拨乱反正的时候，只有戚家的阴谋走到最后一步，这个皇位才能腾出来，煊王才能顺理成章继承皇位，但是这个目的她不能宣之于口。
　　少卿若有所思：“戚家要的是皇位，现在煊王不在，大小姐被逼出朝堂，戚家可谓是一家独大，现在正是他们志得意满、趁势追击的最佳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机会，不过戚家也不蠢，知道他们虽然得到兵符但肯定没办法号令永安军，所以接下来恐怕还会有针对大小姐的阴谋。”
　　其他人这会儿也听懂了，柏涵沉吟道：“如果我是戚家人，现在知道了大小姐在武将中的份量，要想利用这些武将、掌控永安军，最容易的捷径便是……娶大小姐进门，如此一来大小姐就等于跟戚家绑在一起，他们拿着永安军的兵符再想号令永安军、联盟那些武将，可就容易多了。”
　　其他人急了：“大小姐……”
　　谢珺瑶抬手打断他们：“放心，我明白孰轻孰重，反正都是假的，我就如戚家所愿陪他们唱完这出戏，只是接下来恐怕要委屈公主一段时间了。”
　　少卿等人默然，对于谢珺瑶的私事他们不敢插嘴。
　　太后灵柩在宫里停了一个月才被抬进皇陵，京城又恢复往日平静，原本民间也要守国孝一年的，可皇上现在已经荒唐到可笑，竟然找了个莫须有的名义取消了国孝。
　　不过这更加验证了谢珺瑶的猜测：看来戚家是真的盯上自己了。
　　她自从送完太后的灵柩后，就当真如皇上所愿老老实待在家里，万事不过问，整天在家里养花逗鸟，倒是惬意的很，除此之外就是天天研磨丹砂。
　　萧若翾撑着下巴看她将丹砂研磨成粉，然后加入水一遍遍过滤出细细的粉末，也不嫌麻烦，奇怪道：“你干嘛不直接买磨好的丹砂粉？”
　　谢珺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懂，有些事要自己做才有诚意。”
　　萧若翾摇头，身处一根手指点了点她刚磨好的丹砂粉：“听不懂，磨个丹砂还要什么诚意，你这丹砂粉要送人？送给谁的？”
　　“别捣乱！”谢珺瑶拍开她的手，把丹砂粉拿到一边去阴干，等上面的水分干了就能用了。
　　萧若翾好奇：“这样就行了吗？那你现在是不是就能陪我玩了？”
　　话音刚落，就见谢珺瑶又起身去了院子，在院子里摘了一些鸡冠花，然后忙着把鸡冠花也捣出汁过滤出来。
　　萧若翾不高兴地跺了跺脚：“你说你以前天天忙着朝上的事，现在好不容易闲在家里了，还是成天忙自己的事，哪有时间陪我啊？”
　　谢珺瑶头也不抬：“我现在忙的事情就跟你有关系。”
　　萧若翾哼了一声：“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炼丹修道，要丹砂干什么！”
　　“丹砂又不仅仅是炼丹用的。”
　　“还能干什么？”
　　谢珺瑶卖了个关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萧若翾嗤了一声，见谢珺瑶实在没时间理自己，干脆也跑到院子里摘了几朵凤仙花，自己给自己染指甲玩儿。
　　等谢珺瑶把鸡冠花处理好，一抬头就看到她已经趴桌上睡着了，无奈地摇头笑笑，擦了擦手走过去将她扶起抱进怀里，把人放到床上睡好，顺便帮她把还没染完的指甲也全染了：“傻瓜。”
　　萧若翾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晚上，一睁眼还有些糊里糊涂的，迷瞪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谢珺瑶的房里。
　　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灯，她扭过头，透过纱帐看到外间谢珺瑶的身影依旧在桌边忙碌，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将她平日强势霸道的气势收敛了不少，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萧若翾赤着脚下床走出去，看到谢珺瑶正在刮着晒干的丹砂粉，嘟了嘟嘴，真不明白这些破丹砂有什么好玩的，谢珺瑶都玩一天了还不膩！
　　“这些丹砂比我还好吗？你一天都没看我了！”
　　谢珺瑶抬起头：“醒了。”
　　无意间又扫见她赤着的脚，皱了皱眉：“怎么不穿鞋？”
　　萧若翾踢了踢脚尖：“没找到鞋子。”
　　谢珺瑶想起来她刚才是把萧若翾抱进屋的，她的鞋子应该脱在榻边，便走过去拉着她在榻上坐下，蹲下身帮她把鞋子穿上，萧若翾踢了踢她：“我饿了。”
　　谢珺瑶站起身叫来绿绮：“摆膳。”
　　“你陪我一起吃。”
　　谢珺瑶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自己如果敢拒绝就马上生气的萧若翾，十分识趣的把自己已经吃过饭的话咽下：“好啊。”
　　萧若翾这才高兴的抱住她的胳膊：“那个丹砂有什么好玩的，哪有我好看。”
　　谢珺瑶好笑：“一个丹砂你都吃醋。”
　　“人家想让你陪我嘛。”
　　谢珺瑶已经吃过了，基本就是帮她布菜，等看着萧若翾吃的差不多就放下筷子：“你下午睡了那么久，晚上还能睡着吗？”
　　“嗯～应该睡不着了。”
　　“那就出去走走吧，顺便消消食。”
　　“那你陪我。”
　　本来只是想打发走她，好专心忙自己的事的谢珺瑶：……
　　见她迟疑，萧若翾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为了赶我走，故意找借口的吧？”
　　“怎么会，你想多了。”
　　“那你陪我去消食！”
　　谢珺瑶十分干脆的改口：“我觉得刚吃完饭就消食对身体不好，不如你先在这坐会儿吧。”
　　萧若翾嗤了一声：“我就知道！”
　　见谢珺瑶又趴回桌子上，不满道：“又弄你那破丹砂去了，我这么个大美人儿你看不见啊！”
　　谢珺瑶从善如流地抬头看她：“看你能吃吗？”
　　“我……”萧若翾猛地反应过来，脸唰的红了：“讨厌！”
　　谢珺瑶笑了一下继续低下头，萧若翾不服气：“那你看那丹砂就能吃吗？”
　　“它能吃死人。”
　　谢珺瑶把鸡冠花的汁液跟丹砂混在一起，又加了些东西搅拌均匀，拿出一张半熟的宣纸，一遍遍仔细刷上汁液，纸张从最初的白色慢慢变成红色，直至最后变成朱红，谢珺瑶才停手将纸铺到旁边平整的玉板上面。
　　“好了，陪你去走走吧。”谢珺瑶一抬头，看到萧若翾不知何时又趴到桌子上睡着了，有些无语：“真是只没心没肺的小猪仔。”
　　接下来几天，萧若翾发现不仅谢珺瑶没什么时间陪自己，就连她的院子自己都进不去了，绿绮几人告诉她的借口是：谢珺瑶不喜欢房间的摆设，所以这几天正让下人重新置换呢。
　　萧若翾不相信，气势汹汹的质问：“说，是不是你们家大小姐喜新厌旧，在里面藏女人了？”
　　绿绮连忙摇头：“绝对没有，我家大小姐不是那种人！”
　　“那她为什么不敢让我进去？我偏要进！”
　　绿绮实在拦不住她，只好小声透露一点底细：“公主，您耐心稍等几日，大小姐有惊喜给您。”
　　萧若翾眼睛一亮：“什么惊喜？”
　　绿绮嘘了一声：“奴婢只敢透漏这么多了，总之大小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您可别浪费了她一番心意。”
　　萧若翾安静下来，抿着嘴偷偷笑了几声，乖顺下来：“好吧，那我就等几天。”
　　谢珺瑶的院子里，聂朔吩咐其他人全都出去，让谢珺瑶进房间检查了一番：“大小姐，您看这样可以吗？”
　　谢珺瑶看了一圈，叹道：“时间有限，暂时也只能如此了，辛苦你们了。”
　　打发走聂朔几人，她走到书桌边拿起前几日晾好的红纸铺开，沾了沾笔深吸口气，郑重在纸上写下婚书二字。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谢珺瑶轻舒口气停下笔，又认真看了一遍，往日对自己的学问很有信心一个人，今天却将个简单的婚书检查了不下三四次，生怕有那个字写错了，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将晾干的婚书合起来。
　　萧若翾听说了谢珺瑶在为自己准备惊喜，便耐下性子乖乖等待，甚至最近几天都没去打扰她。
　　一连三天，就在她耐性即将耗尽之时，傍晚华灯初上，她的房门被敲响，绿绮捧着托盘，领着几个下人站在门口：“公主，大小姐吩咐您把这个换上。”
　　“这是？”萧若翾不解。
　　绿绮笑了笑：“公主揭开看看就明白了。”
　　萧若翾依言揭开红布，看到里面居然是一件流光溢彩的大红喜服，顿时倒吸口气，呆在原地：“这……”
　　绿绮垂头笑道：“公主，大小姐在等您。”
　　萧若翾神思恍惚的被她们推进屋里，又糊里糊涂让红杏跟雪梨替自己换上喜服，直到坐在梳妆桌前，看到镜子里红着脸的自己，才终于回过神，不禁捂住滚烫的双颊，又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嫁衣，良久，嘴角缓缓荡开一抹甜蜜的笑意。
　　红杏几人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偷笑：“公主，您要觉得开心就笑出来吧，我们不会笑话您的！”
　　萧若翾透过镜子瞪了她们一眼，又偷偷瞄了眼镜中的自己，刚忍住的笑意再次露出来，不知想到什么，又羞涩的跺了跺脚，捂着脸嘤咛了一声，听到红杏她们几个打趣的笑声才赶紧放下手，装作一脸正经的收起笑容。
　　谢珺瑶有些紧张的等在屋子里，身上是与萧若翾相同的大红喜服，她在屋里一边踱步一边频频往门外看去，以前在战场上对阵万千敌人也面不改色的谢大小姐，今日却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悄悄伸手在喜服上擦了擦手心，突然反应过来，又讪讪地收回手，做贼心虚的抻了抻自己的衣裳，见喜服依旧平平整整才松了口气，随后又掩饰的端起茶杯，一口茶刚刚入口，门口就喊道：“公主到——”
　　谢珺瑶一大口热茶咕咚一声咽下，差点呛住，连忙放下茶杯直起身，手足无措的搓了搓手，房门就被从外面缓缓推开，红杏跟绿绮扶着萧若翾走进来：“大小姐，公主到了。”
　　萧若翾并没有盖盖头，两人四目相对，又紧张的相互错开，一时都没说话，绿绮偷偷笑了一下，不过鉴于谢珺瑶平日的威严没人敢在她面前开玩笑，绿绮跟红杏扶着萧若翾坐在床边，向谢珺瑶行了个礼就带着其他人全部退下了。
　　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谢珺瑶身子有些僵硬的坐到萧若翾身边，犹豫了一下，伸手缓缓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萧若翾也低下头不敢看她，过了许久，才低声问道：“为、为什么突然弄这个？”
　　谢珺瑶转身面对她，将婚书郑重交到她手里：“抱歉，我可能给不了你如常人一样的成亲礼，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心意。”
　　萧若翾低头看着婚书，霍然明白过来：“所以你那几天忙着弄丹砂，是为了这个？”
　　谢珺瑶点头：“我能给你的不多，还要让你陪我忍受世俗的非议，但我发誓，只要我所能给予你的一切，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最多的诚意给你。
　　我这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我也知道最近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感到很多未知的惶恐，后边或许还要让你继续受委屈，但我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你：我永远都在你身边陪你，所以什么都别怕。”
　　萧若翾慢慢红了眼圈，连忙低下头，一滴眼泪却忍不住滴落下来，正好落在手里的婚书上，她心里一慌，赶紧伸手去擦：“糟了，婚书！”
　　谢珺瑶拉住她的手，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放心，没事，知道古人为何喜欢用丹砂做婚书吗？”
　　萧若翾摇头，还是有些紧张：“为什么？”
　　“因为传闻用朱砂做的婚书，可以经久不褪色，长长久久的保存，就犹如我们的感情也会天长地久一样。”
　　萧若翾一愣，缓缓又看向婚书，珍惜的将它合起抱在胸前：“我们会天长地久，对吗？”
　　“一定会的。”
　　“谢珺瑶，我……”
　　谢珺瑶低头凑近她，温柔覆上她的唇：“今晚便是你我的洞房花烛，自此携手共白头，恩爱两不疑。”
　　萧若翾只觉脑袋一阵昏昏沉沉的，不由自主双手搂住谢珺瑶的脖子，她以前从来都不喜欢这些文邹邹的诗，可从谢珺瑶嘴里说出来却意外的好听，迷迷糊糊中，萧若翾做下了一个令她后悔终生的决定：她要跟谢珺瑶好好学背诗！
　　大红的纱帐层层落下，红色的喜服也落到地上，喜烛噼里啪啦想着，窗外的风吹过，将烛火吹的东倒西歪，明明灭灭的烛光落在纱帐上，隐约将床上两人恩爱缠绵的影子映照在墙上，就连红烛也羞涩的摇摆了几下，噗一声终于灭了。
　　春宵已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慢慢淡去，天边泛起一抹亮色，谢珺瑶依着往常的时间醒来，素手挑起纱帘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快卯时了。
　　萧若翾犹自睡的香甜，谢珺瑶身子才刚一动她便粘上来，将谢珺瑶的胳膊紧紧抱住，谢珺瑶动作一顿，无奈地摇头失笑，干脆继续躺在床上等她醒来。
　　直到日上三竿，萧若翾才哼唧着磨磨蹭蹭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谢珺瑶绝美的面容放大在自己眼前，不禁一惊：“你怎么在这？”
　　谢珺瑶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别告诉我你睡了一晚，昨晚的记忆就随梦而散了。”
　　萧若翾突然想起来：对啊，昨夜她跟谢珺瑶成亲了！
　　脸轰的一红，她一把揪住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起来，不好意思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捂在被子里闷闷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谢珺瑶好笑的扯了扯她的被子，没扯动只好放下手：“早就醒了，不闷吗？赶紧出来吧。”
　　萧若翾捂着被子又滚了几圈，直到喘不上气才红着脸将被子露出一条缝：“那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
　　萧若翾有些忸怩：“不是头一天都要做早饭的吗？”
　　谢珺瑶先是一愣，随后挑眉笑起来：“你会做？”
　　“不会。”
　　“那不就得了。”谢珺瑶坐起身：“好了，再不起来她们该笑话了。”
　　“她们敢！”萧若翾有些得意：“我现在可是谢家正经的女主人了，这个家以后就是我做主！”
　　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猛地一变，有些慌乱的拉住谢珺瑶的衣角：“可是太后临终前不是给我跟谢君晟赐婚了吗？万一父皇非要我嫁给谢君晟，怎么办？”
　　谢珺瑶叹了口气，本来想用完早膳再跟她说这些的，可眼下她既然提起，谢珺瑶也就重新坐下：“若翾，有些话我想跟你谈一谈。”
　　见她神色严肃，萧若翾也紧张起来：“你后悔跟我成亲了？”
　　“瞎想什么呢！”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想跟你说的是目前朝中的局势，你说得对，国师跟戚家都知道我心悦你，所以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我如今必须要保存实力，也要给戚家暴露野心的机会，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隐忍示弱，给别人造成我已经被逼的束手无策的假象，这样国师跟戚家才会放心露出真面目，所以你可能要受些委屈，甚至我们两个也许会暂时分开。”
　　萧若翾脸色一变：“分开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才说好永远不分离的吗？”
　　谢珺瑶抚了抚她的脸颊：“只是暂时，我需要陪戚家唱出戏，我保证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萧若翾隐有猜测：“是不是戚握瑜，他还没对你死心对不对？”
　　“他死不死心都跟我无关，我与戚家之间现在牵扯的是江山大义，若翾，我希望你能支持我，并且配合我唱完这出戏，好吗？”
　　萧若翾拉住她的手：“好吧。”
　　可随即她又说道：“不过你要保证，绝不能跟那个戚握瑜再生出感情，你现在是我的了，我们已经成亲了！”
　　谢珺瑶笑起来，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嘴角：“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原则吗？”
　　“我是怕那个戚握瑜趁机威胁利诱你。”
　　“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长相厮守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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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煊王失踪
　　最近京城的道观跟寺庙香火旺盛尤其民间不知为何又兴起一个什么青莲教，听说神通广大，可知过去断未来在民间十分受尊崇甚至连皇上也有所耳闻，近来与青莲教的教主来往十分密切。
　　谢珺瑶陪萧若翾在街上闲逛还能听到百姓议论青莲教的那些神通还有治病救人等种种举动，言语间满是向往尊敬。
　　萧若翾听的好奇：“我们也去看看这个青莲教是何方神圣好不好？”
　　谢珺瑶不屑摇头：“一群乌合之众装神弄鬼罢了。”
　　萧若翾见她神色轻蔑，隐有猜测：“难道又跟国师有关？”
　　谢珺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桌子坐的几个信徒在闲聊：“哎，你们听说了吗，北城佛寺的地上昨日突然长出了一尊佛像！”
　　其他人闻言大惊：“地底下还能长出佛像？”
　　之前那人神秘说道：“这就叫神迹，一夜之间，好好的平地就长出了佛像而且好多人都亲眼看着佛像自己一点点出土了，你们说神不神奇？”
　　看到其他人都震惊的瞪大眼睛，那人喝了口茶继续兴致勃勃的开口：“还有更神奇的呢佛像背后有字：紫微重降，帝星移位。”
　　萧若翾呼吸猛地一滞一把抓住谢珺瑶的手：“紫微星不是……”
　　谢珺瑶嘘了一声往周围使了个眼色打断她的话萧若翾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趴到她耳边用气音说道：“紫微星不是指圣仁皇后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旁桌的其他客人也在问先前开口那人却意味深长地笑笑怎么都不肯再说了可他越是神秘其他人就越是抓心挠肝的好奇：佛像上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预示？
　　紫微星自来代表的都是帝星，可真正敢自称紫微下凡的皇帝却没几个人，女人自然就更少，本朝敢以紫微做比的唯有一人，那就是圣仁皇后。
　　所谓的紫微重降，不就是指圣仁皇后回来了吗！
　　谢珺瑶垂眸抿着茶，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这就来了吗？看来戚家也坐不住了。
　　等两人出了茶楼，眼看四处没人了，萧若翾才着急的拉住她的胳膊：“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针对你的？”
　　她的直觉一向灵敏，什么土里长了佛像，最终目的肯定都是为了对付谢珺瑶：“北城佛寺……那里面不是青莲教众聚的地方吗？”
　　这个青莲教跟国师一样都是不三不四的，国师分明是个和尚却整天学道士炼什么丹，而青莲教看着像是道教，却在佛寺挂单，甚至教中还有不少和尚，一看就不怎么正经，偏偏因为他们手段诸多，骗得百姓团团转，信众也越来越多。
　　谢珺瑶没回答萧若翾，反而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萧若翾一时没反应上来：“什么？”
　　“陪戚家唱戏，跟着他们的目的走，让戚家以为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们才会一步步露出真面目。”
　　萧若翾还是不明白：“所以你就任由他们如此算计你？”
　　谢珺瑶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你又怎知我不是在请君入瓮，最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呢。”
　　萧若翾愣住，谢珺瑶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抓过麻雀吗？”
　　萧若翾摇头，谢珺瑶说道：“想抓住麻雀，就要先撒米，等它吃的欢快放下所有警戒之时再迅速拉绳子，这时候麻雀才能捉住，如果它才刚开始啄米你就着急拉绳子，麻雀只会被惊走，下一次它就不会再上当了。”
　　萧若翾明白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所以你现在就是那把米，用来诱戚家这只麻雀上钩？”
　　“还不算太蠢。”
　　萧若翾还是有些担心：“可这米得撒到什么时候啊？别最后麻雀没捉到，你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才刚刚开始，你着什么急。”
　　两人又逛了一圈，可到处都在议论北城寺庙土里长出佛像的神迹，萧若翾听的心烦，干脆拉着谢珺瑶直接回家了。
　　一进府，叶枫立刻迎上来：“大小姐，有密函。”
　　萧若翾知道她有正事也不打搅，乖乖先回了自己院子，谢珺瑶走进书房，叶枫关上门汇报：“蓝尔公主来信了，她同意大小姐的计划。”
　　谢珺瑶表情一松，露出笑容：“看来她胜了。”
　　叶枫点头：“土部大皇子因为弑君已被射杀在皇宫里，剩下的两个皇子一个跟着大皇子一同逼宫被射杀，另外一个平庸无能，这次更是被吓破了胆子，蓝尔公主已经被正式立为储君。”
　　他有些担忧：“大小姐，您的计划会不会有些冒险？这个蓝尔公主狡诈多变，万一她暗中跟西鞑子联手反过来算计我们一把……”
　　“除非她刚到手的储君之位不想要了！”谢珺瑶面无表情：“我能把她送上去，自然就能把她拉下来，土部皇宫里的皇子就剩下那一个不成器的，可宫外却不是，她不会这么蠢的来挑衅我。”
　　叶枫还是不放心：“蓝尔公主临阵脱逃不是一两次了，属下还是有些担心。”
　　谢珺瑶摆摆手：“放心吧，事不关己她自然能临阵脱逃，可她现在才刚承袭储君之位，土部虽然有公主登基的先例，但依旧逃脱不了男尊女卑，她此时定然也是压力重重，要想彻底让压下朝臣非议坐稳这个储君之位，她比我们更急需要一场战功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时候她敢临阵脱逃，等待她的就只有废黜一条路。
　　我敢找她合作，自然是把她所有后路都给堵死了，我想要的是个听话的合作伙伴，并不是要给自己找个麻烦。”
　　见谢珺瑶已经考虑周全，叶枫便没再说什么：“那属下这就给蓝尔公主去信？”
　　谢珺瑶嗯了一声：“让她动作快些，我怕戚家已经忍不住了，还有，告诉她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察觉。”
　　“是。”
　　书房门被敲响，管家走进来：“大小姐，宫里传来圣旨，说昭阳公主既然已经被太后下旨赐婚，现在没有重新与大少爷成婚之前就住在谢家于理不合，所以派人来接公主回宫。”
　　谢珺瑶深吸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公主。”
　　萧若翾也已经接到圣旨，看到谢珺瑶过来连忙扑进她怀里：“他们要我回宫！”
　　谢珺瑶摸了摸她的头发，萧若翾毕竟是公主，她不能阻止这道圣旨：“你信我吗？”
　　萧若翾点头，谢珺瑶说道：“那就什么都别怕，你只管在宫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慌，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去偷偷看你。”
　　“所以你也同意我回宫？”萧若翾仰头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吗？”
　　谢珺瑶满眼愧疚：“你是我亲手递给他们的把柄。”
　　萧若翾呼吸一颤，谢珺瑶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别怕，你就只当换个地方散散心，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已经打点好了所有，会有暗卫保你万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若翾，配合我这一次。”
　　所有人都知道唯有萧若翾才是她的软肋，这一次谢珺瑶亲手递上软肋戚家才会放下心，她握紧拳头心里有些自嘲，或许谢老夫人说的没错，她是真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萧若翾伸手抚了抚她紧皱的眉间：“你那天就告诉过我了，我也答应了会帮你，既然你想让我回宫，那我就回宫，别皱眉，我相信你，你说过我们会同生共死，我信你不会扔下我，所以不管有没有危险我都不怕，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谢珺瑶将头埋在她颈窝，闭了闭有些发酸的眼圈：“对不起。”
　　“谢珺瑶，你要保护好自己。”萧若翾想了想又郑重叮嘱道：“不许让那个戚握瑜占你便宜！”
　　谢珺瑶哑然失笑，原本酸涩的情绪消散了些：“你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醋。”
　　“我不管，你必须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萧若翾这才放心，又确认道：“你说了会来看我。”
　　“嗯，我记得的。”
　　萧若翾放开她：“那我走了。”
　　宫里来的太监跟禁军就在外头等着，似乎是怕一眼不见萧若翾就会被谢珺瑶藏起来，因此一眼不错的盯着，立刻就要接萧若翾回宫。
　　谢珺瑶转身看着萧若翾的身影渐渐走远，捏紧拳头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又忍下心中的戾气，最终只是隐忍的叹了口气。
　　萧若翾走后，谢家就更安静萧条了，谢家几个族老全被她找借口打发进别院了，主府跟其他院子也全部隔开了，虽然依旧是一族却不像从前那样，谢家的事情族老跟族长都已经插不上手了。
　　谢珺瑶深知尾大不掉这个道理，谢家她早有心整顿却一直没有契机，这次趁着她闲赋在家正好是个好时机，一顿大刀阔斧下来，谢家立刻清净了不少。
　　谢家那些旁支多年来倚靠永安候府尽享荣华富贵，早已经被磨掉了心志，如今谢珺瑶落难，皇上对谢家的打压排斥众人都看在眼里，不知哪天谢家就要被收拾掉，这时候依附谢家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因此那些旁支倒是很干脆的顺着谢珺瑶的意思被分了出去。
　　谢君晟虽然重新回了谢家，并且还被太后重新赐婚，但他已经知道了谢珺瑶跟萧若翾的感情，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往上凑，干脆全当没这回事，只专心陪着谢老夫人。
　　期间柳茵茵过来闹了一次，本来谢珺瑶最近忙着对付戚家都忽略她了，偏柳茵茵上赶着作死，没了谢君晟保护她在京城根本活不下去，只好又哭哭啼啼跑来认错想骗谢君晟回心转意，好在这次谢君晟终于清醒了，根本没理会她，被谢珺瑶绑了扔到关楚凝荷的院子跟她做伴，而楚凝荷现在已经被折磨的不人不鬼、生不如死，整个人也疯疯癫癫，柳茵茵刚进去就被她当成仇人一般攻击，脸当时就被毁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传的不成样子，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众人都将圣仁皇后跟谢珺瑶想到了一起，圣仁皇后当年之祸依旧深入人心，不祥的传言让百姓深为恐惧，就连谢珺瑶原本在百姓心里尊崇的地位也逐渐下降，受到许多非议。
　　叶枫他们每日都会把京城的动静汇报给谢珺瑶，她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却没有出手干预，任由传言越来越离谱，自己倒是悠哉悠哉的，萧若翾不在，她终于能静下心吟诗作画、侍弄花草了。
　　直到前线突然传来急报：煊王失踪了！
　　报信的士兵说：煊王是上次跟西鞑子交战时失踪的，原本煊王制订了一套策略，想用大军在前方拖住西鞑子的大军，让他的心腹带一个小队突袭西鞑子后方直捣黄龙，然后前后夹击包抄了他们。
　　这本是一条妙计，然而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让西鞑子有了准备，将计就计反而差点让煊王全军覆没，煊王为了让手下大军平安撤退，自己留下来给西鞑子唱了一出空城计，只是等敌军退后，煊王连同他的一个心腹都不见了踪影。
　　煊王是前线指挥大军的将领，军不可一日无帅，更何况现在还正是跟西鞑子交战的重要时期，一开始几个副将还悄悄瞒着消息，一边暗暗找寻煊王，可没几天西鞑子那边突然放出了消息，说煊王被他们杀了。
　　襄国这边立刻军心大乱，已经丟了一城，幸亏当初刚刚开战的时候煊王就当机立断撤走了边城所有百姓，这才没造成百姓损伤，不过即便是空城，让西鞑子侵占了也足够襄国丢脸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前线无主帅，军心散乱，西鞑子乘胜追击，再这样下去襄国就守不住了，需要朝廷马上赶紧抉择选出主帅。
　　皇上心里又是畅快又是焦急，快意的是他跟煊王斗了这么久，煊王终于死在了他前面，以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焦急的是现在各地大军都出现了混乱，周边国家总有小股军队进犯，尤其土部那边也不安份，蠢蠢欲动的准备趁机联合西鞑子一起侵犯襄国，将几个能领兵的将领手脚全部绊住。
　　除此之外大军内部也有矛盾，各个副将只顾着争夺主权，心思压根不在对抗外敌身上，一时之间襄国乱成一团，即便没有外敌侵略也是一盘散沙，江山岌岌可危。
　　谢珺瑶刚准备出门，就被神情憔悴的殷婉云堵在门口，她不顾仪态的跑过来一把抓住谢珺瑶的衣裳，崩溃哭道：“我家王爷出事了，你不是说他不会出事的吗，你不是保证过的吗，谢珺瑶，现在王爷被西鞑子给杀了，怎么办？”
　　谢珺瑶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心烦意乱的扯回袖子：“打仗就会有人牺牲，事到如今我有什么法子！”
　　殷婉云一愣，哭都忘了哭：“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谢珺瑶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队禁军跑过来将二人围住，她沉下脸：“这是干什么？”
　　禁军首领拱手回道：“谢大小姐，煊王领兵出现重大失误，以至于我军战败，敌军侵占我国一城，煊王理应付主要责任，陛下要我等捉拿煊王家人一同问罪。”
　　殷婉云脸色一白，吓的拽住谢珺瑶的衣袖，谢珺瑶皱起眉头：“胜负乃兵家常事，更何况煊王目前下落不明，草率问罪他的家人难免让其他将士寒心。”
　　禁军首领态度看似恭敬，实则讽刺道：“这是陛下命令，谢大小姐要真有心，不如去找陛下求情。”
　　谁都知道谢家现在不过是空有架子却被卸了所有职务，谢珺瑶根本连皇宫都进不去，禁军首领这话让谢珺瑶有些难堪，她涨红了脸没再吭声，禁军首领一挥手，几个人上来强行拉走殷婉云，殷婉云不断回头求救，可谢珺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若放做以前只需要谢家一句话，殷婉云就可以免受牵连，可如今谁都能看出来煊王失踪，他的家人被问罪，煊王府覆灭；谢家失势，兵权被夺，如今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硬撑着，京城唯有戚家一家独大，这襄国的天真的要变了。
　　萧若翾听说了前线出事，煊王被西鞑子杀了，焦急万分的跑过来准备向皇上打听消息，可刚进御花园，就听到那个讨厌的国师正带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跟皇上说话，还是关于谢珺瑶的。
　　“陛下，佛祖早有明示，紫微重降，乃是大凶啊。”
　　皇上脸色凝重：“真的是谢珺瑶？”
　　道士点点头，掐指算了算：“根据佛祖指示，谢家长女正是紫微星下凡。”
　　皇上砰的拍了拍桌子，萧若翾忍不住冲出来怒骂道士：“你放屁，你个假道士，明明身上披着道士的皮非要装什么和尚，还佛祖指示，佛祖是没弟子了，要给你个假道士托梦？你妖言惑众陷害忠良，简直其心可诛！”
　　道士被吓了一跳，皇上不悦的看向萧若翾：“昭阳，你太放肆了，谁允许你随便闯进御花园的！”
　　萧若翾怒道：“父皇，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两人一个假和尚一个假道士，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二人居心叵测，你不要再受他们蛊惑忠奸不辨了！”
　　皇上却怒了：“来人，把昭阳带下去，以后没朕的命令不准她随意在宫里乱闯！”
　　萧若翾挣扎着被强行带回自己宫里，侍卫将她扔下就关了宫门，萧若翾气的直跳脚：“糊涂虫，你会后悔的！”
　　“什么事气成这样？”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悠悠的笑声，萧若翾一回头，就看到谢珺瑶不知何时站在她寝殿门口的廊下，此刻正靠在柱子上看着她笑。
　　萧若翾神色一喜：“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会找机会来看你的。”
　　“你怎么进来的？”
　　“一道区区的宫门还拦不住我，倒是你被谁气成这样？”
　　萧若翾愤愤不平的哼道：“还不是那个国师，如今又来了个假道士，装也装不像，他们还说你坏话。”
　　她噼里啪啦把那个道士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们肯定不安好心，现在百姓对青莲教非常信任，我听说那个道士就是青莲教的教主，他如果说你是灾星降世，百姓肯定会被蛊惑的！”
　　谢珺瑶并不在意：“这不是很正常吗？”
　　萧若翾着急问道：“煊王真出事了？”
　　谢珺瑶不置可否：“你说呢。”
　　萧若翾见她完全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心里也大概有了底：“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谢珺瑶刮了刮她的鼻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昨天襄阳公主还专门跑来宫里，嘲笑说你现在狼狈不堪，自身难保，你是没看到她那副模样，小人得志！”
　　谢珺瑶好笑道：“知道她是小人，你干嘛还跟她计较。”
　　“人家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萧若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二皇子被放出来了，现在又堂而皇之的开始上朝了。”
　　谢珺瑶点头：“我知道。”
　　萧若翾一想也是，她的消息可比自己灵通多了：“那你今晚还走不走？”
　　“走啊，我要真在宫里留宿，就出大乱子了。”
　　见她神色不舍，谢珺瑶又问道：“在宫里受委屈了？”
　　萧若翾摇头：“你给我派了那么多人，他们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在这里受不了什么委屈。”
　　“那就好。”谢珺瑶看了眼天色，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萧若翾拉住她：“这么快就走，不陪我多待会儿啊？”
　　谢珺瑶回身抱住她：“听话，宫里现在到处都是戚家的人，被监视的很严密，我现在不能让戚家抓住把柄的，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萧若翾只好委屈的放下手，咬了咬嘴唇咽下不舍的话，模样有些可怜，谢珺瑶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嘴角：“我过几天再找机会来看你，嗯？”
　　萧若翾点点头：“嗯，那你要小心。”
　　谢珺瑶闪身越上墙头离开，远远看到几个悄悄监视萧若翾这边的宫人，勾起嘴角笑了笑，故意留下一个小小的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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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上钩
　　煊王的失踪让谢珺瑶在京城的处境更加孤木难支皇上对他忌惮已久，好不容易现在煊王没了，他在朝中的势力也在短短时间就被皇上找借口削去大半。
　　煊王府所有人都被关进大牢原本皇上还没找到借口怎么处置他们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禁军前去抄家时发现了被囚禁起来的楚凝淑她已经被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楚凝淑的儿子直指这一切都是殷婉云做的。
　　殷婉云再受宠毕竟只是个妾室，以前有煊王在的时候大家自然对她礼让三分如今煊王不在了，身为妾室居然敢囚禁正室无论楚凝淑有再多不是，殷婉云此举无疑是挑衅了世俗伦理，也违逆了国法律例，按照襄国的国法，妾室若有不尊正室者依律可杖责三百。
　　这条律例虽然在世家中形同虚设，但正妻若是真要闹起来，小妾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尤其在没有煊王护着的情况下。
　　皇上早就想将煊王连根拔除，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原本想趁机处死殷婉云母子但殷婉云为了保住性命居然招供出了谢珺瑶承认这一切都是受她指使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前段时间楚家在一夜之间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灭门此案惊动了整个京城至今还没找到凶手，殷婉云的认罪瞬间就让所有人将怀疑锁定到了谢珺瑶的头上。
　　皇上激动的手指都在发颤，别以为他不知道谢珺瑶早就私下投靠了煊王，他坐上皇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在煊王那里安插自己人，谢珺瑶跟煊王的勾结他早就得到消息了，只是因为之前这两人都手握重兵，他动弹不得，如今煊王一死，谢珺瑶又被自己卸了兵权，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根本不足为虑，正好可以借机把她除掉！
　　谢珺瑶看到闯进府的禁军没有丝毫的意外，最近皇上为了打击她的威望，利用百姓对青莲教的信任到处宣扬她是紫微星重降，上位者心里自然都清楚这不过是无稽之谈，可奈何百姓无知容易被煽动，谢珺瑶的名声已经深受打击。
　　能在朝廷混的自然都是聪明人，一眼便看出这是皇上故意在削弱谢家的影响力，再加上煊王一出事，剩下谢珺瑶一个已经难成大器，该怎样选择众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随着谢家在朝堂地位的下降，有些人的态度自然也随之发生了转变，最明显的就是这些禁军跟宫人，来宣旨的太监神色傲慢，禁军更是毫不客气在府里乱搜，将整个谢府糟蹋的一团乱。
　　直到在祠堂隔壁的院子看到同样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楚凝荷，柳茵茵一看到来人，立刻爬过来扒住禁军首领的腿，声嘶力竭地指着谢珺瑶：“是她，是她把姨母折磨成这样的，她是个疯子、刽子手，你们快救救我，把她抓起来！”
　　谢君晟听到消息赶过来，刚好听到柳茵茵的话，着急冲出来怒斥：“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着急的面向禁军解释：“你们别相信她，她跟谢君书偷情被我发现，还赖在谢家不走，见我不理会她，她心怀怨恨所以诬陷我姐姐，你们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禁军首领也是世家子弟，以前跟谢君晟交情还算不错，此时却完全变了脸，压根没给他任何面子，一把将谢君晟推开：“是不是谢珺瑶下的毒手我们自会查清楚，不过谢珺瑶涉嫌灭门楚家一案，现在需要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谢君晟脸色一白，自然明白谢珺瑶一旦跟他们走了，恐怕就回不来了：“什么叫涉嫌灭门楚家？我姐姐跟这个没关系，你们不能带走她！”
　　宣旨太监阴阳怪气的笑道：“这可是陛下的圣旨，你想抗旨不遵？”
　　谢老夫人走出来，冷冷叫住还想说话的谢君晟：“君晟，不要胡闹！”
　　谢君晟着急的回头：“祖母，您快过来帮大姐说说情！”
　　谢老夫人态度冰冷：“你姐姐自己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如今她已经连累谢家，你还要帮着她抗旨吗？”
　　谢珺瑶在一旁冷眼看着众人作态，神情讽刺，以前她得势时身边围绕的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人，如今眼看她要落难了，一个个才终于露出真面目，正好她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看清楚，等以后再想彻底甩开这些人时也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除了谢君晟着急却无可奈何之外，谢家其他人都冷漠的眼睁睁看着谢珺瑶被带走，甚至在暗中给宣旨太监塞了些银子，打听到皇上这次是有意想置谢珺瑶于死地后，几个族老跟谢老夫人围了一圈，商议着要把谢珺瑶除族之事。
　　案子其实并没什么可查的，楚凝淑跟楚凝荷都是被灌的同一种毒药，从煊王府搜出来的剩下的药跟从谢府找到的药一模一样，再加上殷婉云的招认，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谢珺瑶就是灭门楚家的凶手。
　　这次她的待遇可没上次那么好，被安排在脏兮兮的牢房，狱卒也变得很凶狠，谢珺瑶并不打算尝试他们那些血淋淋的刑具，因此招认的很痛快。
　　谢家唯有谢君晟在外面东奔西走的想办法救谢珺瑶，他心里万分后悔自己以前被猪油蒙了心，居然看上柳茵茵这么个蛇蝎女人，现在还要害的谢珺瑶也被连累。
　　可直到此时他才真正认清楚现实，以前跟他家交情颇深或受过谢家恩惠的，如今都翻了脸；以前口口声声把他跟谢珺瑶当成自家晚辈疼爱的那些人，如今也都避而不见，更有甚者直接让人将他赶出家门，他的那些朋友兄弟也都当做不认识他。
　　纵然此前他被赶出谢家遭受过一段时间的人情冷暖，但因为之前谢珺瑶还在，他作为谢珺瑶的亲弟弟，即便被她赶出去，其他人也得掂量着谢珺瑶的份量，并不敢过份欺辱他，如今谢珺瑶倒了，这些人才完全露出真面目，一时之间让谢君晟有些心灰意冷，终于彻底看清自己前二十年都是在谢珺瑶的羽翼下生活，脱离了她的保护，自己就是一个废物，连找个能救谢珺瑶的关系都没有。
　　他无奈之下只好想办法给宫里递了消息，不管怎么说萧若翾都是公主，她或许有办法救大姐。
　　萧若翾听到谢珺瑶又被抓进了大牢，还是因为楚家事发，着急万分的准备跑去找皇上，她要告诉皇上谢珺瑶那晚是跟自己在一起的！
　　红杏一把拉住她：“公主，没用的，大小姐自己已经招认了，楚家就是被她灭门的！”
　　萧若翾呆住：“她招认了？”
　　红杏也红着眼急的跺脚：“是啊，就是因为大小姐自己招认了，现如今百姓们议论纷纷，群情激愤，甚至此前那些灾民为大小姐建的生祠都被砸了，那些武将想帮大小姐求情，可因此都张不开嘴，还在朝上被国师一行人讽刺的无地自容。”
　　萧若翾摇摇头：“不可能，她没这么蠢，对了、肯定是那些狱卒给她用刑了，屈打成招……我要去找父皇，我要去告那些人逼供！”
　　雪梨从外面跑回来：“公主，奴婢去打听了，刑部尚书在暗中照顾着，所以没人给大小姐用刑，是大小姐主动招认的，听说大小姐是不想连累煊王的家人，皇上说了如果楚家一案主谋另有其人，煊王家人就可逃脱死罪，大小姐因此才认了罪。”
　　萧若翾急的跟无头苍蝇似的，又气又急：“她这个疯子，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保护别人，她自己都死到临头了！”
　　在屋里乱转了两圈，她又扭头往外冲去：“不行，我要去给父皇求情，他不能杀谢珺瑶，不然我也跟着一起去死！”
　　外头闹翻了天，谢珺瑶却在牢里稳坐不动，谢家族人商量了好几日，在谢珺瑶招供她就是楚家灭门惨案的主谋后，谢家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谢珺瑶逐出谢家！
　　族长带着几个族老买通了狱卒来到大牢，里面有谢珺瑶自愿被逐出谢家的文书，打算让她按手印。
　　谢珺瑶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谢家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你们想好了？”
　　尽管此刻她狼狈的坐在牢里，可身上的气势依旧丝毫不减，只是被冷冷扫了一眼，谢家几个族老都心虚地头皮发麻，下意识避开她的凌厉的眼神。
　　族长咳了一声，挺起胸膛义正言辞：“谢珺瑶，你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不听劝阻，你可知道残杀世家是要满门抄斩的？如今你给谢家招下如此大祸，若你还念着老侯爷对你的教导之恩、还记得谢家对你的扶养之恩，你就痛快签了这份文书，不要让谢家无辜受你连累断绝香火！”
　　谢珺瑶冷冷一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没记错的话，我是我祖父养大的，跟你们半分关系都沾不着，还有我祖父临终前是把谢家家主令牌传给了我，哪怕我坐大牢，谢家的家主依旧是我，要出谢家也是你们自请除族，谁敢逐我？”
　　“你！”谢家几个族老被她气的瞪大眼睛、胸口直喘：“你犯下大罪连累谢家百年忠烈名声受损，你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侯爷？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做谢家家主？老侯爷这辈子最眼瞎的就是选了你做谢家代家主！”
　　谢珺瑶无动于衷：“随你们怎么说，没有家主令，你们任何人都没资格驱逐我出族！”
　　她翻了翻自请除族的文书下面，还有几份文书，居然是让她转让她手里所有产业，谢珺瑶都被他们的无耻给气笑了：“这些东西跟谢家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它们是我外祖父留给我的家产，你们堂而皇之的让我转让，哪来这么大的脸？我白养你们这么多年，还真给你们脸了！”
　　谢家族长脸色涨红：“这不是我们占你便宜，是苏家托我们一块给你的，这些本就是苏家产业，被你名不正言不顺的霸占这么多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谢珺瑶嗤笑：“这真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的笑话了，看来把豺狼养大真的会反噬的，我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应该把这些白眼狼全扔进海里，这些产业是我祖父留给我的，他们想要，有本事就亲自从我手里拿走！”
　　说完将几份文书一卷，放在旁边的油灯上直接烧了，谢家几个族老瞳孔一缩，急忙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狠毒的瞪着她，气急败坏：“谢珺瑶，你疯了？你自己犯了死罪还想让我们给你一块陪葬吗？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谢家到底欠你什么了？老侯爷对你尽心尽力、信任有加，所以才把谢家交给你，如今你自己找死还要连累谢家一起灭门吗？”
　　谢珺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我说了，你们不想受我连累可以，自请除族便是，但别想把我赶出谢家，谢家这么多年的功勋荣耀全是我赚来的，好处你们享受完了，现在出了事就想赶走我，做什么春秋大梦！”
　　族长严厉的斥道：“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自己就要死了，难道要让谢家也香火无继，让你祖父九泉之下无人供奉吗？”
　　这句话算是戳了谢珺瑶的心窝子，她咬着嘴唇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哑声开口，还是坚持那句话：“谢家是我的，要走也是你们走，我是不会出谢家的！”
　　族长跟几个族老生气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站起身：“谢珺瑶，谢家族人数百条命，你要连累这么多人全陪你去死吗？你死后有脸去见你祖父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眼见谢珺瑶冥顽不灵，他们只能暂时离开另想他法。
　　谢家要逐谢珺瑶出族一事很快就被有心人得知，如今谢珺瑶坐在牢中，谢家跟苏家联合想夺她手里的权柄跟产业，即便她有天大的能耐此刻也施展不开，苏家比谢家更心狠手辣，跟谢珺瑶还有深仇大恨，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谢珺瑶落难，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落井下石，已经悄悄开始买通主审谢珺瑶的官员跟狱卒，想暗中下手把产业强行夺过来。
　　萧若翾为了给谢珺瑶求情，已经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两天两夜，还被襄阳公主找人泼了好几盆冷水，最后昏倒在御书房门口，皇上从始至终都没出来看她一眼。
　　戚家知道终于到他们出手的时候了，现在正是他们收服永安军的大好时机，自从永安军的兵符被皇上收走后，就落到了他们的人手里，可永安军早已经被谢珺瑶彻底收服，戚家明白，要想彻底接手这支襄国最强的大军，就必须通过谢珺瑶。
　　这次谢珺瑶落难，永安军就差点哗变，幸亏之前他们早有准备，在军队里面安插了自己人，趁着如今兵符在手把谢珺瑶几个心腹全找机会撸了下去，换成了自己人，这才好不容易稍微压制住，但如果想要这支大军为自己所用，还必须用到谢珺瑶。
　　而且谢珺瑶跟各地武将关系密切，这次是因为她残杀了楚家满门，自己招认证据确凿，那些武将实在是理亏张不开口，如果这时候把谢珺瑶救了，这些武将就能变成戚家的人脉，从此以后永安军也能彻底属于戚家，戚家现在最缺的就是兵力。
　　谢珺瑶毫不意外的在牢里看到了戚握瑜，她垂眸掩住眼中的笑意：“你来干什么？”
　　戚握瑜说道：“听说谢家要逐你出族，此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哦。”谢珺瑶态度漠然：“我是谢家家主，他们没资格逐我。”
　　“可你这个家主现在落难了。”戚握瑜提醒她：“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前你手握重权、富可敌国，自然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但你现在进了牢房，皇上一心想置你于死地，煊王已经不在了，没人能救你，这个时候谢家或者苏家想对你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尤其是苏家，他们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谢珺瑶果然脸色一变，却强撑道：“手下败将而已，他们能有什么本事。”
　　戚握瑜叹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自大，看不起任何人，可再厉害的人也有软肋，也许以前他们在你眼里如蝼蚁一般，你一脚都能踩死，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我听到一些消息，苏家正在买通主审你的官员跟狱卒，想要在牢里废了你，强行让你签下转让产业以及与谢家断绝关系的文书。
　　陛下知道你跟刑部尚书交情匪浅，所以这次的案子早已经把他调开，主审你这个案子的是曾经与你交恶魏国公，因为你魏国公府的世子被流放，你以为他们这次会让你好过吗？”
　　谢珺瑶冷冷扯了扯嘴角，皇上真是故意的光明正大，明知道她跟魏国公府有旧仇在，还把这个案子交给他们，摆明了不想给自己活路啊。
　　“谢珺瑶，我可以帮你。”
　　戚握瑜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你怎么帮我？”
　　戚握瑜定定看着她：“只要你答应重新继续我们的婚约，我就能想办法将你救出来。”
　　谢珺瑶讽笑：“我说呢，原来你的目的在这。”
　　戚握瑜沉声道：“我是真的心悦你，对你旧情难忘，才好不容易向家里求了这次机会，难道你真宁愿受谢家跟苏家那些小人折辱，让魏国公府趁机公报私仇，也不愿意接受我？”
　　谢珺瑶低下头没吭声，态度依旧很抗拒，戚握瑜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跟不愉：“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也不妨告诉你：昭阳公主的确向皇上为你求情了，可惜她跪了两天两夜皇上也没见她。”
　　谢珺瑶猛地抬起头，戚握瑜见她提起昭阳公主就满眼关切，心里更加恼恨：“谢珺瑶，你想清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低三下四来找你，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甘愿把自己多年打拼下来的产业，拱手让给苏家那些豺狼？你真的甘心辜负你祖父的期望，被赶出谢家，让谢家那些白眼狼侵占你的功劳？你真的情愿最后落得一无所有，让亲者痛仇者快，让苏家跟谢家看你的笑话。”
　　谢珺瑶握紧拳头，眼神挣扎：她当然不甘心，这些都是她多年来用命打拼出来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戚握瑜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犹豫跟不甘，正想乘胜追击再说什么，突然狱卒小跑过来，态度恭敬：“戚二公子，您该走了，不然被大人碰上，小人得吃不了兜着走。”
　　戚握瑜张了张嘴，看着谢珺瑶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告诉这里的狱卒，我会来见你。”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等刚转过拐角，就看到戚怀瑾坐在那里，几个狱卒正争先恐后给他献殷勤，戚握瑜走过去：“你干嘛让人把我叫过来，她明显已经动心了。”
　　戚怀瑾笑道：“你真是不长进，那谢珺瑶执掌永安军多年，心志岂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人呐，只有狠狠吃过亏才能受到教训，这个道理谢珺瑶曾亲手教过她的弟弟，可惜她自己却不明白，现在我就要教会她这个道理，让她在牢里好好吃点苦，不用你找她，自有她上赶着找你的时候，谢珺瑶可不是这么容易束手就擒的人。”
　　戚握瑜皱起眉：“你的意思是看着谢家跟苏家收拾她？”
　　“怎么，舍不得了？”戚怀瑾摇了摇头：“有些女人是要驯服的，谢珺瑶便是如此，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只管安心等着她求你便是。”
　　戚怀瑾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扔给狱卒，叮嘱他们这几日好好“关照”一下谢珺瑶，让她多吃点苦头，必要的时候戚家也可以暗中插手一下：“走吧。”
　　戚握瑜犹豫着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随后咬咬牙：大哥说得对，不让谢珺瑶吃足苦头，她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殊不知他们离开后，谢珺瑶抬眼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摇头笑了笑，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第83章 再与戚家定亲
　　因为谢珺瑶主动招认灭门楚家一案还有殷婉云的确是受她指使才囚禁楚凝淑的，所以殷婉云的罪责减轻了不少，她本来就只是煊王一个受宠的妾室没了煊王她也就没任何价值了。
　　皇上的目标是想通过她置谢珺瑶于死地如今目的达到，也懒得再为难她本想将她跟她的儿子一杀了之以绝后患，可身边有官员劝说：皇上之前既然亲口承诺过会放了他们母子如今又反悔有失君王威严，犯不着为了这么个掀不起大风浪的女人让自己的名声有损故而皇上想了想，最终决定将殷婉云母子流放。
　　殷婉云被官差押着出京时，看到了戚家的人，立刻眼睛一亮，不顾官差阻止急忙拉住戚家来人：“你们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指认谢珺瑶，你们就会保我没事，还会给我一大笔银子吗？”
　　戚家管家笑道：“你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这里面是答应给你的银子足够你母子二人生活。”
　　然后又凑近殷婉云压低声音：“皇上的宣判我们不好插手太过，你放心答应了你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做到等到出了京城我们的人就会找机会救走你到时候你只管跟来人离开就是。”
　　殷婉云这才放下心乖乖跟着押送的官差离开等他们走远戚家管家身后落下一个人管家眯眼看着殷婉云离去的方向，冷冷吩咐：“等出了京城，就找个机会把她除了，以免夜长梦多，做的自然点，不要让人看出来。”
　　“是。”
　　没错，这次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是戚家针对谢珺瑶所设的，襄国的兵权基本都在谢家跟煊王手里，戚家明白自己想夺皇位谢珺瑶跟煊王就是最大的威胁，尤其后来谢珺瑶还暗中投靠了煊王，二人合为一体势不可挡，这让戚家有些慌了，一旦煊王成功夺取皇位，那他们再想图谋大计就彻底没戏了。
　　所以戚家才开始着急，先是借机把煊王跟谢珺瑶都支出京城，然后控制皇上，等到京城这边全布置上他们的人，又暗中跟西鞑子联合进犯边境，将煊王再次支出京城，剩下谢珺瑶一人就好对付多了。
　　他们早在煊王的大军中安插了自己的探子，煊王这次领兵作战，戚家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煊王的失踪就是戚家暗中勾结西鞑子出卖了他的作战计划，而煊王身边那个一同失踪的心腹就是戚家安插的人，所以尽管战报上说的是煊王失踪，但戚家自己心里却明白煊王早就死了。
　　而京城这边，早在楚家灭门时戚家就猜到了是谢珺瑶所为，戚家早就知道谢珺瑶母亲死亡的真相，谢君晟能那么顺利偷听到真相也是戚家暗中操控，目的当然是在谢珺瑶。
　　戚家最心虚的就是手里掌控的兵权太少，尽管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在各地大军中皆藏有心腹，可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掌控整个大军，一旦起事让谢珺瑶跟煊王反应过来，他们肯定就会顺势造反，到那时戚家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戚家打算除掉煊王，收谢珺瑶为己用，如今各地守将几乎都是谢珺瑶的祖父当年一手教出来的，跟谢珺瑶交情匪浅，尤其谢珺瑶手里还掌控着永安军，只要收服了她，就等于永安军彻底落在戚家手里，有她的面子在，这些武将也可以为戚家所用。
　　戚家太了解谢珺瑶有仇必报的性子了，当年谢老侯爷身边的副将之所以背叛他，就是因为家里唯一的女儿居然在外出进香时结识了敌国一个将领，后来还跟那个将领相爱了，为了那个将领，副将的女儿居然帮他偷取军中机密，还鼓动威胁了自己的父亲跟着一起背叛谢老侯爷。
　　谢珺瑶后来查出了真相，不但在敌营中直接取了那个敌国将领的首级，把副将带回来千刀万剐，就连作为罪魁祸首的女儿她也没放过，把那姑娘扔进青楼受千人枕万人睡不说，还要天天受折磨，手段之残暴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所以只要让她知道了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依照谢珺瑶的手段，楚家的结局一定不比那个副将好，这就是戚家要的。
　　楚家是世家，即便有罪也只能皇上审判，可谢珺瑶太清楚皇上如今早已对戚家起了疑心，肯定不会公平处置楚家，所以她要想报仇就只能自己动手，这时候她就已经落进了戚家的圈套。
　　戚家就是要她杀了楚家满门，然后在煊王死后挑破此事，又威胁利诱殷婉云揭发谢珺瑶，戚家可以帮殷婉云脱罪。
　　女人为母则强，殷婉云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活命，不得已只能听从谢家吩咐出卖谢珺瑶，把谢珺瑶逼入绝境，再加上谢家跟苏家落井下石，谢珺瑶除了选择跟戚家合作外根本别无他法。
　　送走殷婉云，针对谢珺瑶的折磨就开始了，如戚握瑜所说，当初谢珺瑶将计就计反击二皇子跟扈贵妃，连同跟二皇子勾结的魏国公府也被她算计在内，魏国公世子因为收容罪臣之女为外室而被流放，魏国公府就那么一个嫡子，可想而知他们对谢珺瑶有多恨之入骨。
　　只是之前谢珺瑶的势力实在太大，魏国公府无可奈何，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她落难，又落在自己手里，魏国公府肯定不会让她好过，更何况苏家那些旁支为了趁火打劫夺取谢珺瑶手里的财产，私底下给了魏国公府一大笔好处，让他们一定要逼着谢珺瑶签下转让文书。
　　魏国公府收了好处，又有戚家私下暗示，对谢珺瑶下手十分狠，不到三天谢珺瑶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十分凄惨。
　　谢珺瑶毕竟是在军中长大的，这些折磨她愣是咬牙硬撑了下来，不曾向戚握瑜开口求助，戚家也看明白了，仅仅只是对她动刑根本无济于事，最重要的还是要从心智上摧毁她。
　　所以暗中助了谢家跟苏家一把，谢珺瑶坚持了好几天都没松口，直到谢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请来圣旨，皇上亲自写下圣旨废除了她谢家代家主的位子，并且将她逐出谢家，连同谢君晟也一块被逐出了谢家。
　　而谢珺瑶手里那些产业在没了谢家做靠山后，她身在大牢无能为力，谢君晟根本没有能力保住她手里庞大的家业，谢珺瑶当初能凭借一己之力养活整个永安军，甚至还能救受灾百姓，可想而知她手里的财产有多让人眼红，谢君晟才刚出谢家，财产就被苏家强行夺了去，要不是他从小练武身手敏捷，甚至连他的命也要被搭进去。
　　圣旨传到大牢，谢珺瑶被魏国公府的人狞笑着强行按了手印，谢家一群人就在牢房外头冷漠地看着她被折磨、被用刑、被逼迫按下文书，从始至终都没开口阻止过一声，包括一同前来的谢老夫人。
　　甚至谢老夫人在看到谢珺瑶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时，眼里还闪过一丝快意：都是谢珺瑶，谢家才会变得像今天这般支离破碎，她两个孙子一个被谢珺瑶害死，另外一个也为了谢珺瑶跟她离心，居然宁愿被赶出谢家也不愿跟谢珺瑶断绝关系。
　　谢珺瑶就是谢家的灾难，现在这个扫把星终于跟谢家没关系了，谢老夫人心里畅快的很，而且她心里还有些别人不知道的隐忧，当年谢珺瑶母亲之死多少跟她也有关系，她怕被谢珺瑶发现，她恐惧谢珺瑶的残忍手段，如今眼看谢珺瑶就要死了，她多日来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谢珺瑶突然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直直看向她，满脸的鲜血也遮挡不住她幽深凌厉的目光，谢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缩，寒毛轰的炸开，甚至差点尖叫出声，她咬住舌尖堪堪忍住惊恐，眼神凛冽的回视谢珺瑶，指尖却忍不住颤抖。
　　谢珺瑶满眼失望悲凉，尽管她对谢老夫人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但想起以前谢老夫人的慈爱，再对比如今的冷漠，她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不住谢家、对不住老夫人了？她为什么比那些外人还要恨不得让自己赶紧去死？
　　文书终于签好了，谢家几个族老都狠狠松了口气，得意地看了狼狈的谢珺瑶一眼，又跟魏国公府寒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谢珺瑶动了动嘴唇，依旧看着谢老夫人，声音嘶哑：“谢家嫡支彻底没人了，你开心了吗？”
　　谢老夫人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般，狠狠瞪着谢珺瑶，神色狰狞，声音凄厉：“这都怪你，是你这个扫把星把谢家害成这样的，是你杀了君书，是你害的君晟被赶出谢家，你该死，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你这个扫把星，现在就是你替君书偿命的时候到了，这是你的报应！”
　　谢家几个族老连忙拉住她往外头走去，谢老夫人还不断挣扎着回头诅咒谢珺瑶，谢珺瑶低头闭目苦笑，心里最后一点牵挂跟不忍也彻底溃散：她对不起祖父临终前的嘱托，跟谢家人的情份终究只能到此为止了。
　　趁着魏国公府的人去送谢老夫人他们的功夫，被戚家买通的狱卒悄悄走到谢珺瑶面前，问她：“谢大小姐，您现在想好了吗？”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狱卒感叹道：“要我说这人呐，还是得为自己考虑，您说您天天被魏国公府的人动刑，折磨的不成人样，就连我一个大男人看了心里都不落忍，您这是何苦呢？
　　现在您还被赶出了谢家，我听说就连您的弟弟也被赶出去了，您这么多年赚的那些产业全被苏家给霸占了，那些人还要杀了您的弟弟，您的弟弟整天东躲西藏的都不敢露面，如此下去只能落个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您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啊？有什么比活着还好？您难道真的情愿看着那些人霸占着您的财产？享受着您打拼下来的好处？然后您在这狼狈屈辱的被折磨死？”
　　谢珺瑶咬紧牙关，狱卒等了会儿，就在魏国公府的人快回来、他已经不抱希望时，谢珺瑶终于开口了，依旧声音沙哑，态度却坚定不已：“那就拜托你帮我联系戚握瑜，他的要求我答应了！”
　　狱卒眼睛一亮，赶在魏国公府的人回来之前赶紧把信传了出去。
　　戚家收到消息是在意料之中，像谢珺瑶那么好强霸道、有仇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眼睁睁看着苏家霸占自己的产业？让谢家享受自己打拼出来的好处？她就是死也会拖着谢家跟苏家一块死，而戚家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从始至终戚家都不担心她不妥协。
　　不过为了更容易驯化谢珺瑶，戚怀瑾故意压着又拖了两天，让谢珺瑶再被折磨了几天，又把谢家跟苏家如何得势等等专门让人说给她听，直到谢珺瑶心里的恨意已经快胀满时，戚家才终于松口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她求情。
　　如今的朝堂早就被戚家跟国师把控，皇上也在他们的控制之中，戚家想救谢珺瑶易如反掌，不过他们故意拖了几日，在武将面前做足了人情才终于出手，将谢珺瑶给接出大牢，与此同时昭告天下：谢珺瑶即将嫁与戚握瑜为妻！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以为谢珺瑶这次死定了的众人全都震惊：都到这地步了，谢珺瑶居然还能逃过一劫，命真硬！
　　不过同时也对戚家的以德报怨佩服不已，当初谢珺瑶退了戚家的婚时何等的果决，手段也狠厉不已，如今她落难，被她维护在身后的谢家落井下石、苏家趁火打劫，唯有被她当初狠狠伤过面子的戚家居然不计前嫌还回头帮她，众人对戚握瑜的深情都很感动，一时之间戚家的名声直线上升。
　　最重要的是，因为戚家搭救了谢珺瑶，那些武将对戚家的态度大变，尤其跟谢珺瑶或谢老侯爷交情深的，更是对戚家感激不已，仅仅几日戚家就赢得了许多武将的支持跟好感。
　　谢珺瑶跟戚握瑜重新定亲的消息传遍天下，萧若翾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她原本因为替谢珺瑶求情而被皇上禁足在深宫，襄阳公主为了看她笑话故意过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真可笑，你居然爱上一个女人，现在谢珺瑶玩弄完你，转头就跟戚握瑜重新定亲了，你还被抛弃了，真可怜呐，看看日后谁还敢要你这个变态啊，你只能在宫里孤独终老了……不对，你以为父皇会让你一辈子待在宫里吗？萧若翾，这世上已经没你的容身之处了，我要是你都没脸活着了！”
　　萧若翾没理会她的讽刺，只是在听到谢珺瑶定亲的消息时，脑袋就轰的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耳中翁明，心里惶惶然不知飘到了何处，对于襄阳公主的嘲笑半句也没听进去。
　　她摇着头不敢相信：不可能、谢珺瑶答应过不会负她的，她相信谢珺瑶！
　　萧若翾咬着牙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失态，只是神色怔愣，襄阳公主自顾自嘲讽了她半天，却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哼了一声没意思的走了。
　　红杏连忙冲过来晃了晃一脸呆滞的萧若翾，担心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公主，您没事吧？”
　　摇晃了许久萧若翾才回神，戚戚然的看着她，惶恐的抓住红杏的手，急切的想得到否定的答案：“谢珺瑶不会定亲的，她答应过我的，她不会对不起我的，对不对？”
　　红杏心疼地抱住她：“公主，大小姐一定是有苦衷的，她不是说过让您相信她吗，大小姐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她这次被关进大牢生死一线，肯定是没法子才不得不暂时妥协的。”
　　萧若翾点点头，喃喃道：“对，她肯定是没法子，现在只有戚家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她红了眼圈，自责地锤着自己的脑袋：“都怪我太没用了，救不出她，要是我聪明一点，她就不会被逼的跟戚握瑜定亲了，都怪我。”
　　“公主……”红杏抓住她打自己的手，也红了眼圈不知该说什么。
　　谢珺瑶受伤太重，养了半个月才差不多恢复元气，剩下的伤还得慢慢调理，可见魏国公府下手有多狠。
　　戚握瑜一直在身边关怀备至的照顾她，谢珺瑶经过这次折磨终于收起了浑身的傲骨，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戚握瑜无视，虽然不至于温柔小意，两人之间却也能做到相敬如宾。
　　这样戚家就已经很满意了，反正他们也没指望让谢珺瑶跟戚握瑜长久下去，一个人从小骨子里的教养是改变不了的，戚家也怕压制不住谢珺瑶，谢珺瑶现在只是暂时落难，一旦让她缓过来，其反击能力绝对不容小觑，所以他们必须趁着谢珺瑶实力还没恢复之际，快速将皇位夺到手，到时候就悄悄杀了谢珺瑶以绝后患。
　　现在只要谢珺瑶能跟戚握瑜保持和平相处，做给那些武将跟永安军看，让他们相信就够了。
　　自从谢珺瑶出来后，最惊恐的就是谢家跟苏家了，之前他们以为谢珺瑶死定了，所以毫无顾忌将她得罪的很深，没想到一转头她就搭上了戚家，现在还成了戚握瑜的未婚妻，以谢珺瑶的行事作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谢珺瑶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她之所以会向戚家妥协，就是不甘心自己的一切被谢家跟苏家所占，现在借着戚家的势很快又把这些东西夺了回来，当然戚家不可能白帮她，这些东西最后也没落进她手里，反而都被戚家“替”她接收了，并且谢君晟也被戚家控制在手里，用以挟制谢珺瑶。
　　谢珺瑶自然明白戚家的打算，她也配合的很好，终于让戚握瑜逐渐放松警惕，找了个机会悄悄脱离戚家耳目进了宫，这么久不见，自己又是进大牢又是定亲的，萧若翾肯定担心坏了。
　　她是深夜偷溜进宫的，萧若翾的院子却依旧亮着灯，红杏在一旁边翻东西边抱怨：“真是越来越过份了，给的碳都不能用，月银也被克扣完了，今日居然连肉都不给了……好在大小姐给咱们留了人，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公主也是陛下的女儿，他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萧若翾撑着下巴坐在桌子旁发呆，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自从听到谢珺瑶定亲的消息后她就一直这样了，红杏担心地晃了晃她：“公主，奴婢跟你说话呢。”
　　萧若翾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红杏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一抬头突然眼睛一亮：“大小姐！”
　　萧若翾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顺着她的手指回过头，就看到谢珺瑶站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萧若翾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揉完眼睛再睁开眼，看到谢珺瑶依旧站在那里没消失时，才终于红了眼圈：“谢珺瑶？”
　　谢珺瑶笑着叹了口气伸开双手，萧若翾站起身一把扑过去紧紧抱住她：“你是真的？不是我又做梦了？”
　　谢珺瑶回抱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笨死了，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让你相信我吗，怎么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
　　萧若翾的眼泪这才稀里哗啦掉了下来，委屈大哭：“你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要死了，都准备陪你一块去死了，可突然大家又都说你跟戚握瑜定亲了……”
　　谢珺瑶头埋在她颈窝，听着她委屈的抱怨，扑哧一声笑出来：“吃醋了？”
　　萧若翾一边大哭一边点头：“就是吃醋了。”
　　谢珺瑶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洞房花烛那晚，我跟你说过什么？”
　　萧若翾闭上嘴巴想了很久，才抽噎着回答：“你说不破不立，接下来你要陪戚家唱出大戏，让我相信你……”
　　她突然瞪大眼睛，也顾不上抽噎了，惊呼：“合着闹的这么大，又是进大牢又是差点被杀头的，都是你在逗戚家玩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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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起事
　　“魏国公府这群杀千刀的也太黑心了，居然下这么狠的手！”萧若翾挽起谢珺瑶的袖子，看到她衣服遮挡下满身是伤看着触目惊心就这还是已经在戚家养了大半个月的结果，她心疼地直想杀了魏国公府的人。
　　谢珺瑶放下袖子并不怎么在意：“没什么不过是一群秋后的蚂蚱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哪里没什么了？你看看你瘦了多少？风一吹都能把你吹跑！”萧若翾越说越生气：“你也是个疯子，居然拿命跟戚家赌那戚家心狠手辣是好糊弄的吗，瞧你被折磨的这里面肯定少不了戚家做的手脚！”
　　谢珺瑶看她的小嘴叭叭不休，干脆低头吻住，空气中如愿以偿安静下来，萧若翾眨巴眨巴眼睛轻轻闭上，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辗转厮磨。
　　不知过了多久萧若翾脑袋迷迷糊糊趴在谢珺瑶怀里，脸热心跳，谢珺瑶放开她笑着打趣：“年纪小小的不要那么唠叨我可不想跟个小老太婆过一辈子。”
　　萧若翾无力地打了她一下：“人家已经跟你拜堂成亲，不能退回去了。”
　　谢珺瑶挑眉：“那我有点亏啊。”
　　萧若翾唰的坐起身瞪着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珺瑶安抚的又在她唇上轻啄了几下：“接下来我还得陪戚家把这场戏唱下去你记住就照现在这个模样越失魂落魄越好千万不要被别人察觉明白吗？”
　　萧若翾乖乖点头：“我知道我看了那么多戏知道怎么唱。”
　　“那就好。”谢珺瑶抬头看了看时辰萧若翾心里一紧：“你要走了？”
　　谢珺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天亮之前必须回去，不然会被发现的。”
　　见她满脸不舍，谢珺瑶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还可以再陪你待会儿。”
　　萧若翾这才高兴起来，叽叽喳喳跟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我觉得宫里那些宫人都被换了，禁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要出事了？”
　　谢珺瑶叹道：“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戚家等不下去了。”
　　又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问道：“宫里那些宫人为难你了？”
　　说起这个萧若翾也有些无奈：“听红杏说我宫里的月钱都被克扣完了，给的吃的用的也都是最差的，根本没法用，上次更过份，送过来的肉居然是臭的，不过也难怪，后宫如今是扈贵妃当家，他们为难我再正常不过，还好有你派人暗中保护照顾我，宫里送来的东西我都给埋了。”
　　谢珺瑶放下心：“再忍忍，就快了。”
　　时间真的有些晚，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谢珺瑶坐了会儿就站起身，萧若翾急忙拉住她：“你真的不会跟戚握瑜有什么吧？”
　　谢珺瑶回身弹了她个脑瓜崩：“你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替我跟煊王多拜拜佛，求我们这次能顺利吧。”
　　萧若翾揉着脑袋：“你不是不信佛？”
　　谢珺瑶耸肩：“临时抱佛脚总好过临死抱佛脚啊。”
　　萧若翾急忙呸了两声：“乌鸦嘴，什么死不死的，一点儿忌讳都没有！”
　　谢珺瑶笑着挑了挑她的下巴，转身朝外快速离开，不一会儿就融入夜色中不见踪影了。
　　萧若翾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低头抿嘴笑了一下，又对着月色闭目祈祷：希望谢珺瑶这次一切顺利。
　　谢珺瑶堪堪赶在天亮前回到戚家，将身上的衣裳换去，又洗了把脸，掩去自己一身露气，才收拾好，房门便被敲响了，戚握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珺瑶，起来了吗？”
　　谢珺瑶理了理头发过去打开房门：“起了，这么早有事？”
　　戚握瑜眉眼温柔的笑道：“父亲跟母亲请我们去厅堂，有重要的事要说。”
　　谢珺瑶点点头随着他一起往厅堂走去，厅堂里已经坐满了戚家族老等人，看到他们二人相伴进来，戚握瑜的祖父坐在上首开口：“戚家跟谢家的婚事自谢老侯爷在世时便已定下，期间经历多番波折，好在握瑜跟珺瑶二人缘分天定，分分合合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也算是一段佳话，如今你二人年纪都不小了，婚事再拖下去恐又生变故，所以我打算尽快为你们举办婚事，你们两人意下如何？”
　　戚握瑜有些激动地握住谢珺瑶的手：“孙儿没有意见，珺瑶，你呢？”
　　谢珺瑶先是愣住，随后听到戚握瑜的声音回神，心念快速转动，自从她跟戚握瑜重新定亲的消息传出后，戚家就借机收服了永安军，又跟其他武将迅速打好交情，彻底将自己的人脉变成戚家的人脉。
　　襄国到底还是男尊女卑严重，尽管她之前立功无数，可一旦定亲，她的功劳将会变成夫家的功劳，她的人脉也会变成夫家的人脉，同样她手里的权势亦会变成夫家的权势，尤其是在她如今势弱的情况下，戚家彻底接手了她的一切，所以这是做好准备了？
　　心思转念只在一瞬间，谢珺瑶表面并未露出破绽：“一切就听老太爷安排。”
　　戚握瑜松了口气，笑容真切起来：“祖父，婚事您打算定在何时？”
　　戚怀瑾打趣：“瞧瞧二弟，一听娶媳妇就急了，可见心里盼了许久了，祖父，您可不要让二弟失望啊。”
　　戚家其他人都笑起来，戚握瑜有些不好意思，谢珺瑶反而大大方方的，不似一般姑娘提起婚事都一副羞涩的模样，戚家祖父眯眼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好是好，但绝不能留啊。
　　“婚事我找大师算过了，就定在下个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准备时间，仓促是稍微仓促了些，可毕竟你们年纪都不小了。”
　　一般世家成亲，婚期提前半年就会定下，也好让男女双方准备嫁妆聘礼等等，订的太急会让女方受到他人轻视，如今一个多月是紧张了些，谢珺瑶垂眸没说话，算是认同了戚家的婚期，同时也说明了她如今的确太过弱势，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戚家看似商量实则就是在通知她。
　　等出了厅堂，戚握瑜解释道：“祖父也是担心迟则生变，你放心，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绝不会因为这个而轻贱于你。”
　　谢珺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戚握瑜突然有些心虚，还想说的话含在嘴里就说不出口了，狼狈地避开她的目光，总觉得谢珺瑶似乎看穿了他们戚家的意图。
　　他紧张的又看了谢珺瑶一眼，想确认一下，可谢珺瑶早已经收回了目光，轻叹道：“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见她神色凄凉，戚握瑜刚才的怀疑随风而散，握了握她的手：“我以后会护着你的。”他会求祖父放谢珺瑶一条命的。
　　谢珺瑶没说话，想起自己收到的各地守将传来的密信，心里有些讽刺：戚握瑜当真是把戚家的虚伪学的淋漓尽致，分明就是利用，却非要给自己套上一层情深义重的皮。
　　一个丫鬟走过来，朝谢珺瑶恭敬行了个礼：“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谢珺瑶向戚握瑜点了点头，随着丫鬟去见了戚握瑜的母亲，戚夫人坐在软榻上，手边放着几匹大红锦缎等等，看到她进来，连忙笑着拉住她的手：“好孩子，这是我专门为你选的，你看看能不能绣成嫁衣，原本这些该是你的娘家准备的，可……唉，不说了，你看看这些合不合你的心意，若觉得不喜欢，我再让人去挑。”
　　谢珺瑶抚了抚锦缎，的确都是非常难得的，她点了点头：“这些就很好了，多谢夫人费心。”
　　戚夫人见她满意，便让人把东西拿走，又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柔声细语的说着家常，旁边的香炉里香薰缭绕，屋内一派温馨和谐，非常容易让人放松心神。
　　谢珺瑶十分配合，聊了一会儿，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戚夫人才拐了话题：“按理说这成亲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不然婚后不吉利，前阵子你身受重伤，谢家又是那副态度，咱们这是没法子才只能接你到戚家养伤，所幸那时候你跟握瑜的婚期尚未定下，咱们也不算逆了礼数，可如今婚期已定，你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再这么糊里糊涂下去就有些不太好了。”
　　谢珺瑶受教：“这些我也不太懂，那夫人的意思是？”
　　戚夫人笑道：“戚家在城外山上有个别院，你跟谢家目前关系尴尬，现在回去也让你为难，我已经让人把别院打扫了一下，那个别院景致极好，现在正是看枫叶的好时候，而且那里还有个药泉，往年老太爷都要带一家人过去住个几天的，今年要准备你跟握瑜的婚事，我们是去不成了，只好请你替我们去赏一赏今年的秋色了，顺便泡泡药泉在成品之前养好身子。”
　　谢珺瑶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就依夫人的意思吧。”
　　见她爽快答应，并没任何怀疑，戚夫人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便更加亲热起来，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吩咐人帮她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要送她上山。
　　戚握瑜在谢珺瑶的门口转了半天，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道：“你在别院正好休养一下，省的在府里人来人往你也休息不好。”
　　谢珺瑶应付了两句好不容易回房，等到夜深人静戚家都休息之后，才轻盈地翻出窗户悄悄出了戚家。
　　萧若翾看到她眼睛一亮：“我今天听到你跟戚握瑜成亲的消息，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专门在这等你的。”
　　“乖。”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该不会是专门等着我来，好兴师问罪吧？”
　　萧若翾白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谢珺瑶十分肯定的回答：“是。”
　　萧若翾：……
　　“讨厌，人家有正事跟你说！”
　　“你说。”
　　萧若翾皱起眉头：“我今天在宫里听到一件事：父皇的接仙台建好了，国师选了个黄道吉日，父皇要去拜请神仙。”
　　谢珺瑶若有所思：“拜请神仙？什么时候？”
　　萧若翾挠了挠头发：“我不知道。”
　　见谢珺瑶关心，她把雪梨叫过来：“你今天不是出去打探消息了吗。”
　　雪梨好打听各种小道消息，跟宫里那些太监宫女关系又好，因此这些事向来都瞒不住她：“奴婢问过了，听陛下宫里伺候的小太监说好像是下个月中旬，国师亲自测的黄道吉日，但具体日子奴婢就不知道了。”
　　谢珺瑶挑了挑眉：她明白了，合着戚家的目的是在这啊！
　　萧若翾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跟戚握瑜的婚期也是定在下个月中旬。”
　　萧若翾神色凝重下来：“戚家要干什么？”
　　谢珺瑶叹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要起事了，皇上最近怎么样？”
　　萧若翾苦笑摇头：“他已经走火入魔了，现在脑子里只剩下长生不老，整个人都有些疯魔了，彻底成了国师手中的傀儡，我今日见他时，他居然一开始都没认出我。”
　　谢珺瑶又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慰了几句，又告诉她：“我明天就要被送去别院了。”
　　萧若翾忌惮的抬起头：“他们想干什么？”
　　“我的利用价值基本已经完了，戚家应该是为了控制我，怕我看出他们的打算坏了他们的事。”
　　为免戚家起疑心，谢珺瑶今天只是过来跟萧若翾打个招呼，省的她心里记挂，两人说了几句话谢珺瑶就快速离开皇宫。
　　第二天一大早，戚家就帮她收拾好东西，还专门派了一队人马跟着她，到了别院才发现守卫更多，整个别院被围的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就连谢珺瑶行动也被四五个人监视着，来送她的戚握瑜美名其曰：“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些人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谢珺瑶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一片的山不少，因为有温泉，几乎全被世家买断了，戚家这座山占地很广，只在深山处建了座别院，杳无人烟，一般人要是被困在这里即便插翅也飞不出去，就连向外求救都很难。
　　戚握瑜像是有急事，把她送到别院就匆匆下山去了，谢珺瑶看了一眼丫鬟帮自己整理好的行装，里面自己一样熟悉的东西都没有，全是戚家重新准备的，就连她的私印也不在自己手上。
　　既来之则安之，戚夫人让人把准备好的绸缎等等也一块带过来了，谢珺瑶便坐在绣架前安安心心绣起了喜服。
　　戚家专门派来监视她的丫鬟倒是好奇不已，以前只听说过谢家大小姐领兵打仗厉害、经商也厉害，却从来没听说过她的针织女红居然也是一绝。
　　见她住的安心，除了绣喜服就是看书作画，颇有些自得其乐，丫鬟也逐渐放下警惕，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对她步步紧盯。
　　俗话说山上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夜里的山上风声沙沙，透过烛光影影卓卓的映在窗上，一阵轻微的响动，谢珺瑶放下书抬起头，看到叶枫躲过严密的监视悄无声息走进屋里，她吹灭了烛火，屋里清晰的影子顿时一片黑暗，反而门外的情形却被廊下的灯笼照得清清楚楚。
　　叶枫这才从阴影处走出来：“大小姐，皇上已经确定十六号前往接仙台拜请神仙。”
　　谢珺瑶轻笑：真巧，她跟戚握瑜的婚期就定在十八号。
　　叶枫继续说道：“最近因为您与戚握瑜的婚事，各地前来送贺的人非常多，因为戚家借用了您的名声跟各地将军关系都不错，所以过城的时候也非常容易。”
　　谢珺瑶问道：“大概多少人？”
　　叶枫当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各地联合起来，大概有数十万人，其中不乏死囚，另外，永安军已经驻扎到京城外面，陈副将问大小姐下一步行动。”
　　“暂时配合戚家。”谢珺瑶呢喃道：“这次应该能一网打尽了。”
　　叶枫犹豫了一下：“大小姐，要不要告诉大少爷真相？戚家利用他掌控永安军，大少爷以为真是戚家救了您，对戚家非常信任，如今被他们攥在手里利用，一边可以防备威胁您，一边还可以通过大少爷的手达到他们的目的，属下怕大少爷不知真相，跟着戚家一起闯下大祸。”
　　谢珺瑶嗤笑：“他闯不了什么大祸的，不用告诉他，免得他藏不住事被戚家察觉功亏一篑。”
　　叶枫便没再说什么，谢珺瑶叮嘱：“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是。”叶枫又悄无声息翻出窗户，院子里一堆人愣是没人发现他的行踪。
　　谢珺瑶数着时间等到十六号，等到过来送菜的戚家下人离开后，她重新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丫鬟进来帮她添茶，看到她身上的打扮愣了一下：她怎么记得谢珺瑶的行装里没有戎装啊，那她身上的戎装是如何来的？
　　还不等她想明白，身后两个打扮不起眼的小丫鬟突然迅速出手，将屋内戚家派来监视谢珺瑶的下人瞬间解决，一抬起头露出两张熟悉地面容，居然是红秀跟绿绮。
　　谢珺瑶背对着她们整理身上的衣裳，头也没回，直到两人把人解决完才转过身，淡淡扫了地上的尸首一眼：“走吧。”
　　同一时刻，皇宫这边也同样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从天不亮皇上就沐浴更衣准备去接仙台，才半年时间，他已经枯瘦如柴，脸颊下凹的非常厉害，颧骨突出、眼睛无神、面色苍白，就连身上的黄袍也空空荡荡，让人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就倒下去。
　　可皇上自己丝毫不觉得，他反而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国师说了：只要今天请来神仙赐下神丹，他就能长生不老了。
　　想到这里皇上就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飞到接仙台，丝毫没有察觉他身边的禁军早已经全换成了生面孔，一个他熟悉地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国师开口说时辰到了，皇上迫不及待的抬脚往宫外走去，国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眼神讽刺：走吧，再走快一点，这一步踏出去就等于踏上了死路。
　　皇上毫无察觉，还不断暴躁的催促抬轿的宫人快一点，他已经等不及要去见神仙了。
　　接仙台就建在北城寺庙里面，是青莲教的教主负责建成的，百官跟在皇上身后，这半年来戚家跟国师联合，许多忠臣良将都被排挤出朝堂，尤其跟煊王以及谢珺瑶关系匪浅的全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些阿谀奉承或明哲保身的，这会儿也都跟皇上一样神色虔诚。
　　北城的寺庙是建在半山上，皇上爬的气喘吁吁才终于到了，青莲教的教主递给他三炷香将他请上接仙台，让皇上潜心祈求，旁边有个大鼎炉，里面就是炼的长生不老丹，今天是开炉的日子。
　　周围还坐了一圈和尚道士在喃喃自语念着什么，神殿的金像前放置着一个大火盆，里面噼里啪啦烧着什么，一股浓重松香味不断传来，熏的皇上有些头昏脑胀，但他不敢吭声，只能低头一边揉鼻子一边继续祈祷。
　　突然，砰一声巨响，众人全部吓了一跳，震惊抬头，看到神像居然轰然倒在地上，恰恰就倒在皇上面前，就差一步，皇上就要被神像砸死。
　　皇上直接吓的白了脸，嘴唇抖了抖连话都说不出来，跪在地上也腿软的起不来，二皇子眼中露出一丝可惜，跟国师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一群禁军赶紧冲过来把皇上护在身后，不知该做何反应，皇上颤抖着嘴唇站在禁军围护中问国师：“这、这是何意？”
　　二皇子使了个眼色，一个大臣站出来大声喊道：“昏君无道，神像倒塌，这是天降惩罚！”
　　原本肃穆的众人全部慌乱起来，戚家一群人也愣住了：他们商量好的明明不是这样，二皇子居然自作主张！
　　戚家人愤怒地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却不屑的笑了笑：别以为自己不知道戚家的打算，戚家想通过自己的手顺理成章害死皇上，最后再让自己背锅，戚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夺走皇位，还不用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想的倒美，可惜国师背叛了他们，把戚家的打算已经悄悄告诉了他。
　　两方人立刻便对峙起来，皇上还昏昏沉沉地没回过神，唯有国师垂眸意味深长地笑，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搅乱襄国，当然越乱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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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谋反
　　“二皇子您想谋反吗！”戚家当机立断将皇上护在身后，将目标对准二皇子厉声质问。
　　旁边的禁军迅速反应过来，呼啦啦连忙拿出武器将皇上四周围起来面容严肃的盯着二皇子一众人。
　　二皇子既然敢让手下官员闹事自然是已经做好了谋反的准备，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动作也懒得再装闻言仰天大笑：“你们戚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就别在这装象了，这皇位你们就不想要吗！”
　　皇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变故昏昏沉沉地脑袋终于慢慢反应过来，惊惧的瞪大眼睛：“老二，你、你要干什么？”
　　二皇子收起笑容，阴鸷的目光猛地瞪向皇上，扯起嘴角冷笑：“干什么？父皇你扪心自问你还配坐这个皇位吗？你整天除了炼丹、妄想长生不老之外还会干什么？我们襄国的江山早就被你弄得乌烟瘴气，眼看这江山马上就要改姓了，我作为皇子不能冷眼旁观不能任由江山姓戚，既然你坐不稳这个皇位不如就由我这做儿子的代劳你把皇位让给我我替你坐稳皇位传给儿子总比给了外人强对吧？”
　　皇上脸色阴沉下来：“你想造反？”
　　“怎么能说是我造反呢你自己看看神像都倒塌了，说明你这个皇帝已经当得天怒人怨，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二皇子张开双臂，有些癫狂的大笑：“连老天都觉得这皇帝该换人了，我不过是顺天而行，反正你除了炼丹也不理国事，不如就交给我啊，我替你理！”
　　二皇子一步步走近皇上，禁军不敢伤害他，只能跟着步步后退：“父皇，你老了，人老了就应该享清福，把担子交给儿孙，你总这么霸占着皇位不放，作为儿子我很难过啊。”
　　皇上有些不敢置信：“老二，朕自问待你不薄，即便你犯下滔天大罪朕都不顾群臣不满替你挡下，就连你勾结敌国朕也没有追究，你还有什么不满？等朕百年后这皇位名正言顺就是你的，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百年后？”二皇子满脸嘲讽：“你不是在求长生不老吗，哪还有什么百年后啊？说出这话你自己信吗？”
　　戚家把皇上紧紧挡在身后，严厉地警告二皇子：“二皇子，如果您现在悬崖勒马，陛下念及与您的父子之情还会饶您一次，若你一意孤行不知悔改，可别追悔莫及！”
　　二皇子不耐烦：“装什么正人君子，看到你们戚家这惺惺作态的模样我都想吐，都到这时候了，就不能光明正大些？你们戚家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明明想要皇位，明明跟西鞑子勾结，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是当了女表子还想立牌坊！”
　　他又看向被戚家挡着，自己接近不了的皇上：“父皇，你以为戚家是什么好人？实话告诉你吧，一直以来跟我合作的就是他们，我干的那些通敌叛国的勾当，其中都少不了他戚家在背后保媒拉纤，比起我，戚家才是真正的豺狼，他们早就做好打算今天要您的命，然后嫁祸到我的头上让我背上弑父夺位的恶名，他们戚家就能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光明正大除了我，到时候一呼百应，他们戚家就能顺势坐稳江山了！”
　　皇上还有百官都震惊的看着戚家，戚家人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看着二皇子，有戚家门下官员看不下去，大声斥责：“血口喷人，你篡权谋反、勾结敌国、大逆不道，还诬陷朝臣，即便你是皇子也罪该当诛！”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周围念经的青莲教教众，突然哗啦站起身掏出藏在身上的武器，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砍向那个帮戚家说话的官员，官员立刻倒地不起，热呼呼的血溅在周围官员的脸上或身上，烫的他们惊叫一声，抱头鼠窜。
　　原本还有些凝滞的场面一下子乱起来，如今还能留在朝中的忠臣良将不剩多少，这些官员无不是会审时度势或胆小如鼠的，没有一个人想起保护皇上，二皇子一派自然跟他站在了一起，戚家门下都纷纷跑到戚家人身边，两方形成对垒之势，剩下两边不靠的，或是临时投靠二皇子，或是抱着脑袋直接躲起来。
　　尤其那些武将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压根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也不参与皇上跟二皇子、还有戚家的纠缠。
　　随着第一个人见血倒下，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压抑起来，戚家死死盯着二皇子，他们的计划被二皇子突然发难给打破，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好在他们本来就是要定在今天起事，原本的计划是让二皇子背锅，现在二皇子谋反，也算跟他们的目的大差不离，戚家家主站出来，目光沉沉的一挥手：“护驾！”
　　既然二皇子谋反，那么作为乱臣贼子，他们在护驾时杀了二皇子也是拨乱反正，然后趁乱再要了皇上的性命嫁祸给二皇子，就说皇上是二皇子杀的，没有人会知道真相，这个江山依旧是他们戚家的！
　　黑压压一大队禁军突然从隐藏的树后面出现，将二皇子连同青莲教的人密密麻麻围起来，两方实力一下子悬殊起来，但二皇子敢谋反，怎么可能没准备？
　　他冷哼一声，大声说道：“戚家祸乱朝堂、蛊惑父皇、勾结敌国、罪大恶极，今日本皇子便要肃清朝堂清君侧，还我江山朗朗青天！”
　　话音落下，又是哗啦几道整齐的声音，刚才黑压压出现的禁军突然分成两波互相对阵起来，二皇子得意地看向戚家：“你们戚家真以为杀了煊王、收拢了谢珺瑶，朝中就没人是你们的对手了？”
　　双方紧张的对峙，丝毫没察觉队伍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士兵，趁机一点点往后挪着，终于在他们打起来的一瞬间，快速隐入林子跑下山。
　　山下不远处一个隐秘的山谷中，密密麻麻几支大军驻扎，谢珺瑶正站在一个平滑的大石头旁，跟几个将军说着什么。
　　刚才脱离禁军的那个士兵快步跑过来：“大小姐，山上打起来了！”
　　他把详细情形说了一遍，谢珺瑶无奈摇头：“这个二皇子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又给了戚家一个正义凛然的借口。”
　　旁边一个虎目熊腰的将军提议：“珺瑶，我们干脆等等再上山，让他们自己打一会儿。”
　　谢珺瑶说道：“不着急，我钓的鱼还没出现呢，戚家现在远没到绝境。”
　　山上两方打的难分难舍，但禁军人数有限，看着打的激烈却并不如何紧张，显然就只是个小打小闹，二皇子跟戚家都在等对方先出手，所以外围打的虽然热闹，中心的包围圈却一片诡异的沉默。
　　戚家显然比二皇子更沉得住气，篡权夺位这种事贵在时机，二皇子也忌惮戚家的很，生怕他们憋着什么大招，与戚家主目光在空中交战许久，眯了眯眼脸色一沉，再次挥了挥手。
　　紧接着一阵哨子声响彻山林，过了不一会儿，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没多久就从山下赶来一大队凶神恶煞的士兵，这些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气势显然不是禁军这些没怎么见过血的所能比，只看一眼就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这些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
　　皇上看清他们脖子上的刺青，以及有些还是脸上刺字，不由瞳孔紧缩、倒吸口气：死囚！
　　不只是襄国的，脸上刺字的死囚来自土部；短打露出的胳膊上有刺字的是西鞑子的死囚……
　　无穷无尽的死囚瞬间将所有禁军跟官员全部包围，眼神如毒蛇一样盯着他们，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仿佛面前这些官员跟皇上都是他们的盘中餐一样。
　　空气霎时凝滞，很多官员也认出来死囚，顿时脸色发白、浑身哆嗦：为什么会有多死囚？
　　这些死囚加起来都有好几万了，这是把襄国所有死囚都放出来了吗？
　　皇上嘴唇抖了抖，混沌的脑袋终于回想起来，曾经就死囚的问题，谢珺瑶再三跟他请求过让朝廷彻查，甚至后来二皇子勾结西鞑子时谢珺瑶也说过死囚，可他当时压根没当回事，觉得几个死囚根本闹不出大乱子，再说死囚都已经被谢珺瑶跟煊王围剿完了，根本用不着再顾忌。
　　所以他为了包庇二皇子，不但阻止了谢珺瑶彻查死囚案，还将她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因为扈贵妃在自己耳边吹枕头风，他越来越觉得谢珺瑶小题大做，甚至可能趁机排除异己，谢珺瑶被逼无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想到此处，皇上懊悔至极，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他当时为什么那么糊涂？襄国里居然藏了这么多死囚？他今天该不会丧命于死囚之手吧？
　　戚家脸色也不好看：二皇子什么时候居然把死囚全部掌控在他手里了？
　　这些死囚原本是通过戚家之手才来到襄国的，是戚家为自己养的，就是为了今日图谋皇位时能给他们做马前卒，如今居然全被二皇子给收买了？
　　二皇子得意地哈哈大笑：“你们以为就你戚家人聪明？你们打着我的旗号收容这些死囚，又全部安插了自己人掌控他们，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可惜你们那些心腹早就全被我策反了，你们戚家答应夺了天下后免除这些死囚的罪，本皇子也答应了，而且比你们还大方，只要本皇子能坐稳皇位，到时候每人赏黄金十两，美人一个，若有立功者，论功行赏，甚至可封爵为官！”
　　死囚们听的热血澎湃，一个个眼睛甚至都冒起了绿光，看着皇上等人的眼神如同饿狼盯上羊群，生生让在场官员跟皇上打了个寒颤，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皇上咽了咽口水，抖着手去拉戚家家主：“爱卿、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戚家家主也脸色青白，他们已经派人下山搬救兵去了，可不知为何救兵还没到。
　　二皇子当然不可能等他们搬来救兵，他是知道的，这次借着谢珺瑶跟戚握瑜大婚，戚家把永安军半数大军都给调来了京城，永安军素来有“猛虎”之称，要是等他们来了就糟了。
　　因此他打算速战速决，只要夺了皇位玉玺，他就是皇上，到时候永安军也不敢反抗。
　　二皇子一声令下，死囚们浑身气势瞬间猛涨，如同眼冒绿光的狼群一样冲进禁军中，不一会儿禁军就倒下一大片，浓重的血腥味四处飘散。
　　禁军们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腿肚子都吓软了，握着刀不断后退，根本不敢跟咄咄逼人的死囚对抗，皇上这边眼看就抵抗不住了，戚家人脸色更加难看，却不知道此时山下，谢君晟原本接到戚家派去的人求助，正准备带着永安军上山增援，却被迎面走来的谢珺瑶等人挡住去路。
　　谢君晟愣住：“大姐？”
　　戚握瑜此刻也在永安军中，他的责任就是监视谢君晟，必要的时候杀了他接管永安军，突然看到原本应该被软禁在别院的谢珺瑶出现，还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明明今天早上他们还趁着送菜之机派人去看过，谢珺瑶还安稳的待在别院，他们派去别院监视谢珺瑶的护卫可都是戚家精锐，即便扔到军营都没几个人是这些人的对手，就算身手了得如谢珺瑶，在这些人的围攻下也别想离开，更何况他们每天还悄悄让人给谢珺瑶菜里下药，可以让她的功夫根本使不出来。
　　谢珺瑶似笑非笑：“不然我应该在哪？在别院吃被你们下药的菜吗？”
　　戚握瑜瞳孔猛地一震：她知道！
　　他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谢珺瑶从头至尾都是在逗他们戚家玩，她根本从来都没信任过戚家！
　　戚握瑜脸色阴沉：“你骗我？”
　　谢珺瑶好笑：“都是千年的狐狸，就犯不着说谁骗谁了吧？”
　　戚握瑜握紧拳头，心里一紧，猛地想起什么，刚一转头就见他身边的陈副将跟李副将哗啦跪在地上：“末将参见大小姐！”
　　谢珺瑶点头，扬声说道：“全军将士听令，加快速度，上山！”
　　“是！”所有将士全部领命，声音威震四方。
　　戚握瑜目眦欲裂，怒吼：“慢着！”
　　他从怀里摸索了几下，快速摸出一块兵符高高举起：“永安军兵符在此，所有人须得听我号令，如有违逆，军法处置！”
　　可永安军却无一人在意他，全部看向谢珺瑶，谢珺瑶冷冷一笑，猛地出手，戚握瑜惊诧之下连忙抵挡，可他根本不是谢珺瑶的对手，只短短几息功夫，他就被谢珺瑶一脚踹倒在地，兵符被高高抛到空中，谢珺瑶一伸手刚好接住。
　　她晃了晃手里的兵符，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狼狈的戚握瑜，不屑道：“在永安军中，我谢珺瑶三个字就是军令！”
　　她号令永安军从来都不是用兵符，不然皇上何至于那么忌惮她。
　　戚握瑜紧紧盯着她，咬牙威胁：“你不想要昭阳公主的命了吗？”
　　谢珺瑶冷嗤：“你以为我还会把她放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做把柄吗？”
　　她递出萧若翾本来就是为了迷惑视线，如今目的达成，人肯定早让她转移了。
　　戚握瑜也想到了，心口砰砰急跳起来，嗓子干涩的想：如果这一切都是谢珺瑶的谋算，那么今日谋反会不会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不行，想到戚家已经箭在弦上，不能功亏一篑！
　　他余光突然看到离自己最近的谢君晟，趁人不备猛地跳起冲谢君晟冲去，事到如今能阻挡谢珺瑶的只有谢君晟的命了！
　　谢珺瑶眼神一冷，如闪电般出手，戚握瑜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紧接着就是利刃入肉的噗嗤声，然后剧痛袭来，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胸口深深插入的剑柄，又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珺瑶：“你……”
　　谢珺瑶冷冷道：“戚握瑜，看在你也曾想饶过我一命的份上，我本来也想放你一命的，可你不该触碰我的底线！”
　　说完毫不留情拔出剑，戚握瑜就直挺挺倒下去，至死都不瞑目，涣散的眼神还看着谢珺瑶的方向。
　　谢珺瑶却已经无暇看他，正了神色肃声下令：“上山！”
　　浩浩荡荡的大军随着谢珺瑶快速往山上赶去，谢君晟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谢珺瑶看了一眼呆愣愣跟在自己身后的谢君晟，无奈叹了口气：“你去山谷那找徐将军他们吧。”
　　又派了个士兵给他带路，自己则带着大军紧赶慢赶，等走到山上时，皇上他们那边的禁军已经不剩多少了，稀稀拉拉围在皇上身边，一个个却满脸恐惧，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皇上一行人被逼的步步紧退。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哗啦啦传来，皇上一抬头就看到一身银白戎装的谢珺瑶带着大军赶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谢珺瑶的出现，原本已经被逼的绝望的心瞬间亮起，看着谢珺瑶的目光热切不已，顾不得形象急忙大叫：“谢珺瑶，快来救驾！”
　　禁军们看到她也狠狠松了口气，紧绷的心一放下，就再也压制不住恐惧跌坐在地上：“太好了，谢大小姐来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死囚、以及觉得自己胜利在望正志得意满的二皇子，却在看到谢珺瑶以及她身后的永安军时，直接白了脸，别看他们面对禁军狠，可对上百战百胜的永安军就心虚气短了。
　　谢珺瑶似笑非笑地看向戚家人，早在她出现时，戚家看了一圈没有谢君晟跟戚握瑜在，心里就知道不好了，也明白谢珺瑶这段时间根本就是在陪他们唱戏，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戚家早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知道了谢珺瑶有后手，但想想他们也不是没准备，戚家主转身悄悄使了个眼色，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就迅速跑了。
　　谢珺瑶自然注意到了，也发现了戚怀瑾并不在其中，不过她装作没看到，反而笑着招呼：“戚家主，别来无恙吧。”
　　戚家主忌惮的看着她：“你很出乎我的意料。”
　　毕竟为了逼出他们戚家，能这么豁的出去甚至连命也不在乎的人，确实让他佩服，不过想到自己准备的后手，即便谢珺瑶来了，今日也注定命丧在此。
　　戚家小声提醒皇上：“陛下小心，谢珺瑶此来恐怕目的不善。”
　　皇上刚才巨大的惊喜散去，被戚家一句话说的疑心又上来，看着谢珺瑶的目光由喜悦也变成了惊惧，终于想起他之前对谢珺瑶的打压跟折磨，难道谢珺瑶也是趁机来公报私仇了？
　　气氛徒然紧张起来，皇上、二皇子、谢珺瑶三方皆成对垒之势，谢珺瑶不是喜欢废话的人，这些死囚以前藏的到处都是，又无恶不作，她费尽力气也打击不尽，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终于把他们全聚集起来，自然不能再放过他们：“全军听令：杀！”
　　“杀！”身后永安军所有将士举着刀威声赫赫的冲上去，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凌厉的气势瞬间压倒那些死囚，他们早已经身经百战，浑身的血气跟煞气不是这些死囚能够抵挡的。
　　情况迅速反转，刚才还凶神恶煞、势不可挡的死囚大军，被永安军逼的围成一团，如小鸡仔一样任人宰割。
　　永安军所过之处，对敌军来说向来是寸草不留，死囚的命正被快速收割，刚才还密密麻麻逼的皇上一行人绝望的死囚大军，只一柱香不到的功夫就死伤过半，永安军的凶残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二皇子气急败坏，又惊恐不已，他本来就是懦弱之人，看着眼下的情形心知自己大势已去，咬了咬牙不甘心的在心腹的掩护下，悄悄往一旁的林子撤去。
　　皇上心惊胆颤的看着如蚂蝗过境般的永安军，头皮发麻的紧紧扯住戚家主的袖子：“怎么办？戚爱卿，这些死囚被杀完，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了？”
　　戚家主阴沉沉的盯着不远处的谢珺瑶，意味深长道：“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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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皇上驾崩
　　谢珺瑶当然知道戚家有后招她隐忍了这么久，就是等他们这个“后手”，再将戚家的势力一网打尽。
　　那些死囚被逼到绝境只能拼死搏斗人在绝望中迸发出的潜力是很惊人的，尤其这些死囚还都是亡命之徒更加暴戾残忍他们还真把永安军绊住缠斗了许久，以至于永安军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皇子逃走不过好在谢珺瑶在山下亦有布置，倒也不担心他能跑了。
　　随着血腥味愈发浓重死囚一个个倒下，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所有死囚终于全部被灭，永安军也有了些受伤的，其他将士经过长时间厮杀也累的不轻。
　　谢珺瑶银白的戎装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将她的气势衬的更加凌厉她抬眸看向皇上，皇上生生被她的凛冽地眼神吓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已经没有死囚再帮他们拖住谢珺瑶的脚步只剩下寥寥一些禁军又是防备又是害怕的看着谢珺瑶，见她居然抬步往皇上这边走来禁军紧紧握住手里的刀但手却止不住的不断颤抖咽着口水恐惧的往后退着。
　　皇上惊恐的使劲捏着戚家主的手刚才他还后悔自己不该不听谢珺瑶劝告没有彻底揪出所有死囚但此刻却又改变了想法想着要是再多来一些死囚拖住谢珺瑶该有多好。
　　谢珺瑶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刚准备开口，皇上已经忍不住色厉内荏的喊道：“谢珺瑶，你敢弑君谋反，就不怕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吗！”
　　谢珺瑶顿住脚步，觉得有些可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沉着脸不说话的戚家主一眼：“陛下，弑君谋反的是二皇子，我可是来救驾的。”
　　可她的架势却丝毫没有一点救驾的样子，反而步步紧逼，戚家人心里一沉，想起他们刚才的打算，谢珺瑶该不会跟他们打着一样的主意，也想杀了皇上嫁祸二皇子，让江山名正言顺的易主吧？
　　早在刚才谢珺瑶带永安军拖住死囚时，那些审视夺度的官员就早如鸟兽般四散而逃了，只剩下几个武将跟着永安军一起杀死囚，这些武将一直都是以谢家马首是瞻，就算谢珺瑶此刻杀了皇上指鹿为马嫁祸他人，这些武将也一定会帮着她颠倒黑白的。
　　二皇子早就没有了威胁，谢珺瑶的眼神一直落在戚家身上，赤、裸裸的不怀好意，戚家人毫不怀疑，谢珺瑶真正的打算是杀了皇上然后他们戚家！
　　也不算是嫁祸，他们本来就想取而代之，谢珺瑶今日能赶来，肯定早就掌握了他们的罪证，只要事成之后把这些罪证往外一抛，他们戚家就成了乱臣贼子，而她谢家则是拨乱反正。
　　戚家主满脸阴郁，声音幽沉：“谢珺瑶，你以为有了永安军在，你就有万全的胜算了吗？”
　　“不然呢？”谢珺瑶不置可否：“还得多谢戚家主，要不是你们戚家帮我调来永安军，我还真放不开手脚呢。”
　　戚家人气的满脸涨红，他们自以为已经收服了永安军，而且谢珺瑶还在他们手里，所以才放心调来永安军，却没想到最大的倚仗却变成为他人做了嫁衣！
　　戚家主咬牙切齿，突然瞥见空中炸开一朵烟火，原本沉重的心轻松了许多，戚家其他人也都露出笑意，戚家主轻蔑的看着谢珺瑶：“你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早！”
　　随着他话音落下，山下四周都响起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人数不少，永安军迅速向谢珺瑶靠拢将她围绕其中，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便密密麻麻露出人头，浩浩荡荡的队伍竟一眼望不到头，最前面率领队伍的正是戚怀瑾。
　　谢珺瑶眯眼看着与戚握瑜并排的将领：“鲁将军！”
　　突然出现的大军身材高大强壮，五官深邃，一看就是西鞑子国的人，根本不是襄国大军，皇上跟仅剩的几个官员皆倒吸口气，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戚家：“你们居然敢跟西鞑子勾结，还放他们的大军入我国界！”
　　戚家人仰头缓缓笑出声，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必要再装了，大家都想要这个皇位，今日不是成王就是为寇，到了这个地步，端看谁准备的更加充足，等夺了皇位，是非黑白还不是任由他们说。
　　戚家主转身看向皇上：“想当初你们萧家能坐稳江山，还是我戚家跟其他世家一起推上去的，要不是我们相助，凭你萧家泥腿子出身有何资格坐到皇位上？可你萧家一朝登上皇位便忘了当初的承诺，对世家狠狠打压，原本的望族不是家破人亡就是凋零没落，我戚家千年传承，如今却要向你们这些泥腿子摇尾乞怜，你们也配？”
　　他四处环顾了一圈，眼神狰狞：“该到拨乱反正的时候了，既然你们萧家不听话，那这江山只好还个人来坐了！”
　　皇上脸色发白，胸口憋闷，看着面前几方人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谋算，唯独没有任何一方是来护驾帮他的，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生气，只剩下恐惧害怕，今日不管谁取胜，恐怕他都得丧命在此吧？
　　皇上慌乱的四处环顾，急切的想谁还能保护他，突然瞥见一旁的国师，踉跄的跑过去连忙去拽他：“国师，快、快护驾！”
　　国师却露出抹嘲讽的笑容：“陛下，你说什么？”
　　皇上瞪大眼睛，被他阴鸷的笑容吓了一大跳，不由后退几步：“你、你……”
　　国师一步一步逼近他，皇上吓的不断后退，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也顾不上帝王的威严，连滚带爬的往后逃着，拉扯着禁军的衣摆嘶声大叫：“护驾、快护驾！”
　　他此刻狼狈至极，头顶的冕旒已经歪了，身上的龙袍也凌乱不已，拖在地上弄得满是脏污，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架势，简直丑态毕露，丢尽了襄国的脸面。
　　西鞑子的大军看的哈哈大笑，指着他大声嘲笑讽刺，骑在马上的鲁将军还打了个口哨：“襄国的皇帝怎么跟狗一样！”
　　谢珺瑶沉下脸，刚想上山，皇上就胡乱挥舞着手惊恐地大喊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谢珺瑶只好止住脚步，鲁将军看向她：“看来你们襄国最硬的骨头就是你了，不过今天我会打弯你的脊骨！”
　　谢珺瑶冷笑：“那我们拭目以待！”
　　在其他人眼中她此刻不过是在嘴硬，戚怀瑾带来的人足足比永安军多了一半还多，此刻将谢珺瑶跟永安军围困其中都快要淹没，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鲁将军脸上带着□□的笑意：“谢珺瑶，我们在战场上也不是交手一两次了，本将军对你还是怜香惜玉的，只要你现在束手就擒，本将军可以为了你手下留情，也免得你手底下这些将士跟着做枉死鬼！”
　　谢珺瑶嗤道：“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吧？”
　　戚家心里隐隐不安，可想到最近谢珺瑶不是在大牢就是在戚家，她的所有行踪皆在严密的监视之中，行动受限根本不可能再有后手，即便是永安军也不过是借用他们戚家的手罢了，应该只是嘴硬而已。
　　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戚家主还是催促道：“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不用跟她废话了！”
　　永安军即便再骁勇善战，但面对比他们多出一倍还要多的西鞑子兵，他们也没有任何胜算。
　　鲁将军抬起手刚准备下令，突然听到山下传来震天动地的呼喝声还有马蹄声，他抬起的手顿在空中，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戚家人也听到了，心里都升起不妙的预感，全部看向谢珺瑶。
　　西鞑子通过戚家不知安插了多少人在襄国，借着最近各地大乱，他们也跟着借乱闹事，再加上戚家安插在各地大军中的探子，简直防不胜防，戚家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殊不知谢珺瑶陪他们唱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将这些人连根拔起。
　　谢珺瑶垂眸笑了一声：“鲁将军，跟我斗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既然有胆子踏入襄国，那不如就留下吧，正好这里山清水秀的，挺适合做埋骨之地。”
　　她的话说完，山下的大军也上来了，皇上趴在地上抬起头，恍恍惚惚似乎看到了煊王，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又抬头看去，最前面坐在马上那个不是失踪已久的煊王又是谁！
　　皇上瞳孔紧缩，手指着煊王嗓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不、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比起叛军，更让皇上在意的依旧还是煊王，煊王几乎成了他的梦魇，好不容易盼到他死了，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可这会儿没人在意他，也没人听到他说话，看到煊王出现，戚家人跟鲁将军也愣在原地，戚家主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怎么会……”
　　煊王明明是他们跟西鞑子联合，亲自派人杀了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煊王骑着马走近，目光直喇喇刺向戚家：“本王活着，你们很意外吗？就凭那几个废物也妄想杀了我！”
　　不止煊王带来大军，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大将，此刻这些人本来都应该按戚家的算计正在前线跟西鞑子抵抗，可如今却全出现在了这里。
　　鲁将军脸色青白，额头的冷汗都滴下来了，他们就是凭借跟戚家的里应外合，先打败了煊王的大军，又用国师控制襄国皇帝，把这些大将全部调往边城，整个襄国基本已经空了，他们西鞑子的大军在边城拖住那些人，而他带专门带着一支队伍悄悄来到襄国，明面上是相助戚家，实则是直捣黄龙。
　　先借戚家的手将谢家、煊王等等令人忌惮的势力全部灭了，他们再除掉戚家，而他们利用戚家藏在襄国大军中的内奸也会同时动手，等摆平那些将士，整个襄国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他们就相互汇合。
　　计划的很好，可为什么会出现纰漏？鲁将军想到自己带兵上山围剿永安军，而他们的大皇子还专门带了一支队伍，借着戚家的名声准备控制襄国的皇城，煊王既然能出现在这里，那大皇子是不是？
　　煊王很干脆的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测，将手里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远远扔过去，黑布滚落到地上时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的头颅骨碌碌继续滚到鲁将军面前，头颅的眼睛还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正是跟他一起来抄襄国老巢的大皇子！
　　鲁将军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他们中计了！
　　不对，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煊王身后那几个战将，他们都在这里，那前线谁在守？
　　像是为了回应他心里的想法似的，一个士兵骑着马匆匆跑上山，跪到谢珺瑶跟煊王面前：“王爷、大小姐，捷报：永宁城与土部大军里应外合，西鞑子大败，我们被占的城池不仅全部收回，并且已经连攻西鞑子三城，大获全胜。”
　　土部跟襄国居然结盟了！
　　鲁将军胸口一滞，喉头一阵腥甜，他全明白了：原来土部早就跟襄国私下勾结了！
　　他愤怒地转头瞪向戚家主：“你们敢骗我！”
　　他此刻已经肯定是戚家算计了自己，当初能跟土部搭上线就是戚家牵线搭桥的，戚家不但悄悄从土部跟他们西鞑子购买死囚，并且暗中承诺割让了许多国土，可他们并不满足，想趁着襄国内部大乱起来将整个襄国占为己有。
　　是土部的蓝尔公主先提出跟他们结盟攻打襄国的，他们正好也需要有人帮着绊住襄国的大军，本来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没想到他们西鞑子才是襄国跟土部的盘中食？
　　“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戚家更冤枉，一口老血闷在嗓子里却无从解释，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尾巴擦的很干净，却原来谢珺瑶跟煊王那么早就在算计他们了吗？
　　事到如今，戚家再不明白谢珺瑶唱的什么戏，他们也就白活了！
　　谢珺瑶好大的胃口啊，分明早已经掌握了他们跟西鞑子勾结的证据，却按兵不动、将计就计，甚至任由自己被他们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就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让他们一步一步露出真面目，这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清除他们戚家隐藏的所有势力，同时暗中跟土部联盟，利用她自己吸引视线，却在西鞑子毫无防备之时，转头跟土部玩了出瓮中捉鳖，顺便大败西鞑子大军。
　　戚家主看向谢珺瑶的眼神如同染了血，竟然输在这么个女人手里，他不甘心！
　　可还没想完，突然感到脖子一凉，紧接着就倒在地上脑袋身子分了家，戚家其他人吓的尖叫一声，还没等转头，就已经被恼怒自己被算计的鲁将军给全部砍了头！
　　鲁将军神色阴狠的咬牙，想着今日能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反正也不大，干脆能杀几个是几个，多拉几个给自己陪葬也赚了。
　　短短一息功夫，戚家人全部倒在血泊中，死在他们自以为最可靠的后手身上，鲁将军旁边的戚怀瑾也没能幸免，在马上就被砍了脑袋。
　　他一动手，就想打开了杀戒一样，煊王也挥手下令：“杀！”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把这些人的命留下才是正经。
　　“杀！”
　　惊天动地的呼喝声响彻天际，煊王身后的大军以及永安军如同饥的饿狼一样，气势汹汹的冲向西鞑子的大军。
　　皇上被剩下的那几个禁军护着不断后退，扑鼻的血腥味熏的他差点吐出来，好不容易退远一点，一转头却看到煊王似笑非笑站在他身后：“陛下，您打算去哪？”
　　皇上吓的呛住，瞳孔紧缩、浑身发抖，再也顾不得对煊王的怨恨忌惮，苦苦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把皇位让给你，你别杀我……”
　　煊王皱眉厌恶的看着他如此没骨气的作态，他们襄国堂堂皇上，哪怕是死也应该面不改色，此时却摇尾乞怜，简直丢尽皇家的脸面！
　　煊王上前还没来得及说话，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倒在地上身上抽搐起来，口吐白沫，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
　　谢珺瑶瞟了一眼他的肚子，叹了口气：“丹毒！”
　　煊王一时无语：天天想着长生不老炼丹，没想到生生把自己作死在了这上面。
　　一个将死之人他也懒得计较，让人将皇上先抬下山，鲁将军带来的大军没过多久就被杀的差不多了，山上到处都是尸体，即便是见惯战场的谢珺瑶也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人数悬殊太大，胜负早在意料之中，武器拼杀的声音逐渐缓慢下来，一个副将走过来汇报：“王爷、大小姐，所有叛军跟敌军皆已剿灭！”
　　鲁将军的脑袋也被砍下呈上，煊王跟谢珺瑶对视一眼，不怀好意的笑道：“连同他们大皇子的首级一块送到边城挂上城楼，如果西鞑子想要他们大皇子的首级，就让他们自己赎回去！”
　　留下一队将士处理山上的尸首，煊王带着其他大军下山返回京城，今天不止山上经历叛乱，京城里面也一样，煊王就是先平了京城的叛乱才赶上山的，不过等谢珺瑶他们回到京城时，街上的血迹早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这里刚才还血流成河。
　　皇上都没撑到回皇宫，在路上便胀体而亡，死时面色青紫、肚子胀的老大，眼睛暴出，死的非常痛苦凄惨。
　　御医小心翼翼的上前回话：“是丹砂吃多了，臣之前就劝过陛下那些丹药不能吃，可陛下就是听不进去……”
　　煊王挥了挥手打发走他，看了谢珺瑶一眼，语气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死法……真是丢尽脸面！”
　　一个皇上居然吃丹砂吃死了，说出去都贻笑大方！
　　这是皇家事，谢珺瑶不好插嘴，便转身指挥将士先去抓捕戚家其他人，还有跟戚家以及国师勾结的那些世家等等，许多善后的事情还在等着她去忙。
　　“谢珺瑶！”
　　听到熟悉地声音，谢珺瑶一扭头就看到萧若翾跑过来，她愣了一下，萧若翾已经跑到她面前，不顾大庭广众一把扑进她怀里：“谢珺瑶！”
　　谢珺瑶抱住她轻轻拍了拍：“放心，我没事。”
　　叶枫跟齐鸣跟上来解释：“公主不放心非要来找您”
　　谢珺瑶瞪了他们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捂住萧若翾的眼睛想带她去别的地方，萧若翾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看到满地尸首狼藉，便拉了拉她的手：“我不怕……”
　　话还没落下，一抬眼便看到皇上躺在那里，青紫的脸色甚至有些吓人，萧若翾先是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父皇？”
　　谢珺瑶点头叹息：“国师给他的丹药一直就掺着毒药，这是丹砂吃多了中毒而亡，国师今日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活。”
　　萧若翾从她怀里出去，走到皇上面前蹲下身，心绪有些复杂，只觉得荒唐的很，却并没多少悲伤，皇上早已经把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消耗尽了。
　　她抬起手缓缓合上皇上的眼睛，摇了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个皇位到底有什么留恋的，为什么好好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鬼？”
　　谢珺瑶俯身将她抱住：“可怕的不是皇位，而是人的贪心。”
　　萧若翾抬起头：“谢珺瑶，你会变吗？”
　　谢珺瑶摇头笑了笑：“傻瓜，那皇位跟我又没关系，我能变到哪去？”
　　将萧若翾拉起，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别难过，你还有我。”
　　“我不难过，只是觉得荒唐，为了一个人的贪心，差点毁了整个江山社稷。”她的父皇是这样，戚家也是如此。
　　谢珺瑶不知该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贪欲跟私心，掌控得了就会变成动力；而一旦掌控不了，人被贪欲腐蚀就会变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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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尘埃落定
　　“大小姐大皇子登门拜访。”已经入夜，谢珺瑶正在房里跟几个幕僚商议事情，管家进来汇报。
　　自从平息叛乱后谢珺瑶就重新回到谢家之前是她有意示弱故而谢家那群人才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如今叛乱已平谢珺瑶回来没任何人敢阻拦她反而一个个乖乖躲着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谢珺瑶正在跟幕僚商议永安军的安排，听到大皇子来便已猜到他此行的目的，皇上没有嫡子大皇子虽然为长，但因他母妃不受宠，连带的他自己在朝中也没什么存在感。
　　以前大皇子也起过争夺皇位的心思，可看着皇上处处偏疼二皇子，大皇子自知希望渺茫再加上他本身性格有些懦弱，后来也就逐渐熄了对皇权的渴望。
　　可偏偏如今二皇子谋反又跟敌国勾结被抓，只剩下他一个皇子存世皇上也死了，如今对于皇位朝中多有争执有遵循先帝遗命要煊王登基的也有固执的老臣坚持大皇子登基的大皇子现在被这些人架在半空定然是不知所措了。
　　他一向胆小懦弱皇上疑心又重对他还处处打压大皇子在朝上根本没有交好的心腹最后还是萧若翾帮他出主意让他来找谢珺瑶求救。
　　谢珺瑶屏退了幕僚，大皇子一进来就拱手说道：“大小姐救我！”
　　谢珺瑶避开他的礼连忙将他扶起：“大皇子言重了，快请上坐。”
　　大皇子被她扶着坐到椅子上，才有些慌乱的开口：“朝中近来的争执不用我多说，大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朝臣纷纷鼓动我登基为帝，我何尝又不明白他们的心思？不过是煊王治下严厉又支持新政，与这些人素来不合，他们怕煊王登基后被打压，故而才转头来支持我。”
　　谢珺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大皇子虽然懦弱，但看待问题还是很清醒的：“那大皇子的想法呢？”
　　大皇子连连摆手：“实不相瞒，我以前也不是没肖想过皇位，可如今眼看二皇子他们一个个为了皇位落到如今这地步，心思早就淡了，况且我也知道我根本不是那块料，承担不起江山重担，我压根不想当什么皇上，就想当个闲散王爷安稳度过此生。”
　　说到这里，大皇子更加愁眉苦脸：“可现在那些老臣非得坚持我继承大统才是名正言顺，在朝上闹的沸沸扬扬，以至于民间百姓也对比议论纷纷，我明白以煊王的势力压根就用不着顾忌那些老臣，可如此下去煊王的皇位难免招人非议，我怕他登基后因此而忌惮我，容不下我……谢大小姐，你救救我，给我出个主意吧。”
　　谢珺瑶看他的确对于对于皇位并无半分留恋，想了想说道：“大皇子若真有此心，我倒的确有一法子。”
　　大皇子眼睛一亮：“皇妹就说你肯定有主意的，快快请讲。”
　　“大皇子亲自去请煊王登基。”
　　“我？”大皇子不明白，他一向不受重视，自然想不通自己有何特别之处。
　　谢珺瑶点头：“大皇子身份尊贵，又是唯一存活的皇子，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众人非议，若再闹下去恐民间对煊王的皇位有诸多猜疑，可如果大皇子亲自请出先帝遗诏，带领百官恭请煊王登基，这些问题自然可迎刃而解，煊王毕竟与大皇子是堂兄弟，他与陛下不一样，并非心狠手辣、小肚鸡肠之人，再加上大皇子助他之恩，大皇子的心愿定能达成的。”
　　大皇子有些为难：“可我……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得宠，在朝上也不起眼，文武百官如何能听我的？”
　　“大皇子不必忧心，您是昭阳公主的皇兄，我自会相助于您。”
　　大皇子这才松了口气：“那就拜托大小姐了，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大小姐若有需要，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谢珺瑶态度谦和：“大皇子言重了。”
　　最近一直忙着清除戚家余党，以及抓捕西鞑子安插在襄国的探子等等，而且前线大捷，西鞑子被谢珺瑶联合蓝尔公主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土部的意思是想乘胜追击，最好能把西鞑子给啃下来，否则以西鞑子的记仇，等他们缓过来必定会报复。
　　谢珺瑶跟煊王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西鞑子再三进犯早已令他们烦不胜烦，以前也曾提议过狠狠攻打西鞑子一次给他们个教训，甚至谢珺瑶跟煊王都亲自请战过，可皇上忌惮他二人，又打压武将的厉害，硬是扛着没同意。
　　现如今皇上不在了，煊王虽然没登基但朝上一切都是他做主，不用商议自然同意了土部的结盟请求，而且如果吞下西鞑子，他们两国短时间内是没能力再互相起战了，尤其是土部，因此两国还顺便签了盟书，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煊王呼声高，手里又有兵权，再加上先帝遗诏，登基本是毫无悬念，偏偏最近那些守旧的老臣非要弄出什么大皇子，民间百姓不知真相跟着瞎起哄，煊王能等这么多年都没造反，肯定是不想让别人说他是乱臣贼子，此时自然不悦的很。
　　可大皇子突然率领百官，手捧先帝遗诏跪于煊王府门前，先是陈述了煊王多年来的功绩，又亲自求他遵循祖宗遗诏登基。
　　再加上谢珺瑶暗中造势，操纵百姓纷纷加入，煊王府三天没开门，大皇子率领百官就在门口请了三天，随着煊王的功劳被有心人散播出去，一起加入跪求煊王登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以至于三日后，百姓连同百官竟跪了长长一条街，实乃罕见，襄国从未有任何帝王有过如此高的呼声和待遇。
　　三日后，煊王终于在众人的恳请下打开府门，跟大皇子互相谦让了一会儿，最后在所有百姓跟百官的支持加请求下，才接过先帝遗诏，宣布择日登基。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再加上前线捷报频频传来，襄国百姓欢欣鼓舞，举国上下一片和乐融融，一扫之前皇上在位时带来的凄苦跟灾难。
　　像是上天也满意了似的，南边连日来的雨灾、北边的旱情都短日内得到缓解，南边终于放晴，雨开始移向干旱的北边，一时之间，煊王登基为帝乃是顺天而为的传言到处都是。
　　***
　　“你要去边关？”煊王皱眉看着眼前的谢珺瑶。
　　谢珺瑶点头：“兵不可一日无将，现在正是士气高涨，我对西鞑子又知之甚深，如果我亲自去领兵打仗，定会事半功倍。”
　　煊王深深看着她，又是气愤又是无奈：“你是担心我跟皇上一样忌惮于你，所以才想离开京城去边关的，是不是？”
　　煊王觉得自己有些被曲解的伤心，还有谢珺瑶对自己不信任的难堪：“我不是那个昏君，我答应过你的承诺都不会食言，谢珺瑶，我们也曾并肩作战，在边关曾经也算是知己，可我没想到你会如此不信任我！”
　　“煊王多虑了，我是真的喜欢边关，以前待在京城是因为多方掣肘没办法，现在殿下登基，珺瑶相信殿下会是盛世明君，自然也能放心驻守边关。”
　　“可本王更需要你在京城相助本王。”煊王不知该怎么才能说服她，烦躁地叹了口气：“珺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边关曾一起讨论过圣仁皇后的新政，当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推行下去，本王打算重新推行新政，这样势必会动到很多世家大族跟朝中官员的利益，你也看到了，我还没登基就有人开始阻挠了，本王需要你，这满朝文武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也只有你才最能理解我的治国之术，比起边关，我更需要你的支持。”
　　谢珺瑶苦笑：“我一女子又能如何支持殿下。”
　　“本王登基后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宣布女子亦可入朝为官！”
　　谢珺瑶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煊王态度很坚定：“这世上最不讲理的就是以男女划分才能，自古以来多少才女比男人更厉害，当年的圣仁皇后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最后却死的那样屈辱，本王只讲才能不论男女，谢珺瑶，难道你就不想这世间女子都能活的自在一些，你就不想为这其中尽些绵薄之力吗？”
　　谢珺瑶握紧拳头，有些心潮澎湃，心里很是挣扎，煊王再退一步：“如果你实在对本王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一道赦免圣旨，再赐你免死金牌护身，如此你总该相信本王的诚意了吧？谢珺瑶，本王现在真的需要你，当年你外祖父跟祖父救我一命，送佛送到西，如今你就再帮本王一次，等到将来新政顺利推行，你若还想去边关，本王绝不拦你。”
　　说起来当年煊王失踪，之所以能从逼宫中安然逃脱，还能在陈家顺利长大，并且在民间还能习得一身才能，就是谢珺瑶的外祖父苏老爷子在暗中相助的。
　　当年皇上登基后，得知了遗诏的存在后暗中派人找过煊王，打算悄悄灭口，但苏老爷子当年是皇商，私下与先帝交情很深，先帝临终前托他找到煊王并保护他，再加上煊王的父亲又是谢珺瑶祖父的学生，二人合力先一步找到煊王将他藏在陈家，煊王这才能安然长大，所以说起来谢珺瑶一家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谢珺瑶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煊王终于松了口气：“楚凝荷跟楚凝淑你想如何处置，全部交给你，还有谢家，这些人也都由你惩处。”
　　“多谢殿下。”
　　***
　　等所有叛军全部清除，一个月后，煊王终于宣布登基，百官朝贺、普天同庆，谢珺瑶天不亮就坐在书房，面前放着永安军的兵符。
　　萧若翾从身后揽住她的脖子：“舍不得？”
　　谢珺瑶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我从小就在永安军长大，对永安军的感情比谢家都深，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替永安军考虑，当年是没法子，圣上实在不容人，祖父若把永安军交出去就等于断了永安军的生路。
　　现在不一样了，煊王登基，他同样出自军中，我自问对他了解颇深，信他会善待这些将士，趁着煊王还在，让永安军尽快回归朝廷，这才是长久之计，不管以后的帝王对谢家如何，最起码这些将士不会因谢家而获罪。”
　　萧若翾神色有些动容：“谢珺瑶，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这世间万物都配不起你的好，我何其荣幸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感激上天。”
　　面对如此大的权势诱惑，谢珺瑶却能依然保持本性，甚至还能冷静的分析利弊，毫不留恋的让出权柄，就这份心性与豁达，足以让任何人敬佩。
　　谢珺瑶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以后我可不再权势滔天了，你不失落？”
　　萧若翾摇头，搂住她的脖子：“我又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你。”
　　“哦？那是为什么？”
　　萧若翾眼睛一转：“不告诉你。”
　　“嗯？”谢珺瑶把头埋在她怀里挠她：“说不说？”
　　“讨厌！”萧若翾痒的哈哈大笑，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推她，可惜被谢珺瑶牢牢抱在怀里又躲不开，只能识时务的求饶：“我说、我说……你快放了我！”
　　谢珺瑶这才放手，萧若翾借机一把推开她远远跑开，不等她追上来便回头做了个鬼脸，提着裙子嘻嘻笑着开门跑远了：“就不告诉你！”
　　谢珺瑶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宠溺，突然一抬头看到谢珺雅站在窗边，她愣了一下：“珺雅，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之前因为跟戚家斗法，谢珺瑶怕自己顾及不暇，从青州府回来就把谢珺雅一直放在别院，现在局势稳定了才派人去接她回来，可这时辰会不会太早了？
　　谢珺雅不知在窗口站了多久，把她跟萧若翾之前的亲昵互动看的一清二楚，尽管心里早就有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此时难免还是有些失落：“大姐。”
　　谢珺瑶走出去站在她身边，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脑袋：“珺雅，大姐希望你这一生都能无忧无虑、平安喜乐，也一定会尽最大的全力来维护你，只要我在一日，你的地位永远都不会变，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于你，明白吗？”
　　谢珺雅对她而言，说是妹妹其实与女儿差不多，谢珺瑶对她是真心疼爱的。
　　谢珺雅眼眶微红，低下头凑近一步靠进谢珺瑶怀里，紧紧揪着她的衣裳，掩去心酸难过真心道：“只要大姐开心，我就开心。”
　　谢珺瑶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姑娘，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大姐就是抢也帮你把人抢过来。”
　　谢珺雅扑哧笑出来：“要是那人娶妻了呢？”
　　这……
　　谢珺瑶挠了挠头为难了，抢人丈夫要遭雷劈的。
　　***
　　天慢慢亮起来，煊王的登基仪式正式开始，谢珺瑶陪着谢珺雅说了会儿话安了她的心，这才整了整衣裳，将兵符珍而重之的放在托盘里，起身往宫里走去。
　　帝王登基前要先祭祖，本朝有规矩女人不能出现，谢珺瑶便没过去找存在感，有些事情是要慢慢改变的。
　　等到祭祖完毕才是登基仪式，谢珺瑶直到登基仪式结束，各世家大族以及周围盟国派来的使臣开始进献贺礼，她才进宫朝贺。
　　本朝能登上大殿的女官谢珺瑶还是第一个，但所有人都心悦诚服，没人敢对此提出异议，谢珺瑶双手举着托盘走进大殿：“臣谢珺瑶，恭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清她的贺礼是什么后，满朝文武皆倒吸口气：谢珺瑶居然上交兵符了！
　　要知道永安军让多少人眼红不已，皇上曾费尽心机也没能拿到兵符，如今却轻而易举被当做登基贺礼送给了煊王。
　　煊王同样震惊不已，可他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样欣喜，反而皱紧眉头以为谢珺瑶还是不信任自己：“谢家自本朝开国以来便一直驻守永安城，高祖曾经有言，有萧家江山一日，永安军便只有谢家才能率领，谢珺瑶，你这是要置朕于不孝之地啊。”
　　“陛下恕罪，是臣草率了。”谢珺瑶将托盘交给一旁的宫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这才是臣真正的贺礼。”
　　太监小心翼翼的觑着煊王，见他点头才小跑下去接过谢珺瑶的奏折，又交到煊王手里，煊王打开看了看，越来越震惊，最后瞪大眼睛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谢珺瑶。
　　谢珺瑶呈上的奏折是对兵权的统一意见，以前各地大军的兵符基本是全部掌握在各地将领手里，这样其实有很大的隐患，稍有不慎将士就能举兵造反，江山难以稳固。
　　这是任何一个有主见的帝王都难以忍受的，襄国这么多年纷争也正是因此而起，谢珺瑶不希望再斗下去了，否则遭罪的只能是将士跟百姓，所以她今日带头推行兵权统一，主动上交兵符，让所有将士皆听令于皇上，如此才能避免很多纷争跟叛乱，她的永安军既然是一切将士之首，那就由她开始好了，这也算是新政推行第一步。
　　煊王深吸口气，握紧拳头，心里感动又感激：“谢珺瑶，你的心胸当真让很多人惭愧，就连我也自愧不如。”
　　他又抬头环视殿上文武百官：“如此心胸豁达、才能突出、军功卓著之人，若仅以男女为借口不能留在朝中效力，实乃暴殄天物，是我襄国一大损失，朕决定自今日起，招纳谢珺瑶入朝为官！”
　　之前煊王已经暗中跟他的心腹通过气，也给一些官员做过心理准备，再加上谢珺瑶以前虽然不上朝，到她依旧手握重权，跟入朝为官没什么区别，大家也并不觉得太过突兀，虽然正式封官依旧有许多人难以接受，纷纷提出异议，但谢珺瑶也不是吃素的，支持她的官员自然也不少。
　　两方激烈的争论起来，但有煊王跟谢珺瑶两方势力合并，那些守旧派根本不是对手，争论不过只能气的脸红脖子粗，眼看着争论的差不多，煊王才再次开口：“朕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煊王不是以前的圣上，不会被这些官员左右，他杀伐果决，又带着军中锻炼出来的干脆利落，再加上早就在朝中筹谋已久，此言一出，谢珺瑶入朝为官便已尘埃落定。
　　至于兵符，煊王眼光长远，自然明白谢珺瑶的提议才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最佳之策，因此将最终兵符收下，却同时将谢家爵位正式赐予谢珺瑶，让她成为谢家名正言顺的家主，同时也成为襄国史上唯一以女儿身承袭爵位之人。
　　此言一出，等于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前为了防止再有圣仁皇后之事发生，先祖曾有遗训不准女人承袭爵位的，煊王才一登基就先推翻了先祖遗训，许多守旧派大臣都接受不了。
　　可煊王心意已决，他要推行圣仁皇后留下的新政，这才是第一步，自然不可能妥协，不但如此，他还下了一条命令，就是重审当年圣仁皇后毒杀高祖一案，这既是为了之后新政能顺利推行，也是为了之前承诺过谢珺瑶的事情。
　　因为圣仁皇后毒杀高祖一事，女子相恋被视为不详，百姓讳莫如深，甚至不乏许多民间女子都因被冠上此名声，然后被愚昧的百姓沉溏的，这么多年常有女人因此而丧命。
　　虽然男子相恋亦不为世人所理解，但反应不会这么强烈，但凡有女子相恋就没一对善终的，以后谢珺瑶入朝为官要帮他一起推行新政，肯定会得罪许多守旧派官员，煊王不能让谢珺瑶因这个原因被他们抓住把柄，只有重审圣仁皇后当年的案子替她平反，消除女子相恋乃是不祥的传言，谢珺瑶才不会因为跟昭阳公主在一起而受到诟病，这也是当初谢珺瑶投靠他时，提出的唯一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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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处置谢家
　　“谢珺瑶你敢赶我们出谢家，就不怕世人的唾沫淹死你！”
　　谢家一群人眼睛赤红地狠狠瞪着谢珺瑶，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自从戚家谋反失败煊王成功登基后谢家人就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他们之前趁着谢珺瑶式微落井下石甚至还跟苏家一起为了谋夺谢珺瑶手里的权势跟钱财给魏国公府塞银子让他们折磨谢珺瑶。
　　如今煊王登基，谢珺瑶以女儿身进入朝堂不说甚至还成了煊王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人人都看的明白煊王是想把谢珺瑶朝女相的位置在培养以后她只会更加权势滔天。
　　现在的谢珺瑶是人人竞相巴结的对象，谁都知道她睚眦必报，以前得罪过她的人最近都得了报应，谢珺瑶的报复展现的赤、裸裸，前几日魏国公府才被抄家现在就轮到谢家跟苏家了。
　　苏家简直都懊悔死了，早知道谢珺瑶能这么快就爬起来，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得罪这个恶魔！
　　苏家是最会审时度势的早在谢珺瑶刚刚翻身后，他们就立刻把才霸占到手的谢珺瑶的产业给乖乖送了回来可谢珺瑶没收苏家就明白事情坏了。
　　果不其然紧接着谢珺瑶的报复便来了苏家多年私下勾结官员的所有勾当都被她查出好几个得罪她最狠的族老全被扔进大狱当初他们是怎么教唆魏国公府给谢珺瑶用刑的现在回报在他们身上的刑罚便更重。
　　剩下那些人都吓破了胆子，今日特意来谢家亲自给谢珺瑶赔罪，希望谢珺瑶好歹看在已故苏老爷子的份上饶过他们，没想到正好碰到谢珺瑶处置谢家人，居然要将他们全部撵出谢家，就连谢老夫人也不例外，虽然美名其曰是要送谢老夫人到山上的寺庙修身养性。
　　原本苏家心里还不满谢珺瑶偏袒谢家，却对苏家人赶尽杀绝，此时才发现谢家人的处境并不比他们好，谢家的一切都是谢珺瑶赚回来的，如今她与谢家人彻底恩断义绝，自然不会允许他们拿走谢家一针一线，虽然没向对苏家那样把谢家人也扔进大狱，可如此一来跟流放也没区别了，养尊处优多年的谢家人哪能忍受身无分文被赶出谢家。
　　“谢家的产业都是我谢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你一个女儿家凭什么赶走我们，想独自霸占家产门都没有！”谢家族老厉声嘶吼：“就算你现在是陛下心腹，在朝中如日中天，但我谢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就算撞死在衙门口，也决不允许你一个女人吞没我谢家的产业！”
　　“谢家的家产？”谢珺瑶垂眸冷笑，手指敲了敲桌子：“少卿，给他们念念谢家都有哪些家产，我也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分？”
　　少卿点头，拿起厚厚一摞账册念了起来，其中铺子、庄子等等事无巨细，少卿连哪一年用什么置办的都详细说明了。
　　谢家人脸色难看，他们当然明白谢家当时的情形，前些年圣上对武将打压非常严重，尤其谢家之流更是被处处防备，粮草武器什么能克扣就克扣，边关将士常年饿肚子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谢老侯爷最爱惜手底下的将士，哪能忍受他们饿肚子，谢家的家产几乎全都填在了永安军里，谢珺瑶的母亲不过是皇商出身，对于公侯世家来说这个身份是远远不够的，当年谢家抛开那些世家女而选择皇商苏家结亲，这其中最根本的缘由就是苏家够有钱。
　　苏家富可敌国，财力难以想象，苏老爷子膝下只有一女，待他百年后这巨额家产都是谢珺瑶母亲一个人的，永安军就是因为攀上了苏家，所以才比别的大军好过许多，也因此永安军的战斗力才是最强悍的，因为只有永安军最没有后顾之忧。
　　谢珺瑶的母亲去世后，苏家家产被旁支霸占瓜分，永安军因此很是艰难了一些日子，谢老侯爷打仗一流，但论起赚银子他完全没有头脑，只能继续拿谢家的产业去硬填，在谢珺瑶十三岁那年，谢家家产就几乎被霍霍空了。
　　还是谢老侯爷被害死之后，谢珺瑶上位，那是永安军最困难的时期，她发了狠拼了命从苏家手里夺回家产，这才帮永安军度过难关，不然现在襄国早就没有什么永安军了，包括后来谢家偌大的家业也全是她一点一点赎回来的，可以说现在的谢家，一草一木都是谢珺瑶亲手赚回来的，谢家这些人之所以能荣华富贵享受这么多年，喝的全是谢珺瑶的血。
　　少卿每念出一项产业，旁边柏涵都会给谢家众人展示证据，上面有这些产业是哪一年才赎回来的。
　　谢家族老自然知道这些，可他们已经享受惯了，让他们轻而易举地放弃谈何容易，所以只能胡搅蛮缠：“纵然如此，但谢家家产人人有份，老侯爷为了他一个人的功劳把所有家产都搭进去，全养了永安军，如今养出来的永安军只忠心于你们，岂不等于用我们所有人的家产给你们自己培养势力？这些家产即便是你赎回来的也有我们一份！”
　　谢珺瑶都被气笑了，她也是才看出来以前看着人模人样的族老们，居然这么无耻，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少卿！”
　　谢珺瑶已经懒得跟他们说话，当然原本也可以不理会他们的问题，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祖父被污蔑。
　　少卿代替她作答：“早在老侯爷升任为家主之初，谢家家产便已经给各房分了，主家这边所有家产全是老侯爷自己的，不过老侯爷重情念旧，当初顾念族人一脉相承，怕你们都分府出去没有倚仗会被欺负，再加上老侯爷常年驻守边关不在京城，因此并未与你们分府，还把他手上所有产业都交给你们打理，包括这么多年谢家上下所有用度也全是主家这边独自承担。
　　大小姐接任家主之后，不想老侯爷九泉之下不安，故而依旧遵从旧例，多年来她独自承担了谢家族人所有用度，就连族里小辈成亲的聘礼嫁妆、老人去世的丧礼置办等等也全都出了，大小姐已经仁至义尽，各位族老也不要得罪进尺。”
　　谢珺瑶淡淡开口：“早在祖父当家时，各位就该分府出去，祖父和我白养你们这么多年各位也该知足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趁我还念些旧情不愿跟你们计较往日恩怨，你们自个儿出去还能留下点体面，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的警告并不多重，就连语调都依旧轻柔，却生生让谢家族人打了个寒颤，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谢珺瑶手段有多狠毒，这根本就是个疯子，不会顾念什么血脉亲情。
　　谢老夫人阴沉沉盯着她，眼中全是怨毒：为什么谢珺瑶还活着？这个扫把星为什么没死在大牢？
　　谢珺瑶对她的恨意感到可笑，她如今已经查清缘由，就更觉得心灰意冷：“老夫人也别这种眼神看我，你恨我到底是因为心虚，惧怕我知道当年母亲死亡真相后的报复，还是真的为了那个愚蠢的谢君书，老夫人自己心知肚明吧？”
　　谢老夫人脸色猛地一变，瞳孔紧缩浑身颤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瞪着谢珺瑶，动了动嘴唇：怎么可能？谢珺瑶怎么可能会知道？
　　谢珺瑶叹了口气：“如今这样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大的仁慈的，您该感谢祖父，我是不忍他九泉难过才没有对谢家出手，不要耗尽了我的耐心。”
　　谢老夫人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也不敢再看她，谢珺瑶捅破事实让她感到无地自容跟恐惧，再也维持不住自以为是的恨意，许久才像失了所有力气似的靠在嬷嬷身上，被她扶着走出厅堂，背影满是萧瑟寂寥。
　　“大小姐，柳茵茵跟楚凝荷、楚凝淑带到了。”
　　谢珺瑶随着叶枫走出去，看到三人被扔在院子里，楚凝荷跟楚凝淑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以及御医诊治，如今已经清醒过来，看到谢珺瑶后如同看到阎罗王一般，双眼满是惊恐，一边往后爬一边大喊救命。
　　可这次没人会救她们，谢珺瑶之前留着她们就是为了钓出戚家，现在她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尤其柳茵茵更是害怕的浑身发抖，牙齿咬的咯嘣作响，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惹上这么个疯子。
　　突然，她眼角余光瞟见什么，眼睛立刻迸发出强烈的希望，大声喊道：“君晟，救我、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一心一意伺候你的，求你救我一次，你大姐她要杀了我们！”
　　谢珺瑶也转头看了谢君晟一眼，语气轻柔的下令：“全部乱棍打死。”
　　她母亲的牌位留在上首摆着，今日她要当着母亲的面让害死她的仇人陪葬。
　　“不要！”
　　三人不顾一切挣扎着想要逃跑，然而谢家护卫围了一圈，狠狠一棍棒落下，楚凝荷当场就被打的吐了一大口血，紧接着棍棒便如雨点般纷纷落下，柳茵茵不断向谢君晟呼救，谢君晟抠着墙眼神挣扎的看着院子中央，那三人被以及其残忍的方式处死，凄厉的惨叫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他还是不能适应，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现在的谢君晟已经明白了，他大姐从当年连只小鸟掉下树都会救的小姑娘，成长到如今这般心狠手辣，其中的艰辛是他难以体会的，如果没有谢珺瑶的狠辣，谢家根本撑不到今天。
　　柳茵茵一边咳嗽一边嘶哑着声音继续叫嚷：“谢君晟，你这没用的孬种，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活该一辈子让女人把你当龟公！”
　　谢珺瑶神色一冷：“给我狠狠地打！”
　　大部分棍棒便招呼到柳茵茵身上，她披头散发满地打滚，不多久便没了呼吸，直到死眼睛还死死盯着谢君晟的方向，眼神里是还没消散的恨意。
　　三人全部被活活打死，院子里一片死寂，苏家跟谢家不少人都吓的扑通坐在地上，尽管早知道谢珺瑶手段狠辣，可她还是能一次又一次刷新别人的认知。
　　谢珺瑶无视浓重的血腥味，笑盈盈转回头看向谢家跟苏家众人：“你们刚才还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谢家跟苏家众人被她的目光看的浑身冰凉、毛骨悚然，院子里的血腥味让他们恶心欲吐，现在谢珺瑶在他们眼里无异于地狱恶鬼，尽管知道这是她故意杀鸡儆猴，也没人再敢说什么，他们不讲理，谢珺瑶比他们更不讲理，谢家族老牙齿打着颤：“我、我们这就搬走。”
　　“很好。”谢珺瑶又把目光对准苏家人，苏家连忙抖着手把之前抢夺的产业乖乖放在桌上：“都、都还回来了，一点不少。”
　　谢珺瑶只淡淡瞟了一眼，苏家几个重要的族老已经全被她扔进大牢，剩下这些不成气候的她也懒得出手：“以后我不想在京城再看到你们。”
　　“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的远远的，绝不敢脏了您的眼睛。”
　　院子里刚才还纠缠不休的众人眨眼间便快速散去，谢珺瑶让人处理了尸首跟血迹，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谢君晟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呼吸还是有些不畅，血腥味以及柳茵茵临死前的诅咒还不断回想在他脑中。
　　叶枫担忧地问道：“大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大少爷？”
　　谢珺瑶犹豫了一会儿，脚步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他也该长大了，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夜色降临，谢珺瑶独自坐在书房往外看了看天色，叫来绿绮：“君晟还坐在那里吗？”
　　绿绮刚准备答话，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谢君晟嘶哑疲惫的声音同时响起：“大姐，我能进来吗？”
　　谢珺瑶摆手打发了绿绮，扬声道：“进来吧。”
　　谢君晟开门走进来，眼睛里还有些红血丝，脸色憔悴、胡子拉碴，他站到谢珺瑶面前鼓了鼓勇气，才敢面对她浑身凛冽的气势：“我、我想去边关。”
　　谢珺瑶放下手里的书，定定看着他：“什么意思？”
　　谢君晟苦笑：“我在这个府里本来也没什么用，这么多年全是靠你保护，就连我的世子之位也是你帮着抢过来的，之前你被陷害进大牢，我找遍关系也没办法救你，我才知道我有多没用，同样的事情放在你手里，恐怕不费吹灰之力吧，我不能再在你的羽翼下安然活着了。
　　尤其今天我看着你活生生打死那三个人，我心里知道他们罪有应得，可我还是害怕你，我甚至不敢看那三个人的死相，我为什么会这么懦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我刚才甚至都不敢去看母亲的牌位，因为我怕她也看不起我……”
　　“君晟！”谢珺瑶打断他：“你见血少，这是正常的，只要你能分清是非黑白，这些都能慢慢来，你也可以不用去适应的，这些事情都有我……”
　　“可我不想再这么没用下去了！”谢君晟眼睛通红：“我也想独当一面，我不想再在你遇难时束手无策，我不想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谢珺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吸口气：“真的想好了？”
　　谢君晟认真点了点头：“大姐，你说得对，我已经长大了，这次你就让我自己选择吧，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雏鸟大了总要自己飞的。”
　　谢珺瑶在房里来回踱步了几圈，过了许久，才转身又看向谢君晟，见他神色坚定，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把聂朔带着。”
　　谢君晟松了口气，红着眼睛笑道：“大姐，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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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完结
　　圣仁皇后毒杀高祖皇帝本就是当年的政治阴谋煊王又因为要推行新政有意抬高圣仁皇后，不出多长时间，大理寺跟刑部便已经查明当年真相。
　　当然煊王不能指责祖皇帝的错所以便把过错推在当时谋划这一切的守旧派大臣身上只说祖皇帝是受了他们的蒙蔽，这些大臣如今早已亡故除了褫夺他们的封号以及后代的荫封之外也没其他法子。
　　当然煊王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要秋后算账，他只是想新政顺利推行朝中许多老臣仗着德高望重强烈阻挠，正好趁着这次彻查旧案把这些人全部牵连进来或是问罪或是赶出朝堂，所以京城最近气氛很紧张，聪明的都知道新皇是在借圣仁皇后一案排除异己，一个个都乖乖缩起脑袋，生怕下一个被抄家的就是自己。
　　每个帝王上位必定都伴随着血流成河尤其煊王跟皇上之间还龌龊颇多，京城最近一个月抄家灭族几乎都没停止过，大牢都关满了人好不容易接近尾声，煊王有意缓和京城气氛于是又在朝堂扔下个足以炸懵众人的响雷。
　　借着圣仁皇后翻案重新恢复名声煊王亲自下旨解除了太后临死前为谢君晟跟昭阳公主赐的婚约之后又请来慈恩大师昭告天下说谢珺瑶因命中无子无姻缘但念及她多年来战功赫赫、尽忠职守于百姓于江山皆有大功圣上不忍心其孤独终老，无人相伴，特赐昭阳公主与其成亲，替天下百姓慰籍功臣。
　　虽然很多人还是不能接受，但京城最近天天杀人的血都还没干，煊王是个性情刚硬之人，谢珺瑶也不逞多让且睚眦必报，她如今深得煊王宠信，如果被她记恨恐怕逃不出抄家灭族的厄运，所以朝臣虽有反对声却并不强烈，谢珺瑶跟萧若翾的婚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定下来。
　　萧若翾总算松口气，拉着谢珺瑶笑道：“以后我就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谢珺瑶敲了敲她的脑袋：“人家说成婚前不能相见，你就不听话。”
　　萧若翾摸了摸脑袋，不屑道：“谁管它什么狗屁规矩，再说你都把我睡了还在乎这些，不觉得……唔！”
　　谢珺瑶急忙捂住她的嘴：“大庭广众的说这个，你羞不羞啊。”
　　萧若翾无辜的看着她，谢珺瑶缓缓放开捂着她嘴的手，才刚透了口气，萧若翾继续口无遮拦：“大庭广众怎么了，你本就把我……唔！”
　　谢珺瑶一把又捂回去：“你还是别说话了！”
　　萧若翾不满的拍了拍她的手：“恍开鹅！”
　　“你保证不乱说话我就放开你。”
　　萧若翾点点头，谢珺瑶才放开手，满脸防备的盯着她，萧若翾狠狠舒了口气，气的打她：“你想闷死我啊！”
　　两人正打闹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不由抬起头，就看到二皇子、扈贵妃还有襄阳公主一行人被侍卫押着走过来。
　　最近好不容易把所有事差不多处理停当，先皇的灵柩也葬入皇陵，因为他死的并不光彩，因此丧礼也很低调，最后经过商议定下谥号为灵帝，他下葬后就轮到二皇子等人的处置。
　　煊王毕竟刚刚登基，又因为一系列强硬的举措引来一些非议，担心后世史书会说他暴戾，因此并没有直接处死二皇子他们，反正这些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在谢珺瑶的提议下，只是褫夺了三人封号，将他们流放，正好替煊王提一提名声。
　　不过流放未必就比死更好过，甚至流放为奴会更加生不如死，三人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突然看到谢珺瑶跟萧若翾，襄阳公主跟二皇子的眼睛如同淬了血，一把推开侍卫就挣扎着往这边冲过来。
　　侍卫一时没防备居然还真被他们挣脱开了，谢珺瑶赶紧将萧若翾挡在身后，一脚狠狠踹向二皇子，冲在前面的二皇子往后倒去，一不小心撞上他身后的襄阳公主，两人一同狼狈的跌在地上。
　　襄阳公主满脸疯狂，指着萧若翾讽刺的大笑：“你这个变态，居然嫁给一个女人，你们太恶心了，像你们这种人就应该被侵猪笼，该死的是你们才对！”
　　不远处的程子邑扶着无精打采的长山长公主走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萧若翾，萧若翾却没理会他，只冲着襄阳公主做了个鬼脸：“就算我嫁给女人也是嫁给整个襄国最好看的女人，还是唯一的女官，以后名留青史我也能一起沾光，可惜你只是个乱臣贼子，就算想嫁给女人也没人要！”
　　“你！”襄阳公主气结，一转头又看到程子邑，立刻幸灾乐祸起来：“为了自己活命休了我，你这没出息的孬种，可惜人家宁愿嫁个女人也不愿意嫁给你！”
　　程子邑没说话，襄阳公主一起参与谋反，罪大恶极，再加上他母亲以前常和煊王作对，这次他们一家虽然没参与，但煊王显然不愿意放过他们，为了不累及家族，他的母亲亲自上殿请罪，又当机立断让他跟襄阳公主和离，这才保住一家性命，不过他父亲的爵位被削去了，如今只能靠着她母亲的名头勉强立足京城，可惜他母亲现在也只剩下个空架子。
　　长山长公主追悔莫及，当初自己为了私心硬是拆散程子邑跟萧若翾，如今她亲自挑的儿媳妇差点让他们一家万劫不复，而萧若翾却在嫁入谢家后居然得了谢珺瑶的青睐，虽然谢珺瑶是个女人，可放眼满京城看去，哪一个男人能及得上她？
　　如今还能出入朝堂，将来出将入相也是指日可待，就像萧若翾说的，等着谢珺瑶的是锦绣前程，以后名留青史，作为她的身边人也都跟着沾光，谁还计较她是个女人呢。
　　谢珺瑶任由萧若翾幼稚地跟襄阳公主对骂了会儿，等她出够气了才出声让侍卫把人押走，带着萧若翾往宫外走去，只剩下程子邑在身后怅然若失。
　　远远的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谢珺瑶心里有些不悦：“这位程大少爷对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呢。”
　　萧若翾狡黠的回头：“你吃醋了？”
　　谢珺瑶不承认：“你想多了。”
　　“才没有想多，你就是吃醋了！”萧若翾美滋滋地摇头晃脑：“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谢大小姐居然是个醋坛子。”
　　谢珺瑶白了她一眼懒得理会，脑中想着接下来的成亲礼，说起来她跟萧若翾这是第三次成亲了，第一次她扮做谢君晟；第二次无人知晓；这一次她想办的热热闹闹的，让天下皆知她们成亲了。
　　***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终于到了谢珺瑶成亲的日子，一大早她就起来准备，以前从未有过女子与女子成婚的前例，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照着男女成婚仪式稍加改变，萧若翾照常入谢家，所以谢珺瑶要早早起来去皇宫接亲。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女人跟女人成亲他们都没见过呢。
　　谢珺瑶一如既往骑在高头大马上，虽是女子打扮却并没有盖盖头也没坐轿，身后时不时有喜娘从篮子里抓出点心糖果子等等往两边撒去，百姓们哄抢成一团，也顾不得看热闹了，毕竟就算再稀罕也没填饱自己的肚子实在，况且糖果子可是个稀罕物。
　　好不容易进了宫门，先去拜见皇上，煊王并没有为难她，叮嘱了两句就准备打发她去公主宫接亲，偏偏就在这时，边关再次传来捷报：前线大军大获全胜，已经攻打到西鞑子皇城了！
　　煊王大喜，这就意味着马上就能彻底结束大战，他连忙拉住正准备离开的谢珺瑶，迫不及待商议起了正事。
　　萧若翾左等右等，早就听宫人说谢珺瑶进宫了，却怎么都不见人过来，她着急的走来走去，红杏几个偷笑：“就没见过这么急着嫁的新娘子。”
　　萧若翾瞪了她们一眼，又往外望了望，担心地跺了跺脚：“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雪梨偷偷溜出去打听了一圈，跑回来说道：“陛下好像在跟大小姐商议什么正事。”
　　萧若翾无奈的坐在凳子上，嘟着嘴看着面前的沙漏：“都快到吉时了！”
　　她不高兴地踢了踢脚尖：为什么她们两个每次成亲都有这么多意外？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结果皇上把人霸占着到现在都不放！
　　“皇上天天都能看到她，人家今天成亲皇上还要跟我抢，哼！”
　　殷婉云带着一群宫人走进来，听到她的抱怨扑哧笑出声：“让我瞧瞧，是谁惹我们昭阳公主生气了？是不是皇上啊？”
　　红杏她们连忙跪下：“拜见皇后娘娘，公主说笑的，娘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殷婉云让她们起来，拉着萧若翾笑道：“皇上的确不像话，哪有成亲的大日子还扣着人不放的。”
　　萧若翾示意了一下沙漏，撒娇道：“娘娘，吉时都快到了！”
　　“别急。”殷婉云拍着她的手安慰：“我已经让人去催了。”
　　煊王也是在殷婉云派人来催促时才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脑子，一兴奋居然忘了你今日成亲了，快快快，赶紧去接公主，千万不要误了吉时。”
　　谢珺瑶这才舒了口气，赶紧行了个礼快速出了大殿往公主宫里走去。
　　萧若翾正心急如焚，听到谢珺瑶来了，狠狠松了口气急忙理了理身上的嫁衣，门就被打开，谢珺瑶带着一群人逆着阳光向她走来，萧若翾不自觉的就想起当初谢珺瑶代弟成亲来宫里接她，也如同现在一般向她走来。
　　只不同的是那个时候谢珺瑶一身男装替弟娶亲，而如今她是光明正大一身女装，两人是两情相悦，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慢慢走出她的脑海，与正向她走来的谢珺瑶逐渐融为一体，仍然那样神采飞扬、英姿飒爽，却比之前更多了份运筹帷幄，只一眼就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谢珺瑶先拜见过殷婉云，殷婉云连忙扶起她不受她的礼，谢珺瑶是她的恩人，谢珺瑶的外祖父更是她全家的恩人，她受不起谢珺瑶的礼。
　　谢珺瑶却执意拜见，在什么位子就该做什么事，这点她很清醒：“您现在是皇后娘娘。”
　　殷婉云叹息：“对我而言与过去没什么不同，只是族人看不到了。”
　　谢珺瑶安慰：“好在当年的罪魁祸首皆已伏法，陈家血案皇上也已平反，相信陈家九泉之下有知，定然会感到安慰的。”
　　殷婉云点头：“陛下说了，打算择日重新为我改回陈姓，当年是迫不得已，如今敌人已除，我跟兄长也该重建陈家。”
　　“恭喜娘娘苦尽甘来。”
　　殷婉云却道：“最受苦的是你才对，我都听说了之前在牢里你受了很多罪，虽然是计，但我心里还是愧疚难安。”
　　谢珺瑶并不在意：“娘娘多虑了。”
　　萧若翾忍不住插话：“再聊下去吉时就要过了！”
　　殷婉云反应过来，懊恼的笑了笑：“瞧我，跟陛下一个毛病，刚刚还说他呢，我自己又把你拉着聊个没完，快接上亲赶紧出宫吧，别误了吉时。”
　　谢珺瑶似笑非笑地转向萧若翾：“着急了？”
　　萧若翾哼了一声：“你一点也不在意我！”
　　“这话冤枉！”谢珺瑶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
　　殷婉云取来盖头要给萧若翾盖上，谢珺瑶阻止了她：“我们两个都是女人，既然携手共度余生，就该互相平等，不必在意这些的。”
　　萧若翾惊讶的看着她，谢珺瑶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笑道：“跟我一起骑马，好吗？”
　　萧若翾红了脸，低下脑袋点了点。
　　一群人又簇拥着热热闹闹往宫外走去，谢珺瑶一直拉着萧若翾的手，两人都没盖盖头，到了宫门口，谢珺瑶翻身上马，又向萧若翾伸出手：“来。”
　　萧若翾深吸口气，突然有些紧张起来，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有了真实感：她们真的成亲了！
　　见她不动，谢珺瑶有些疑惑：“怎么了？”
　　萧若翾摇了摇头，抬头冲她露出个坚定的笑意，紧紧握住谢珺瑶伸出的手，谢珺瑶轻轻一用力将她提上马坐在自己身前：“准备好了吗？”
　　萧若翾用力点头，只要自己身后还是这个人，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愿意义无反顾的陪着谢珺瑶一起走下去。
　　谢珺瑶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愿许一人共白首，生生世世不分离。”
　　动了动缰绳，马踢踢踏踏向前方街道走去，迎亲队伍逐渐离皇宫越来越远，煊王站在宫墙楼上，看着沐浴在阳光中谢珺瑶跟萧若翾互相依偎的背影，搂住殷婉云的肩膀：“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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