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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我攻略了反派魔君》
　　作者: 静水流深  沧笙踏歌
　　简介:
　　【正文已完结】“年年招惹了本君还想逃去哪儿？”邪肆魔君将少年禁锢在榻上，声音低沉，眼神危险。
　　【阴鸷疯批魔君攻】x【沙雕戏精小凤凰受】
　　顾惜年穿书了，穿成了一本虐文小说里的炮灰恋爱脑小凤凰。
　　就因为六界盛宴上的惊鸿一瞥，就彻底沉沦于魔君的盛世美貌无法自拔，可魔君喜欢的却是那朵天界的高岭之花。
　　骄纵的小凤凰当然不答应，要死要活不择手段非要嫁给魔君荧惑，结果惹怒了荧惑，落了个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下场。
　　结局简直令人唏嘘，为了改变这个可怕的结局，顾惜年连夜整理包袱——那必须不可能跑路。
　　为什么要跑路？
　　他也喜欢那美得惊心动魄的魔君荧惑！
　　荧惑哥哥，看我看我快看我！高岭之花有什么好，软萌可爱的小凤凰他不香吗？
　　————
　　后来，天天腰疼的小凤凰不禁感叹：当真是美色误人！不行，为了腰，得逃！
　　为了跑路，顾惜年筹谋了整整一个月，结果背着小包袱连门都没能出的去就被魔君堵在了墙角：“年年，是不是本君对你太过纵容了些，以至于你竟还敢试图离开本君？”
　　小凤凰顿时哭唧唧：“呜呜，荧惑哥哥我错了，你不能再罚我了……”
　　————
　　双洁，he！有副cp


第1章 合欢散，你下的？
　　子时，魔界。
　　修罗殿内，正有一绝色男子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他的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脉枕上，另一只手则是在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着指尖的青色魔焰。
　　约莫过了片刻，他淡淡的出声询问：“摩荣，如何了，诊出结果了么？”
　　摩荣便是那诊脉的医者，闻言他战战兢兢的收回了诊脉的手，唇角不停的嗫嚅着，却是始终不曾答话。
　　除他之外，屋内跪了满地的人也是无一例外的噤若寒蝉。
　　偌大的寝殿里只有一室的死寂。
　　死寂的如同深夜的墓地般，简直安静的让顾惜年害怕！！！
　　但此刻正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的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格外的乖顺，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因为经过这短短片刻的观察，顾惜年大致已经理清了眼前的场面。
　　根据他将近八千多本小说的阅读量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穿越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遗体被火化成了渣渣的。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这里，紧接着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本来吧，穿越能重活一世他是很开心的。
　　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穿到一个修罗场就有些过分了吧。
　　还这么狼狈这么屈辱……
　　虽然他上辈子活的咸鱼也没积攒什么大德。
　　所以这就是他穿的这么潦草的原因吗？
　　可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他也只能入乡随俗随遇而安。
　　鉴于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是穿到了哪里，顾惜年决定暂时先安安静静的当好一个俘虏。
　　顿了顿，他重新将目光小心翼翼的投回了一看就是主角的某人身上。
　　又是片刻，荧惑不耐的轻叹一声，终于再次开了口：“说吧摩荣，本君不杀你便是。”
　　摩荣听完顿时一脸的如获大赦，迅速擦了把额间的冷汗便急忙回答：“回君上，是上古秘药合欢散，无解，唯疏解一法尔。”
　　“哦？这样啊……”荧惑闻言只是缓慢的微微颔首，倒像是没事了般化出一方温软锦帕开始轻轻的擦拭着方才诊过脉的手腕处，继而头也不抬的对着摩荣启唇：“滚。”
　　“是。”摩荣答的飞快，迅速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不紧不慢的擦完手，荧惑放下锦帕看向跪于身侧的黑衣男子，凉声命令：“其余魔侍，失职，无用，拖去剁碎，留着做阿巳的蛇粮吧。”
　　“记得切小些，阿巳向来喜欢吃碎些的。”
　　“至于你……三百鞭，再无下次。”
　　“是。”星阑听完毕恭毕敬的回答，说完便迅速带人将地上的魔侍绑了拖走。
　　房门很快被人朝外关上，那些声嘶力竭的求饶声也随之被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的魔都被拖走了，自然也就没人再按着顾惜年。
　　但他却是丝毫没有因为被放开而感到庆幸，因为就在房门被关上的下一秒，一双穿着玄色锦靴的脚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惜年整个人顿时就陷入了莫大的悲伤之中。
　　呜呜呜，他分明都那么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为什么还是要面对这位疯批魔君？
　　是的，经过这一阵细致入微的观察，顾惜年终于确认了自己穿到哪本书里了。
　　主要是那句‘记得切小些，阿巳喜欢吃碎的’实在让人头皮发麻记忆犹新……
　　魔君荧惑，《仙君心尖宠》里的终极反派大boss，阴鸷疯批，暴虐嗜杀，阴晴不定。
　　危险指数：满星！！！
　　至于他，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了。
　　好吧，他不会猜错，给魔君下了合欢散的也只有一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炮灰恋爱脑，凤族小殿下顾惜年。
　　“顾惜年，凤族的小殿下啊……”
　　身份卡突然被念出来的那一秒，顾惜年表示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显然他没时间崩溃。
　　他很快就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情绪，继而抬眸看向荧惑，一脸乖乖的点了点头，磕磕绊绊的回应：“是，是我……”
　　心里mmp，脸上笑嘻嘻，大抵就是他此刻的真实写照了。
　　他试图用一脸的无辜换来荧惑的几分怜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
　　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但顾惜年的内心显然是不平静的。
　　是杀是剐的倒是给句话啊，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就像是为了回应顾惜年无声的催促一般，荧惑很快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忽而微微俯身，在顾惜年满眼的惊诧之中抬起了少年的下颌，哑声发问：“合欢散，你下的？”


第2章 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变态！
　　荧惑的声音明明温柔的不像话，但顾惜年听完却只觉得害怕。
　　他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再次开口回答：“还，还是我……”
　　其实顾惜年很想说不是，但他有预感，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撇清关系，他大概很快就要再死一回了。
　　闻言，荧惑像是有些意外般顿了顿才接着开口：“倒是坦诚。”
　　话罢，他忽而屈膝半跪，继而放松了指尖力道，缓缓开始摩挲少年的下颌。
　　距离骤然拉近，顾惜年的心似乎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他们就快要贴在一起了！
　　这是顾惜年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这反派的皮相未免也好的太过分些了吧……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瑕疵，如同上好的白玉一般细腻。
　　鼻梁挺括，唇色艳丽。
　　还有他的眼睛，美的惊心动魄，彷佛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般，让人心甘情愿的想要臣服于他的脚下，甚至献祭生命……
　　窗外不知何时竟刮起一阵微风，顺着窗户偷溜进来，裹挟着荧惑几根披散着的发丝抚上了少年的脸颊。
　　顾惜年的脸被头发磨的有些痒痒，不由的眨了眨眼，第一次体会到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
　　可很快他又开始忍不住狠狠的唾弃自己。
　　当真是不应该，他的小命明明还捏在这反派手里，他居然还在这里情动！
　　荧惑自始至终都在直视着少年的一双眸子，自然不会漏掉其中藏都藏不住的——倾慕。
　　这样的眼神是他早已见惯了的，可这却是他第一次没有多么反感。
　　他不由的顿了顿，像是有些好奇般用指尖碰了碰少年光滑的面颊，再是鼻尖，眉眼，最后是少年脆弱纤细的脖颈……
　　这般细细看去，这小凤凰生的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脖子上传来阵阵微凉触感，顾惜年毫不怀疑这人会突然捏碎他的颈骨，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却始终没敢挪动分毫。
　　果然，就在下一瞬，那人突然收紧了手掌。
　　骤然袭来的窒息感让顾惜年本能的伸手想要扒开那双扼着自己脖颈的手，可才伸到一半，他便又强迫自己收回了手。
　　不管荧惑是不是真的要杀他，但他若是敢挣扎，便是半分活路都没有了。
　　空气急速剥离，顾惜年本能的想要呼吸，他无力的启唇，却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他睁大眼睛看着倒映在对方瞳仁中的自己，只觉得身上渐渐没了力气，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前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清明，他渐渐看不清对方艳丽夺目的容颜，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体也跟着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也许他真的就要被掐死了……
　　恍惚间，顾惜年这么想着。
　　突然，那双手猛的松开了。
　　“咳，咳咳……”一阵痛苦的咳嗽后，顾惜年本能的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呼…….呼……”
　　可荧惑显然没有放过少年的意思，他用力的摩挲着少年脖颈上的留下的青紫印记，眸底的恶念昭彰。
　　但这次他的手并未在少年脖间停滞太久，微凉的指尖缓慢的滑动着，最后落在了少年微张着的唇上，渐渐用上了几分力道的捻弄，狎玩着……
　　顾惜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抬眸的瞬间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瞳仁里。
　　他清楚的在其中捕捉到了疯狂的——施虐欲。
　　顾惜年只觉得像是有一桶冰水突然兜头浇下来，让他瞬间汗毛耸立。
　　靠，书里写的都太过委婉了，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变态啊啊啊啊啊！
　　少年眸光闪烁，其中畏惧简直一览无余，荧惑却莫名被取悦到了。
　　他喝了少年下了合欢散的桑落酒，自然不是没有感觉的，这种感觉对于从未与人敦伦过的他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来势汹汹。
　　只是就这么如了这凤凰的愿，终归是让他生气的。
　　良久，荧惑指尖微动，忽而化出一粒丹丸顺势推进了少年的嘴里。


第3章 是比合欢散烈十倍的，春情药
　　对于荧惑明显狎弄的动作，顾惜年敢怒不敢言，险些被掐死他都不敢反抗，更何况是这样不疼不痒的恶意捉弄。
　　更多的只是有些难为情。
　　虽然他看过那么多小说，带颜色的也没少看，可他到底也没经历过这些事啊……
　　他的脑子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嘴里猝不及防被塞进了东西。
　　顾惜年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等他回过神再想吐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东西竟然已经化成水被他不经意间咽进了肚子里。
　　！！！
　　救命，不会是毒药吧！
　　才差点被掐死，这会儿就要被毒死了吗？
　　但是不对啊，虽然记不清楚书里具体的描写，但他刚想起来炮灰小凤凰不是死在今夜的啊。
　　关于那一夜的描写，他也只记得肉很香。
　　那个作者本身也没有在一个炮灰身上花太多笔墨，所以荧惑喂给他的究竟是什么？
　　顾惜年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顿时一阵悲从中来，心态彻底崩了，终究是再也顾不得维持乖巧面具，眼眶微红的问荧惑：“你喂我吃的什么？”
　　荧惑唇角微扬，难得好脾气的回答：“极乐丹。”
　　极，极乐丹？
　　是毒药的名字吗
　　难道他已经改变了剧情，要成为穿书史上死的最快的人了吗？
　　少年眼底的悲伤简直溢于言表，荧惑难得再次开口：“不是毒……”
　　顿了顿，他忽而凑近少年耳畔，慢条斯理的继续解释：“是比合欢散烈十倍的，春情药。”
　　春，春情药……
　　顾惜年终于松了口气。
　　他好歹也是看过那么多肉文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是春情药。
　　不过他知道自己穿进什么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剧情，自然也做好了要发生些什么的准备。
　　他安慰自己，吃这药也算不得坏事，横竖都要发生的事，当然是舒服些更好的。
　　这会儿的顾惜年，显然还没领略到‘烈十倍’的意思。
　　大概看出荧惑暂时不会要他的命，顾惜年这会儿倒是没方才那么紧张了。
　　见荧惑转身去了软榻上坐着，他便赶紧将跪着的姿势换成了坐着。
　　这会儿乍一放松下来，他才发觉膝盖疼的厉害。
　　应该是方才嗑的。
　　还有脖子，也很痛。
　　当真是个死变态，而且他现在有理有据的怀疑这家伙还是个虐待狂。
　　他顿时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又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脖子，转而开始转移注意力般打量荧惑的寝殿。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远处那张偌大的雕花床榻，但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顾惜年只看了一眼就飞速挪开了视线，但还是感觉脸颊有些热。
　　他下意识的拿凉些的手背贴了贴脸，紧接着就欲盖弥彰般开始打量别处。
　　这寝殿大是挺大，就是显得冷清了些，倒不是家具少，只是感觉缺少了生气。
　　对，就是生气。
　　对了，书里写这荧惑生平最爱之事是养蛇，最痴迷之事是喂蛇，他不会在屋子里也养了蛇吧……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又是一阵紧张，赶忙四处都仔细打量了一遍。
　　直至确定没看到一只蛇他才再次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他生平最怕蛇虫鼠蚁。
　　只是，他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眼前好像被蒙了一层薄纱，有些模糊。
　　头也是晕乎乎的，还热……
　　！！！
　　要遭！不会是药起效了吧！
　　可荧惑为什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第4章 荧惑哥哥，求你……
　　他无意识的抬手松了松领口，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软榻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才发现荧惑竟也在看他……
　　顾惜年很快就再也顾不得想东想西了。
　　初时他只是觉得人有些晕，再是身上有些奇怪的变化。
　　可紧接着，他的脑海里便只剩下荧惑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以及来势汹汹几乎要将它淹没的滚烫欲念。
　　他就像是一条即将溺毙的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荧惑身边的，只是偶然出现的一瞬清明让他看清楚了倒映在荧惑眸中的自己。
　　衣衫凌乱，满脸春色……
　　他很快就再次被汹涌的欲念淹没，再也顾不得做任何思考，只剩下身体的本能。
　　他难耐的望着荧惑，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又因为实在不会而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之中。
　　可身体汹涌的感觉又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他。
　　他难受的湿了眸子，无助的去碰荧惑的手：“唔……荧惑……”
　　“荧惑哥哥，求你……好难受……”
　　这一碰，就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终于寻到的绿洲，他自然是再也舍不得放开。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贴近他。
　　他艰难的跪坐在男人身边，急切的将自己送到荧惑怀里。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被药性控制，再也没有半分难为情。
　　“难……难受……救救我……”
　　急促的呼吸打在耳畔，怀中是少年滚烫的身躯，荧惑恶劣的将他推开一些，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少年眼角滑落的晶莹。
　　他看起来很委屈。
　　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地里，少年红色的眸子里仍旧盛满了稚气，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
　　可药是他自己下的，这一切也是他之所求，他又有何好委屈的？
　　而他之所以会暂时留他的命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横竖都需要一个解药的人，他懒得舍近求远罢了。
　　可如今看着他这般，却又像是多了些什么。
　　那东西微妙又虚无，他甚至未曾来得及细想。
　　像是石子落入静谧的水面，转瞬即逝。
　　许是那药附带的效果吧，他想。
　　情不自禁的，荧惑用指尖轻轻的拭去了少年脸上的泪水，忽而温柔的询问：“小凤凰，怎的哭了？”
　　他是明知故问，但顾惜年却回答的纯粹。
　　“热……难受……求你，给我……”
　　少年的声音中俨然已经带上了哭腔，显然是真的难受的紧了。
　　荧惑一脸十分好说话模样的开口：“给你？你要本君给你什么？”
　　“你不说清楚些，本君又如何能猜到？”
　　顾惜年整个人早已彻底恍惚了，闻言他绞尽脑汁了半响，搜刮了满腹的知识点才终于费力的做出了自认为荧惑能听懂的回答：“唔……周，周公之礼……呼，共赴，巫山……”
　　“原来你说的，是敦伦啊。”荧惑唇角噙笑，却是恶劣至极的反问：“可本君，为何要帮你呢？”
　　明明，明明你自己也中了合欢散，难得有一瞬的清明，顾惜年委屈的想。
　　不容他多想，奔腾而来的欲念很快就再一次将他淹没。
　　“救，救我……求你…….”他难受的呜咽出声，身体也因久久得不到疏解变得越发滚烫。
　　又是良久，荧惑终于看够了一般，状若好心的开口：“若实在想要，便自己来取啊。”
　　闻言，顾惜年费力的抬眸。
　　仿若受到蛊惑一般，又好像名为羞耻的那根脆弱的弦终于被彻底扯断了，他再没有半分礼义廉耻，将手伸向了男人的领口。
　　衣料的冰冷让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又很快继续了下去。
　　长袍被缓缓解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亵衣，还有羊脂玉般的胸膛……
　　再是，他自己早已半解的衣衫。
　　交缠的衣衫落地，顾惜年彻底将自己贴上了荧惑的身躯。
　　在男人看不到的方向，一滴清泪自少年眼角滑落，一瞬即逝。
　　少年的身体滚烫异常，相触的那一刹那，让荧惑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很快，他就着少年的动作，扯下了他身上仅余的那点儿布料。
　　他的吻落在少年的额际，眉梢，继而落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留下点点痕迹……
　　随着这场情事的不断深入，他的仅有的那点儿耐性彻底消耗殆尽。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动作也变得愈发粗鲁。
　　“唔……”因为疼痛，顾惜年情不自禁的低吟出声。
　　他忽而定定的注视着荧惑良久，继而学着男人的样子吻上了对方的唇角。
　　他如今仅有的意识告诉他，这样也许能取悦到荧惑，让他好受一些。
　　猝不及防的亲吻让荧惑有一瞬的怔愣，他很快回过神来，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开始肆无忌惮的厮磨。
　　……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顾惜年有一瞬的清明，但那时他只是格外认真的注视着荧惑，直至再次沉沦……
　　烛火摇曳，夜，还很长……


第5章 他喜欢更粗暴一些的……
　　痛，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打碎又重组过一般酸疼的厉害。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顾惜年昨夜的事。
　　先是穿书，再是差点被掐死又被喂了极乐丹，然后是…….不可描述的一夜，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并不复杂的几件事，他很快理清了思绪。
　　顾惜年揉了揉又酸又疼的腰，试了两次才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
　　呜呜，坐起来更难受了，不愧是十倍，果然很过分。
　　而且第一次就被逼着脐橙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真是有够欺负凤凰的。
　　这个荧惑，明明看起来那般静默，不曾想做那些事的时候却是那般不做人！
　　好吧，他本身就不是个人。
　　但他又能怎么做呢？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只能偷偷略略略这样子。
　　明明像他这种情况，在别的小说里都应该是得到老攻的温柔照顾的，什么喂饭抱抱甜言蜜语。
　　怎么到他这里就都没有了，太过分了！
　　不过其实…….昨晚的体验也不都是差的。
　　除了一开始痛了一下和脐橙比较幸苦之外，其他的倒也还不赖。
　　其实他好像还是更喜欢粗暴一些的……
　　糟了，他是不是也有什么SM的天分在身上？
　　啊啊啊！他这是在想什么呢？
　　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
　　虽然他不记得别的，但书里小凤凰的结局他还是记得的。
　　小凤凰后来死了，死在荧惑手上。
　　不仅是他，整个凤凰一族都因他而覆灭。
　　小凤凰原本也不算是什么坏凤凰，只是自小被宠的骄纵了些，才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荧惑便不择手段。
　　可荧惑是魔君，是可以与天帝一战的角色，又岂是他想如何便如何的。
　　荧惑是睚眦必报的，昨晚的一切也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原身下了合欢散，所以他紧接着就用了极乐丹。
　　荧惑的一举一动看似温柔，但顾惜年却清楚那不过是表象。
　　那人的性子向来就是看似平静，实则波云诡谲，若是不长脑子的，通常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那本书里，荧惑原是不准备灭凤族的，他想要的只有顾惜年一条命。
　　但就因为顾惜年逃了，才会引的荧惑雷霆之怒屠戮凤族。
　　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走原主的老路了。
　　他知道他根本逃不了，也不想再让凤族重演悲剧。
　　虽然书里的描写不过短短几句，但顾惜年对小凤凰的家人却记得很清楚。
　　他是羡慕那只凤凰的，自小在无尽的宠爱里长大。
　　不像他，虽生在豪门，却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是个从小就有心脏病的病秧子。
　　一直被他爸养在外面，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
　　他的身体不好，一年十二个月，他得在医院住八个半月，最后那两年更是在疗养院常住，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不，也算不上家，那里充其量只能称之为一栋房子。
　　他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怨念，他爸对他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他妈他压根儿不在乎。
　　在那些日子里，唯一陪伴他的就是一本又一本小说。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对他来说，每看一本小说就是体验一次不一样的人生……
　　不容他想太多，寝殿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顾惜年的回忆。
　　他顿时有些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抬眸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不外乎是两个结果，一个是荧惑最后愿意留他一命，那么皆大欢喜。
　　第二个是荧惑还是杀了他，但好歹凤族不会再有事。
　　横竖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穿书多活的这十几个小时甚至可以算是老天给他的奖励，他不亏。
　　他生的笨，想不到更好的保命法子，也只好赌这一次。
　　可，即使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荧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快了许多。
　　那人已经换了新的衣袍，一袭如瀑长发也已经用发冠高高束起。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耀眼的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一刻他反倒越发理解原主了，不怪小凤凰会色令智昏胆大妄为，实在是这人着实太过耀眼了些。
　　顾惜年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荧惑，直到对方走近床榻。
　　荧惑并不厌恶少年眸底赤裸裸的爱慕，所以他也始终没有制止顾惜年。
　　他只是径直在少年身侧坐了下来，抬手轻柔的理了理少年略微有些乱的长发，继而温声询问：“还难受吗？”
　　顾惜年被摸的有些懵，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摇了摇头小声回答：“还，还好啦，只有一点点难受……”
　　其实是很疼的，疼的他都想卧床不起了。
　　但是这样有嫌弃对方技术的嫌疑，所以顾惜年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荧惑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突然反手在掌中化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继而递向了顾惜年。
　　顾惜年脸色瞬间白了白，没敢伸手去接，只是小声问了句：“给，给我匕首做什么？”


第6章 刚刚睡完就想杀
　　从始至终，荧惑的眸子里只是惯有的淡漠。
　　闻言，他用另一只手将少年鬓角的发丝拢至了耳后，继而薄唇轻启，淡淡的答：“自戕。”
　　短短两个字，却让顾惜年遍体生寒，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抖，但还是再次小声问道：“……为什么？”
　　“你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荧惑答的随意坦荡。
　　不等顾惜年再次开口，他又着问：“是不敢吗？”
　　他紧接着状若好心般道：“若是不敢亲自动手，本君可以帮你。”
　　这个人，为何总是能用这般温柔的样子，去做这么决绝的事呢？
　　顾惜年在心里这么问。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问。
　　短短片刻，顾惜年的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
　　在死亡的威胁下，求生的本能甚至让他想要将穿书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尽数和盘托出。
　　可这样的念头也仅仅只存在了一瞬。
　　因为他知道，即使荧惑信了他的话也不会因此而放弃杀他。
　　荧惑，惯不是会怜悯人的性子。
　　可以这么说，荧惑什么都不在乎，他蔑视一切，所作所为皆是随心。
　　所以，他若是想活，也只有一个法子。
　　让荧惑自己舍不得杀他。
　　但这显然不是这一夕之间能达成的。
　　他需要争取一些时间。
　　匕首已经被荧惑拔出置于他脖间，顾惜年颤抖着握上刀刃。
　　消铁如泥的利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掌心，顾不得钻心的疼痛，他抬眸直直的看向荧惑，红着眼说出了在心里演练了许多次的话：“可不可以……和我打个赌，可不可以……先不要杀我？”
　　鲜血从少年掌心涌出，渐渐顺着匕首滑进了男人的指缝。
　　荧惑平静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澜。
　　他似乎很意外，却并未生气。
　　良久，他放下了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漆黑的瞳仁直直的看向顾惜年，忽而淡淡的问：“你想赌什么？”
　　颤抖着收回流血的手，顾惜年鼓起勇气轻声回答：“赌……三个月后，你会……舍不得杀我。”
　　荧惑没有接话，却是莫名反问：“你不想死？”
　　生死关头，顾惜年紧张的要命，脑子里也只有排练了无数遍的两个场景，荧惑答应，或者不答应。
　　他显然没料到荧惑会这么问，所以听完就直接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呆的摇了摇头：“……不想啊。”
　　说的什么小猪话，活得好好的他怎么会想死？
　　不过被这么一打断，他倒是没方才那么紧张了，只是手好疼啊……
　　荧惑忽然被少年的模样逗的轻笑出声，顿了顿才继续问：“可，本君为何要同你做赌呢？”
　　顾惜年此刻也顾不得去细究荧惑莫名的笑意，他焦急的解释：“也许我能带给你一些不一样的乐趣……”
　　像是怕荧惑不答应般，他紧接着急急道：“若是不能，三个月后你再杀我也不迟。”
　　闻言，荧惑沉默了片刻，忽而伸手抬起了少年的下颌细细的摩挲了一阵，半响才再次启唇：“三个月太长，一个月吧。”
　　短短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顾惜年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好。”他轻声回答，心中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继续乖巧的任由男人用微凉的指尖摩挲他脖子上昨夜留下的痕迹。
　　又是片刻，荧惑缓缓收回手，忽而凑近少年耳边，轻声道：“小凤凰，本君先走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床榻。
　　顾惜年一脸乖乖的点头，目送荧惑离开正欲处理手上的伤口，却突然想起赌约里最重要的要求还没说。
　　他当即站起来急急开口：“等，等一下！”
　　荧惑驻足回眸，似在无声询问。
　　顾惜年忙道：“方才的赌约我还有一个请求没说，这一个月，你得与我同吃同睡才行。”
　　“……可以吗？”
　　这可是最最重要的基础，只有那样他才有机会努力让荧惑习惯他的存在，若是没有这一点，他便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荧惑闻言并未有任何回应，很快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顾惜年顿时焦急的坐回榻上，有些担心荧惑是不是没答应他。
　　可转念一想，荧惑若是没答应他这会儿便该来继续喂他毒药才是，横竖不会是留着他的小命离开。
　　想通这一点，顾惜年松了口气。
　　只是这么乍一放松，手上钻心的疼一下子就变得明显了许多。
　　他方才只是轻轻的挡了一下匕首，不曾想那匕首竟那般锋利，此时想来倒是开始后怕了。
　　慌忙从里衣上扯了一块布料包好，又用指压法按了一会儿手腕，血才算是彻底止住。
　　除了手疼，他身上还有好几处疼。
　　昨夜使用过度的那处最甚。
　　疼的厉害还黏腻的紧，怪难受的。
　　这个渣攻，自个儿一大早倒是洗的干干净净，也不管他分明才是最狼狈的那个。
　　“渣攻，混蛋，别人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是刚刚睡完就想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憋了这许久，顾惜年终于是没忍住骂出了声：“根本就是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把我当什么了啊他！？”
　　“没人性，不，没魔性！”
　　发泄了一通，顾惜年心里终于舒服了些，当即准备也去洗个澡。
　　他又稍微躺了会儿便掐着酸软的腰肢再次从榻上坐起来，强忍着不适艰难的走到门口准备喊人。
　　却不料门口的魔族侍女似是早有预料，顾惜年还未开口她便先一步问道：“侍君可是要沐浴更衣？”
　　顾惜年不由的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
　　夏兰闻言点头，继续恭敬的说道：“好，主子沐浴的汤池在清池殿，请侍君随奴来。”
　　说完她便走上前去带路，顾惜年只好跟了上去。
　　因为顾惜年如今多少有些行动不便，所以二人走的不算快，但好在沐浴的地方也不算远。
　　他们很快便到了一处偏殿，顾惜年跟着走进去却是瞬间愣住了。
　　这泼天的富贵啊。
　　只见整件屋子的四周都挂满了玄色轻纱，显得朦胧又暧昧。
　　也正因为这些薄纱，致使他看不太清屋子里更多的景象。
　　他隐约看见屋子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汤池，顾惜年目测起码能容纳三十个人同时洗澡。
　　但一联想那个画面顾惜年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场面多少是有些诡异，他连忙摇了摇头摈弃了这个奇怪的想象。
　　汤池旁边放着一应沐浴的用具，皆是精致非凡，还有一张摆放着瓜果小点的桌案。
　　奢华，淫/靡，简直正和他意。
　　看见有吃的，顾惜年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这么大的浴缸里边泡澡边吃小零嘴了。
　　他当即回头准备先让夏兰出去，可一扭头才发现夏兰早已经不在了，清池殿的门也被关上了。
　　顾惜年疑惑的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
　　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他便迅速朝着放着小吃的桌案走了过去，紧接着便拿着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虽然已经饿的狠了，但他的吃相还是很秀气。
　　每次只咬一小口，彻底嚼碎咽了才会再吃第二口。
　　可他不知道的是，薄纱之后汤池之中，此刻正有一双眸子淡淡的望着他。


第7章 听说，你想让本君当你的第十九房侍君？
　　吃完一块糕点，顾惜年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准备下水边泡边吃。
　　他巡视了一眼桌案，很快从糕饼盘子底下抽出一个精致的木托盘。
　　正好可以用来做水上托盘。
　　他挑挑捡捡将喜欢的零嘴放在托盘上，却是忍不住开始感慨：“不愧是魔君呐，就是比旁人会享受，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建个这么大的浴缸天天泡，不，要比这个还大的！哼！”
　　“诶，居然还有桂花酪，这个要！”
　　“横竖我现在是只凤凰了，能活许久，说不定能活的比荧惑都长，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潜心修炼个几千年，说不准哪天荧惑就栽在我手上了，到时候，嘿嘿嘿……就让他当我的第十九房侍君好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顾惜年心里其实也清楚，就算他修炼个万万年也断不可能比荧惑厉害，但总不能连意淫一下都不行吧，那活得未免也太憋屈了。
　　唔，差不多也够了。
　　顾惜年牢骚也发够了，当即抱起盛满小吃的托盘朝着汤池走了过去。
　　掀开重重纱帘，他笑意盈盈的就准备下水，却在垂眸看向汤池的瞬间抱着托盘当场愣在了原地。
　　荧！荧！荧惑怎么会在这里！？
　　顾惜年险些惊呼出声，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一刻，他简直心虚到了极点！
　　哪有背后刚说完人就直接对上正主的，得是多倒霉的体质！
　　这人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怎么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方才他那些话不会都被听去了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怎么就这么悲催！
　　之前的赌约还做数吗？他不会又要死了吧？？？
　　顾惜年心里的小人儿疯狂跺脚，汤池之中，荧惑仍旧慵懒的泡着。
　　只见他双臂懒懒的搭在池边，头顺势枕在胳膊上，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发尾滑入水中，像是浓墨在水中晕染开来，美的让人不敢打搅。
　　头发遮挡了他不着寸缕的身躯，让人忍不住产生无尽遐想。
　　而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此时正轻阖着，他的神态静谧，让顾惜年险些就以为他真的是在睡觉。
　　这一刻的荧惑不像是阴鸷魔君，倒像是……落入凡尘的神明。
　　但顾惜年又是无比的清楚，那人是醒着的。
　　对方一直没说话，是不是代表他不准备追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顾惜年侥幸的想。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识趣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离开？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顾惜年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可他才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听说，你想让本君当你的第十九房侍君？”
　　顾惜年再一次怔在了原地，害怕之余，简直尴尬的脚趾扣地。
　　总不好真的承认，背对着荧惑，他悲伤又无力的辩解：“没，没有，你应当是听错了，我的意思是，等将来或许你可以多纳些侍君，然后我就当小十九……”
　　荧惑没有理会他蹩脚的解释，只是淡淡的提醒：“转过来。”
　　顾惜年向来能屈能伸，很快就说服自己转了回去，一脸乖乖的看向荧惑：“荧惑哥哥……”
　　但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荧惑此时已经换了个姿势，他单手撑着头支在池边，眉眼含笑的看着顾惜年，良久才再次开口：“顾惜年，你就是准备这般让本君舍不得杀你的吗？”
　　那人分明是笑着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只会让看了的人遍体生寒。
　　在这样饱含威压的目光下，顾惜年瞬间就怂了，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了，饶我这一次好不好？”
　　荧惑仍旧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拈了颗葡萄在指尖把玩，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你的胃口倒是不小，看来本君昨夜到底是仁慈了些？让你还有功夫想这些。”
　　“没没没！我胃口小的很！”顾惜年急急摇头，诚恳的要命：“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很够！”
　　他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魔族性淫，再荒唐的他都见过不少，但过去他向来没什么兴趣，如今尝过了，却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荧惑抬眸淡淡的看向某位可怜兮兮的少年，突然发狠的碾碎了指尖的葡萄，紧接着命令：“下来。”
　　顾惜年隐约觉得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但还是最后挣扎着祈求：“可不可以不要？”
　　荧惑眸子眯了眯，不悦的凉声催促：“莫要让本君说第二次。”
　　瞧瞧，背后说人坏话，遭报应了吧，还是现世报。
　　顾惜年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毫无意外的再次妥协了。
　　默默的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好，他紧接着褪下长袍鞋袜放整齐，然后便下了水。
　　他没脱亵衣，但亵衣一下水便变得透明，一派勾引人的景象，倒是连不脱也不如了。
　　顾惜年只好将自己整个朝水里埋了埋，只露出脑袋在水面。
　　像他母亲养在身边狸奴，看似乖顺，实际上却不听话的很。
　　看着恨不得离自己十丈远的某人，荧惑再一次出声提醒：“来本君身边。”
　　“啊……哦，好。”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这次没用荧惑警告，顾惜年几乎没怎么磨蹭就乖乖挪到了荧惑身旁。
　　只是没了昨夜的极乐丹，面对此情此景他倒是开始有些难为情了。
　　荧惑也没再像昨夜那般逼着少年的主动，他径直将手伸向了少年艳红的唇瓣，蹂躏逗弄，继而恶劣的将指尖探入了少年口中。
　　微凉的指尖还带着些葡萄的清甜，顾惜年被迫承受着，红了眼角，却不敢后退分毫，只是眼中噙泪可怜巴巴的望着肆意逗弄的某人。
　　似乎终于玩够了般，荧惑收回了玩弄少年唇舌的手指，却是紧接着欺身而上，握着少年的腰肢吻上了他的唇瓣。
　　唇瓣被厮磨舔舐，顾惜年渐渐被亲的云里雾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下意识的抱紧了荧惑。
　　直到唇瓣被突然咬破，血腥味在他的口中弥漫。
　　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意识的皱紧眉头，整颗心都跟着颤了颤，
　　却终究没敢反抗半分。
　　他只是越发确认了一点，荧惑当真是个疯子。
　　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温柔的舔舐着他唇上的伤口。
　　顾惜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好忍着疼痛继续乖乖的任由某人肆意蹂躏。
　　直到——双腿间突兀的闯入一片冰凉。
　　那是什么？
　　坚硬，冰冷，滑腻，让人毛骨悚然……


第8章 不要！我会死的！
　　顾惜年瞬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他白着脸急切的推开荧惑低头望去，却是倏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奢华的汤池之中，赫然盘旋着一条粗壮的漆黑蛇尾！
　　而方才触碰到他的冰凉，正是那蛇尾的尾巴尖。
　　“救，救命……”惊吓之余，顾惜年发出来的声音几乎只是气音，他本能的颤抖着求救，却又很快意识到根本无人能救他。
　　池中蛇尾长的离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鳞片黑的发亮，鳞次栉比的排列在修长的尾巴上，诡异，骇人。
　　而蛇尾的主人，正是被他打断了亲吻，此时正满脸不悦的望着他的荧惑。
　　那人的尾尖此时还在不断的刮擦着他腿上的嫩肉，顾惜年毫不怀疑他的腿已经被刮红了，甚至已经破了皮。
　　怎，怎么会？
　　荧惑怎么会是他最害怕的，蛇类……
　　顾惜年毫不怀疑，若他还是前世那副破烂的身体，大概早就心脏病发作叫人抬走了。
　　可这副凤凰的身体倒是好的离谱，竟是没有一点点晕过去的迹象。
　　此刻他倒真的恨不得他的身体差些，晕过去，也总好过面对此等可怕的景象。
　　他整个人僵硬的杵在原地，心中自然是惊涛骇浪狂风骤雨。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脸色也白的吓人，近乎透明，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见此，荧惑的不悦稍稍散去一些，此时他正好整以暇的望着少年，见顾惜年落泪，他还慢条斯理的伸出冰凉的指尖去擦拭：“小凤凰，别哭啊……”
　　端的自是一副温柔至极的姿态，可他藏于水下的蛇尾却始终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害怕过了头，人的头脑就会变得不够清明。
　　顾惜年怔愣了良久，其实也只是在思考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活路。
　　他之所以还能在这儿站着，是因为打确认完蛇尾的主人开始，他便逃避般的没敢再低头看汤池一眼，彷佛不看那些可怕便不存在。
　　天知道他当初做过多少游泳碰到水里有蛇的噩梦。
　　如今梦境照进现实，竟比梦里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方才热气蒸腾间酝酿那些暧昧也早已不复存在，顾惜年只觉得遍体生寒。
　　头脑迟钝的转了良久，顾惜年才终于弄明白荧惑突然化出蛇尾的意图，毕竟那尾尖的动作相较于之前愈发过分了不少。
　　此时那湿滑的尾尖正跃跃欲试的想要钻入他身体的某处。
　　冰冷滑腻的触感不断传来，顾惜年仅余的那点儿理智几乎霎那间不复存在，他哆哆嗦嗦的并紧双腿，整个人都在发抖：“不，不要，不可以……”
　　荧惑唇角微微勾着，却是突然将手覆上了少年苍白的脸颊，缓慢的摩挲着：“怎么？不是仰慕本君已久吗？这便受不住了？”
　　顾惜年颤抖着不住摇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想求荧惑放过他，他甚至想说怎样都行，只要不是蛇形。
　　可他退后的那一步却是再一次惹怒了荧惑。
　　荧惑的脸色倏的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顾惜年，顷刻间便用蛇尾将少年缠紧重新送到了自己面前，继而凉声质问：“敢躲？”
　　顾惜年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如今被蛇尾紧紧缠住，冰凉的触感游走于周身，他终于是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不要！你滚开！”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很快无声的落入水面。
　　他的声音早已哽咽不已，惊慌失措之际开始不顾一切的胡乱威胁：“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爹娘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他拼命的想往岸上逃，奋力的想要摆脱束缚，却始终被冰冷蛇尾桎梏着动不了分毫。
　　对此，荧惑不悦的抿了抿唇，眸色一沉再沉。
　　像是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他缓缓的松开了缠着少年的尾巴。
　　却在下一刻，对着虚空迅速掐诀施法。
　　霎时间，满殿的玄色纱幔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拥有了意识，纷纷朝着顾惜年伸去。
　　可怜顾惜年才被松开便本能的向岸上逃去，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白玉池壁便被突然袭来的玄色薄纱狠狠的拽了回去。
　　“不要！放开我！”他难过的哭喊着，想要挣脱开束缚，奈何纱幔如影随形，任凭他怎样挣扎，却终究逃不开。
　　很快，他的四肢就都被纱幔所缠绕，继而被摊开四肢献祭般重新送回了荧惑面前。
　　由于挣扎，玄色薄纱在少年身上勒出不少红痕，像是冬日里朵朵绽放的红梅，将少年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的越发雪白。
　　荧惑不紧不慢的打量过去，眸底的欲念愈发深沉。
　　最后对上少年通红的眸子，他像是安抚般缓慢的描绘着少年的眉眼。
　　良久，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温声抚慰，亦是警告：“小凤凰，你最好乖些，免得本君一时恼怒，再失了分寸。”
　　被绑着彻底动不了，顾惜年这会儿也冷静了一些，他没再胡乱的挣扎，对上男人眸子里昭然的欲念，他害怕的红着眼睛卑微祈求，声音颤抖不已：“可以不要吗？”
　　就像才不久前他求荧惑同他做赌那样。
　　可这次荧惑却没有如他所愿。
　　荧惑像是没了耐心一般轻叹了一声，没再开口，而是兀自驱使纱幔将少年放低，继而如愿的将蛇尾顺着少年纤细的脚腕缠绕而上……
　　察觉男人的意图，顾惜年惊恐的不住摇头：“不要！我会死的！”
　　荧惑缓缓凑近少年，温柔的含上了他的耳垂，轻轻的噬咬，舔舐，良久才道：“放心，死不了……”
　　浑身都被禁锢着动不了，顾惜年终究是没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察觉到身下传来的冰冷触感之际，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后来，清池殿的池水不知道荡漾了多久。
　　顾惜年整个人都被晃的云里雾里，晕晕乎乎之际，却是连害怕都忘记了，甚至大着胆子去摸了摸荧惑蛇尾上坚硬的鳞片。
　　只是失去意识前，他好像看到他掌心的伤口又流血了。
　　荧惑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人正温柔的拿起他的手，帮他舔去伤口溢出的丝丝猩红…….
　　诡谲怪异，却又温情缱绻。
　　后来，顾惜年也曾一次又一次的问过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荧惑，却是始终不曾得到答案。


第9章 唔……别……
　　顾惜年是被饿醒的。
　　他一面感慨于这具身体强大到可怕的恢复能力，一面缓慢的回忆着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想到荧惑，他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蛇啊，那可是他平生最害怕没有之一的蛇啊。
　　还那么长那么粗。
　　怕是一口就能将他这只凤凰生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种。
　　又在床上默默躺平了一会儿，顾惜年下意识扶着腰准备坐起来，却忽然发现他的腰好像并不疼也不酸，身上也没有多少不适。
　　诶？奇了怪了，那人分明翻来覆去没少折腾他啊，就算死不了也不至于连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吧？
　　而且不得不感慨一句，他真的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知道蛇原来有两个那个，还都那么的——骇人……
　　“阿西吧，我究竟在想什么？赶紧忘了赶紧忘了！”
　　连忙摇头摈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顿了顿，顾惜年缓缓摊开了之前被匕首割伤的手掌，却是不由的怔了怔。
　　奇怪，竟然连之前的伤口都不在了。
　　莫非那清池殿的汤池还有疗伤的效果？
　　算了算了，管他呢，横竖不是坏事，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先。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吃东西。
　　真是的，这个荧惑，资本家见了都自愧不如吧，哪有光让人干活不给吃饭的。
　　顾惜年气愤的攥紧了拳头，站起来直接喊人：“来人啊，有没有人？魔也行！”
　　大概是饿的狠了，他的声音多少是带点儿有气无力。
　　不过夏兰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便推门而入：“侍君醒了，有何吩咐？”
　　顾惜年捂着饿到有些抽疼的胃，忙不迭开口：“饭，我要吃饭！”
　　夏兰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回应：“是！”
　　————
　　夏兰速度很快，走了不过片刻就带着更多的侍从端着精致的饭菜鱼贯而入开始摆膳。
　　顾惜年胃饿的直抽抽，简直越看越饿，但他到底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矜贵小少爷，即使再饿也本能的不会在上完菜之前动筷子。
　　他只是端起刚倒的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颇有些饮鸩止渴的意味。
　　刻意不去看桌上的饭菜，他下意识撇了眼窗外，却突然发觉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天竟是黑了。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问夏兰：“夏兰姑娘，现在是什么时辰，天怎么就黑了？”
　　明明他记得之前和荧惑做到失去意识的时候天还没黑呢。
　　夏兰摆膳的动作顿了顿，恭敬回答：“刚戌时一刻。”
　　戌时？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七点多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下意识问：“我睡了一天一夜吗？”
　　夏兰摇了摇头：“不是，侍君睡了两日。”
　　两日？他竟然一觉睡了两天两夜？
　　事到如今，他也只想感慨一句：荧惑真是不做人！
　　将饭菜细致的摆好，夏兰恭敬的提醒：“侍君，好了，请用膳。”
　　顾惜年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收回纷杂的思绪，紧接着一言不发的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天可怜见，他穿书到现在三天三夜，也就吃了清池殿那一块桂花糕。
　　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水晶虾饺……
　　呜呜，真香！
　　顾惜年吃的认真却斯文，看起来简直乖巧的不得了。
　　夏兰在一旁看得不由轻笑，心中却是越发喜欢这只突然出现的小凤凰了。
　　认认真真吃了好一会儿，顾惜年才想起来问荧惑。
　　“你们家魔君呢？”
　　夏兰被问的愣了愣，很快回答：“奴不知。”
　　闻言，顾惜年点了点头也没再纠结。
　　天可怜见，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荧惑，那人不出现最好。
　　可他才想完，正低头准备再夹一只虾饺，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某人的风格。
　　满桌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
　　他是该藏到床底下还是床底下呢？
　　顾惜年到底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且不说荧惑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藏不住，再者说藏了又能如何呢？
　　凑活过呗，能跑还是咋的。
　　唉，造孽啊。
　　顾惜年权当听不见，继续夹了虾饺慢吞吞的吃着。
　　荧惑步入寝殿，看到的就是少年乖乖抱着碗吃饭的模样。
　　倒是乖的很，丝毫没有背着他要纳十九房侍君时的张牙舞爪。
　　荧惑勾唇笑了笑，很快便挪开目光对着夏兰淡淡的吩咐：“更衣。”
　　“是。”夏兰迅速收起情绪，去榻边为荧惑脱去长袍。
　　见荧惑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顾惜年狠狠的松了口气，迅速将夹来的虾饺吃完便也没了胃口。
　　他紧张啊，根本吃不下好吗！
　　但他该怎么办呢？寝殿就这么大，他能往哪里躲？
　　少年的拘谨简直昭然若揭，荧惑时不时看他一眼，不由的勾唇。
　　罢了，逼太紧便不好了。
　　顾惜年却并不清楚荧惑的打算，他简直局促到不行，一会儿欲盖弥彰的拿起书看，却很快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一会儿又跑去喝茶，生生将自己灌了个水饱。
　　直到发觉荧惑躺下准备休息，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夏兰已经带着侍从收拾了桌子退下了。
　　想了想，顾惜年准备去轻榻上将就一夜，反正他暂时是没勇气再同荧惑同床共枕了。
　　却不料他才走到轻榻旁准备坐下，身后便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过来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不要！
　　顾惜年内心疯狂叫嚣，实际上却也只是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哦……好。”
　　尽管他挪动的速度足够慢，可奈何轻榻离床着实不算远，他还是很快出现在了床边。
　　荧惑睡在外边，意思不言而喻。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妥协的脱了靴子从某人的脚边小心翼翼的上了榻，继而朝着墙壁乖乖躺好。
　　看着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墙里的少年，荧惑无声勾唇，继而抬手熄了满殿的烛火。
　　屋子瞬间变得漆黑，顾惜年又是一阵紧张的瑟缩。
　　荧惑看得好笑，本不欲逗他，可看着少年雪白的脖颈，却是莫名的恶念横生。
　　下一刻，男人恶劣的凑近了少年耳际。
　　耳朵最敏感的地方突然被咬住，湿漉漉的还有些疼，顾惜年当下就狠狠的颤了一下，顿时紧张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不由的轻哼出声：“唔……别……”
　　黑暗中，荧惑漆黑的瞳仁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化为了竖瞳。
　　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冰凉的指尖在少年单薄的脊背肆意游走，甚至化出蛇类独有的尖牙在少年脖颈间轻轻的啃噬着。
　　虽然背对着荧惑，但他就是莫名就是猜到了荧惑此时的动作。
　　一时间，顾惜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恨不得夺门而逃，却是腿软的动也动不了。
　　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荧惑似乎终于玩够了，他缓缓松开了齿尖，又摩挲着少年紧绷的脊背大发慈悲的淡淡开口：“放心，本君今夜不碰你……”
　　顾惜年早已经吓傻了，听完下意识呆呆的回答：“谢，谢谢……”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便后悔了，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谢？谢个毛线！
　　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好人坏人都让他做了！
　　不过荧惑的话也确实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心乱如麻的紧……


第10章 成为荧惑的道侣！
　　窗外日头高悬。
　　寝殿内，顾惜年翘着二郎腿躺在柔软的榻上，脚尖有节奏不断轻点着，一时间却是感慨不已。
　　“唉，都是命呐……”
　　昨晚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顾惜年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刚开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后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也是真的有点服气，明明才睡了足足两天两夜，他是怎么能做到再睡到日上三竿的？
　　不过也挺好，起码他醒来的时候荧惑已经不在了，省得还要再面对那人。
　　顾惜年不由的再次叹了口气，枕在脑袋下的手却是突然碰到一丝冰凉。
　　什么东西？
　　他当下便疑惑的坐了起来，看着枕头下露出半截莫名有点熟悉的东西，很快便没有多少犹豫的将那物件整个抽了出来，却是整颗心都瞬间跌入了谷底。
　　呵，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抽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荧惑三日前让他用来自戕的那把看着就很贵的匕首。
　　匕首放在他的枕头底下，说不是荧惑用来震慑他的他都不信。
　　唉，不过要不是这匕首的提醒，他都要忘了这已经是他们做下赌约的第四天了。
　　当真是造孽啊，他那一觉就睡过去两天，再加上零零碎碎的一日，还有今日也已经快要过半了。
　　本来就只有一个月，如今便是只剩下二十六天半了。
　　逃是不可能逃了，一方面他不愿连累凤族，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一定认知的，他根本跑不了。
　　呵，都不如直接躺平等死来的洒脱。
　　当然，顾惜年只是这么一想。
　　毕竟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了。
　　二十六天半。
　　时间紧，任务重，他是需要好好制定一个计划了。
　　目前考虑两个方向。
　　一个是成为荧惑的好兄弟。
　　但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翻来覆去做尽了，做兄弟这条路显然也不现实。
　　顾惜年很快就pass掉了这个想法。
　　另一个……是成为荧惑的道侣。
　　这个都不用想就知道很难，而且在得知那人的原形后他其实是挺抗拒的。
　　但想从荧惑手底下苟住这条命本身就很难。
　　而这，怕也是一个月后荧惑唯一会舍不得杀他的理由了……
　　再说，富贵险中求。
　　荧惑那样的性子，若是能被他喜欢上，那往后的日子就真的是只有幸福了吧。
　　他平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做一条幸福的咸鱼而已。
　　而且荧惑还生的那么好看，到时候不让他变蛇就是了，他也不吃亏。
　　唔，不错，就这个吧。
　　不过具体要怎么做，还得容他再想想。
　　将匕首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顾惜年将它再次塞回了枕头底下，紧接着唤来了夏兰吩咐摆膳。
　　————
　　吃饱喝足，顾惜年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反正荧惑也没有关着他的意思，说不定还能灵感爆发想到拿下荧惑的法子。
　　可他才溜达到修罗殿的大门口，还未来得及出门，便突然出现一个魔族侍女拦住了他的去路，并且说明了来意。
　　“顾公子，我们太后要见你，还请移步碧霄宫一叙。”
　　魔族的太后，也就是荧惑的母亲。
　　如今姑且能算是他的……婆婆。
　　额，怎么莫名有点紧张。
　　倒不是怕她，毕竟作为大反派的母亲，那本书里多少也是写过一些的，她不算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妖。
　　没错，荧惑的母亲是妖非魔，且是一只无害的兔妖。
　　很难想象，一只柔弱的兔妖竟会生出荧惑这样的魔君。
　　所以在魔界这样一个恃强凌弱的地界，母亲身份低微，荧惑幼时自然是过得极为凄惨。
　　虽是先魔君之子，却是自小受尽苛待，人尽可欺。
　　不过虽然惨是惨了点，但他并没有多可怜，因为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已经被他亲手折磨死了。
　　抽筋扒皮，凌迟炮烙，怎么残忍怎么来。
　　包括他的父亲先魔君。
　　他的十一个兄弟也死了七个残了一个。
　　剩下的书里没有写，不过顾惜年觉得这些人下场大概也不会太好就是了。
　　见顾惜年迟迟没有回应，侍女有些焦急的询问：“顾公子？”
　　收回纷杂的思绪，顾惜年没多少犹豫就点了头：“好，我跟你去。”


第11章 年年，你又不乖了
　　碧霄宫离修罗殿不算远，却也算不得近。
　　顾惜年一路跟着侍女左拐右拐，手中胡乱的揉捏着刚在路边摘的狗尾巴草，心里一时间却是有些乱。
　　好吧，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他摸不准荧惑母亲要见他的意思。
　　在那本书里，原身这会儿应该还在逃亡的路上。
　　他忍不住想，兔子急了都咬人，就算是再心善的妖，可他也毕竟是给人家的儿子下了药的罪魁祸首。
　　很难保证对方不是找他来兴师问罪的。
　　————
　　虽然他心里乱糟糟的，但碧霄宫还是很快到了。
　　只是才迈入碧霄宫的大门，顾惜年心中所有的顾虑与担忧便都荡然无存了。
　　一个对猫猫笑的那样纯粹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见少年缓缓走近，温萦心当即放下手里的小猫崽笑着迎了上去：“小凤凰你来了？”
　　这对母子性子大相径庭，倒还是有一点相同之处的，都喜欢喊他小凤凰。
　　“嗯。”顾惜年乖乖点头，索性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您让侍女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不是。”温萦心听完忙摇头解释：“我只是想见见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紧接着又有些急切的道：“我这么突然，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啊。”
　　好吧，他们也唯有那一点相同之处，荧惑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旁人道歉。
　　顾惜年笑着摇摇头：“不会，我胆子没那么小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温萦心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对着顾惜年笑了笑，紧接着又急急惊呼出声：“啊，差点忘了。”
　　“小凤凰，快随我来，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快随我去看看喜不喜欢。”
　　顾惜年有些疑惑的跟着走进了寝殿，却是不由的愣了愣。
　　只见桌子上地上满满当当摆放着不少东西。
　　有一看就很暖和的狐皮斗篷，还有在鞋口处滚了一圈绒毛的漂亮靴子，以及厚厚的一摞衣裳。
　　桌子上摆放着许多吃食，其中竟有大部分都是他爱吃的。
　　桌子上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顾惜年有些好奇的上前打开，却是再次怔了怔。
　　鲁班锁，九连环，甚至还有一只……拨浪鼓。
　　荧惑的母亲，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了吗？
　　只是好像，还从未有人这般细致的待过他。
　　鼻子莫名有些酸，眼睛也热热的，顾惜年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不适，却发现心里也突然变得有点怪。
　　总之，一切都怪怪的。
　　温萦心笑吟吟的看着顾惜年，刚想问他喜不喜欢这些，却见少年突然红了眼，她顿时就急了。
　　“小凤凰，你怎么……哭了？”
　　“是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啊。”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
　　“雪球！快过来！雪球！”她急切的喊。
　　随着她的呼喊，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慢悠悠的走进了寝殿，温萦心当即走过去一把把猫抱起来塞到了顾惜年怀里。
　　顾惜年胡乱的擦了眼泪刚找好借口准备解释，怀里就突然被塞进了一只毛茸茸。
　　他顿时就再次沉默住了，却是忍不住将脸埋进了猫肚子里。
　　丢人！太丢人了！大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哭呢！
　　见猫猫对少年有用，温萦心松了口气，但还是焦急的继续说道：“对不起，我替惑儿跟你道歉，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你别难过，等他下次过来看我的时候，我替你教训他好不好？”
　　闻言，顾惜抬起头缓慢的摇了摇：“……没，他没欺负我。”
　　荧惑性子阴鸷，对自己的母亲也并没好到哪里去，若是他好不容易来看望一次母亲，却因他之事惹的二人生了不愉快，那他便真的成罪人了。
　　温萦心向来单纯，却是当了真：“那就好，我就知道，你对惑儿来说是不一样的。”
　　顾惜年撸猫的动作顿了顿：“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是第一个觊觎惑儿却活下来的人啊。”温萦心笑了笑，继续道：“而且我也很喜欢你，很高兴你能陪在惑儿身边。”
　　“其实惑儿小时候可乖了，三岁的时候，他才只是个奶团子，见我伤心了，还知道替我擦眼泪安慰我。他真的很懂事，即使很想要很想要一件东西，也从来不会提出来，因为他好像懂我们那时候的处境，可那个时候，他才不过五岁……”
　　似乎每个母亲都是这样，一提起自己孩子的事便停不下来。
　　顾惜年认真的听着，彷佛也看到了当年那只可怜兮兮的荧惑小团子。
　　最后，他到底也没有同温萦心提及他和荧惑的，一月之赌。
　　————
　　被留着用了午膳后顾惜年才重新回到修罗殿。
　　而这一行，也让他心里关于荧惑的一切变得更立体了一些。
　　倒是越发坚定了他的信念。
　　不过，该怎么做呢？
　　有了！不是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吗，那就先从最简单的煲粥开始吧！
　　当然，才不是因为他只会这个呢！
　　说干就干，顾惜年很快就找到厨房熬好了粥，只是将粥在食盒里妥善放好了他才发现，他好像还不知道荧惑在哪儿呢。
　　淦，这要怎么办？
　　他正纠结着，却突然听到窗外有人似乎在聊天，他很快凑过去听。
　　“君上又去了太平阁？”
　　“是啊，最近几天好像日日都去……”
　　担心粥凉了，顾惜年也没再继续听就溜了。
　　他紧接着随便找了几个守卫一问，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太平阁。
　　只是这个太平阁好生奇怪，为何看起来阴森森的？
　　也许只是错觉吧，顾惜年这样安慰自己。
　　门口的守卫并未有阻拦的意思，他很快就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只是越往深走便越诡异，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声音劝他赶紧离开，可他却又控制不住好奇心。
　　直到，一副鲜血淋漓的景象尽数展现在他面前。
　　靠，特么谁家大牢叫太平阁！是太平间的那个太平吧！
　　顾惜年扭头拔腿就走，却听身后悠悠传来一道熟悉的淡漠声线。
　　“年年，过来本君身边。”
　　年年？谁叫年年？反正他不是！
　　顾惜年腿软的不行，艰难的往外跑，却听身后继续传来一声轻叹，那人紧接着又道：“年年，你又不乖了……”


第12章 年年怎么一直在发抖啊……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巧妙。
　　顾惜年脚下动作一滞，瞬间梦回清池殿。
　　淦，腿更软了……
　　而且荧惑的声的音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彷佛能感受到那人呼出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会是他被吓的精神错乱产生了什么错觉吧？
　　见少年久未回应，荧惑有些不悦的抬手覆上少年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慢条斯理的轻声发问：“嗯？怎么不说话？”
　　好吧，不是错觉。
　　顾惜年浑身一僵，背对着荧惑，他苦逼的无声叹了口气，继而迅速换上了一副乖巧面具转身面向男人，一连串的动作流畅又迅速。
　　他一脸乖软的看着荧惑，声音也软的不行：“没有啦，我很乖的，还给荧惑哥哥煲了八宝粥。”
　　说着，他将食盒献宝似的提到了荧惑面前。
　　荧惑淡淡的扫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忽而勾唇笑了笑，温声开口：“既如此，年年便过来喂本君喝粥吧。”
　　顾惜年内心慌的一批，面上却仍旧乖巧。
　　闻言，他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好。”
　　荧惑笑着颔首，转身向牢房走去。
　　顾惜年目送对方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察觉少年并未跟上，荧惑回眸，深邃的瞳孔悠悠的泛着冷光：“怎么不走？”
　　顾惜年：“腿……麻了。”
　　他才不是腿软！
　　荧惑了然的微微颔首，状若无奈的轻声感慨：“这样啊，年年可真麻烦……”
　　对对对，他这么麻烦，赶紧让他滚蛋！
　　顾惜年心中疯狂呐喊。
　　可现实中他却是微微垂眸，刻意用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硬生生酝酿出了一些伤感的氛围。
　　他低着头，自然不曾注意到荧惑眸中一闪而逝的危险。
　　荧惑淡淡的看了片刻，他忽而大步流星的折返回去，温柔的将少年打横抱起，继而温声说道：“罢了，本君抱你过去。”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顾惜年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左手本能的抓着荧惑的衣袖，右手牢牢的提着食盒，下意识抬眸去看荧惑，心里一时间满是问号。
　　？？？
　　这个走向……是不是不太对啊？
　　等他回过神来，荧惑已然抱着他进入了他方才只敢瞥一眼的牢房。
　　顾惜年下意识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很大的牢房，很是幽暗，明明是白日，却还需要灯盏照亮。
　　除了他和荧惑，牢房里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他见过好几次，常常跟在荧惑身边的星阑。
　　一个手执长鞭站在一旁，看起来是负责用刑的魔。
　　最后一个，自然是那个挨打的。
　　此时那人便挂在正对着牢门的刑架上，一身的血，顾惜年只敢匆匆看一眼就慌忙挪开了视线，却诡异的感觉那个人似乎在死死盯着他。
　　但他显然没勇气再看第二眼了。
　　偌大的牢房挂满了刑具，只有这间牢房唯一的一扇小窗前格格不入的放置着一张铺着兽皮毯子的精致贵妃榻。
　　很快，顾惜年被温柔的放在了榻上。
　　荧惑紧接着也坐了下来，轻柔理了理少年耳际被风吹的有些乱的碎发，温声开口：“年年不是要喂本君喝粥吗？”
　　是询问，亦是提醒。
　　但顾惜年还是想问一句，这样的地方真的适合吃东西吗？
　　哪怕他已经很努力的屏住呼吸了，血腥味还是不断的往他鼻子里钻。
　　但想到要吃东西的人是荧惑这个疯批大反派，事情也就显得没那么离谱了。
　　好吧，他除了乖乖照做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顾惜年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乖顺的点了点头，继而打开食盒拿出了里面还温热着的一小盅八宝粥。
　　他紧接着用瓷勺轻轻的舀了一勺，递到了男人唇边：“荧惑哥哥，喝，喝吧。”
　　荧惑眉眼含笑，看起来温柔至极。
　　他微微颔首，薄唇轻启，殷红的唇瓣缓缓含住了勺尖。
　　顾惜年心领神会，顺势轻轻的抬高瓷勺，让粥顺利的进入了荧惑口中。
　　靠，吃个东西罢了，干嘛搞的这么瑟瑟！
　　他被荧惑喝粥的样子搞的心乱如麻，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男人喝下粥后眸底闪过的一丝复杂。
　　顾惜年定了定神，继续舀起第二勺向荧惑喂去。
　　却不料他勺子还没伸过去便被荧惑制止了动作。
　　“不必了，本君饱了。”荧惑淡淡的开口。
　　饱了？一勺就饱？
　　顾惜年心中疑惑的紧，他垂眸看了眼盛满粥的瓷勺，下一秒却是下意识的把粥喂进了自己嘴里。
　　顷刻间，少年白皙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草！碱放多了！好苦！
　　艰难的咽下嘴里的粥，顾惜年略显迟疑的看了眼荧惑，却见那人一脸的淡漠的样子，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顿了顿，顾惜年迅速将盛着余下八宝粥的小盅塞回了食盒，顺便小心翼翼的盖紧了盖子。
　　看完少年一连串的动作，荧惑缓缓收回目光，他轻柔的环上少年的腰肢，紧接着看向刑架的方向，淡淡的吩咐：“继续。”
　　“是！”执鞭者迅速回答。
　　下一刻，鞭子划破虚空，哀嚎声随之响起。
　　“啊——饶命啊！魔君饶了我吧！”
　　顾惜年还未对荧惑突然抱住他的动作做出反应，便被这一声哀嚎吓的狠狠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挥舞着的鞭子，才发现那鞭子竟是铁的，上面还镶满了倒刺。
　　这种鞭子打在人身上，是会生生撕扯下来一块肉的吧？
　　他忍不住想，若是有朝一日荧惑这般对他，他该怎么办？
　　他向来怕疼，之前在医院每次抽血检查他都要害怕许久的。
　　顾惜年只看了那一眼便垂眸躲开了，再不敢多看一眼。
　　他只是听着鞭子划破长空的‘簌簌’声，以及落在皮肉上的‘噼啪’声。
　　他听着那人的声音从声嘶力竭的哀嚎，到后来奄奄一息的求饶声，到最后彻底没了生息。
　　他不敢去看那人是不是死了，只是僵硬的坐在轻榻上，紧紧的攥紧了身下的兽皮毯子。
　　荧惑始终神色淡淡，他打量着少年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忽而不容拒绝的抬起顾惜年的下颌，让他的目光直直的对上刑架上鲜血淋漓的人，继而恶劣的发问：“年年，怎么一直在发抖啊？”


第13章 年年又在撒娇
　　“年年，怎么一直在发抖啊？”
　　荧惑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是那般的温柔，甚至饱含关切之意，但顾惜年却只觉的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他怔怔的目视着前方，唇角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也正是这么被迫直直的向前望去，才让他彻底看清楚了那人的惨状。
　　不，那或许已经无法称之为一个人了，除了头还是完好了，余下的便都是一派血肉模糊。
　　那人似乎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是时不时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顾惜年忽而透过那些鲜红的血肉看到些许白。
　　他不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白色的，应该是那人因为皮肉被扯去而裸露出来的骨头。
　　顾惜年瞳孔震颤，再也忍不住推开荧惑干呕出声：“呕——呕——”
　　他自是不敢再看一眼，只是逃避般颤抖着盯着血迹斑斑的地面。
　　可偏偏荧惑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男人状若担忧的微蹙着眉心，却是耐心的再次伸手环上了少年的腰肢，明知故问的开口：“年年为何一直不说话呢？”
　　顾惜年的心早已乱了，他无心回应荧惑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甚至不知道荧惑下一步又会做出怎样的事。
　　他只想一个人闷在被子里缓缓，就像他当初得知自己活不过二十岁那样。
　　见少年迟迟没有回应，荧惑却也不恼，只是善解人意般慢条斯理的再次开口，轻声解释道：“年年应当认识他才是啊，他可是……同你一同长大，照顾了你三百年的贴身妖奴啊。”
　　话罢，他又牵着顾惜年缓缓从轻榻上站了起来，继而一步一步走到了刑架前。
　　顾惜年早已懵了，从听到那句一起长大开始。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荧惑竟带着他走到了那妖奴的身前。
　　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眼，浓重的血腥气不断的涌入鼻腔，熏的他几欲作呕。
　　他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覆在腰间的手臂桎梏着退不了分毫。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那妖奴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想。
　　荧惑像是看不到少年的恐惧，不，又或许他只是觉得有趣也说不定……
　　他忽而浅笑着托起少年苍白的下颌，迫使他不得不对上刑架上妖奴突然睁开的眼睛，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不过，年年也不必为他难过。”
　　他很快接着解释道：“当日，便是他跑去告诉了星阑，你给本君下了合欢散啊……”
　　话罢，荧惑紧接着在另一个掌中化出了一支锋利的匕首。
　　见此，顾惜年几乎料到了荧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慌乱的摇了摇头想要求荧惑别让他那样做。
　　可他还未来得及张嘴，那人便一根一根的掰开他苍白的手指，不出他所料的将匕首硬塞进了他手里。
　　荧惑再次拥紧了少年的腰肢，笑吟吟的开口，他道：“背弃者，当杀。”
　　“年年不要心软，去，割断他的脖子。”
　　荧惑的声音如珠如玉好听的紧，甚至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顾惜年险些就真的照做了，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很快回过神来，颤抖着不住摇头：“不……”
　　荧惑见状却是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接着状若无奈般开口：“年年又在撒娇，真是拿你没办法，也只好本君亲自帮你一把了。”
　　“不！”顾惜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痛苦的摇头，却仍旧被握着手不断靠近那妖奴：“不要……”
　　这一刻，他彷佛从妖奴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绝望。
　　他自是阻止不了荧惑的。
　　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很快响起，削铁如泥的匕首瞬间割断了妖奴的脖子。
　　顾惜年本能的闭紧了双眼，眼角随之被溅上了一抹温热。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血。
　　他杀人了，即使荧惑说那不是人而是害过他的妖奴。
　　他杀人了，他的脑海里一时间唯有这个念头。
　　他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昏沉，眼角也突然有些湿润。
　　下一刻，匕首自他手中脱落，顾惜年整个人也随之软软的向后倒去——
　　可他并未真的跌倒，他被荧惑抱进了怀里。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透过眼中的氤氲望向荧惑。
　　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恶念。
　　原来，书里说荧惑嗜杀成性是真的。
　　顾惜年突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只好闭上眼睛开始逃避现实。
　　见状，荧惑沉吟良久，突然抱着少年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将顾惜年放在了修罗殿的榻上。
　　冰凉的指尖顺着少年的领口缓缓探入，他明知故问般开口：“怎么了年年？本君帮你手刃仇人，不高兴吗？”
　　顾惜年本能的按住了荧惑作乱的手，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最终也没有开口。
　　说了又有什么用，荧惑向来我行我素肆无忌惮，他说与不说，有何不同？
　　少年眸中写满了苦涩与难过，荧惑有一瞬的怔愣，又很快被不悦所替代：“年年，你再不说话本君可要生气了。”
　　顾惜年安静的望着荧惑，仍旧没有说话。
　　见状，荧惑眉眼间闪过丝丝不悦，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说话！”
　　顾惜年无声的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荧惑看得怔了怔，却是突然气极反笑。
　　他缓缓拉开少年压着自己的手，继续向下探了几分，继而慢条斯理的凑近少年耳边，哑声开口：“好，不说便不说，想来哑巴……也会有一番不同的趣味……”
　　顾惜年瞬间惊恐的睁开了双眼，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荧惑，却又很快觉得并不意外。
　　也对，他可是荧惑啊。
　　可，他有满手的血，就连脸上都有，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们就这样再继续更进一步。
　　眼泪再也忍不住自眼眶滑落，顾惜年直直的看着荧惑的眼眸，脆弱的祈求：“求，求求你，让我洗干净……再继续……”


第14章 年年，放松些……
　　一滴清透的泪珠自少年眼角滑落。
　　荧惑怔了一瞬，突然用指尖接下了那滴泪，随之停下了肆虐的动作。
　　荧惑停的突然，顾惜年慌忙拢紧了被荧惑弄乱的衣衫，顾不得诧异便哽咽着再次祈求：“求，求你……”
　　少年眉眼氤氲可怜的紧，看起来难过又无助。
　　但，这并不是少年第一次求他，却又似乎和之前的略有不同。
　　他隐隐有种预感，若是再不停下来，这只凤凰真的会崩溃。
　　可他好像并不想看到那样的发展。
　　荧惑忽而收起了唇边的笑意，抬起少年的下颌一阵无声的打量。
　　此时他的神色过于淡漠，是顾惜年初见他时的那种淡漠，彷佛置身于事外，超脱于世间。
　　良久，荧惑松开了少年的下颌，继而一言不发的抱起他，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猝不及防被打横抱起，顾惜年本能的抓紧男人的衣服，他愣愣的看着荧惑精致的下颌线，一时间却是心乱如麻。
　　乱，实在乱极了，这短短几日发生的事，无不是在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彷佛是因为他前世那二十年活的过于安逸，如今便要将那些动乱一股脑的全数还给他。
　　可老天似乎并未考虑过，他能否承受的起……
　　顾惜年叹了口气收回杂乱的思绪，才发觉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荧惑似乎已经带着他到达了目的地。
　　是一处露天的冷泉，甚至有些地方还结着冰。
　　……
　　冰天雪地的，他真的要在这里洗澡吗？
　　这真的不是变相的谋杀吗？
　　他才有些愣神的功夫，整个人就被荧惑迅速脱光抱进了水里。
　　“唔——”顾惜年本能的惊呼出声，突然被扒光也顾不得，下意识抱紧了荧惑：“好凉！”
　　天可怜见，他是个旱鸭子，这里不同于清池殿的汤池，他不知道水有多深，所以压根就不敢松开荧惑。
　　见状，荧惑眸底的冷意莫名松动了一些。
　　顿了顿，他淡淡的出声提醒：“洗吧。”
　　闻言，顾惜年挫败的吸了吸鼻子，很快点了点头。
　　面对这样的荧惑，他也确实没胆子再讨价还价，只好小心翼翼的松开荧惑，就着冰水洗了起来。
　　冰水渐渐融化了掌心已经有些干涸的血渍，他的一双手却被冻的发红。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那么多老大爷执着于冬泳锻炼身体，想来定然也是死不了人的。
　　顾惜年正呆呆的洗手，脸上紧接着就突然被冰了一下。
　　是荧惑在帮他洗脸上的血，顾惜年再次愣了愣，没敢反抗。
　　冰冷的指腹划过眉眼，脸颊，再是少年脆弱而又纤细的脖颈。
　　顾惜年有些发抖，一时间却也分不清是冻的还是被这一件又一件荒唐事吓的。
　　细致的将少年脸上的血迹洗干净，荧惑只是稍作打量便紧接着吻上了少年的唇瓣。
　　不知何时，他的双腿也已经化作蛇尾缠上了少年白皙的脚腕。
　　后来的发展便显得顺理成章了许多，荧惑眸底欲念昭然，冰凉的大掌游走在少年雪白的脊背……
　　又是好一会儿，他温柔的出声提醒：“年年，放松些……”
　　顾惜年整个人都被冻懵了，他甚至没有多想就苍白着小脸点了头：“呼……”
　　荧惑的动作谈不上温柔，顾惜年却也莫名的没有感觉到多少不适，或许在这冰水里反倒是件好事，冰水麻痹了他全部的感觉，包括痛苦。
　　似乎就连难过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求生的本能让他只能抱紧男人的腰身，不论那人如何的欺负他。
　　倒也让他们二人之前彷佛产生了些诡异的爱意。
　　只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察觉少年的依赖，荧惑不由的勾唇轻笑，他的动作不停，只是温柔的在少年耳边低语道：“好乖啊……”
　　————
　　魔界下了一场大雪。
　　高悬的明月，只将满地的雪照的越发莹白。
　　修罗殿内，荧惑慵懒的躺在榻上。
　　他的面上写满了餍足，此时正用指尖细致的描绘着身旁少年的眉眼。
　　少年双眸紧阖，显然已经睡着了。
　　但他睡的并不踏实，面色潮红，时不时呓语，显然是不正常的。
　　荧惑自然知道，只是他有些疑惑。
　　几个时辰前，他究竟为何会做出让步？
　　他爱这只凤凰吗？
　　显然是不爱的。
　　虽说这只凤凰于床第间的确让他有几分满意。
　　但也仅此而已。
　　即便他就此死去，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少了只好用的脔宠罢了。
　　当日会应下赌约，也不过是他闲来无事想找几分乐子。
　　世人向来怕他，这凤凰是他当上魔君后第一个敢主动和他打赌之人，他自是会有几分兴趣。
　　但显然不至于能让他饶恕他所犯下的错。
　　大抵还是没玩够的吧，他想。
　　又是良久，荧惑抬眸看了眼渐明的天色，不紧不慢的在床栏上轻叩了三下。
　　下一刻，星阑出现，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君上。”
　　荧惑淡淡的吩咐：“将摩荣带来见本君。”
　　“是。”星阑恭敬的回话，继而瞬间消失。
　　————
　　星阑离去不过一刻便带着摩荣回到了修罗殿。
　　摩荣衣衫凌乱，显然是才被从榻上拽起来，但他并不困倦，因为得知魔君要见他他便瞬间吓醒了。
　　此时他便跪在床榻边缘，恭敬的行礼：“老臣见过君上。”
　　荧惑微微颔首，继而随意的指了指躺在床榻外侧的顾惜年，淡淡的开口：“看他怎么了。”
　　“是。”摩荣恭敬答话，迅速替顾惜年诊脉。
　　片刻后，他收起脉枕，战战兢兢的斟酌着回答道：“回君上，这位……侍君，是因着凉起了热，身体也有些亏损，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起热时间有些久了，再晚些怕是会烧傻了……”
　　“哦？”荧惑眸底隐隐闪过一丝惊讶，却又很快接着道：“无碍，死不了就行，开方子吧。”
　　摩荣擦了把额间冷汗，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再次道：“药怕是无效了，需得……施针。”
　　荧惑正随意的把玩着少年的一缕墨发，闻言薄唇轻启，却是头也不抬的开口：“随你。”


第15章 狗男人会有那么好心？
　　“要罚就罚小奴吧！都是小奴的错！是小奴带着殿下偷跑出去的，小殿下身子骨弱，是受不住这噬魂鞭的，求凤君罚小奴……”
　　“殿下，天冷了，若是要出去便再加件斗篷吧，就穿去年大殿下送的那件可好……”
　　“殿下，奴才不要离开你去什么梧桐台，奴说过的，这辈子都要服侍殿下的……”
　　“殿下，这是上古秘药合欢散，用在魔君身上，必然有效，定能让殿下如愿……”
　　画面迅速流转，顾惜年最后对上的，是幽落饱含着恨意与不甘的眼神。
　　顾惜年惊恐之余不由黯然垂眸，莫名觉得心脏突然有些疼，下意识抬手覆上了心口的位置。
　　或许，疼的并非他，是原主。
　　自小长大的情谊，被背叛，想来是真的很痛。
　　可惜他从小没有什么朋友，也无法切身的理解这种感觉。
　　他费力的呼吸着，本能的想要压下那些来的莫名的失望。
　　等他再次抬眸，却发现画面一转，他竟出现在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雪原上。
　　一望无际的雪原白的刺目，顾惜年惊慌不已，下意识四处打量，却突然发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棵树。
　　那树生的极高，盛开着满树的繁华，美的不可方物。
　　即使出现在雪原显得那般诡异，但顾惜年还是难以自控的一步步走到了树前。
　　他不由的踮起脚尖，轻轻的压低一根枝桠闻嗅花香。
　　却猝不及防被树上突然出现的黑蛇狠狠的咬了一口。
　　“唔……”
　　鲜血瞬间自他手腕间被咬出的两个漆黑牙洞中涌出，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却是形成了一副极为漂亮的画。
　　顾惜年本能的捏紧剧痛的手腕，下意识想去看那条咬了自己的蛇，抬头的瞬间却是猛的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竖瞳。
　　那蛇就在他眼前，距他不足半寸！
　　是荧惑——
　　顾惜年猛的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大汗淋漓像是刚从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呼……”他下意识捏紧手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些神。
　　他呆呆的目视着前方，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捏着的手腕。
　　只见手腕间光滑如玉，哪有什么被蛇咬出的伤口。
　　是梦。
　　寝殿里还有未曾散去的药味。
　　想来，他大概是病了一场。
　　事实证明，在冰水里洗澡是死不了人的，做·爱也不会。
　　窗外天是亮着的，顾惜年没多想便哑着嗓子喊了人：“有人吗？”
　　夏兰一直守在门外，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第一刻便推门而入：“侍君，您醒了！”
　　顾惜年点了点头靠着床栏躺好，有些费力的发问：“夏兰，这次我睡了几日啊？”
　　听出顾惜年声音的嘶哑，夏兰忙不迭倒了杯水递向少年，轻声回答：“已经整整三日了。”
　　顾惜年接过茶杯的动作顿了顿，这次却并未惊讶太久。
　　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仰头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继而重新将茶杯递向夏兰：“还要。”
　　“是。”夏兰微微颔首，很快继续添水。
　　一连喝了七八杯，顾惜年还是没有完全解渴。
　　实在是这古代的茶杯也太小了，一壶水怕是都没他以前的一杯水多。
　　见夏兰正准备提着壶再去沏茶，顾惜年出声制止了他的动作：“等会儿再去吧。”
　　横竖一会儿都是要吃饭的，不如先把话说完，他喝了那一壶茶，好歹已经舒服了许多。
　　他接着问：“这三日发生了何事？”
　　夏兰放下茶壶，又就着小几上的铜盆拧了张帕子递给少年，才缓缓回答：“三日前的夜里，您突然起了热，君上连夜命星阑请了魔医大人过来为您瞧病，后来魔医为您施了针又开了药方子便离开了。”
　　“这两日，白日都是奴在照顾您，夜里……”
　　夏兰说着稍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夜里君上不习惯有人在寝殿伺候，故而都是君上在照顾侍君的。”
　　狗男人会有那么好心？
　　呸，他才不信！
　　顾惜年用帕子擦汗的间隙都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顿了顿，他继续问：“这三日，魔界可有其余事情发生？”
　　若他记得没错，魔界很快会有一件大事发生，正是因为那件大事，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
　　不论如何，那件事情他都必须插一脚，否则他的计划一定会全面崩盘。
　　他自然未曾忘记自己初衷，对他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生命更值得珍惜。
　　他得活着。
　　夏兰闻言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冬日已至，大多数魔都忙着准备粮食过冬，天气寒凉，他们倒是比以往和睦的多。”
　　“对了，倒是太后身边的侍女来找过您一次，被君上打发回去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顾惜年了然的点了点头，顺手将帕子丢回了铜盆里。
　　看来，还没到那个时候。
　　也怪他记性不够好，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这么手忙脚乱的。
　　唔，荧惑的母亲派人来找他，定然是想叫他过去说话来着。
　　想到那位和善的女子，顾惜年心底顿时柔软了不少，当即决定一会儿吃完饭就去一趟碧霄宫。
　　“摆膳吧，我饿了。”
　　“是。”夏兰恭敬回答，很快转身去命人备膳了。
　　顾惜年又发了会儿呆便掀开被子起了身，却是瞬间冻的一个激灵：“嘶，好冷！”
　　夏兰说的没错，这鬼天气的确突然变凉了许多。
　　他不过才睡了三日，竟变得这般冷了！
　　他当即跑到衣箱前一顿翻找，找出了荧惑母亲当日送他的一件红色锦袍，还有黑色滚毛的靴子迅速穿好，紧接着又跑到铜镜前一阵打量整理。
　　嗯！漂亮！是个矜贵如玉的小公子！
　　配荧惑这个狗男人简直绰绰有余！
　　只是头发他还不太会整，需要一会儿找夏兰帮忙了。
　　顾惜年在心中不由的感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成了一只凤凰的缘故，最近他莫名开始喜欢红色的衣裳了。
　　倒是衬得他越发白嫩好看了。
　　顾惜年毫不心虚的在心里对着自己又是一阵猛夸，恨不得用上过去二十年积攒的所有的词汇量。


第16章 决定忍痛出卖一把色相！
　　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便没备着他的膳食吧，都有一会儿了夏兰还没有回来，顾惜年有点等不上，不由的就想去瞧瞧。
　　大病初愈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他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懒懒的推开寝殿的门，门外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不由的愣了愣。
　　魔界竟是下雪了，难怪会这么冷。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雪，果然很漂亮。
　　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自天际洒落，将满院的树装点的像是玉树琼枝，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他不由的伸出手去接了一片雪花，又静静的看着雪在他手中消融。
　　寒风中，觅食的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聊的火热，似乎丝毫没有被风雪影响心情。
　　“雀儿雀儿，你找到喜欢的鸟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好吧，其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雀儿你愿意同我在一起吗？还未入冬的时候我便屯了不少的粮食，应该够咱们俩过冬了，你同我在一起好不好，往后我觅食，你只要负责照顾我们的孩子就好了……”
　　顾惜年听得不由轻笑，等反应过来后又不由的呆了呆。
　　应该是凤族的天赋，竟能听懂鸟儿说话。
　　倒是有趣的紧。
　　数日来压在他心头的灰暗与愁云仿佛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一切忽然都变得澄澈见底，翳障全无。
　　何必要那么复杂呢？
　　这世间的种种烦忧，不过都是庸人自扰，他又何尝不是。
　　这本就不是他曾经生活的二十一世纪，这个世界妖魔横行，死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他若是连这个都接受不了，是根本没法在这个波云诡谲的地方生存下去的。
　　何况幽落死的并不冤。
　　想通这一切，顾惜年突然觉得整个人无比的轻松。
　　倒是应该感谢这两只鸟儿了。
　　顾惜年当即转身折返回寝殿，却是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很快，他端着干果匣子再次出现在院子里，继而放轻脚步笑着走到了树下。
　　却不料还是惊到了树上的鸟。
　　“他不会想抓我们吧！？雀儿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先走，去老地方等我！”
　　“不，要走一起走，你的承诺还没有兑现！”
　　见两只鸟似乎被吓到了准备逃离，顾惜年连忙解释：“等等，你们别害怕，我没有要伤害你们。”
　　像是担心不足以让两只鸟信服，他紧接着将手中的干果匣子举高了一些道：“只是方才听到你们准备在一起了，所以想给你们添点儿彩头，这是我送你们的彩礼和嫁妆，希望你们能顺利的度过这个冬天，然后拥有自己的孩子。”
　　顾惜年知道这些鸟儿最是警惕，所以说完就将干果匣子放在树下回了寝殿。
　　“哇，好多吃的！”
　　“是啊是啊，他是个好人。”
　　“诶？可是雀儿，他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耶……”
　　顾惜年听得不由轻笑，缓缓在窗前的轻榻上坐了下来，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继续看雪。
　　又过了一小会儿，夏兰带着侍从们提着食盒进了寝殿……
　　————
　　用过膳后顾惜年便离开了修罗殿，他准备去碧霄宫看温萦心。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记性。
　　等他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却是越走越陌生后才终于愿意承认自己是迷路了。
　　顾惜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的准备找个人问问。
　　他很快在一处宫苑门口看到了两个侍女，当即跑过去准备询问，却是突然听到宫苑里隐隐传来些哭声。
　　他不由的驻足去听，却是再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顾惜年气质不凡，穿着亦是富贵非凡，两个侍女虽不认识，但还是恭敬的开口询问：“小公子，您有什么事吗？”
　　顾惜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想问问碧霄宫怎么走，离这儿远吗？”
　　其中一个侍女很快回答：“倒是不算太远，只是这宫里的路的确不好认，最好的办法是看摘星楼，摘星楼是宫里最高的，碧霄宫就在摘星楼旁边，您只要朝着摘星楼的方向走就不会走错了。”
　　顾惜年顺着侍女所指的方向望去，很快看到了她口中的摘星楼：“好，谢谢你。”
　　话罢，他转身向着摘星楼的方向走去。
　　目送少年离开，两个侍女双双松了口气。
　　她们紧接着准备给里面众人传信，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顾惜年去而复返，一副要找茬的模样。
　　顾惜年方才的确是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这两个侍女那么急着让他走，那便说明他没有听错。
　　“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两个侍女瞬间有些着急，下意识将门堵的越发严实了许多，急急开口：“公子，西陵苑是咱们君上饲育魔宠的宫苑，不能随意进去啊！”
　　“我若非要进去呢？”顾惜年皱眉问道。
　　另一个侍女急忙说道：“公子，没有君上的命令，我们是绝对不会随便放人进去的。”
　　闻言，顾惜年却是嗤笑出声，紧接着反问：“随便放人？你们以为我是谁，能在这魔宫随意行走无人敢拦。”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你们君上唯一的伴侣，这魔界之内，就没有我顾惜年不能进的地方。”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他也没胡说，据他所知，荧惑如今的确是只有他一个人。
　　充其量，他也只是稍稍夸大了那么一丢丢。
　　两个侍女见状顿时白着脸互相看了一眼，终究是没再敢阻拦。
　　若这人说的是真的，她们再敢阻拦便是找死，她们赌不起。
　　见状，顾惜年满意的点点头，大步流星走进了西陵苑。
　　他在院子里一阵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处找到了哭声的主人。
　　那是个半大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如今天寒地冻的，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裳，还破了那么多洞。
　　他的脸上有许多伤痕，手上更是血迹斑斑，还有冻疮。
　　显然是被欺凌许久了。
　　顾惜年又在院子里找了一阵，没找到其余人，只好作罢。
　　良久，他重新回到了角落里，解下肩上的斗篷披在了小孩儿身上。
　　顿了顿，他温声开口：“小孩儿，愿意跟我走吗？”
　　————
　　顾惜年承认，他是冲动了。
　　但作为经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过的有志青年，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没错，他把个那脏兮兮的半大孩子带回了修罗殿。
　　但最后究竟能不能将他留下来，还有一关要过。
　　自然是荧惑那关。
　　据夏兰所说，荧惑性子喜静，向来最烦吵闹，所以整个修罗殿也只有星阑和夏兰两个侍奴，其余的都是有事才会来。
　　所以为了留下那个孩子，顾惜年决定忍痛出卖一把色相。
　　谁让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个……


第17章 我要荧惑哥哥喂我喝～
　　但其实，也不完全只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原因。
　　当日的赌约，荧惑只给了他一个月三十天。
　　如今第七日都马上要过去了，他却也没有多少进展。
　　他看得很清楚，荧惑至今对他都只有逗弄没有半分真情，又怎么会舍不得杀他呢？
　　死又不想死，躺又躺不平，他也只能继续努力了。
　　其实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原是准备每日给荧惑煲煲汤做做菜，然后再顺带培养培养感情，来个日久生情什么的。
　　但很显然，这条路怕是走不通。
　　他才送了一次粥就被弄了个半死，再来一回他真的不敢想象。
　　当然，这次会发展成那样的结果也不排除他运气不太好的原因，毕竟谁让他第一次送粥就送去了天牢那种血腥的地方。
　　不过好在他计划的日久生情，这个‘日’字是有两个层面的意思的。
　　一个是白天的日日相伴，另一个嘛，自然就是晚上的夜夜笙歌了。
　　白天的日他没整明白，他只能先研究研究晚上这个‘日’了。
　　而且荧惑显然也是对晚上的‘日’更感兴趣。
　　只是可怜了他的纤纤细腰啊，怕是少不了要受摧残。
　　呸，狗男人！
　　“人生怎么就能这么难！？”顾惜年简直咬牙切齿。
　　好在他这条小命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说好了一个月为赌，荧惑便不会在那之前杀了他。
　　只是这个色·诱他其实也不是很擅长。
　　他是不是应该找根绳子将自己主动捆起来？
　　毕竟荧惑看起来就是一副控制欲极重的模样，说他不是S怕是都没人信。
　　还是再干一杯春情药呢？
　　算了算了，还是喝药吧。
　　他始终记得刚穿来的那一个晚上，被喂了药的他简直什么都顾不得了，那天好像就是他勾引的荧惑来着。
　　至于捆起来什么的，他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说服自己。
　　而且正巧前几天他还从之前的衣服里找到些剩下的合欢散，也省的再去找什么绳子了。
　　说干就干，顾惜年没有多少犹豫就找夏兰要来了一壶酒。
　　真实原因不好说，他用的是天寒地冻想喝点儿酒暖身子的理由。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的，大冷天的，这鬼地方没有暖气也就罢了，荧惑愣是连一个火盆都舍不得给他用。
　　根本就是想冻死他！简直可恶！
　　因为摸不准荧惑什么时候回来，免得喝早了难捱，顾惜年决定等那人回来再喝。
　　那必然就不能只是一个人喝了，不然也显得太奇怪了。
　　顾惜年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又紧了紧肩头的斗篷，想了想，最终还是皱着眉头倒了两杯酒，又给其中一杯放了药。
　　不清楚这个药到底该放多少，顾惜年也没敢多放。
　　到底是上古秘药，别放多了再把他小命给整没了。
　　放完药，顾惜年不忘警惕的起身将瓷瓶藏好。
　　片刻后，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同时，荧惑也推门而入。
　　荧惑回来的突然，还没做好心理建设的顾惜年顿时一阵紧张，一时间简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个，你，你回来了……”
　　少年面上简直写满了心虚，荧惑不动声色行至桌前，却是温声询问：“怎么，年年不舒服？”
　　尽管已经在很努力调整呼吸，顾惜年还是心虚的不行：“没，没有，我就是，想请你喝杯酒……”
　　“酒？”荧惑淡淡的反问，垂首打量过桌上的两杯酒方才再次看向顾惜年。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字，顾惜年却莫名从中听出了更多的深意。
　　直到猝不及防对上荧惑投来的带着些凉意的目光，他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件事。
　　当初原身就是在酒里给荧惑下了药。
　　如今他又请对方喝酒……
　　淦，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脑子，不要也罢！
　　早知道他都不如把自己捆起来！
　　担心荧惑真的误会，顾惜年急急站起来解释：“没，我这次没给你下·药！”
　　少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简直写满了慌张，似乎还掺杂着些许懊悔，荧惑看得不由勾唇，周身的寒意也瞬间散了大半。
　　他忽而抬手在少年额间轻弹了一下，继而端起桌上的酒笑着开口：“便是下了也无碍，不过是些助兴的药，年年若是喜欢，本君自当奉陪。”
　　还没从男人莫名的转变中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见荧惑端起他面前的酒杯欲要饮下。
　　顾惜年瞬间再次慌了神，想都没想便拉住了男人的手腕：“别！”
　　该死，为什么偏偏要拿他的杯子！
　　荧惑状若不解的问：“怎么？”
　　这要他怎么解释？？？
　　顾惜年简直急的要死。
　　他刚说完没下，药，若又被荧惑喝了有药的酒，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见少年不说话，荧惑也没再开口，只是缓缓拿开顾惜年的手，浅笑着再次举杯。
　　！！！
　　只能豁出去了！
　　眼看荧惑已经将杯子置于唇边，顾惜年再也顾不得羞耻，急忙又一次制止了荧惑喝酒的动作，继而红着脸吞吞吐吐的回答：“我，我要……荧惑哥哥喂我喝……”
　　“哦？”荧惑停下动作笑着反问，很快接着道：“好啊……”
　　闻言，顾惜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便松开了手。
　　却没想到他才松手荧惑便接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诶！？”顾惜年看得惊呼出声，整个人都有些懵：“你……怎么还是喝了……”
　　懵完紧接着就是心凉，他再不敢去看荧惑一眼。
　　可就在这时，荧惑却是突然拥上了少年的腰身，继而捏着他的下颌俯身吻了上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顾惜年不由的瞪大了双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荧惑已经将酒渡到了他口中。
　　原来是这个喂……
　　不过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好歹结果没错。
　　顾惜年乖乖的咽下男人渡过来的酒，回抱着男人的腰身，简直乖巧的不得了。
　　毕竟他一会儿还有求于人，这会儿乖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第18章 唔……好疼……
　　那点儿酒明明早就喂完了，可少年的乖巧却莫名取悦了荧惑。
　　他不禁有些食髓知味，又吻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顾惜年。
　　顿了顿，他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拭去少年唇边的酒渍，眸色沉沉的望着顾惜年，哑声发问：“喜欢吗？”
　　顾惜年早已被亲的云里雾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只是本能的抱紧男人以防止自己腿软跌倒。
　　听到男人的询问，他缓了一会儿才软软的回答：“喜，喜欢……”
　　哼！他哪敢说不喜欢！
　　不过……
　　好吧，其实也是喜欢的。
　　毕竟魔君大人哪方面不是出类拔萃的，就连吻技都是一日千里的成倍进步。
　　哪像他，不管干什么都只有被揉扁搓圆的份儿。
　　荧惑似乎极为满意少年的回答，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柔声开口：“乖～”
　　话罢，他将脱力的少年抱起径直放回了椅子上，继而朝着门外唤道：“夏兰。”
　　夏兰很快推门而入，恭敬的行礼：“君上。”
　　荧惑已然收起了笑意，淡淡的吩咐：“更衣。”
　　“是。”夏兰极为恭敬的点头，继而低着头开始为荧惑解下大氅……
　　顾惜年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双手托腮开始认真的等着药效的发作。
　　可等来等去，等到荧惑都换好衣服开始倚在轻榻上看书他也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淦，不会是药放少了吧？还是过期了？那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等下去都半夜了！
　　不管了，为了那孩子，也为了他的小命，豁出去了！
　　顾惜年当即深吸了一口气，跃跃欲试的看向了轻榻的方向，却是不由的整个人都愣了愣。
　　只见，荧惑正慵懒的斜倚在轻榻上，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一般，明明是这般寒凉的天气，却也只着单薄的亵衣。
　　他的发冠早已卸下，满头的墨发少了拘束肆意的披散而下，在烛火的映衬下，如同上好的绸缎般光滑柔顺，几缕发丝随意的垂落在他的胸前，勾勒出他精致绝伦的锁骨。
　　他的眉眼间是惯有的淡泊，殷红的薄唇轻轻抿着，看不出情绪，只是时不时翻动一下手中的书页。
　　好一副美人卧榻的景象。
　　不管看过多少次，哪怕他们做过那么多亲密无间的事，他也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被这人的皮相所吸引。
　　嗯，看完以后倒是越发坚定了他的信念。
　　所以，这到底是谁在色·诱谁？
　　阿西吧，算了算了，先不想了，还是先行动吧。
　　说办就办，顾惜年紧接着就站起来准备去荧惑身边。
　　只是他这边才一动，那边荧惑便已经朝他看了过来。
　　顾惜年顿时被看得有些尴尬，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少年已然行至他身侧，荧惑唇角勾了勾，温声发问：“年年可是找本君有何事？”
　　额……问他何事，他能怎么说，他总不好说他是来色·诱的吧。
　　药没起到它本该有的作用，顾惜年难为情的紧，眼神躲闪间无意识的咬了咬唇瓣。
　　稚嫩的唇瓣瞬间被咬的发红，莫名的，荧惑不由的微微蹙眉，下意识抬手捏上了少年的脸颊，制止了他咬唇的动作。
　　顾惜年被捏的愣了愣，疑惑间不由直直的看向荧惑的眸子。
　　荧惑被这般看着也是一脸的坦然，只是再次发问：“小凤凰，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惜年此时头脑清明的紧，那些话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但是想到那个孩子若是回去怕还是要受欺负，而且很可能被欺负的更厉害……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
　　想到这里，他定定的看着男人的眼眸良久，忽然深吸一口气捏紧掌心直直的朝着男人的唇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几乎是一触即离。
　　他紧接着红着脸抱住了男人的脖颈，学着男人曾经的动作含住了对方的耳朵，缓慢的舔舐，厮磨……
　　他正认真的忙碌着。
　　荧惑却是突然后退一寸躲开了少年的动作，随即薄唇轻启喊出了他的名字：“顾惜年。”
　　顾惜年整个人顿时僵住，心脏也随之开始狂跳。
　　什么情况，居然连名带姓的喊他，荧惑不会是生气了吧！
　　顾惜年下意识着急的开始仔细打量男人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动怒的意思，他才松了口气：“荧惑哥哥……”
　　荧惑没有回应，他只是细细的看着顾惜年，心中却是不解为何这只凤凰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欲念。
　　聪慧如他，自然早已猜到了那杯酒里有药，那般漏洞百出的计量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他会顺着这只凤凰，也只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如今看来，他猜的没错。
　　唯有一点，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若说第一次是因为药，第二次第三次是他食髓知味。
　　可这次呢？又是为何？
　　他显然是得不到回答了。
　　想做便做了，荧惑向来不会克制自己，只是他鲜少对什么东西表现出欲望，顾惜年是唯一的例外。
　　那么，便更不能留他了。
　　顾惜年被盯的心虚不已，声音也带上了些许颤抖：“君，君上。”
　　荧惑恍然回神，抬手温柔的碰了碰少年的眉眼，继而再无犹豫的抬起少年的下颌吻了上去。
　　衣衫窸窣落地，顾惜年乖巧的放任男人的动作。
　　冰冷的空气让他不由的颤抖，本能的贴近荧惑想要取暖，却很快意识到荧惑是蛇，只会更冷。
　　他紧张的注意着男人的动作，酝酿了良久，终于说出了准备好的话：“荧惑哥哥，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荧惑手上动作不停，似是被打扰有些不悦般突然在少年脖颈间用力咬了一口才道：“何事？”
　　“唔……好疼……”顾惜年被咬的呜咽出声，强忍着畏惧继续开口：“我在西陵苑捡到一个孩子，想将他留在修罗殿伺候……可以吗？”
　　荧惑动作停滞了一瞬，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却也只有那一瞬，他紧接着再次吻上少年的脖颈间，极尽厮磨……
　　未曾得到回应，顾惜年鼓起勇气再次询问：“荧惑哥哥，可以吗？”
　　荧惑闻言只是带着些不悦冷声提醒：“年年，专心。”
　　顾惜年很快就再也顾不得胡思乱想，只能被迫承受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荧惑亲了亲少年的白皙的额头放开了他。
　　顾惜年努力平复着呼吸，却是不由的有些疑惑，这次荧惑竟只一次便放过了他？
　　可很快他就再也没空胡想了。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身上也热的紧……
　　这种感觉简直熟悉的令人心疼。
　　淦，这药的效果来的未免也太迟了些！
　　迷迷糊糊见荧惑似乎要下榻，他顾不得思考便急忙拽住了男人的衣襟：“唔……荧惑哥哥……别走……求你……”
　　荧惑回眸，眉眼含笑，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凑近少年耳边哑声开口：“年年忘了吗？想要的东西，要自己来取啊……”


第19章 别让他有翻身的那天！
　　魔界又下了一夜的雪，在地上积攒了厚厚一层。
　　此时天色也才将将明亮，寝殿内，顾惜年还未睁眼便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淦，又是腰酸背痛的一天。
　　这就是一夜放纵的后果啊。
　　他不由的叹了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荧惑那张妖艳夺目的容颜。
　　顾惜年瞬间就被吓醒了，反应过来后就是一个连忙捂嘴的动作。
　　他本来是想早起去看看昨天带回了的那孩子的，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虽然不知道打扰魔君睡觉会有什么下场，但想来也落不着什么好。
　　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就一点，向来知道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不过，这倒是第一次他醒来荧惑还没离开。
　　顾惜年不由的再一次开始小心翼翼的打量对方。
　　嗯，操劳了一夜还是那么好看，简直让人妒忌。
　　他正看得认真，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线。
　　“好看吗？”荧惑眸子未睁，只是淡淡的发问。
　　顾惜年连忙闭眼，假装无事发生。
　　虽然心里乱糟糟的，但闭上眼没一会儿他还是再次沉沉的睡着了。
　　只是这次他睡得并不踏实，昏昏沉沉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拼命的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发现自己眼皮都抬不起来。
　　等他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发现哪有什么人。
　　外面天色大亮，荧惑也已经不在了。
　　————
　　将将醒来还有些懵，顾惜年愣了有一会儿才包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紧接着又发了一会儿的呆才朝着门外吩咐：“夏兰，我要洗澡！”
　　不等夏兰回应他紧接着强调：“不去清池殿，就在屋里洗！”
　　他才不要再去清池殿，上次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是他的心理阴影了。
　　门外，夏兰闻言不由的笑了笑，很快回答：“是，奴这就去命人抬热水来。”
　　顾惜年嗯了一声，继续在床上摊着等水。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门外响起了夏兰的敲门声：“侍君，水来了。”
　　顾惜年连忙将床帐理了理，确保遮的严严实实才道：“进来吧。”
　　“是。”夏兰恭敬的回话。
　　门口随即传来一阵开门声及一些脚步声，顾惜年双手枕在脑后，听着其余侍奴忙完离开才试探着问夏兰：“夏兰，那孩子呢？”
　　夏兰闻言很快回答：“在偏殿。”
　　顾惜年稍稍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君上离开时可有交代过什么？”
　　“未曾。”夏兰再次答道。
　　顾惜年闻言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夏兰姐你去忙吧。”
　　“是。”夏兰迅速关门离开。
　　嗯，看样子荧惑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那他这顿就没白给。
　　顾惜年欣慰的起身，紧接着拖着酸软的身躯下榻泡进了浴桶里。
　　“唔，舒服。”泡进水里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的感叹出声。
　　大冷天的泡个热水澡，简直不能再舒服了。
　　顾惜年舒爽的眯了眯眼，继而拿过放在托盘里的巾帕开始擦洗身上，脑海里却是不由的开始回想昨夜的事。
　　他当然不是在回味。
　　他只是想从这些细节中摸索荧惑如今对他的好感度，以便于对之后的计划做出合理的调整。
　　对！就是这样！
　　只是想着想着，他还是不由的红了脸颊。
　　荧惑的声音可真好听啊，尤其是情动时在他耳边的那些低喘，简直绝了……
　　可想到后面，顾惜年突然后知后觉的觉出些不对。
　　尤其是后面那些细节，简直越想越不对……
　　靠，狗男人昨晚好像早就看破他的计划了！
　　所以那些喂酒什么的，还有后面的事情都是那人故意逗他好玩的？
　　所以那人根本就是专门摆出那副样子专门勾引他等他上钩的？
　　那他后半夜还那么欺负他，简直过分！
　　顾惜年简直越想越气，不由的攥紧掌心又是一阵愤愤不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让他有翻身的那天，否则他绝对要一桩桩一件件原封不动的讨回来！
　　————
　　愤愤不平的洗完澡，顾惜年又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让夏兰带他去那孩子所在的偏殿了。
　　他是这样想的，既已经带回来了，他便是要负责到底的，总不能只做一时的好人，那样的做法便是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帮他。
　　夏兰很快在一处不大的屋子外停了下来，恭敬的开口：“侍君，他就在屋里，您进去吧。”
　　“嗯。”顾惜年点了头，推门而入，想了想，又转身关好了房门。
　　这间屋子并不大，但顾惜年一时间还真没看到那小孩儿的踪影。
　　他不禁有些担心，赶紧开始找，终于在桌子底下看到了一截衣角。
　　因为桌布的遮挡，所以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想了想，顾惜年缓缓走到桌前蹲了下来，就隔着那张桌布轻声开口：“小家伙，是我，抱歉啊，昨天带你回来后我就一直有事，都没空过来瞧你。”
　　“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久未曾收到回应，顾惜年才发觉那小孩儿好像一直没有说过话。
　　思量片刻后，他起身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又重新蹲下，将拿着糕点的手探入了桌布里，再次温声开口：“别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
　　这次仍旧没有任何回应，但顾惜年却察觉手中的糕点被拿走了。
　　他不由的勾唇笑了笑，试探着将桌布掀开一角，很快对上了小孩儿包含着几分胆怯的眼睛。
　　大概是夏兰干的吧，那小孩儿被洗的干干净净，倒也算是白净，只是太瘦了，需要好好养养才行。
　　“你以后就乖乖待在修罗殿，有什么事就去找夏兰姐姐，找我也行，那下午再来看你。”
　　想着不能一次逼的太紧，顾惜年再递给小孩儿一块糕点便离开了偏殿。
　　他出了门便准备回寝殿，却又突然看见大门外有道人影。
　　似乎有些熟悉，顾惜年下意识驻足去看，很快想起来那是温萦心上次派来寻他的那个侍女。
　　他当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是太后要见我吗？”
　　侍女恭敬的行礼，随即道：“是，请随奴来。”
　　“好。”顾惜年原本也是打算去看望温萦心的，故而没有多想便跟着侍女离开了修罗殿。
　　可才走了没几步，他便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


第20章 你既敢逃，却不曾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吗？
　　暮色四合，月上枝头，静谧的树林忽然被一阵急剧的马蹄声打破。
　　马车里，少年无力瘫坐在座板上。
　　他的双眸紧闭，眉头紧紧的锁着，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顾惜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梦里，但他挣扎了良久却是无济于事。
　　他的头脑无比清明，却偏生动不了分毫。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似一头凶恶的猛兽要将他无情吞噬。
　　耳朵也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般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让人忍不住生出无尽的恐惧……
　　————
　　时间不断推移，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在濒临崩溃之际，顾惜年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领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些神来。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辆行走的马车上。
　　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顾惜年还是隐约预感到了危险。
　　他本想站起来去前面看看，但由于天气太冷，又因为许久没有活动，他浑身都有些僵硬，才站起来三寸便又双腿一软重重的摔回了座板上。
　　最终费了颇大的力气他也只是将马车侧面厚重的车帘掀开一道缝隙。
　　瞬间，呼啸的北风猛的灌进了马车里。
　　“咳咳……”顾惜年瞬间被冷风呛的咳嗽不止：“咳……咳咳……”
　　马车还在不断的颠簸，他只能的攥紧车帘上垂下的丝绦才能稍稍坐稳些。
　　从缝隙处看去，他才发觉外面天色早已黑了，幸好地上厚厚的雪折射了月光，才让他能看出自己所在的应该是一片树林。
　　只是干枯的树枝在暗夜中显得张牙舞爪，活像一只只吃人的饿鬼。
　　顾惜年只觉得心脏一阵狂跳，整个人都心慌意乱不由的开始微微发颤。
　　等咳嗽稍稍平复了一些他便焦急的大喊：“咳咳！停车！停车！”
　　“有人吗？赶紧停下！我要下车！咳咳！”
　　可他呼喊了半天，车前也未曾传回半分回应。
　　似乎整个世界除了他的声音，便只剩下‘啪嗒啪嗒’不断响起的马蹄声。
　　这是顾惜年第一次如此无助，从前即便再害怕也不是他一个人。
　　可如今，他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孤儿，孤独感无孔不入的攻击着他，让他畏惧至极……
　　他不由的红了眼眶，慌乱间，被冻的僵硬的手却是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袖中东西。
　　冰凉，坚硬，还有些划手，是一片蛇鳞。
　　那是荧惑的鳞片，是当初夏兰从清池殿拿回他的衣裳后，他在那些衣裳里捡到的。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将那片蛇鳞偷偷的藏了起来，一直到今日。
　　可今日，这片蛇鳞却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顾惜年终究没让自己颓丧太久，缓了这一会儿，他也积攒了几分力气。
　　定了定神，他费力的扶着车壁站了起来，在颠簸中一步一步走到了车架前面。
　　厚重的车帘随之被轻轻掀开，顾惜年却是被车外的景象惊的瞬间瞪大了双眼。
　　几步之外便是悬崖，可拉车的那只马却像是看不到一般，竟是硬生生的要将马车往悬崖下拉。
　　电光火石之间，顾惜年甚至顾不得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毫不犹豫的从车上跳了下去。
　　‘砰’的一声，少年跌落在地随着陡峭的山路不断翻滚，最终狠狠撞在了数米外的山岩上。
　　“唔——”他本能的痛呼出声，苍白的额间遍布细密的汗珠，下意识用手抓紧了受伤的小腿。
　　不仅是腿，他好像浑身都疼，只是撞在石头上的左腿最痛。
　　他剧烈的喘息着，右手也忽的碰到些温热。
　　应该是手被石子划伤流血了，他想。
　　清楚在这样漆黑的山崖，他这样受伤流血的人有多危险，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吸引来豺狼虎豹，所以顾惜年根本不敢休息太久。
　　几乎只是稍微定了定神他便试着动了动左腿，却是瞬间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
　　他的腿应该是断了。
　　但继续在这里等下去无异于等死。
　　他不可能等死，也不愿就这样被野兽分食。
　　顾惜年几乎没有犹豫就再一次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他强忍着左腿钻心的疼痛，在疼出一头的冷汗后终于撑着那块巨大的石头站了起来，继而捡了一根树枝撑着，一瘸一拐的沿着马车压出的车辙安静的行走。
　　他走的万分艰难，每一步都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他却莫名的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为了和王子在一起，用声音和女巫换来了人类的双腿，也是每走一步都像是刀割。
　　是不是也像他这么痛呢？
　　那么荧惑呢？
　　是不是发现他不见了？有没有来寻他呢？
　　还是他也会像小美人鱼一样，消失的悄无声息。
　　顾惜年从来没有发现自己会这么悲观，他的那些豁达似乎都在畏惧之下消失殆尽。
　　可偏偏老天似乎最喜欢和人开玩笑，你越是害怕什么，什么便会毫不留情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顾惜年不知道面前拦住自己去路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东西出现的突然，生得极为骇人。
　　青面獠牙，高的离谱，一双通红的眼睛遍布血丝，正死死的盯着他，时不时还发出桀桀的笑声。
　　顾惜年白着脸仓皇后退了两步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一寸一寸向自己靠近。
　　怪物近在咫尺，腥臭的气味不断的钻进他的鼻腔。
　　他绝望的闭上了泛红的眸子，安静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可想象中的疼痛却久久未曾来临，耳边还突然传来了怪物痛苦的哀嚎声。
　　顾惜年急切的睁眼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荧惑看不出喜怒的漂亮眼眸。
　　他几乎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紧接着汹涌而下，他哽咽着开口，一时间倒有些像跟大人倾诉委屈的孩子。
　　“呜呜，荧惑你终于来了，我差点就死了……”
　　“好可怕，那个怪物好可怕……”
　　少年泪眼朦胧，脸上还沾着丝丝血迹，看起来可怜极了。
　　荧惑沉默的看着少年犹如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般抓着自己的衣角，寻到人之前的那些恼怒却是顷刻间散了大半。
　　良久，按下心头乍现的那些古怪情绪，荧惑微微俯身抬起少年的下颌，漠然发问：“你既敢逃，却不曾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吗？”


第21章 “疼，有点疼……”
　　“你既敢逃，却不曾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吗？”
　　荧惑的声音冰冷至极，说出的话也凉薄万分。
　　顾惜年红着眼睛愣了愣，一回神便急急解释：“我没逃，我是被骗出来的。”
　　“哦？”荧惑薄唇轻启淡淡的反问，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很快又问：“骗你之人是谁，此时又在何处？”
　　顾惜年听完焦急的回答：“是太后身边的那个侍女！他来修罗殿寻我，要带我去看太后，可我才离开修罗殿便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天已经黑了，还莫名的——”
　　荧惑听得蹙眉，忽的漠然松开少年的下颌，不等顾惜年说完便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不是碧芽。”
　　话被突然打断，顾惜年干涩的唇瓣还微张着，等反应过来荧惑的意思后他不禁再次愣了愣，却是突然觉得鼻子酸的厉害。
　　不同于之前悲伤的大哭，这次的难过是藏于内里，让人如鲠在喉。
　　荧惑不信他，这是顾惜年怎么也不曾料到的。
　　风雪乍起，直吹得人脸颊生疼，顾惜年黯然垂眸，无力的试图藏起那些失落。
　　良久，他白着脸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唇，低着头轻声发问：“……为什么？你就一点都不信我？”
　　眼泪无声滑落雪中，瞬间凝结成冰，就像从未出现过。
　　荧惑定定的注视着少年，过了片刻才冷冷开口：“本君今日去看过母亲，碧芽一直在碧霄宫伺候。”
　　闻言，顾惜年急切的抬头：“那有没有可能是——”
　　“本君不想知道。”荧惑再次冷声打断。
　　他很快继续开口：“但你记住，下次再敢擅离魔宫，本君不会再留着你的命。”
　　顾惜年鼻子酸的厉害，听完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再次低下了头，但他捏着荧惑衣角的手却终究未曾松动半分。
　　对于今夜的他而言，荧惑无异于救命的天神。
　　即便那人待他再差他也不可能放开他，更何况荧惑也只是说了那么几句不算重的话。
　　可能……真的不算重吧，顾惜年在心里轻轻的重复。
　　荧惑其实也没错，他如今在荧惑面前就是一个以色侍人的脔宠，又有谁会在意脔宠的感受呢。
　　只是他就这么怔怔的望着荧惑华贵的衣摆，却是忽的又生出了许多的自卑。
　　荧惑一身华服矜贵疏离，仍是高高在上的魔君。
　　而他，只有浑身的狼狈不堪，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他只觉得自惭形秽，几乎是本能的想避开那人的视线。
　　偏偏荧惑的视线是那样的锐利灼热，让他只觉得如芒在背。
　　似乎有些不悦于少年的沉默，荧惑眉眼微蹙，再一次不容拒绝的抬起了少年的下颌，冷声质问：“记住了吗？”
　　被迫直视那般冰凉的眼眸，顾惜年红着眼眶张了张唇，轻声回答：“……记住了。”
　　“很好。”荧惑淡声开口，紧接着道：“起来，该回去了。”
　　顾惜年闭了闭眼，难过之际无力的陈述着事实：“我的腿断了，走不了路。”
　　闻言，荧惑垂眸看向少年明显弯曲的不正常的小腿。
　　他几乎瞬间蹙紧了眉头，晦暗的瞳仁中倏的闪过一丝狠戾。
　　下一刻，他却是径直俯身将顾惜年打横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腾空而起，顾惜年本能的抓紧了男人的衣裳。
　　委屈紧接着涌上心头，被忽略许久的疼痛似乎也忽然变得显著，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他像是小兽般在男人的怀里委屈的蹭了蹭：“疼……”
　　荧惑没有出声回应，但动作却显而易见的放轻了不少。
　　被抱着离开之际，顾惜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雪地。
　　雪地里遍布猩红，尽是怪物的血肉，顾惜年畏惧的收回视线，再次小心翼翼的将头整个埋入了男人的胸口。
　　————
　　修罗殿内，荧惑淡淡的望着摩荣诊治的动作，忽而凉声催促：“如何？可还能恢复？”
　　摩荣检查的动作瞬间一僵，又再三确认后方才擦了把汗恭敬的回答：“回君上，万幸，顾侍君的腿只是脱臼，只需接上便好，其余也都是些皮外伤，涂些药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顾惜年乖乖的靠在软枕上，小脸煞白谨慎的听着，显然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认真。
　　毕竟断的是他的腿，这地方又没有一个人是他完全能放心的。
　　听到只是脱臼，顾惜年是真真切切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天多少还是眷顾着他的，他可不想以后当一只瘸了腿的凤凰。
　　荧惑听完便径直离开床边去轻榻上坐着了，见魔医许久没有新的动作，他才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愣着做什么？接吧。”
　　顾惜年听完也跟着点头。
　　就是！还不赶紧给他把腿接上，到底在等什么！
　　摩荣面色有些为难，他看了眼榻上的顾惜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轻榻上的荧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掀起少年的裤腿准备接骨。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少年的腿，身后便幽幽传来一道不悦的声线。
　　“等等。”
　　是荧惑。
　　顾惜年顿时疑惑的望了过去。
　　摩荣同时也看了过去，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由的感慨：他就知道！
　　荧惑迅速走至榻边，微微蹙着眉开口：“摩荣你退下，本君来吧。”
　　“是。”摩荣恭敬的俯身行礼，迅速从药箱里拿出瓶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就迅速开溜了。
　　笑话，他能在魔君手底下苟活这么多年凭的就是四个字，察言观色！
　　他分明看出荧惑对那少年的在意，便料定了荧惑不愿让旁人触碰那少年。
　　这么多年跟在荧惑身边他还是清楚的，对于认定的东西，荧惑向来不喜旁人触碰分毫。
　　由荧惑来接骨这件事情，摩荣没有意见，荧惑也没有意见，但顾惜年表示，他很有意见！
　　他是真的很想问问荧惑，你专不专业啊就你来。
　　但他到底也没敢问出口，只好可怜兮兮的抓紧床单，试图找出一丝转圜的余地。
　　但荧惑显然没有留余地，他一脸不悦的在榻边坐下，紧接着便抓起了少年的腿。
　　“嘶——”顾惜年瞬间疼出声：“疼，有点疼……”
　　荧惑眉头紧蹙，不悦的出声：“忍着。”
　　BaN　顾惜年顿时委屈的瘪了瘪嘴，却很快发觉荧惑的动作明显的放轻了许多……


第22章 他们，可不像本君这般良善温柔
　　察觉这一点，顾惜年情不自禁的抬眸看向荧惑，心中却是疑惑的紧。
　　顾惜年的视线太过于直白，荧惑忍了又忍还是不由的缓缓抬眸望向他。
　　少年的眸子一如初见时那般漂亮动人，方才狼狈时的那些委屈与悲伤也已不复存在。
　　琉璃般清透的瞳仁里，此时赫然写满了疑惑。
　　这只凤凰总是这般，一旦逃离深渊，用不了多久便能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熠熠生辉。
　　荧惑忍不住恶劣的想，若是将他丢入永不可出的地狱呢，他还能否依旧这般灿烂光明？
　　顾惜年还在疑惑的望着荧惑，那人分明动都没动，他却莫名的隐隐感觉背后传来丝丝寒意。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咬了咬唇瓣，下意识躲开了荧惑的视线，小心翼翼的一再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呜呜，希望荧惑的技术好些，不要让他太疼，他真的最怕疼了。
　　良久，荧惑压下心底丝丝缕缕的阴暗，忽而俯身对着少年的唇瓣吻了上去，同时，他捏着少年纤细小腿的大掌也微微用上了几分力道。
　　顾惜年还未从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回过神来，下一刻便听耳边传来‘咔哒’一声，小腿上同时疼了一瞬，那些绵延不断了许久的钝痛便倏然彻底消失了。
　　诶？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已经接好了？
　　这么简单的吗？
　　顾惜年好奇的紧，下意识就想推开荧惑去看腿。
　　察觉少年的动作，荧惑却是不悦的微微蹙眉，继而迅速抓住了少年推人的手，延长了这个吻。
　　顾惜年很快就被亲的晕晕乎乎，只能无力的靠在软枕上，再顾不得去研究自己的腿。
　　又是良久，荧惑终于满意的松开了少年。
　　他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餍足，唇角含笑正温柔的缓缓拭去少年唇角的晶莹，却是突然莫名耐心的开口解释了起来：“你今日在林中遇到的是一只最低级的魔物，那东西连灵识都未开，却最爱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家伙。”
　　顾惜年才试着动了动小腿，还没来得及高兴，闻言立马就被荧惑吸引去了思绪，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怪物可怖的模样，顿时害怕的再次抓紧了男人的衣角。
　　见状，荧惑眸底闪过一丝满意，顿了顿，继续开口发问：“年年知道那魔物吃掉猎物时最喜欢从何处下口吗？”
　　顾惜年听的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反问：“不，不知道，哪里呀？”
　　荧惑一脸耐心的悠悠解释：“它通常喜欢先吃掉猎物的四肢。”
　　顾惜年听完莫名觉得他的手脚也凉飕飕的，见荧惑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没再继续，他忍不住再次发问：“为，为什么呀？”
　　荧惑眉眼含笑，闻言轻柔的理了理少年稍显凌乱的头发，温柔的继续解释：“因为这样猎物就没法再逃跑了，却也不至于很快死去，这种魔物向来不会一次吃完猎物，会留着慢慢享用，直到猎物彻底死亡，他才会一口吞掉。”
　　“这，这样啊……”顾惜年白着脸一再捏紧男人的衣襟，整个人都有些懵。
　　事实上他非常怀疑荧惑这个狗男人是在吓凤凰，但他偏偏还找不出证据。
　　荧惑接着补刀：“小凤凰，即便你当真逃出去了，怕是也活不过一个晚上，除了最低等的魔物，还有无数凶魔遍布魔界。”
　　“……他们，可不像本君这般良善温柔。”
　　呸，这人究竟是怎么能做到舔着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良善？他跟这俩字儿沾边吗就敢乱用！
　　顾惜年心中疯狂嘲讽，现实里却是老实巴交的没敢松开男人的衣角分毫，乖乖的顺着男人的意思点头保证：“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乖。”荧惑闻言满意的摸了摸少年的发顶，继而随手拿了小几上的药开始为少年涂抹。
　　顾惜年愣愣的看着男人的动作，却是忍不住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哈啊……”
　　他是真的累了也困了，今日过得属实刺激，又折腾到这么晚。
　　荧惑慢条斯理的涂完药，又细致的用锦帕将手擦干净，紧接着却是突然默不作声的将惯常在手中把玩的那串碧绿珠子戴在了少年干净的手腕间。
　　碧绿的玉石衬托的少年手腕愈发白皙晶莹，倒是分外好看。
　　手腕突然有些凉，顾惜年被冰的清醒了一些，顿时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看着突然出现的珠串，他忍不住摸了摸，好奇的发问：“这是什么？”
　　“本君的灵玉，暂时放在你这儿。”荧惑答的坦然，接着又淡淡的警告：“记住了，没有本君的允许，不准私自摘下。”
　　顾惜年没明白荧惑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点了头：“好。”
　　闻言，荧惑微微颔首，温声道：“困了便睡吧。”
　　“嗯唔……”顾惜年困顿的眨了眨眼，见荧惑好像不准备一起睡，下意识问：“荧惑哥哥你不睡吗？”
　　荧惑听完摇了摇头：“不了，本君得去趟凤歧山。”
　　“哦，嗯，那晚安……”顾惜年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目送荧惑大步流星的离开寝殿，顾惜年拢了拢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住，继而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却是突然没了睡意。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等等！凤歧山？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靠！凤歧山！
　　那可是原书里一个关键节点啊！
　　顾惜年瞬间睁开眼睛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便连慌忙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可他显然还是晚了一步，院子里早已没了荧惑的身影。
　　他还想继续追出去，却被夏兰拦住了去路。
　　“侍君，君上下了命令，自今日起，您再不得踏出修罗殿半步。”
　　顾惜年怔怔的愣在门口，很快点了点头关上门折回了榻上。
　　这大概就是荧惑对他离开魔宫的惩罚吧，但他如今显然是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这一困倒好，把那么重要的地名都给忽略了。
　　睡睡睡！他是猪吗？怎么满脑子就知道睡！
　　这下好了吧，要是当真错过了这件事，他怕是真的彻底玩儿完了。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他已经改变了剧情的走向，荧惑还会回来。
　　顾惜年又气又恼，不禁恨恨的将自己整个包在了被子里……


第23章 荧惑是他顾惜年的！
　　那可是凤歧山啊，虽然他记性不好，但对于这个地方他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原书里，后续荧惑和原书主角受的那些爱恨纠葛可以说就是生自这里。
　　这些日子，顾惜年其实一直在有意的规避不去想原书里的主角受，还以为可以想办法避开，如今看来，却是根本避不开的。
　　原书里的主角受，天界的霜序仙尊，清冷疏离，高不可攀，六界人人心向往之，却终其一生也只能仰视的存在。
　　典型的万人迷人设。
　　而主角攻，则是妖皇墨染。
　　荧惑嘛，自然就是那个喜欢霜序的反派。
　　而他，就是一个没活过前三章的炮灰。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他爱他，他爱他，他却爱着那个他的四角虐恋故事，只是他这个炮灰死的早而已。
　　当然，霜序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追求者，但那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过，在和霜序初见时，墨染还不是后来举世无双的妖皇。
　　那时的墨染，只是一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黑猫，霜序仙尊唯一的一次心软便是给了他。
　　三千多年前，妖界与天界混战多年，霜序仙尊被请出山去往妖界镇压，途中，捡到了那只小黑猫。
　　一时心软，便将那猫暂时带在了身边。
　　后来几番波折，天界与妖界立下万年和平之约。
　　战争平息，霜序要回仙界，自知仙妖有别，他便准备将那黑猫放离。
　　可那只猫却像是赖定了霜序一般，将爪子磨出血，伤的鲜血淋漓也硬生生爬上悬崖跟到了霜序的仙府门口。
　　霜序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只猫妖，将他收为徒弟，这段孽缘也由此真正拉开了序幕。
　　时间一晃便是两千年，猫妖化了形，生的也是一副好相貌。
　　这本没什么可说的。
　　可偏偏，那猫妖爱上了自己的师尊。
　　霜序仙尊初时还不懂那些隐匿的情愫，但时间久了，他便是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
　　他毫不犹豫与那猫妖彻底决裂，本以为就此便了结了这段孽缘。
　　可若是仅仅如此，便也算不得孽缘了。
　　那猫妖去妖界修炼了一千年，杀了妖皇成了新的妖界之主后又重回了聚灵山，捆了自己的仙尊，做下诸多大逆不道的事。
　　事后，却又跪于霜序面前，说任由霜序处置。
　　霜序将墨染刺伤，却终究不忍杀了他，心灰意冷下便隐匿踪迹离开了聚灵山。
　　没错，他去了魔界。
　　又正巧遇上凤歧山大乱，霜序也去了。
　　荧惑和霜序便就此重逢。
　　这不是荧惑和霜序第一次见面，六界盛宴时荧惑便曾对霜序另眼相看。
　　这次再重逢，霜序又帮了荧惑，荧惑便彻底动了情。
　　那人的性子，对待喜欢之人自是温柔至极，又借受伤的由头，荧惑便顺理成章的让霜序跟他回了魔宫。
　　但墨染又岂会善罢甘休。
　　总之，后来的一切发展越来越不可控，直至荧惑爱而不得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当初看书时，顾惜年便挺喜欢荧惑的，如今和荧惑相处这些时日，他便更做不到责怪那人半分了。
　　就像是自家的猫猫在外面犯了错一样，猫主子又怎么可能忍心责罚呢？
　　有的也只是心疼罢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骂那霜序一句眼瞎，荧惑那么好，为何偏偏最后还是要去和那只猫妖纠缠不休？明明那只猫一点都不可爱！
　　当然，他只是这么一想，他才不要荧惑再喜欢霜序，最后还落得那般的下场。
　　这一次，荧惑是他顾惜年的。
　　而且人家霜序喜欢的是毛茸茸，荧惑你这条滑溜溜的蛇就不要去掺合了行不行？
　　哼，不论今日他们发展到什么结果，哪怕荧惑当真将那霜序带回来，他也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俩给搞黄了。
　　对，就是这样！
　　不想了，养精蓄锐，睡觉！
　　明天还得拆散狗男男呢！
　　至于今日害他之人，他暂时怕是顾不上了，也只能往后更小心一些了。
　　顾惜年将被子松开一些透气，又打了个哈欠便摸着手腕上的碧玉珠串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这一觉，顾惜年睡得很沉。
　　但外面实在是太吵了，顾惜年最终还是被吵的不胜其烦睁开了眼睛。
　　天还未亮，他张口就想问夏兰什么情况，可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捂住了嘴。
　　他这才发现寝殿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黑暗中，顾惜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他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开始拼命的挣扎：“唔——”
　　“安静，是本君。”
　　黑暗中传来一道清冷声线，顾惜年瞬间就冷静下来了，因为声音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荧惑。
　　他下意识就去看荧惑身后，想看看那个霜序有没有跟回来。
　　很好，没有！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惜年满意的松开紧锁的眉心，眨了眨眼安静的让荧惑捂着嘴，一时间简直乖的不得了。
　　见状，荧惑很快松了手，继而随手施法点燃了桌上的烛火。
　　霜序没有跟回来耶，顾惜年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可看清荧惑的瞬间，他便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他倏然皱紧了眉头，紧张的坐起来急急询问：“荧惑你怎么了？怎么吐了这么多血！？”
　　这是顾惜年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荧惑，过往这人不是张扬至极便是一副明艳动人的模样，从未如今日这般苍白脆弱。
　　玄色衣衫藏匿了血迹，可顾惜年方才只是碰到荧惑的胸膛便沾了满手血。
　　男人的下颌早已被鲜血染红，殷红的唇间还有鲜血在不断的涌出。
　　顾惜年焦急的下床扶着荧惑在榻上坐下，下意识拿起小几上的瓷瓶想要为他上药，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荧惑究竟伤在哪儿他都不知道，他只是看到男人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间隐隐出现了蛇鳞。
　　他诡异的没有分毫畏惧，只是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少年呆呆的立在床边，握着药瓶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荧惑看得怔了怔，难得有些心软。
　　良久，他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安抚似的哑声开口：“别担心，本君无碍。”


第24章 本君还没死，你哭这么难看做什么？
　　顾惜年原本还在忍着，可荧惑这一安慰，他便是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无声的自眼角滑落，顾惜年连忙抬手去擦，却是怎么也擦不完，他也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个劲的哽咽着落泪。
　　他忍不住问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荧惑待他并不好，甚至还常常欺负他。
　　他开始努力去回想荧惑欺负他的那些时候。
　　可不知怎的，他想起来的却都是那人待他温柔的模样，尤其是昨日救下他又抱他回来，还帮他接骨的场景。
　　呜呜，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吃不记打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哭的越发难过了，一双眸子里噙满了泪水。
　　荧惑看得不由蹙眉，想说点什么，可他转念一想，若是再开口又吐血，怕是这只蠢凤凰只会哭的更厉害。
　　荧惑终究没再开口，只是迅速在榻上盘腿坐好开始疗伤。
　　见状，顾惜年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打搅了荧惑再害得他走火入魔什么的。
　　他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可看着男人额角青筋暴露一脸痛苦的模样，他心里一时间却是慌乱的越发厉害了。
　　外面还是吵的厉害，甚至还隐隐传来些刀剑碰撞的尖锐声音，顾惜年不敢去看，可心里其实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他又忍不住想，若是霜序仙尊在这儿，定然能将一切处理好，不会像他这样废物的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此处，顾惜年不由的黯然垂眸，整个人一时间像是被阴霾笼罩般哀伤至极。
　　不行！不能再乱想了！
　　他该想办法努力摆脱困境，而不是怨天尤人的在这里瞎哭！
　　顾惜年摇了摇头摈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绪，强忍着不再落泪，迅速将衣裳穿好，想了想，又将枕头下面的那把匕首藏到了袖子里才重新在荧惑身边站好。
　　荧惑待他究竟算好还是不好的问题暂且不提，但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他不想死，也不希望荧惑死。
　　所以，他还是要努力。
　　————
　　时间不断推移，窗外天却还未亮，顾惜年第一次觉得夜是如此漫长，竟比荧惑逼着他主动的那些夜晚还要长。
　　荧惑还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打坐疗伤，顾惜年心中焦灼的厉害，忍不住开始在地上走来走去缓解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突兀的响起了敲门声。
　　虽然只响了两下，但顾惜年可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迅速走到门口，靠着门板紧张的发问：“是谁？”
　　门外传来些窸窣声，紧接着响起了夏兰的声音。
　　“侍君别怕，是您昨日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突然敲门，奴这就将他送回去。”
　　闻言，顾惜年下意识出声制止：“别，让他进来吧。”
　　今夜魔宫应该是乱了，他这会儿也不能确定那孩子究竟是跟着他安全还是继续留在偏殿安全，但想了想，顾惜年还是决定将那孩子带在身边。
　　毕竟除了他，这魔宫里再没有旁人会在意那孩子的生死。
　　而且既然他跑出来，便说明他是害怕了，来寻的又是他，便证明那孩子最信任的人是他。
　　顾惜年不想辜负这份信任，迅速打开门让那孩子进了寝殿。
　　他又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只看到修罗殿紧闭的大门，还有院子里的数十个魔族守卫。
　　他看的不由愣了愣，无意识的皱了皱眉。
　　明明睡觉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他不过睡了一会儿醒来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顾惜年忍不住轻声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兰难得情绪低落，叹了口气才回答道：“不知是谁将君上受伤之事传出去了，乌蒙将军带兵进宫，说是要保护君上，但他究竟想做什么谁都清楚。”
　　似乎看出少年的紧张，夏兰紧接着出声安慰：“不过侍君放心，有星阑统领在，不会有事的。”
　　“好，我知道了。”顾惜年垂眸点了点头，缓缓关好房门。
　　他紧接着牵着小孩儿走到桌前让他坐下。
　　想了想，又从桌上拿了块糕点放入小孩儿发抖的手里，他认真的看着小孩儿的眼睛，轻声开口：“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他是在对那孩子说，但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最后轻轻的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顾惜年继续回了榻边守着荧惑。
　　可他才回榻边站好，荧惑便又突然皱着眉头痛苦的呕出一口血来。
　　“荧惑！”
　　顷刻间，顾惜年好不容易强撑出的那些冷静瞬间烟消云散，他焦急的上前扶着荧惑摇摇欲坠的身形，让男人靠在自己肩上，颤抖着用干净的帕子去擦荧惑唇边那些怎么也擦不完的血。
　　“怎么办……你一直在吐血……呜呜……”
　　荧惑强忍着痛苦睁开眼睛看着顾惜年，似在诧异这只凤凰为何会这么难过。
　　其实一开始，他是以为这只凤凰会哭是在害怕，可如今看来，好像不单单只是畏惧。
　　是在担心他吗？
　　可是，为何呢？
　　他若是死了，他不就自由了吗？
　　其实他一直都有一个疑惑，这只蠢笨的凤凰好像从未想过，除了赌约，他其实还可以杀了他保命。
　　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比起旁人，他的机会该更大才是。
　　可他似乎从未那么想过。
　　喜欢当真有那般重要吗？比他的命还重要？
　　平心而论，若是换做他，他早就动手了。
　　“咳咳……”这凤凰哭的实在让人心烦，荧惑忍不住皱着眉头艰难的开口：“聒噪，本君还没死，你哭这么难看做什么？本君若死了，你该笑才是……”
　　“呸呸呸！你别乱说！”顾惜年红着眼睛不住摇头，声音哽咽不已：“你不会死的！”
　　荧惑的眼前突然变得有些模糊，他莫名的抬手想碰碰少年的脸颊，可抬起来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便无力的跌落。
　　荧惑不由的皱眉，终是缓缓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一阵银光闪过。
　　顾惜年被光刺的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荧惑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出现在榻上的一条盘起来的黑色小蛇……


第25章 荧惑，你还活着吗？
　　“荧，荧惑！？”
　　怎，怎么突然就变蛇了？
　　顾惜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由睁大了双眼，本能的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却又很快被外面越来越近的兵刃声彻底惊醒。
　　他红着眼匆匆瞥了眼门口的方向，又再次看向了床上看不出生死的荧惑小蛇。
　　说不害怕是假的。
　　之前即便曾经接触过那人的尾巴，也是在被迫的情形下，如今却要让他主动去碰一条完完整整的蛇。
　　那可是蛇啊，他最最害怕的蛇。
　　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努力与荧惑结为道侣，那么他就必须接受那个人的全部。
　　这般想着，顾惜年紧张的屏住呼吸，试探着将食指放到了蛇鼻前。
　　还好，还活着，虽然他的呼吸显得那么微弱。
　　顿了顿，几乎只是稍稍考虑了片刻，顾惜年便强忍着畏惧颤抖着用双手将榻上的小蛇捧了起来，继而忍着头皮发麻迅速将蛇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虽然方才夏兰了说不会有事，但顾惜年听着外面愈演愈烈的打斗声，总觉得夏兰是过于乐观了，又或许是怕他担忧所以安慰他。
　　不论如何，如今荧惑这个模样，他得保护他。
　　迅速将寝殿扫了一圈，顾惜年下定决心般快步走到桌前，对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孩小声开口：“我们得藏起来了，跟我来。”
　　闻言，小孩儿乖乖的点了点头。
　　顾惜年紧接着拉着小孩迅速藏进了寝殿角落的柜子里。
　　将小孩儿护在身后，顾惜年紧张的攥着匕首从门缝处往外看。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刻，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柜子阻挡了视线，昏暗的烛火下，顾惜年只能看到一双脚在寝殿里四处寻找，最后迅速向柜子走来——
　　顾惜年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而后在那人打开柜子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
　　可他匕首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人便被来人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动作。
　　他惊恐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了星阑冷冽的面容。
　　“是你！”顾惜年下意识惊呼出声，本能的急促呼吸着，但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星阑迅速扫过狭小的柜子，看了眼藏着顾惜年身后的小孩儿，眉心紧蹙，沉声发问：“君上呢？”
　　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家君上的气息，却又为何不见踪迹？
　　顾惜年连忙将袖子里的小黑蛇展示给星阑瞧：“在这里，他吐了好多血，然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星阑面色再次沉了沉，稍稍斟酌了片刻。
　　随后，他冷冷的盯着顾惜年，凉声开口：“顾侍君你听着，君上为重铸凤歧山结界元气大伤，又恰逢蜕皮期至才会灵力不支化为原形。属下稍后会画阵送你们离开魔宫，在君上恢复之前，你要寸步不离的照顾好他，否则属下绝不会放过你，不管你逃到哪里。”
　　听着星阑赤裸裸的危险，顾惜年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口口声声属下属下，却又毫不留情的威胁他，分明是他有求于人，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他对荧惑倒是衷心。
　　想到这里，顾惜年大气的没有同他计较，却也没有接茬，只是疑惑的反问：“你呢？不走吗？”
　　星阑听完冷冷的回答：“阵法只够维持你们三人离去，况且属下还得留着断后。”
　　听到这里，顾惜年心里仅剩的那点儿不忿也没了，这人虽然态度差了些，但却是个值得敬佩的。
　　顾惜年想了想正要点头，却又忽然想到了碧霄宫，当即急急发问：“那太后呢？太后那边怎么办？”
　　星阑答：“放心，君上早已派人送太后去了安全的地方。”
　　顾惜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就好。”
　　星阑闻言也没再开口，转而迅速在地上开始画阵。
　　顾惜年紧接着牵着身后的孩子离开柜子，乖乖的站在旁边等着。
　　星阑动作迅速，不过片刻便在地上画好了阵法，再次对着顾惜年开口：“可以了。”
　　顾惜年点了点头，牵着小孩儿缓缓走进了阵法中央。
　　————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顾惜年不由的闭了闭眼。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耳边的喧嚣便彻底不复存在了。
　　他们似乎被送到了一座山上，顾惜年四处看了看，只看到满目的雪白。
　　天色还没有大亮，顾惜年不敢在原地久留，连忙带着小孩儿随意挑了个方向便向前走去。
　　他们还算幸运，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顾惜年进去小心的探了探，确定没有危险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将小孩儿安顿在石头上坐下便一刻不停的开始收拾。
　　将地上稍微收拾干净了一些，他又很快去洞外拨开雪地拔了干草回去铺在一块大石头上。
　　担心还是不够舒服，他又脱下肩上的斗篷铺好，这才小心的拿出小蛇放在了斗篷上。
　　和修罗殿里的床榻比起来还是差的很远，但这已经是他尽了所有努力的结果了。
　　顾惜年累的有些喘气，倒也不觉得冷了。
　　可他又突然想起，似乎从变成蛇开始荧惑便没有动过了，他顿时担心的皱紧了眉头。
　　良久，他伸出食指小心的戳了戳蛇身，试探着问：“荧惑，你还活着吗？”
　　在他不胜其烦的戳弄下，小黑蛇终于动了动身子，甚至还吐了吐蛇信。
　　见此，顾惜年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莫名从蛇的眼里看到了些许不耐烦。
　　他顿时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指，又小心翼翼的捏起斗篷一角轻轻的盖在小蛇身上，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荧惑，我得去捡点儿柴回来烧火，你乖乖在这里休息。”
　　知道荧惑很虚弱，顾惜年也没指望他给什么回应，站起来就向外面走去。
　　小孩儿见状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方才便是这样，他去摘干草的时候那孩子也跟着他摘，但这次荧惑还在山洞，顾惜年有些不放心，便对着那孩子摇了摇头：“不行，你得留下来看着君上，放心，我就在山洞附近，不会走远的。”
　　小孩儿听得愣了愣，似乎有些难过的垂下了眸子，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第26章 这日子过的，真tm刺激！
　　顾惜年跟着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嘱咐：“一定记得不要离开山洞，看好君上，若是有任何状况，第一时间喊我。”
　　顾惜年说完才意识到这孩子自打被救回来还没说过话。
　　他不由的愣了愣，回过神后叹了口气便转身向山洞外走去，却不料他才走出一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绝不可能是他听错了，因为这山上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杂音会干扰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转身回去，看着小孩儿试探着柔声询问：“我没听清，你方才说的什么？”
　　闻言，小孩儿拘谨的捏着手里的锦囊，低声再次开口：“好……”
　　这还是他接回这孩子后他第一次开口说话，顾惜年有些惊讶，但一时间也不太顾得上他，故而笑着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便再次转身离开了山洞。
　　————
　　魔界的大雪不知道下了几日了，早已在地上积攒了厚厚一层，顾惜年想了想，若是在这雪地里捡柴，怕是将一双手冻坏也找不到多少。
　　稍稍考虑了片刻，他从袖袋中拿出之前藏的匕首朝着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枯树走了过去，紧接着就开始爬树。
　　这还是他第一次爬树，顾惜年爬的艰难，好一会儿才够到树枝，他也没再继续往上爬，只是将能够到的树枝都纷纷割断。
　　好在那颗树真的很大，即使只割了底下的枝桠，也已经有不少树枝落在了地上。
　　差不多够了吧。
　　这般想着，顾惜年呼了口气将匕首丢到树下，又开始慢慢下树。
　　但下树好像比爬树还要难，尽管他已经十分小心了，还是在下到最后一截的时候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他顿时啃了一嘴的雪。
　　顾惜年皱着眉头吐掉雪，在地上丧丧的趴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真的好难啊……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还没有这样幸苦过。
　　不过，说不定经过这场生死，荧惑便舍不得杀他了，顾惜年想。
　　吹了吹冻的有些僵硬的双手，他很快妥协的将树枝收集在一起拖回了山洞。
　　只是一回到山洞他便又犯难了。
　　因为即便有了柴火，他好像也没法点着，这个时代又没有打火机，他总不能真的学原始人钻木取火吧……
　　顾惜年皱着眉头在石头上坐下来，看着一堆柴火开始怀疑人生。
　　一旁的石头上，小孩儿见状好奇的走过去蹲到了顾惜年身边。
　　顾惜年察觉后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便又低下头开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约莫过了有一会儿，顾惜年突然觉得头顶传来些温热，他疑惑的抬头，顿时对上了小孩儿一双清澈的眼眸。
　　小孩儿正一动不动的看着顾惜年，见状立马将点燃的树枝又往顾惜年面前伸了伸，小心翼翼的开口：“哥哥，火。”
　　顾惜年下意识后退了一寸，反应过来后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能点着火？”
　　“嗯，很简单。”小孩儿乖乖的点头。
　　“太好了。”
　　解决了一个难题，顾惜年心中轻快了不少，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后立马起身将柴火堆好，随后接过小孩儿点燃的树枝将火堆整个引燃。
　　随着火焰的燃烧，山洞里很快变得温暖了许多，顾惜年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小孩儿，笑着捏了捏小孩儿温软的手掌，想了想，试探着询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孩儿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放下了全部的戒备，很快乖巧的回答：“阮桐。”
　　似乎担心顾惜年听不懂，阮桐又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阮桐。”顾惜年跟着念了一遍，笑吟吟的称赞：“很好听的名字。”
　　闻言，阮桐腼腆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回了自己的那块儿石头上。
　　顾惜年缓缓收回视线，不由的看向了荧惑所在的方向。
　　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就是等天亮了，等天彻底亮了他就能去找些食物了。
　　就是不知道荧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想了想，顾惜年起身走到石床边准备看看荧惑。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斗篷，试探着轻声询问：“荧惑，你好些了吗？你现在这样还能听懂我说话吗？”
　　说完他便乖乖的趴在石头上等着回应，却是半天都没见黑蛇动一下。
　　顾惜年顿时有些紧张，试探着再次伸手戳了戳蛇身，却是瞬间惊的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他不敢置信的又用手碰了黑蛇好几下，才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蛇身变硬了。
　　方才小蛇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好歹还是软的。
　　不会是死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顾惜年顿时急忙将食指放到蛇鼻前探了探，在察觉到微弱的气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活着，但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僵硬？
　　难道是因为他如今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蛇，又因为太冷了所以要冬眠了！？
　　不行！万一要是真冬眠了，他都不敢想象要怎么带着一个孩子和一条冬眠的蛇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度过一整个冬天！
　　顾惜年顿时急了，顾不得害怕想都没想就拿起黑蛇扯开自己的领口塞了进去。
　　他瞬间被冰的一哆嗦，却是一刻都没停的赶紧穿上厚厚的斗篷坐到了火堆前，紧接着对着衣服里的蛇就是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别睡别睡，荧惑你可千万别睡啊！”
　　“你要是真冬眠了，等你醒来我肯定就被那些怪物吃了，你忍心吗你？”
　　“呜呜，这荒山野岭的，我都不知道究竟能坚持几天……”
　　在火堆前紧张的烤了良久，烤的他都有些出汗了，顾惜年才试探着摸了摸衣服里的蛇。
　　察觉蛇身已经软下来了，顾惜年顿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活着，就是他这日子过的，真tm刺激！
　　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顾惜年听着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靠着石壁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27章 年年，过来。
　　顾惜年这一觉睡的并不沉。
　　他要防备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危险，还要时刻忧心着荧惑的状况，整个人几乎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惜年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查看荧惑的状况。
　　他紧张兮兮的将衣领掀开一些低头望去，却是正正好好对上了黑蛇的眼睛。
　　似乎在回应他一般，黑蛇还冲着他懒懒的吐了吐信子。
　　顾惜年松了口气，无意识的勾唇笑了笑，却是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完全不怕荧惑的原形了。
　　甚至还诡异的从小黑蛇身上看到几分可爱的影子。
　　嗯，确实好像还蛮可爱的，脑袋圆圆眼睛圆圆，看起来又那么乖……
　　等等！什么情况？
　　他居然会觉得一条蛇可爱？？？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顿时整个人都惊的僵在了原地。
　　完了完了，造成这个错觉的原因不是他有病就是他喜欢上荧惑了。
　　而且莫名的，他好像更偏向于第二个可能性。
　　淦，他不会真的坠入爱河了吧？
　　想到这里，顾惜年连忙放开领口抬起头，不敢再去看荧惑一眼。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啊，别荧惑还没喜欢上他，他倒先爱上人家了。
　　虽然荧惑确实足够优秀，可是一段感情当中，先爱上的那个人往往都要吃更多的苦的。
　　很显然，他不想吃苦。
　　不行不行，他得洗心革面！绝对不能再被某人的美色，诱惑到了！
　　顾惜年坚定的握了握拳，最后选择忘掉方才那个可怕的念头。
　　至于衣服里的小黑蛇，为了避免他真的陷入冬眠，目前好像也只能继续待在他的怀里了。
　　————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顾惜年决定趁着时间还早去找找吃的。
　　想来想去还是去河边抓鱼比较稳妥，毕竟他这个身板抓大型猎物好像也不太现实，打兔子倒是可以，偏偏他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荧惑小蛇他自然是要带着的，所以在阮桐提出要同去的时候顾惜年没有任何顾虑的答应了他。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二人一蛇很快离开了山洞。
　　恰巧爬树砍柴的时候看到过河，所以顾惜年很快就带着阮桐顺利的到了河边。
　　只是现实总是要比想象的残酷，河面早已结了厚厚一层冰，顾惜年费了颇大的力气凿开冰层，拿着削的尖锐的木棍刺了半天都没能扎到一条鱼。
　　一旁阮桐看了又看，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顾惜年面前小声开了口：“惜年哥哥，要不让我试试吧？”
　　“你可以吗？”顾惜年有些诧异，说着，却是突然想起了被阮桐轻而易举点着的那根树枝。
　　“可以的。”阮桐坚定的点点头。
　　好吧，毕竟是魔族，说不定真的比他强。
　　顾惜年将木棍塞进阮桐手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掉进窟窿眼儿——”
　　“……里。”顾惜年愣愣的看着阮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插上来一条大鱼，整个人突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好家伙，这究竟是谁在照顾谁？
　　————
　　或许他还算是幸运的吧，接下来的日子竟是出奇的平静。
　　荧惑口中遍布魔界的魔物并未出现，甚至连野兽都没有。
　　他白日里带着阮桐出去找找柴火抓抓鱼，晚上便在山洞里休息。
　　风平浪静之下，时间一晃而过，转眼竟已经是他们离开魔宫的第九日了，顾惜年想。
　　这些时日里，荧惑一直很安静，大多是时间好像都在睡觉，只是偶尔才会醒来吃些鱼肉。
　　顾惜年甚至产生了些错觉，也许往后的日子都会这般平静下去。
　　不过这样的日子除了稍微有些辛苦之外，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但他一早便很清楚，荧惑是魔君，又怎么可能永远就这样下去。
　　变故发生的突然，顾惜年那会儿还在同阮桐说话，胸口处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滚烫的触感。
　　顾惜年很快意识到那是荧惑在发烫。
　　他急急脱下斗篷铺在石床上，方才小心的将黑蛇拿出来放在斗篷上。
　　他这才发现，小黑蛇的颜色似乎也变得有些灰暗。
　　是要蜕皮了吗？
　　顾惜年一直记得当初离开魔宫前星阑的那些话。
　　黑蛇在斗篷上并不安稳，四处游走，时不时翻滚，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顾惜年看得也跟着难受，不由的伸手想去安抚一下，可他手才触碰到蛇身，雪白的手腕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唔！”顾惜年疼的一哆嗦，下意识捂着手腕后退了半步，却仍旧没有离去，只是担忧的守着荧惑。
　　他知道荧惑定然是失去意识了才会咬他，所以他自然也生不出半分责怪来。
　　他焦急的望着斗篷上的小黑蛇，却见一阵银光闪过，那蛇突然就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硕大的蛇躯几乎占满了半个山洞，漆黑的蛇身开始在山洞内游走翻滚。
　　顾惜年惊骇之余本能的后退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才是荧惑本来的模样。
　　只是如今荧惑漆黑的鳞片上像是被蒙了一层白雾一般。
　　随着他不断翻滚，白色渐渐开始松动，顾惜年终于确定了荧惑是在蜕皮无疑。
　　他强忍着害怕将阮桐护在身后，安静的守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黑蛇终于脱去旧的蛇皮疲惫的停了下来，一阵光华闪过后，荧惑出现在了石床上。
　　只是他脸色苍白的厉害，看起来仍旧虚弱。
　　荧惑靠着石壁坐好，一双漆黑的眸子始终打量着几步之外的少年，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年年，过来。”
　　闻言，顾惜年恍然回神，下意识听话的走到了石床边。
　　荧惑温柔的牵着少年在身旁坐下，微凉的指尖轻柔的划过少年的眉眼，又是良久，他像是有些无奈般轻声开口：“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杀了本君，是会后悔的。”
　　顾惜年听得不由皱眉，下意识想反驳，却被男人用食指轻轻的压住了唇瓣。
　　“嘘，听我说。”荧惑很快再次道：“若是因为星阑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回了凤族，他便不能将你如何。”
　　“你若现在动手，也还不算晚……”他笑着最后提醒，话语间颇有几分蛊惑的意味。
　　顾惜年听的直叹气，再也忍不住强硬的将荧惑的手拿开。
　　他直直的望进男人的眼眸，一脸认真的开了口：“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
　　真是个愚蠢的小家伙。
　　荧惑听得不由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瞳仁中赫然闪过一丝怜悯，却又很快消失无踪。
　　他没再开口，只是温柔的回握着少年的手掌，却在下一刻突然怔了怔。
　　少年的手似乎不如过去光滑了。
　　荧惑不由的蹙眉，低头去看，很快在少年掌心看到许多划出来的细小伤口。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用食指轻抚过少年的手心。
　　下一刻，那些碍眼的伤痕便彻底消失无踪。
　　顾惜年诧异的低头去看自己突然就变得光滑如初的手，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两道低沉的咳嗽声。
　　他下意识抬眸看去，隐隐感觉荧惑似乎比方才又虚弱了一些……


第28章 年年若实在想要，也只能劳烦你辛苦些自己动了
　　察觉少年正直直的看着自己，荧惑回望向他，忽而勾唇笑了笑，哑声询问：“年年为何突然这么看着本君？是想要了吗？”
　　顾惜年本还有些担心，被荧惑这么一打断便只剩下了难为情。
　　他红着脸急忙低头躲开了男人的视线，权当自己没有听见。
　　可荧惑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忽而将少年揽入怀里，仍旧笑着逗他：“可惜如今本君身子虚弱，年年若实在想要，也只能劳烦你辛苦些自己动了……”
　　“不！不想要！”顾惜年急忙摇头给自己澄清。
　　看着少年羞赧的模样，荧惑不由轻笑出声，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没再逗弄他。
　　荧惑没再继续说荤话，顾惜年松了口气。
　　顿了顿，他下意识瞥了眼洞外，才发现天色已然彻底黑了。
　　他又看了看阮桐，发觉那孩子自打荧惑恢复人形后他便躲到了洞里离他们最远的地方，显然是在畏惧荧惑。
　　收回视线，顾惜年乖乖的待在男人怀中任由对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发顶，脑袋却是莫名昏沉了一下。
　　他下意识抓紧了荧惑的衣角。
　　许是困了吧，今日出去抓了鱼，虽然出力更多的是阮桐，但他多少也还是干了活的。
　　顾惜年没有多想，很快就在荧惑怀中失去了意识。
　　————
　　翌日，顾惜年是被冻醒的。
　　思绪渐渐归拢，他不由的扭头去看身侧的荧惑。
　　荧惑还在睡着，顾惜年安静的又躺了一会儿就准备起身了。
　　昨晚半夜柴火就烧完了，他得再去找点儿柴回来。
　　顾惜年撑着胳膊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发出声音惊扰了荧惑。
　　在地上站直的刹那，他却是突然晕了一下。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正有些愣神的功夫，抬头的瞬间却突然对上了荧惑漆黑的眼眸。
　　他下意识乖巧的解释：“柴没了，我得去砍些回来。”
　　荧惑一副刚醒的样子，懒懒的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点头淡淡的回应：“好。”
　　“嗯。”顾惜年跟着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向着洞外走去。
　　见他要走，一直坐在洞口的阮桐立马跟了上去。
　　知道让阮桐和荧惑共处一室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所以见状顾惜年也没有多说什么。
　　想来如今荧惑已经恢复了一些，不用时刻守着应该也没事的。
　　因为近些日子已经把附近能砍的树都砍了，所以他们不得不稍微走的远了一些。
　　“就这儿吧。”走了许久才找到一棵合适的树，顾惜年已经有些气喘，当即停了下来。
　　“嗯嗯。”阮桐点了点头自然没有意见。
　　这些日子爬了太多次树，顾惜年动作早已不似当初那么笨拙。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他便迅速爬到了高处，紧接着从袖袋中取出匕首开始熟练的割树枝。
　　阮桐则是在树下乖乖的捡。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攒够了一捆柴
　　顾惜年满意的点点头便准备回去了。
　　可就在这时，山坡上却突兀的传来一道尖锐难听的声音。
　　“呦，大哥，这冰天雪地的，居然有个小美人！”
　　顾惜年循声望去，顿时看到两个尖嘴猴腮的魔族，他不由的皱紧了眉头，有些紧张的抱紧了树干。
　　那二人却是一脸的淫，笑，迅速朝着顾惜年这边跑了过来。
　　顾惜年顿时心慌不已，强忍着畏惧朝着二人大声呵斥：“不许过来！你们要做什么！？”
　　闻言，其中一个魔突然大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另一个魔：“哈哈，弟弟，听见了吗？小美人问你要做什么呢！”
　　被推了的魔当即搓了搓双手，一脸猥琐的笑着说道：“美人别怕啊，我们不做什么，只是想跟你快活快活。”
　　顾惜年听完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当即怒吼道：“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魔听完却是笑得越发得意了：“哈哈，不客气，我们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完二人便来势汹汹的向着顾惜年所在的树走去。
　　阮桐早已吓傻了，见状却是强忍着害怕撑开双臂护在了顾惜年前面：“不，不许欺负惜年哥哥！”
　　可惜他小小的身子又怎么能挡得住两个成年魔，那二魔轻而易举便将阮桐举过头顶狠狠的摔到了雪里。
　　“阮桐！”顾惜年红着眼睛惊呼出声。
　　那二人则是毫不停歇的紧接着就开始爬到树上拽顾惜年的腿。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顾惜年被狠狠的拽到地上。
　　顾惜年本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即使他的手指扣进雪地里还是被两个魔拖着走了一段距离。
　　情急之下他拔出匕首向其中一个魔刺去，却只割破了那魔的手便被夺了匕首，还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两个魔很快将顾惜年拖到了一块空地上，紧接着就开始脱衣服。
　　顾惜年害怕的向后退去，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下，他开始卑微的祈求：“不要，求你们放过我！”
　　那二魔又岂会因为一句乞求而放过到了嘴边的鱼肉，其中一个很快朝着顾惜年压了上去。
　　“滚开！”顾惜年拼命的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魔，却是很快被钳制了双手，他哭红了眼，绝望之际开始胡乱的哭喊：“荧惑救我！你快来救我！呜呜！救救我！”
　　无人发觉，少年手腕间碧绿的珠串突然发出莹莹亮光。
　　下一刻，二魔身后降下一道阴影。
　　察觉异动，二魔诧异起身回头，可还未看清来人便被瞬间削去了双臂。
　　“啊啊啊！”他们顿时开始拼命哀嚎。
　　顾惜年被吓的一哆嗦，却也回过些神来，他红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荧惑，本能的抓紧了男人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哽咽出声：“荧惑，呜呜……”
　　荧惑安抚般轻轻的捏了捏少年的掌心方才再次看向二魔，漆黑的眼眸里赫然充斥着戾气。
　　那二魔瞬间吓的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跑，却发觉他们已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动不了分毫。
　　荧惑薄唇紧紧抿着，压下喉间的腥甜，随即对着哀嚎的二魔放出魔焰。
　　瞬间，二魔被魔焰包围，紧接着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声。
　　见此，顾惜年害怕的挪开视线不敢再看，只觉得眼前莫名一阵阵发黑。
　　“咳咳……”荧惑咳嗽了两声，一直看着二魔被烧成灰烬方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紧接着抱起顾惜年向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顾惜年这会儿虽然有些昏沉，但还记得被丢进雪地里的阮桐，顿时急急拽了拽荧惑的衣袖，小声提醒：“阮桐……”
　　荧惑脚下动作不停，走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他是魔，没你想的那么弱。”
　　顾惜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由的回头看向身后，见阮桐已经拖着柴火跟在后面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到山洞，荧惑径直将顾惜年放到了石床上，紧接着毫不客气的命令阮桐：“去烧些热水来。”
　　阮桐害怕的打了个哆嗦才战战兢兢的回答：“是……”
　　阮桐很快用前几日捡到的瓦罐烧了水送到了荧惑面前，随即就逃似的跑出了山洞。
　　荧惑没有理会，只是径直撕下一块袖子沾了水去擦少年脸上的血渍。
　　顾惜年这会儿整个人都昏沉的厉害，乖乖的躺着任由荧惑去擦他的脸和手。
　　荧惑细致的为少年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血渍，却见少年出奇的安静，脸色也苍白的过分。
　　他顿觉不对，随即拿过他的手，利落的拨开了他手腕间的碧玉珠串。
　　只见藏在碧玉珠串之下，少年原本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横着两个红肿发黑的牙洞，明显是蛇咬出来的。
　　荧惑不由的蹙眉，直直的看着少年，不悦的发问：“本君咬过你？为何不早说？”


第29章 他理所应当的恃宠而骄了
　　荧惑不由的蹙眉，直直的看着少年，不悦的发问：“本君咬过你？为何不早说？”
　　“你知不知道，若非你体内有本君精元缓解蛇毒，你早就死了。”
　　原来是这样啊，顾惜年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红肿的伤口迟钝的想，怪不得他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一直有些头晕，身上也莫名发软。
　　荧惑似乎还在等着他回答，顾惜年呆呆的重新看向荧惑，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回答：“我不知道有毒，我以为没事的……”
　　荧惑难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愚蠢的可怜。”
　　用的虽是不好的词，顾惜年却并未从中听出多少责备的意思，他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脆弱的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虚心求教：“那，该怎么解啊……”
　　这个年代又没有蛇毒血清，他不会真的就这么被毒死吧。
　　那样的话，他怕是会成为整个穿书史上死的最奇葩的一个了，说出去都得被人笑死的存在。
　　少年看起来呆的可怜，动作反应也迟钝不已，荧惑不由的再次叹了口气：“罢了。”
　　说完他便径直扶着少年坐起来靠在自己肩头，再次拨开他手腕上的珠串，继而微微俯身对着两个红肿的牙洞吻了上去。
　　都，都，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瑟瑟吗？
　　顾惜年惊了一下，愣愣的睁大眼睛看着荧惑的动作，呆呆的想。
　　很快，手腕上尖锐的疼痛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顾惜年疼的忍不住呼痛：“嘶，疼……”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荧惑不是在瑟瑟。
　　是在吸他身体里的蛇毒吗？
　　可是都这么久了，还能吸的出来吗？
　　唔，他好像真的变蠢了，蛇毒吸完还能恢复吗？
　　顾惜年迷迷糊糊的想着，直到荧惑松开他的胳膊。
　　他愣愣的将胳膊拿到眼前，看了看已然完好如初的手腕，晃了晃脑袋有些疑惑的发问：“这就好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的脑袋还是闷闷的？”
　　“自然还没有。”荧惑沉声回应，继而抿了抿唇径直化出一支匕首利落的掀起衣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却是诡异的在空中汇成一团。
　　荧惑随即抬手施法，那团血便化成了一粒红色的丹丸。
　　他紧接着捏着丹丸送到了少年唇边：“张嘴。”
　　顾惜年还在愣愣的看着荧惑，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唇边就被抵了一颗药丸。
　　他没有张嘴，而是有些焦急的先抓起荧惑的手臂看了看，见方才割出的那道口子已经愈合方才才放心的张嘴吞下了荧惑递来的药丸。
　　唔，竟然有些甜。
　　顾惜年乖乖的吃完药，不由的想。
　　荧惑看的无奈，摇了摇头将少年放回榻上躺好，温柔的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墨发沉声开口：“闭眼睡吧，睡醒了毒便彻底解了。”
　　顾惜年困顿的点了点头，顺从的闭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
　　的确如荧惑所说，睡了那一觉后他的毒便彻底解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对此，顾惜年十分庆幸。
　　不过等他脑袋不晕后，他却是不由的想起来那两个尖嘴猴腮的魔，连带着夜里都接连噩梦不断。
　　好在他每次夜半惊醒，荧惑都在，只要那人轻轻的拍拍他，他便能再次入睡，且再不被噩梦侵扰。
　　一连几日过去，那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才算是变得不甚明显。
　　他也忍不住开始想，荧惑应该已经舍不得杀他了……
　　————
　　荧惑恢复人形后的第五日，带着顾惜年返回了魔宫。
　　对于顾惜年来说，回到修罗殿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夏兰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倒不是他贪吃，实在是这些日子天天吃鱼他都快吃吐了，也就是后来荧惑恢复一些给他打了几只兔子才稍微改善了一下他的伙食。
　　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顾惜年第一次吃到有些撑才放下筷子。
　　对于这么顺利的回到魔宫，顾惜年本还有些疑惑。
　　直到他问了夏兰才知道，原来那日那个什么乌蒙将军杀进修罗殿没找到荧惑后就当场怂了，因为担心荧惑恢复回来找他报仇，几乎是连夜就带着部下逃出了魔界。
　　“哈哈，笑死我了荧惑！”他当时就没忍住大笑出声，下意识扯了扯身旁荧惑的衣袖：“他好蠢啊！”
　　荧惑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水方才淡淡的开口：“是挺蠢的。”
　　顾惜年笑的停不下来，突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跟更多的人分享，当即对着荧惑开口：“我想去找阮桐。”
　　荧惑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头：“去吧。”
　　得到肯定，顾惜年立马像只兔子似的跑去偏殿和阮桐分享去了。
　　目送少年离去，荧惑缓缓收起唇角笑意，轻叩桌面：“星阑。”
　　星阑现出身形，恭敬行礼：“主上。”
　　“太后那边可安顿好了？”荧惑淡淡的询问。
　　星阑：“回君上，已安顿妥当。”
　　“嗯。”荧惑微微颔首。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命令：“半月前，那只凤凰被带出魔宫之事，去查清楚……”
　　————
　　顾惜年和阮桐聊的津津有味，天南海北的，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黑。
　　他才准备出门回去就碰上了来寻他的夏兰，这才得知原来今夜为庆祝荧惑重返魔宫还摆了夜宴，荧惑派了夏兰带他过去。
　　得知这个消息，顾惜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后悔。
　　啊啊啊啊啊，魔界的夜宴，想必定然有很多很多很多好吃的，早知道他中午就该留着点肚子才是。
　　可惜他吃的很饱，估计是吃不下太多东西了，简直可惜。
　　要是再去晚了怕是都没得吃了，顾惜年当即催促夏兰：“夏兰姐姐，那咱们快去吧。”
　　经过乌蒙作乱一事，夏兰对顾惜年除了喜欢还更多了几分尊敬，不由的笑了笑才开口：“夜宴还未开始呢，侍君换件衣裳再去也不迟。”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惜年穿着华服出现在魔宫专做宴饮的太启殿。
　　用夏兰的话来说，他现在是荧惑身边唯一的侍君，无论如何都得穿的正式一些。
　　顾惜年一想也是，便答应了。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正式这么折磨人。
　　衣服拖地也就罢了，还重的离谱。
　　顾惜年暗自喘了两口气，拖着长长的衣摆端着仪态款款走进大殿，乖巧的坐到了荧惑身旁的位子上。
　　荧惑正阂着眸子懒懒的靠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看起来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顾惜年看着这么多人便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罩着精致竹罩的一个个盘子上。
　　吸溜，也不知道都有啥好吃的。
　　一旁荧惑懒懒的抬了抬眼，正正好好看到了少年一脸嘴馋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般勾唇笑了笑，紧接着抬手示意身侧伺候的魔侍。
　　魔侍心领神会，紧接着大声宣布开宴。
　　顾惜年兴奋的咂了咂嘴，焦急的等着身旁的魔族侍从揭开盘子上的竹罩。
　　很快，竹罩被一个个揭开。
　　顾惜年跟着一个个看过去，脸色顿时越来越难看。
　　淦，这都是些什么暴殄天物的做法！
　　谴责，强烈的谴责！
　　满桌的肉也就罢了，还全tm没熟带着血丝。
　　根本就没有一个他能吃的！
　　顾惜年恨恨的放下筷子，悲愤之下，他想都没想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却是瞬间被辣到怀疑人生，呛的一阵咳嗽：“咳咳……咳咳……”
　　皱着眉头喝下夏兰递来的一杯水，又缓了有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地方的东西没一个是他能碰的。
　　吃没得吃喝没得喝，顾惜年叹了口气只好抬头去听台下的众魔对着荧惑阿谀奉承拍马屁。
　　但这对他来说属实不是一星半点的无聊，听了一会儿他就实在听不下去了。
　　见荧惑似乎没注意自己这边，他当即毫不犹豫的拖着长长的拖尾偷溜出了太启殿。
　　没办法，这些日子荧惑待他宽宥，他理所应当的恃宠而骄了。
　　“唔，外面的空气就是好！”顾惜年扶着汉白玉围栏由衷感慨。
　　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琴音。
　　顾惜年虽不通音律，但也懂得欣赏，不由的有些好奇，无聊之下便顺着琴音找了过去。
　　很快，他在不远处的一个八角亭找到了弹琴的人，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只是略显清瘦了些。
　　注意到顾惜年出现，那人却也没停，而是一直弹完一曲方才站了起来，笑着开口：“是皇嫂吧，早前便听母后说起过你，只是一直没机会一见。”
　　“啊……”
　　皇嫂？顾惜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荧惑剩下的几个兄弟中的一个。
　　“哦哦，是我……”顾惜年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词穷，想了想才接着道：“那个，你琴弹的不错。”
　　闻言，苍却笑了笑再次开口：“皇嫂谬赞了，不过皇嫂若是喜欢不如来亭里，小王再为皇嫂奏一曲。”
　　顾惜年急忙拒绝：“别，还是不用了。那个，我先走了哈。”
　　顾惜年说完转身就想走，却一时没注意到身后有块石头，顿时被绊了一下。
　　不过他并未跌倒，因为苍却突然过来扶住了他。
　　苍却一脸的担忧：“皇嫂没事吧？”
　　顾惜年只觉得尴尬，正纠结该怎么离开，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了荧惑明显不悦的声音。
　　“顾惜年，过来本君身边。”


第30章 本君还真是小瞧你了，到哪儿都这么能招蜂引蝶
　　顾惜年如获大赦，连忙挣脱苍却逃回了荧惑身旁，却是莫名的有些心虚，忙不迭拽了拽男人的衣袖小声解释：“那个，太启殿有些闷，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荧惑却是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只是垂眸淡淡的看着顾惜年，却在下一刻突然捏着少年的下颌对着他的唇瓣吻了上去。
　　？？？
　　这还有人呢！大庭广众下的合适吗！
　　顾惜年瞬间惊的瞪大了双眼，急忙想将男人推开，却被男人从背后狠狠按着动不了分毫。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他的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顾惜年疼的皱眉，却又挣不开，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苍却看得担忧，不由的开口解释：“皇兄，你误会了。”
　　荧惑恍若未闻，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放开顾惜年，他状若亲昵的摩挲着少年的脸颊，声音却凉的彻底：“本君还真是小瞧你了，到哪儿都这么能招蜂引蝶。”
　　顾惜年听完下意识急急辩驳：“我没有！”
　　荧惑却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转而看向立于对面的苍却，冷声开口：“如今天气寒凉，九弟身子不好，以后便不必出来了。”
　　“星阑，送他回府。”
　　苍却听罢还想解释，星阑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也只好作罢，看向荧惑恭敬的开口：“谢皇兄关心，臣弟知道了。”
　　顾惜年默默叹了口气，看着星阑和苍却离开，正犹豫着该跟荧惑说点儿什么，却见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也径直转身离开了。
　　顾惜年看得怔了怔，无意识的咬了咬唇瓣，心烦意乱间却是莫名有些鼻酸。
　　自从荧惑恢复以后，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
　　虽然和之前比起来也算不上多凶，但他就是莫名很委屈。
　　都怪这块破石头！
　　顾惜年气愤的低头，随即狠狠的将石头踢进了雪里，方才叹了口气慢悠悠的拖着衣摆朝着修罗殿的方向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修罗殿，却发现寝殿里早已灭灯了。
　　顾惜年愣了愣，只好摸黑进入寝殿，摸索着向床榻走去。
　　借着月光，他只看到床榻上有个黑色的人影，除了荧惑也不会是别人。
　　顾惜年委屈之下也有些生气，选择悄无声息的上到床的里侧躺好，继而背对着荧惑闭上了眼睛。
　　好啊，那就谁都别理谁好了。
　　冷暴力什么的，幼稚！
　　————
　　翌日，顾惜年难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本来不用再去砍柴抓鱼应该是心情很好的，可偏偏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便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他很早就听见荧惑起身离开了，如今重回魔宫，那人应该是有的忙了。
　　又在榻上咸鱼瘫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的起了身，夏兰闻声进来伺候。
　　顾惜年懒懒的抹了把脸，换上衣服后就坐在妆台后让夏兰帮忙束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丧。
　　夏兰自然知道昨夜的事，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细致的为少年将头发束好，方才按照荧惑的吩咐对着少年开口：“侍君，君上让我知会您，凤族来人寻您了，如今在晴岚苑。”
　　顾惜年听完瞬间精神振奋，不敢置信的反问：“真的吗！？凤族真的来人寻我了？”
　　夏兰点了点头：“是，但君上还说了，侍君只能见他们，不能同他们回去。”
　　“我知道！”顾惜年点了点头，急忙站起来催促：“快带我去见他们！”
　　夏兰有些担心的提醒：“可侍君还未用早膳。”
　　“我不饿。”顾惜年急急摇头。
　　夏兰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帮少年穿好斗篷便引着他出了修罗殿。
　　顾惜年一路上都很兴奋，他曾多次偷偷想过，终有一日会见到他们。
　　可真到了晴岚苑，他却又有些近乡情怯般的退却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出来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只凤凰了。
　　而且……他这样冒认别人的父母，会不会真的很无耻。
　　可对于一个渴望亲情的人来说，这又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顾惜年最终还是进了晴岚苑，他偷偷的安慰自己，小凤凰的爹娘他必须去见，否则荧惑定会生出疑心。
　　如他所想，凤族的王后，小凤凰的母亲是一个美丽却温婉的女子，凤族的王，也就是小凤凰的父亲，也生的英俊不凡。
　　旁边两个年轻些的男子，应该便是小凤凰的其中两位兄长了。
　　他莫名的并不觉得这些人陌生，甚至还有一种亲昵感，就像是他们本就是亲人一般。
　　见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顾惜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沉默：“爹爹，娘亲，哥，你们来了……”
　　少年的话音落下，唐芷兰便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几步上前抓起顾惜年的双手，哽咽着开口：“小年，你只字不留离开凤族，就不怕爹娘担心吗？”
　　闻言，顾惜年也情不自禁的红了眸子，他不由的咬了咬唇瓣：“对不起，是我让爹爹娘亲担心了，是我的错……”
　　一旁的顾苏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唐芷兰的肩膀，沉声开口：“芷兰，小年向来孩子心性，想必他这次也该知道错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不如先带他回去再细说。”
　　顾朗跟着道：“是啊母亲，这里毕竟是魔界。”
　　不等唐芷兰开口，顾惜年闻言却是先急了，虽然他也很想跟着一起回凤族，但荧惑显然不可能答应的。
　　他当即吸了吸鼻子一通胡编：“别，我还不想回去，荧惑如今是我的道侣，他对我可好了，我们如今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还不想分开……”
　　————
　　用过午膳，又答应明日便带着荧惑前来见他们后，顾惜年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晴岚苑。
　　只是一出门他就后悔了。
　　方才他倒是编爽了，但他究竟要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温柔体贴又对他百依百顺的荧惑？
　　而且他们好像还在冷战。
　　唉，造孽啊。
　　他能怎么办，他也只是不想再让他们担心罢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逼自己一把了。
　　一回到修罗殿，顾惜年找到衣箱就是一通翻找。
　　在翻到最底层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先前荧惑母亲送的那件与其他衣服风格迥异的轻薄纱衣。
　　当初他看到这件衣裳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然后就赶紧塞到了衣箱最底下，生怕被别人看见，却没想到今天还要再将它拿出来。
　　顾惜年没有过多犹豫，叹了口气关好门便跑去屏风后面换上了那件薄的过分的衣裳，随即就走到了镜子前。
　　轻薄的纱衣根本什么也遮不住，只衬的少年的肌肤越发雪白勾人。
　　红色也确实衬他，他本就生的眉目如画很是好看，如今却是越发的精致漂亮，还莫名生出了几分魅惑。
　　想到要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荧惑面前，他难为情的要命，却偏偏又没有旁的办法。
　　盯着镜子踌躇了许久，顾惜年终是下定了决心。
　　担心这样还不够诱人，他又跑到床榻边解下了床帐上的金色丝绦，试了大半天才终于把自己的手捆起来。
　　然后他就解不开了。
　　顾惜年顿时就懵了，正准备用牙咬开绳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31章 荧惑哥哥不喜欢吗？
　　顾惜年顿时狠狠的惊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顾不得再解绳子，他急急回头望去，看到是荧惑正不紧不慢的步入寝殿他才松了口气。
　　呼，这要是夏兰进来他就算彻底社死了。
　　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接踵而至的就是愈发强烈的难为情。
　　荧惑似乎也有些诧异的样子，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顾惜年被盯的越发不好意思，不由的红了脸颊，尴尬的垂下了头。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故而还是强忍着羞赧将坐姿换成了跪姿，又暗戳戳的将肩头的薄纱挑开了一些。
　　顿时就是一整个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少年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荧惑看得不由勾唇笑了笑。
　　他是有意让夏兰告诉这凤凰凤族来人之事的，也料定了这凤凰定会为之想办法讨好他。
　　却不曾想会是这样一副情形，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顿了顿，他大步流星走至床榻边，伸出手指略显轻佻的拨了拨少年手腕上垂落下来的丝绦，笑着询问：“年年为何突然将自己捆起来了？”
　　？？？
　　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捆起来？
　　这都看不出来吗？
　　美人穿着单薄，在床上将自己捆起来，除了情趣还能是什么！？
　　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但他偏偏还不能不说。
　　顾惜年难为情的咬了咬唇，红着脸抬眸，可怜兮兮的解释：“因为……我昨日惹荧惑哥哥生气，想赔罪……”
　　“哦？”荧惑温柔的揉捻着少年被咬的发红的唇瓣，哑声反问：“将自己捆起来赔罪？”
　　顾惜年乖巧的任由男人动作，又小心翼翼的用捆起来的双手拽了拽男人的衣袖，一脸委屈的发问：“荧惑哥哥不喜欢吗？”
　　“呵，自是喜欢的。”荧惑轻声回答。
　　话罢，他径直抬起少年的下颌吻了上去……
　　顾惜年被亲的有些窒息，却偏偏自缚了双手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乖巧的任由男人动作。
　　片刻后，他被温柔的放倒在了榻上。
　　那几片薄的可怜的轻纱早已变成碎布落在榻边，顾惜年也被吻的泪眼氤氲。
　　荧惑紧接着上了榻。
　　顾惜年好一会儿才从那个长长的吻里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故技重施，偏头躲开了正在吻他脖颈的荧惑：“荧惑哥哥，等，等一下……”
　　荧惑停下动作，似乎早有预料般垂眸哑声询问：“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顾惜年可怜兮兮的开口：“那个，你应该知道我母亲他们来了。”
　　“是。”荧惑声音淡淡。
　　顾惜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见对方没有生气才心虚的接着小声道：“然后，那个，我跟他们说你待我温柔至极，千依百顺……”
　　“哦？”荧惑挑眉，仍旧看不出喜怒。
　　顾惜年只好继续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哪怕装也在他们面前装出恩爱的样子，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担心。”
　　其实他更害怕的是得知真相的凤王和凤后要将他强行带走，然后和荧惑起了冲突，最后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这样啊……”荧惑一脸了然的微微颔首。
　　顾惜年看不懂荧惑的意思，忍不住再次问道：“荧惑哥哥，那你，答应我了吗？”
　　“呵～”荧惑忽而轻笑出声，瞬间抱着少年换了个动作。
　　顾惜年捆了手不好保持平衡，整个人好不容易才堪堪坐稳，耳边就又传来了略显低哑的声音。
　　“那就要看年年的表现了。”说着，荧惑随意的撩了少年的一缕墨发在手中把玩。
　　表现？
　　这是……又要让他脐橙吗？
　　他的腰啊……
　　顾惜年委屈的瘪了瘪嘴，最终含泪开始执行……
　　————
　　荧惑虽在床上不怎么做人，但向来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故而那夜过后，荧惑便同他去见了父母。
　　端的自是一副温柔至极体贴入微的模样。
　　那时顾惜年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荧惑是真的对他用情至深。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
　　两日后，凤族之人离开了魔界。
　　荧惑待他便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顾惜年也并不气馁，起码比起最初动不动就要杀他的模样，如今的荧惑待他已经算得上是很好了。
　　日久生情，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不着急，可以慢慢来，只要荧惑不杀他。
　　可随着赌约截止的日子一日日逼近，顾惜年又开始不由的心慌。
　　他又想，明明荧惑已经待他很好了，前些日子还为他解毒，若是还要杀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就在这样心慌意乱之中，顾惜年从温萦心那里得知了荧惑的生辰。
　　荧惑的生辰竟就在赌约截止的前两日。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般，他理所当然的将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给荧惑准备生辰礼物上。
　　他准备为荧惑做一个玉雕。
　　他别的还真不擅长，但曾经无聊的时候学过几个月的玉雕。
　　那时候老师傅还说他很有天赋，但可惜他身体实在太差了，才学了几个月就被医生告知需要住院，他就再没去过了。
　　不过虽然复杂的雕不了，但简单的他还是可以的。
　　顾惜年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刻一只小凤凰。
　　正巧他五哥走之前，他旁敲侧击问出了化成凤凰的法子，然后他一回去就试了一下，随后就在镜子里看到毛茸茸的一只小胖鸟。
　　虽然丝毫没有传说中凤凰的风采，但胜在可爱。
　　顾惜年猜测应该是他还没有真正成年的原因……
　　————
　　没有那些先进的工具，雕刻就变得尤为艰难，还不能让荧惑发现，就更是难上加难。
　　顾惜年足足忙碌碌三天，这会儿才终于雕好了玉雕。
　　那是一只只有小孩拳头大小凤凰，成年人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住。
　　虽然算不上精致，但看起来憨态可掬还算可爱。
　　顾惜年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检查，忍不住开始想象一会儿荧惑收到礼物的样子。
　　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他是参加了一半生辰宴偷跑出来的，荧惑大概也已经发现了。
　　顾惜年正胡乱的想着，就听院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般不紧不慢的步调，也只会是荧惑。
　　顾惜年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将玉雕攥在手里跑过去打开了房门，随即捧出玉雕笑吟吟的开口：“荧惑哥哥，生辰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哦？”荧惑有些诧异的愣了愣，随即接过玉雕看了看，笑着道：“这鸟倒是挺可爱的，本君收下了。”
　　顾惜年正想解释那是凤凰，就见荧惑将他辛苦雕的小凤凰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他不由的垂了垂眸，终究没有开口解释。
　　对于少年的黯然，荧惑视若无睹，却是突然将他打横抱起朝着榻边走去。
　　顾惜年习惯性的抬眸看了看荧惑，随即妥协的收回了视线。
　　这几日都是这样，荧惑就像是喂不饱的猫一般，夜夜都要折腾他许久。
　　今夜亦然。
　　————
　　翌日，顾惜年莫名早早就醒来了。
　　荧惑也还没有离开，此时还在睡着。
　　顾惜年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去打量男人的模样。
　　良久，却是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荧惑眉心的红色火纹。
　　察觉少年的动作，荧惑缓缓睁开眸子，他温柔的回握住少年方才作乱的手，哑声发问：“怎的醒的这般早，不多睡会儿吗？”
　　顾惜年愣了愣，缓慢的摇了摇头：“不了。”
　　随后斟酌良久，他笑吟吟的开了口：“荧惑哥哥，如今……你可还舍得杀我啊？”
　　叮～一封来自阿笙的信
　　呼，当宝子们看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猜到了。
　　是的，小凤凰要上架了。
　　阿笙此刻万分忐忑，极度不安，甚至有些不敢更新，这都是心里话。（因为阿笙怕读者跑光光，嘤嘤嘤）
　　但还是很高兴能收获这么多小可爱的喜欢，也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么长的时间。
　　我也知道，上架会有一部分小可爱离我而去了。（想到这里顿时十分心痛）
　　我多希望有更多的人能看到我的小说，可是卑微小作者也要生存的呀。
　　阿笙是全职，辞去工作写热爱的小说，可两年了，还是混成这个样子，有点丢人啊（尴尬脸）
　　我也是真的很舍不得大家，阿笙希望所有人都能留下来，实在不行可以去红包广场蹲一蹲也是可以的呀！
　　上架后阿笙一定会日更三千，绝不断更，也不会坑的。可是如果看得人太少，阿笙只能忍痛尽快完结。所以喜欢这本书的小可爱一定要支持！！！
　　这篇文是顺V，千字五分，每天三千字，相当于一毛五，很便宜很好养活我的，我也会发一些粉包的！
　　大家一定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年年对不对？
　　而且接下来的故事会更有趣的。
　　修罗场火葬场各种场通通都有，宝子们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年年究竟能不能改变炮灰命运成功逆袭呢？
　　荧惑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呢？
　　年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对荧惑敞开心扉呢？
　　还有霜序仙尊和他家傻猫咪的故事！
　　而且年年的宝宝马上要来了呦，宝子们不期待嘛？
　　后面的故事一整个跌宕起伏，宝子们不想看嘛？
　　想看的话一定要留下来！
　　担心会虐的宝子们也大可不必担心，本文是甜爽文，不会真的虐我们年年的，最多也只有一丢丢的虐～
　　留下来的宝贝在这里留一个爪印好吗？让我看到你们！
　　还有就是喜欢的小可爱们千万不要屯文，一开始的数据特别特别重要啊！！！
　　卑微小作者，在线求生存！
　　最后，阿笙真心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鞠躬）


第32章 （抵死缠绵）荧惑哥哥，如今你可还舍得杀我？
　　斟酌良久，顾惜年还是强撑出一抹笑意，笑吟吟的问出了口：“荧惑哥哥，如今……你可还舍得杀我啊？”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便已是赌约的最后一日了。
　　虽说明日一样会知道结局，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提前问一下。
　　他最近好像是变得比以前骄纵了许多，竟是已经完全不怕世人眼中嗜杀成性的魔君了。
　　荧惑听完仍旧浅浅的笑着，但那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良久的沉默后，他温柔的摩挲着少年白皙的脸颊，薄唇轻启淡淡的开了口：“自是舍得的。”
　　闻言，顾惜年怔了怔，却其实也没有多意外。
　　“这样啊……”他笑着喃喃，可漂亮的眸子里却渐渐聚满了水光。
　　也对，他这些日子究竟在做什么梦啊？
　　荧惑是蔑视一切的魔君，还是条冷血无情的毒蛇，不过是短短几日的温情，竟让他彻底昏了头，异想天开的以为荧惑已然舍不得杀他了。
　　想来倒是有些好笑。
　　他尤记得荧惑刚恢复时对他说的那些话，‘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杀了本君，是会后悔的’。
　　许是从那时起，荧惑便已经想到了结局。
　　可他如今也并未后悔啊。
　　想来若是再经历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他只是有些遗憾，他明明还答应了小凤凰的爹娘和哥哥，过些时日要带荧惑回凤族的，还说他们要办一场六界最盛大的婚礼，然后结契。
　　可如今，这些都做不到了……
　　他这会儿大概笑的很丑吧，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眼角湿了。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未免太丢人了些。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忙不迭躲开荧惑的手指钻进了对方怀里，继而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腰。
　　他任由眼中泪水在荧惑看不见的地方肆虐，委屈的咬紧唇瓣避免发出哭声。
　　顾惜年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多么畏惧死亡。
　　真正让他难过的，是荧惑仍旧对他没有半分情意，而他却已经愚蠢的认了真。
　　他好想逃离这一切，或是就此沉沦……
　　想到这里，顾惜年强忍着哭腔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荧惑，哑声开了口：“荧惑，我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这只凤凰，竟又哭了。
　　还欲盖弥彰的埋在他胸口哭，又说这样的话。
　　他果然蠢笨到了极点，竟当真以为他会心软不舍吗？
　　他的心，早在几千年前便没了。
　　而那个赌，其实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果。
　　荧惑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望着顾惜年，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拭去了少年眼角的一滴泪：“愚蠢至极。
　　顾惜年听得再次红了眼眶，知道眼泪已经藏不住了，他索性也不再藏。
　　他放任泪水不断滑落，就那么定定的望着荧惑。
　　良久，他推开荧惑为他拭泪的手，爬起来莽撞的对准男人的唇瓣吻了上去，继而笨拙的厮磨啃咬。
　　一滴清泪自他紧闭的眼中滴落，顺势狠狠砸在了荧惑的眉心。
　　荧惑只觉得心口忽而刺痛了一下，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下一刻，他径直抱着少年翻了个身，继而发狠的对着他脆弱的脖颈咬了上去。
　　“唔……”顾惜年疼的呜咽了一声，却没有分毫的退怯，甚至自虐般的又将脖子往男人唇边送了送，彷佛身体痛了，心便不会再那么疼。
　　这番情事，自是抵死缠绵。
　　荧惑的动作算得上是粗鲁至极，顾惜年却像是饮鸩止渴般甘之如饴……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方才结束。
　　荧惑最后温柔的在少年唇上印下一个吻便起身打理好离开了修罗殿。
　　徒留顾惜年无力的伏在榻上喘息着，许久才平静下来一些。
　　他愣愣的看着床帐上的一只蝴蝶出神了良久，通红的眼角却是再次落下一滴泪来。
　　前世他身边的爱少的可怜，所以他一直最渴望得到爱。
　　却又分不清真假，竟将荧惑与逗弄小宠无异的玩弄当作了喜欢。
　　呵，他还笑话原身是恋爱脑，他又何尝不是呢？
　　荧惑说的没错，他简直蠢的离谱，甚至还不如原身。
　　算了，管他呢，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一日了，蠢便蠢吧。
　　横竖都要死了，他也只想就这么躺平到明日，然后结束这一切。
　　胡乱的拨弄着手腕上的碧玉珠串，顾惜年就这样安静的在床上趴了两个时辰。
　　期间夏兰发觉异常担心的进过一次寝殿，也被顾惜年用各种理由打发出去了。
　　只是趴着趴着，顾惜年忽然就想起了阮桐。
　　他不由的想，若是他死了，阮桐要怎么办？
　　他不能给了阮桐希望，又让他再次落入深渊啊。
　　他也是与阮桐熟络了才知道，阮桐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孤儿，才八岁就被婶婶卖进了魔宫。
　　魔族向来弱肉强食，阮桐身世可怜又无人顾念，入了魔宫自然如同兔子掉进了狼窝。
　　他在西陵苑待了五年多，日日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还要被不停的欺负。
　　想了许久，顾惜年最终还是慢悠悠的从榻上爬了起来，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到书案后面坐了下来。
　　铺好顾朗留下的传信宣纸，他便拿起毛笔准备开始写字。
　　等墨汁落到纸上形成一个大大的黑点他都没能落下第一笔的那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不会写毛笔字。
　　好吧，只好瞎写了，希望他大哥能认出来。
　　「顾朗大哥，吾乃小年，麻烦大哥抽空，最好是尽快再来魔界一趟，将阮桐接回凤族好生对待。
　　还有一事，昨日吾出门一趟，偶遇一仙人，仙人说吾颇有仙缘，要收吾为徒带吾去昆仑修行，吾觉仙人所言甚是，遂决定随其前往，约需万年之久，还望大哥安顿爹娘兄长，吾甚好，勿念。」
　　顾惜年边想边写，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算是将要写的字写完。
　　他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妥当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挺好，这样既安顿好了阮桐，还能在他死后免去凤族的劫难。
　　担心小凤凰的大哥不认这些狗爬字，他还谨慎的化了回原形，用小爪爪踩了墨在宣纸上印了一个小小的爪印才算是放心。
　　他又按照顾朗说的将宣纸叠成纸鹤的模样，打开窗户放了出去。
　　目送小小的纸鹤越飞越高逐渐消失在天际，顾惜年渐渐收回目光。
　　顾朗说纸鹤从魔界飞去凤族差不多需要一日。
　　嗯，挺好的，时间也差不多正好合适，哪怕他收到信的第一时间赶来魔界，他也已经不在了。
　　唔，如今倒也不是很想躺着了。
　　他不由的走到桌前拿起来荧惑昨夜放在上面的玉雕小凤凰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想了又想，他最终还是任性的将玉雕小凤凰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枕头下面还有荧惑要用来杀他的那只匕首，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看起来竟是诡异的挺和谐。
　　就是不知道明日荧惑摸匕首的时候摸到玉雕小凤凰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做完这一切，顾惜年穿好衣服披上斗篷，就那么散着头发出了院子里。
　　他准备先去清池殿洗个澡去再看看阮桐。
　　外面又下雪了，他方才开窗的时候便发觉了，顾惜年不由的驻足，抬眸看了好一会儿。
　　雪是真的挺漂亮的，可就是太冷了。
　　院子里，之前他喂过吃食的那两只鸟儿还在那棵树上。
　　自打他上次喂过以后，它们似乎就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上安了家。
　　他时不时再去喂他们，那鸟就开始好人好人的喊他。
　　之前发生动乱他离开魔宫的时候，还担心过这两只鸟儿，却没想到他走了那么久回来他们还住在那棵树上。
　　想了想，顾惜年转身回了趟寝殿，又将放一个满干果的匣子放到了树下。
　　其中一只麻雀见到顾惜年立马热情的打招呼：“好人你又来啦！”
　　旁边本来在睡觉的另一只鸟儿顿时也醒了过来：“哇，又有好多好吃的！”
　　顾惜年听得不由轻笑，轻轻的抬手摸了摸其中一只鸟儿的小脑袋，继而嘱咐般开口道：“鸟儿们，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喂你们吃食了。等吃完这些，你们就离开吧，去找个温暖的地方，替我度过这个冬天，然后好好的活下去。”
　　两只鸟儿听完双双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好奇的询问：“好人，你要去哪儿呀？”
　　顾惜年却是瞬间被问住了，他不由的愣了愣，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或许会入新的轮回吧……”
　　————
　　和两只鸟儿又聊了几句顾惜年便径直去了清池殿。
　　等他洗完澡出来，雪已经停了，顾惜年没有任何停顿，紧接着就去了阮桐住的偏殿。
　　阮桐这会儿正坐在凳子上乖乖的看书，见到顾惜年便放下书册兴奋的迎了上去：“惜年哥哥你来啦！”
　　顾惜年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牵着他在凳子上坐下，良久，他轻声开口嘱咐：“阮桐，过两天，也或者是明天，我大哥会来接你去凤族，我大哥你上次见过的，你到时候就乖乖和他走，他会照顾好你的。”
　　阮桐并不清楚其中缘由，闻言便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般忍不住问：“那你呢？惜年哥哥你不回去吗？”
　　顾惜年笑着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开口：“不了，我要去昆仑学艺修仙……”


第33章 荧惑，我走以后…你还会再喜欢上别人吗？
　　从阮桐住的地方离开，顾惜年一个人在雪地里来来回回走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再去一趟碧霄宫。
　　毕竟温萦心待他那么好，他该去见最后一面的。
　　担心惹的对方忧心，顾惜年还特意换了衣裳又请夏兰帮忙束了发。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在镜子前打量了许久。
　　镜中少年墨发用一只金冠高高束起，显得利落干净，杏眼明眸，是一眼望到底的纯粹。
　　一袭红衣衬的他肤白胜雪，气质如玉。
　　顾惜年不得不承认的是，小凤凰的确比前世的他要好看许多，虽然他们生得本就有七分像。
　　嗯，还好，虽受了那样大的打击，但他除了脸色稍微有些白，眼睛稍稍有些红之外，其他还算正常。
　　脸色白和眼睛红都可以说是昨晚没休息好，应当也能叫人信服。
　　这般想着，顾惜年起身离开修罗殿向着碧霄宫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落日的余晖洒在雪上，照的满地的雪白越发晶莹。
　　雪有些厚，人走上去，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惜年一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碧霄宫。
　　一如他初见时的样子，碧霄宫看起来还是那般温暖，与魔宫其余建筑的阴暗风格比起来便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这次，那位温婉的女子没在院子里。
　　只有那只白色的狮子猫，还在回廊下懒散的舔着爪子。
　　顾惜年看得不由笑了笑，放轻脚步走到了那猫面前。
　　那猫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懒散的抬头看了顾惜年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开始继续舔爪子。
　　顾惜年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抬头摸了摸雪球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的感慨：“小雪球，真羡慕你啊，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活着……”
　　寝殿里，温萦心正欲出门找猫，推门就看到回廊下站着的少年，顿时笑吟吟的惊呼出声：“小凤凰你来看我了！”
　　闻言，顾惜年匆忙转身，撑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他想说点儿什么，却莫名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出声。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不由的怔了怔。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可以很好的瞒过阮桐。
　　怎的到了温萦心面前就突然连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萦心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异常，她顿时有些着急，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到少年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皱着眉头担忧的询问：“这么冷的天，你怎的穿的这样单薄就出来了？”
　　顾惜年只觉得喉间苦涩，强撑着笑摇了摇头小声回答：“没有，我不冷的。”
　　“怎么会不冷？你的手都冻红了！”温萦心急急出声，紧接着抓起顾惜年的胳膊就往寝殿走：“算了，先随我进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然后再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惜年跟着进入温暖的寝殿，只觉得鼻腔酸涩的厉害。
　　他看了眼地上火盆的功夫，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杯热茶。
　　“快喝了它。”温萦心焦急的说道。
　　“嗯嗯。”顾惜年乖巧的接过热茶小口小口喝着，目光却总是不由的看向地上数个火盆。
　　修罗殿就没有火盆，一直都冷冰冰的。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寒冷，如今却觉得，他还是更喜欢温暖一些。
　　茶杯很快见了底，温萦心又接着为他添了一杯。
　　等顾惜年再喝完一杯，温萦心方才再次开口：“说吧小凤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莫要瞒着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惑儿？”
　　顾惜年听完有一瞬的犹豫，又很快摇了摇头：“不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温萦心不信他没事，她担心的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再次劝道：“小凤凰，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说出来知道吗？”
　　“你不能把所有的委屈都一个人藏在肚子里憋着啊，那样人会憋坏的。”
　　“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
　　“小年年，你就是不要这样一个人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啊，那样该有多难受……”
　　温萦心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温暖了，顾惜年突然就很想和盘托出，很想说出所有的委屈与难过。
　　意识到这一点，他几乎瞬间就慌了神。
　　他立马强忍着心酸垂眸躲开温萦心关切的视线站了起来，慌乱的开口：“温姨，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想离开，却被温萦心拦住了去路。
　　“不行，我不能让你走。”温萦心坚定的堵在门前，急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哭腔：“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小凤凰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紧接着红着眼睛强调：“你快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顾惜年愣愣的看着温萦心挡在他面前，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不由的垂下眸子。
　　良久，他终是妥协般的开了口：“好，我说……”
　　“其实……当初荧惑之所以没杀我，是因为我和他打了一个赌，赌经过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之后他会舍不得杀我。”
　　“我努力了，不过还是输了，明日……便是赌约最后一日，所以我才会最后过来见您一面。”
　　“什么！？”温萦心听得不由瞪大了眼睛，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皱了皱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紧接着开口道：“别怕别怕，我这就送你离开魔界。”
　　顾惜年听完便立马拒绝了：“不行，我若是逃走，他会生气的，会牵连您，也会害了凤族。”
　　温萦心忙不迭摇头，上前抓起少年的双臂，笃定的开口：“你放心，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孩子，他不会将我怎么样的，至于凤族，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任何一个族人。”
　　像是担心顾惜年还有顾虑，温萦心紧接着说道：“小凤凰，你千万不要内疚，觉得自己害得我如何如何。”
　　“我今日送你离开，也不单单是为了你，也为我儿荧惑。”
　　“他性子凉薄，但我知道，他来日一定会后悔。”
　　荧惑……真的会后悔吗？
　　顾惜年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他不确定。
　　顾惜年抬眸对上温萦心期切的眼眸，终究是点了头。
　　若是能活下去，他是万般不会选择死的，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活着。
　　只是想到要就此离去，他却是莫名又想起了那人。
　　今日一别，此生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吧。
　　温萦心几乎瞬间看透了顾惜年的心思，她不由的轻叹了一声，哑声开了口：“你是不是还想再见惑儿一面？你若想见便去见便去见吧。”
　　“见完这一面，此生你们怕是也不会再见了。”
　　顿了顿，她反手在掌中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到了少年面前：“这是我母族给我的迷香，即便是惑儿也无法察觉，你回去便燃上，只要提前服下盒子里的解药，这香便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待他睡着便今夜便不会再醒来，之后你便一个人出来，碧芽会送你离开的。”
　　温萦心最后道：“去吧，去好好同他道个别。”
　　即便已经难过到那般地步，顾惜年却还是情不自禁的伸手接下了放着迷香和解药的盒子……
　　————
　　戌时，修罗殿。
　　顾惜年已然打点好一切也吃了解药，此时正愣愣的坐在榻上等着荧惑出现。
　　他无意识的攥着双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然。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朝外面打开，荧惑紧接着大步流星步入寝殿走到了床榻边，却是难得的沉默无言。
　　顾惜年缓缓抬眸看向男人，唇边带着一抹苍白的笑，轻声询问：“荧惑哥哥，你忙完了？”
　　闻言，荧惑微微颔首，紧接着便准备喊夏兰进来为他更衣。
　　见状，顾惜年忙不迭开口：“等等，我来吧，这次，让我来。”
　　荧惑动作顿了顿，良久才点了头：“好。”
　　顾惜年浅笑着走上前去，开始缓缓解下男人的玄色腰封……
　　片刻后，他细致的放好荧惑的衣袍，正欲转身再说点儿什么，便被荧惑从身后抱起，径直放到了窗边的小榻上。
　　荧惑紧接着俯身压了上去，耳鬓厮磨间，很快将少年扒的干干净净……
　　顾惜年被迫摆出一个很累的姿势，安静的承受着荧惑给他的一切，他的眼睛却不由的透过窗户缝隙看向了天边的月亮。
　　快十五了，月亮都圆了。
　　良久，顾惜年缓慢的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伸手环上男人的脖颈，轻声问出了那个他今日想过无数次的问题：“荧惑，我走以后……你还会再喜欢上别人吗？”
　　闻言，荧惑垂眸看向少年的眼睛，却是不由的怔了怔。
　　像是被那样纯粹的目光刺痛一般，他很快挪开了视线。
　　他紧接着用手掩住了少年漂亮的双眸，凑近少年耳边沉声命令：“年年，专心。”
　　眼前忽而变得一片黑暗，顾惜年不由怔了怔。
　　他无意识的抓紧了男人的一块衣襟，终究是没再开口，只是难耐之下唇角才会忍不住溢出两句娇软低吟……


第34章 年年，你还是逃了
　　温萦心给的药的确管用，此时不过将将亥时荧惑便已然双眸紧阂睡着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真的睡的很沉。
　　即使顾惜年偷偷的抱了他，他也未曾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月光的照耀下，顾惜年坐在榻上安静的注视了荧惑良久。
　　他不由的伸出指尖去细细描绘男人的眉眼，仿佛是想将对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一般。
　　顾惜年突然发现，除了难过之外，他其实并不怨恨荧惑，哪怕明日他真的死在荧惑手上。
　　是他非要强求一个心冷无情的人对自己生出感情的，是他天真逾矩了。
　　在这个故事之中，荧惑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不过保持自己的本心罢了。
　　你可以说他冷血无情，却始终无法评价他穷凶极恶。
　　良久，顾惜年俯身在荧惑额间印下一吻，自顾自浅笑着开口道别：“荧惑，我要走了，希望我们一别两宽，能够各自珍重……”
　　“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话罢，顾惜年细致的替男人盖好被子，继而起身下榻穿好了衣裳离开了寝殿。
　　夜早已深了，幸好还有月光。
　　顾惜年深吸一口气，再无任何犹豫的踏出了修罗殿的大门。
　　————
　　大门外，碧芽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见少年出来，她立马招了招手示意顾惜年过去。
　　顾惜年点了点头，很快走过去跟着碧芽继续朝着魔宫外面走去。
　　一路上不乏有守卫拦路检查，幸好碧芽拿着温萦心的令牌，方才顺利的离开魔宫。
　　又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他们才到达通往六界的传送法阵。
　　碧芽最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到了顾惜年怀里，小声解释：“这是太后命我交给您的，里面有些值钱的东西，差不多够您用一些时日。”
　　“还有，太后已经打点了守阵的人，不管您想去哪一界，他都会送您去往。”
　　“好。”顾惜年点了点头接下包袱，没有推辞。
　　碧芽跟着点了点头，最后道：“我得回去了，迟则生变，您也快些离去吧，此去路远，保重。”
　　“保重。”顾惜年跟着道。
　　碧芽说完就离开了，顾惜年却是忽然想起了半个月前骗自己离开魔宫的那位。
　　想来，那日骗他的并非是真正的碧芽。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没人在乎的真相，便没有任何意义。
　　顾惜年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魔界，随即转身毅然决然的踏进了传送法阵：“送我去凡间。”
　　给顾朗的信都送出去了，凤族他便不能回去了，至于其余几界，对他来说也太过危险。
　　所以他能去的，也唯有凡间而已。
　　“是。”守阵的魔族恭敬的回应，继而启动了阵法。
　　顾惜年只见到一阵白光闪过后，整个人便突然漂浮在了空中，耳边紧接着传来簌簌风声。
　　他不由的紧张。
　　好在没过多久他便落了地。
　　他急急站直身子打量，才发现自己似乎落在了一座山上。
　　只是凡间的时辰似乎和魔界有些差异，魔界分明已是深夜，凡间太阳却还没有完全落下。
　　但也已经离天黑不远了。
　　山上的夜晚有多可怕，顾惜年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下意识的抓紧了包袱，仓皇间找到一条路便毫不犹豫的顺着山路一路走了下去。
　　山路艰难，好几次他都险些跌倒滚下去，他便只能更加小心，紧张之下也顾不得在意时间的流逝，等他走到山下才发觉天色已然彻底黑了。
　　顾惜年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他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
　　在隐约听见几声狼嚎后，更是害怕到了极点。
　　慌乱之下他丝毫不敢停歇，只好加快速度继续往林子外面走。
　　好在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终于看到了有亮光的地方。
　　远远看去应该是一座城镇。
　　顾惜年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了一些，可满身的疲惫却又接踵而至。
　　纵欲过度，又赶了这么久的路，他太需要休息了。
　　顾惜年稍微歇了片刻便继续朝着亮光的方向去了。
　　差不多一刻后，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街上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顾惜年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间客栈，故而也顾不得再考虑什么便踏了进去。
　　他虽未曾来得及束发，但穿着却金贵非凡。
　　故而店小二一见顾惜年踏过门槛便热情的迎了上去：“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打尖大概是吃饭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回答：“都要。”
　　他紧接着看了看客栈的陈设。
　　一楼除了一个柜台外就是些桌椅，应该是专门吃饭的大堂，二楼大概就是住宿的房间。
　　应该是时辰不早了的原因，此时整个客栈大堂也就零星坐了两桌。
　　顾惜年打量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稍微亮堂一点的位置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店小二自然也跟了过去，他先是热情的倒了杯茶方才乐呵呵的继续询问顾惜年：“客官想吃些什么，本店的特色是烤羊肉，还有各色炒菜，您看看您想吃点儿什么？”
　　顾惜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想都没想的开口：“你看着上吧，好吃的都行，多来点儿。”
　　顾惜年不准备委屈自己，虽然不知道温萦心具体为他准备了多少钱财，但这是他离开荧惑的第一晚，他只想好好吃一顿，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等天一亮，便放下一切开始新的人生。
　　之前同阮桐和小凤凰大哥说的也并非只是诓骗他们的，他也确实有意找个师傅去修炼修炼。
　　闯荡江湖，好歹得有点儿保护自己的能力。
　　毕竟当咸鱼的梦算是碎了，荧惑指不上，从今往后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客人都说了随便上，那店小二自然是不会客气。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便接连给顾惜年上了满满一桌子菜，甚至还有些放不下的只能摞在一起。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店小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惜年的脸色，试探着问：“客官，您看还行吗？”
　　“行。”顾惜年没什么意见，他心里又闷又乱，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大事，他都行。
　　店小二闻言松了口气，很快就退了下去。
　　顾惜年紧接着拿起筷子，开始挑挑拣拣的吃东西。
　　他其实很饿，但看着满桌子好菜却是没什么胃口。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还怪难受的。
　　顾惜年想。
　　他正慢吞吞的夹了一只小笼包准备吃，却不由的被旁边一桌聊天的两人吸引了注意。
　　“李兄，你听说了吗？最近咱们镇上的怪事，可真是够吓人的。”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留着长胡子的中年男子。
　　“你说的不会是那些突然失踪的人吧？”另一个矮很多的男人紧接着反问。
　　“是。”高个子点了点头，放低了声音才继续道：“自打陆家出事以后，咱们镇上的怪事是接连不断啊，只要是稍微几分姿色的男子，那是接连失踪啊，我娘说可能是那陆家主母在给他儿子配阴，婚，之前不就传那陆家少爷好男色吗，我觉得我娘说得有理，咱们可也得注意点了，不然被选上就惨了。”
　　虽然那人压低了声音，但奈何顾惜年就坐在他们后面的桌子，所以到底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听完他就下意识看了看那俩人的长相，当下就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他倒是很想跟他们说说，就你们两位那个长相，那做了鬼的陆家少爷怕是根本不敢觊觎。
　　不过他秉承着二十一世纪友善青年的素质，到底还是吃了个包子压下了笑意。
　　不过，他果然没有多虑。
　　修行之事必须提上日程了，否则哪日被鬼捉走了荧惑可不会再来救他了，毕竟他长的还是挺好看的。
　　顾惜年又将桌上的菜挑挑拣拣吃了一些便停了筷子，紧接着随手从包袱里拿了样东西准备去结账顺便开间房。
　　可他拿到眼前一看，才发现那是个巴掌大的金貔貅。
　　他瞬间就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就赶紧将东西塞回了包袱里。
　　怪不得这么重。
　　不过财不外漏他还是懂的，顾惜年想。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点了那一大桌子菜之后，便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顾惜年又在包袱里掏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一个不怎么唬人的金钗，当即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结了菜钱又开了间上房他便准备去休息，上楼梯之际却是又看到了自己那一桌子菜。
　　还有好多没动过的，就这么丢掉未免太浪费了。
　　顾惜年当即折返回去，又塞给小二一块儿方才找零找出来的碎银子方才开口：“这个银子给你，麻烦你帮我跑个腿，把没动过的那些菜送去城外的那个城隍庙给那些流浪的人吧。”
　　小二自然是满口答应的收了银子，但究竟送不送顾惜年却是不会知道了……
　　————
　　另一边，魔界，修罗殿的榻上，荧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不紧不慢的看了眼身侧空着的床榻，却是缓慢的勾出一抹凉薄的笑意：“年年，你还是逃了吗？”
　　“可惜了，本君最厌旁人忤逆……”


第35章 呜呜，荧惑救我！
　　荧惑缓慢的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起身下榻，在夏兰的伺候下穿好衣袍束好发后便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可他还未到门口，寝殿的门便先一步被人朝外打开了。
　　看着突然出现拦住他去路的温萦心，荧惑驻足停下，淡淡的出声问候：“母亲。”
　　温萦心定定的注视着荧惑片刻，紧接着开门见山的直接发问：“你是不是要去杀小凤凰？”
　　闻言，荧惑缓缓抬眸，亦是毫不避讳的坦言：“是。”
　　即使是早有预料的，但真真切切得到肯定回答的这一刻，温萦心还是很难受，她不由的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呼了口气才再次开口：“你不必去了，他没有逃，是我送他离开的魔界。”
　　“哦？”荧惑淡淡反问，却并不诧异：“那想来母亲定是清楚事情始末的。”
　　“是。”温萦心点头。
　　荧惑跟着微微颔首，继而又浅笑着发问：“母亲既清楚是他先招惹的本君，如今又为何还要拦我？”
　　“因为他错不至死。”温萦心言辞恳切的反驳：“乌蒙反叛之日，是他拼死护着你，他大可趁你虚弱之际要你性命，可他没有，反而冒死护你周全，这才过去几日，你便忘了吗？”
　　荧惑听完不为所动，却是淡淡的再次反问：“那是他蠢，与本君何干？”
　　他紧接着看向跟在温萦心身后的碧芽，冷声开口：“碧芽，送母亲回寝宫休息吧，她累了。”
　　碧芽跟在温萦心后面早已是战战兢兢，闻言诧异的抬眸，看着有些剑拔弩张的母子二人，一时间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察觉碧芽的畏惧，温萦心向前一步挡住了荧惑看向碧芽的视线，她红着眼抬眸沉默的看着荧惑，一时间却是无法将面前的荧惑与当初那个在她身边长大的小荧惑联系在一起了。
　　她突然就有些为顾惜年不值，也有些怀疑自己昨日对那只凤凰所说的话。
　　他真的会后悔吗？她如今却是有些不信了。
　　良久的沉默后，温萦心放低了声音，带着些祈求的意思再次开口：“惑儿，放过他吧。”
　　荧惑听完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母亲，不行。”
　　温萦心听得愣了愣，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红着眼睛哑声质问：“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不好吗？为何非要这般阴鸷冷血？”
　　闻言，荧惑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忽而上前一步冷声问道：“母亲你是这样看我的？”
　　温萦心失控的大声反问：“难道不是吗？你如今这样，与你父亲又有何不同？”
　　荧惑听完忽而勾出一抹冷笑，却是点了点头：“是，那又如何？”
　　“弱者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冷血不好吗？若非冷血，我早已死在父亲一次次的折磨里了。”
　　“母亲你倒是向来良善，可你的良善换来的是什么？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闻言，温萦心已然泪流满面，她难过的摇着头后退两步，不由的垂下了眸子，许久才再次哽咽着开口：“惑儿，对不起，是母亲无能。”
　　“小凤凰……就当是我求你，放过他，除非……你不要母亲了。”
　　荧惑难得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他最后到底是点了头：“好，本君答应母亲。”
　　但他很快接着开口：“不过母亲身子有恙，宫内不宜修养，便去砚山修行些时日吧。”
　　这分明是要将她软禁在外面。
　　温萦心听完红着眼睛抬眸看了荧惑片刻，随即便点了点头转过身，在碧芽的搀扶下离开了修罗殿。
　　荧惑缓慢的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星阑忽然现身跪在了他面前。
　　荧惑垂眸望去，冷声询问：“何事？”
　　星阑恭敬回答：“回主上，您吩咐我的事都查清楚了。”
　　“哦？”荧惑微微挑眉，紧接着开口：“说吧。”
　　星阑答：“送顾侍君出宫的是一只化作碧芽模样的傀儡，属下跟着查下去发现控制傀儡的是凤族一个旁支少主，他表面看起来和顾侍君关系不错，之前那位告发顾侍君下，药的幽落也与他有关。”
　　闻言，荧惑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口命令：“本君知道了，杀了吧。”
　　————
　　同一时间。
　　凡间，泗水镇，满月客栈，天字一号房。
　　黑暗中，原本躺在榻上的顾惜年忽而直直的坐了起来，紧接着便下了榻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见此情景，在房间门口忙活了许久的几个蒙面人纷纷吓了一跳。
　　他们匆忙躲去角落处，还以为是顾惜年发现了他们，正犹豫要不要灭口，就听其中一个蒙面人突然小声开了口：“他是闭着眼睛走路的，不会是在梦游吧……”
　　闻言，余下的蒙面人纷纷凑过去看，发现顾惜年竟然是真的在闭着眼睛走路，显然是一副没有意识的模样。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故而几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安静的等着顾惜年走远了方才摸黑进了他的房间……
　　再说顾惜年，恍惚间，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他莫名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可他分明记得自己应该是在睡觉才对。
　　而且他的手腕上竟莫名其妙烫的厉害，而且越来越烫，就像是被人放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烫伤。
　　灼烧之下，顾惜年开始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可他意识分明是清楚的，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顾惜年顿时慌了神。
　　他这是又梦魇了吗？
　　他只记得上一世照顾他的保姆阿姨说过，梦魇的人被掐一把就能醒来，他便开始拼命的试图让自己感到疼痛。
　　可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又怎么可能做到掐自己一把。
　　不过他的手腕上倒是越来越烫了，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便开始寄希望于自己被烫醒。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年终于如愿被烫醒了。
　　他急忙睁开眼睛去看自己的手腕，才发现烫到他的是荧惑给他的碧玉珠串，此时一片黑暗下，那珠串竟莫名在发光。
　　什么情况？是荧惑在烫他吗？
　　不可能吧？那人才不会幼稚到用这种小孩儿伎俩，那人只会直接给他来一刀才对。
　　等等，他的衣袖上什么时候被绣上了一朵花儿？
　　娘们儿唧唧的，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啊。
　　顾惜年疑惑不已，急忙就想抬手去看，却突然发现他还是动不了。
　　似乎他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一双眼睛……
　　怎么回事？莫非他还没醒来？
　　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顾惜年忽然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了。
　　是谁？？？
　　顾惜年瞬间慌了神，可他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被掐着下巴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顿时就直直的看向了面前的铜镜里。
　　就在看清镜中场景的那一刻，顾惜年瞬间就是一整个头皮发麻。
　　只见昏黄的铜镜中，赫然有一个脸色惨白丫鬟打扮模样的纸人在给他的脸上不停的涂粉。
　　这未免也太诡异了，说不是见鬼了都没人信！
　　也是此时他才发现，他早已被换了衣裳。
　　他穿的不是原本的锦袍，而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他所在的也早已不是客栈，是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
　　屋子里只点着两根红烛照明，显得昏暗又诡异。
　　那纸人丫鬟给他涂完了粉，又开始给他梳头。
　　此时此刻，顾惜年只想尖叫逃跑，可他偏偏动都动不了。
　　极度的恐惧之下，顾惜年渐渐冷静了一些，却是突然想起了客栈里那两个食客的聊天内容。
　　靠，不会就是那个陆家少爷看上他了吧？
　　他是长的怪好看的，但结婚什么的，好歹也要双方同意的吧？
　　哪有这么突然将人掳来强买强卖的！
　　不行，他得和那个陆家少爷好好理论理论才行！
　　只是他这到底是什么破倒霉体质，怎么不是招来怪物就是招来鬼魂？
　　由不得顾惜年多想，就在他心态崩溃之际，他的头上突然就被盖了一块大红盖头。
　　紧接着，他被纸人搀扶着出了那间屋子，却又很快进了另一间屋子。
　　隔着一层盖头，顾惜年只觉得这里似乎要比方才的那间屋子亮堂许多。
　　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红色，他也只能看到地上铺着的红色绒毯。
　　顾惜年突然就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这不会是就要拜堂了吧？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就在下一刻，一双惨白的手紧接着就握住了他的右手。
　　！！！
　　救命！
　　那只手简直凉的可怕，刺骨的寒凉，顾惜年拼命想张嘴说话，却是根本发不出丝毫声音，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方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那双手的主人显然不会在意顾惜年的崩溃，此时已然径直牵着他向前走去。
　　刺耳的唢呐声紧接着骤然炸响，顾惜年崩溃之下终于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很快滑落打湿了红毯，却是无人在意他的情绪。
　　绝望之下，顾惜年忽然就再一次忍不住想起了荧惑。
　　可其实根本不止这一次，就在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想了荧惑无数次。
　　可他也知道荧惑是不可能来救他的，便开始逼着自己想些别的。
　　但这一刻，死亡的威胁下，他终于还是被迫直面了自己的本心。
　　他希望荧惑来救他，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荧惑。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破门声突然响起。
　　唢呐声骤然停歇，屋子里乱作一团，顾惜年匆忙回头。
　　风雪吹开了大红的盖头，泪眼模糊之际，他本能的哽咽着哭喊：“呜呜，荧惑救我！”


第36章 滚！一点儿都不像他！
　　寒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冲入房门洒落喜堂，洋洋洒洒倒也形成了一幅极为漂亮的场景。
　　泪眼朦胧之际，顾惜年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是依稀间看出对方穿着玄色长袍，发冠高束。
　　他便本能的从身旁不知是人是鬼的男人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不顾一切的向着门口的方向奔了过去：“荧惑！”
　　顾不得分辨少年究竟在喊谁，慕念尘迅速扶着顾惜年站稳，眉头紧蹙焦急的询问：“小年，真的是你！你没事吧？”
　　被对方扶着站好，眼泪随之滑落眼眶，顾惜年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他不是荧惑。
　　失望感几乎瞬间充满了他的整颗心脏，他整个人都无意识的愣了片刻，紧接着便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由软软的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慕念尘反应极快，转瞬之间就单手拥着少年重新站稳，他担忧的将食指中指并拢贴在少年眉心一阵探查，在确认顾惜年无甚大碍后方才稍稍舒展了眉头。
　　等他再次抬眸看向屋内几只恶鬼之际，银灰色的瞳仁里已然充满了浓浓杀意：“你们几个恶心的恶鬼竟敢伤了小年，本殿要让你们一个个魂飞魄散！”
　　顾惜年最后看到的场景，就是那几只鬼化作哀嚎着化作尘埃与满地的霜雪混在一起的场景。
　　他的目光随即缓慢的移向身侧搀扶着自己的年轻男子，终于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一时间，魔界戮神殿。
　　王座之上，荧惑只觉得心脏处突然莫名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
　　虽是转瞬即逝，但他还是不由的蹙紧了眉头，顿时惹的高台之下大殿上的众魔族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荧惑似有所感的抬眸看向殿外的方向，却又很快强压下心底异样收回了视线……
　　————
　　恍惚间，顾惜年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般疼的厉害。
　　还不是被荧惑折腾了一夜的那种不适，纵欲过度顶多是腰疼，如今他却是浑身都疼。
　　脑仁儿也一抽一抽疼的厉害。
　　顾惜年无意识的皱紧了眉头，挣扎了许久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记忆渐渐归拢，迷迷糊糊之际，他缓慢的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看来不是梦，否则他此时便不会还穿着那身嫁衣。
　　啊，想起来了，他差点被抓去配了阴·婚，还好有个好心人突然出现救了他。
　　咦？好心人呢？
　　顾惜年只觉得脑袋闷闷的有些迟钝，下意识打量着房间试图找到昨夜救他的好心人。
　　诶？可是屋子里好像没有人耶。
　　就在顾惜年呆呆的坐在床上一脸疑惑之际，慕念尘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而入。
　　顾惜年顿时被吸引了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端着碗走到他身边。
　　慕念尘迅速将药放到榻边的小几上，又扶着少年靠着枕头坐起来一些才温声开口：“小年，你醒了？”
　　“嗯嗯。”顾惜年下意识点了点头回答，注意力却是不由的被对方重新端起的碗吸引了过去。
　　实在有些好奇，他便径直凑过去闻了闻，顿时被熏的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好难闻啊。”
　　慕念尘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声解释：“你的药。”
　　顾惜年猛的惊了一下，瞪大眼睛焦急的发问：“我为什么要吃药！？”
　　他才不想吃那么臭的药！
　　慕念尘看着对方过分幼稚的表现，猜测应当是发烧造成的，只好像哄小孩儿般哄他：“小年乖，昨日夜里你受惊起了热，得吃了药才能好，我还给你准备了蜜饯，喝了药赶紧吃颗蜜饯就不会觉得苦了。”
　　顾惜年其实是很抗拒吃药的，但潜意识里留存的本能却让他不会拒绝，因为若是没有药，他前世便是连二十岁都活不到。
　　当然，这会儿还在发烧的顾惜年是顾不得考虑那些的，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还在。
　　故而等慕念尘用瓷勺舀了药喂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张了嘴。
　　只是才喝了一口他便皱成了包子脸：“唔，好苦！”
　　长痛不如短痛，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夺过慕念尘手里的碗，端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慕念尘看得一阵心疼，连忙将蜜饯拿出来递向少年，又顺手接过少年手里空了的碗。
　　顾惜年连忙抓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又接连吃了好几颗才重新舒展了眉头。
　　他紧接着将目光放在慕念尘身上，好奇宝宝似的询问：“你还会看病啊？”
　　慕念尘谦虚的回答：“略懂一些。”
　　话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银灰色的瞳仁里忽然闪过丝丝缕缕的黯然。
　　顾惜年顿时捕捉到了对方的难过，顿时有些担心的发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啊？”
　　“小年，昨夜你一直在喊荧惑……”慕念尘有些迟疑的缓缓开口：“你还是……没能放下他吗？”
　　顾惜年被问的愣在了原地，不由的缓缓将手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想要忘掉一个人，哪有那么快啊……
　　慕念尘说完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又怎么可能收的回去。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昨日只付了一日的房费，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可还要续住啊？”
　　闻言，顾惜年和慕念尘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续！”
　　顾惜年不由的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就见慕念尘似乎要去付银子，他顿时急了，连忙就去找自己的包袱。
　　总不能人家救了他一命，他再让人家倒贴银子。
　　可顾惜年翻来覆去在榻上一通找，半天也没能找到自己的包袱。
　　慕念尘本来已经准备出门了，却见少年一脸着急的翻东西，便担忧的折了回去：“怎么了小年？”
　　“我的包袱不见了，银子都在里面。”顾惜年急急开口，那可是他接下来生活的所有倚杖了，他不敢想象，若是银子都丢了，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等慕念尘有所回应，顾惜年紧接着焦急的问门口的店小二：“小二，你有没有见到有人进我的房间？我的包袱好像丢了！”
　　店小二是个人精，遇到这种事自然是赶紧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没有啊客官，昨晚不是小的守夜，小的也不知道啊。”
　　慕念尘这会儿也明白了来龙去脉，他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声开口：“小年别担心，包袱丢了就丢了，我有银子。”
　　说完他就准备去交续住的银子，却被顾惜年拽住了衣袖。
　　顾惜年这会儿还是有些迟钝，但他也明白自己大概是遇到黑店了，顿时生气的冲着门口开口：“我们不住了！”
　　说完他就下了床，紧接着也不顾因为发热还摇摇晃晃的身体，鞋也没穿便拉着慕念尘朝着门外走。
　　慕念尘自然是什么都依顾惜年的，他当即将少年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满月客栈，又很快找了一间新的客栈。
　　自己的钱都没有了，顾惜年蹭别人的客栈住，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那碗药的缘故，他这会儿已经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慕念尘将他放到柔软的床榻上后，他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
　　顾惜年这一觉睡的并不沉，期间迷迷糊糊的醒来好几次，每次他都能看到慕念尘守在床边，他很想同那人说你也去睡吧，可没等他开口汹涌的睡意便再次席卷而来将他拖入梦中。
　　直到刺目的阳光再次将他唤醒，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守在床边的慕念尘似乎终于扛不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顾惜年不想吵醒他，只好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下榻跑到窗边去看外面的景象。
　　可慕念尘还是醒了，看到少年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他欣喜不已：“小年。”
　　顾惜年回眸看向他，此时他早已不是发烧迷糊的时候，自是已然反应过来对方是认识他的。
　　可他却不是原身，自然无法认出对方。
　　面对顾惜年全然陌生的目光，慕念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良久才组织好语言再次开口：“小年，你不认识我了？”
　　顾惜年其实很感激他，那可是救命之恩。
　　但他的确不认识对方，故而虽明知道说出来对方会难过，他还是点了头，紧接着问：“你是谁？”
　　慕念尘黯然垂眸，轻声回答：“慕念尘。”
　　原来，是他啊。
　　顾惜年想……
　　————
　　荧惑突然发现，习惯真的很可怕。
　　不过短短一个月，他竟已全然习惯了身侧有个聒噪的小东西。
　　如今身边乍然安静下来，他竟是有些不适应了。
　　想到此处，荧惑没有丝毫犹豫的冲着守在门口的夏兰冷声命令：“夏兰，去找几个干净的魅魔送来修罗殿。”
　　夏兰虽有些迟疑，却不敢违抗荧惑的命令，很快便带了几个漂亮的魅魔回到了修罗殿，随即又独自退出了殿外。
　　寝殿里，荧惑目光淡淡的扫过几人，不悦的命令：“躲那么远做什么？还不滚过来伺候？”
　　闻言，几个魅魔只好强忍着畏惧战战兢兢的凑近荧惑身侧。
　　可随着几只魅魔的不断靠近，荧惑却只觉得厌恶恶心，他不由的蹙紧了眉心，在即将被碰到的瞬间，终是忍无可忍的挥袖将几只魅魔狠狠扫到了门外：“滚！一点儿都不像他！”


第37章 （捉年年）年年还当真是一点儿都耐不住寂寞啊….
　　寝殿门户大开，那几个魅魔战战兢兢爬起来跪在雪里，一时间动也不敢动。
　　荧惑的目光却是不由的跃过他们看向了院子里的那棵槐树。
　　那只凤凰素日里总爱喂那两只麻雀，如今他不在了，那两只鸟竟也跟着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荧惑缓缓将目光挪向了几个魅魔，却是厌恶至极的冷声命令：“夏兰，将他们几个拖去军营，犒赏三军，想必将士们定是喜欢的。”
　　闻言，几个魅魔瞬间脸色惨白开始拼命磕头：“不要啊！君上饶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君上！”
　　“君上饶命啊！”
　　“我不要去充军！我不要！”
　　门外夏兰无声的叹了口气，可其实心底却是默默为顾惜年舒了一口气的。
　　她随即朝着大门外招了招手，很快便有数名守卫迅速进入院内将几个拼命磕头求饶的魅魔拖走了。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荧惑道了声无趣缓慢的收回视线，随意的扫了眼寝殿，却只觉得到处都有顾惜年的影子。
　　就比如窗前的那张轻榻，欢爱时除了床榻，他最爱在那里，因为每每在那处敦伦时，少年总是担心被旁人听见，故而总是脸色绯红拼命忍耐着不敢出声，却是格外有趣。
　　还有书案上，榻边的毯子上……
　　屏风旁边那两个多出来的衣箱也是那只凤凰的。
　　他又不由的想起了少年与他置气时的模样，背对着他敢怒不敢言，却是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墙里去。
　　还真是鲜活又耀眼呢。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了顾惜年离开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我走后，你还会再喜欢上别人吗？’
　　那时他并未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活了数千年，还从未对谁那般上过心。
　　只可惜，情爱于他不过是累赘，他自是不愿沾染分毫的。
　　不过，若是没有最初下·药一事，只当他是只小宠就那么宠着，却也不是不行的。
　　良久，荧惑起身踱步到榻上随意的躺了下来，下意识将手探入了本属于少年的那只枕头底下。
　　指腹出乎意料的触感让他难得怔了怔，他很快将摸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除匕首外，竟还有少年刻的那只还未成年的玉雕凤凰。
　　没错，从一开始荧惑便知道顾惜年刻的是凤凰。
　　凤凰又岂会与寻常的鸟一样呢？
　　只是他那时莫名想看看那只凤凰难过的模样罢了。
　　不过那时顾惜年竟出乎意料的没有闹脾气，竟是比往日还要顺从。
　　那日后他便没再见过这玉雕，原来是被那蠢凤凰藏在了这里。
　　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荧惑的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随即屈指敲了敲床栏：“星阑。”
　　星阑瞬间出现，单膝跪地恭敬的开口：“主上。”
　　荧惑唇角噙笑，淡淡的开口：“凡间，泗水镇，去看看那只蠢凤凰在做什么。”
　　的确是有够蠢的，既已离开他，却还舍不得将他的珠子解下。
　　他竟不知道那珠子他温养了三千年，早已沾染了他的灵气。
　　他便是想不知道他的踪迹，都难啊……
　　————
　　原来，是他啊……
　　顾惜年怔怔的望着慕念尘，对上那样一双满含情意的眸子，却是下意识垂眸躲开了。
　　慕念尘，《仙君心尖宠》里为数不多真正在意小凤凰的其中一位。
　　青丘狐族的五殿下，少时曾被爹娘寄养在凤族三年，朝夕相处之下便喜欢上了原身，也算得上是原身的青梅竹马了。
　　这里面还有个有趣的故事，说是这只狐狸小时候生的很胖，小凤凰就不怎么喜欢跟他玩，不曾想这狐狸如今长大了却出落的这般标标致好看。
　　可惜原身自打见过了荧惑以后便一心扑在了那人身上，不论慕念尘做什么都再入不了原身的眼。
　　见顾惜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慕念尘整颗心都一沉再沉，但他还是不愿相信般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再次开口：“小年，若是你不愿见我可以直说，我不会纠缠，你也不必编出这种谎话来赶我走。”
　　顾惜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我真没骗你。”
　　想了想，他接着编道：“只是前段时间我磕到脑袋了，有些事情就不太记得了。”
　　这可是穿越人士必用的借口，想必也能骗得过这只狐狸吧？
　　不曾想慕念尘听完却是瞬间来了精神，当下便忍不住急急问道：“那你还记得荧惑吗？”
　　额，顾惜年看得无奈，但到底还是在对方一脸期待的表情下诚实的点了点头：“记得……”
　　慕念尘瞬间再次换上了一脸难过的表情。
　　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顾惜年有些尴尬，想了想道：“那个，你可以去帮我问小二要桶洗澡水吗？可能是因为发烧出了汗，我身上黏黏的很难受，想洗个澡……”
　　慕念尘还沉浸在顾惜年彻底忘了他的悲伤中，闻言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便闷头往外走。
　　顾惜年舔了舔干裂的唇，再次出声提醒：“那个，要不你再顺便多开一间房吧，不然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也不太合适……”
　　慕念尘听完却是头也没回，只是一幅大受打击的模样点了点头：“……好。”
　　目送对方离开，顾惜年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种复杂的男男关系，他一时间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他不是原身，实话又不能说，他也只能尽量冷处理了。
　　不过顾惜年说想洗澡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支开慕念尘，他也的确是真的想洗澡，虽然慕念尘好像给他擦了脸，但他身上也真的很难受。
　　发烧出汗也就罢了，还穿了那个嫁衣，想想都觉得瘆人。
　　最膈应的还是他的右手，被鬼握过，简直毛骨悚然！
　　————
　　这个客栈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半刻的功夫便有两个小厮打扮的人将抬着热水装满了屏风后面的浴桶。
　　顾惜年满意的点点头，送两个小厮离开后便反锁了房门，随即脱了那身红艳艳的嫁衣整个人泡进了浴桶里。
　　他瞬间舒服的眯了眯眼，随后就拿过一旁的澡豆在水里融化了开始洗手。
　　他皱着眉头搓了好一会儿，直到将右手搓的通红才停下来。
　　洗完了手，顾惜年抬头定定的盯着屋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却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可怎么办呢？他的银子都没了，总不能一直蹭慕念尘的，毕竟慕念尘喜欢原身，但不管是他还是原身，又都对人家无意，便是无论如何不能再用人家的钱了。
　　他还得尽快与慕念尘分开。
　　唔，看来他得想想办法了，学学其他的穿越人士，发家致富变成一代首富！
　　丧了一会儿水已经有些凉了，顾首富迅速洗了洗身上便出了浴桶，然后快速擦了擦身子再次穿上了自己仅剩的那件雪白亵衣，然后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当中。
　　他原本的衣服早就不见了，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就穿着这一身亵衣招摇过市，或者穿着嫁衣招摇过市。
　　怎么办？他两个都不想选啊！
　　妖怪都会法术，能幻化衣物，可惜他这个半路来的小妖精却是什么都不会啊。
　　就在顾惜年对着那身嫁衣越发焦灼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慕念尘的声音：“小年，是我。”
　　顾惜年疑惑的走到门口，不解的询问：“有事儿吗？”
　　隔着门板，慕念尘轻声回答：“我想你洗了澡没有衣裳换，便去替你买了身衣裳回来。”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呐！
　　顾惜年听得呆了呆，兴奋之余俨然已经将方才的打算抛诸脑后，当即毫不犹豫的打开房门接过了慕念尘手里的包袱，也不忘道谢：“谢谢你啊。”
　　慕念尘递出手里的衣服，看着顾惜年头发湿漉漉披散着的模样却是不由的愣在了原地，呆呆的回答：“不用谢……”
　　说完他就赶紧为少年关好了房门，生怕那样诱人的景象被旁人瞧了去。
　　顾惜年还沉浸在终于有了衣服的喜悦中，丝毫不知道门外的慕念尘心潮澎湃久久未能平静。
　　顾惜年迅速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却是突然有些替慕念尘不值。
　　原身也真是够傻的，放着这么温柔细心的青梅竹马不要，非要喜欢荧惑。
　　得了人家的帮助，总不好还继续把人家关在门外，故而顾惜年整理好衣服后便打开房门将慕念尘迎进了屋里：“那个，你还有事儿吗？”
　　衣服都送完了还一直站在他门口，说没事他都不信。
　　慕念尘努力平复了心情方才温柔的开口：“我想邀你去听戏，顺便吃些东西，小年应当也饿了吧。”
　　其实顾惜年是不想和慕念尘产生太多纠葛的，但偏偏对方给出的理由他又是真的没法拒绝。
　　他确实饿了，还无聊。
　　顾惜年最终还是点了头，跟着慕念尘去了戏楼。
　　顾惜年看了眼水牌，发现台上演的竟然是《铡美案》。
　　放在以前他大概不会感兴趣，但在这个精神娱乐匮乏到离谱的世界，这简直算得上不可多得的有趣之事了。
　　他当即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边吃东西边看戏。
　　二人一个专注于台上的戏，一个专注于身侧的人，都未察觉暗处有人盯了他们许久。
　　————
　　看清跟在顾惜年身侧的人后，星阑便迅速返回了修罗殿。
　　此时他便跪在荧惑脚边，恭敬的禀告所见的一切：“启禀主上，顾侍君正在戏楼听戏，青丘狐族五殿下跟在他身边，举止……略显亲昵。”
　　“哦？是吗？”荧惑淡淡的抬眸反问，却在下一刻倏然捏碎了手中的白玉杯盏。
　　星阑见状惊了一下，正欲说点儿什么，就见荧惑转瞬间消失在了修罗殿。
　　————
　　另一边，顾惜年正看戏看得入迷，看到包拯下令斩了陈世美，更是兴奋的连声道贺：“好！”
　　渣男，就配狗头铡，铡的好！
　　慕念尘则是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少年，时不时将小食喂到少年嘴边。
　　就在这时，顾惜年突然发现台上唱戏的二人一动不动定在了原地。
　　不对，不止那二人，是除了他和慕念尘之外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年年还当真是一点儿都耐不住寂寞啊……”


第38章 荧惑哥哥，求你……
　　“年年还当真是一点儿都耐不住寂寞啊……”
　　是荧惑的声音，顾惜年听完的瞬间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旁的慕念尘闻言却是顿时怒气冲冲站起来拔剑指向了荧惑：“荧惑！我不准你这么说小年！”
　　荧惑恍若未闻，眼皮也不抬的仍旧直直的盯着顾惜年的脑后。
　　他唇角含笑，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随即一步一步走近了少年身侧，低下头抬手缓慢的摩挲着少年脆弱的脖颈，良久才再次开了口：“本君不过放你在外逗留了三日，你便勾搭了只狐狸精？年年还真是出息了……”
　　荧惑的声音简直阴沉的可怕，顾惜年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后颈上突然覆上一只冰凉的大掌，他便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小心翼翼的歪了歪脑袋，瞬间直直的对上了荧惑深若寒潭的漆黑眼眸。
　　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喃喃着开了口：“荧，荧惑……”
　　还是来杀他了吗？顾惜年不由的想。
　　荧惑过分的动作俨然已经大大的刺激到了慕念尘紧绷的神经，他银灰色的眸子在转瞬之间化作竖瞳，手中利剑也倏然朝着荧惑狠狠刺了过去：“你放开小年！”
　　可惜的是，他的剑还未触碰到荧惑，便被一阵强大的灵力狠狠的撞飞了出去，又接着落到了地上，继而狠狠呕出一口血来，整个人都无力的趴伏在了地上：“咳，咳咳……小年……”
　　“慕念尘！”顾惜年见状却是瞬间急了，焦急的起身便要去看慕念尘的状况，却是被荧惑一把按回了凳子上。
　　荧惑此时才施舍般将目光投向慕念尘，漆黑的眼眸里尽是轻蔑：“就凭你？也敢拦本君？不过是蜉蝣撼树，找死罢了，你若不想活，本君满足你便是。”
　　若说荧惑看向顾惜年的目光是不悦恼怒的，那么他看向慕念尘的便是有如在看一件死物。
　　荧惑想杀慕念尘！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整个人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般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急忙扯了扯男人的衣袖，焦急的开口：“荧惑，我求你，别杀他……”
　　慕念尘救了他一命，他若是反倒害得他丢了性命，那他便是死了都没法心安了。
　　星阑此时也追了上来，一进戏楼便看到了剑拔弩张的一幕，急忙上前跪在荧惑面前低声劝道：“君上，毕竟是狐族五殿下……”
　　荧惑听罢却是笑了：“不过是个小小的狐族，谁若敢来，都杀了便是。”
　　说着，荧惑忽而抬起右手，缓缓在掌中化出一团青色魔焰。
　　那是独属于荧惑的魔焰，被魔焰烧死的人便是灰飞烟灭彻底的消失，连魂魄都不会剩下，更别说有来生。
　　意识到荧惑准备动手，顾惜年顿时慌了神，当即不顾一切的从荧惑手中挣出手腕，急急拦在慕念尘身前：“荧惑你别这样，你若是要我的命你现在就可以拿走，但他没做错什么，而且你也已经将他打伤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顾惜年不由的红了眼眶，甚至缓缓在地上跪了下来：“荧惑，求你了，只要你不杀他，你让我怎么样都行……”
　　闻言，荧惑缓慢的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顾惜年，哑声反问：“是吗？”
　　这只凤凰素日里虽向来没什么骨气，但也从未这样求过他。
　　但荧惑却突然发觉他比起方才似乎更生气了。
　　顾惜年自是连连点头：“是！怎样都行……”
　　荧惑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少年，眸底闪过一丝残忍，却是忽而勾起一抹笑，沉声开了口：“那本君便答应年年这一回，只是希望你之后不要后悔才好。”
　　话罢，他大步走到少年身前，径直抬起他的下颌，温柔的拭去他滑落眼眶的晶莹，继而在少年苍白的唇上印下了一个绵长的吻。
　　顾惜年被荧惑猝不及防的亲吻惊的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后便下意识去看了慕念尘。
　　余光中，他看到慕念尘满脸鲜血的挣扎着朝他们这边爬。
　　不等他有所反应，他的耳边紧接着传来荧惑显得温柔的询问声：“年年可愿随本君回魔界？”
　　明明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却偏偏还要冠冕堂皇的问这一回。
　　顾惜年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荧惑却还是不满意，再次出声催促：“本君要你回答。”
　　“愿意的……”顾惜年闷闷的开口。
　　其实要是荧惑态度能好一些，他确实也是愿意的。
　　就在顾惜年愣神的功夫，荧惑忽然便将他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继而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荧惑将少年抱走，慕念尘近乎绝望的将指甲扣进地板里，悲愤之下，却是再次狠狠的呕出一口血来。
　　他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
　　随着荧惑的离去，戏楼里的法术也瞬间消失，很快人声鼎沸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直到有人注意到晕倒在角落处的慕念尘…….
　　————
　　另一边，等顾惜年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荧惑已经抱着他回到了魔界。
　　还是处熟悉的地方，清池殿。
　　顾惜年正想问问荧惑带他来这里做什么，整个人就猝不及防被丢进了汤池里。
　　他顿时狠狠的吓了一跳，慌忙站稳后头顶紧接着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洗干净。”
　　顾惜年听得不由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后顿时忍不住一阵腹诽。
　　荧惑这是说得什么话，好像他八百年没洗澡似的，分明几个时辰前他才洗过好不好，简直过分！
　　不过，荧惑居然不是打算淹死他吗？
　　而且他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呢？荧惑这次竟然没给他直接丢外面的冰水里。
　　大概是担心他再晕过去后他就没法为所欲为了吧，顾惜年简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见顾惜年只是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荧惑顿时不悦的抿了抿唇，紧接着凉声开口：“不洗是吗？莫非年年想要本君亲自替你洗？”
　　闻言，顾惜年瞬间惊的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瞪大了双眼急忙摆手，连声拒绝：“别别别！我自己洗！”
　　荧惑冷笑一声，却是连唇角惯有的笑都懒得维继了：“呵，晚了。”
　　说完他便褪去外袍下了水，径直朝着少年大步走了过去。
　　顾惜年急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就想起了当初因为想跑受的那些罪，然后就停下脚步为表衷心般急忙开始解衣服。
　　可惜他腰带都还没解开，荧惑便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不过是抬手打了个响指的功夫，他的衣裳便瞬间支离破碎像雪花一样飘满了汤池。
　　“我的衣服！”顾惜年悲从中来，下意识喊道。
　　荧惑听完眸色顿时变得越发深沉，却是突然掐着少年的下颌抬起了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凉声质问：“衣服？那只狐狸送的衣服你竟这般在意么？”
　　闻言，顾惜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没……”
　　这人说的倒是轻巧，居然还好意思这么质问他，他好歹也跟这人同床共枕了那么久，他给他买过一件衣服么他？
　　他之前的衣服就都是温萦心给的！指望他？他怕是得裸奔！
　　简直越想越不高兴，顾惜年一时间却是乖都懒得装了，只是咬了咬唇有些疑惑的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给我的？”
　　荧惑冷笑一声，凉声反问：“满身的狐狸味，你说呢？”
　　顾惜年了然的点了点头：“哦。”
　　荧惑紧接着不悦的问：“为何穿他给的衣服？”
　　顾惜年心烦意乱，有些不想回答，便没开口。
　　见顾惜年不回答，荧惑顿时不满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话！”
　　“嘶——疼！”顾惜年疼的皱眉，妥协般回答：“因为我遇到黑店，银子都丢了，不穿他给的衣服我就得穿着亵衣满街跑，这个理由够了吗？”
　　荧惑听完却是不悦的眯了眯眸子，怒极反笑冷声开口：“不过离开三日，年年倒是牙尖嘴利了许多呢……”
　　胡说！他这分明是视死如归后的洒脱！
　　顾惜年连忙在心里反驳。
　　但他到底还是再次怂了，现实里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开口：“荧惑哥哥，我没有。”
　　荧惑恍若未闻，缓缓松开了少年被掐的泛红的下颌，继而开始蹂躏少年略显苍白的唇瓣。
　　顾惜年乖巧的任摸摸，将能屈能伸的品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荧惑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暧昧了许多。
　　他忽而轻轻的点了点少年的唇瓣，哑声开了口：“这次，便用这处吧。”
　　？？？
　　顾惜年瞬间就懵了，呆呆的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等他反应过来后他也没敢再忤逆荧惑的意思，只是红了眼眶被迫承受着……
　　这就是荧惑方才说不要后悔的意思吗？他不由的想。
　　————
　　良久，汤池的水渐渐平稳下来，顾惜年气喘吁吁的伏在荧惑肩头，看着屋顶垂落的红绸，小声的问出了他不解了许久的问题。
　　“荧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第39章 年年真是不乖，本君该拿你怎么办呢？
　　“荧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顾惜年哑着嗓子小声询问。
　　他疲惫的眨了眨眼，只觉得整个人都累到了极点，累到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荧惑虽向来能折腾人，但今天惩罚的意味着实是太明显了些。
　　闻言，荧惑温柔的拭去少年唇角沾染的白色，却是不答反问：“年年觉得呢？”
　　顾惜年费力的回答：“我不知道……”
　　“呵呵。”荧惑听罢却是笑了笑，苍白的指尖不断的蹂躏着少年被折磨到殷红的唇角，良久才凑近少年耳边，凉声开了口：“自然是还没玩够，毕竟——”
　　他认真的看着少年明显变得黯然的眼眸，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恶劣的接着道：“年年在床上的那副模样，旁人是学不来的……”
　　顾惜年几乎瞬间红了眼眸，他顿时委屈的咬了咬唇瓣，难过的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因为方才的情事，少年的嗓子嘶哑的厉害，琉璃似的瞳仁此时也被一层氤氲的雾气覆盖，显得委屈至极。
　　看着这样的顾惜年，荧惑心底忽而闪过一丝异样。
　　他不由的微微蹙眉，又很快压下那种陌生的情绪，浅笑着恶劣的开口：“年年竟还有功夫想这些吗？想来定是本君还没喂饱你，那便继续……”
　　顾惜年心中委屈的紧，但为了不让自己跌倒，却也只能抱紧男人的腰身……
　　清池殿的水又荡漾了许久，直到少年浑身上下都沾满自己的气息，再无任何旁人的味道，荧惑方才心满意足的停下了动作。
　　他温柔的舔去少年眼角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忽而凑近少年耳边哑声发问：“年年真是不乖，本君该拿你怎么办呢？”
　　不过他显然是得不到回答了，因为少年早已双眸紧阖疲惫到失去了意识……
　　————
　　翌日，顾惜年又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缓缓睁开眼睛，呆呆的躺在床上怀疑了一遍人生后才懒洋洋的坐了起来。
　　随后他叹了口气便准备起床，只是他才掀开锦被还没来得及下地便再次呆呆的愣在了榻上。
　　那是什么？
　　顾惜年疑惑的伸手抓起缠在他脚腕上的那根细细的金色链条看了看，很快反应了过来。
　　啊，他懂了，荧惑应该是像别的疯批病娇一样跟他玩起了囚禁的戏码。
　　顾惜年倒是没有多意外，甚至可以说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疯批的小嗜好嘛，完全可以理解。
　　他这个人呢，因为身体的原因，上辈子也一直都挺宅的，所以他也并不介意继续宅下去。
　　唯一的一点，只要别饿着他就行了。
　　至于娱乐什么的，穿来这么久他也看淡了，大不了无聊的时候就让夏兰帮他买几本话本好了。
　　顾惜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抓着锁链一直扯，直到扯不动了才停手。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个锁链给他的行动范围大概能到门口，顾惜年便不甚在意的丢开锁链下了床榻。
　　只是站起来他才发现他的腰简直疼的厉害，像是要断了一样。
　　顾惜年当下便没忍住一阵强烈的谴责，虽然他的嗓子嘶哑的厉害：“王八蛋！衣冠禽兽！就不是个东西！************************”
　　荧惑那狗昨夜到底折腾了他多久？
　　他都活生生做昏过去了居然还不放过他？
　　狗男人，昨晚那么欺负他，还说那些话，就不怕他难过死吗？
　　好吧，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不管过程怎么样，好歹结果是他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这不就是他当初所求的吗？
　　反正如今他也看透了，他就当荧惑是免费的鸭子好了，反正他也不是只有难受，舒服的时候也蛮多的。
　　至于感情什么的，他也不会强求了，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的管住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
　　顾惜年摇了摇头没再胡思乱想，慢悠悠的扶着腰从衣箱里找出衣服穿上后他便披散着头发推开了寝殿的门。
　　不出意外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夏兰，顾惜年笑着轻声开口：“夏兰姐，我饿了。”
　　夏兰本还有些担心，如今见少年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总算松了口气，当即笑着回应：“好，奴早就吩咐他们一直备着呢，就等侍君醒来。”
　　说完她便准备去吩咐厨房的奴仆，却是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了少年拖在身后长长的链条，顿时怔在了原地，一脸担忧的喃喃：“这是……”
　　顾惜年不甚在意的抬脚晃了晃锁链，笑着小声解释：“没什么，夫夫间的一点儿小情趣罢了。”
　　夏兰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没再开口，转而去了厨房。
　　顾惜年目送对方离开便收回了目光，慢悠悠的坐回凳子上开始喝茶。
　　夏兰很快去而复返，吩咐其余魔侍摆膳后他便走到了顾惜年身边，恭敬的询问：“侍君可要束发？”
　　顾惜年想都没想的摇了摇头，低声回答：“不了，反正也不去外边儿，晚上又还要拆，就别白费那功夫了。”
　　夏兰闻言点了点头，很快回答：“是。”
　　不一会儿的功夫，魔侍们便摆好了膳，顾惜年看得食指大动，当即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继而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便送进了嘴里。
　　香！真香！
　　顾惜年细细嚼完了咽下，正欲再夹只鸡腿吃，却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靠，他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在外面自由自在点了一大桌子菜吃不下，这会儿被锁起来了他反倒吃的这么香。
　　简直离谱！
　　顾惜年不由的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盯着一桌子饭菜看了一遍，当即馋的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怎么办？还是很想吃……
　　靠，真的见鬼了吧！
　　算了，管他呢，顺其自然，爱咋咋地吧！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不在拘着自己，将馋了许久的鸡腿夹进了面前的碗里。
　　————
　　用过午膳，顾惜年百无聊赖的拖着脚腕上的链子将整个寝殿打量了个遍，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可惜寝殿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顾惜年只好搬了个凳子到门口，又折回去披了件斗篷开始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四处看了看，却是突然注意到了守在院子门口的星阑。
　　平日里星阑没守过院子，毕竟是堂堂魔君护卫，让他守院子还真是屈才了，顾惜年猜测应该是荧惑派了星阑看着他。
　　切，多此一举，搞的他好像会逃跑似的。
　　想通这一点，顾惜年有些无语。
　　不过，昨日星阑好像不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会不会知道后来的事儿？
　　他的确有点担心慕念尘。
　　当然，一切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没有半点私情在里面。
　　想了想，顾惜年对着星阑招了招手，可距离有些远，星阑显然没注意到他。
　　顾惜年只好出声喊他，但他昨夜用嗓过度，今天嗓子哑的更厉害了，发出的声音也很小。
　　顾惜年喊了一声便作罢了，随即径直折回寝殿从多宝阁上的棋匣里抓了一把棋子才又回到了门口。
　　他一连朝着星阑丢了好几个才终于有一颗成功丢到了星阑脚上。
　　看了眼落在鞋上的棋子，星阑俯身捡起来，不得不走到了门口。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顾惜年在叫他了，只是他也能猜到少年想问他什么，便刻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不过经过之前乌蒙一事，星阑已经对顾惜年没什么敌意了，这会儿反倒是还有些同情他的遭遇了，故而在少年不胜其烦的一再叨扰下，他终究是做出了回应。
　　星阑将棋子放回少年手里，恭敬的询问：“顾侍君找属下有事？”
　　顾惜年点了点头，索性直说了：“昨日荧惑带我离开后，慕念尘怎么样了？”
　　星阑答：“君上离开后慕念尘就晕倒了，后来狐族人出现将他救走了。”
　　“好，谢谢你。”顾惜年点了点头道谢。
　　虽是稍微松了口气，但顾惜年其实还是不放心。
　　因为在原本的故事里，凤族覆灭，小凤凰也死后，慕念尘可以说是伤心欲绝。
　　那人对小凤凰用情至深，后来为了报仇不惜修习了妖族的禁术，又残忍的伤害了许多妖族性命。
　　可惜最后他也没有报的了仇伤的了荧惑，反倒是遭了反噬，最后被他所害的那些妖魂活生生吃了。
　　究其一生，其实他本性善良，本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顾惜年想了想，还是决定写封信，再让顾朗转交给慕念尘。
　　他很快折返寝殿，故技重施般又拿出顾朗留下的传信宣纸。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紧接着便将毛笔沾了墨便开始写。
　　「顾朗吾兄，是这样的，吾去了昆仑两日，便宜师傅便说他看走了眼，说吾实在是朽木难雕，便又派人将吾送回了魔界。
　　吾虽愤慨，却懒得与其计较。
　　修炼之事不成，吾此次去信，一是为报平安，二则是有事所托。
　　慕念尘，就是当初寄养在凤族的那只胖狐狸——
　　因为他的字写的很大，一张纸很快便写满了，顾惜年只好又抽了一张准备继续写，可他还未来得及再次落笔，就见方才写好的那张宣纸突然飘向了他身后，顾惜年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紧接着就传来了荧惑显得阴沉的声音。
　　“看来本君昨夜到底是太过仁慈了，让年年竟还能分出心思想那只狐狸。”


第40章 是不是非得本君将你困在榻上捆了手脚你才能不去想他？
　　“看来本君昨夜到底是太过仁慈了，让年年竟还能分出心思想那只狐狸。”
　　顾惜年闻言整张脸几乎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苦逼的放下手里的毛笔，吸了吸鼻子做好心理建设才缓慢的转身看向荧惑可怜兮兮的开了口：“荧惑哥哥，我没想他……”
　　不是他说，荧惑这回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晚来一时半会儿多好啊？
　　他明明很快就要写他到与荧惑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希望慕念尘能放下他，另择所爱的。
　　淦，他的腰不会又要遭殃了吧？
　　荧惑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信笺放到书案上，又点了点上面清清楚楚的慕念尘三个大字。
　　顾惜年：…….
　　舔了舔唇，顾惜年试探着开口：“荧惑哥哥，我说我是让我大哥帮我去揍他一顿你信吗？”
　　荧惑唇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呢？本君是该信还是不信？”
　　那肯定是信啊！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想。
　　好吧，这个理由委实是有些让人难以信服。
　　见顾惜年垂着头不说话，荧惑眸底赫然闪过一丝阴翳，他不悦上前用力抬起少年的下颌，凉声反问：“顾惜年，是不是非得本君将你困在榻上捆了手脚，连床都下不了你才能不去想他？”
　　顾惜年听完瞬间慌了，急忙摇头表衷心：“别别别！我的错！”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那三个字了！”
　　他紧接着可怜兮兮的讨饶：“我日日都想你好不好？或者荧惑哥哥你要是还不高兴，我就把你的名字抄一百遍！一千遍都行！”
　　“他哪里比得上我的荧惑哥哥嘛，我的荧惑哥哥六界第一好，长得也是六界第一绝色，呜呜……”
　　他有预感，他要是不赶紧将这人哄好，荧惑这狗男人是真能做出来那种事的！
　　只是他也有些不懂荧惑到底为什么这么介意慕念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慕念尘真的没什么，他就不信荧惑看不出来。
　　莫非是可怕的独占欲在作祟？
　　但他也是真冤呐，简直比窦娥都冤！
　　呜呜……
　　荧惑默默的欣赏着少年眸底的忐忑，良久才大发慈悲的开了口：“是吗？那好啊，便抄一千遍吧。”
　　？？？
　　要来真的？他那明明只是哄人的话啊！
　　他一个毛笔都握不利索的人，究竟要多久才能写完两千个字？还是那么复杂的两千个字……
　　顾惜年瞪大了眼睛，拼命的试图从荧惑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意思，偏偏荧惑始终是一副认真的模样。
　　确认大概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良久，顾惜年讪讪的收回目光，苦逼的应答：“那好吧。”
　　荧惑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了少年的下颌，紧接着却是径直拈起桌上顾惜年写了大半天的信笺，继而燃起魔焰烧了个干干净净。
　　顾惜年看得愣了愣，不由的吞了吞口水连忙挪开了视线。
　　他揉了揉被捏酸的下颌，默默叹了口气，心中却是苦涩的厉害。
　　不曾想他小的不能再小的叹气声还是被荧惑捕捉到了，男人顿时不悦的反问：“怎么，舍不得了？”
　　顾惜年连忙无脑吹嘘：“没有没有，烧得好！烧的妙！烧得非常棒！”
　　荧惑满意点头：“很好，那便开始吧。”
　　话罢，他紧接着反手化出厚厚的一沓宣纸放到了书案上。
　　？？？
　　顾惜年看完就忍不住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怀疑人生。
　　他方才本来还在侥幸的想，等写完桌上原本那一沓宣纸，没了纸荧惑应该也不会再为难他了。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那么多那么多，他要怎么写，呜呜……
　　顾惜年难过的咬了咬唇，正试图再和荧惑商量商量，抬眸便对上了男人不悦的眸子。
　　“怎么，莫非年年方才说的，都是在哄骗本君？”荧惑冷声反问。
　　顾惜年急忙为自己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先活动活动脖子，免得等会儿脖子酸影响了写字的速度……”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他还敢说半个不字么他！
　　顾惜年也不敢再抱有什么侥幸心理了，吸了吸鼻子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紧接着老老实实的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开始写字。
　　荧惑，这么好听的名字，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担心写的不好看的又要被荧惑鸡蛋里挑骨头，顾惜年速度放的极慢，写的也是极为认真。
　　终于，第一遍要写完了，顾惜年深吸一口气正欲落下最后一笔，脖子上就突然被荧惑舔了一下。
　　顾惜年顿时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笔尖也随之在好不容易写好的字上戳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顾惜年还没反应过来，荧惑倒是先不满意了：“花了，重写。”
　　？？？
　　“你——”废了半天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毁了，顾惜年险些就没忍住怼回去，但他到底是不敢再火上浇油，只说了一个字便偃旗息鼓住了嘴，只好默默低头换了张纸。
　　这次他还没来得及落笔，荧惑却是忽然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紧接着又抱着他坐回了椅子上。
　　顾惜年顿时一脸的疑惑：“干嘛？”
　　“没什么，本君累了坐会儿，你写你的。”荧惑淡淡的回答。
　　顾惜年默默将目光重新挪回纸上，忍不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那么多地方不去坐，偏偏跟他抢这张椅子，好过分！
　　算了，他还是赶紧写吧，天都快黑了，再不写今晚怕是得熬夜了。
　　顾惜年当即摈弃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开始认认真真的写字。
　　“唔，别！”
　　还是只差最后一笔，这次荧惑舔的是他的耳朵。
　　见少年停下动作，荧惑不满的催促：“专心写你的字。”
　　专心专心！这个样子要他怎么专心！
　　顾惜年忍辱负重，长舒一口气，准备继续填上最后一笔。
　　岂料他才写完准备放好，荧惑却是挑剔的开口道：“这张不行，重写。”
　　顾惜年彻底绷不住了，忍不住气呼呼的问：“为什么？”
　　荧惑淡淡解答：“有碍观瞻。”
　　什么？这算什么理由？
　　顾惜年不敢置信的扭头去看荧惑。
　　荧惑却是突然笑意盈盈的吻上了他的唇瓣。
　　啊啊啊啊啊！明明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狗男人，他真是猪油蒙了心会喜欢他！
　　小肚鸡肠，小心眼！
　　顾惜年闭着眼睛气愤的想。
　　呜呜呜，他这半天都没写完一个，今天还能离得开这张椅子吗？
　　但是，为什么他心跳的这么快啊？
　　等等！那是什么？顶着他腿的那个……
　　荧惑不会是想……
　　呜呜，他的纤纤细腰啊……
　　————
　　翌日，顾惜年一觉睡到了日头西斜，他整个人直愣愣的躺在床上又怀疑了一遍人生方才起了床。
　　整整一夜啊，他都累的直不起腰了那人还硬逼着他写够了一百遍，还一脸好心的说剩下的九百遍留着下次再写。
　　天都几乎亮了他才沾着枕头。
　　这个荧惑，人做的事儿他是一件都不做，不做人的事儿他是样样不落！
　　唉，至于慕念尘的事儿，他也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开解他了，横竖现在他还没死，慕念尘应该也不至于为爱疯狂。
　　趁着天还没黑，顾惜年吃了饭就坐在门槛上晒夕阳，夏兰便在他身旁守着。
　　顾惜年胡乱的摆弄着手里的九连环，却是忽然想起了阮桐，不由的发问：“夏兰姐，阮桐呢？我哥来接他了吗？”
　　夏兰很快点了点头回答：“侍君你离开的第二日凤族大殿下便来将阮桐接走了。”
　　顾惜年跟着颔首，忍不住有些疑惑的发问：“荧惑呢？他没说什么吗？”
　　夏兰答：“君上并未阻拦。”
　　倒是不像荧惑的作风了，顾惜年有些诧异，不由的愣了愣。
　　想了想，他又问：“对了……太后呢？她还好吗？”
　　他想，荧惑之所以没有杀他，定有温萦心的原因。
　　闻言，夏兰顿时有些迟疑，那日清晨母子二人剑拔弩张的景象她也是见了的，她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惜年了。
　　见夏兰面色不对，顾惜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站起来急急询问：“夏兰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夏兰不由叹了口气，想了想才妥协的开口：“君上对外说太后身子有恙，宫内不宜修养，命人送太后去了砚山修行……”
　　“可实际上是因为太后为侍君求情，惹的君上不悦了。”
　　“说是修行，但谁都知道那是软禁……”
　　顾惜年愣愣的听完，整个人忽然就陷入了莫大的难过之中。
　　原来温萦心是骗他的，说什么他和荧惑是母子的话。
　　他早该知道的，荧惑性子薄凉，母子的情分在他心中又能占几分地位呢？
　　看着少年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夏兰不禁有些后悔，担忧的开口：“侍君，你也别太过担心，太后毕竟是君上生母，也许用不了多久君上就消气接她回宫了……”
　　顾惜年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他便默默的转身回到寝殿关上门躺回了榻上。
　　他早该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待他好的人都因为他受到了伤害？
　　温萦心为救他与荧惑离心，慕念尘也因他被荧惑重伤……
　　————
　　荧惑步入寝殿，看到的就是少年团在榻上的背影。
　　长长的金色链条垂落在地，少年身子缩作一团却一抖一抖的。
　　荧惑不由加快了脚步行至榻边坐下，却是淡淡的开口：“年年？”


第41章 顾惜年，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本君动手？
　　荧惑不由加快了脚步行至榻边坐下，却是淡淡的开口：“年年？”
　　这一声轻唤，是询问亦是提醒。
　　可少年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听到声音的瞬间他的身子似乎僵了一瞬，紧接着却抖的越发厉害了。
　　见状，荧惑不由蹙眉，缓缓抬手覆上少年的肩膀，带着些许不悦再次询问：“到底怎么了？”
　　少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荧惑仅有的那点儿耐心也随之彻底消耗殆尽。
　　他不悦的捏紧少年的单薄的肩膀，猛的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
　　原来他在哭……
　　少年眼眶通红鼻尖通红，一脸的泪痕未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顾惜年这会儿也不藏着了，看到荧惑他却是哭的越发厉害了，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干裂的唇瓣还在一开一合不停的说着些什么。
　　“呜呜……唔惹么，大底唔惹么……”
　　荧惑看得怔了怔，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却是一句都没听清，心底却是不禁有些异样的酸涩。
　　这只凤凰虽向来爱哭，却从未这样哭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哀伤之中。
　　压下心中异样，荧惑捏起少年的下颌替他擦了擦泪，烦躁的开口：“本君暂时又不会杀你，你突然哭这么难看做什么？”
　　“不日！”顾惜年胡乱的推开荧惑的手，却是哭的越发上伤心了：“呜呜……唔惹么，要，要，要罢唔噫送肉……”
　　压下烦躁，荧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的询问：“送肉？给谁送肉？你到底在说什么？好好说别哭了行不行？本君听不清。”
　　顾惜年崩溃的摇头，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胡乱的擦了擦眼泪，一字一顿的再次开口：“为，什，么，要把，温姨，送，走？”
　　荧惑这次听清了，却是瞬间不悦的抿紧了唇瓣，良久才再次开口：“母亲身子不适需要安心修养，宫内喧嚣不适合养病。”
　　“你胡说！”顾惜年听罢不停的摇头，急急反驳，声音却是嘶哑不已：“她没病！她身子明明很好！你，你根本就是迁怒！”
　　荧惑的眸子已然变得深沉，闻言，他冷冷的看着顾惜年，厉声开口：“是又如何？她胆敢威胁本君，本君不罚她已然够仁慈了！”
　　抽泣渐渐停歇下来，顾惜年恼怒之下说话也渐渐利索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大声质问：“可她是你的母亲啊，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就因为她没有顺着你吗！？”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顾惜年哽咽着继续道：“那你直接杀了我吧，然后赶紧把温姨接回来。”
　　“不可能。”荧惑眉眼间尽是冰冷，他发狠的再次捏紧少年的下颌，声音亦是阴沉到了极点：“本君又岂会任你们摆布？”
　　顾惜年听完却是彻底恼了。
　　无论荧惑怎么待他，他都能接受。
　　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害的旁人遭受无妄之灾。
　　那样他的心难安，他会自责而死，死了都无法心安。
　　他拧眉看着荧惑一脸的薄凉，恼怒之际，头脑一热，终是忍无可忍的抬手朝着荧惑打了过去：“你这个混蛋！”
　　荧惑显然没有料到顾惜年会对他动手，故而他并未有任何的防备，猝不及防下却是完完整整的受了那记耳光，瞬间被打的偏过头去。
　　随着这道巴掌声落下，整个寝殿彻底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俨然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手是冲动之下挥出去的，此时还在难以控制的颤抖，但顾惜年却一点儿都不后悔。
　　这些时日经历了这么多，几次生死间徘徊，他已经没那么畏惧死亡了。
　　既是死都不怕了，他又岂会再害怕荧惑，更何况那人分明还是同他最亲密的枕边人。
　　比起害怕，更多的其实是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他原本还幼稚的幻想着荧惑也是一个会心软的人，可如今才明白，那人的心早分明比石头都冰冷坚硬。
　　良久，荧惑从不敢置信中回过神来，却是不怒反笑，凉声质问：“顾惜年，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本君动手？”
　　顾惜年将打了人还在不住发抖的手背在身后，倔强的抬着头再次开口：“对你动手怎么了？你这么坏，就该打！”
　　荧惑眸子不悦的眯了眯，漆黑的瞳仁倏然化作竖瞳：“你找死！”
　　顾惜年仍旧是一脸的倔强：“怎么？又想杀我了？那你杀好了。”
　　说着，他红着眼睛径直将手探入枕头底下将压在下面的匕首抽出来递到了荧惑面前：“给，拿着，杀吧。”
　　事到如今，荧惑强压许久的怒意终是再也无法压制，他倏然打落少年手中的匕首，抬手便狠狠的掐上了少年的苍白脖颈。
　　呼吸骤然被夺走，顾惜年本能的抬起被打红的双手想要拉开荧惑的桎梏着他的大掌。
　　可反应过来的之后，他又强压着本能将手放了下去。
　　他就那么红着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荧惑，放任呼吸抽离，放任身体开始本能的微微痉挛。
　　像是过去了许久，又像是仅仅只有一瞬，顾惜年只觉得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人也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他开始看不清荧惑，心跳的速度也似乎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顾惜年以为他就要真的死掉的那一刻，荧惑骤然松了手。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顾惜年本能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咳咳，咳……呼……呼……”
　　不知过去多久，他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缓缓抬头再次看向荧惑，红着眼睛嘲讽般轻声开口：“杀啊，怎么不继续了？”
　　“你！”荧惑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一丝痛楚，他闭了闭眼迅速压下这些异样的情绪，攥紧双拳阴测测的说道：“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忤逆本君的人，本君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呢？本君偏要让你绝望的活着。”
　　顾惜年麻木的心脏再次感觉到一阵阵钝痛，他难过的攥紧了身下的褥子，虚张声势般再次大声开口：“我不管，你要么温姨接回来，要不就杀了我，否则就算你不杀了我，我也会绝食饿死我自己！”
　　这些话顾惜年也不是无脑说的，他是认认真真想过的。
　　他向来怕疼，拿刀子捅自己他做不到。
　　窒息的滋味他才尝过，也没有勇气再悬梁。
　　毒药他更是接触不到。
　　其实他又在赌，他想用自己的命赌荧惑的不忍。
　　可他也知道，他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果然，荧惑听完只是凉薄的笑了笑，嘲讽的开口：“你在威胁谁啊？不过是个脔宠，你死了，本君换一个便是。”
　　他忽而在床边坐了下来，温柔的将少年鬓角的碎发捋至耳后，残忍至极的继续道：“不过，在你死掉之前，本君也得先玩儿够了再说……”
　　顾惜年自然明白荧惑的意思，听完他的心便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可最终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
　　荧惑眸色深沉，有着顾惜年看不懂的复杂，他只是看到荧惑忽然化出蛇尾，就明白荧惑怕是又要欺负他了。
　　漆黑的蛇尾很快缠上了少年纤细的腰身，顾惜年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无力的挣了挣便作罢了……
　　这一场情事，顾惜年几乎是从头哭到尾，即使此时已经受不住昏过去了，也还在闭着眼睛时不时抽泣着。
　　荧惑温柔的吻过少年眼角的泪水，像是不解般轻声询问：“莫非你其实是只水妖？否则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
　　顾惜年性子虽怂了些，但他说绝食也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从那日争吵之后，一连三日，他滴水未沾，滴米未进。
　　荧惑亦是言出必行的践行着留下的那些话，日日将他折腾到疲惫不堪也不放过，仿若真的只当他是一个泄欲的工具。
　　顾惜年疲惫之下也变得有些麻木了，身体的难受渐渐超过了心里的痛苦。
　　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夏兰看得心疼，日日都要劝上好几回，顾惜年每次都会对她笑笑，然后摇摇头说自己不饿。
　　夜里下不了床，白日里荧惑离开后顾惜年便会乖乖的坐在门槛上发呆，然后等荧惑一回来他就又会躲回榻上团成一团。
　　可惜就像被猎人抓到的穿山甲一样，即便缩成一团，最终也还是什么都躲不掉。
　　因为不吃饭，身上便没什么力气，顾惜年坐在门槛上缓慢的拨弄着手里的鲁班锁，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其实饿倒是其次，他主要有点渴的受不了了。
　　可横竖他只对荧惑说了要饿死自己，又没说要渴死。
　　他就算喝了水应该也不算没骨气的认输吧？
　　正当顾惜年坐在门槛上低垂着脑袋犹豫要不要去喝口水之际，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镶着玉石的玄色锦靴。
　　是荧惑回来了，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当即便扶着门槛费力的站了起，扭头就想回去，却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掌不容拒绝的拽住了的手腕。


第42章 顾惜年，不要挑战本君的耐性
　　顾惜年身上本就没什么力气，顿时被荧惑突如其来的一把扯的险些跌倒，另一只手急忙扶住一旁的门板才堪堪站稳。
　　他的呼吸不禁有些急，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又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他的反应有些缓慢，顿了顿才迟疑的抬眸看向荧惑，一时间却是相顾无言。
　　这两日都是这样，他们之间鲜少有交流。
　　倒也正好如了他的愿，反正他也不想说话，怪费力气的。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荧惑一眼便垂眸躲开了目光，整个人都是一副布娃娃般任人摆布的模样。
　　见此，荧惑捏着少年手腕的大掌无意识的收紧了不少，好一会儿才烦闷的朝着夏兰命令：“摆膳。”
　　“是。”夏兰并不很清楚顾惜年这些时日不吃不喝的缘由，听到荧惑下令便松了口气，随后便迅速转身向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目送夏兰离开，顾惜年丧丧的再次将头垂了下去。
　　没办法，如今他才突然发现，抬着头也是需要力气的。
　　还有就是手腕怪疼的，这个狗男人，手是铁打的吗？
　　荧惑烦躁的闭了闭眼又睁开，继而径直将少年一把抱起来朝着寝殿走去。
　　顾惜年习惯良好的抓紧男人的衣袖，目光却不由被身后长长的锁链吸引了去。
　　嗯，等下次他若是再离开魔界，他一定把这条链子一起打包带走，横竖是金子做的，他将上面的环扣一个个扣下来卖，应该也能换不少钱。
　　荧惑很快抱着少年在檀木八仙桌前坐下，意图可以说是十分明显。
　　魔侍们很快在夏兰的带领下摆了一桌子饭菜，顾惜年的目光却是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书案。
　　那厚厚一沓宣纸，不过才下去不到七分之一，这两日荧惑也没少欺负他，逮着机会就逼他写字，当然不是单纯的写字，否则他肯定都写完了，才不会那么费劲……
　　注意到少年又在望着别处出神，荧惑不悦的扳回少年的脸，让他望着桌上的饭菜方才冷声命令：“吃。”
　　闻言，顾惜年淡淡的抬眸看了荧惑一眼，没有说话，拒绝的意思十分明确。
　　不过说句心里话，今天荧惑这一出他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前后不过才三天，这人便怕他饿死了没得玩了吗？
　　见少年没有任何回应，荧惑不悦皱了皱眉，再次命令：“顾惜年，本君要你吃饭。”
　　顾惜年无奈的眨了眨眼，又风轻云淡摇了摇头。
　　可事实却是，顾惜年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却忍的无比辛苦。
　　知道对于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来说，这得是多大的诱惑吗？
　　经过今天这一遭，他都要佩服他自己了。
　　见状，荧惑烦躁的捏紧了拳头，却在下一刻倏然抬手狠狠的捏着少年的下颌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了自己。
　　他紧接着阴沉的质问：“你吃是不吃？”
　　闻言，顾惜年神色淡淡，眨了眨无神的红眸，却是不答反问：“你不是说，我就是个脔宠，死了……你便换一个吗？”
　　只是因为太过虚弱，他的声音便有些有气无力的。
　　随着少年的话音落下，偌大的寝殿突然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其实顾惜年比谁都清楚，他这么说话，无异于在打荧惑的脸，荧惑不可能不生气，但他偏偏还是那样做了。
　　其实这几日他盯着外面发呆的时候偶尔也会想，他这次的举动着实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或许有情绪崩溃失态的原因，但又不止是那样。
　　他稍微冷静一些便能想到，他可以继续装乖巧，想办法哄着荧惑，总会让他答应接温萦心回来的，可他却偏偏要鸡蛋碰石头，用这种鲜血淋漓的法子。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后来觉得累，索性也就不纠结了。
　　想如何便如何吧，顾惜年想。
　　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看得明白自己的心呢？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夏兰按时进来准备燃起烛火，却是好死不死对上了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顿时愣了愣，回过神后便加快速度准备去点燃桌上的灯盏。
　　岂料她才拿出火折子，耳边便传来了荧惑不悦的训斥声。
　　“滚下去，没有本君命令，都不许进来。”
　　夏兰被呵斥了也不敢有丝毫不敬，只是慌忙行了个礼便迅速退出了门外。
　　顾惜年怔怔的看着夏兰被骂走，忍不住叹了口气。
　　黑暗中，荧惑再次将目光投放到顾惜年身上，他死死的盯着少年的眸子良久才再次冷声开了口：“顾惜年，不要挑战本君的耐性。”
　　挑战他的耐性吗？
　　可他如今反骨横生，还偏偏就是想挑战一下。
　　不过荧惑这样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竟是没有大发雷霆的想掐死他吗？莫非是可怜的夏兰分散了荧惑的怒火？
　　顾惜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应付般张了张嘴回应荧惑：“哦。”
　　闻言，荧惑紧锁的眉心稍稍松了些，再次发问：“那你吃是不吃？”
　　顾惜年有些没力气说话，想摇头表示不吃，却又发觉他的下颌还被荧惑死死捏着，只好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不。”
　　“你！”荧惑才松开些的眉心再次紧蹙，藏在袖中的手一再收紧，良久的沉默后，他再次阴沉的开口：“顾惜年，本君只是还没用够你的这具身体，只要本君愿意，大可以抽出你的灵魂，将你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到那时，你便不会再忤逆本君分毫。”
　　顾惜年认真的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哦，随你。”
　　“你！冥顽不灵！”
　　荧惑却是彻底被惹怒了，他抬手便朝着少年苍白的脸颊狠狠的打了过去——
　　却在最后一刻骤然停了下来。
　　下一刻，他松开了擒制着少年的大掌，却是突然狠狠的拉起桌布将一桌的饭菜掀到了地上。
　　荧惑手掌无情袭来的那一刻，顾惜年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久久未曾袭来，他就不禁有些好奇。
　　他正疑惑着，耳边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脆响。
　　顾惜年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月光的照耀下，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却是不由的愣了愣。
　　荧惑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更不会叫旁人轻易看出他的情绪，可今日却这般失态……
　　莫名的，顾惜年有些难过，不由的再次阖上了眼睛。
　　至于荧惑，似乎砸了一桌子饭菜还不够解气，恼火之下他拨开少年脖颈间的墨发就变出尖牙想去咬顾惜年的脖子，却是猝不及防看到了少年手腕上被他捏出来的红色淤痕。
　　那样的痕迹，在少年苍白的手腕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不由的怔了片刻，可最后却还是狠心咬了下去……
　　顾惜年闭着眼睛，尖锐的刺痛下情不自禁的呜咽了一声，紧接着便开始安静的承受着一切，彷佛不用荧惑费力抽去他的神魂，他便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傀儡了。
　　可终究，眼角的一滴泪还是将他彻底出卖了……
　　————
　　那夜之后，荧惑再没回过修罗殿。
　　顾惜年仍旧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他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榻上。
　　只是这会儿，顾惜年突然觉得好冷。
　　冷的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费力了敲了敲床栏，偏头朝着门外声音极轻的开口：“冷……”
　　夏兰一直很担心，故而虽然传到外面的声音很小，他还是听到了顾惜年敲床的声音。
　　她急忙走了进去。
　　看到夏兰进来，顾惜年再次张了张嘴：“冷。”
　　闻言，夏兰急忙去柜子里又翻出一床厚棉被盖到了少年身上，担忧的询问：“这样呢？好些了吗？”
　　顾惜年费力的应答：“嗯。”
　　夏兰看得却是不由红了眼眶。
　　不过才几日的光景，少年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他本就纤瘦，如今却连双颊上的软肉都少了许多。
　　夏兰难过的忍不住开口：“已经整整六日了，你还未辟谷，再不吃东西是撑不下去的，奴虽不知您和君上的矛盾，但也不该如此折磨自己啊……”
　　已经第六日了吗？顾惜年恍惚的听着。
　　他正想安慰夏兰一句，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顿时好奇的看了过去，很快看到星阑走到了榻边。
　　星阑淡淡的瞥了少年一眼，却是突然一言不发的解开了少年脚腕间的锁链，紧接着径直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很轻，这是星阑抱起顾惜年后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抱着少年径直朝门外走去。
　　顾惜年只是愣了片刻，却是什么也没问，很快一脸无所谓的闭上了眼睛。
　　一方面他没什么力气，另一方面，即使不问他也知道是谁的命令。
　　倒是夏兰看得一脸担心，急忙拿了件斗篷盖在顾惜年身上，担心的发问：“星阑，你要带他去哪儿？”
　　星阑脚步不停，沉声回答：“蛇窟。”
　　顾惜年本还在闭目养神，听完却是忍不住睁眼看向星阑，似乎是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第43章 呜呜，别！荧惑我害怕！
　　顾惜年本还在闭目养神，听完却是忍不住睁眼看向星阑，似乎是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察觉少年在看自己，星阑垂眸对上他的目光，沉声解答：“没有听错。”
　　顾惜年听得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就挣扎着想下地。
　　开玩笑，那可是蛇窟，就荧惑这一条他都应付不过来，他不敢想象再多来许多条他要怎么办。
　　可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
　　他自以为的挣扎了半天，不过也只是轻微的动了两下胳膊。
　　在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力气后，顾惜年无声轻叹还是选择了放弃挣扎。
　　一旁跟出门口的夏兰听到蛇窟二字后便惊的脸色煞白，她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却到底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星阑抱着顾惜年渐渐走远。
　　离开修罗殿，顾惜年摆烂般任由双臂自然垂下，定定的看着蔚蓝的天，心中却难免惶恐。
　　星阑似乎看出了少年心中的不平静，不由的放慢了些许速度，低声开口：“顾侍君，为何不服软呢？你当真认为君上会被你所威胁吗？”
　　他跟了荧惑几千年，还从未见过荧惑被什么人威胁过。
　　会不会被威胁，顾惜年不知道，他原本也并未抱有多大的胜算。
　　至于为何不服软？
　　因为不想，所以不服，顾惜年在心中回答。
　　少年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已然做出了回答，星阑看得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是魔君护卫，按理说早已冷血无情，可如今看到少年变成这般模样，却总觉得惋惜，不由的再次劝到：“顾侍君，或许你可以与君上服个软，君上待你与旁人不同，定会原谅你的。”
　　服软？他为何要服软？错的是他吗？
　　错的分明是荧惑，连自己的母亲都能那般狠心的责罚。
　　顾惜年有些失落的阖上了眼睛，想着这样到底有些不礼貌，他又费力的摇了摇头表示对星阑的回应。
　　星阑看得不由皱眉，忍不住再次开口：“你就不怕真的失去性命？”
　　“用自己的生命赌气，当真值得吗？”
　　他虽不清楚其中具体缘由，却也多少猜出了些来，也看出了顾惜年是在与荧惑置气，甚至想用自己的性命威胁荧惑答应他什么。
　　可荧惑这几日的戾气可谓是重到了极点，日日都要斩杀不少魔，虽说都是有罪的，可用的都是极重刑法，还时不时亲自动手，俨然是在发泄。
　　他有种预感，那人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顾惜年安静的听完了星阑的话，闭着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有什么值与不值，他不后悔就够了。
　　星阑终是没再开口，一路无言的抱着少年径直朝着魔宫最潮湿阴暗的地方走去。
　　————
　　很快，星阑在一处山洞外停了下来。
　　察觉星阑驻足，顾惜年有些紧张的睁眼打量，一睁眼却是正正好好的看到了山洞口上面刻着的两个猩红大字——蛇窟。
　　不愧是蛇窟，名副其实的阴森可怖。
　　而且似乎是为了符合蛇窟的气质，此时好巧不巧，那个大大的蛇字上面还趴了一条紫色的蛇。
　　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那紫蛇还兴奋的对着顾惜年吐了吐蛇信。
　　没错，顾惜年愣生生从一条蛇脸上看出了兴奋，意识到这一点，他匆忙挪开了目光。
　　只是别处也没好到哪里去，山洞的洞壁上零星爬了不少蛇。
　　他们出其相似的一点便是，所有蛇的目光都汇集在顾惜年身上。
　　被这么多双蛇眼盯着，顾惜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进山洞他就闻到了一股极重的血腥味，似乎是从山洞深处飘来的。
　　顾惜年被腥味逼的一阵反胃，空落落的胃里，胃酸灼烧着，难受至极之际他不由皱了皱眉，努力屏住呼吸，可很快他就因为呼吸的本能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样身心的双重折磨里，星阑似乎终于抱着他到达了目的地。
　　顾惜年被放到了一把铺着兽皮垫的椅子上，他没什么力气，所以一被放下便本能的靠着椅背整个人瘫在了上面。
　　此时荧惑便慵懒的倚在在他身旁的另外一把椅子上，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摆着一壶茶，还有一个装着小点的精致瓷盘。
　　顾惜年很快收回目光，下意识开始打量整个山洞。
　　他这才发现，不止是洞壁上，就连地上都密密麻麻爬满了扭曲的蛇。
　　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简直比他上辈子在动物园里看得都全。
　　荧惑这是什么诡异的癖好？
　　顾惜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躲开目光。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根本躲不开，因为整个山洞，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蛇。
　　要不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他此刻的状态一定是尖叫着拼命往外逃。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那些蛇都不约而同的不敢靠近他和荧惑所在的位置，诡异的形成了一个安全圈。
　　哦，不对，是有一条漏网之蛇的，就趴在荧惑的肩膀上。
　　顾惜年默默决定今晚绝对不要挨着荧惑被蛇爬过的那个肩膀。
　　他也没敢细看，只是大致看到那是一条青色的小蛇，蛇头部分也和其他那些蛇不一样，倒是不能用丑来形容它了。
　　荧惑倒是看起来一反常态，他唇角含笑，眉目舒展，似乎格外的愉悦，见顾惜年看着自己的肩头的蛇，他还耐心的开口介绍了起来：“这是阿巳，所有蛇里本君最喜爱的一条。”
　　顾惜年属实是不能理解，只好默默挪开目光。
　　荧惑也不恼，却是极为温柔的将少年置于小几上的手温柔的握在掌心轻轻的揉捏着：“年年还不知道本君为何将你带来此处吧？”
　　的确不知道，但想想都知道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而且你那只手方才明明摸过蛇了，就别碰他的手了行不行？
　　见少年没有回应的意识，荧惑便自顾自继续说道：“年年近些时日一直在修罗殿拘着，想来定是闷坏了，本君心疼的紧，恰好今日有了喂蛇的兴致，便派星阑接你来一同享受。”
　　享受？
　　他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怎么敢把这么美妙的两个字用在这种地方？
　　顾惜年崩溃的想，他才对喂蛇没兴趣呢，您老人家自己享受多好呐，干嘛要扯上他？
　　荧惑今日似乎出其的耐心，即便顾惜年始终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面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只是顿了顿便自顾自的对着身旁的侍奴开口命令：“上冬，可以开始了。”
　　“是。”上冬恭敬的开口，随即转而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顾惜年下意识的跟着望了过去，这才才发现这个山洞比他想象的热闹许多。
　　山洞深处竟是有一个牢房，只是方才上面爬满了蛇，顾惜年才未曾注意到，如今上冬过去了，那些蛇都自发的让开，那个牢房便也随之暴露了出来。
　　牢房里关着许多魔，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无表情，一脸的麻木。
　　顾惜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也突然想起了他第一天穿来时的场景。
　　那日荧惑便下令将那么多守卫喂了蛇，可那到底只是听说，却并非亲眼所见。
　　可今日……
　　如他所料，那个叫上冬的侍奴随手施法打开了牢门，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侍奴便迅速进了牢房扯出来一串的魔。
　　没错，的确是一串，他们被捆在一条锁链上。
　　那两个侍奴的动作可谓是干净利落，却是突然拔刀残忍的在每个被锁着的魔身上划了好几刀。
　　山洞里随之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哀嚎声。
　　顾惜年整颗心都随着颤了颤，却是莫名一阵反胃。
　　他害怕的低头不再去看，却突然被荧惑不容拒绝的抬起了下颌。
　　就在他毫无觉察之际，荧惑站到了他的面前。
　　顾惜年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却也只是徒劳，很快他就被荧惑拉着站起来向前走去。
　　途经之处，所有的蛇都自发让开了位置。
　　很快，荧惑停下了脚步。
　　顾惜年腿软的站不稳，荧惑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四周围满了蛇，顾惜年艰难的站好，下意识抿了抿干裂的唇瓣，这才注意到他们面前竟是一个大坑。
　　而他一直努力忽略的血腥气就是从那个大坑里传出来的。
　　荧惑端的一副温柔模样，突然拥着少年的腰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长长的吻。
　　顾惜年脸色苍白的抬头看着他，畏惧骤生。
　　荧惑紧接着给了大坑对面的上冬一个眼神。
　　上冬心领神会，拉着还在哀嚎的众魔走到了大坑前，一把将第一个魔推了下去。
　　因为被捆在一起，所以随着第一个魔被推下去，剩下的便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被拉扯了下去，不管他们是如何的挣扎。
　　很快，他们被密密麻麻的蛇海淹没，哀嚎声也渐渐消失不见。
　　顾惜年的心似乎也随着这样可怖的场景停止了跳动，整个人都变得脆弱无比。
　　就在这时，荧惑却忽然拥着少年又向前走了一步：“怎么样？年年觉得好看吗？要不要再近一些？”
　　惊恐之余，顾惜年慌乱的摇头。
　　荧惑却是视若无睹，还在拥着少年往前走，走到无处落脚后方才停了下来，却又突然伸手轻轻的推了少年一把。
　　顾惜年本能的抓紧了荧惑的手，再也忍不住崩溃的红着眼睛哭喊：“呜呜，别！荧惑我害怕！”


第44章 荧惑，我肚子好疼啊……
　　闻言，荧惑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温柔的拭去少年眼角的泪水，忽而凑近少年耳边轻声发问：“怎么样？年年还求死吗？
　　事实上，从荧惑第一次以原型与少年敦伦伊始，他便看出了少年对蛇的畏惧。
　　顾惜年泪眼氤氲唇色惨白，闻言慌乱的摇头回答：“不，不了……”
　　得到的分明是想要的回答，荧惑却莫名没有多少满意。
　　唇角的笑意逐渐敛去，他径直将少年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放着糕点的小几前，继而将他放到了椅子上。
　　他紧接着捏起一块龙须酥放到了少年唇边，薄唇轻启沉声命令：“吃。”
　　顾惜年还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捏着男人衣袖的手不由的微微颤抖。
　　闻言，他惨白着脸抬头看向荧惑，断断续续的嗫嚅着祈求：“回，回去吃，好不好？现在，这里，我吃不下……”
　　荧惑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的盯了少年片刻，随即重新将少年抱起来，转瞬消失在原地。
　　就在下一刻，顾惜年被抱着回到了修罗殿。
　　荧惑却是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竟是径直抱着他在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也是这会儿，顾惜年才发现修罗殿的桌子上竟然已经提前摆好了饭菜，显然是荧惑早已算准了一切。
　　顾惜年脸色苍白的坐在荧惑怀里，心中的恐惧渐渐平复下来一些，却是不由的有些难过。
　　少年的哀伤显而易见，荧惑视若无睹，径直拿起筷子塞进了顾惜年手里，冷声开口：“这回可以用膳了吗？”
　　顾惜年瞥了眼被塞进手里的筷子，一时间有点不敢去看荧惑的表情，只好选择闭上了眼睛。
　　他暂时也不敢再惹怒荧惑了，只好这样无声的抗拒。
　　见此，荧惑瞬间反应过来少年方才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的眸色顿时变得幽深无比，却是突然用力的捏着少年的下颌，让他不得不面向自己，冷声质问：“你骗本君？”
　　到底是自己说话不算话，顾惜年多少有些心虚，他眨了眨眼看着荧惑，默默将筷子放回桌上后，有气无力的张嘴为自己辩解：“是你先……用蛇吓我的…….”
　　“你！”荧惑气的皱眉，捏着少年下颌的手不由的一再收紧。
　　他还可以有千百种法子，逼这只凤凰服软妥协，让他畏惧，让他害怕。
　　只要人还活着，必然有其所恐惧之物。
　　可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角，那些诛心的话却莫名说不出口了……
　　荧惑烦躁的闭了闭眼，却是突然松开少年的下颌，一言不发兀自舀了一勺粥。
　　顾惜年瞬间读懂了荧惑的意思，下意识就想避开，可他如今到底虚弱的厉害，反应也理所当然的慢了许多，终究是被荧惑得了逞。
　　苍白的双颊被用力的捏住，让他不得不张开了嘴，香甜的玉米粥随即被荧惑送入了他口中。
　　说实话，顾惜年是很想咽下去。
　　他饿了整整六日，别说是一勺粥，就是给他来一盆他都能喝个精光。
　　但他也知道，若是咽了这一口，便是彻底的认输了。
　　顾惜年将粥含在嘴里，在心中默默跟农民伯伯道了个歉后，便趁着荧惑不备，用尽全部力气推开荧惑的禁锢，随即迅速拿过桌上的一个空碗将口中的粥吐了进去。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是干脆利落，让荧惑一时间甚至无从制止。
　　荧惑气恼的捏了捏拳，当即如法炮制的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了少年嘴里。
　　这次他不忘死死的固定住少年的双手，让他没法再推开自己的手，更没法再去拿那个碗。
　　他对顾惜年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他爱干净，吃饭也向来是斯斯文文的，定不会直接将东西吐在地上。
　　没错，荧惑这次是料对了的，顾惜年的确不会将嘴里的东西随意的吐在地上。
　　但这次却不用他主动吐，突如其来的鱼腥味已然熏的他反胃至极。
　　他在一次次的干呕里红了眼睛，却还是努力闭着嘴没有吐掉嘴里的鱼肉。
　　反倒是荧惑先看不下去了，皱着眉捏开少年的嘴拿出了那块鱼肉。
　　他彻底松开了对少年的禁锢，只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疲惫至极的发问：“顾惜年，你到底想要本君怎样？”
　　顾惜年眼眶通红，努力平复着痉挛的食道，微喘着艰难的开口：“你，接不接，温姨？”
　　荧惑眸色深沉，直直的望着少年的泛红的眼睛。
　　顾惜年也倔强的回望着荧惑，红眸却渐渐浮上几分水光。
　　荧惑率先挪开目光，垂眸闭了闭眼，良久才吐出微不可闻的一个字来：“接……”
　　闻言，顾惜年整个人都愣了愣，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他回过神来之际，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眼眶，可他的唇角却难以抑制的扬了起来。
　　荧惑看得不由轻叹出声，只觉得无奈至极。
　　情之一字，竟是这般磨人心性？
　　如今他倒是连这凤凰哭都见不得了。
　　荧惑疲惫的化出一方锦帕，细致的擦干净少年脸上的眼泪，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这回可以吃了吗？”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乖乖点了点头：“嗯……”
　　荧惑妥协的重新夹起一块鸡肉放到了少年唇边。
　　顾惜年乖巧张嘴，主动含住，瞬间热泪盈眶。
　　呜呜，怎么办，真的好香……
　　荧惑却不懂得顾惜年此刻喜极而泣的心情，他只是看到少年突然又落泪，不由的蹙眉询问：“怎么了？很难吃吗？”
　　话罢，他试探着重新夹了块鸡肉放进了自己嘴里，顿时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确实不好吃，本君让他们重新做了送来。”
　　不，你不懂，顾惜年连忙摇头：“别，好吃的，我还要吃。”
　　荧惑虽不解，但紧锁的眉头还是渐渐松开，继而又夹了只丸子送到了少年嘴边。
　　顾惜年一口咬住，努力嚼了嚼咽下。
　　荧惑继续换别的投喂。
　　顾惜年来者不拒吃的乖巧，只是光吃不禁有些渴，他顿时将目光投到了荧惑方才喂了他一口的玉米粥上，想都没想直接开口：“粥。”
　　说完他就愣住了，他居然下意识指使荧惑做事？
　　荧惑定是不会如他所愿的，罢了，他一会儿自己喝就是了，顾惜年胡乱的想着。
　　荧惑此时早已舀了粥放到少年唇边，却见他眼珠子直转不知在想什么，不由的开口询问：“又不想喝了？”
　　闻言，顾惜年瞬间回神，随即在一脸的不敢置信下含住了勺子。
　　乖乖咽下嘴里的粥，他试探着抬手指了指稍远些的一盘排骨：“要吃那个……”
　　很快，在少年一脸惊讶中，荧惑夹了一小块排骨送到了他嘴边。
　　顾惜年乖乖咬住，震惊的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靠，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还是方才那个心狠手辣要推他入蛇坑的荧惑吗？
　　如果他是在做梦，那就让他永远不要醒来好了，呜呜，这梦属实太美了……
　　见少年又在神游天外，荧惑无奈的再次出声提醒：“骨头，吐出来。”
　　“哦，哦哦……”顾惜年回过神来，乖乖的迅速将肉啃掉，随即将骨头吐回荧惑递来的碗里。
　　在荧惑接连又投喂了一会儿后，顾惜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荧惑听得不由皱眉，又看了看桌上少掉的食物。
　　五颗丸子，三个排骨，两只鸡腿，一碗粥，还有两个蒸饺。
　　也不算少，荧惑便没再强迫他，继而唤了侍奴来伺候少年梳洗就寝。
　　见少年被一众侍奴包围，荧惑便收回目光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他准备一个人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清楚再说。
　　却不料一只脚才踏出门外，衣袖便被顾惜年拽住了。
　　顾惜年急急询问：“荧惑你要去哪儿？”
　　荧惑无奈回头，正欲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可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眸，话到嘴边却又改成了哪儿都不去。
　　说完他便有些后悔，但见少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也只好跟着顾惜年回到了寝殿。
　　其实顾惜年不让荧惑离开，除了有些小私心外，他还担心荧惑变卦。
　　毕竟方才荧惑虽答应了接温萦心回来，却并未说清楚什么时候接，他必须得问清楚了才行。
　　伺候二人更衣梳洗后魔侍们便纷纷退下了。
　　偌大的寝殿顿时只剩下二人，氛围忽然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不止是顾惜年，荧惑也觉得古怪，他如今却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顾惜年相处了……
　　良久的沉默后，顾惜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荧惑，你准备什么时候接温姨回来？”
　　荧惑目光看向顾惜年，很快回答：“本君会吩咐星阑，天亮便去。”
　　顾惜年松了口气，了然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顾惜年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只好再次开口提议：“那个，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寝吧？”
　　荧惑没什么意见，微微颔首便拥着少年在床上躺了下来。
　　顾惜年顿时一阵紧张，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察觉少年的紧张，荧惑轻声开口：“本君今夜不碰你。”
　　话罢，他随手灭了屋内烛火。
　　黑暗中，顾惜年听完不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可才睡着没多久，他便被腹部传来的阵阵痛意所惊醒。
　　实在疼的太厉害，无法忍耐之际，顾惜年费力的推了推荧惑，艰难的叫人：“荧惑，我肚子好疼啊……”


第45章 年年乖，本君会轻轻的，不会让你难受
　　荧惑睡觉向来浅，故而几乎少年一触碰到他他便瞬间醒了过来。
　　他迅速施法燃起满殿的烛火，却见少年脸色苍白的抱着肚子团成一团，光洁的额间遍布汗珠，显然是难受的厉害。
　　他记得这只凤凰身子差的厉害，经不起什么折腾还爱起热，便下意识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察觉他并未发热后荧惑稍稍松了口气，还是有些担忧的询问：“肚子哪里疼？”
　　顾惜年这会儿只觉得整个人都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还带着些恶心，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闻言，他费力的抽出一只手拉着荧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却到底也说不清楚哪里疼。
　　荧惑担心的不由皱眉，将少年整个揽入怀里用被子包好后，迅速朝着门外开口：“星阑，速去将摩荣提来见本君。”
　　“是。”门外很很快传来回应。
　　顾惜年疼的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荧惑，昏黄的火光打在男人脸上，倒是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显得他没有了往日那般冷冽，只是他的眉心却微蹙着，显得有些紧张。
　　荧惑是在为他担心吗？那他可不可以侥幸的想，荧惑开始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
　　星阑的执行能力的确是很强，去而复返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且荧惑说提来他就当真是提着摩荣进来的。
　　顾惜年这会儿感觉稍稍好了些，听到声音便不由的看了过去，见到摩荣真的是被提回来的，看向他的目光便不由的带上了几分怜悯。
　　荧惑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凌厉的目光看向摩荣，冷声催促：“他说他肚子疼，滚过来检查。”
　　摩荣才被星阑放在地上，整个人都是一副刚从被窝里被捞出来的模样，闻言他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爬起来就迅速跪到了榻边。
　　他虽着急，却也不忘将脉诊妥善放好，随即请荧惑将顾惜年的手安置在脉诊上，又搭了方锦帕方才开始诊脉。
　　甫一摸到脉，他皱着的眉便渐渐松散了下来。
　　他还道星阑那么火急火燎的会是什么大事，已经连早早备好的遗书都给妻儿放出来了，却没想到他堂堂魔界圣医，大半夜被提来竟是看个小小的消化不良。
　　摩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他像模像样的又诊了一会儿后，估摸着在荧惑耐心彻底消失之前收回了诊脉的手。
　　荧惑见状当即询问：“如何？他为何会突然肚子痛？”
　　摩荣收起脉诊，没有回答却是恭敬的问道：“敢问君上，侍君是否在今日前有几日未曾按时按量用膳？”
　　荧惑听得不由皱了皱眉，顿了顿才答：“是。”
　　摩荣了然的点点头，方才继续开口：“那便对了，侍君肠胃空了数日，自然有所损伤，如今乍一下用了太多不易消化之物，自是会引起腹痛。”
　　顾惜年一直在认真的听着，闻言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消化不良了，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荧惑听完紧接着问：“那该如何治？”
　　摩荣继续回答：“治也简单，臣这就开副方子，饮下后几个时辰便能好。”
　　顾惜年还没什么意见，荧惑听完却是先恼了，当即不悦的质问：“几个时辰？他已然疼的受不住，要如何再挨几个时辰？”
　　摩荣瞬间被吓的一哆嗦，急急开口解释：“臣的话还没有说完，若是配以药油按揉腹部，可大大缓解腹痛。”
　　担心说慢了又要挨骂，摩荣紧接着迅速从药箱里取出药油恭敬的递向荧惑：“这便是药油，需将双手搓至发热再揉方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荧惑抬手接下。
　　摩荣说完就要拿出纸笔写方子，顾惜年见状急忙开口：“那个，魔医，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开副不苦的方子？”
　　摩荣听得不由想笑，可对上荧惑森寒的目光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低着头忙道：“可以可以，侍君不必担忧。”
　　摩荣迅速掏出纸笔将方子写完就跟着星阑退下去抓药煎药了。
　　屋内顿时再次剩下二人。
　　顾惜年乖乖的躺在荧惑怀里，突然开始有些紧张。
　　荧惑顺手将床帐放下，又将少年放平，随即便掀开了锦被，接着是少年单薄的亵衣。
　　随着这些碍事之物被掀开，少年白白嫩嫩的肚皮顿时暴露在空气之中。
　　大抵是刚吃完东西不久，小凤凰的肚子有些微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倒是可爱的紧，荧惑看得不由屏住了呼吸。
　　干，干嘛这么盯着他的肚子看？
　　顾惜年顿时被盯的有些难为情，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就要盖上，却被荧惑制止了动作。
　　顾惜年红着脸急急解释：“我突然觉得我好多了，可以不用揉了。”
　　荧惑不容易拒绝的压下少年欲要盖被的胳膊，他的眸色一时间有些深，却是有理有据的温声劝道：“年年乖，不可讳疾忌医，本君轻轻的，不会让你难受。”
　　荧惑这般温柔至极的模样，顾惜年顿时有被蛊惑到。
　　等他回过神来之际，荧惑已然将药油倒在手上搓好了，正将温热的手贴在他的肚皮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且，荧惑什么时候这么会给人按摩了。
　　呜呜，好舒胡……
　　顾惜年喉结滚了滚，呼吸不由加重了许多。
　　只是荧惑突然对他这么好，他倒是开始有些不敢相信了……
　　————
　　翌日，顾惜年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夜那一番折腾着实浪费了许多时间，后来荧惑给他揉完肚子他反倒是睡不着了，愣生生失眠了半夜才重新睡着，接着他便一觉睡到了现在。
　　都不用问夏兰，看一下打在窗户上的光，顾惜年差不多就猜到此时大概已经快午时了。
　　唉，昨日荧惑果然很反常，他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榻边小几上还放着昨日他喝完药的碗，又证明着一切都是真的。
　　可，那人对他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那般大？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顾惜年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些，正准备靠着床栏再瘫会儿，却突然察觉脚腕上有些凉。
　　什么情况？
　　荧惑这狗又给他锁起来了？
　　顾惜年皱着眉头掀开被子看了过去，却是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回过神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一阵尖叫，随之用力将脚踢了好几下，终于将方才缠在他脚腕上的蛇给甩了出去。
　　没错，缠着他脚腕的不是锁链，是那条叫阿巳的蛇！
　　小蛇瞬间被甩出去，飞了好远才落地。
　　可才一落地，它就又开始兴奋的朝着床榻的方向爬去。
　　顾惜年此刻已然抱着枕头缩在床角，见状急急制止：“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他的话音落下，小蛇却是听懂人话般停了下来。
　　顾惜年总算松了口气，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有些无奈的冲着小蛇开口问到：“你是偷偷跟着回来的？”
　　“嘶嘶～”小蛇瞬间吐了吐蛇信又通人性的点了点脑袋，随即便又兴奋的想往顾惜年的方向爬。
　　顾惜年一阵无语，见状连忙再次制止：“停，别动，你就在那里，在你的主人回来之前，你必须和我保持距离！”
　　闻言，小蛇再次乖乖停了下来，却是丧丧的趴在了地上，显然是有些失落的样子。
　　顾惜年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连忙收回目光拿了张帕子疯狂擦脚腕。
　　夏兰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正想询问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小蛇，瞬间惊呼出声：“天，阿巳怎么偷偷跟回来了，也只能等君上回来了。”
　　顾惜年轻叹一声，也跟着丧丧的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是顾惜年去哪里阿巳就跟到哪里。
　　顾惜年吃饭的时候，阿巳就趴在八仙桌的对面一起吃夏兰给的生肉。
　　顾惜年去门口晒太阳的时候，阿巳也有样学样的趴在另一边的门槛上晒太阳……
　　就这么相处了大半日，顾惜年倒也没最初那么畏惧它了，甚至对着小蛇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些。
　　见状，阿巳瞬间兴奋的爬到了少年脚边，却乖巧的停下来没再过近。
　　顾惜年看得不由笑了笑，试探般伸出手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小蛇一脸乖巧的任摸摸，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夕阳打在小蛇的鳞片上，倒是显得它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顾惜年不由的就想起了当初在他怀里待了许久的荧惑小蛇，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荧惑不如阿巳乖……
　　想到此处，他情不自禁的开口：“唔，都说宠物像主人，你倒是比你家主人可爱上许多……”
　　“他那个人啊，喜怒无常的叫人摸不着头脑，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你都不知道说了哪句话就会惹他生气。”
　　“哪像你啊，这么单纯这么乖，什么都写在脸上，是不是啊小阿巳？嘿嘿，要是荧惑也像你这么乖就好了……”
　　顾惜年说得认真，却是丝毫未曾注意到身后逐渐靠近的某人。
　　看着一蛇一人亲昵的动作，荧惑薄唇不悦的抿了抿，一直等到顾惜年说完方才淡淡的出声询问：“年年当真那般觉得吗？”


第46章 唔，荧惑，我好难受……
　　闻言的瞬间，顾惜年整个人都狠狠的怔了一下。
　　他懊恼不已的咬了咬唇瓣，紧接着便迅速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回头看向了荧惑：“没！怎么会呢？我的荧惑哥哥最好了！”
　　“我方才是在夸荧惑哥哥是聪慧至极的超世之才，还有着不怒自威的威严，让魔界子民无不俯首称臣……”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强调：“这都是好话，好话。”
　　拼命转圜之际，顾惜年也已在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他以后一定管住自己这张惹祸的嘴。
　　其实荧惑本就没生气，反之，看着少年如今恢复了生机的模样他是愉悦的。
　　这只凤凰合该如此耀眼夺目，狡黠动人。
　　这才是他一开始待顾惜年与旁人不同的缘由不是吗？
　　“原来在年年心中本君竟这般好吗？”荧惑微微颔首，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却是突然笑着逗弄：“既是这样，那等今夜就寝后年年便与本君展开说说吧。”
　　展，展开说？
　　能说的他都说了，还要他怎么说？而且还是就寝后说。
　　为什么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见少年许久未曾接话，荧惑忽而凑近少年耳边轻轻的咬了一口，似有些不悦的出声询问：“怎的？年年可是不愿？”
　　顾惜年被咬的一颤，下意识反驳：“没！没有！我自然很愿意！”
　　闻言，荧惑唇角含笑的抬起少年的下颌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绵长的吻，一吻作罢却是忽而捏起了桌上的阿巳，带着明显的不悦冷声交代：“至于你，往后不准再往年年身上爬，他怕你，记住了吗？”
　　阿巳听完瞬间就有些蔫，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脑袋：“嘶～”
　　荧惑紧接着朝门外吩咐：“星阑，送它回蛇窟。”
　　星阑还未回话，顾惜年听完却是先急了：“别，荧惑别……”
　　这几个时辰他多少已经与阿巳培育出些感情了，乍一听到荧惑要将它送走倒有些不舍了，他不由的出声求道：“它其实还蛮可爱的，要不……就让它留下来吧……”
　　“哦？”荧惑听完眸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翳，却又很快消失不见，顿了顿他才状若诧异的反问：“年年说它可爱？”
　　他眉眼含笑，不等少年再次开口便突然抬起指尖压在了少年唇上，却是突然开始揉捻少年的唇瓣，直至将少年稚嫩的双唇捻的赤红方才继续淡淡的开了口：“阿巳本名应该叫天灵冥煞蛇，是至毒之蛇，只需一滴毒液便会让数十人五脏六腑皆化作血水，吐血而亡。”
　　“当然还不止于此，待人被毒死死后，它便会将那人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果腹。”
　　荧惑一脸耐心的解释完，继而笑着询问：“年年此时可还觉得它可爱？”
　　顾惜年听得瞬间怔在原地，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回过神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了不了，你还是快把它送走吧。”
　　阿巳则是一脸伤心的看着自家主人，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荧惑竟然会那么说它，那些魔分明都是荧惑喂给他的，他何时主动伤过一魔？
　　“乖～”荧惑见状满意的开口，他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随即屈指敲了敲桌面：“星阑，去吧。”
　　“是。”星阑接过小蛇，又迅速离去。
　　荧惑紧接着牵着少年走至镜子前的凳子上坐下，在顾惜年一脸的不解中拿起桌上的木梳开始为他梳头发。
　　不得不说，荧惑是真的很厉害，竟是连束发都看起来这般信手拈来，只是这都要天黑了，为何突然给他束发？
　　顾惜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发问：“荧惑哥哥，为何突然给我束发，天已经黑了。”
　　一会儿还得再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当然，以免惹某人不悦，后半句他是在心里说的。
　　荧惑恍若未闻，仍旧不紧不慢的动作着，修长白皙的五指在少年墨发间翻飞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为少年将头发束的精致漂亮。
　　是比往日都要好看许多的漂亮。
　　顾惜年看得呆了呆，又不由的抬眸看向荧惑。
　　男人仍旧认真的在帮他最后戴上白玉发冠，顾惜年却是看得心跳加快了许多。
　　荧惑细致的束完发，继而将垂眸，顿时对上了少年写满爱慕的眼眸，他不由的勾唇笑了笑，情不自禁的再次吻上了少年殷红的唇瓣。
　　干，干嘛突然又亲他？
　　这人今天怎的这般奇怪？
　　亲不够了吗？
　　顾惜年被亲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心里的小鹿就快要撞死了，脸也热的厉害，偏偏他又躲不开荧惑。
　　好吧，他其实也没多想躲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荧惑终于餍足的放开了少年。
　　顾惜年被亲的气喘吁吁，不由的小口小口呼吸着，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脸颊泛红的偷偷看了眼荧惑，见那人竟还在直直的盯着他看，忍不住吞吞吐吐的小声询问：“你干嘛总是……总是突然亲我…….”
　　荧惑轻笑一声，温柔至极的摩挲着少年的唇瓣，却是恶劣至极的逗弄：“不是年年在向本君索吻吗？方才可是年年先盯着本君瞧的。”
　　“我才没有！”顾惜年红着脸急急开口，可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努力转移话题：“你，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给我束发呢。”
　　“今夜是魔界一年一次的玄月节，城内有玄月夜市，本君还道年年在这魔宫闷的紧会，会对夜市感兴趣。”说着，荧惑勾了勾唇，却是再次逗弄道：“不过若是年年不想出去那便罢了，咱们也好早早就寝，共赴巫山～”
　　顾惜年强忍着羞赧，全当未曾听见荧惑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急急开口：“去，我想去的！”
　　荧惑勾唇轻笑，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少年的眉心不再逗他：“好，那走吧。”
　　“嗯嗯！”顾惜年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荧惑宠溺的摇摇头，从衣架上拿下少年的斗篷跟了上去，带着些无奈开口：“昨日才腹痛，今日就全然不注意了吗？外面冷，小心着凉了，下次年年若再病了，本君定是要让摩荣开最苦的药方子的。”
　　好狠的威胁！
　　顾惜年闻言默默停下脚步转身，乖巧的任由荧惑为他穿戴斗篷。
　　荧惑细致的为少年披上斗篷，随即牵起少年的手与他一同向外走去。
　　顾惜年愣愣的跟着荧惑一起往外走，目光却不由的投向了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
　　他们牵手了耶！
　　这可是情侣间才有的亲昵动作的。
　　他真的很难不怀疑，荧惑对他动心了！
　　顾惜年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的停不下来，过了许久才渐渐适应。
　　只是从这个惊喜当中短暂的回过神后，他却是不禁有些疑惑。
　　他们面前，也就是修罗殿的大门外，竟然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
　　奇怪了，荧惑往常不都是捏个诀便瞬间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吗？怎么突然带他坐马车？
　　就在他疑惑之际，荧惑已然径直抱着他上了马车。
　　顾惜年乖巧坐好，很快好奇的掀开帘子去看外面。
　　其实荧惑也不明白为何有法力却不用，偏偏要费劲坐一回马车，可看着灯火打在少年脸上的模样，外面的喧嚣似乎也没有那么惹人烦了。
　　何况这夜市他本也没什么兴趣，只是他偶然听几个侍奴聊起，觉得少年或许会喜欢罢了。
　　荧惑一下又一下的把玩着手中的血玉，目光却始终投在少年身上……
　　————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在街口处停了下来。
　　荧惑起身，再次抱着少年下了马车。
　　顾惜年尴尬的站好，只觉得不知道有多少目光在瞧他。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毕竟魔界还是丑陋者居多，如顾惜年和荧惑那般容貌的，实属罕见。
　　只是众魔才多看了那位年纪小些的公子片刻，便被旁边另一位身上所散发的寒意吓得挪开了目光。
　　故而当顾惜年抬起头时，早已无一魔敢盯着他看。
　　顾惜年松了口气，好奇的看了看四处，随即选定一个方向便牵着荧惑向着人群走了过去。
　　虽然这里的魔长的千奇百怪，但也还是让顾惜年感觉到了热闹，他很快便融入其中，开始好奇的逛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跟在后面的星阑身上便挂满了东西。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可谓是应有尽有。
　　让堂堂的魔君护卫提东西，顾惜年多少还是有些内疚的，他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却是很快又被更多的新奇之物所吸引了注意。
　　诶，那是什么？
　　顾惜年远远的便看到前面光彩照人，不由的拉着荧惑加紧步子跑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家卖灯笼的摊位，只是这些灯笼实在太漂亮了，看起来栩栩如生漂亮的紧。
　　顾惜年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当即拉了拉荧惑的手，意思可谓很明确。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吩咐星阑付了灵石。
　　顾惜年将灯笼提在手中继续逛街，一时间却是爱不释手。
　　那是一只小猫模样的灯笼，看起来活灵活现，尤其是小猫的眼睛，看起来竟跟真的一样，顾惜年不由的伸手去摸了摸，却突然被什么扎了一下。
　　顾惜年无意识的皱了皱眉，疑惑的拿起被刺的手瞧了瞧，又发现手上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荧惑瞬间注意到了少年的动作，当即询问：“怎么了？”
　　顾惜年摇了摇头不甚在意的回答：“没事，我想再去前面看看……”
　　三人又逛了好一会儿，一直从街头逛到巷尾顾惜年才意犹未尽的表示该回去了。
　　这次荧惑着实懒得再从巷尾逛回街头了，当即握紧少年的手掐了个诀。
　　————
　　下一刻，二人便回到了幽冥殿。
　　顾惜年解了斗篷便心情很好的坐到桌前又研究起了那个漂亮的小猫灯笼，却是突然感觉心口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烫了一下。
　　他还道是错觉，便摇了摇头没再理会，可下一刻，他却是整个人晃了晃软软的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荧惑本在更衣，见状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扶住了他，蹙着眉头急急询问：“年年，怎么回事？”
　　顾惜年晕乎乎的被扶着坐好，只觉得心口的位置更烫了，甚至烫的一阵阵发疼，他不由的皱着眉头捂上心口，抬头艰难的回答：“唔，荧惑，我好难受……”
　　话才说完，他紧接着却是急急呕出一口血来。
　　“年年！”


第47章 荧惑哥哥，你别走……
　　“年年！”
　　少年唇角的殷红刺痛了荧惑的双眼，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抓着少年手臂的大掌也无意识捏紧了几分。
　　下一刻，荧惑本能运起灵力便要往少年体内输送，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停了下来。
　　不可，这只凤凰灵力属火，他的灵力却最是寒凉，若贸然行动，怕是会适得其反。
　　强压下胸口因为灵力逆行而上涌的血气，荧惑转而冲着门外厉声命令：“星阑，摩荣！”
　　“是。”星阑心领神会，转瞬消失去寻摩荣了。
　　荧惑紧接着将少年整个人拥入怀中，焦急的询问：“告诉本君，哪里难受？”
　　“咳咳……”闻言，顾惜年迷迷糊糊的又咳了两声，费力的抓起荧惑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苍白着脸小声回答：“这，这里疼……”
　　身上的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离殆尽，顾惜年整个人无力的伏在荧惑肩头，小猫灯笼从他手中脱落他也顾不得去看。
　　他只觉得他就快要被烫死了，难受的缩在荧惑怀里不住呜咽：“呜呜，荧惑，好疼……好烫，要，要被烧死了……”
　　荧惑强迫自己自己冷静下来，闭了闭眼迅速起身抱起少年向榻边走去。
　　他紧接着利落的剥去少年的外袍，化出蛇尾将少年整个裹了起来，方才再次询问：“有没有好受些？”
　　顾惜年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本能的抱紧荧惑的蛇尾，甚至将小脸也贴在了荧惑尾巴上，却仍在迷迷糊糊的喊疼：“难受……疼……”
　　少年的额际遍布细密的汗珠，双眸紧阖眼角泛红，脸色却苍白的可怕，大抵是由于疼痛，他紧咬着唇瓣，看起来痛苦至极。
　　荧惑化出锦帕去擦拭少年唇角不断洇出的鲜血，他看似冷静，可修长的五指却在不住的微微颤抖。
　　稍稍冷静下来再去回忆方才那些短暂的慌乱，荧惑突然意识到他是在畏惧。
　　他在畏惧这只凤凰从他生命中消失。
　　畏惧，那是他已经数千年都不曾出现过的情绪，今日却因这只凤凰再次出现了。
　　对于这种情绪，他可谓厌恶至极，一时间整个人都处在阴翳之中。
　　以至于星阑带着摩荣出现的时候也被面前的场景狠狠惊了一下。
　　只见瘦弱的少年被漆黑粗壮的蛇尾整个包裹起来，他痛苦的皱着眉，却眷恋的贴着蛇尾，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至极，荧惑则是眉头紧蹙，阴鸷异常。
　　他们双双怔在原地，一时间甚至不敢靠近床榻。
　　荧惑瞬间察觉，凌厉的目光倏然投在二人身上，声音森寒，厉声呵斥：“滚过来！”
　　摩荣顿时一阵腿软，险些跪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现在床边，顶着莫大的压力开始诊脉。
　　脉象渐渐明了，摩荣的整颗心都跟着沉入了谷底，他畏惧的抬眸小心翼翼的看向荧惑，瞬间对上一双森寒的眼眸。
　　荧惑眸子不悦的眯了眯，厉声呵斥：“说！”
　　顾惜年本能的攥着荧惑的衣袖，贴着冰冷的蛇身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此刻也在紧张的等着摩荣的回答。
　　摩荣长长的叹了口气，避开荧惑的目光方才斟酌着吐出两个字：“是毒…….”
　　闻言，荧惑瞬间蹙紧了眉头，漆黑的瞳仁里遍布寒冰，冷声反问：“他一直与本君在一起，怎会突然中毒？”
　　摩荣听完瞬间急出了满头的汗，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可，可这的确是毒……”
　　顾惜年迷迷糊糊的听着，恍惚间却是突然想起了夜市上手指被小猫灯笼刺的那一下，他当即费力的扯了扯荧惑的衣袖，艰难的开口：“灯笼……扎手……”
　　“灯笼？”荧惑蹙眉重复了一遍，继而对着星阑使了个眼色。
　　星阑反应迅速，快步去八仙桌旁捡起地上的灯笼递向摩荣。
　　摩荣哆哆嗦嗦的接过灯笼，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后叹了口气答道：“的确是这灯笼……”
　　闻言，荧惑倏然抬手夺过灯笼，很快发觉了猫眼的异常。
　　他随即皱眉对着灯笼稍稍施法，那猫眼便受不住折磨翻过了身子。
　　那哪是什么猫眼，分明是只怪异的虫子。
　　眼睁睁看着晶莹剔透的猫眼变成虫子，顾惜年吓了一跳，不由的捏紧了荧惑的手：“怎么会……”
　　荧惑安抚般捏了捏少年的手心，继而瞬间化出魔焰将虫子烧成灰烬。
　　他随即看向星阑，凉声命令：“星阑，下令封城，带魔卫将夜市上所有魔抓起来，一个一个给本君查，必须找出下毒者，否则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是，属下领命。”星阑恭敬颔首，随即迅速退出了修罗殿。
　　荧惑目光紧接着投在摩荣身上，冷声命令：“解毒。”
　　摩荣顿时惊了一下，吞了吞口水面露难色：“这……”
　　他迟疑的看了榻上的顾惜年一眼，顿了顿，看向荧惑试探着开口：“君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荧惑不悦的抬了抬眼，冷声开口：“就在这儿说。”
　　摩荣一脸的迟疑，看了看顾惜年，又看了看荧惑，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试探着再次提醒：“君上……”
　　荧惑抿了抿唇，凌厉的目光盯着摩荣良久才转而看向怀中少年，安抚般开口：“年年乖，本君很快回来。”
　　顾惜年迷迷糊糊还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顾不得难受焦急的抓紧了荧惑的衣角，哽咽着祈求：“荧惑哥哥，你别走……”
　　荧惑闭了闭眼，到底是狠心抽出了被少年攥在手中的衣角，继而朝着夏兰吩咐：“照顾好他。”
　　夏兰自然没有不从，恭敬的点头：“是……”
　　顾惜年眼睁睁的看着荧惑同摩荣离开，不禁委屈的瘪了瘪嘴，可怜兮兮的趴回榻上。
　　可很快他就再顾不得委屈了，心口处传来的灼烧和疼痛让他再次开始变得恍惚。
　　他下意识滚到了地上，贴着冰冷的地板试图缓解那些折磨人的滚烫……
　　夏兰只是转身关个门的功夫，回头便见少年痛苦的趴在地上，顿时焦急的奔过去想要扶着少年起来：“侍君……”
　　————
　　另一边，荧惑带着摩荣迅速行至偏殿，甫一坐下便不耐烦的开口催促：“说。”
　　摩荣擦了把额间冷汗，恭恭敬敬的在地上跪下方才缓缓说道：“侍君所中之毒，名曰焚心。”
　　“焚心之毒，毒如其名，会令中毒者有如烈火焚心，最终五脏六腑皆化作血水而亡……”
　　话止于此，摩荣恭敬的伏首跪趴于地面。
　　五脏六腑化作血水，分明他不久前才用这样的话吓唬过那只凤凰。
　　荧惑倏然狠狠捏碎了手中把玩了许久的血玉，凌厉的视线投向摩荣，冷声质问：“如何解？”
　　摩荣不敢抬头，良久才战战兢兢的跪趴着回答：“回君上，无解。”
　　“臣这里有一瓶冰莲雪蟾所制成的丹药，服下可稍做缓解，让侍君不至于太过痛苦……”
　　话罢，摩荣恭敬的膝行到荧惑面前，将装着药丸的瓷瓶置于桌案，紧接着又跪回了原处。
　　荧惑缓缓收回落于瓷瓶上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摩荣冷声开口：“你最好不要隐瞒，本君知你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你向来看重家中妻儿。”
　　“君上，老臣并未隐瞒，研制此毒者本就志在索命。”摩荣听罢瞬间急了，忙不迭跪直身子急急开口：“唯一的法子，却是说不得……”
　　“本君要你说。”荧惑一字一顿的开口，背于身后的手掌不顾方才血玉割破的口子不断捏紧。
　　摩荣战战兢兢的对上荧惑森寒的眼眸，到底是不敢再有隐瞒，妥协般叹了口气方才开了口：“唉，这焚心本无解，若非要想救中毒之人，唯有一个法子，便是灵力至寒者将毒引致自己身上。”
　　“可这法子对灵力至寒者的要求可谓极高，只因灵力低微者，却是连引毒都做不到。”
　　“即便做到了，这毒也不会无故消失，虽不致命，却会折损引毒者多数修为，还需日日耗费灵修为压制毒性。”
　　“故而这般折损之法，几乎无人会舍了修为救中毒者，便也等同于无解……”
　　荧惑安静的听摩荣说完，紧接着淡淡的询问：“多少？”
　　摩荣瞬间明白荧惑这是在问他会折损多少修为，这便代表着荧惑是动了引毒的心思的。
　　他顿时急了，忙不迭磕头劝道：“君上万万不可，魔界如今昌盛全靠君上震慑，若君上引毒之举被其余几界得知，必将酿成大祸，君上贵为魔界之主，务必要为魔界子民考虑，万不可为一人而不顾大局啊。”
　　荧惑眸色淡淡，不悦的再次开口：“你只需回答本君的问题。”
　　摩荣僵在原地，良久，妥协的回答：“至少六成。”
　　“知道了，滚去想解毒的法子。”话罢，荧惑拿了桌上装着药丸的瓷瓶离开了偏殿。


第48章 年年乖，吃了它
　　离开偏殿，荧惑径直回了寝殿。
　　可行至殿外正欲推门之际，他却是不由停下了动作。
　　第一次，荧惑有些迟疑。
　　事到如今，他若再看不出来便是他蠢了。
　　虽还不清楚下毒者所系何人，可这毒，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是他害得那只凤凰遭受了这般无妄之灾，那样一只连吃药都怕苦的凤凰，究竟要如何才能承受焚心之痛？
　　寝殿内，顾惜年疼的浑浑噩噩，他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目光却始终向着门外，任由夏兰如何劝说也不愿起来。
　　却也不是他不愿起来，他只是饮鸩止渴的想逃开些痛苦。
　　可痛苦却像是附骨之疽如影随形，让他根本逃不开。
　　恍惚间，他突然感觉荧惑就在门外，当即艰难的喊人：“荧惑……”
　　门外，荧惑闻声倏然回神。
　　他径直推门而入，瞬间对上了少年一双脆弱的眼眸。
　　荧惑只觉心中一阵刺痛，脚下动作随之一滞，又很快大步行至少年身边将他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回了榻上。
　　他紧接着从瓷瓶中取出一粒丹药抵在少年唇边，轻声开口：“年年乖，吃了它。”
　　顾惜年没有任何犹豫便信任的张嘴吞了下去，随后便吸了吸鼻子整个人本能的往荧惑身上贴去。
　　荧惑温柔的将少年抱紧，又施法让周身变凉了许多。
　　终于，顾惜年紧蹙的眉心随之稍稍松开了一些。
　　事已至此，怕是不会更糟了。
　　想到此处，荧惑径直吻上了少年沾血的唇瓣，以吻将些许灵力渡了过去。
　　顾惜年这会儿好受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他乖乖的仰起头任由荧惑亲吻。
　　厮磨良久，荧惑缓缓松开少年，温柔的摩挲着他的脸颊哑声询问：“可感觉好些了？”
　　顾惜年乖巧的点了点头，突然，他想到什么般有些紧张的抓紧男人的衣袖。
　　对上荧惑温柔的目光，他试探着小声询问：“荧惑，我中的……是什么毒啊？”
　　其实，顾惜年已然猜到了一些。
　　既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必然是有东西不能让他听到。
　　原因不外乎两个，一个是这毒根本解不了。
　　另一个，便是解毒之法怕是牵连颇深。
　　他虽蠢笨了些，却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他也还是能想清楚的。
　　荧惑摩挲少年脸颊的动作顿了顿，却又很快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吻了吻少年的额际，轻声开口：“年年不必担心，此毒易解的很，本君已吩咐摩荣去做解药了，你很快便会好起来。”
　　闻言，顾惜年苍白的脸上艰难的勾起一抹笑，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话罢，他乖巧的伏在荧惑肩头，小心翼翼的抱紧了男人的腰身。
　　他不难过，人生在世不过是随遇而安，若是日日都活在畏惧与难过之中，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荧惑似有所感挪开了目光，对着门外吩咐：“夏兰，打盆温水来。”
　　“是。”夏兰恭敬回答，迅速端了水回来放到榻边的小几上，又很快退出了门外。
　　荧惑从铜盆中拿起帕子拧干，开始细致的为少年擦拭下颌与脖颈间的血渍。
　　像是还担心少年害怕，荧惑一边擦拭一边安抚般开口：“年年别怕，本君不会让你有事。”
　　“嗯。”顾惜年乖顺的再次点了点头，任由荧惑为他擦拭。
　　做完这一切，荧惑温柔回抱着少年。
　　良久，他轻声询问：“折腾了一夜，年年累了吧？”
　　的确累了，那一通折磨几乎耗掉了他半条命，顾惜年点了点头：“有些。”
　　“那便睡吧。”荧惑温声开口，继而轻柔的将少年放倒在榻上：“乖，本君陪着你。”
　　顾惜年乖巧的躺下，定定的看着荧惑也在他身边躺下。
　　“荧惑……”他忽然轻声开口，伸手去碰了碰男人的眉心，浅笑着说道：“你别一直皱着眉，我更喜欢看你笑。”
　　闻言，荧惑试着勾唇，却只觉得心中酸涩至极。
　　事到如今，他反倒成了笑不出来的那个人。
　　良久，荧惑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温热。
　　像是意识到什么般，他倏然抬手掩上了少年的眉眼，继而挥袖灭了满殿的烛火。
　　黑暗中，顾惜年也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红着眼睛勾了勾唇，乖巧的任由荧惑遮着双眼，摸索着凑近荧惑耳边再次小声开口：“我很喜欢夜市，也喜欢那个灯笼，不是你害的，荧惑，你别内疚。”
　　少年话音落下，寝殿突然就陷入了安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次传来荧惑的声音：“本君从未内疚。”
　　原来那种古怪的感觉，是内疚吗？
　　闭了闭眼，荧惑随手捏了个昏睡诀，缓缓收回了覆在少年眉眼间的手掌：“乖乖睡吧，本君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些许细微声响。
　　荧惑瞬间察觉，温柔的为少年拢紧被子，又在他周围布下一方结界方才离开修罗殿。
　　院子里，星阑恭敬的跪着。
　　顾惜年是当着他的面中的毒，那与他便也脱不了关系，他身为魔君护卫，失职。
　　荧惑大步走至星阑身侧，冷声询问：“如何？”
　　星阑眉目低垂，恭敬回答：“抓到了，的确是卖灯笼的摊贩所为，他也并非摊贩，乃乌蒙旧部亲信，属下带兵封城的之际，他正欲往城外逃窜，被抓后欲自尽，被属下阻止了，另外，他还有几个同党也已抓住。”
　　黑暗中，荧惑眸色森然，凉声询问：“关在何处？”
　　星阑答：“太平阁水牢，影十六盯着。”
　　荧惑颔首，抬脚便要离去。
　　星阑见状，有些着急的试探着开口：“君上，夜市中其余无辜魔族……是否可以放了？”
　　其实他无比清楚荧惑的性子，定然是一个都不愿放过，放在往常他亦不会开口，可这次牵连甚广，其中更有老弱妇孺无数，他着实不忍。
　　闻言，荧惑驻足，不悦的反问：“放了？你在说什么蠢话？”
　　他紧接着下令：“都杀了，一个不留。”
　　星阑听罢紧张的急急道：“顾侍君若是知晓，怕是会……”
　　荧惑闻言几乎是勃然大怒，瞬间掐着星阑的脖颈将他整个提了起来：“连你也敢用他来威胁本君？”
　　星阑面色憋的通红也丝毫不敢挣扎，只是艰难的开口：“属下不敢，只是侍君向来心善，定，定不忍心……”
　　荧惑不悦的抿唇，良久，到底是松了手：“罢了，确定没有嫌疑的可放，若错放一个，唯尔是问。”
　　星阑摔在地上 ，本能的咳嗽几声后连忙跪好，恭敬回答：“是。”
　　等他再次抬头，荧惑已然消失。
　　下一刻，荧惑出现在水牢。
　　影十六恭敬行礼：“君上。”
　　荧惑恍若未闻，一眼便从被捆在刑架上的众多魔里认出了卖灯笼给顾惜年的那个。
　　他当即走到了那人面前，掐着对方的脖子冷声质问：“解药呢？”
　　岂料那人竟是毫无畏惧的冲着荧惑一阵大笑：“哈哈，没有解药！你应该已经找人看过了吧，否则也不会来这儿找我。”
　　“我主英明，果真料事如神，只是想不到向来冷血的魔君也有情根深重的一日，哈哈哈哈……”
　　“我死不足惜，会在地下看着我们将军是如何杀了你，一步一步坐上王位的！”
　　闻言，荧惑面上渐渐扯出一抹森寒的笑意，他倏然松开了掐着摊贩的手，化出一方锦帕细细的擦着，转而在刑架对面的轻榻上坐了下来，凉声开口：“死？怎会那么便宜你？”
　　“至于你的主子，今日他之所为，本君定让其百倍偿还。”
　　话罢，荧惑转而看向身侧的影十六，淡淡的吩咐：“动刑。”
　　“是。”影十六恭敬点头，继而对着牢内余下魔侍挥了挥手。
　　众人心领神会，很快开始转动轮盘降下刑架。
　　随着刑架不断降低，水里的藏匿的蛇顺着众魔的脚缠绕而上，他们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开始拼命求饶：“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
　　“饶命啊，冤枉啊，我是被他骗了，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们的求饶俨然已经无用，荧惑不耐的抬手挥出一道剑气，瞬间割下了几人的舌头：“聒噪。”
　　牢房随之陷入安静，只余下剧烈的锁链碰撞声。
　　————
　　恍惚间，顾惜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很快对上了荧惑投来的目光。
　　“醒了？”荧惑温柔的捋了捋少年耳际的碎发，哑声询问。
　　顾惜年才将将醒来，整个人还有些迷茫，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
　　“睡的好吗？”荧惑又问。
　　顾惜年轻声回答，嗓子因为干涩有些哑：“还好……”
　　荧惑温柔的笑笑，下床倒了杯水又回到榻边扶着少年靠着枕头躺好，方才将水喂给顾惜年：“喝点儿水，放心，不烫。”
　　顾惜年迷惘的抬眸看着荧惑温柔的眼眸，突然就产生了些许错觉，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挚爱。


第49章 （年年主动）荧惑哥哥，抱我……
　　对上少年明显带着迷惘的目光，荧惑浅笑着温声提醒：“年年乖，先喝水，不然该凉了。”
　　顾惜年恍然回神，乖巧的就着唇边的水杯小口小口的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他接着便准备坐起来，却发现身上软的厉害，竟是没什么力气。
　　这毒，果真不像荧惑说的那么简单。
　　荧惑瞬间捕捉到了少年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他不由的怔了怔，又很快隐匿好了情绪。
　　他状若不经意的扶着少年起身，拿过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为少年妥帖的穿好，继而温声询问：“本君这几日没什么事，年年可有想去的地方？”
　　顾惜年缓慢的摸了摸身上崭新的绛红色的衣袍，想了想，抬眸轻声回答：“泗水镇，我还想听戏。”
　　或许荧惑会生气吧，但他是真的很想去。
　　但出乎意料的，荧惑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悦，却是笑着颔首：“好。”
　　荧惑紧接着抱着少年大步行至铜镜前，夏兰同时带领侍奴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梳洗。
　　荧惑很快在侍奴的伺候下梳洗穿戴整齐，继而走至少年身后开始替他束发。
　　是与昨夜不同的束法，但却是一样的好看。
　　只可惜，他的脸色不如昨夜好，唇色也白的厉害，顾惜年想。
　　意识到这一点，他下意识咬了咬唇瓣，果真压出了一抹红，可惜转瞬便又消失了。
　　顾惜年看得愣了愣，正欲故技重施，双颊便被荧惑轻轻的捏住了。
　　荧惑一手捏着少年的双颊，一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声开口：“年年乖，不许咬。”
　　闻言，顾惜年不由的怔了怔。
　　等他回过神正欲说点儿什么之际，荧惑却是转而牵起了他的手。
　　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泗水镇的戏楼。
　　不知荧惑使了什么法术，周围的人竟是没有诧异他们突然出现，还有个小二很快端了茶水和糕点上来。
　　荧惑径直捏起一块最好看的酥饼递到了少年唇边：“尝尝看。”
　　顾惜年乖乖的咬了一口，却是不由的想起了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圈，发现只有墙上有一道荧惑剑气所留下的印子，除此之外，余下的一切都与过去无异。
　　顾惜年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台上，才发现今日演的竟是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
　　还正正好好演到了祝英台与马文才大婚之日，在梁山伯墓碑前殉情的一幕。
　　倒是看得他越发烦燥了。
　　顾惜年垂眸不再看戏，顿了顿，他伸手拽了拽荧惑的衣角，轻声开口：“荧惑，我不想看了，带我去别处逛逛好不好？”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
　　他们很快出现在泗水镇最热闹的一条街上。
　　顾惜年百无聊赖的牵着荧惑的手走在大街上，好一会儿才被耍猴的吸引了注意，竟是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了尾。
　　荧惑见他看得认真，便在猴戏结束后向耍猴人买下了那只小猴子。
　　荧惑将拴着小猴的绳子递到顾惜年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为什么要买它？”
　　荧惑温声回答：“年年一直盯着它瞧，还笑了，不是喜欢吗？别怕，这次本君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顾惜年有些哭笑不得，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可心情却也好了不少，他不由的笑了笑，轻声解释：“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话罢，他垂眸看向小猴子，发现小猴子也在盯着他看，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猴子是没法养了，但荧惑买下它却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惜年蹲下身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又逗了逗它，紧接着抬眸看向荧惑，笑着开口：“我们去把它放了吧。”
　　荧惑虽不解，但还是点了头：“好。”
　　“那走吧。”顾惜年笑了笑，主动牵起荧惑的手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不算近，二人走了有一会儿才到了树林边上。
　　将方才路上买的一把香蕉塞进猴子手里，顾惜年最后摸了摸猴子脑袋温柔的嘱咐，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懂：“去吧，你自由了，以后可千万小心些，不要再被猎人抓到了。”
　　或许猴子是听懂了的，它迟疑的盯着二人看了有一会儿方才抱着香蕉消失在树林深处……
　　————
　　凡间与魔界果真是有时间差的，不过去放了只猴子的功夫，凡间竟已是日暮了。
　　到底需要寻个住处，荧惑很快牵着少年在一处客栈前停了下来。
　　顾惜年抬眸看了眼牌匾，却是不由的愣住了。
　　满月客栈，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荧惑瞬间注意到了少年的情绪：“年年，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顾惜年回神，皱着眉头轻声回答：“之前我遇到的黑店，就是这家客栈。”
　　闻言，荧惑眸中倏然闪过一抹阴鸷。
　　许是担心吓着少年，他压下周身的戾气方才捏了捏少年的手心柔声询问：“那年年可想报仇？”
　　若是这只凤凰心善不忍，他便入夜了再来。
　　“想。”顾惜年答的坦荡，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他也是记仇的。
　　荧惑闻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却是愉悦的，他勾唇笑了笑，微微颔首：“好。”
　　话罢，荧惑径直带着顾惜年进了客栈。
　　顾惜年松开荧惑的手，大步走到柜台前略显嚣张的敲了敲桌子：“抬头！还记得小爷吗？”
　　敲完桌子他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
　　账房账算到一半被打断，顿时火冒三丈，他恼火的抬头就想呵斥回去，可看清顾惜年的瞬间却是顿时有些心虚。
　　那么一大包金子，他想忘都忘不了，但那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账房立马摇头：“不认识。”
　　若之前还有些不确定，那看了这账房的表现后顾惜年便知道他没有猜错，他顿时有些恼火，不悦的开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的金子还回来。”
　　账房瞥了眼顾惜年瘦弱的身板，当即放心的厉声呵斥：“谁见你的金子了？没别的事赶紧滚，别打搅老子算账！”
　　顾惜年听得直皱眉，正准备怼回去，就察觉耳后袭来一道凌厉的劲风，随之是荧惑充斥着戾气的声音：“找死！”
　　那道劲风未伤他分毫，却是瞬间将账房拍到了墙上。
　　顾惜年愣愣的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荧惑，就见对方满眼杀意还要动手，他顿时有些着急，忙不迭开口：“别！荧惑！别杀人！”
　　只是偷了些钱财，到底还罪不至死。
　　至此，满堂的食客纷纷四散逃离，一时间客栈里只剩下三人。
　　那账房已然彻底怂了，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就准备招认，却是突然注意到楼梯上小二正领着掌柜往下走。
　　他顿时又有了些底气，当即连滚带爬的跑到掌柜身后躲起来告状：“掌柜的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这两个人无故找事，凭空污人清白也就罢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动手打人！”
　　掌柜的是个肠肥脑满的胖子，听完当即狠狠的瞪向了顾惜年，大声怒斥：“你们给我等着，我已经派了人去请衙门的人了，要你们好看！”
　　顾惜年怒极反笑，倒是有些后悔方才拦着荧惑了：“好啊，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你们偷了我的东西在先，如今竟还敢反咬一口。”
　　“荧惑哥哥，揍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开黑店！”
　　顾惜年说完就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荧惑，一脸的期待。
　　荧惑回望着少年一眼，却是不禁有些为难。
　　仅仅只是揍的话，他怕他收不住手。
　　若是不慎拍死了这几个蠢货，这只凤凰怕是又该因此内疚了。
　　想了想，荧惑抱着少年去凳子上坐下，屈指敲了敲桌案。
　　星阑瞬间出现：“主子。”
　　荧惑当即下令：“收拾你身后这几位，留口气即可。”
　　那账房方才是见识过荧惑动手的，再看星阑突然凭空出现，他当下便彻底怂了，急忙从掌柜身后跑出来冲着顾惜年大声开口：“我知道金子在哪里！我这就去拿金子还给小公子！只求小公子饶小的一命！”
　　顾惜年听得皱了皱眉本是不准备答应的，他知道荧惑一会儿定然是有法子拿回金子的，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账房便已经拼命往后院跑去了。
　　掌柜的一听也急了，急忙就想去阻止，却被星阑一刀割瘸了腿，开始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账房很快拿了金子回来，小心翼翼的递向顾惜年：“都在这里了，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动，说下个月给我们分的，应该没少，求小公子饶命啊！”
　　荧惑抬手接下，看了看方才给了顾惜年。
　　顾惜年拿过去像模像样的掂了掂，不过其实他也不知道少没少。
　　星阑还在等着打人，见状当即询问二人：“君上，侍君，还打吗？”
　　荧惑颔首：“打。”
　　顾惜年也跟着点头：“打啊，为什么不打？不过他既还了我的金子，那便少打他一点吧。”
　　“是。”星阑点头应答，继而不紧不慢的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见状，顾惜年早有预料般迅速将脑袋埋进了荧惑怀里。
　　不过片刻的功夫，客栈里便只剩下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喊哀嚎声……
　　————
　　散了心又报了仇，顾惜年心情好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连五日，荧惑未提回去魔界之事，他也没提中毒之事。
　　其实除了偶尔毒发，这几日可以说是顾惜年两辈子加起来过得最快乐的时日了。
　　只是想来才发现，他好像真的一直都在等死。
　　上辈子是，穿越之后是，如今还倒他与荧惑有更多的时间日久生情，却没想到还是躲不过等死的结果。
　　他还真是有够倒霉的，穿越到一只凤凰身上都改变不了早逝的体质。
　　不过有这几日也够了，毕竟知足方可长乐。
　　往后之事无人可以预料，他又必庸人自扰呢？
　　恰逢凡间的中秋，顾惜年有心和荧惑一起过节，便拉着荧惑去买了月饼和酒。
　　他是想效仿李白举杯邀月来着，可惜才两杯酒下肚，他便整个人瘫软在了荧惑怀里，此时正醉醺醺的去摸荧惑眉间的殷红火纹。
　　荧惑眸中尽是宠溺的任由少年动作，带着些无奈开口：“年年这酒量，往后还是少喝。”
　　顾惜年权当听不见。
　　他细细的描着荧惑的眉眼，可描着描着，心跳就越来越快，连带着呼吸也不知不觉急促了几分。
　　他对荧惑，向来就没什么抵抗力。
　　借着醉意，顾惜年没有丝毫羞赧的凑近了荧惑耳边，轻声勾引：“荧惑哥哥，抱我好不好……”
　　荧惑并非禁欲之人，只是如今担心少年的毒才尽量忍着，可少年这般撩拨，他又怎会不动心。
　　荧惑眸底欲念愈演愈烈，渐渐有些失控：“年年，你醉了…….”
　　“我没醉。”喝醉的人向来是不承认自己醉了的。
　　见荧惑不为所动，顾惜年便有些着急的去吻荧惑的唇，却只吻到了那人的下颌。
　　他顿时有些难过，不由的开口：“荧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你不喜欢我。”
　　“我好努力好努力，你还是不喜欢我……”
　　“但我也没有怪你哦，感情嘛，本来就没法强求的。”
　　说着说着，他却是不由的红了眼睛。
　　荧惑听得怔了怔，无奈的轻叹一声：“没有不喜欢。”
　　他以指腹细细的拭去少年眼角的泪，继而俯身，以吻封缄。
　　顾惜年乖巧仰头，任由男人的动作肆虐。
　　他们很快从桌前挪到了榻上，情动之际，顾惜年难耐的低吟：“唔，荧惑哥哥……”
　　荧惑动作停滞了一瞬，略带担忧的询问：“怎么，难受了吗？”
　　顾惜年红着脸晕陶陶的摇摇头：“不，不是难受……”
　　闻言，荧惑轻笑一声，蛊惑般哑声开口：“呵，那就是舒服了。”


第50章 别逃啊，不是年年想要的吗……
　　荧惑轻笑一声，蛊惑般哑声开口：“呵，那就是舒服了。”
　　顾惜年本就晕晕乎乎的，闻言几乎未曾思考便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嗯唔……”
　　可点完头他就又反应过来了，顿时后悔不迭，忙不迭摇头色厉内荏的想要为自己的清白正名：“才，才没有……”
　　可惜他的声音着实软的厉害，也实在没有多少信服力。
　　荧惑被少年的模样逗的不由轻笑，却是恶劣的继续逗弄：“这样啊，那便说明本君该努力了……”
　　顾惜年听完瞬间红了脸，也意识到他的清白大概是已经洗刷不清了，便破罐破摔的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一旁的被子里。
　　荧惑眸中尽是宠溺，见状轻柔的将人挖出来，也没再逗他，只是继续朝着少年红透了耳朵吻了上去。
　　耳鬓厮磨间，自是极尽温柔。
　　顾惜年被迫浮沉，只能无力的拥紧男人的腰身。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年酒醒了大半，大抵是那两杯酒都化作汗流走了，他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只是他突然又发现，他好像真的有那个大病。
　　荧惑如今和风细雨般的行事作风，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了，还莫名觉得有些不尽兴……
　　啊，他不会斯德哥尔摩了吧……
　　可……横竖时日无多，他便是再放纵些也无妨的吧。
　　想到此处，顾惜年红着脸颊抬手环上了男人的脖颈，喃喃般轻声喊人：“荧惑哥哥……”
　　荧惑似有所感，哑声询问：“怎么了？”
　　到底是还是有些难为情，顾惜年羞赧的躲开了对方的目光方才声若蚊蝇的开了口：“再，再过分些……”
　　说完他便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睛。
　　荧惑眸底的欲念却是霎时间变得愈发深重，他慢条斯理的摩挲着少年泛红的眼角，声音喑哑至极：“不曾想，本君的小年年竟还是个色中饿鬼啊……”
　　他很快接着开口：“好，既是年年所求，本君自当满足。”
　　顷刻间，轻丝细雨化作倾盆大雨，将顾惜年打了个措手不及。
　　急风骤雨间，顾惜年无力的承受着，倒是开始有些后悔方才的豪言壮语了。
　　他很快败下阵来，转而开始可怜兮兮的祈求：“不，不行了荧惑……”
　　事已至此，荧惑自然是权当听不见。
　　见男人不为所动，反倒因他的求饶愈演愈烈，顾惜年却是急了，想都没想便软着身子往榻下逃。
　　可惜纱帐中才探出一只手，他便被男人一把拉了回去。
　　荧惑发狠的在少年脖颈间咬了一口，声音却是阴沉的可怕：“别逃啊，不是年年想要的吗……”
　　顾惜年：“……”
　　后悔，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切方才渐渐停歇。
　　而顾惜年，也理所当然的累到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他无力的靠在荧惑怀里，酒已然彻底醒了，也渐渐回忆起了之前说的那些醉话。
　　到底是难为情的紧，他暂时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荧惑了。
　　可突然间，他又隐约想起了迷迷糊糊间耳边曾传来荧惑的一句话。
　　“没有不喜欢。”
　　但他一时间却是分不清那究竟是荧惑真的说了，还是他酒醉之下产生的幻觉。
　　他有心想问，便不由的抬眸去看荧惑。
　　荧惑似有所感，垂眸对上少年的眼眸，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发顶，哑声询问：“怎么了？”
　　“我……”话到嘴边，最后却变成了一句：“我想去屋顶看月亮。”
　　无知者无畏，无爱者无惧，可偏偏他已然沉沦其中，便没有了失望的勇气。
　　横竖也没多长时间了，他突然就不想问的那么清楚了。
　　荧惑知道少年要问的显然不是这个，他不由的蹙了蹙眉，正欲再问问顾惜年，话还未出口便被打断了。
　　“可以吗？”顾惜年笑着再荧惑怀里蹭了蹭，轻声询问。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细致为少年将衣服一件一件重新穿好，又用斗篷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方才满意的抱着少年起身。
　　衣袂翻飞间，他抱着少年从窗口飞出，脚尖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上轻点了一下，二人便上了屋顶。
　　骤然的失重，让顾惜年本能的抱紧了男人的腰身，却很快被天边的月亮吸引了目光。
　　看月亮虽说只是他方才逃避的说辞，可如今坐在屋顶，却发现古人赏月也不无道理。
　　的确是很美。
　　中秋，团圆，人们看到月亮就会思念亲人故乡。
　　可他却没有，前世没有，到了这里还是没有。
　　不过若是可能的话，他以后的中秋节，都想和身侧这人过。
　　他不由的扭头看向荧惑，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的眉眼，似乎想就这么把对方的模样刻进心里。
　　荧惑似有所感，回望着少年，一言未发。
　　良久，他温柔的抬手摩挲着少年的脸颊，继而对着他的唇瓣吻了上去，却只是浅浅的啄了一下便退开了。
　　顾惜年有些诧异的看着荧惑，心中疑惑，不由的张了张嘴想问。
　　可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感觉喉咙痒的厉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却是瞬间咳出许多血来。
　　顾惜年本能的用手擦了擦发痒的下颌，瞬间抹了一手的鲜红。
　　许是之前那些药的作用，他没有多少痛苦，只是还是能感觉到力气的流失。
　　发现荧惑正定定的望着他看，顾惜年不由的抬手想去碰碰荧惑的脸，却又因为担心手上沾染的血弄脏对方而生生停了下来。
　　他略显拘谨的放下手，琉璃般清透的红眸看着荧惑，最终还是不由的红了眼睛，难过的开口：“咳咳，荧惑，怎么办……我舍不得离开你……”
　　喉咙里都是腥甜，顾惜年有心想忍着，却发现根本忍不住，反倒因为剧烈的咳嗽又咳出了更多的血：“咳……咳咳……”
　　从少年唇角洇出血的那一刻开始，荧惑便一言未发，他看起来冷静的可怕，可拥着少年腰身的手却在暗自发颤。
　　少年唇角的红刺痛了他的眸子，荧惑迅速挪开目光不敢再看，转而从袖中取出瓷瓶欲要倒出一颗药丸。
　　可药已经没有了，他是知道的，却还是不死心的又在掌心磕了两下。
　　逐渐冷静下来后，荧惑发狠的捏碎了手中的空瓷瓶。
　　雪花似的碎瓷片纷纷扬扬自屋顶洒落。
　　顾惜年看得焦急，再也顾不得弄脏不弄脏的，急急抓紧了荧惑还在流血的手，虚弱的开口：“咳咳，你干嘛呢，手都割破了！快止血啊！”
　　荧惑恍若未闻，只是直直的看着少年的眼眸，忽而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少年泛红的眼角，哑声开口：“年年，不必害怕。”
　　他是在对顾惜年说，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顾惜年愣愣的听完，只觉得整个人都突然变得好累好累，他想点点头回应荧惑他听到了，却发觉头晕的厉害，连带着身上也越发没了力气。
　　抓着荧惑手掌的手无力的松开垂下，他靠在荧惑怀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荧惑安静的看着少年阖上的眼眸，迅速捏紧少年的手腕将灵力往他体内渡去。
　　却是有如石沉大海，其效甚微。
　　甚至止不住少年唇边还在不断洇出的鲜红。
　　荧惑缓缓收手将少年拥紧，漆黑的瞳仁直直望进黑夜，赫然闪过几分骇人的阴狠。
　　良久，他收回目光，抱着少年起身消失在屋顶。
　　————
　　魔界，修罗殿，夏兰远远的注意到荧惑抱着顾惜年回来顿时高兴的迎了上去。
　　可走进看清的瞬间，她却是倏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荧惑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走至榻边将少年安顿好方才对着夏兰吩咐：“去打水来。”
　　闻言，夏兰倏然回神，腿脚发软的迅速去打了水回来。
　　荧惑径直从铜盆中捞起帕子拧干，开始细致的为少年擦拭。
　　星阑拉着摩荣进入寝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摩荣早有预料，并未有太多惊讶，只是看着往日耀眼的少年到了如今这般油尽灯枯的地步，多少还是心有不忍的。
　　“见过君上。”恭敬的行礼后，摩荣便站在外室安静的等候。
　　荧惑仍旧在细致的替少年擦拭着脖颈上的血渍，良久才淡淡的开口询问：“解药呢？”
　　摩荣听得心头一颤，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老臣……尽了力，却实在是无法……”
　　“那便是没有了。”荧惑闻言淡淡的替他说清楚，顿了顿，继续问：“不解毒，他还有几日？”
　　摩荣叹了口气，先在地上跪下方才开口回答：“不足，三日了……”
　　“哦？这样啊……”荧惑闻言淡淡的出声，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命令：“都滚吧。”
　　星阑瞬间读懂了荧惑的打算，急忙上前跪下来劝解：“君上不可，如今乌蒙已与妖族合作，其心昭然，又在此时下毒，君上万万不可中计啊。”
　　“顾侍君毕竟是凤凰之躯，凤凰一族向死而生，若能涅槃还会因祸得福，突破境界，君上——”
　　这只蠢凤凰，怎么可能？
　　不等星阑说完，荧惑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滚！”


第51章 （解毒）年年，你赢了。
　　凤族一族涅槃，九死一生，唯有一线生机而已。
　　与天道抢命，又岂会容易。
　　他清楚至极，他不想让顾惜年死。
　　况且这只凤凰生得这般娇气的，烈火焚烧重塑骨血的痛又有哪一样是他能承受的了的？
　　荧惑慢条斯理的最后擦干少年手上沾染的血迹，方才看向唯一还跪在门口处试图劝谏的星阑。
　　“星阑，你是准备违抗本君的命令吗？”
　　荧惑声音淡淡，但星阑却听出了藏匿在其中的杀意。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忠君是他刻进骨血里的本能，他不怕死，却怕自己死后荧惑身边再无可信之人。
　　他终是没再开口，瞬间消失在殿内。
　　荧惑淡淡的收回目光，瞬间挥袖关上了所有的门窗。
　　他紧接着在寝殿内设下结界，随即翻身上榻，眷恋的俯身亲了亲少年光洁如玉的眉心，却是不由的自言自语般轻声发问：“年年，你说若是本君早料到今日，当初可还会与你做赌？”
　　顾惜年早已失去意识，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意识到自己竟是在自说自话，荧惑唇边不禁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是在笑自己，竟是输的一败涂地，怕是要将过去用命换来的一切都赔进去了，可偏偏他还甘之如饴，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他浅笑着摸了摸少年秀气的眉眼，凑近少年耳边轻声开口：“年年，你赢了。”
　　话罢，他再无迟疑的解开顾惜年的领口，露出了少年苍白的胸膛。
　　找到心脏所在的位置，化出提前准备的金针轻轻的刺了进去。
　　顾惜年似有所感，苍白的眉心蹙了蹙。
　　“乖，很快就好……”荧惑安抚般替他抚平，继而收回目光，开始施法将灵气顺着金针渡进去，以换出在少年体内蛰伏的毒。
　　很快，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缠绕着金针从少年心口钻出，开始顺着荧惑输出的灵力钻进他的灵脉之中。
　　顷刻间，荧惑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额间遍布冷汗。
　　原本修长白皙的五指瞬间蜷在一起，手背也青筋暴露。
　　果然，他的灵力虽能克制焚心，却也会因此遭到反噬，所受的痛苦却要比顾惜年多上许多。
　　他并非是后悔，只是有些庆幸，还好承受这般痛苦的，不是顾惜年。
　　他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了，必须加快速度。
　　压下喉间不断涌上的腥甜，荧惑强撑着迅速将最后一缕毒引出方才放心的晕倒在少年身侧。
　　恍惚间，顾惜年只觉得压在心口上沉重的压力忽然就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温柔的凉意，却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他想睁开眼睛去看，却发觉眼皮沉重的厉害，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他也渐渐彻底失去了意识……
　　————
　　顾惜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但大概是心里记挂着事情的原因，他还是早早醒来了。
　　窗外天色微明，说明时辰尚早，他正准备坐起来，才察觉胸口的衣襟大敞着，而荧惑竟还在他身侧沉沉睡着。
　　这倒是难得，虽然这几日一直在凡间，但每次他醒来的时候荧惑都已经先他醒了，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对了，凡间，这不是凡间的客栈。
　　顾惜年这才发觉他是在修罗殿的榻上。
　　那他是什么时候回的魔界？
　　思绪渐渐归拢，顾惜年逐渐回想起了昨夜屋顶赏月，然后他就毒发昏倒了。
　　那应该就是荧惑带着昏倒的他回来的。
　　担心吵到荧惑，顾惜年索性暂时放弃了起床的想法，他乖乖的侧身躺好，开始认真的去打量荧惑的脸。
　　奇怪，为什么感觉荧惑的脸色变差了，是因为担心他吗？
　　顾惜年胡乱的想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缓缓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却发现荧惑已经醒来了，此时正在盯着他瞧。
　　顾惜年下意识打量对方的脸色，却发现荧惑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差，他不禁有些担心的坐起来询问：“荧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荧惑淡淡的否认：“没有。”
　　顾惜年抬手小心的碰了碰荧惑的脸颊，还有些不放心：“可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荧惑明显的怔了怔，随即温声解释：“本君无碍，年年不必担心，大概是昨夜处理公务睡得晚了些。”
　　“嗯，那你以后记得要早点睡。”顾惜年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拿过小几上叠放整齐的衣服准备穿上，却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愣在了原地。
　　见此，荧惑略显担忧的询问：“怎么了？”
　　顾惜年回过神来，对上荧惑担忧的眸子，他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穿衣服下地走了两步，紧接着又蹦了两下。
　　没有胸闷气短，也没有觉得腿软！
　　天呐，他不会好了吧！
　　想到此处，顾惜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但是，他又没吃解药，怎么可能突然好了？
　　淦……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想到这里，顾惜年满脸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一整个凤凰自闭的模样。
　　他顿时伤感的吸了吸鼻子，又虚弱的坐回了床上，在荧惑一脸的担忧当中，难过的小声开口：“荧惑，我怕是命不久矣了，等我死后——”
　　荧惑听得无奈，迅速伸手捏住了少年的双颊，制止了他接下来那些晦气的话：“不会，你不会死。”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被捏着脸说话，不禁有些漏风：“尊嘟？”
　　荧惑被逗的不由轻笑，缓缓松开手无奈道：“真的，蠢凤凰，本君何曾诓过你。”
　　顾惜年转念一想，还真是，荧惑的确从未骗过他。
　　荧惑紧接着轻声开口：“摩荣想出了解毒的法子，你的毒昨夜便已经解了。”
　　闻言，顾惜年这回却是真的愣住了。
　　在少年一脸的呆愣之中，荧惑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反手化出一枚精致的玉戒戴到了顾惜年左手的食指上。
　　顾惜年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开心的询问：“这是什么？”
　　嘿嘿，不用死了，真好！
　　荧惑也被少年的笑容感染，不由的勾唇，笑着解释：“空灵玉戒，可用来存放东西，往后年年就可以把喜欢的东西都收在里面了。这里面有本君为你准备的凡间的金银之物，还有其余几界通用的灵石，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
　　顾惜年好奇的瞧了瞧，当即兴奋的问：“要怎么用？”
　　荧惑笑了笑，正欲说话却是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他不由的怔了怔，却是很快回过神来，像是无事发生般拿起少年的另一只手放到戒指上，轻声开口：“闭上眼睛。”
　　顾惜年听话的闭上眼睛，眼前却并未变黑，反倒是看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空间。
　　以及，一座金山，一座灵石垒成的山，还有许多他从认不出来却一看就是宝贝的东西。
　　天呐，他前世也算是有钱，但也没见过金山呐！
　　荧惑在一旁温声解释：“只需闭上眼睛触碰它，灵识便可进入其中，想取什么，只需想想即可，存物也是。”
　　顾惜年睁开眼睛，瞬间又回到了现实当中，兴奋之余，他惊讶的看着荧惑，心中一时间却是有些复杂。
　　荧惑为何突然给他这个？是不是代表，他昨晚听到的并不是幻觉。
　　横竖不用死了，顾惜年还是决定问清楚。
　　他当即抬眸看向荧惑，一脸认真的开了口：“荧惑，昨晚我喝醉的时候，好像听到你说，没有不——”
　　闻言，荧惑眸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愫，不等不顾惜年说完，他冷声打断了少年的话：“本君还有些事，先走了。”
　　话罢，荧惑漠然抽出少年捏在手中的衣袖，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寝殿。
　　目送荧惑离开，顾惜年唇角方才因为想要鼓起勇气而努力撑出的笑却是僵在了脸上，他讪讪的收回方才捏着男人衣袖的手，渐渐垂下了头。
　　果真……只是幻觉吗？
　　接下来的一连半个月，顾惜年再未见过荧惑。
　　————
　　闭关半月有余后，遍布寒冰的寒潭中央，荧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在周围护法的星阑见状瞬间站了起来，急急询问：“君上，如何？”
　　荧惑淡淡的开口：“无碍。”
　　他接着轻声问道：“本君闭关这几日，外面如何？”
　　闻言，星阑不由怔了怔。
　　他知道，荧惑定是在问顾惜年。
　　迟迟不见星阑回答，荧惑不悦的催促：“说。”
　　星阑叹了口气，妥协的回答：“这半个月，顾侍君日日都在问君上的行踪，还去了碧霄宫。”
　　还能有精力日日寻他，那便该是无事了。
　　荧惑心中了然，反手在掌中化出一团青色魔焰随意的瞥了一眼。
　　星阑见状却是倏然怔了怔，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那些魔焰，分明比以往暗淡了许多。
　　想到近日外面传来的消息，星阑当即跪下恭敬的禀报：“君上，影十七传了消息回来，乌蒙已与妖界旧党达成合作，欲要攻占魔界。”
　　“哦？”荧惑闻言似乎并不意外，顿了顿，他突然问道：“霜序仙尊呢？”
　　“一直在星沉阁内养伤。”星阑恭敬回答。
　　荧惑收了魔焰，突然又化出当初顾惜年刻的那只玉雕凤凰在手中把玩，良久方才再次开口：“去，将他接来魔宫吧……”


第52章 你家凤凰哭了
　　修罗殿内，顾惜年坐在门槛上等的焦灼。
　　一见到夏兰回来，他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急急询问：“怎么样夏兰姐？是荧惑回来了吗？”
　　“是，是君上回来了。”夏兰笑着点头。
　　闻言，顾惜年欣喜至极的笑了起来。
　　连日以来萦绕在他周身的阴霾也随之瞬间散去，仿若拨云见日。
　　他紧接着高兴的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我要去寻他！”
　　夏兰摇了摇头笑着解释：“侍君别急，君上还在忙，不过今夜侍君定是能见着君上，今日是清祀节，太启殿有夜宴，君上特意吩咐奴陪侍君过去。”
　　“这样啊……”顾惜年听完到底还是稍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重振旗鼓的点了点头：“也行，那便晚上再见。”
　　————
　　这一次，不用夏兰提醒，顾惜年自己就早早挑了身顶顶好看的衣裳换上了，又请夏兰帮忙束了发，还挑了个特别好看的金冠戴上。
　　他又站在镜子前打量了许久方才满意的在夏兰的陪同下往太启殿走去。
　　或许，人若是心有期待便会忘记其余的枷锁。
　　虽然穿的是比上次还要更隆重的华服，顾惜年却也没觉得这条路很长。
　　一路上，他总在忍不住想，荧惑半个月都没出现，连句话都没留下，就那么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修罗殿，他是该生荧惑的气的。
　　可他转念又一想，或许荧惑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才抽不出时间来见他，他就又不生气了，只剩下满心的欣喜与期待。
　　他恨不得跑起来，却又顾忌着作为魔君道侣的形象而忍了下来。
　　只是当他端着最好的仪态拖着长长的衣摆不紧不慢的步入大殿的那一刻，满心的欢喜都在看清荧惑身侧之人的瞬间沉入了谷底。
　　那是谁？
　　仿若是为了给他回应一般，旁边一位穿着蓝色华服的男子突然与他旁边的另一个人聊了起来：“叶凉，瞧见了吗？那可是霜序仙尊，多少人望而不及的存在，这六界之中，果真也只有咱们君上能与之相配啊。”
　　“是啊，我一早就说了，凤族那只骄纵的凤凰是配不上咱们君上的，果真，君上不过也只是与他玩玩罢了。”
　　“刘兄，你可莫要胡说，小心被那位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谁怕他似的……”
　　霜序，霜序，原来是霜序仙尊啊。
　　从听到那两个字开始，顾惜年便再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包括那些难听的奚落之言。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高台之上挨得极近的那二人。
　　果真，任何人站在霜序仙尊面前，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怪不得这么久荧惑都没来看他，原来是同霜序在一起。
　　那么，既然正主来了，他是不是该识相的滚远点儿呢？
　　想到这里，顾惜年强撑出一抹笑，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转身准备离去。
　　可他还未来得及抬脚，身后他心心念念思慕了许久的人却是突然开了口。
　　“年年来了？夏兰，还不扶他坐下？”
　　闻言，顾惜年瞬间僵在了原地。
　　突然被点到名字，夏兰整个人都怔了怔，他到底不敢违抗荧惑，只好上前去劝顾惜年：“侍君，还是过去吧，君上他……毕竟是魔君，身侧终究不可能只有一人，但你毕竟不同，想来君上还是记挂着您的……”
　　是啊，他早该意识到的，据说那位死在荧惑手上的先魔君便有后妃两百多个。
　　那身为老魔君之子的荧惑呢，又会有多少个？
　　他又该如何自处呢？顾惜年茫然的想。
　　对上荧惑凌厉的视线，夏兰不得不再次开口规劝：“侍君，快过去吧，君上还在等着您呢……”
　　顾惜年恍然回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很快在夏兰的搀扶下，在高台之上二人下首的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
　　顾惜年低垂着头，只觉得无比煎熬，比上次那场无聊的夜宴还要难熬。
　　很快，随着荧惑的命令，夜宴开始。
　　伺候的侍纷纷开始揭开贵人们盘子上的竹盖。
　　顾惜年还记得上次的黑暗料理，他正想制止，可侍从已经揭开了一个。
　　瞬间，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顾惜年被熏的不住干呕，好在他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没有真的吐出来。
　　顾惜年慌忙用胳膊肘碰了碰跪在身后的夏兰，艰难的开口：“唔，快拿走。”
　　少年的反应太过剧烈，夏兰见状不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将盖子盖了回去，又吩咐伺候的侍从将桌上所有的盘子都撤了。
　　高台之上，荧惑像是不经意间朝着顾惜年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瞬间对上了少年眼尾通红眉头紧蹙的难受模样。
　　他不由的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却又很快逼着自己挪开了视线。
　　好一会才平复了那些汹涌的恶心感，顾惜年红着眼睛坐直身子，心中莫名委屈的紧，忍不住抬眸看向了高台之上的荧惑。
　　却见那人正毫无察觉的捏了颗葡萄喂给身侧之人。
　　瞬间，顾惜年仓皇挪开目光，内心酸楚之际，他垂眸看向桌上斟满酒的酒杯，想都没想便欲去拿，却又有一个侍从先他一步将杯子拿走了，连带着酒壶也一起端走了。
　　大抵是有人想捉弄他吧，顾惜年想，但他已经懒得计较了。
　　没了便没了，他无意识的揉捏着长长的衣袖，却终究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了高台之上荧惑身侧的那人。
　　只见那人一袭飘渺白衣，墨发以一根银簪束起，余下的倾泻于背后，他的眉目间尽显清冷，让人不敢直视。
　　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的确是生的惊艳卓绝，让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甚至自惭形秽。
　　高不可攀的霜序仙尊啊，与他是云泥之别，人家是云，他是泥。
　　霜序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方才荧惑递来的葡萄纠结吃还是不吃，却突然察觉一道目光正直直的盯着自己，他当即抬眸回望了过去，瞬间对上了一双饱含着酸楚的目光。
　　原来是他啊，魔君养的小凤凰。
　　察觉对方看了过来，顾惜年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躲开了目光。
　　霜序也很快收回了目光，将葡萄随意放下后他看向了荧惑，带着些不解开口：“当真是出人意料啊，你竟那般在乎那只凤凰，连杯酒都舍不得让他喝？”
　　不等荧惑开口，他紧接着提醒般道：“不过你家凤凰眼睛红红的看起来难过极了，你当真还要继续吗？”
　　闻言，荧惑一言不发的盯着虚空良久，好一会儿才对着霜序淡淡的开口：“本君感谢仙尊愿意相助，但还请仙尊莫要多问才好。”
　　“好，既答应了你，本尊自然不会反悔。”霜序无奈的摇摇头收回目光，却是不由的再次看向了顾惜年。
　　这只凤凰红了眼的模样，倒是与他那逆徒当初被赶下山时的模样有些相似。
　　不过他那逆徒可不像这只凤凰这般乖巧。
　　要不是那逆徒欺师灭祖害他修为失了大半，他也不至于在凤歧山被荧惑所救，凭白欠了人情。
　　以至于如今还要扮演什么魔君的情人，简直造孽。
　　罢了罢了，想那逆徒作甚？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才好。
　　不，最好永生永世都不必再见。
　　————
　　这一场夜宴，顾惜年可谓是如坐针毡心乱如麻。
　　直到夜宴结束，他孤身回到修罗殿，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想了许久才想清楚一件事。
　　他便是再喜欢一人，也不可能做到与旁人分享爱人。
　　若是荧惑当真喜欢上了霜序，那他便会离开。
　　但他总要先去找荧惑问清楚才行。
　　即便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也等不到明日了，否则定然也是一夜难眠。
　　不如就现在吧。
　　想到此处，顾惜年径直站了起来。
　　总不好空手过去，从星阑那里问到荧惑所在的地方后，顾惜年径直又去厨房煮了一碗粥。
　　这次，他做的是一碗最简单的白粥，而且是特意尝了味道，确认没有问题方才提着食盒离开的厨房。
　　今夜是月末，月亮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天色显的很暗，免得摔倒再把粥撒了，顾惜年是提着一盏灯笼离开修罗殿的。
　　这半个月他百无聊赖的情况下几乎逛遍了整个人魔宫，故而荧惑如今所在的染霜苑他是能找到的。
　　他很快便到了，出乎意料的，染霜苑外竟是无人把守。
　　他试探着轻轻推了推大门，那门便轻而易举被他推开了。
　　没有任何犹豫，顾惜年抬脚进了院子。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个屋子是亮着的，他便径直走了过去，却是听到了让他遍体生寒的一句话。
　　“那只凤凰自然不能与仙尊相提并论，本君与他不过玩玩罢了，过些时日自会将他送走。”
　　是荧惑的声音，他不会听错也不可能听错。
　　事已至此，他好像也没必要再问了。
　　顾惜年只觉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般浑身都冷的厉害。
　　提着食盒与灯笼的手突然有些发抖，顾惜年红着眼睛仓皇失措的转身逃离，却还是落下了那只照明的灯笼……
　　屋子里，霜序坐在桌前捻着一只茶杯看着坐在对面刚放完狠话的某人，终是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你家凤凰哭了。”


第53章 荧惑，珍重，我要学着不喜欢你了
　　屋子里，霜序坐在桌前捻着一只茶杯看着坐在对面刚放完狠话的某人，终是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你家凤凰哭了。”
　　闻言，荧惑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的出声回应：“本君知道，他向来爱哭。”
　　可即便藏的再深，他的眉眼间还是露出了三分不舍与心疼。
　　霜序看得无奈，不禁摇了摇头再次开口问道：“当真要这般骗他？并非没有胜算。”
　　胜算？不足三成的胜算也能叫胜算？
　　不过他倒是从未想过，他会这般看重一个人的性命，甚至胜过他自己，荧惑不由的想。
　　霜序看着明显陷入了死胡同的某人，也知道定然是劝不动了，索性摇了摇头开始赶人：“好了，戏也演完了，你赶紧走吧。”
　　荧惑恍然回神，却是突然一言不发的提起桌上的酒壶仰头一阵猛灌。
　　霜序看得一阵无语：“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荧惑恍若未闻，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后便起身径直离开了染霜苑。
　　目送某人离开，霜序却是莫名产生了一个想法。
　　荧惑这样子，定然不是去干什么人事儿的……
　　可，那又与他何干呢？
　　他不过还个人情，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够了。
　　霜序皱着眉头起身关上大开的房门，却是不由的又想起了他家那个逆徒。
　　那逆徒曾问过他几个问题。
　　为何断情绝爱？
　　为何无论怎样也感动不了他？
　　而他，又是为何不爱他？
　　那时他并未回答也懒得回答。
　　不过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修的无情道，自然不懂所谓的情爱。
　　如今看了这二人便更是迷惘了，何谓爱，却是将睥睨六界的堂堂魔君都变成了这样一个口不对心的人。
　　想想都瘆的慌，他还是不要懂的好。
　　————
　　另外一边，顾惜年提着食盒几乎是惊慌失措逃回的修罗殿。
　　一直等在门口的夏兰都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少年匆忙跑回了寝殿，她看得不由愣了愣，却又突然想起少年似乎红着眼睛回来的。
　　她顿时有些担心，忙不迭推开房门想问问，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寝殿里就传来了少年断断续续带着哽咽的声音。
　　“夏兰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顾惜年胡乱的抹了把泪，背对着夏兰祈求般开口。
　　夏兰听得只觉心中难受，叹了口气哑声安顿：“好，那……侍君若是冷了饿了，记得唤奴。”
　　说完她便退出了殿外，顺带着关好了房门。
　　寝殿里，顾惜年听着身后响起的关门声，开始任由眼泪不停自眼眶滑落，继而哽咽着骂荧惑：“渣男，王八蛋，混蛋……”
　　可他骂了几句就再也骂不下去了，他难过的用手去擦眼泪，却是怎么也擦不完。
　　他真的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到快要死掉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般趴在桌子上放任自己哭出声，可很快就又努力停了下来。
　　他又自顾自从食盒里端出那盅几乎要凉掉的白粥，啜泣着一口一口的喝掉，眼泪砸在瓷盅里与粥融为一体他也浑然不觉。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失恋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
　　喜欢，总是要两情相悦的，既然荧惑已经爱上了别人，那他便该离开。
　　他也不会等到荧惑送他走了，他已经够没出息的了，不能再让人瞧不起，喝完粥他就走。
　　瓷盅里的粥逐渐见了底，顾惜年无声的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的将小盅的盖子盖好放回食盒里，抹了把眼泪便站起来准备连夜逃跑。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却是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夏兰的声音：“见过君上。”
　　顾不得思考，顾惜年几乎是本能的跑到榻上朝着墙躺好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等荧惑不紧不慢的步入寝殿之际，看到的就是少年背对着自己安静睡着的模样。
　　可这只傻凤凰，却是连装睡都不会。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呼吸还这般急，这般漏洞百出，一看就是为了躲他才匆忙上的榻。
　　而且那样的背影，只看得荧惑心脏一阵阵刺痛。
　　他在门口驻足了片刻，良久才回过神一步步走到了榻边坐了下来，继而拉着少年的胳膊将他轻轻的翻了过来。
　　被突然翻过身子，顾惜年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他倔强的没有睁眼，却是突然嗅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荧惑喝酒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借酒浇愁？
　　又或许，是情场得意之后的放纵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是忽然觉得身上一沉，胸膛上也突然覆上了一只冰凉的大掌。
　　他顿时被刺激的一个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荧惑扯开了他的领口……
　　顾惜年瞬间意识到了些什么，再也装不下去焦急的睁开了眼睛，顿时对上了荧惑明显有些涣散的眼眸。
　　他好像真的醉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荧惑醉酒。
　　可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顾惜年便不准备再和荧惑有更多的纠缠。
　　他当即用力的去推荧惑，却发现他根本撼动不了那人分毫，反倒被对方瞬间钳制了双手按到头顶。
　　顾惜年顿时有些着急，红着眼睛大声开口：“荧惑，不要！你起来！”
　　可荧惑却是恍若未闻，紧接着便醉醺醺的俯身欲要亲吻少年的唇瓣。
　　“唔，别！”顾惜年慌忙扭头躲开，荧惑便亲到了他的脖子上。
　　挣扎了这半响，顾惜年呼吸不禁有些急促。
　　荧惑倒是丝毫不在意，竟还化出尖牙开始轻轻的剐蹭他脖子上的嫩肉，随即哑声命令：“老实些……”
　　那样的动作，似亲吻，却又像是兽类对猎物的威胁。
　　顾惜年只怔愣了片刻，紧接着便是一阵越发猛烈的挣扎。
　　可他双手被禁锢着，双腿也被牢牢的压着，猛烈的挣扎在荧惑看来也不过是幼兽小小的反抗。
　　情急之下，顾惜年甚至不顾一切的咬破了荧惑的唇瓣，可那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旧自顾自的在他身上肆虐，丝毫不顾唇上不断溢出的鲜血。
　　“呼……”顾惜年疲惫的喘息着，大睁着双眼看着荧惑，最终还是彻底败下阵来。
　　罢了，横竖是最后一回了……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松懈了全身的力气，选择歪过头看着床顶上雕刻的麒麟出神。
　　荧惑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眷恋的在少年脖颈间亲吻厮磨了良久，随即在顾惜年耳边狠心的开口：“阿序，别动……”
　　顷刻间，顾惜年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了全身。
　　唯有眼泪瞬间滑落眼眶，绵延不绝。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只觉得整个人突然被丢进了冰水里，刺骨冰水将他全身的血液凝滞，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珍爱之人却是连亲昵都怕是亵渎，所以荧惑今夜才会来找他。
　　所以，他在荧惑心里从来都只是一个不值钱的脔宠而已……
　　顾惜年突然就含着眼泪笑了。
　　笑他当真蠢的可怜，活该被糟践至此。
　　他缓缓扭头闭上了眼睛，像是逃避般将自己埋进了一旁的被子里。
　　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荧惑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这只凤凰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倒是不后悔，只是心疼的厉害，此刻他的心就像是被置于烈火中煎烤焚烧一般，痛彻心扉。
　　又像是被数十把利刃同时洞穿到鲜血淋漓，让他钳制着少年的手掌都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多想抱抱他的小凤凰。
　　可他不能。
　　他不能再将他置于险境，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了。
　　鼻子忽然酸涩的厉害，眼角紧接着滑落了些什么，荧惑不由的怔了怔，又很快继续吻上了少年脆弱的脖颈……
　　————
　　顾惜年埋在被子里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不知过去了多久，荧惑似乎睡着了一般终于停下了肆虐的动作。
　　顾惜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强忍着心酸小心翼翼的放轻动作从被子中钻了出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清了荧惑此时的模样。
　　大概是真的喝了许多的酒吧，男人此时看起来睡的真的很沉，倒是看起来没有了醒着时候的冷漠与薄凉。
　　顾惜年不由的伸出苍白的指尖想碰碰对方的眉心，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之际停了下来。
　　不，不可以，从今往后他不可以再和荧惑有任何的纠葛。
　　良久，顾惜年俯身凑近荧惑耳边轻声开口：“我是顾惜年，不是霜序仙尊。”
　　说完，他解下了手腕上的碧玉珠串小心翼翼的戴回了荧惑手上。
　　他正欲故技重施的摘下荧惑才送给他不久的那枚戒指，却发现那戒指就像是长在他手指上一样，根本摘不下来。
　　顾惜年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也只好作罢。
　　他最后看了荧惑一眼，对着男人轻声开口：“荧惑，珍重，我要学着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是对荧惑说的，却又像是顾惜年对自己说的。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离开了修罗殿，似乎再无任何留恋。


第54章 不行，我吃不下，想吐……
　　察觉少年走远，修罗殿榻上，荧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倚着床栏坐好，抬手碰了碰手腕上的碧玉珠串，良久，轻轻的叩响了床栏。
　　声音响起的瞬间星阑随之出现，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君上。”
　　荧惑定定的看着手背上少年落下还未干涸的泪滴，出声命令：“星阑，替本君护着顾惜年，往后他就是你的主子，但若非必要，休要让他发现你的存在。”
　　闻言，星阑诧异抬眸，急急开口：“君上不可——”
　　不等星阑说完，荧惑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不论听到关于本君的任何消息，都不准离开他身边半步，此后你唯一的任务便是护好他。”
　　星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焦急的还想说些什么：“君上！”
　　荧惑见状不悦的蹙眉，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凉声催促：“还不快去？”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星阑无法拒绝荧惑的命令，他终是迟疑的点了头：“……是。”
　　————
　　另一边，送走荧惑的霜序突然莫名有些失眠。
　　在经历一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他起身去膳房重新要了壶酒准备喝点儿再睡。
　　岂料才回到住的屋子他便发觉了不对。
　　屋子里的蜡烛被人灭了。
　　敌暗我明，霜序瞬间警惕，他径直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却是突然被来人捂住了眼睛。
　　他顿时蹙紧了眉头，继而化出抬剑毫不犹豫的朝着对着对方刺了过去，却是瞬间落空了。
　　意识到来人修为不在如今的他之下，霜序顿时绷紧了心中的弦，厉声质问：“谁？”
　　“呵呵～”来人却是突然笑出了声，继而再次凑近了霜序身边，这次他却是越发过分的搂上了男人的腰身，紧接着在霜序耳边逗弄般轻声开口：“别紧张啊师尊，猜猜我是谁？”
　　这下霜序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又是他那该死的孽徒。
　　不等霜序说话，墨染却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惊声开口：“啊，不小心暴露了呢。”
　　可黑暗中他的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意就是了。
　　他紧接着状若委屈的继续说道：“可是师尊，我在山上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却突然收到了你与荧惑好上了的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啊……”
　　“与你何干！”霜序闻言不悦的呵斥，迅速抬手扒下了墨染贴在他腰上的手，恼火道：“滚！”
　　闻言，墨染乖乖的收回手没再做过分之举，却是突然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叹了口气状若无奈的开口：“师尊，你还是这么无情，不过阿染不在乎。”
　　说着，他却是突然勾起一抹渗人的笑，接着说道：“阿染已经想清楚了，只要师尊在我身边便够了，师尊便乖乖随阿染回去吧。”
　　“不可能。”霜序皱着眉头厉声开口，紧接着怒道：“你自己滚回你的妖界，不要逼本尊清理门户。”
　　墨染听完顿时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却又很快隐藏了起来，摇了摇头却是突然莫名开口：“师尊，你还是这般疏忽，难得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吗？”
　　霜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然晚了，手中的软剑突然滑落在地，他也随之无力的朝着地上跌去。
　　墨染自然不会真的让自家师尊受伤，他瞬间便接住了霜序跌落的身躯，将对方温柔的抱了起来，状若无奈的喃喃：“师尊只有这种时候才最乖，可惜我却舍不得日日给师尊下夺魂散……”
　　霜序怒极，却是浑身再无一丝力气，只得恼怒的呵斥：“你放开我！”
　　墨染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却是眷恋的低头亲了亲自家师尊的额头，轻声开口：“不，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师尊的手了，师尊便乖乖随我回妖界做我的妖王妃吧。”
　　“不可能！”霜序恼怒的欲要挣扎，却无论如何都聚不起半分灵力，反而渐渐失去了意识……
　　————
　　再说顾惜年，离开修罗殿后，他擦干眼泪便径直朝着魔宫外面去了。
　　但他并未走正门，而是选择从后宫走。
　　他记得魔宫最外围的墙角那里有棵歪脖子树，只要顺着歪脖子树爬上墙头，他就能离开了。
　　那里无人看守，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夜里的魔宫很是安静，顾惜年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树。
　　有赖于之前为了收集柴火而练出来的爬树技能，顾惜年轻而易举便爬上了树梢。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墙头，正准备往下跳，低头的瞬间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睛。
　　顾惜年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他下意识想尖叫，却被对方先一步察觉捂上了嘴巴。
　　“唔，你放开我！”心慌意乱间，他本能的想要推开对方，发觉推不动，他便开始拼命的咬对方的手，尝到血腥味也没停。
　　“嘶——”慕念尘被咬的痛呼声，也终于借着微薄的月色看清楚了顾惜年的模样，连忙压低声音解释：“是我小年，别怕。”
　　说着，他匆忙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顾惜年仓皇抬眸一阵打量，终于放松下来。
　　慕念尘也随之松开了手。
　　顾惜年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察觉没有别人后才认真的打量了一遍一身黑衣的慕念尘，不禁诧异的开口：“慕念尘！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慕念尘笑了笑，温声解释：“我不放心，来看看你，至于别的，此地不宜多言，咱们出去再说可好？”
　　对方说的也没错，顾惜年当即点头：“好。”
　　此时暗处的星阑也已然发觉了慕念尘的存在，担心被对方察觉，他只好将跟随的距离又放远了许多。
　　有了慕念尘的帮助，离开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顾惜年很快便随着对方离开了魔宫，继而去了六界传送法阵处。
　　这一次，他选择了妖界。
　　慕念尘有穿梭于六界的过界令牌，他们很快便成功去了妖界，又寻了间客栈住下。
　　直到在床榻上歇下的那一刻，顾惜年才算是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只是骤然安静下来，让他突然就又忍不住想起了荧惑。
　　从初遇到最后，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一件件闪过。
　　顾惜年只觉得心中酸涩异常，不由懊恼的摇了摇头，自暴自弃般将自己整个用被子裹了起来。
　　————
　　翌日，顾惜年是被一阵阵孜孜不倦的敲门声吵醒的。
　　先是店小二，来问他要不要吃早饭，然后又是慕念尘，问他起身了没有。
　　等那二人都打发走了，门外又传来了小孩子的玩闹声，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顾惜年皱着眉头长长叹了口气，也只好从床上坐了起来。
　　并非是他赖床，着实是他不习惯的很。
　　昨夜他先是忍不住想了某个狗男人半个晚上，然后等他终于昏昏欲睡了，却发现这客栈的破床板简直硬的离谱，让他根本就睡不着。
　　一直到天都快亮了他才没扛住睡着了，可惜还没半个时辰就又被吵醒了。
　　顾惜年没有起床气，但还是被这一通折磨的烦躁不已。
　　故而等他终于打开房门之际，慕念尘看到的就是一只周身遍布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凤凰。
　　慕念尘看得愣了愣，不禁有些担心：“小年，是不舒服吗？”
　　顾惜年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将脾气忍了下来：“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慕念尘还是有些不放心，下意识伸手想要为少年把脉，却被顾惜年躲开了。
　　顾惜年是本能的躲开的，等他反应过来还不由的愣了愣，抬眸便对上了慕念尘有些受伤的神情，他顿时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到底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作罢。
　　慕念尘也只是黯然了那么一瞬，他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笑意吟吟的看着顾惜年柔声询问：“小年饿了吧？早饭是想下去吃还是让他们送上来？”
　　顾惜年有点惊叹于慕念尘情绪转换的速度，愣了愣才回答：“下去吃吧，下面热闹些。”
　　主要是让他和慕念尘两个人独处，他属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相处。
　　“好。”慕念尘笑着回应。
　　顾惜年点点头，跟着下了楼。
　　妖界的风格和魔界倒是有许多不同，这里的东西都看起来都要比魔界精致上许多，就连菜食也是。
　　顾惜年愣愣的看着小二不停的往他们桌子上端了许久的饭菜，反应过来忙不迭制止：“够了够了！”
　　小二顿时愣住，有些紧张的去看慕念尘：“客官……”
　　慕念尘淡淡的开口：“好了，其他的不必上了，灵石照付。”
　　小二这才心满意足的退了下去。
　　慕念尘继而看向顾惜年，温柔的开口：“小年，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闻言，顾惜年点了点头，象征性的夹了只小笼包。
　　其实他根本没什么胃口，但慕念尘点了这么多东西，他总不好一口都不吃。
　　可他夹起包子才咬破一点包子皮，就被包子馅儿的味道熏的一阵干呕，只好急忙将包子丢回了碗里，好一会儿才缓过些来，皱着眉头难受的开口：“不行，我吃不下，想吐……”


第55章 
　　慕念尘看得担忧不已，但这次却没有直接伸手诊脉，而是略显焦急的问道：“小年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瞧瞧？”
　　顾惜年一连灌了两杯清茶才压下了恶心感，摇了摇头轻声拒绝：“不用了，应该是之前着凉了胃不舒服，我吃些清淡的好了。”
　　慕念尘还是不放心，但到底也不好再说什么。
　　顾惜年则是拿过勺子开始舀着喝面前的一碗山楂粥，才喝了一口他便舒展了眉心。
　　唔，不错，还以为是黑暗料理，没想到酸酸甜甜还挺好喝的。
　　终于吃到了好吃的，顾惜年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见少年眉头渐舒，慕念尘也渐渐放下心来，轻声提议：“小年，吃完早饭咱们出去逛逛吧。”
　　“嗯。”顾惜年没什么意见，他也挺想散散心的，免得闲下来再想某人。
　　顾惜年一连喝了两碗山楂粥，又吃了两个清淡的素蒸饺便算是饱了，慕念尘也跟着吃了些，他们便付了灵石离开了客栈。
　　走在街上顾惜年才发觉，妖界与魔界的确是相去甚远。
　　怎么说呢，妖界的子民一看就很有钱。
　　各种美食铺子里妖族络绎不绝的进进出出，还有各种成衣铺，书局，珠宝铺子，倒是比凡间还要热闹上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妖族大多都是美人，一个个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他这才走了片刻就见了不少。
　　不像魔族，很少能挑的出几个好看的，大家还都那么穷。
　　当然，荧惑是个例外，不过那人也还有一半的妖族血统就是了。
　　不对！他怎么又想起狗男人了？
　　不许想不许想！放着这么多美人不看，想他作甚！
　　顾惜年连忙摇了摇头，转移注意力般胡乱走进了一家铺子里。
　　慕念尘见状忙不迭跟了进去。
　　这是一家书局，顾惜年随意的翻了翻，发现大多是些言情话本子，还有灵异志怪的书籍，看来不管到了哪里，人们感兴趣的都是差不多的。
　　爱情啊，亘古不变的永恒话题。
　　只是他暂时都不想看这类书籍了。
　　诶，那是什么？
　　顾惜年突然注意到了放在多宝阁最上层的一本厚厚的书：“老板，可以帮我拿那本书下来看看吗？”
　　书局老板是只慢悠悠的山羊妖，闻言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找了梯子过来拿书。
　　别问顾惜年是怎么看出来的，老板头上那么大两个羊角，他要再看不出来还了得？
　　书局老板缓慢的拿了书交到顾惜年手里，开始讲解：“公子好眼光，这是六界万物志，算得上是这六界里最全的一本了。”
　　闻言，顾惜年抱着书放在桌子上翻了翻便决定买下这本书。
　　因为他确实需要，往后要一个人生活，总得对如今生活的世界多了解一些。
　　他当即询问：“我要了，多少灵石？”
　　书局老板慢悠悠的伸出了五根手指。
　　顾惜年有些惊讶：“五颗？”
　　有些贵了吧，他们方才那一桌子饭菜也才花了两颗灵石啊。
　　却见老板慢悠悠的摇了摇头，朗声纠正：“五十。”
　　“你说多少！？”顾惜年多少有些不敢置信。
　　山羊妖再次不紧不慢的重复：“五十颗灵石。
　　他紧接着解释：“这是孤本，以上好的羊皮书写，书封还镶嵌了三十七颗宝石，自然要贵些。”
　　这哪是贵些，这分明是抢钱！
　　顾惜年皱了皱眉，当即决定不买了，以他粗略的估计，五十灵石都够一家妖族生活一年了，那这本书还真是贵的离谱。
　　一旁沉默良久的慕念尘却在此时开口了：“小年想要便买了吧，不贵，我有灵石。”
　　说完他就解下了腰间的荷包开始掏灵石。
　　顾惜年并不想欠慕念尘太多人情，见状顿时有些着急，忙不迭开口：“不用不用，我也有灵石。”
　　话罢，他阖眼伸手碰了碰食指上的戒指，瞬间抓了一大把灵石出来，迅速数了五十颗递向了书局老板：“给，正好的。”
　　荧惑在空灵玉戒里面放了那么大一座灵石山，他花点儿荧惑将来应该也是不会发现的吧……
　　没错，这个戒指顾惜年是准备还给荧惑的。
　　既然他们已经分开了，前男友的东西他也没办法理所当然的用。
　　至于这次，最多只能算是个小小的例外。
　　书局老板接过灵石点了点就走了，顾惜年将书收到空灵玉戒里就率先向外面走去。
　　他知道，慕念尘怕是又难受了。
　　但不论如何，他都无法理所当然的用对方的钱财。
　　想了想，顾惜年转移话题般开口：“慕念尘，昨天太晚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穿成那个样子去魔宫呢？”
　　慕念尘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什么，闻言想都没想便回答：“那是我从另一只妖那里抢来的。”
　　说完他便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忙不迭强调：“是在魔宫外遇到的。”
　　闻言，顾惜年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是他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可想来想去都没想出哪里不对，他也只好作罢。
　　许是因为他的拒绝，慕念尘这会儿的情绪看起来显然没一开始那么高涨，顾惜年也着急回去看书，便提议回去。
　　慕念尘没有意见，二人很快便重新回到了客栈。
　　顾惜年一关上房门就掏出那本《六界万物志》放到桌上准备开始研究。
　　他好像还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这里似乎与当初他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有所关联，却又不完全一样。
　　比如凡间戏楼里那些耳熟能详的戏。
　　但这里的朝代又是他完全不曾听过的。
　　这本书真的很大很厚也很沉，足足有他的小臂那么长。
　　顾惜年用了点力气才真正将书在桌上展开认真的看了起来。
　　「混沌初开，天地分六方。
　　九天之上为仙界，九幽之下为冥界。
　　极北之巅为神界，诸神陨落后，神界不如数万年前昌盛。
　　极南处为魔界所在，与之相隔不远的西方便为妖界。
　　还有最后一方，便是东方的人界。
　　除此外，六界之中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
　　他们脱离于六界之外，不属于任何一界。
　　是为神兽一族。
　　如凤凰，龙族，九尾狐族，等等……
　　神兽一族得天独厚，是受天地宠爱的灵兽，出生便可化形，六界视其为祥瑞……」
　　顾惜年正看得津津有味，敲门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门外紧接着传来慕念尘的声音：“小年，我能进来吗？”
　　顾惜年很想说不能。
　　他不禁有些苦恼，虽然他已经和荧惑分开了，但他也并不准备和慕念尘在一起，毕竟慕念尘喜欢的，从来都是原身而不是他。
　　唔，他得找个机会与慕念尘说清楚，起码让他放下这段感情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他倒是可以让慕念尘教他些法术，往后要在这个世界讨生活，他总不好什么都不会，堂堂神兽凤凰连个凡人都打不过，未免太丢凤凰的脸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一个月。
　　顾惜年一有空便让慕念尘教自己法术，慕念尘自然没有不答应。
　　故而短短一个月，他也算是小有所成。
　　呜呜，要真的是那样便好了。
　　事实却是，足足一个月，他只学会个御火术，能不能点着还得看运气。
　　在逐渐认清自己的天赋后，顾惜年不禁有些难过。
　　连带着这会儿走在大街上都有些兴致缺缺。
　　慕念尘看出少年的低沉，便领着他在一处卖酸梅汤的铺子里坐了下来。
　　顾惜年没什么意见，老板上了酸梅汤后他就用勺子舀着小口小口的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尤其爱吃些酸的东西，但凡沾点儿荤腥的他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生病了……
　　顾惜年正胡思乱想着，却突然被另一桌聊天的两个吸引了注意。
　　“我最近可听到个厉害的传言，咱们王上带了个美人回来，据说是未来的妖后，旁人连看一眼王上都会发怒呢。”
　　“你这算什么厉害消息，要说最近的大事，还得是魔界。”
　　“魔界，魔界能有什么事，莫非那魔君荧惑修为又精进了几个境界？”
　　荧惑，魔界，多么刺耳的字眼。
　　他倒是有些时日未曾听到过这几个字了。
　　就像刻意规避着不去触碰的伤口，突然被人狠狠的戳了一下，让他疼痛，却忍不住去注意。
　　“那能算什么大事，这回可没那么简单，我听说，那位传说中不可一世的魔君荧惑——”
　　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顾惜年下意识回眸看去，却发现明明那人还在说，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是慕念尘，顾惜年下意识回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慕念尘却是笑了笑，温声解释：“都是些腌臜事，小年还是不要听得好，免得听了难受。”
　　是啊，不听也罢，横竖都与他无关了，顾惜年想。
　　他也没再开口，只是低下头继续喝起了酸梅汤……
　　————
　　月上枝头，慕念尘在顾惜年房门口斟酌了良久，最终还是施法穿门进了屋子里。
　　少年这些时日的异常他看在眼里，一直有个猜测，只是一直不愿相信。
　　如今，他却是必须要弄清楚了。
　　想到这里，慕念尘再无任何犹豫的走到床榻边俯身捏上了熟睡中少年的手腕。
　　脉象渐渐清晰，慕念尘的心随之沉入了谷底。
　　他，果然怀了荧惑的孩子。


第56章 年年得知荧惑消息
　　顾惜年最近是越发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之前还只是偶尔闻到什么腥的东西就犯恶心，这两日却是连带着身上也没了多少力气，还整个人懒洋洋的总是想睡觉。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绝对不能放任下去了，他是得抽空找间医馆去瞧瞧了。
　　还有慕念尘，不能让他再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他了。
　　不过……其实之前他也曾隐晦的与慕念尘提过好几次，但每次他只是开了个头那人便会露出一脸受伤的神情，让他不好再说下去。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不行，横竖得与他说清楚了。
　　顾惜年这边才胡思乱想着，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随之是慕念尘的声音：“小年，是我，慕念尘。”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顾惜年忍不住长长的叹口气。
　　“哦，来了。”他无奈的从小榻上坐起来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慕念尘立在门口，脸上仍旧带着惯有的笑，但顾惜年却莫名觉得这次有些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只好先将人迎进屋子里才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慕念尘定定的盯着顾惜年看了片刻方才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继而沉声解释：“这些日子你一直不大舒服，我给你熬了点补药，你趁热喝了吧。”
　　顾惜年这才注意到对方是提着食盒进来的，只是听到里面放的是药他不禁有些迟疑：“呃……补药啊……”
　　又要喝药了吗？
　　顾惜年其实是不大想喝的，这个世界的汤药属实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想到自己这些日子身体确实是挺不对劲的，他最终还是准备喝了试试。
　　慕念尘已经打开食盒将药拿了出来，继而递到了顾惜年手边：“已经不烫了。”
　　“嗯。”顾惜年顺手接下摸了摸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便准备一饮而尽。
　　以他的经验来说，一口闷总归是比慢慢喝要好受些的。
　　可他药还没端到嘴边，慕念尘却突然开口了。
　　“小年！”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疑惑的抬眸询问：“怎么了？”
　　他怎么莫名从这人的声音里听出了紧张的意味，不就是一碗药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慕念尘背于身后的手早已攥紧成拳，他深深的看着少年对自己全然信任的模样，缓慢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可紧接，他又突然问道：“小年你真的准备放下荧惑了吗？”
　　顾惜年听得不由皱眉，但还是轻声回答道：“是。”
　　不过他已经决定了，喝完这碗药他就要同慕念尘彻底说清楚了。
　　顿了顿，他再次端起了药碗。
　　药碗渐渐靠近唇边，顾惜年轻轻含住准备喝药。
　　突然，慕念尘抬手打翻了药碗。
　　变故发生的突然，顾惜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看着干净的衣服上被泼上的药渍，他不禁有些生气，忍不住皱着眉头发问：“慕念尘你干什么？”
　　让他喝药的是他，突然将药打翻的也是他，简直莫名其妙！
　　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慕念尘渐渐松开了背在身后的手，良久，他垂眸躲开了少年的目光，哑声开口：“这不是补药。”
　　顾惜年听得怔了怔，简直越发疑惑了：“不是补药？那是什么？”
　　痛苦的闭了闭眼后，慕念尘沉声回答：“是……落胎药。”
　　“什么！？”顾惜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好奇怪，我一个男人，你给我喝这个做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慕念尘索性说了实话：“因为你腹中有了荧惑的孩子。”
　　闻言，顾惜年愣愣的看着慕念尘，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但他又格外的清楚，慕念尘没有说假话，若他说的是假话，便不会是这样的神色。
　　所以，他真的怀孕了？
　　顾惜年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小腹，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他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声音莫名有些颤抖：“所以，你是想杀了我的孩子……”
　　闻言，慕念尘彻底慌了，急急解释：“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会了，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
　　顾惜年难过的摇了摇头，不等对方说完就厉声制止了他的话：“不必了！”
　　他紧接着继续道：“慕念尘，你走吧，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其实我一早就想同你说清楚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希望你清楚，就算我和荧惑分开了，也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亦是。”
　　慕念尘银灰色的瞳仁里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脆弱，他红着眼睛，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小年，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是我猪油蒙了心险些犯下大错，但求你别赶我走，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慕念尘，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我真的不喜欢你，更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顾惜年皱着眉头再次强调。
　　他紧接着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已经给我大哥传了信，他很快就会来接我回凤族。”
　　“你走吧，别逼我赶你。”
　　闻言，一滴清泪自慕念尘眼角滑落，他红着眼睛最后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继而瞬间消失在客栈。
　　看着对方消失，顾惜年缓缓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心中一时间却是乱得厉害。
　　他真的……有了荧惑的孩子？
　　可，他明明是男的啊，怎么会……怀孕？
　　但慕念尘口口声声说的清楚，不像有假。
　　不行，他得去找个医馆确定一下。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绕过满地的狼藉离开了房间。
　　又去街上的铺子里买了个帷帽后，他径直去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医馆。
　　排在前面的还有些人，顾惜年等了有一会儿才轮到他。
　　只是真正坐到大夫面前，他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从医的老者耐心十足的等了半天也不见顾惜年说话，只好率先询问：“公子是哪儿不舒服？”
　　顾惜年顿时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衣袖，深吸了一口气才隔着帏帽小声回答：“我，最近总是乏力，吃不下东西，还，还恶心想吐……”
　　“哦？”老者似有所想的摸了摸胡须，接着说道：“伸手，老夫替你把把脉。”
　　“嗯嗯。”顾惜年忙不迭将手腕放到了脉诊上。
　　老者随即开始诊脉，好一会儿才收回手。
　　不等对方开口，顾惜年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大夫我到底怎么了？”
　　老者摸了摸长长的胡须不紧不慢的回答：“你有了身孕，约莫一月有余。”
　　听到这里，顾惜年提着的心反倒放下来了，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不由的反问：“可我是男子……”
　　见对方并没有欢喜的意思，老者倒是有些不高兴了，不悦的回怼：“男子又有何稀奇的？这里是妖族，你又不是凡人，不必如此诧异，你只需考虑这孩子是留还是不留。”
　　闻言，顾惜年想都没想急急开口：“留！留的！”
　　不管怎么样，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若是老天愿意赐给他一个亲人，对他来说便是天大的恩赐，他怎么会舍得不留。
　　老者听完态度顿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好，那老夫给你开些保胎的药丸，至于害喜，你可以去买些酸杏脯试试，或许会有效果。”
　　顾惜年连忙道谢：“好，谢谢大夫。”
　　付了灵石收好药丸顾惜年便离开了医馆。
　　再次走在大街上，顾惜年只觉得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许多。
　　他有崽崽了，以后他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往后他就要努力照顾崽崽了。
　　至于回凤族，也只是他方才为了让慕念尘放心离开撒的谎罢了。
　　到底要去哪里，他还没有想好。
　　————
　　再说星阑，见少年离开医馆后他不禁有些犹豫。
　　荧惑只是让他护好顾惜年，并未嘱咐别的，那看大夫呢？他要不要去问问？
　　斟酌片刻后，星阑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医馆里。
　　“方才那位找你看的什么病？”
　　老者诧异的抬头，上上下下将星阑打量了一遍才开口：“你与那小公子是何关系？”
　　星阑很快回答：“他是我主子。”
　　闻言， 老者摇了摇头：“那恕老夫不能告诉你，这事老夫只能告诉那小公子的夫婿。”
　　“夫婿？”星阑听得诧异，但也懒得多问，只是又道：“那他可有大碍？”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老者坦言：“没有，算是好事。”
　　既然没有什么大碍，星阑便不欲再追问更多，当即便转身去跟着顾惜年了。
　　————
　　另一边，顾惜年离开医馆后就听话了找到了一家干果铺子买酸杏脯。
　　只是他才买好杏脯准备离开，就被一旁男子说的话吸引了注意。
　　“听说了吗？那魔君荧惑与乌蒙打的两败俱伤，可惜终究是寡不敌众，被乌蒙坐下第一大将逼的跳下了噬魔渊，怕是凶多吉少喽……”
　　“是啊，当真是世事难料。”


第57章 （重逢）年年救荧惑
　　随着慕念尘的离开，那些被他有意隔绝的消息终于传到顾惜年的耳中。
　　只是顾惜年虽有过一些猜测，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消息。
　　顷刻间，他彷佛被打入了无边地狱，痛苦与恐惧他团团围住，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许多，让他开始喘不上气。
　　他不由的将微微发颤的手按在了胸口的位置，本能的加重了呼吸。
　　就在那两位结伴的妖买完东西将要离开之际，顾惜年终于回过些神来，急急上前去询问：“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二妖被突然拦了去路不禁有些诧异，但其中一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顾惜年的问题：“你说的是魔君荧惑的事吗？如果是他的话，那应该是三日前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已经……三日了吗？”顾惜年颤抖着声音反问，连带着身子似乎也有些摇摇欲坠。
　　“是啊。”那妖点了点头，见少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小公子你没事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惜年心也随之彻底乱了，他胡乱的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干果铺子。
　　怎么会呢？
　　他离开的时候，那人分明还好好的。
　　况且……霜序仙尊在他身边，他又怎么会被伤到那么严重？
　　虽然原书当中荧惑是有这么一劫，但他以为一切已经改变了。
　　可为什么，还是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霜序仙尊呢？原书中霜序明明会去救荧惑的，可这都第三日了，那人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就像是为了给他回答一般，街道的上空忽而有一辆飞马拉着的车奔腾而过。
　　微风吹过，顾惜年下意识抬眸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马车里霜序的眼睛。
　　霜序似乎也看到了他，那人原本冷漠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着急，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男子一把拉了回去。
　　拉着霜序的男子墨发以一枚银冠高束，左眼角下一颗血色泪痣，顾惜年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如今的妖皇，墨染。
　　可是怎么会？这个时间，霜序怎么会和墨染在一起的？
　　不论如何，墨染是定然不会允许霜序去救荧惑的。
　　那荧惑呢？他会死吗？
　　仅仅只是这么一想，顾惜年就觉得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捅了一刀般疼痛难忍。
　　人来人往的闹市之中，少年怔怔的立了良久才回过神来，他轻轻的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般自言自语的开口：“崽崽，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不论如何，我得去救他。”
　　————
　　回客栈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后，顾惜年便径直离开了客栈。
　　他没有任何迟疑的搭了辆马车便朝着妖界的传送法阵去了。
　　可等他到了地方他才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过界的令牌。
　　想了想，顾惜年决定跟守阵的两个妖族好好商量一下。
　　岂料他才走近那二妖身侧，身前就被虚虚的抵了一根亮闪闪的长枪。
　　“令牌。”
　　顾惜年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抓了一大把灵石往二人跟前伸了伸，试图商量：“那个，我没有令牌，能不能通融一下？”
　　其中一妖见状不悦的皱眉，接着厉声呵斥：“竟敢当众贿赂守卫？再敢上前一步，我的枪可没长眼睛！”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顾惜年被吼的又往后退了一步，见贿赂没用也只好重新将灵石收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两个守阵的妖竟然都这么有原则。
　　不过，这俩人眼高于顶的，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顾惜年迅速转身向外面走去，一副不准备通过传送法阵的的样子。
　　不过等到稍稍走远了一些后他便停下了脚步，随即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
　　片刻后，从石头后面钻出来的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凤凰。
　　顾惜年探头探脑的打量了二人一阵，见那二人立的笔直一次都没低头，他便放下心来。
　　他当即小心翼翼放轻动作，一爪印一个爪印的悄无声息走到了阵法中，站到了传送去魔界的位置上，那俩妖族却也完全没有发现他。
　　等那二妖意识到法阵启动之际，却也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渐渐消失在法阵中。
　　他们面面相觑顿时有些慌，可二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又有一道黑影从他们中间穿过瞬间消失。
　　对此，二妖用眼神商量了好一会儿后又站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对，什么都没看到，他们也根本没有失职！
　　————
　　再说顾惜年，通过法阵后他才发现魔界的阵法处根本没有魔族守卫。
　　这让他不禁松了口气，当即化成人形脚步不停的迅速离开了阵法。
　　他很快走到一处村庄准备去问问路，却却突然注意到前面的院子里一个老妇人抱着一大捆柴摇摇欲坠。
　　顾惜年连忙跑过去帮忙，和对方一起将柴火抱进了屋子里，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大娘，这些重活就让年轻人干吧，不小心摔了就不好了。”
　　闻言，老人家缓慢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开口：“哪还有什么年轻人啊。”
　　顾惜年有些诧异，忍不住问：“您的孩子呢？”
　　老人家这次听完却是突然愣住了，片刻后才红着眼睛回答：“都死了，战死，打了一个月的仗，活着回来的没几个，向来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遇，他们上头打的不可开交，却要拉着我儿垫背。”
　　顾惜年听得怔在原地，一时间懊悔不已，回过神后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老人家一脸不在意的摆摆手，可眼睛却是红的：“没事，你问与不问，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一刻，顾惜年突然就越发坚定了救回荧惑的信念。
　　即便不是为了荧惑，也为了魔界这些遭受苦难的可怜魔。
　　只有荧惑回来，魔界才能重新恢复生机。
　　问到路后，顾惜年偷偷给老人家留了好些灵石后便径直朝着噬魔渊的方向去了。
　　好在这是皇城，离噬魔渊不算远，顾惜年走了一会儿便也到了。
　　大概乌蒙的人都和所有人想的一样，认为荧惑已经死了，所以根本没有派人守着这里。
　　顾惜年不禁松了口气。
　　而噬魔渊之所以叫噬魔渊，是因为那真的是一条深渊。
　　顾惜年站在噬魔渊旁，一时间只想起来四个字，深不见底。
　　而且一看就很危险，下面乌云密布什么都看不清，乌云里似乎还夹杂着雷电，一闪一闪的，时不时发出骇人的声音。
　　但顾惜年并不是畏惧，他只是在考虑该怎么下去。
　　毕竟他是去救人，不是寻死。
　　斟酌了良久后，顾惜年还是决定化成原型飞下去。
　　他当即熟练的变成了小凤凰的模样，随即鼓起勇气迎风而立，继而展开翅膀勇敢的跳了下去。
　　藏在暗处的星阑多少被这一幕惊到了，回过神后赶忙跟着跳了下去，随时准备当垫背。
　　顾惜年其实不怎么会飞，之前试过许多次，也就能飞一丈多高，但这一跳，显然激发出了他的潜力，他努力的张开翅膀飞了许久，总算是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至于星阑，在确定少年没有危险后，他就先一步落地迅速将附近的魔物斩杀后又隐匿了身形。
　　只是虽然成功的下来了，要怎么找到荧惑却也是个问题。
　　暗处的星阑也是这般想的，噬魔渊太过危险，周围充斥着各种魔气，连他都无法从中寻到荧惑的气息。
　　但这显然难不倒顾惜年，有赖于这些时日抱着万物志恶补，顾惜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可谓是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知道，空灵玉戒里有一个可以寻人的法器，名曰引路灵蝶。
　　还是他这些日子看了万物志才知道的，荧惑放在空灵玉戒里的就没有一件凡俗之物，最不值钱的就是那两座金山和灵石山了。
　　可这引路灵蝶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找到人的，需要一件要寻之人的东西，还得是贴身之物。
　　又恰好，顾惜年也有。
　　意识到这一点，庆幸之余，顾惜年也有些瞧不起自己。
　　也不是什么别的，就是他当初捡到的那片属于荧惑的鳞片。
　　好几次他都想扔掉，却到底没舍得扔的，却没想到如今却要用上。
　　顾惜年没有多做犹豫，很快放出了灵蝶。
　　跟着灵蝶走了许久，终于，他在一处冰雪覆盖的寒潭中央找到了荧惑。
　　此时的荧惑是原型的模样，顾惜年也没有丝毫畏惧。
　　只见巨大的黑蛇一动不动的趴在结冰的寒潭中央，而他的周围，遍布着死去的魔。
　　大蛇身上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只是那些伤都被冻住了才没有流血，而荧惑原本那些光滑发亮的鳞片也早已变得暗淡无光。
　　顾惜年甚至有些不敢去辨认荧惑的死活，只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暗处的星阑虽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荧惑的这一刻也是心惊的。
　　就在这时，大蛇似有所感的动了动，突然将脑袋转向了顾惜年，虚空之中随之传来了荧惑的声音：“谁？”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字，却足以让顾惜年庆幸不已。
　　荧惑还活着，只是他突然发现，荧惑虽然在看着他，可眼睛却是涣散的。
　　他看不见了，否则方才便应该认出他的，又怎么会问他是谁。


第58章 怎么？不是要帮本君处理伤口？
　　果真和原书里描写的一样，荧惑的眼睛看不见了。
　　顾惜年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一滴眼泪无声的自他眼角滑落，继而砸到了冰面上。
　　就在少年黯然之际，荧惑寒冰似的声线再次响起：“你到底是谁？”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那只凤凰的气息？
　　可是……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将他伤到了那样绝望的地步，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定是他已经连五识都出了问题，才会在恍惚之际产生这样的错觉。
　　闻言，顾惜年恍然抬眸，鬼使神差的开口：“浮生，我是浮生。”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顾惜年不由的怔了怔，却反倒是松了口气的。
　　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本就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可他还是没出息的来了，却总不好再叫荧惑彻底看扁了他。
　　恰好如今荧惑看不见了，他便撒了这个谎吧。
　　待他找到浮生神草治好荧惑的眼睛，他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顿了顿，像是担心荧惑不信任般，顾惜年刻意压低了声音方才再次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你的。”
　　荧惑听完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眸盯着少年良久又无力的垂下了头。
　　不是他，就好。
　　顾惜年看得却是心疼不已，他知道，荧惑这三日带着满身的伤与那些不怀好意的魔厮杀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力竭。
　　若是他没来，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得赶快带荧惑离开这里，天色已然渐渐暗下来了，这里本就危机四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更多的魔过来，夜里恐怕只会更危险。
　　见大蛇还是不为所动，顾惜年试探着压低声线再次开口问道：“你是答应了吗？”
　　可荧惑却始终没有反应，顾惜年只好再次开口：“但你现在太大了，我没法带你离开，你可不可以变小些，我去带你找个过夜的地方，好吗？”
　　荧惑这几日一直都过的浑浑噩噩的，在无尽的厮杀下，他也只剩下了兽类的本能。
　　这个带着顾惜年气息少年的出现，便像是暗夜里突然出现的星光。
　　即便他不是真的顾惜年，就因为这一点熟悉的气息，荧惑也决定相信他。
　　哪怕他就此丧命也无所谓了。
　　良久，荧惑用尽所剩不多的灵力化成了小黑蛇的模样。
　　见状，顾惜年连忙强忍着害怕绕过周围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走到了冰面中央，俯身将地上的小蛇捡了起来。
　　小蛇身子冰的厉害，顾惜年紧张不已，下意识就想往怀里塞，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不行，这样做荧惑一定会觉得熟悉，有暴露的风险。
　　想了想，他最后将小蛇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胳膊瞬间被冰的抖了一下，顾惜年不由皱了皱眉，忙不迭站直身子朝着寒潭外面走去。
　　而此刻被少年放进袖中的荧惑，只觉得少年身上的气息越发熟悉了，不由的心中一紧。
　　他下意识想放出神识去看少年的模样，却因为灵力枯竭而瞬间失去了意识。
　　————
　　再说顾惜年，离开那个尸横遍野的寒潭之后，他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还是决定往高处走走。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袖子看了看似乎在熟睡的荧惑小蛇，又费力的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便朝着一座山坡走了上去。
　　好在他还算幸运，没过多久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座小木屋。
　　虽然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的屋子，但顾惜年还是试探着敲了敲门：“有人吗？”
　　屋子里许久都没有传出回应，他又俯身从门缝往里看了看，确定里面确实没有人他才放心推门进去。
　　顾惜年将门开着，迅速将屋子里的陈设打量了一遍，不禁再次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这间屋子看起来很久都没人住过了，还到处都是蜘蛛网，但窗户和门还是好的。
　　屋子里还有一张木板支成的小床，一个粗糙的小桌子和凳子，以及一些陶罐和锅碗。
　　让他最开心的是，屋子的西北角处整整齐齐码着许多劈好的木材，倒是能让他省去许多力气了。
　　顾惜年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走过去将木板床收拾干净，随即从背上脱下斗篷仔仔细细的铺好后便将荧惑小蛇轻轻的放在了上面，又不放心的取出一个狐皮围脖盖在了小蛇身上才算满意。
　　他紧接着转身拿着陶罐去了外面，先用雪将陶罐洗了洗，方才灌了满满一罐雪回到了屋子里。
　　荧惑的伤想要上药必须得先清理干净才行，顾惜年准备点火将雪烧化了帮荧惑清理。
　　此时他倒是有些庆幸当初让慕念尘教他御火术了，否则他今天怕是连火都生不起来。
　　顾惜年仔细的将柴火码好，又将引火的茅草也放好，便在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火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点着的。
　　果然，好一会儿过去了，放在木材上面的稻草还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着起来的样子。
　　顾惜年只好吸了吸鼻子继续努力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吾召火来，威焰奉行，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吾召火来，威焰奉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稻草终于冒起一丝白烟，继而渐渐着了起来，顾惜年惊喜不已，连忙用手将那丝火焰遮挡起来，生怕好不容易点着的火又被风给吹灭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床上，荧惑已然化成原型，安静的侧躺着听着少年发出的每一丝声响。
　　顾惜年一直的护着那一丝希望的火苗，直到小小的火苗将下面的木材彻底引燃他才放下心来。
　　他紧接着将盛着雪的陶罐小心放在柴火堆上，开始一边烤火一边等雪融化。
　　雪很快融化了，趁着这个功夫顾惜年也已经将一套崭新的亵衣撕成了一堆布条。
　　他当即小心翼翼的将陶罐从柴火上拿下来，准备去帮荧惑清理伤口。
　　可转身的瞬间，他却是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顾惜年顿时惊了一下，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荧惑是能看见认出他了吗？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
　　良久，顾惜年试探着伸出手晃了晃，却见荧惑仍旧盯着他所在的方向，可眼睛却没动。
　　意识到荧惑的眼睛应该是没有恢复，顾惜年不禁松了口气，却也有些难受。
　　荧惑之前的眼睛最是好看，如今却像是一潭死水，让人不免心生悲凉。
　　许久未听到少年的动静，荧惑不禁有些烦躁，不由的皱着眉头开口：“怎么？不是要帮本君处理伤口？”
　　闻言，顾惜年恍然回神，下意识回答：“帮，帮的！”
　　不过，这也算是时隔一月之后，他真正的再次见到荧惑了吧。
　　虽然他看起来衣衫凌乱有些狼狈，却仍旧难掩出尘的气质，还是那般轻而易举便能蛊惑到人心。
　　可，他原本想的是帮荧惑小蛇处理伤口，换成帮化成人形的荧惑处理伤口的话，他是不是还得脱对方的衣服啊？
　　想到这里，顾惜年不禁有些紧张。
　　他们现在这个关系，做那样的举止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但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对上对方微微蹙着的眉头，顾惜年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小床边。
　　将手中的布条和陶罐放好后，他缓缓将手伸向了荧惑的领口。
　　荧惑仍旧用那样古井无波的眼眸对着他，虽知道对方是看不见的，但顾惜年还是不由的红了脸颊。
　　拼命压下脑海里那些不该出现的旖旎画面，他开始小心翼翼的脱荧惑的衣服。
　　随着男人身上的衣袍渐渐褪下，顾惜年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荧惑伤的太重了，没有了玄色衣袍的遮挡，男人胸前那道从左肩划到小腹深可见骨的伤口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因为屋子里的温热，此时正不断溢出血来。
　　他的右肩上还有一道贯穿伤，像是被什么利器捅的。
　　而他身上的其他地方，还有不计其数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顾惜年颤抖着双手，一时间有些不敢再去看。
　　他该有多疼啊……
　　怎么会有人能受这么多伤。
　　若是放在他身上，怕是疼都疼死了。
　　顾惜年再次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滴清泪随之落到了荧惑胸前的伤口上。
　　察觉的瞬间，顾惜年顿时有些惊慌的回过神，担心荧惑发觉，他连忙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干净布条蘸了雪水开始帮荧惑细细的清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渍……
　　细致的清理完每一道伤口，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顾惜年紧接着玉戒里取出了离开妖族前买的药，开始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为荧惑涂抹。
　　从始至终，荧惑无神的双眸始终朝着顾惜年所在的方向。
　　良久，他像是不经意间抬手欲去碰胸前刚上好了药的伤口。
　　果然，顾惜年发觉的瞬间紧张的抓住了荧惑的手：“别，刚上好药，有些疼是正常的，不能碰。”
　　荧惑恍若未闻，只是顺势用指尖缓慢的碰了碰少年的手，仔细的辨认着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第59章 为何突然抱本君？
　　荧惑恍若未闻，只是顺势用指尖缓慢的碰了碰少年的手，仔细的辨认着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摸到蛇纹的那一刻，荧惑整个人几乎瞬间僵在了原地。
　　顾惜年并不知道荧惑心中所想，只是看着男人突然僵硬的动作，还道是自己碰疼了荧惑的伤口，顿时担心的询问：“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荧惑置若罔闻，良久才缓慢的摇了摇头，又很快微微蹙眉闭眼躲开了少年的目光。
　　他为何还要回来？
　　他千方百计将他逼走，就是知道这只凤凰的性子。
　　看似懦弱，实则倔强的很。
　　若不逼他走，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和他一起面对。
　　那时他并无多少胜算，果不其然也险些死去，如今也只剩下半条命苟活而已。
　　可他明明已经认定了他移情霜序，又为何还要回来？
　　这只蠢凤凰，当真是傻的无可救药……
　　顾惜年不懂荧惑突然的转变，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继续为他处理其他的伤口。
　　安静的屋子里，时间就这样不断的流逝，等他好不容易将荧惑所有的伤口上完药，天已经彻底黑了。
　　对方始终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便也一同沉默着。
　　只是如今药也上完了，顾惜年却是突然发现自己饿了。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在戒指里搜寻了一遍，才发现空灵玉戒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吃的。
　　离开妖界的时候他实在走的太急，也只是匆匆买了那些伤药而已。
　　而且外面天色也彻底黑了，他就是想出去找点吃的都不敢。
　　罢了，只好忍着了，就是要委屈委屈他肚子里的崽崽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在心中默默安抚：崽崽乖，明天爹爹就去找吃的，你再忍忍吧。
　　安抚完崽崽，顾惜年站起来准备找个地方睡觉。
　　这间屋子并不大，也仅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如今荧惑便睡在那张仅有的小床上，以他现在的身份必然是不能上去和那人挤的。
　　想了想，顾惜年决定打地铺。
　　说干就干，他当即去角落抱了好些引火用的稻草在距离小床不远的地上铺好。
　　可即使铺了厚厚一层稻草，地上也还是很硬。
　　仅有的斗篷也给荧惑躺了，想了想，顾惜年只好重新从戒指里取出两件棉衣，一件铺在了稻草上，一件准备留着当被子盖，随即他就那么凑合着躺进了简陋的地铺里。
　　许是他这一天的奔波实在太累了，他也没再觉得地上硌，没一会儿就抱着棉衣沉沉的睡着了。
　　————
　　随着少年呼吸渐渐平稳，小床上，荧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兀自用胳膊撑着坐了起来，随即轻轻的敲了敲身下的木板。
　　下一刻，星阑出现在小屋内，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君上。”
　　荧惑恍若未闻，无神的眸子始终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良久才带着些不解哑声开口：“他，为何还要回来？”
　　他是在问星阑，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闻言，星阑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缩成一团沉沉睡着的少年，轻声开口回答：“属下不知……”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的开始陈述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那日……属下领了君上的命令后便准备去跟着侍君，寻过去才发现狐族那位也恰巧来寻侍君了，他们二人便结伴离开了魔宫，担心被发觉，属下只好远远的跟着。”
　　“直到前两日，狐族那位似乎与侍君发生了什么矛盾，随后他便离开了，他走之后，属下才得以近身跟着侍君，之后侍君去了医馆——”
　　听到此处，荧惑顿时蹙眉打断了星阑的话：“医馆？他为何要去医馆？”
　　星阑怔了怔，摇摇头回答：“属下不清楚，那位大夫不愿告知属下，说只能告知侍君的夫婿，不过那大夫后来说了，侍君没有大碍。”
　　闻言，荧惑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顿了顿继续道：“说下去。”
　　星阑跟着回答：“侍君从医馆离开后就去了一间铺子买吃食，结果就听到了君上的消息，随后就一路来了魔界。”
　　荧惑安静的听完，随即淡淡的交待：“本君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记得去找些吃的东西，明日想办法交给他，但暂时还是不要让他发觉你在。”
　　顿了顿，他突然再次开口：“还有，往后莫要再称他侍君，他也是你的主子。”
　　星阑听得有些诧异，不由抬眸望了过去，怔了怔才点头道：“是。”
　　星阑答完话却并未离开，荧惑察觉后不由微微蹙眉，哑声反问：“你还有事？”
　　星阑注视着荧惑无神的双眸，顿了顿才沉声开口：“君上，您的眼睛……”
　　闻言，荧惑凉声开口：“本君无碍，你退下吧。”
　　星阑不好再多说什么，恭敬的点头回应后便瞬间消失了。
　　屋子里再次归于安静，良久，荧惑费力的起身下了榻，放轻脚步缓慢的走至少年身侧，随即艰难的俯身将少年抱起来放到了仅有的那张木板床上。
　　“咳咳……”压着胸口翻腾的血气，他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方才跟着在床上坐了下来，荧惑苍白的脸上缓慢勾起一抹颓败的笑意，随即自言自语般开口：“傻年年，你不该回来的……”
　　又是良久，他费力的摸索着找到了少年戴着戒指的手，随即阖眸轻轻的将手指贴上了戒指。
　　这只傻凤凰，给他用的都是些妖族最寻常的伤药，还是些陈药，怕是又让人给诓了。
　　他大概还不知道，他在空灵玉戒里也是给他留了药的，都是当初各族献给他的最好的药。
　　他不放心，都留给了顾惜年。
　　却没料到这只傻凤凰根本都不知道那些药的存在。
　　荧惑很快从戒指的空间里寻到了要找的紫灵丹，正要抽离神识之际，却是突然注意到了多宝阁上整整齐齐放着的三个白瓷罐。
　　那是什么？
　　荧惑带着疑惑取了一个罐子出来，先将药放到一边后便摸索着打开了白瓷罐，继而凑近闻了闻。
　　是杏脯的味道。
　　荧惑没有多想，葱白似的指尖缓缓从中捏出一颗，随即毫不犹豫的放到了嘴里，却是瞬间被酸的皱紧了眉头。
　　荧惑忍不住侧身低低的咳嗽了两声，一时间却是不禁有些茫然。
　　这只凤凰的口味，何时变得这般……清奇了……
　　罢了，他若真的爱吃，往后他多为他准备些更好的就是了。
　　荧惑讪讪的将装着酸杏脯的白瓷罐放了回去，继而摸索着打开装着紫灵丹的瓷瓶仰头将里面的丹药尽数吞了下去。
　　他紧接着盘腿坐好，开始聚气疗伤。
　　有了丹药的帮助，不过短短片刻，他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愈合了。
　　可惜治好的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他修为尽失，还要用仅剩的修为克制焚心之毒……
　　必须得尽快想办法恢复修为，起码得护得住这只凤凰才行。
　　他不怕死，只是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他的凤凰一丝一毫罢了。
　　良久，荧惑回神，俯身眷恋的在少年额间印下一吻，随即缩着身子躺在了木板床的外侧，尽量给少年留出更多的位置。
　　顾惜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此时却是突然动了动，荧惑还道他要醒来，当即迅速阖上了眸子……
　　————
　　漆黑的夜色下，顾惜年迷茫的在树林里奔走着。
　　他拼命的想要离开这片吃人的林子，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满地的荆棘将他的脚刺的鲜血淋漓他也顾不得去看，他始终只记得一件事，他得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游过一条又一条的河，终于在穿过一道遍布瘴气的密林后，寻到了他要找的人。
　　可他好像来晚了。
　　那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生息。
　　他颤抖着将手指放到了对方的鼻子下面，却始终没有感觉到丝毫气息。
　　顾惜年只觉得顷刻之间被人无情的推下了悬崖，那种无处落脚的失重感让他绝望。
　　“荧惑！”
　　现实中，顾惜年随之猛的惊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急忙坐起来就下意识开始寻找荧惑，直到在身侧看到双眸紧阖的男人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做噩梦了……
　　不，也许不只是梦，若是他迟来一两天，怕是梦中的场景便会变成现实。
　　顾惜年突然就有些后怕，忍不住红着眼睛躺回去小心翼翼的抱住了身侧的男人。
　　他，就只抱一下下，他只是太害怕了，他想。
　　可碰到荧惑的瞬间，他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再也不舍得松开，甚至一再收紧手臂，只是本能的想再与那人贴的近一些。
　　他甚至忘记了这样也许会惊醒荧惑，他已然什么都顾不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惜年缓缓回过神来，终于不舍的松开了手。
　　可就在他抬头之际，却是瞬间对上了荧惑无神的黑色眼眸。
　　顾惜年眼角含着的泪水似乎也在这一刻凝滞了，直到荧惑突然率先开口：“为何突然抱本君？莫非……我们之前认识？”


第60章 吸溜，怎么办，有点想摸……
　　闻言，顾惜年忙不迭的坐起来摇了摇头，随即压低声线急急解释：“我只是做噩梦才不小心抱了你，绝对不是故意的。”
　　像是担心荧惑不信般，他紧接着再次一脸认真的强调：“还有，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可千万不要瞎想啊。”
　　荧惑安静的听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狠狠的攥紧般闷的难受。
　　他方才所言除了是想逗逗这只凤凰，亦是在试探。
　　可如今看来，顾惜年显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的，怕是当初的事情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极深的芥蒂。
　　他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只是大概明白，若是让顾惜年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他，这只凤凰只会躲的远远的。
　　这一刻，荧惑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良久，男人苍白的面上勾起一抹掩饰般的浅笑，他无神的双眸缓缓看向少年，哑声回应：“原来是这样……本君知晓了。”
　　虽然明知道荧惑是看不见的，可被对方这般盯着，顾惜年还是莫名有些心虚，匆忙找了个借口起身下床：“你饿了吧？我去外面找点儿吃的回来。”
　　不等荧惑有所回应，说完他便穿好靴子匆匆离开了屋子，还贴心的关上破败的门。
　　只是站在木屋外面，随着整个人渐渐冷静下来，顾惜年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昨晚明明是在地铺睡的啊，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床上的？
　　莫非是荧惑抱他上去的？
　　可是不可能啊，且不说那人伤的那么重根本抱不了他，关键是荧惑没理由抱他啊。
　　他如今可是有马甲的，他是浮生啊。
　　那，莫不是他梦游了……
　　唔，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他很清楚，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放不下荧惑的，所以才会想要和那人贴贴吧。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但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干的好，他今晚还是找根绳子想办法将自己捆起来好了，不然让荧惑发现端倪就不妙了。
　　自顾自解决完心里的疑惑，顾惜年站在屋子门口开始考虑自己一会儿要去哪个方向找食物。
　　毕竟这里好像真的很危险，昨晚他似乎还隐隐听到了野兽的嚎叫声。
　　大冬天的，也没点野果什么的。
　　这里还没有河，只有昨天那个寒潭，他是实在没有勇气回去了，所以抓鱼也别想了。
　　最后以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本事，打猎的事情更是想都不用想。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办？总不能去树底下守株待兔吧？
　　诶，有了，这里这么多树，好像还有松树，会不会有掉下来的松果呀！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朝着不远处的一颗松树跑了过去，只是随着渐渐走近，他突然发现那棵树下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的。
　　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会是野鸡吗？
　　顾惜年有些害怕的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东西不会动他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走了过去。
　　看清之后，他却是不由的愣住了。
　　还真是野鸡，而且不止一只，而是两只，还都是活着的。
　　而之所以他过来鸡没有跑，是因为它们的腿都被绳子绑住了。
　　所以，冰天雪地的，为什么树底下会有两只被绑住的野鸡？
　　会不会是别的魔打到的，放在这里等着一会儿过来取的？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有些害怕的躲到别的树后面，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见此，守在暗处的星阑顿时有些捉急。
　　时间不断的推移着，顾惜年藏在一棵树后面等了又等，等的都有些瞌睡了也没看见有魔来拿鸡。
　　稍做思量后，他再次走到了那棵树前，匆忙提起鸡就朝着木屋跑了回去。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顾惜年回到木屋里也没来得及看荧惑，而是一直从门缝里往外瞅了许久才算是放心。
　　只是从外面收回目光，看着地上还在试图逃跑的两只鸡，顾惜年却是陷入了新一轮的为难之中。
　　倒不是他圣母，只是他究竟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这鸡到底要怎么杀啊？
　　顾惜年拿着匕首站在两只鸡前面纠结了许久也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在小床上打坐的荧惑身上：“荧惑，你会杀鸡吗？”
　　他当然知道荧惑会杀，别说是鸡，人他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了。
　　闻言，荧惑缓缓睁开眸子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你过来本君身边，免得伤到你。”
　　“嗯嗯。”顾惜年连忙跑去了小床边。
　　察觉身侧之人站定，荧惑紧接着反手化出两道风刃朝着两只鸡射了过去。
　　两只鸡随之瞬间停止了挣扎。
　　顾惜年赶忙跑过去查看，继而开始烧水拔毛将鸡洗干净，最后是烤鸡。
　　等鸡终于烤熟，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顾惜年看了眼天色也没能看出来时辰，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烤好的鸡身上。
　　他将其中一只鸡给了荧惑，随后便端着另一只鸡坐到了屋里仅有的小桌上，又将凳子搬过去坐了下来。
　　他实在是饿狠了，等鸡稍微凉了些他便撕了一块儿放进了嘴里，却是瞬间恶心的皱紧了眉头，然后是一阵止不住的干呕：“唔呕……”
　　荧惑很快察觉，担心的蹙眉询问：“你怎么了？”
　　听到荧惑的声音，顾惜年顿时一阵心虚，下意识挡住小腹小声解释：“没事，可能只是有一点点吃不惯这个……”
　　的确是吃不惯，就算不是孕吐，他也还是吃不惯没有调料的东西，只是如今孕吐便更难下咽了。
　　但总不好什么都不吃，就算他能受的了，腹中的孩子怕是也受不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还是强忍着恶心将就着吃了些，又忙不迭玉戒里取出酸杏脯接连吃了好几颗。
　　压下恶心感后，他又吃了颗大夫给的安胎丸才算完。
　　荧惑却不像他，即便是吃着那么难吃的东西，他也仍旧慢条斯理，看起来甚至是赏心悦目的。
　　顾惜年怔怔的收回目光，转而去收拾满地的狼藉。
　　等他收拾完屋子，荧惑已经吃完了。
　　他随即收了盘子洗干净，然后二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顾惜年安静的坐在桌子前，无聊之际又拿出《万物志》来看，荧惑则是继续在床上打坐修炼。
　　等顾惜年打了个哈欠合上书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
　　他下意识看了荧惑一眼，却是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还没有给荧惑上药。
　　想到这里，他当即收起书走到了荧惑面前，小声开口：“荧惑，不早了，我帮你上药吧？”
　　闻言，荧惑缓缓睁开了无神的黑眸，哑声解释：“不必了，那些外伤已经好了。”
　　怎么可能？明明伤的那么重。
　　顾惜年显然是不信的，他想不明白荧惑为什么突然不让他帮忙上药，有些焦急的皱着眉头再次劝道：“你别骗我了，你就让我帮你上药吧，不然伤口一直好不了怎么办？”
　　荧惑略显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随即径直抬手开始宽衣解带。
　　顾惜年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怔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后目光对上的就是男人白玉般的胸膛。
　　只见上面哪里还有什么可怖的伤口，分明完美的没有一丝痕迹。
　　吸溜，怎么办，有点想摸……
　　顾惜年不由的红了脸，抬眸的瞬间却是顿时对上了男人干净到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眸。
　　简直将他衬托的像是一个色胚……
　　顾惜年的脸再次红了个彻底，匆忙挪开目光，色厉内荏的连声斥责：“你，你这个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脱衣服啊，赶紧穿好！”
　　荧惑听完却是略显疑惑的歪了歪头，继而笑着轻声反问：“不是浮生要看的吗？”
　　？？？
　　他什么时候说他要看了？
　　顾惜年闻言不敢置信的抬眸想要理论，却是瞬间又对上了某人一副勾人心魂的模样。
　　他顿时再次慌不择路的低下头，红着脸气呼呼的辩解：“我哪有！你可别胡说！”
　　这，这人这性子突然怎么变得这么，这么没法形容了啊……
　　随随便便就对着别人脱衣服……
　　莫非是受的刺激太大才导致他性情大变？
　　想到这里，顾惜年决定不和一个病人计较，当即转身坐回了凳子上。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有一会儿，顾惜年还是不放心的又给荧惑些喝了些熬开的雪水，然后自己也喝了些便准备睡觉了。
　　他自然还记得今天早上是在荧惑身边醒来的，所以这次睡觉之前，他还特意找了根绳子，一头绑在柱子上，另一头则是捆在了自己左脚的脚腕上。
　　又拉了拉确定是扯不开的，他才放心的在地铺里闭上了眼睛。
　　一旁荧惑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乎已经猜到了少年的动作，他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也跟着躺了下去。
　　————
　　顾惜年迷迷糊糊的躺了许久才有了些睡意，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摸了一下。
　　他整个人几乎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坐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屋子。
　　可他很快就确认了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而荧惑还在小床上安安稳稳的睡着。
　　所以，到底是谁在摸他的脸？
　　莫非是有鬼！？
　　他才这么想着，破败的门板就突然被风吹的哐哐作响。
　　顾惜年顿时害怕到不行，下意识求助荧惑：“荧惑！你听见了吗？外面好像有东西……”


第61章 （年年爬床）呜呜，荧惑，我害怕
　　“荧惑！你听见了吗？外面好像有东西！”
　　顾惜年说完便一脸期冀的盼望着荧惑有所回应，可那人却始终一动不动的躺着，似乎睡得格外的沉。
　　顾惜年心慌的不行，只好赶紧躺回去用棉袄将脑袋包了起来，整个人委屈巴巴的缩成一团。
　　可外面呼呼作响的诡异风声却还是不断的往他耳朵里钻，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且就在下一刻，门窗又剧烈的响了一下。
　　顾惜年顿时吓的一哆嗦，人都快哭了，连忙从地铺里爬起来去扯荧惑的衣袖：“呜呜，荧惑，我害怕，你别睡了好不好……”
　　荧惑仍旧没有回应，顾惜年也彻底慌了神。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该不该能不能，连忙解开脚腕上的绳子就爬到了小床上。
　　他想，横竖荧惑睡的那么熟，他浅浅的抱一下应该也不会醒来的。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爬到小床的里侧，心安理得的抱住了荧惑的腰身。
　　他顿时安心了不少，下意识钻进男人怀里去汲取荧惑熟悉的气息。
　　外面的风声似乎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了，他的心跳也随之变得平稳，彷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顾惜年又不舍的抱了荧惑一会儿，确认风是真的停了后便小心翼翼的松开荧惑准备回自己的地铺里继续睡。
　　可他才坐起来半个身子，门就又猛的响了一下。
　　就像是暗处藏匿着一头蠢蠢欲动的怪物一直在盯着他，就等着他下去之后一口将他吞掉。
　　事到如今，顾惜年哪里还敢再产生下去的想法。
　　他急忙躺了回去，又可怜兮兮的缩回了荧惑怀里。
　　黑暗中，荧惑不由的勾了勾唇。
　　直至少年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他方才轻轻的将少年往怀里拢了拢。
　　睡梦中的顾惜年自是全然不知这一切都是某人的手笔，还乖顺的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察觉少年本能般的动作，荧惑只觉得心软异常，不由轻轻的在少年脸颊上印下一个清浅的吻。
　　良久，荧惑轻轻的叩了叩身下的床板。
　　星阑随之出现在屋子里，只是看着睡在一张床上的二人，星阑不禁有些诧异的怔了怔，他是知道顾惜年不肯和自家君上相认的，所以他家君上到底是怎么把顾惜年给拐上床的？
　　小床上，荧惑似有所感的出声提醒：“星阑？”
　　星阑回神，忙不迭开口：“君上，请吩咐。”
　　担心吵到顾惜年，荧惑刻意压低了声音才道：“年年胃口不济，本君记得，往南百里处的悬崖上有一株龙晶果树，你去摘些龙晶果回来，明日一起交给他……”
　　————
　　翌日，顾惜年迷迷糊糊睡醒，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荧惑还在熟睡的精致面庞。
　　他看得不由的懵了一会儿，直到思绪渐渐归拢方才想起了昨夜之事，顿时就是一阵心虚。
　　天呐，荧惑昨天就没有跟他计较，脾气已经够好了，今日若再让对方发现他爬床，定然是会不高兴的。
　　想到这里，顾惜年连忙放轻动作坐起来就准备下去，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拉着动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才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还被荧惑压在身子底下。
　　顾惜年：……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躺回去，另一个则是冒着惊醒某人的风险抽出衣服下床。
　　在他小心翼翼的试着拉衣角数次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个。
　　好吧，根本不是他想趁这个机会再多和某人多躺一会儿，他只是还没有想好荧惑醒来他要怎么编一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呵呵，衣服根本拉不出来好吗……
　　顾惜年却没想到躺着躺着他就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就见荧惑在他身旁坐着，面上似乎还带着些疑惑与不解。
　　顾惜年瞬间精神振奋，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转而开始拼命的思考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可他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的，却还是被荧惑瞬间察觉。
　　荧惑缓缓朝着少年看了过去，一脸不解的询问：“浮生今日，又是为何要抱着本君睡？”
　　顾惜年整个人顿时尴尬到不行，吸了吸鼻子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因，因为…….”
　　荧惑很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许久听不到少年说话他才再次疑惑出声：“嗯？”
　　啊啊啊啊啊，要说实话吗？
　　难道说他被吓的？这样他的面子要往哪里搁？况且害怕就要抱人又怎么解释……
　　电光火石之间，顾惜年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理由，他也顾不得去想这个理由是否合理，坐起来便急急说道：“因为我要保护你！”
　　他紧接着强调：“对，就是这样！昨天这间屋子里好像有只鬼，你伤的那么重，我不放心就在床边守着你，到后半夜才扛不住睡着的。”
　　荧惑闻言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就在顾惜年以为荧惑是不信他的理由之际，荧惑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原是这样啊，那本君是该谢谢浮生。”
　　顾惜年懵了一下才回过神：“啊，不客气不客气。”
　　但莫名的，虽然这件事就这么蒙混过关了，他心里却突然有些不舒服。
　　明明，当初小凤凰给他下了合欢散后荧惑很生气，还要杀他。
　　后来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在对方手底下苟住一条命。
　　怎么到了浮生这里，荧惑的脾气就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就连爬床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揭过。
　　虽然浮生明明就是他自己，顾惜年还是莫名烦到不行。
　　荧惑似有所感，虽看不见，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少年情绪的变化，顿时有些担忧的询问：“你怎么了？”
　　闻言，顾惜年抬眸瘪着嘴看着某人，仗着荧惑看不见，他就那么红了眼眶，良久才闷闷的出声回应：“我没事……”
　　这分明不是没事的样子，荧惑听得不由微微蹙眉，正欲再次开口询问，就听少年兀自下了床越走越远，他不禁有些着急：“浮生？”
　　顾惜年没理某人，走到门口才蔫蔫的回答：“我出去打猎了。”
　　“好，注意安全，早些回来。”荧惑微微颔首道。
　　？？？
　　顾惜年简直越听越生气。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用得着这么关心？
　　还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简直让他恶心！
　　顾惜年气呼呼的扭头就朝着外面走去，脚步重到不行，俨然将气都撒到了地上。
　　他走出一段距离才再次停下来，却是不由的又叹了口气。
　　算了，管他呢，横竖他都决定放下某人了，他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不过，幸好还有崽崽陪着他。
　　想到这里，顾惜年将手轻轻的覆在了小腹上摩挲着，良久才将手放下。
　　唔，要去哪里找吃的呢？
　　要不，再去昨天的地方碰碰运气，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昨天的两只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只能将它们归结于神明的馈赠。
　　既然是神明的馈赠，那今天还有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顾惜你当即试探着再次朝那棵树走了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树下有东西，顾惜年有些惊喜的加紧步子走了过去。
　　看清楚之后瞬间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竟然是一头小野猪，还是已经处理好的，就差烤熟了……
　　旁边还放着些晶莹剔透的果子，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顾惜年只是捡起来闻了闻就忍不住直吞口水。
　　说不是老天爷帮忙他都不信！
　　横竖穿书这只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顾惜年当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感恩：“感谢树神的恩赐，阿门。”
　　毕竟食物日日都是出现在树下，他感谢树神应该没错。
　　树上的星阑：……
　　他家小主子最近怎的变得越发，额……越发，天真烂漫了……
　　顾惜年一感谢完就忍不住擦了擦果子咬了一口，顿时幸福的睁大了眼睛。
　　唔，真的好好吃，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吃完一颗果子后，顾惜年便将野猪肉和剩下的果子收进空灵玉戒，正准备回去之际，他却是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浮生神草。
　　原书里，霜序就是用浮生神草治好荧惑眼睛的，好像还帮荧惑恢复了修为。
　　他不可能一直在噬魔渊住下去，荧惑也不能。
　　所以，他得找到浮生神草才行。
　　而他之所以会骗荧惑他叫浮生，也是因为那时候他刚好想到了浮生神草才会脱口而出。
　　但原书作者对这个草的设定真的特别刁钻，并不是你修为有多厉害就可以摘到的，还必须是有缘之人，又要神草心甘情愿被采走方能有效。
　　顾惜年当初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就很不理解。
　　他要是那个草，定然是千千万万年都不会出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给人吃。
　　虽然但是，顾惜年还是准备去碰碰运气的。
　　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对荧惑没什么抵抗力，这才两日，他都被勾引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这还是人家根本没有特意勾引他的情况下。
　　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关键那人还那么过分，他暂时也还不想回去，不如去找找试试。
　　哼，等他找到浮生神草，他就功成身退回凤族生崽崽去，再也不要管某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只是可怜崽崽，没跟他过一天安稳日子，唉。
　　顾惜年叹了口气便动身去找神草了，但他始终没敢走远，几乎是在围着木屋转圈。
　　星阑则是始终默默的跟着少年。


第62章 年年，水有些凉了
　　顾惜年本也是没指望今日就能找到浮生神草的。
　　在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之后，他看了眼天色便决定先回去。
　　虽然有些恼是真的，但不放心荧惑亦不是假的。
　　他急匆匆回到木屋，看到的就是男人在床上打坐修行的模样。
　　他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转而默默去烤那只小野猪了。
　　顾惜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打坐的荧惑便缓缓睁开了眸子。
　　这只凤凰若是再不回来，他怕是已经忍不住出去寻他了，荧惑想。
　　虽明知道以星阑的本事护住顾惜年不在话下，但他还是没法全然放心。
　　他如今才真正理解什么是所谓的牵肠挂肚。
　　自这次顾惜年回到他身边开始，只要他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他就会心慌意乱。
　　荧惑所思所想，顾惜年自是全然不知，如今他正的一门心思都扑在烤野猪上。
　　强忍着孕吐将野猪烤好，顾惜年又拿出匕首将肉分割好方才将野猪肉端到荧惑面前。
　　这次有野果吃，他自然是不准备再逼着自己吃野猪肉了。
　　却见荧惑明明看不见亦能分毫不差的用筷子夹起肉来，他便不由的有些惊讶。
　　昨天吃鸡肉的时候他并没有仔细观察，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见荧惑吃的慢条斯理，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顾惜年压下心中的惊讶便准备去吃果子了。
　　可想了又想，他最终还是不舍的从为数不多的几颗果子里分出一颗递向了荧惑：“这是我今日找到的果子，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吃完这个果子以后身上都舒服了不少，也不会觉得没力气了。
　　闻言，荧惑不由的怔了怔，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不过想到在噬魔渊能寻到龙晶果实属不易，他很快摇了摇头：“不了，本君不爱吃甜的。”
　　“这样啊，那好吧……”顾惜年没有多想，带着些庆幸收回手便将野果递到自己唇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唔，真好吃呐，要是日日都能吃到这么香甜的果子就好了。
　　顾惜年又看了会儿荧惑吃东西便径直去了桌子旁边，开始一边看书一边吃果子。
　　另一边，荧惑安静的吃完了并不好吃的肉便停下了动作，开始安静的听少年发出的每一丝声音。
　　约莫每半盏茶的时间，少年会将书新翻一夜，顺带咬一口龙晶果，随后便是让他莫名烦躁的安静。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荧惑渐渐有些无法忍耐这种安静。
　　自从看不见以后，他下意识就想听到更多这只凤凰的声音。
　　良久，荧惑忽而哑声开口：“浮生，本君渴了。”
　　闻言，顾惜年默默看书，决定不理某人，他还是有些生气的。
　　荧惑无神的双眸始终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见少年不为所动，他不禁微微蹙眉，紧接着却是咳嗽了两声：“咳……咳……”
　　不远处的顾惜年听得不由皱眉，到底还是站了起来。
　　好吧，勉强管他一下好了，毕竟是个病人，他还是不要太计较。
　　顾惜年迅速起身过去将烧开的雪水倒进小碗里，继而端到了荧惑手边：“给。”
　　“好，谢谢浮生。”荧惑轻声道谢，随即抬手准备接过碗。
　　可他摸索了半天，愣是连碗边都没能摸到。
　　顾惜年看得不由皱眉，不禁将碗主动往对方手边递了递，却也被分毫不差的避开了。
　　什么情况，他方才吃东西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莫不是装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抬起另一只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可对方无神的瞳仁却是动都没有动。
　　顾惜年心中还是有些怀疑，可看着对方微微蹙着的眉眼，到底还是心软了：“算了，我喂你喝吧。”
　　闻言，荧惑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放下了双手。
　　如愿以偿，荧惑心中自然满意，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挫败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脆弱，愣了片刻方才哑声开口：“好，麻烦浮生了。”
　　顾惜年瞬间看得一阵心疼，再也顾不得疑惑，当即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将水放到荧惑唇边，轻声开口：“好了。”
　　荧惑微微低头，顺势在少年的照顾下开始喝水。
　　直到看着荧惑将水全部喝下顾惜年才松了口气。
　　想到荧惑方才挫败的模样，他有些还不放心的柔声嘱咐：“那个，你要是还想做什么就同我说。”
　　荧惑闻言微微颔首，听着少年转身去放碗，唇角不由浅浅的勾了勾，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的年年啊，还是这般心软单纯，丝毫不懂这世间可能存在的阴暗。
　　既是如此，往后也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了。
　　听到少年将碗放好，荧惑紧接着再次开口：“本君想下去走走。”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这次却是没再有丝毫的迟疑：“好。”
　　不过是因为他原本也是想劝荧惑下地走走的，总在床上不动对身体毕竟没有好处。
　　顾惜年当即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的蹲下身子仔细的为荧惑穿好了靴子，继而搀着对方下了地。
　　外面天寒地冻的，所以他只准备带着荧惑在屋里走走。
　　顾忌着荧惑看不见，顾惜年带他走的很慢，还十分注意着地上，生怕荧惑不小心被绊倒。
　　他实在是太认真了，以至于连手被对方不经意间握进手里他都未曾发觉。
　　直到转完一圈他才有所察觉，当即将手抽了回来，张了张嘴却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陪着荧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后便将对方扶回了床上。
　　他刚将人安顿好准备回去看书，就察觉衣角被对方拉住了。
　　顾惜年不由怔了怔，往常向来是他抓荧惑的衣角，这倒是荧惑第一次这般对他。
　　抓衣角这个动作是带着依赖感的，荧惑在依赖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心中一时间不禁有些复杂，顿了顿才开口询问：“怎么了？”
　　荧惑看起来有些迟疑，似乎是挣扎了许久才不得已开口请求帮忙：“本君身上难受的紧，想洗澡，你可否帮帮我？”
　　顾惜年还在想着抓衣角的事，故而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哦哦，可以啊。”
　　等他说完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荧惑说的是为他洗澡，顾惜年顿时红了脸，本能的惊呼出声：“让我帮你洗澡？”
　　他紧接着态度坚决的拒绝了：“这个不行的！”
　　荧惑闻言却是没多说半句，只是点了点头便黯然垂下了眸子。
　　美人做出这样的动作，自然只会让看了的人心生不忍。
　　顾惜年是个俗人，自然无法例外。
　　他反倒不由的开始有些自责，反思自己方才话说的是不是太重了。
　　好吧，想洗倒也不是不行，屋里是有个很旧的浴桶的……
　　顾惜年当即过去查看了许久，确定浴桶是不漏水的方才折返回床边小声开口：“那个……你要实在难受，那就洗吧。”
　　他紧接着低声道：“我，我可以帮你热水，但是别的就实在没法帮忙了……”
　　荧惑看起来似乎有些诧异，顿了顿才颔首道谢：“好，谢谢浮生。”
　　顾惜年懊恼于自己的心软，却仍旧开始一桶一桶的往屋子里打雪，然后慢慢将其烧开。
　　荧惑则是安静的听着少年的动作，顺带施法让水热的更快些。
　　等洗干净浴桶，又将洗澡的水也准备好后，已然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顾惜年扶着荧惑走到浴桶旁边，帮着脱了外衣就走到了用木棍和衣裳搭起来的简易屏风外。
　　荧惑听着少年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方才开始慢条斯理的褪下仅剩的亵衣，继而用有些黯然的声音开口：“浮生，可否再帮帮本君，我……找不到浴桶。”
　　几步之外，顾惜年本就有些不放心。
　　闻言当即就走了过去，却是瞬间对上了男人不着寸缕的模样。
　　他顷刻间红了脸，只觉得心跳骤然就快了许多。
　　并非他经不住诱惑，主要荧惑生的未免太会蛊惑人心了。
　　又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脆弱模样……
　　长发披散而下，遮不住雪白的身躯，若隐若现看得人心跳加速，偏生他此时的表情又看起来是那样的单纯，这种反差简直，简直不偏不倚戳到了顾惜年某根本就不怎么坚定的神经上。
　　他不由的吞了吞口水，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
　　只是偷偷看一眼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吸溜，好看是真的好看。
　　除了某处有点过分吓人之外。
　　顾惜年匆忙避开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转而去打量别处。
　　他好像还没有真正仔细的看过对方的身体，哪像荧惑，每次都理所当然的将他看的彻底。
　　荧惑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良久才状若疑惑的出声提醒：“浮生？”
　　“啊，来了来了。”顾惜年恍然回神，红着脸连忙过去扶着荧惑入水，心中却又不由的想到了别处。
　　之前妖界那个大夫还嘱咐他孕期要节制，他当时还不明白，如今却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好像他自打怀孕以后，对荧惑的抵抗能力退步了不是一星半点。
　　简直可怕！
　　顾惜年正出神着，耳边突然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年年，水有些凉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也没设防，故而想都没有想便应了声：“哦，那我再帮你添些热的……”


第63章 （年年找到浮生神草）自私的想将这只凤凰桎梏在身侧
　　等等！荧惑方才叫他什么？
　　年年？
　　暧昧的氛围骤然消失，反应过来的顾惜年瞬间惊的瞪大了眸子。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敢置信的颤声反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少年下意识的举动让荧惑心惊，他不由的垂下了眸子，以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脆弱的情愫。
　　良久才再次开口：“抱歉，一时不察，是本君叫错了。”
　　顾惜年愣愣的怔在原地，唇角嗫嚅了良久才再次发出声音：“……没事。”
　　至此，屋子里突然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顾惜年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斟酌了良久，却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一室的沉默：“荧惑，你方才喊的年年……是谁啊？”
　　荧惑无神的双眸再次缓缓朝向顾惜年所在的方向，他随即轻声回答：“他是凤族最小的殿下，顾惜年。”
　　闻言，顾惜年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无意识的攥紧了双手，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询问：“他……对你来说，重要吗？”
　　这次，荧惑没有丝毫迟疑的很快回答：“是，对本君而言，没有什么会比他更重要。”
　　顾惜年安静的听完，良久，唇角却是缓缓的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哦……”
　　顾惜年的回应让荧惑听得不由的蹙眉，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不继续问了吗？”
　　“不了。”顾惜年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
　　问出来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他不由的歪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荧惑无神的黑眸，一时间，却是心乱如麻。
　　他总觉得，荧惑好像已经认出他了。
　　可又像是没有。
　　毕竟以那人的性子，若是当真认出了他，早该说出来才是，又怎会大费周章跟他演出互不认识戏码呢？
　　沉默半响，顾惜年往浴桶舀了好几瓢热水方才再次开口：“水添好了，你洗吧，洗完了再喊我。”
　　“好。”闻言，荧惑淡淡的回应，摸索着撩水洒在肩上……
　　————
　　许是太累了，顾惜年收拾完屋子，躺在地铺里都没来得及害怕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荧惑安静的听着，直到少年呼吸渐渐平稳，他方才放轻动作下了床，继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少年温柔的抱回了小床上。
　　他也随之躺了上去。
　　他摸索着将少年拥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顾惜年的长发，却是平生第一回真正尝到挫败的滋味。
　　他性子薄凉，向来没什么在乎的，唯有这只凤凰是例外。
　　可如今他却又陷入了这样为难的境地之中。
　　几日的修行，他的修为也不过才恢复了一成不到。
　　而顾惜年，也始终不愿用自己的身份面对他。
　　他的两次试探，得到的结果都是只要相认，那么不等他解释顾惜年就会逃离他身边。
　　况且，只是一些无力的解释说辞，这只凤凰又岂会真正相信。
　　毕竟在某些方面，他是那样的敏感脆弱。
　　他原本可以放他离开，可如今却是再也做不到了。
　　即使身处地狱，他也还是自私的想将这只凤凰桎梏在身侧……
　　屋内突然出现的气息打断了荧惑的思绪，他不紧不慢的坐起身，方才淡淡的开口询问：“何事？”
　　星阑先是恭敬的禀报了白日的事，方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小主子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荧惑听得不由的微微蹙眉。
　　噬魔渊里找东西？
　　浮生……浮生……
　　莫非他想找的，是浮生神草？
　　有了猜测，荧惑抬眸朝向星阑，不放心的轻声嘱咐：“本君知晓了，你看好他，万不能让他出事。”
　　星阑恭敬回应：“是。”
　　————
　　毕竟不是一回两回了，翌日再次从荧惑身侧醒来顾惜年也并未太过惊讶。
　　他什么也没再纠结，只是下定了决心要尽快找到浮生神草。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除了日日去那棵树下面取总是会按时出现的食物，余下的时间便都用来找神草了。
　　而他寻找的范围，也在日复一日中开始不断的扩大。
　　终于，已经是他到噬魔渊的第九日，他在一棵好几个人才能环抱起来的大树上发现了端倪。
　　是一个很大的树洞，里面看起来黑漆漆一片，像是看不到尽头一般。
　　顾惜年莫名就有种预感，浮生神草就在里面。
　　且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也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有缘人，你来啦？”
　　顾惜年听得却是不由愣了愣。
　　为什么他会在这道声音里听出些兴奋与……期待？
　　额，谁会期待被吃掉呢？
　　这棵草，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算了，管他呢，不重要不重要。
　　顾惜年摇了摇头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继而坚定的抬脚迈入了树洞之中。
　　但在星阑的视线当中，俨然是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象。
　　少年突然停下在原地站了良久，然后就穿过两棵树突然消失不见了。
　　！！！
　　眼睁睁看着少年突然消失，星阑整个人瞬间惊的瞪大了眼睛，随之一刻不敢耽搁的出现在木屋床前，急急禀报：“君上，小主子不见了！像误入了一方强大的结界！”
　　床上，荧惑倏然睁开双眸，眉心微蹙沉声开口：“他从何处消失，带路。”
　　————
　　而此时的另一边，进入结界的顾惜年只觉得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分明是寒冬，可结界里却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致。
　　到处都是盛放的鲜花，柳树枝条在微风的轻拂下不断飘摇，到处都显得生机勃勃。
　　他正看得愣神的功夫，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头上顶着花儿的小人对他笑盈盈的开了口。
　　“你是要找主人吧，跟我来！”
　　闻言，顾惜年疑惑询问：“你的主人是浮生神草吗？”
　　小人儿笑着不断点头：“是呀是呀！主人是神草！”
　　顾惜年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家主人很有可能马上就被吃了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好，那走吧。”
　　“好呀好呀！”
　　小人笑盈盈的说完就开始在前面带路，顾惜年跟着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瀑布前看到了一个被重重纱幔遮挡的凉亭。
　　据头顶小花儿的小人说，他的主人这会儿就在里面。
　　顾惜年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就见小人儿又笑着飞走了。
　　隐约是能透过纱幔看到凉亭里是有一个人的，故而顾惜年没有过多纠结就试探着撩开纱帘走了进去。
　　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并不是他不礼貌，实在是他真的忍不住。
　　只见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男孩儿正坐在石凳上装作大人模样端着一杯茶，一脸高深莫测的缓缓开口：“有缘人，你来啦。”
　　偏偏他装的一点儿都不像，倒是看起来格外好笑。
　　不过，顾惜年一直都以为神草会是仙气飘飘的模样，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胖娃娃。
　　他强忍着笑故作正经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浮生神草却是全然没领会到顾惜年面上古怪的表情。
　　他故弄玄虚的抿了一口茶，却在下一刻面色变得五彩缤纷。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吐了口中的茶水：“呸呸呸，阿茶的洗澡水一点都不好喝！”
　　顾惜年看得好笑，一时间忍的格外辛苦。
　　浮生神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露馅了，顿了顿便跳下凳子单刀直入的开口：“你想用我救人对吗？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才会帮你。”
　　当然，除了能答应他的要求之外，他选人也是很严格的，否则这数万年，他早就被人采走了，又岂会等到顾惜年来。
　　他选人的要求便是要对方足够善良。
　　不要看不起他的要求，或者觉得这要求简单，他生在这污秽之地，数万年也就遇到顾惜年这一个傻敷敷的，他自然是心急的。
　　毕竟他的结界虽厉害，却也不敢保证真就无人可破。
　　万一哪天被个坏人破了，他岂不是会死的很惨吗？
　　所以综上所述，顾惜年这个善良又有点傻，还好骗的，俨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顾惜年自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闻言顿时变得认真了不少，沉声询问：“你说吧，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浮生神草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继而开口：“我要你带我离开噬魔渊，并且在我想要离开你身边之前护我周全。”
　　顾惜年还道是什么严重的要求，就连让他永远被困在这里都想到了，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毕竟原书里荧惑只是个反派，所以这一段内容也是一笔揭过的。
　　回神的瞬间，他忍不住诧异的开口：“这么简单？”
　　“可是等等，你都要被吃掉了我还怎么带你离开？而且你真的心甘情愿不怕死？”
　　————
　　此时的结界之外，荧惑显然无法预料到结界内那副祥和的景象。
　　一时间，他心急如焚，耗费大半修为才让结界显露之后，他又开始凝聚冰刃一下一下的朝结界劈去。
　　结界却是始终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被震的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一旁星阑看得心急不已，连忙拦在荧惑面前：“君上不可！你修为尽失还要压制焚心，绝对不能再耗费灵力了，否则怕是连人形都难以维持了……”


第64章 荧惑复明，恢复修为
　　同一时间，结界之内，顾惜年简直越听越疑惑：“可是等等，你都要被吃掉了我还怎么带你离开？而且你真的心甘情愿不怕死？”
　　顿了顿，他紧接着问道：“……莫非你们神草死了之后还有魂魄不成？”
　　顾惜年问的格外诚挚，可其中某个不吉利的字眼却是瞬间戳到了浮生神草那根脆弱的神经。
　　小家伙连忙迷信的呸了好几下才挥着小手开口：“呸呸呸！死什么死？剃个头罢了，别瞎说这些晦气话。”
　　顾惜年听完却只觉得内心愈发茫然了，不禁呆呆的反问：“剃头？”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神草连连点头诧异的开口。
　　紧接着，他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匆忙后退了好几步，继而一脸惊恐的望着顾惜年开口：“难不成我看错了你，你连我的根都不准备放过！？”
　　在浮生神草充满强烈谴责的目光之下，顾惜年总算是渐渐反应过来了。
　　他匆忙摆了摆手，急急开口：“不是不是，你别急。”
　　顿了顿，顾惜年试探着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拿到你的头发，就可以救我想救的人了吗？”
　　浮生神草一双小手下意识护在胸前做出自保的姿态，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我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草！”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惜年简直惊喜不已：“那真的太好了！”
　　浮生神草毕竟不是寻常草木，既已生了灵识，那它在顾惜年心里就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牺牲浮生神草的命治好荧惑的眼睛，他自然会内疚，虽然即便真的要那样做他也不会犹豫，但哪有如今这般皆大欢喜的好。
　　他不由的勾唇笑了笑，很快将目光瞄准了小孩儿的冲天揪：“那，我们就开始吧？”
　　浮生神草顿觉头皮发凉，下意识捂脑袋往后又退了两步：“真，真的要这么着急吗？”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要不他再等等？
　　说不定还能等到一个更傻的，连头发都不用剃了……
　　顾惜年却是不会给对方反悔的机会，他连忙过去一把将小萝卜丁抱起来放回了凳子上，继而一鼓作气的取出匕首开始割小孩儿的头发，这才来得及回应小家伙的话：“我要救人，自然着急呀，你放心，只是剃掉头发，不会疼的。”
　　虽然就只是剃个头，但浮生神草还是伤心的红了眼睛，他难过的吸了吸鼻子逐渐放弃挣扎，还不忘泪眼汪汪的嘱咐顾惜年：“你小心点割呀，别割到我的头了。”
　　顾惜年手上动作格外仔细，听完立马连声安抚：“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的。”
　　闻言，浮生神草总算松了口气，转而拿过桌子上一早准备好的镜子照了照，却是瞬间急了：“诶诶诶！你给我留点儿啊！我不要变光头啊呜呜，我的头发啊……”
　　可这次，顾惜年却是没有回应的意思。
　　笑话，实在是没有剃刀，否则他一定给他刮的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不留。
　　只因或许多一根神草，荧惑的修为便能多恢复一些，他又怎么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顾惜年动作还算迅速，没一会儿便割完了小家伙的所有头发，却见放在桌子上的头发竟缓缓变成了一把绿莹莹的草。
　　“诶？”他看得惊讶不已，他正想说点儿什么，却见剃完头发的小萝卜头突然变得蔫蔫的，就连原本红润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不少。
　　他不禁有些担心的询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
　　闻言，浮生神草气呼呼的瘪了瘪嘴，头也不抬的道：“废话，神草是我灵气所在，你将它割了，我自然会虚弱。”
　　顾惜年听得眸子垂了垂，不禁内疚的开口：“对不起……”
　　闻言，浮生神草有些诧异的从镜子里挪开目光，顿时对上了少年一脸黯然的模样。
　　见对方竟然是真的在内疚，他顿觉自己果真没有选错人，却也不禁有些后悔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毕竟，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想了想，小家伙当即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拍了拍顾惜年的胳膊：“没事啦，你也别太担心，养一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只是我接下来会陷入休眠，何时能醒来我也不确定，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会保护好我。”
　　顾惜年听完这才再次打起精神，一脸认真的保证：“自然自然，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放心的睡吧。”
　　神草点了点头，随即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惜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家伙光秃秃的脑袋，到底还是有些内疚。
　　顿了顿才将小家伙先凑合着放进了空灵玉戒里一个大大的衣箱之中。
　　底下有厚厚的一层衣服，应该不会硌到他了。
　　只是等有机会了，他还是要想办法为小家伙置办一张舒服的小榻才行，毕竟这小萝卜头也算是他的恩人，他自然应该好生对待，即便不是因为交易。
　　这般想着，顾惜年缓缓抓起桌上的神草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
　　结界之外，星阑拦在荧惑面前，还在焦急的不断劝阻：“君上，万不可再强行动用灵力了，求您停手吧，小主子他定然不会有事的！”
　　荧惑硬生生压下胸膛翻涌的血气，无神的双眸盯着星阑所在的方向，随即决绝的将他逼开，继而再次开始不断的凝聚冰刃劈结界。
　　可就在下一刻，结界却是莫名自己碎了。
　　荧惑不由蹙眉，正欲抬脚进去，却是突然察觉到了少年的气息正在不断朝他靠近。
　　“咳咳……”察觉这一点，他不由的咳了两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询问星阑：“是他吗？”
　　星阑同时也远远的看到了正向他们走来的顾惜年，顿时急急开口回答：“回君上，是小主子，小主子他出来了！”
　　突然，他像是注意到什么般怔了怔，继而惊喜开口：“君上！小主子手里拿着的好像是浮生神草！”
　　“太好了，有了浮生神草君上就可以恢复了，说不定焚心之毒也能解！”
　　荧惑听得微微蹙眉，却并未有多高兴。
　　他只是担忧少年有没有因此而受伤，但一时也顾不得多问，他也只来得及匆忙隐去身形返回木屋。
　　见荧惑突然消失，星阑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也随之迅速隐匿身形，继而护着少年往木屋的方向走。
　　对于这一切，顾惜年自是浑然不觉，他如今只有满心的欢喜，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将神草给荧惑。
　　————
　　一回到木屋，顾惜年便兴冲冲的跑到床边笑盈盈的开口：“荧惑，你猜猜我给你找到了什么？”
　　闻声，荧惑脸色苍白的看向少年，低声询问：“是什么？”
　　难得心情很好，顾惜年摇了摇头有些嗔怪的开口：“你别问我啊，我都说了要你猜的嘛，快猜快猜。”
　　荧惑却是再也顾不得回应少年了，他一直在努力压下喉间的腥甜，却到底是没能压制住，再也克制不住的咳嗽出声：“咳咳……”
　　随着这两声咳嗽，猩红的鲜血开始不断从他的唇边溢出。
　　顾惜年瞬间惊的愣在原地，回过神后急忙去扶荧惑摇摇欲坠的身躯：“荧惑！”
　　他让荧惑靠在自己身上，再也顾不得去卖什么关子，匆忙拿出神草递向荧惑，红着眼睛颤声开口：“浮生神草，我找到了浮生神草，快，你快吃了它，吃了它你就能好了。”
　　听出少年声音中的慌乱，荧惑一时间心急如焚，他有心想说自己没事让少年不要担心，可一张嘴就是止不住的咳嗽与随之不断溢出的鲜血。
　　他也只好不再试图开口，沉默的接过少年递来的神草将其艰难的炼化。
　　随着魔焰的燃烧，神草渐渐在空中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不断的钻入荧惑的眉心。
　　神草的灵气进入灵海，荧惑枯竭许久的灵海随之开始焕发生机，润泽着每一条干涸的灵脉。
　　沉疴得到治愈，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容光焕发，苍白的唇瓣亦恢复了往日的殷红。
　　看到这幕，顾惜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大概用不了多久，荧惑的眼睛就可以看见了吧。
　　神草已经快被烧尽了，那么，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最后深深的看了荧惑一眼，匆忙扶正男人的身子便准备转身离开，却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荧惑攥进在了手里。
　　！！！
　　什么情况，干嘛啊这是，还让不让凤凰好好的了？
　　顾惜年瞬间慌了神，连忙去扯自己的衣角，才发现荧惑攥的死死的，根本不是一般的紧。
　　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不行，绝不能让荧惑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否则荧惑断然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若是再让他发现了他肚子里的崽崽，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顾不得多想，顾惜年正欲取匕首割断布料，就见荧惑眼皮动了动似乎要睁开了。
　　顾惜年瞬间惊的瞪大了双眼，电光火石之间，想都没想的在最后一刻化作了原形。
　　等荧惑睁开黑眸之际，对上的就是手中小凤凰琉璃般的红色眼眸……


第65章 （重返魔宫）乖乖站好，别掉下去了。
　　看不见的时候，即使靠的再近，也无法像这样真切的感觉到少年是在他身边的。
　　直到真正看到小凤凰的这一刻，连日以来积聚在他心头的阴翳方才彻底消散，仿若拨云见日，似乎就连树上吵得他心烦的鸟叫声也突然没那么聒噪了。
　　荧惑不由的抬手，用指腹轻轻的碰了碰小凤凰头顶的三根呆毛。
　　突然被摸摸，顾惜年这才倏然从方才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
　　但他此时的心情却是与荧惑截然不同的。
　　着急，彷徨，还带着一丝丝的无助。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怎么好像看到荧惑笑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的小马甲还健在吗？
　　顾惜年忐忑的等待着，琉璃般的红眸始终注视着荧惑的一举一动。
　　荧惑碰完小凤凰头顶的冠羽便没再有任何的动作，他沉默的看着顾惜年良久方才哑声开口发问：“浮生，你怎么，突然变成原形了？”
　　！！！
　　太好了太好了，看来荧惑根本就没有认出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惊喜不已，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他当初那只玉雕的凤凰可是照着自己的模样一比一还原的，既然荧惑认不出玉雕是凤凰，自然也认不出如今的他。
　　不等顾惜年有所回应，荧惑很快再次询问：“莫不是，方才取神草时浮生受了伤，才会导致灵力不济无法维持人形？”
　　？？？
　　荧惑这是……连借口都一起给他找好了？
　　那他哪有不收的道理。
　　事情发展到这里，顾惜年连忙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啾啾啾～”
　　对，就是这样，你说的没错！
　　幸好荧惑认不出他的真身，只以为他是一只普通的鸟儿。
　　至于离开之事，也只能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看着小凤凰漂亮眼眸中溢于言表的惊喜，荧惑不禁宠溺的笑了笑，可心软之余却又不禁有些失落。
　　他，果然还是想离开他的。
　　看来他必须要派人去寻霜序了，也只有找到霜序才能真正解开这只凤凰的心结。
　　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直接同顾惜年说明一切的始末，除了觉得空口无凭的解释他不会相信之外。
　　还因为他一直都有一个顾虑，便是焚心。
　　以他原本的修为，一个小小的乌蒙又岂能将他逼至那样的地步。
　　但若是他同顾惜年说了与霜序之间的合作，他也必定会怀疑这一点。
　　他不愿让顾惜年知道焚心之毒的真相，到时，自然免不了还要找别的借口。
　　可他，已经不想再骗这只凤凰了。
　　一个谎言，总要用更多的谎言弥补。
　　这一切，便等找到霜序再彻底揭开吧。
　　若是真如星阑所言，浮生神草也解了他的焚心之毒便好了。
　　可惜焚心顽固，却是连浮生神草都无法撼动其根基……
　　又是半响，荧惑回过神来勾唇笑了笑，却是故意逗弄道：“既是如此，浮生放心，在你恢复之前，本君必然寸步不离的护你无虞。”
　　他紧接着一脸认真的陈述自己的理由：“毕竟，你救了本君，也算是本君的恩人。”
　　顾惜年：……
　　什么鬼？护他无虞还寸步不离？那他还怎么逃走？
　　过分，这根本就是恩将仇报！
　　实在不忿的厉害，顾惜年忍不住冲着荧惑一阵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
　　啊啊啊啊啊啊！简直就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薄情寡义！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荧惑自然听懂了少年的强烈的谴责，却是毫不内疚的歪曲了事实：“好好好，本君收到浮生的谢意了，不过浮生亦不必如此感激才是，以你我的交情，本不必言谢的。”
　　你，你，你，居然还颠倒黑白！
　　顾惜年险些气到说不出话，不由气愤的跺了跺爪子：“啾啾！”
　　你不要脸！
　　荧惑仍旧是一脸的毫无察觉，笑着开口：“好了，真的不用谢了。”
　　顾惜年：……
　　算了，毁灭吧。
　　自知自已已然陷入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的境遇，顾惜年索性整只凤凰摊倒在了荧惑掌心。
　　荧惑宠溺的笑笑，接着开口道：“本君修为已恢复七成，也是时候回魔宫了，浮生往后便不必再日日那么辛苦了。”
　　说着，他还逗弄般的摸了摸小凤凰暴露在空气里毛茸茸的肚子。
　　顾惜年：！！！
　　仗着荧惑听不懂凤凰语言，他索性不装了：“啾啾啾啾啾啾啾……”
　　辛苦你个大头鬼，知道劳资辛苦就赶紧把爪子给劳资拿开！
　　知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啊，怎么可以摸他的肚子。
　　谴责，强烈的谴责！
　　而且戳坏崽崽怎么办！
　　崽崽？什么崽崽？这是他对自己的自称吗？想到这儿，荧惑不禁觉得好笑，不由又轻轻的点了点小凤凰的脑袋，方才格外小心的将小凤凰放进袖口里，继而起身瞬间消失。
　　暗处的星阑选择默默跟上：看破不说破……
　　————
　　顾惜年乖乖的蹲在荧惑袖子里，心情也渐渐冷静了不少。
　　哼，没什么好与荧惑多说的，以他的足智多谋聪明才智，定然很快就能找到机会逃之夭夭。
　　不过他如今倒是有些期待回魔宫了，因为他想看荧惑暴打乌蒙！特别期待！
　　隐约透过袖口看出外面像是魔宫的样子，顾惜年忍不住开始用爪爪扒拉荧惑的袖子，努力想多看到一点。
　　荧惑很快察觉了小凤凰的举动，不禁宠溺一笑，继而轻轻的捧出小凤凰放在了肩膀上，不忘轻声嘱咐：“乖乖站好，别掉下去了。”
　　胡说，他才没那么笨呢！顾惜年不忿的想。
　　视线骤然变得宽阔，顾惜年茫然的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高台之上穿着华丽的那人身上。
　　嗯，长的可真丑，一看就不是好人！
　　而此时的长宁殿内，面对突然出现在门外的荧惑，王座上乌蒙眼中的惊讶简直溢于言表。
　　他的部下看到荧惑的表情也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显然没想到荧惑还能活着回来。
　　乌蒙惊的起身，又缓缓坐回了，硬生生扯出些笑意方才开口：“是你啊，本君当真的没想到，被毒瞎了双眼扔下噬魔渊都没死，你还真是命大。”
　　“不过你怎么还敢回来？本君杀了你第一回，便能杀你第二回！来人，将荧惑拿下！”
　　大殿之上，其实是有两拨人的，一拨自然是乌蒙的部下，而余下的，却是原本荧惑当政时的臣子，他们在乌蒙当上魔君后为留性命只能听从乌蒙的差遣选择背叛荧惑。
　　可他们，也是真正了解荧惑的那一拨魔，向来也懂得审时度势。
　　如今暂时看不出局面的发展，他们便都一个个装作听不见般不敢有任何举动。
　　故而只有乌蒙原本的部下大着胆子围到了荧惑身边。
　　面对此种局面，荧惑却是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他不紧不慢的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入大殿，唇角含笑看不出喜怒的淡淡开口：“不过是使了些阴邪手段，凭你也配自称本君？”
　　而那些试图拦下他的魔，还未近荧惑的身便都被强大的灵力震出了几米之外。
　　说得好！说得妙！
　　顾惜年内心的小人疯狂拍手叫好。
　　荧惑的气场太过强大，乌蒙不由的后退了半步方才冷笑着再次开口：“呵，说我阴邪？你也配自诩光明正大？既是老魔君之子，就别想将自己撇清。”
　　荧惑不欲多言，下一刻，却是停下脚步懒懒的抬手化出冰刃朝乌蒙攻去。
　　乌蒙慌忙遮挡，很快节节败退被冰刃逼到吐血，他不敢置信的惊声开口：“你的修为竟然恢复了？”
　　荧惑并不准备回答，正欲凝聚新的冰刃，却见乌蒙突然朝着他的肩膀拼尽全力射出一枚毒针。
　　荧惑瞬间收起灵力闪身躲开，却见乌蒙已然仓皇逃走，只留下一道声音。
　　“我们还会再见的！”
　　意识到乌蒙是对顾惜年出手，荧惑唇角惯有的笑意倏然消失。
　　顾忌着肩上的小凤凰，荧惑到底没有去追，他不悦的眯了眯眸子，眼神的骤然变得阴翳：“星阑，去追。”
　　虚空中随之传来星阑的回应：“是。”
　　星阑？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顾惜年听得疑惑，下意识去回头去看，只看到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等他回过头来，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荧惑为何不亲自去追？以荧惑如今的修为，抓乌蒙该是轻而易举的啊。
　　放虎归山的道理连他都懂，荧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又让他跑了，顾惜年表示十分不爽。
　　荧惑似有所感，安抚的碰了碰小凤凰的脑袋，继而不紧不慢的走到高台之上，转身淡淡的询问众魔：“你们，当如何？”
　　台下众魔早已在乌蒙逃跑后变得战战兢兢，还以为荧惑不会放过他们，如今或许不用死了，自然是满口好话：“誓死追随君上！”
　　闻言，蹲在荧惑肩上的顾惜年不禁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都是一群墙头草，荧惑倒台分明叛变的比谁都快，还好意思说誓死追随？
　　荧惑自然不是不清楚，只是对他忠心耿耿者乌蒙自然不会留着，如今偌大的魔界怕是已经无魔可用，也只能暂且留着这些魔，之后再说。
　　“好，既如此，本君便先留着你们的性命。”荧惑淡淡的开口，紧接着将目光转向站在最前面的一魔身上，沉声吩咐：“左将军，将乌蒙部下都抓了，明日当众凌迟处死，务必召集全城魔族去看。”
　　“至于其余人，滚下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第66章 荧惑不会是想和他一起睡吧？
　　再次回到修罗殿，顾惜年看着院子里熟悉的陈设，竟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其实，从他离开到如今回来一共也就过去一个多月罢了。
　　不过这些日子也是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其中顾惜年最庆幸也最开心的，便是他肚子里有了崽崽。
　　这代表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爱情大多靠不住，也唯有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永远都割不断的。
　　他欣慰于这种美好，努力不去回忆离开前这间寝殿里曾发生过的事情，包括荧惑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锥心之言……
　　坐在石凳上的荧惑似有所感，很快察觉到小凤凰的黯然，也随之明白过来他是在因何难过。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袭来，很快转而吩咐侍奴去将寝殿的陈设全部换一遍，继而捏起盘子里一颗殷红的樱桃诱哄般递到了小凤凰面前。
　　果香味扑鼻而来的瞬间，顾惜年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睁开眼睛望了过去，顿时对上一颗硕大的樱桃。
　　他变小了，樱桃便显得很大。
　　顾惜年没怎么犹豫，很快就用尖尖的喙啄破了樱桃细嫩的果皮，理所当然的就着荧惑葱白的指尖去吮吸樱桃里面的汁水和果肉。
　　他顿时好吃到眯起眼来，也渐渐忘记了那些伤心事。
　　等他吃完了樱桃，荧惑又帮他擦干净喙之后，顾惜年就见院子里的侍奴已经收拾完了寝殿，荧惑随之带着他迈入了屋子。
　　或许是乌蒙瞧不上这间寝殿，所以只是命人将这间殿宇封了起来并未住过。
　　顾惜年却是莫名有些庆幸。
　　得亏那个丑家伙没住，却是省的他膈应了，他不由的想。
　　他也是才发现他竟然还有精神洁癖了。
　　顾惜年很快主动跳下荧惑的手心，转而开始蹦蹦跳跳的打量屋子。
　　就在这时，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明显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荧惑倏然望了过去，顾惜年也跟着转身去瞧。
　　是夏兰，只是她如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的厉害，就连脸上都青一片紫一片的，显然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
　　夏兰很快恭敬的跪倒在荧惑面前，声泪俱下的开口：“君上，奴就知道，您定然会回来的。”
　　她很快注意到了站在荧惑脚边的小凤凰，苍白的脸上不由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侍君怎么……”
　　可她话才开了个头就对上了荧惑制止的眼神，夏兰心领神会，瞬间噤声。
　　荧惑紧接着淡淡的吩咐：“你先下去吧，一切等伤养好了再说。”
　　“是。”夏兰垂首恭敬的磕了个头。
　　顾惜年只顾着担心夏兰的伤，故而并未注意到二人方才的眼神。
　　目送夏兰一瘸一拐的离开后，他便决定要找机会去给夏兰送些药，毕竟在这魔宫，夏兰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好的魔。
　　————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尽管荧惑不曾吩咐，还是有侍奴战战兢兢的送了晚膳过来。
　　大概都是心虚的吧，担心荧惑问责之前的背叛，所以才会更加尽心的伺候，顾惜年想。
　　等着侍奴们摆好晚膳下去，顾惜年便径直从荧惑肩头跳到了桌子上，漂亮的眼眸紧接着看向荧惑，意思可以说是十分明显：“啾！”
　　快点快点，给爷夹菜！
　　荧惑听得好笑，勾了勾唇却并未如少年的愿，而是反手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状物去触碰桌上的每一道菜。
　　顾惜年瞬间明白了过来，之前那个丑家伙乌蒙不是说毒瞎了荧惑的眼睛嘛，想必荧惑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想通这一点，他便乖乖的蹲在自己的饭碗前等着荧惑试完。
　　荧惑自然也舍不得饿着自家凤凰，确定饭菜没有异样后便径直夹了几样少年原本爱吃的放到了他面前的碗里，却见顾惜年看都没看一眼，目光还是盯着桌上一道格外清淡的鸡丝看。
　　怎么离开了一次连口味都变了？荧惑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很快顺着顾惜年的意思将鸡丝夹到一个新的碗里后换了小凤凰面前盛满荤菜的旧碗，紧接着又接连为他夹了好几样感兴趣的放在碗里。
　　顾惜年这才满意的低头去吃碗里的饭菜。
　　许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他一时间吃的格外认真。
　　荧惑看得也有了些胃口，便也跟着多用了一些。
　　荧惑还记得当初少年就曾因为许久没有进食突然吃太多而腹痛，所以这一次，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小凤凰吃了多少。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荧惑便径直将小凤凰捉了起来。
　　顾惜年吃得意犹未尽却突然被带离桌子，顿时气愤的出声：“啾啾！”
　　你干嘛，人家还没吃完呢！
　　闻言，荧惑宠溺的勾了勾唇，耐心的解释：“饿久了不可一下用太多，否则会腹痛。”
　　顾惜年听完也瞬间想起了当初肚子疼之后荧惑给他揉肚子那一幕。
　　要是再揉肚子，揉掉崽崽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顾惜年还不禁有些后怕。
　　横竖已经不是在噬魔渊了，往后还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也不必急于这一时的贪吃。
　　想通这一点，顾惜年便没再执着于桌上的饭菜了，转而乖乖的趴在荧惑掌心里休息。
　　荧惑径直带着顾惜年走到榻边，随即将小凤凰放到了榻上。
　　顾惜年当即试着踩了踩，顿时情不自禁的躺下来在柔软的床榻上一阵滚。
　　不错不错，到底还是这张床舒服啊，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唔，就是滚多了头有些晕……
　　顾惜年停下来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禁抬头看向荧惑，顿时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黑色眼眸。
　　顾惜年顿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实在有些幼稚，不禁有些尴尬的躲开了某人的目光。
　　不过，荧惑将他放在床上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和他一起睡吧？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但顾惜年如今只是一只小凤凰，自然无法阻止荧惑的打算。
　　他很快就见荧惑竟是命人送来了一个柔软精致的小窝，然后就当着他的面放到了床榻的枕头边上。
　　顾惜年看得愣了愣，有些疑惑的歪头看向荧惑：“啾？”
　　给我的？
　　荧惑瞬间有被可爱到，不由勾唇笑了笑，微微俯身温柔的点了点小凤凰毛茸茸的脑袋方才柔声开口：“给你的小窝，试试喜不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呢……
　　可是它真的好漂亮啊，红色的锦缎上还镶嵌着各种各样亮晶晶的宝石，里面却是毛绒绒的，一看就好舒服好舒服。
　　顾惜年讪讪的收回目光，继而试探着进去踩了踩，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眸子。
　　真的很舒服！
　　躺下的话，会不会更舒服呢？
　　想到这里，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在小窝里躺了下去。
　　然后他就舒服的翻滚了两下，再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荧惑看得不由轻笑出声，转而去书案前看堆积的政务，心思却总是不由的被在小窝里熟睡的某只凤凰吸引。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小凤凰连带着他的窝就整个出现在了书案上。
　　荧惑这才满意的将注意力放回折子上。
　　顾惜年则是睡的浑然不觉，舒服的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等他迷迷糊糊再次醒来之际，就已然是深更半夜了。
　　虽然困的十分厉害，但顾惜年还是记挂着自己的逃跑大计的。
　　故而在硬生生逼着自己清醒过来后，他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打量身边的荧惑。
　　确定对方还在熟睡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摸黑跳下了地，继而毫不犹豫的朝着门口跑去。
　　可跑到一半，他却是不由的想起了荧惑刚给他准备的软乎乎的小窝。
　　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那个窝啊呜呜……
　　他现在是个孕夫，怀的还是荧惑的孩子，拿走一个窝应该不过分的吧？
　　这般想着，顾惜年又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挪回了床榻边。
　　他紧接着瞬间化作人形，迅速将小窝收近空灵玉戒后便再次准备离开。
　　可等他走到门口推门之后才发觉门竟然是推不动的。
　　他又不死心的试了好几回，终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荧惑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门锁起来了，而他打不开。
　　顾惜年赶紧又去试了试窗户，却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窗户和门一样，都锁的死死的。
　　简直不能更悲伤……
　　顾惜年又开始试着在窗户纸上戳一个能让他原形出去的洞，却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这下真的是了走投无路了……
　　顾惜年悲伤站在窗前难过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从长计议再找机会，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罢了，他是不会放弃的！
　　不过，他今天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药啊……
　　想了想好像是真的没有，顾惜年连忙将药瓶拿出来倒在手心一颗又放到了嘴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那人自然就是荧惑。
　　黑暗中，荧惑慵懒的倚在床栏上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看到这里却是不禁有些疑惑。
　　他在吃什么？


第67章 （暴露）所以你是说，那是安胎药？
　　等顾惜年吃完了药，小心翼翼回到床榻边的时候，借着月光看到的就是男人安然熟睡的模样。
　　他倒是睡的香，真的好过分！
　　心里到底还是气愤的，顾惜年不由委屈的瘪了瘪嘴，方才不舍的从空灵玉戒里重新取出小窝放回了枕头边，继而再次化成原形躺了进去。
　　虽然还是很生气，但困意来势汹汹，没一会儿他就又一次沉沉的睡着了。
　　就在少年睡熟之际，躺在他旁边的荧惑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抚摸着小凤凰柔软的凤羽还觉得不够，却是突然将小凤凰从窝里拿出来，继而掐了个诀瞬间将少年变回了人形的模样。
　　他这才满意的将少年温柔的拢在怀里，紧接着轻轻的在少年红润的唇瓣上印下一个清浅的吻。
　　对于这一切，顾惜年自是浑然不觉。
　　只是大概脸上被荧惑的发丝划的实在有些痒，他才本能的用手背揉了揉。
　　荧惑看得好笑，不由的又捏了一缕发丝在手中轻轻的去碰少年的脸颊，自言自语般宠溺的哑声开口：“怎么还越来越傻了呢？”
　　顾惜年被扰的不甚其烦，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某人作乱的手，迷迷糊糊间凶巴巴的威胁：“荧惑你不许再欺负我了，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少年突然的动作让荧惑惊了一瞬，可看着他仍旧紧闭的双眸，他又很快放心下来。
　　他还在睡着，只是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的本能反应。
　　可那句气呼呼的威胁，却也是真的触动到了荧惑的心。
　　顾惜年如今又何尝不是不愿理他呢？
　　先是捏造假身份才愿见他，后又变成原形的模样躲着他。
　　是啊，他若是再欺负这只凤凰，怕是真的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荧惑缓缓回过神来没再逗他，只是温柔的将少年拢在怀里，拍抚着柔声轻哄：“年年乖，睡吧，本君答应你，再不会欺负你了……”
　　“嗯……好……”闻言，顾惜年迷迷糊糊的回应，继而本能的抱紧了男人的腰身。
　　直到顾惜年再次沉沉睡去，荧惑方才缓缓停下拍抚的动作。
　　他紧接着碰了碰少年手指上的玉戒，阖上眸子在戒指中的空间一阵仔细的搜寻。
　　终于在多宝阁上那三个装着酸杏脯的罐子旁边找到了少年方才拿在手中的瓷瓶。
　　他迅速拿出瓷瓶将其打开闻了闻，又倒了两粒出来才将瓷瓶收回玉戒里重新放好。
　　就在这时，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些许动静，紧接着是三下极轻的叩门声。
　　荧惑很快将少年安置好，又细致的为他盖好被子方才起身离开寝殿。
　　随手在寝殿外设下隔绝声音的结界后他才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星阑。
　　星阑似有所感抬眸望向荧惑，捂着腹部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艰难的禀报：“属下失责，没抓回乌蒙，请，咳咳……请君上责罚……”
　　闻言，荧惑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的开口：“不必自责，此事不怪你，先去疗伤吧。”
　　顿了顿，他紧接着将一个瓷瓶递向星阑：“这是九转丹，有助你的伤势恢复。”
　　“谢君上赐药。”星阑接下瓷瓶，恭敬的磕了个头便起身离开了。
　　荧惑缓缓收回目光，懒散的拨弄着掌心两颗红色药丸，心中却是越发疑了。
　　莫非，这就是顾惜年在妖界看大夫时开的药。
　　他闻过了，并非伤药，也不是提升灵力的药？
　　那……会是什么呢？
　　良久，荧惑缓缓抬眸，朝着虚空凉声开口：“出来吧，暗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内很快出现一名全身上下被黑衣包裹的男子。
　　暗九迅速在荧惑身前跪下，恭敬的开口：“君上。”
　　荧惑不紧不慢的看向他，冷声询问：“暗影除了你，还剩下几个？”
　　暗九迅速回答：“那日一战后，只余暗四暗五暗七，还有属下。”
　　“好。”荧惑接着吩咐：“尽快将人补齐，往后暗影便由你统领。”
　　“是。”暗九恭敬答话。
　　荧惑随即缓缓化出一个瓷瓶将两颗药丸放入其中，继而将瓷瓶放在了暗九面前：“这个，尽快去查清楚是什么药。”
　　“还有，将摩荣找回来……”
　　————
　　翌日，顾惜年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耳朵边上吵死了。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烦躁的睁开了眼睛，他正准备啾啾，却是瞬间对上了满殿魔族大臣投来的带着探究与疑惑的目光。
　　！！！
　　这是什么个情况？
　　他不是在他的小窝窝里安安稳稳睡觉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惜年愣了有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睡在荧惑的腿上他便连忙翻了个身尴尬的背对着众魔闭上了眼睛。
　　逃避可耻，但有用。
　　他是实在受不了那些目光了，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
　　这像话吗？
　　他明明是这么单纯可爱又善良的一只小凤凰！
　　他们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他与荧惑简直清白的不得了！
　　都怪荧惑，上朝就上朝，干嘛还要带上他？搞得大家都误会了……
　　顾惜年内心一阵愤慨，实际上却是在努力装睡。
　　可装着装着，他就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看着顾惜年渐渐再次睡熟，荧惑方才缓缓收回落在小凤凰身上宠溺的目光。
　　他紧接着看向台下众魔，不悦的对着众魔识海传话：“声音小些，再吵到君后，休怪本君翻脸无情。”
　　众魔听完大为震撼，一时间纷纷愣在了原地。
　　不怪他们，实在是这次重新回来的荧惑变化太大了，这还是当初那个无情的魔君吗？
　　而且，他们是什么时候有的君后殿下，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久久没有收到回应，荧惑目光淡淡的扫过众魔，不悦的出声提醒：“嗯？”
　　众魔恍然回神，连忙躬身行礼大声回答：“是！”
　　众魔说完才意识到他们好像又忘记将声音放低，再一抬头就对上了荧惑明显不悦的模样，连忙跪下低声求饶：“君上恕罪……”
　　荧惑不悦的蹙眉，沉默良久，却到底没再追究，他随之冷声开口询问：“左将军，城内布防，以及如何抚恤伤亡将士家人，商议出章程了吗？”
　　————
　　再次醒来，顾惜年是被荧惑硬生生叫醒的。
　　早朝终于结束了吗？顾惜年迷茫的蹲在荧惑肩头忍不住想。
　　看着周围不断移动的树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却是突然看到了远处的碧霄宫。
　　那是温姨的寝宫，也不知道她如今可好。
　　情不自禁的，顾惜年自言自语般出声：“啾啾啾……”
　　荧惑听得怔了怔，却是突然想起了当初少年为了让他接回母亲那些决绝的举动。
　　他不由的停了脚步，看向身后的暗七，沉声询问：“太后呢？”
　　闻言，蹲在荧惑肩上的顾惜年瞬间来了精神，跟着急急看向暗七：“啾啾！”
　　快说快说，温姨呢！
　　暗七很快恭敬回话：“回君上，暗五已经带人去妖族迎太后了，不日便会返回。”
　　太好了！
　　顾惜年真的是松了一口气，魔界发生那样大的变故，他一度不敢想象他还能不能再见到温萦心。
　　如今知道她是安全的，顾惜年不知道有多高兴。
　　察觉小凤凰的愉悦，荧惑也跟着勾唇笑了笑，继而继续朝着修罗殿的方向去了。
　　————
　　顾惜年自然是没有放弃逃跑大计的。
　　只是有碍于荧惑寸步不离的将他带在身侧，他暂时是没什么头绪了。
　　晚上他逃不出修罗殿的门，白日里荧惑又一直带着他，简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留。
　　就很无语，而且他还发现，荧惑在修罗殿外加了好几倍的守卫。
　　别说是他了，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得亏他足够机灵还将小马甲穿的好好的，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就暴露了！
　　荧惑所想却是和顾惜年截然不同。
　　虽然之前在噬魔渊少年便有些爱睡觉，但回来的这两日，才发觉这只凤凰是真的不对劲。
　　已经嗜睡到过分的程度了。
　　总是倒头就睡，还次次都睡的那么沉。
　　要不是他今日一直故意不让他继续睡下去，想必他能一觉睡到明日。
　　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凤凰柔软的凤羽，越发坚定了尽快让摩荣给他瞧瞧的打算。
　　他正这般想着，却见顾惜年团成一团竟是又睡着了。
　　荧惑无奈的摇摇头，正纠结着要不要将他叫醒，门外便传来了暗九的声音。
　　罢了，横竖天已经黑了，便先让他睡吧。
　　荧惑温柔的将小凤凰放回窝里，方才大步出了寝殿：“如何，摩荣呢？”
　　暗九恭敬答话：“启禀君上，摩荣曾被乌蒙抓住威胁治伤，后来趁乱逃了，目前还未寻到。”
　　“但是这药属下已经找好几位大夫查验过了，也已经有了结果。”
　　荧惑抬眸，突然莫名有些紧张：“是什么？”
　　暗九答：“回君上，那是妖族怀孕之初用来稳定胎儿的药。”
　　闻言，荧惑倏然怔了怔，又很快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反问：“所以你是说，那是安胎药？”


第68章 这里，有了他的子嗣……
　　荧惑倏然怔了怔，又很快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反问：“所以你是说，那是安胎药？”
　　荧惑面上看不出喜怒，暗九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只好放低了声音恭顺的开口：“回君上，所有大夫都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那只凤凰虽傻了些，却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吃安胎药，还千方百计的避着他。
　　所以，顾惜年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荧惑迅速隐下眸底的震惊，攥了攥背在身后的拳头，哑声命令：“暗九，加派人手，务必用最快的速度将摩荣给本君找回来。”
　　暗九迅速回答：“是。”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身后再次传来荧惑明显带着着急的声音。
　　“等等，就现在，先立刻去找一个靠谱的大夫来见本君。”
　　暗九听得不禁愣了愣，荧惑向来淡泊，鲜少这般情绪外露，所以吃安胎药的究竟是谁？
　　不会是……
　　暗九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回神后迅速再次回应：“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便瞬间消失在了院子里。
　　荧惑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手中暗九方才还回来的瓷瓶，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愫，让人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
　　————
　　等荧惑再次折返回寝殿的时候，似乎就连呼吸都放的轻了许多，像是生怕打搅了小窝里安睡的某只凤凰。
　　他怔怔的立在床边，目光却始终放在顾惜年身上。
　　良久，他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的将熟睡的凤凰翻了个面，露出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柔软腹部。
　　他不由的屏住呼吸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处柔软，却又因为有所顾忌而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只是就那么虚虚的做了两下轻抚的动作。
　　想了想，他方才将小凤凰小心翼翼的从他的小窝里捧出来在床榻中央放好，随即挥袖施法让他变回了人形。
　　荧惑这才谨小慎微的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少年小腹的位置，隔着衣料轻轻的摩挲。
　　这里，有了他的子嗣，一条与他和顾惜年骨血相连的生命。
　　他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的，甚至因为他有一个令人作呕的父亲，他是厌恶父子关系的。
　　可只要想到这是他和顾惜年的孩子，他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反倒开始有些庆幸，有了这个孩子，他和和顾惜年之间便再也无法彻底斩断了。
　　如今想来，却真真是他太过愚蠢。
　　少年并设防时说的崽崽，便应该是他腹中的孩子。
　　吃不得荤腥，嗜睡，这些都是怀孕的表现，是他一叶障目，竟从未想过会有这个可能。
　　也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凤凰一族……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之是暗九的声音：“君上，属下将大夫带回来了。”
　　担心惊扰了少年，荧惑已然提前对顾惜年施下了昏睡的法术。
　　如今他睡的格外的沉，不会轻易被吵醒。
　　荧惑又细致的用被子将少年严严实实盖好，方才对着门外淡声开口：“进来吧。”
　　暗九随之拉着大夫进了寝殿，看着床榻上熟睡的顾惜年，似乎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暗九拉着唐蓝站好方才恭敬的开口：“君上，他便是皇城内医术仅次于摩荣的魔医，叫唐蓝。”
　　岂料荧惑还未开口，唐蓝听完倒是先不乐意了：“什么叫仅次，我与那摩荣素未谋面，更没有比过医术，怎么就说我仅次于他！？”
　　暗九听得皱眉，一脚踹的唐蓝跪倒在地方才冷声呵斥：“魔君面前，岂敢放肆？”
　　半夜三更，唐蓝也是突然被从被窝里抓出来的，外面乌漆嘛黑他什么也没看清，故而更是不知道身在何处，如今才知道他竟是被抓进了魔宫，顿时一阵瑟瑟发抖，赶紧不断磕头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魔君大人有大量，饶命啊！”
　　荧惑听得蹙眉，冷声催促：“闭嘴，过来诊脉。”
　　唐蓝听完就愣住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小命今日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虽然他平日里自视甚高，但是如今面对的可是传闻中嗜杀成性的魔君，稍不留神就会没命的主儿，他不由的产生了退意，战战兢兢的试探着开口：“小人平日里不过是混口饭吃，医术差的很，更是不敢和摩荣大人相比，君上不如放了小的吧……”
　　“哦？竟是这样啊……”荧惑听完状若了然的点了点头，紧接着淡淡的开口：“那么，暗九。”
　　闻言，暗九恭敬回应：“属下在。”
　　荧惑随之浅笑着淡声说道：“将他杀了吧。”
　　若是方才还在庆幸，那么听完荧惑命令的这一刻，唐蓝的内心便只剩下了恐惧，他慌忙摇了摇头，急急开口：“别别别啊，没有的事，我刚才是没睡醒胡说的，我这就诊脉，这就诊脉！”
　　说着，他爬起来就忙不迭跑到了榻边，紧接着就伸手准备给榻上的顾惜年诊脉，可手还没触碰到少年的手腕便被荧惑凌厉的目光硬生生逼退了。
　　荧惑迅速化出一方锦帕覆在少年手腕间方才示意唐蓝：“诊吧。”
　　唐蓝吞了吞口水，自然不敢有丝毫异议，随即小心翼翼的开始摸脉。
　　在仔仔细细确认了好几回不会出错后他才收回手，谨小慎微的开口：“魔君殿下，这位，这位小公子……”
　　荧惑不悦的开口打断：“他是本君的君后。”
　　“是是是……”闻言，唐蓝战战兢兢的擦了把冷汗方才再次开口：“君后殿下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已有身孕，两月左右，胎像还算稳健……”
　　真正得到确认的这一刻，荧惑的心还是狠狠的颤了一下。
　　顿了顿他才回过神，继而将装着那两粒安胎药的瓷瓶扔到了唐蓝手边：“这药呢？你仔细瞧瞧，可有问题？”
　　唐蓝忙不迭摸起药瓶打开一阵闻嗅查看，好一会儿才谨慎的回答：“这是安胎之药，药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太过普通了……”
　　“哦？”荧惑随即淡淡的开口：“即是如此，那便由你留在宫里制些最好的呈上来，需要什么都同暗九说。”
　　“还有，君后畏苦，药要做的甜些。”
　　早知道他就不该多嘴！唐蓝内心懊恼不已，面上也只得应承：“是是是，小人记下了。”
　　荧惑颔首，随即淡淡的开口：“放心，本君向来赏罚分明，你若有功，自然少不了赏赐。”
　　顿了顿，他还有些不放心的接着询问：“君后的身子可有什么注意的地方，如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
　　唐蓝这会儿也已经认命了，闻言自是恭恭敬敬的回答：“回魔君殿下，确实是有的，只是需注意的太多，待小人整理成册呈给君上，再者害喜时，君后想吃什么都应尽可能满足。”
　　想了想，唐蓝斟酌着再次开口：“还有一事……君后看起来非我族类，但怀的是魔胎，便要比平常人家更注意些，待胎儿月份更大，更需时时在一处，否则孩子得不到魔气的滋养，怕是会闹，严重者甚至会危及君后安危……”
　　荧惑听得不由微微蹙眉，不禁有些担心与紧张，良久才开口吩咐：“好，先下去开方制药吧。”
　　他紧接着命令暗九：“安排他在宫内住下，派人看着他，所有的动作不能离开暗影的视线，君后之事，不可有丝毫差池。”
　　暗九恭敬答话：“是。”
　　荧惑微微颔首，再次命令：“再去寻些关于怀孕的书送来。”
　　“是。”暗九完便带着唐蓝退出了殿外。
　　荧惑随之轻轻的在少年身侧躺下，再一次小心翼翼的将手覆上了他的小腹。
　　已经两个月了吗？
　　那便该是，凡间那次……
　　可想到唐蓝方才所说，一时间，他心中担忧更甚，不由的对着少年小腹威胁般开口：“不许伤到你爹爹，否则，别怪本君不顾父子情分。”
　　顾惜年睡的很沉，却还是在这一刻似有所感般皱了皱眉，继而本能的伸手护在了小腹的位置。
　　荧惑看得无奈，温柔的将少年的手抓在手里轻轻的摩挲：“傻年年……”
　　————
　　翌日，等顾惜年迷迷糊糊醒来之际，才发现自己似乎不在床上。
　　窝还是那个窝，床却不是之前的床了。
　　啊，是桌子。
　　顾惜年打了个哈欠终于反应过来了：“哈啊……”
　　他的小窝被荧惑搬到了书案上，荧惑这会儿正拿着一本书看得格外认真。
　　顾惜年想看看书名，却发现书名被荧惑的手挡的死死的，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打量别处。
　　突然，他看到了大开的房门。
　　！！！
　　他是不是有机会逃跑了！
　　顾惜年瞬间清醒，当即试探着站起身子，小心翼翼的跳出窝准备再往地上跳。
　　可他还没来得及跳，就被荧惑抓在了手里。
　　荧惑眉心微微蹙着，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难看，好像是在担心他的样子。
　　顾惜年突然就有些心虚，下意识垂下了脑袋：“啾啾啾……”


第69章 荧惑能听懂他说话！
　　顾惜年突然就有些心虚，下意识垂下了脑袋：“啾啾啾……”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桌子本来也没多高啊，跳下去又不会怎么样。
　　他下意识在心中辩解，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是想要借机逃跑的。
　　小凤凰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荧惑还道是自己方才的态度吓着他了，顿时有些后悔。
　　他不由的轻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温声解释：“本君只是怕你摔着，你如今已——”
　　险些说出少年已有身孕的事实，荧惑停顿了片刻迅速改口：“已灵力尽失，与往日不同，应当小心身子才是。”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噬魔渊的时候，顾惜年就已经连万丈深渊都毫不犹豫的跳了。
　　毕竟他不是真的灵力尽失难以维持人形，提起这一出，顾惜年顿时愈发心虚了，当即一脸乖巧的点了点头：“啾啾。”
　　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
　　荧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他答应的快，忘的只会更快，毕竟少年如今真正所想的，他又岂会不清楚。
　　顿了顿，荧惑将某只心虚的凤凰放回了书案上，转而朝着门外吩咐：“夏兰，摆膳。”
　　夏兰？
　　她已经好了吗？可他还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去送药。
　　顾惜年听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蹦到桌角伸长脖子朝外看，很快就看到了夏兰带着几个侍奴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他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确定她是真的好了才算放心。
　　经过两日的修养，夏兰如今已经彻底恢复了，她认真的领着侍奴摆好饭菜，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站在书案上的小凤凰方才恭敬的退出门外。
　　对上夏兰投来的目光，顾惜年却是不由的愣了愣。
　　夏兰方才是在对他笑吗？
　　嘿嘿，果然，不管是人形还是原形，他都是聪明可爱人见人爱的存在！顾惜年毫不客气的在心中对着自己一阵猛夸。
　　他紧接着看向荧惑，理直气壮的指使：“啾！”
　　吃饭，爷要吃饭！
　　闻言，荧惑状若无奈的看了某只凤凰一眼，可眸子里却尽是宠溺。
　　他很快带着小凤凰来到桌前，继而将小家伙放在桌子上，又认真的给他脖子上围了一条巾帕防止弄脏羽毛才算满意：“好了。”
　　看着脖子上被系上的粉色巾帕，顾惜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毛毛吗，他又不傻，怎么会每次都弄脏，有必要系个娘们儿唧唧的饭兜吗？
　　算了算了，也许荧惑是有什么给别人装扮的隐秘癖好也说不定，毕竟这人以前就酷爱给他梳头，偏偏还梳的那么好。
　　罢了，往事不堪回首，吃饭才是正事。
　　顾惜年摇了摇头摈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而开始打量桌上的饭菜。
　　这一打量他便不由的愣住了。
　　清蒸鲈鱼，金陵丸子，白汁圆菜，清炖乳鸽，荷花鸡，水晶梅花包……
　　今天的饭菜，竟然大部分都莫名很合他的胃口。
　　荧惑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啊。
　　……
　　不会是什么爱上救命恩人的戏码吧？
　　千万不要啊！
　　这个想法简直惊悚，顾惜年连忙逼着自己忘掉，继而开始舒舒服服的干饭。
　　————
　　啊，凤生悲催，又是充当挂件的一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荧惑究竟是为什么走到哪都要带着他，顾惜年无语的想。
　　这已经是他被带回魔宫的第四日了，逃跑大计仍旧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荧惑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折子，顾惜年跳来跳去发现看不懂，就蹲在桌角开始怀疑凤生。
　　太无聊了，太无聊了，他这究竟要装到啥时候去！
　　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了，顾惜年再也忍不住走到荧惑身边，用爪子勾了勾对方的手背。
　　荧惑疑惑抬眸，温声询问：“怎么了？”
　　顾惜年霸气的伸出翅膀指了指窗台：“啾啾啾！”
　　看月亮，爷要看月亮！
　　荧惑听得不由轻笑，接着点了点头，继而起身将小凤凰放到了窗台上，然后便站在旁边小心的护着他。
　　顾惜年却是不解的越发厉害了，荧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奇怪，已经从寸步不离发展到贴身保护了？
　　无聊……
　　顾惜年摇了摇头懒得再多想，转而去看天边圆圆的的月亮，可突然间他就想起了在人间的那个中秋夜。
　　那时他自认为命不久矣，便变得很是豁达，好像什么都看开了似的。
　　记得当时他还偷偷的想过，往后的中秋都想与荧惑一起过。
　　可，今时已不同往日。
　　或许那个时候的荧惑是真的喜欢过他的吧。
　　仔细想来，他其实并不后悔这一场情爱。
　　毕竟谁敢说他的人生不是充满遗憾呢？
　　好像就是在那里，他怀上的崽崽。
　　也是在那里，他醉酒之后将许多心里话都说给荧惑听了。
　　之后他们就去屋顶赏月了，那是他赏过最好看的月亮，比今日的好看，虽然今日的月亮也好圆啊。
　　顾惜年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可月亮在他眼中却是越来越像某样东西了：“啾啾啾……”
　　唔，像薯片，想吃。
　　鼠？片？那是什么？荧惑听得不禁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唐蓝说的，要尽量满足少年害喜时想吃的东西。
　　想到这里，荧惑当即默默将鼠片二字记在了心里。
　　————
　　入夜，在确认少年睡熟又布下结界护着他后，荧惑向着偏殿走去。
　　偏殿内已然提前等了好几个人。
　　分别是星阑，夏兰，暗九，还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寝食难安的唐蓝。
　　此刻星阑夏兰暗九站在一起讨论的都是一件事，他们家还未出生的小殿下究竟是凤凰还是小蛇，唐蓝则是一连捉急的想弄清楚自己的安危。
　　唐蓝：“你们觉得魔君今日会放我走吗？”
　　夏兰：“我觉得会是凤凰，凤凰崽崽多可爱啊，当然，我没有说随了咱们君上不好的意思。”
　　唐蓝：“你们觉得我还能活着离开魔宫吗？”
　　星阑：“我觉得小殿下定是与君上一样的，毕竟魔族向来如此，很少有子嗣是随母族的。”
　　唐蓝：“你们觉得我还有机会出去娶媳妇儿吗？”
　　暗九：“我觉得星阑说的没错。”
　　唐蓝：“喂喂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夏兰听得无语，正想回他一句，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当即闭上嘴站的笔直。
　　星阑和暗九亦然。
　　“啊啊啊，我要出宫，我要回去！”唯有唐蓝还在崩溃，直到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线。
　　“你想去哪儿？再说一遍。”
　　唐蓝瞬间僵在原地，回过神的瞬间连忙对着胸口一阵摸索掏出整理好的册子，转身恭敬的递向荧惑：“君上，您要的东西。”
　　荧惑眯了眯眸子到底是没再追究，接过册子大步走到轻榻前坐下，继而再次开口：“药呢？”
　　“药药药，在这儿！”唐蓝又是一阵战战兢兢的摸索，继而将一个白瓷瓶递了上去。
　　荧惑却是没有接的意思，却是对着唐蓝冷声开口：“吃。”
　　唐蓝听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荧惑的意思，顿时不敢置信的开口：“可我没怀孕！”
　　闻言，荧惑不悦的蹙眉：“不要让本君说第二次。”
　　唐蓝吞了吞口水，一时间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暗九看得无语，忍不住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不想死就听话。”
　　唐蓝回神，到底还是惜命的吃了一颗药。
　　荧惑神色淡淡的看着，很快再次开口：“继续。”
　　唐蓝有些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却别无选择，只好在荧惑凌厉的目光下一颗接着一颗的吞，一直吞到第八颗才听到荧惑赦免般的声音。
　　“行了，将药呈上来吧。”
　　唐蓝忙不迭将药放到了荧惑身边的小几上，继而迅速又躲到了暗九身后。
　　荧惑淡淡的收回目光，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众人：“你们……可知鼠片为何物？”
　　闻言，几人都不由的愣住了。
　　还是暗九率先回神试探着开的口：“属下听说有凡人爱吃一种竹鼠，君后说的会不会是将竹鼠切片制成的食物？”
　　荧惑听得不由蹙眉，顾惜年当真会喜欢吃那种东西？
　　夏兰也听得忍不住皱眉，想了想说道：“君上，奴觉得，或许不是动物，也许是番薯？会不会是将番薯切片？”
　　这个还差不多，荧惑满意颔首：“那你便去吩咐厨房，明日做番薯片。”
　　他接着对着众人吩咐：“好了，都退下吧。”
　　“是。”几人恭敬的行礼后便都退出了偏殿。
　　荧惑随即将目光挪向了手上的书册，跟着哑声念了一遍：“孕期注意事项一百零八则。”
　　顿了顿，他缓缓将册子翻开细细的看了起来。
　　————
　　翌日一大早，看着碗里被荧惑夹进自己碗里的红薯，顾惜年还不由的愣了愣。
　　这还是他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见到红薯。
　　倒是看起来不错，只是为什么这个做法让人有点看不懂呢？
　　有炸的有蒸的有炒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被切成了很薄很薄的薄片？
　　这是什么？
　　古代的薯片？
　　别说，这个炸的还真的挺像的。
　　顾惜年试着尝了一口，可吃着吃着就愣住了。
　　薯片？
　　等等！他昨天是不是说他想吃薯片了？
　　然后今天就看到了‘薯片’？
　　可他只是啾啾了两声啊。
　　难道……荧惑能听懂他说话！


第70章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顾惜年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过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有力的证据。
　　荧惑那些令人不解的态度，还总是能准确的猜到他的喜好与想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荧惑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也一定已经知道了崽崽的存在。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顾惜年瞬间僵在了原地。
　　荧惑似有所感，很快看了过去，担心的询问：“浮生，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闻言，顾惜年恍然回神，他缓缓抬起脑袋看向荧惑，瞬间对上了对方饱含关切之意的眼神。
　　他不由的就想从对方的目光中找出些别的什么。
　　可这人向来擅长伪装，他若是能看破，荧惑便不是荧惑了。
　　良久，顾惜年缓慢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继而乖乖的低头去啄碗里的饭菜，心中却已然有了打算。
　　可他还是委屈的厉害。
　　若荧惑真的是装的，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初那样对他，现在又是闹哪样？
　　是真将它当成傻子逗弄吗？
　　还是，他知道他腹中有了自己的骨肉，所以想等他生下崽崽之后再去父留子？
　　若真的是这样，荧惑就太可怕了。
　　可他是冷漠无情的魔君荧惑，什么残忍事干不出来啊……
　　虽然只是这么一想，但顾惜年还是不由的湿润了眼睛。
　　借着吃东西他低垂着头躲着没让荧惑发觉，却还是下意识的离男人远了一些……
　　————
　　等用完了早膳，顾惜年便像往常一样乖乖等着荧惑为他擦完脸和喙，最后是解下脖子上的巾帕。
　　直到男人做完了这一切，夏兰也已经带着侍从将桌上的盘子撤走，顾惜年才有些紧张的开始筹谋自己的计划。
　　回来这几日他发现，荧惑并不是每日都会去上朝。
　　看着男人似乎并无出门的打算，顾惜年确定他今日应该是不会去了。
　　挺好，正好给了他机会。
　　只是直接说是不是显得太刻意了些。
　　想了想，顾惜年在屋里打量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轻榻边小几上一盘红彤彤的樱桃上面。
　　吸溜，有点想吃，不如将计就计。
　　荧惑自然发现了少年的举动，他还道是顾惜年嘴馋了，不由的勾唇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折子，顺带安心等着某只凤凰接下来的动作。
　　说干就干，在计划好了之后，顾惜年便大步走过去抬爪勾了勾荧惑的手指。
　　荧惑很快抬眸，状若不解的询问：“怎么了？”
　　顾惜年当即张开翅膀指向那盘樱桃：“啾啾啾！”
　　樱桃！爷要吃樱桃！
　　闻言，荧惑面上浮上一抹诧异，却是很快摇了摇头：“不可，你才起床不久，怎能又睡呢？好歹多活动一会儿。”
　　？？？
　　这人什么眼神，他指的分明是小几上的樱桃，又不是小榻！睡什么睡！
　　莫非这厮根本听不懂他说话，只是厨房师傅今天误打误撞在研究新菜？
　　顾惜年不由的愣了愣，回神后继续指向那盘樱桃，着急之下却是连方才的那点儿伤感都忘记了：“啾啾啾！”
　　樱桃樱桃我要吃樱桃！
　　荧惑：“哦，原来你不是要睡觉啊？”
　　顾惜年：“啾！”
　　对！
　　荧惑显然有自己的理解：“你是觉得热，让我开小榻那里的那扇窗。”
　　说完荧惑也不管小凤凰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径直朝着门外吩咐：“夏兰，将西窗打开。”
　　“是。”
　　门外很快传来夏兰的回应，紧接着那扇窗户就被打开了。
　　顾惜年不禁有些怀疑凤生，气愤之下忍不住在桌子上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死心的准备直接跳桌然后自己过去。
　　荧惑见状连忙起身抓住了某只大胆的凤凰，无奈的开口：“浮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惜年孜孜不倦的继续指那盘樱桃：“啾！”
　　荧惑无法，只好带着顾惜年去了轻榻上坐下，继而挑了颗最红的放到了小凤凰嘴边，柔声哄劝：“好了，别生气了，快吃吧。”
　　？？？
　　所以这人刚才是在故意逗他？
　　并没有被安慰到，他更生气了！
　　顾惜年气愤的想，但到底还是记挂着自己的计划的，当即乖乖的用喙啄破樱桃开始吃里面的果肉。
　　其实荧惑也不是故意逗顾惜年的，只是刚用完早膳，怕他若是再吃会积食腹痛。
　　直到看着小凤凰连指划带啾啾好一会儿，又在桌子上来回踱步了一阵，多少算是消了消食他才能放心的给他喂樱桃。
　　二人所想自是截然不同。
　　虽然吃着酸酸甜甜甚是好吃的樱桃，顾惜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他迅速将果肉就着荧惑的手指吃净，紧接着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某只凤凰突然砸了砸嘴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继而对着窗外做出了副一脸怀念的表情，紧接着就是最重要的部分：“啾啾啾啾啾啾啾！”
　　樱桃虽美味，却不如噬魔渊的灵果好吃，若是再能吃到一回，便是此生也值了！
　　荧惑：……..
　　你要不要演的再明显一些……
　　良久，荧惑无奈的轻叹一声，却仍在温柔的注视着小凤凰清透的红眸。
　　这只傻凤凰，试探的也未免太过明显了些，他便是想当作不知道都做不到啊。
　　顾惜年说完后就在仔细的看着荧惑的表情，可男人眼底情愫却是复杂的叫他看不懂。
　　他最终还是心虚的垂下了脑袋，接下来的一整日都蔫蔫的趴在自己的小窝里没怎么动弹。
　　还是荧惑实在看不下去，硬抓着他吃饭之后又多少走动了几下……
　　————
　　入夜，看着某只凤凰睡熟了，荧惑再一次起身离开了寝殿。
　　只是这一次，在院子里等着的只有星阑一人。
　　荧惑很快开口询问：“摩荣呢？有消息了吗？”
　　星阑恭敬回答：“回君上，有传闻说他在惜风谷出现过，暗四已经去寻了。”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好。”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吩咐：“星阑，再去摘些龙晶果回来，也不必再跑去噬魔渊，龙晶果树蛇窟里就有一株。”
　　星阑很快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这么做，君后会不会发觉不对……”
　　闻言，荧惑闭了闭眼，淡声开口：“他已有所察觉，说要龙晶果便是在试探本君。”
　　星阑不禁不由诧异：“那君上为何还要——”
　　不等星阑说完，荧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本君亦不想再装下去了。”
　　他紧接着吩咐：“去吧，不必多言。”
　　星阑不好再多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才道：“是。”
　　星阑紧接着便离开了修罗殿，荧惑缓缓收回目光，却是不由的抬眸看向了天边的月亮。
　　才过了一日，月亮还是很圆。
　　看着那一轮趋于完美的月亮，荧惑不禁想起了凡间那一夜。
　　那日的月光下，少年焚心发作唇角染血看起来脆弱不堪，亦美得惊心动魄。
　　让他不顾一切的付出了所有。
　　他从未后悔。
　　只是那只凤凰昨日看着这样的月亮，想到的，又是什么呢？只有薯片吗？
　　良久，荧惑回到榻上将小凤凰变成人形拢在怀里，就只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一夜未眠……
　　————
　　翌日，顾惜年醒的很早，大概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事。
　　他却也有点不懂自己的心了，他明明很想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随着真相越来越近又莫名有些想要逃避。
　　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一切的谜底最终还是揭开了。
　　就在他用完早膳之后，夏兰捧着一盘洗的干干净净的灵果放到了收拾干净的桌子上。
　　所以荧惑他，是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顾惜年怔怔的看着盘子里的果子良久方才抬头看向荧惑。
　　此时荧惑也在望着他，眸色温柔却还带着些他看不懂的感情。
　　顾惜年很想很想继续隐忍下去，就这么陪他演下去，然后等他找到机会就彻底的一走了之，让荧惑再也找不到他，永永远远找不到他。
　　可他从来就不是心思深沉的性子，能伪装到今日，他已经够累了。
　　他也不想再继续就这么下去了。
　　所以，就在下一刻，顾惜年运起灵力，再无避讳的瞬间化成了人形的模样。
　　他亦是在不死心的最后试探。
　　他试图从荧惑眼中找到一丝一毫对于他身份的诧异，但他失败了。
　　他不由的勾唇笑了笑，却也很快红了眼睛，声音亦带着哽咽：“你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顾惜年，所以，你这些日子都是在演戏。”
　　“年年……”看着少年眼角滑落的泪，荧惑只觉心脏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抬手去为少年拭泪，却被顾惜年狠狠的打开了手掌。
　　顾惜年看得不由嘲讽一笑，紧接着反问：“所以你究竟是为什么不愿意放我走呢？”
　　“你不是喜欢霜序吗？不是连与他亲昵都觉得是亵渎吗？”
　　“那如今你将我拘在身边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不是对霜序的侮辱了吗？”
　　“你的深情，不过如此，令我作呕！”


第71章 年年跑路，荧惑火葬场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直面这一刻，荧惑才发觉他低估了少年对他的恨意。
　　那些难过与委屈，似乎已经在一日又一日的得不到医治中长成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平日若避着不去碰到，便可当作相安无事，可若触之，必定是痛入骨髓。
　　荧惑心疼不已，正欲上前抱住那个不住颤抖的人儿，可焚心却在这一刻不识时务的汹汹袭来，让他痛彻心扉连力气都不剩几分。
　　他只得费力的攥紧胸口的衣料，强压着痛苦试图解释：“年年，事情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当初——”
　　顾惜年崩溃的不住的摇头，不等荧惑说完便哭着打断了他的话：“不！我不要听！你说的只会是你想让我听到的，我根本判断不了真假，我傻，我蠢，所以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还蠢兮兮的去噬魔渊救你……”
　　“我控制不了我的心，但我也有尊严和自我，我不会再放任自己那样下去了，我要离开你！”
　　荧惑蹙眉的摇头，牙齿在忍耐中咬破了舌尖，血腥在口中蔓延，他艰难的试图安抚少年的情绪：“年年，你说，要本君如何做，你才能消气……”
　　顾惜年抹了把脸，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继续落下，一字一句的回答：“我没有生气，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也不在乎你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面对夏兰的欲言又止他也视而不见，俨然一副决定放下有关荧惑一切的模样。
　　而他身后，荧惑终究是再也强撑不住，他的额间遍布冷汗，身子不由的晃了晃，一口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可他却像是没事人一般，随手擦去唇角刺目的殷红便追上去拦在了少年身前：“咳……你要去哪儿？”
　　玄色衣衫向来最能遮掩鲜血，再加上气愤之下，顾惜年全然未曾注意到荧惑状态的不对。
　　他眼眶通红决绝的开口：“不用你管，我想去哪儿去哪儿，都和你没关系！”
　　他紧接着厉声催促：“你让开！”
　　荧惑直直的望着少年泪眼氤氲的眼眸，他费力的张了张嘴，可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
　　顾惜年回望着他，刻意忽略掉那人眼底的痛意，可终究是忍不住再一次落泪，他惊慌失措的垂眸掩饰自己的脆弱，哽咽着再度开口：“荧惑……你让不让？”
　　荧惑怔怔的看着少年，突然发觉除了焚心的折磨外，还有另一种锥心的痛在折磨着他。
　　那种痛像是将它的心脏生生剖开，焚心便接着将他的心接着架在烈焰上炙烤……
　　他到底还是让开了。
　　看着少年径直跑出修罗殿，荧惑眉心紧蹙忧心不已，转而迅速朝着星阑命令：“辅佐苍却暂代本君处理政事，若有大事再传信本君。”
　　话音落下他便追了出去，见少年跑的焦急，他不禁担忧的急急劝道：“年年，你慢些，小心腹中的孩子。”
　　顾惜年闻言却是倏然停下脚步怔在了原地，猜想似乎再一次得到证实，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荧惑，难过的哽咽着开口：“你果然知道我怀孕了……”
　　他紧接着厉声开口：“但你死了这条心吧，孩子我是不会给你的！”
　　知道少年怕是又误会了，荧惑苍白着脸摇了摇头，焦急的解释：“你误会了，本君从来不在乎什么孩子，也可以不要孩子，本君只要你。”
　　顾惜年听得不由皱眉，却是忍不住嘲讽般红着眼反问：“你这个人怎么说谎都不脸红的？”
　　荧惑喉咙滚了滚，哑声为自己辩解：“本君并非说谎。”
　　顾惜年气呼呼的咬了咬唇，决定还是不与这个向来擅长蛊惑人心的男人再多说那些无用的话，他紧接着色厉内荏的厉声开口：“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别跟着我了！”
　　闻言，荧惑身子轻轻的晃了晃，他的眸底闪过丝丝缕缕绵长的痛意，却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即便如此……本君也不会离开你，你想去何处都可以，本君陪你。”
　　顾惜年听得却是越发生气了，不禁皱着眉头厉声反驳：“可我不用你陪。”
　　荧惑垂了垂眸沉默不语，却也没有退却分毫。
　　看出荧惑的意思，顾惜年不禁蹙眉许久，却也明白，荧惑若要跟，他终究是拦不住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忍不住低着头撒气般气呼呼的开口：“随便你。”
　　说完他便径直转身继续朝着宫外的方向去了。
　　可虽然心乱如麻，他却还是因为荧惑方才的话而放慢了速度改跑为走。
　　大概是身后跟着荧惑的缘故，这一路简直出奇的顺利，层层关卡形同虚设，他还没有靠近，那些守卫就都纷纷后退给他让开了位置。
　　倒是让他也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顾惜年不禁蔫蔫的想。
　　————
　　离开魔宫后，顾惜年便毫不犹豫的继续朝着魔族的传送法阵赶路。
　　这条路他走了不是一次两次，也已经算得上娴熟，故而也不用为找不到路发愁。
　　荧惑始终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年几步之外，却是看得不由皱眉。
　　他自然已经猜到少年是要去传送法阵的，只是这条路虽算不得远，却也着实不近。
　　如今他怀着身孕，就这么走着去，他实在是无法放心。
　　可如今的这只凤凰是定然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了。
　　焚心已渐渐蛰伏回去，他的灵力也多少恢复了些，想了想，荧惑缓缓施法，用灵力化出一只巨大的兔子。
　　那兔子随即遵循自家主人的意愿跑到了顾惜年面前，接着乖乖尽可能将身子趴低，以方便顾惜年爬上去。
　　乍一下看到一只巨大的兔子突然拦住去路，顾惜年还不由的愣了一下。
　　可他很快就看到兔子背上背着的柔软座椅，随之也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顾惜年不由的咬了咬唇，随即回头看向荧惑。
　　对上少年目光的瞬间，荧惑便迅速低头避开了。
　　如今这只凤凰显然还在气头上，他还是尽量避着些的好。
　　他自然不是怕那些锥心之言，哪怕顾惜年捅他几刀他都不会退却，他只是担心他气极了伤到身子，尤其他如今还怀着孩子。
　　面对这只可爱的不得了的坐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一想到那些痛苦的事，顾惜年到底还是倔强的绕过了兔子继续向前走去。
　　荧惑看得无奈蹙眉，也只好随手挥袖收回灵力继续跟上去随时护着顾惜年。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惜年总算是走到了传送法阵处。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径直走过去对着守阵的二魔开口：“让开，我要去凡间。”
　　守阵的魔显然消息不够灵通，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跟在顾惜年身后的荧惑身上。
　　荧惑适时开口：“听不懂君后的命令吗？还不让路？”
　　君，君，君后？两魔愣了一下才回神，反应过来后自然是赶紧让路。
　　顾惜年却是听得忍不住皱眉，不禁回头狠狠的瞪了荧惑一眼，却到底懒得再去争辩。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阵法，随之出现在凡间的山上。
　　可走到这一步，顾惜年却是有些辩不准方向了。
　　他是准备回凤族，可他却不是原身，自然不知道凤族究竟在哪里。
　　诶？有了！《六界万物志》上好像有张地图！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找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将万物志拿出来放在了上面，然后就是一顿翻找，最终在画有地图的那一页停了下来。
　　他紧接着开始在偌大的地图上寻找凤族二字。
　　唔，凤族，凤族，在哪里呢？
　　啊，在这儿，凡间最东方的丹穴山，有护山结界，唯有凤族可以进入！
　　好耶！这样荧惑就跟不进去了！
　　看到那个小小的标注，顾惜年不禁高兴的想。
　　顾惜年身后，看着对着一张地图研究的少年，荧惑却是不禁有些疑惑。
　　他知道，这只凤凰若不是准备在凡间住下，便定然是准备回凤族的？
　　可他既是凤族小殿下，又怎会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要拿着地图找？
　　对于荧惑的疑惑，顾惜年自是全然不知，他还在认真的研究地图。
　　好在他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万物志却详细的标注了方向。
　　唯一让他为难的一点便是，凤族好像距离他如今所在的位置很远很远。
　　也不知道坐马车要走多久才能到……
　　不过凡间已然快到黑夜了，他也不准备赶夜路，只能先找个客栈落脚明日再说。
　　决定好之后，顾惜年便收起地图准备下山。
　　自然还是他在前面走着，荧惑在后面跟着。
　　只是山路实在不好走，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小心了，还是一时不察被快要融化的雪滑了一下险些跌倒。
　　幸而荧惑瞬间出现将他抱进了怀里。
　　顾惜年愣了一会儿才从变故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和荧惑的姿势后便要挣扎着下地。
　　荧惑轻叹一声，到底是没有顺着少年，而是将他抱的愈发紧了，方才哑声开口：“不可，山路陡峭，若是滑倒了，你的崽崽还要不要了？你不是最在乎他了吗？”


第72章 年年：请你自重！
　　荧惑轻叹一声，到底是没有顺着少年，而是将他抱的愈发紧了些，方才哑声开口：“别动，山路陡峭，若是滑倒了，你的崽崽还要不要了？你不是最在乎他了吗？”
　　要要要，他舍得不要么他！
　　这个人……
　　怎么，怎么就这么会抓别人的弱点呢？
　　顾惜年无奈叹气，最终还是乖乖停止了挣扎。
　　其实他真的很想反驳，却偏偏又无法反驳，因为荧惑说的没错，只要事关崽崽的安危，他便没法有丝毫的任性。
　　可他还是气的不行，生气之余只好逃避般将脸埋进了荧惑怀里，抓着男人衣衫的手也不由捏的越发紧了。
　　啊，眼不见，心不烦！
　　可偏偏头顶却很快再一次次传来了对方的不容忽视的询问声：“年年还未告知本君，想去哪儿？”
　　哼，你不是手眼通天本事大吗？你猜啊！
　　可顾惜年又非常明白，在这样的境地里，荧惑便是猜到了也还是会等着他的回答。
　　这人向来恶劣，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逗弄他的机会，顾惜年头也不抬的想。
　　良久，他到底还是埋在某人胸膛闷闷的做出了回答：“……先下山。”
　　虽然话语中还是带着恼意，可少年的手却始终紧紧的环保着男人的腰身，俨然一副依赖极了的模样。
　　荧惑看得心间发软，只觉得一颗心都被这只凤凰填的满满的，再容不下其他。
　　罢了，顾惜年真实的身份他从来都不在乎，只要他是他，便足够了。
　　思绪止于此，荧惑抱着少年缓缓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动用法术，只因为他想多抱着顾惜年一会儿。
　　可即便他走的再慢，山下也还是到了，几乎一看到他们到了山脚，顾惜年便挣扎着想要下去：“好了，都是平路了，我可以自己走，你快放我下去！”
　　荧惑再找不出理由，只好顺着少年的意思将他安稳的在地上放好：“小心。”
　　顾惜年充耳不闻，忙不迭朝前走了好几步，直到和荧惑拉开一段距离才算满意。
　　哼，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根本不适合站在一起。
　　某人在他这里的身份最多只能算是崽崽不负责任的父亲。
　　接下来的路程，自然还是顾惜年在前走，荧惑在后亦步亦趋的护着。
　　二人很快到了镇上，对于泗水镇顾惜年也算是比较了解了，他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客栈，结果进去一问才知道客栈已经满了。
　　泗水镇不大，一共也没几家客栈，顾惜年又问了另外几家，除了那家黑店和上次中秋赏月的客栈，竟然都客满了。
　　俨然是没得选了，无奈之下，在黑店和与荧惑之前住过的客栈之中他到底还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罢了，大不了不住上次的房间就是了。
　　那间客栈是镇上最大最好的客栈，因为价钱的原因，还真有两间最好的上房是空着的。
　　顾惜年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故而没有丝毫犹豫的拍板定下了其中一间。
　　荧惑自然而然亦步亦趋的跟着上了楼，却见顾惜年突然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继而回头对着他朗声开了口：“这是我的房间，请，你，自，重。”
　　‘请你自重’四个说的可谓是逐字逐句咬牙切齿。
　　荧惑自知理亏不敢惹他，只好停下了脚步。
　　顾惜年随即推门而入，继而狠狠的拍上了房门，俨然是又将气都撒在了门上。
　　荧惑无奈，只好折返下楼定下了另一间天字号房。
　　两间房只有一墙之隔，但他还是不满意。
　　故而月上枝头，夜深人静之际，荧惑毫不犹豫的隐匿身形离开房间朝着隔壁而去，却是罕见的被一方结界拦住了去路。
　　荧惑不禁有些诧异，很快发觉这是他放在空灵玉戒里的法器，意识到这一点，他又不由的有些欣慰。
　　多少也算是懂得保护自己了，虽然第一次防的就是他。
　　荧惑无奈轻叹一声，继而轻而易举堪破法门穿过结界，紧接着顺理成章的看到了红着眼睛趴在桌子上已然睡着了的顾惜年。
　　这是睡着了还在哭吗……
　　荧惑看得心尖刺痛，随之显露身形，大步走到少年身侧为他拭去眼泪，随即抱起他朝着床榻走去。
　　将少年小心的在榻上安顿好，又细致的盖好被子后，荧惑方才走回了桌前。
　　这才发现少年看得还是今日那张地图，旁边有笔和墨，还有一张誊抄到一半的简化地图。
　　这只傻凤凰，明知他可轻而易举带他回到凤族，却偏偏倔强的不愿接受他半分帮助。
　　荧惑不由回眸看了眼榻上熟睡的少年，继而提笔顺着少年的笔迹细细的将地图完善。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回到榻上，他又为少年腹中胎儿渡了足够的魔气才算放心，最后也只是温柔的抱紧了熟睡的顾惜年。
　　————
　　翌日，顾惜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他人还未完全醒来便迷迷糊糊下意识去抱身侧的人，却理所当了的扑了空。
　　顾惜年缓缓睁开眼睛，随着渐渐清醒不禁有些懊恼。
　　真是不该，这个坏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
　　他气呼呼的掀开被子下了榻，第一时间就走到桌前开始检查自己昨晚的成果。
　　他拿起地图一阵打量，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简直就是个天才，第一次画地图就画的这么完美，不错不错。
　　顾惜年满意的收起地图，简单的梳洗收拾后就准备继续赶路了。
　　他自然是不会去主动去叫住在隔壁的某人的，甚至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脚步。
　　他巴不得某个人睡过头，就这么跟他分道扬镳才好！
　　下了楼，顾惜年退了房间后就径直出了客栈。
　　时辰还早，街上有许多卖早点的，他走了有一会儿就在一家馄饨摊前停了下来。
　　馄饨摊老板见状热情询问：“客官吃点儿什么？”
　　看着锅里煮着的香喷喷的馄饨，顾惜年疯狂心动，很快回答：“要一份素的，麻烦别放葱花。”
　　老板很快笑盈盈的应声：“好嘞，客官您找空位坐下等等，做好了我给您送过去。”
　　顾惜年笑了笑回应老板的热情，然后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百无聊赖的看了看周围嬉笑吃饭的人们，突然久违的感受到了人间烟火。
　　真好啊，顾惜年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不禁感慨的想。
　　可这一切都在看到坐在他前面那张桌上的某人后突然消失。
　　是荧惑，他还是跟来了。
　　顾惜年气呼呼的咬了咬唇，偏生那人又不是跟他坐一桌，他连茬都没能找到，自然也没能发火。
　　馄饨摊老板适时出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到了桌上：“客官，您的馄饨，慢用。”
　　“好，谢谢老板。”
　　美食冲淡了怒气，顾惜年懒得再与荧惑计较，低头小口小口的吃馄饨，全程没有理会盯着他看的某人。
　　吃完馄饨付了银子后顾惜年便离开了馄饨摊，他又走了好几家卖吃食的铺子，打包了不少吃食放在空灵玉戒后才准备继续赶路。
　　毕竟此去路途遥远，他饿着不要紧，但绝对不能饿着他肚子里的崽崽。
　　还有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便是他昨夜在空灵玉戒里一阵翻找后，找到了一样对如今的他很有用的法器。
　　是一辆缩小版的马车，只要放在地上就可以变成寻常马车的大小，神奇之处在于，拉车的并非是真的马，而是一只玉石雕刻成的马。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辆马车的速度不是寻常马车可以比拟的。
　　但可惜的是，这件法器却是根据使用者的修为决定其速度的。
　　以他的本事，这马车也就能比寻常马车快那么一点点。
　　但一点也是一点，更何况这个马比寻常马听话的多，他也好控制些。
　　大概用上这个法器也还要走三日才能到凤族，那就代表他还要与荧惑相处三日。
　　罢了，横竖也是最后三日了，他可以忍！
　　顾惜年一路走到城外便将马车放了出来，看都没看身后的某人一眼便上了那辆一看就很豪华的马车。
　　当然，他只是明面上没看，偷偷从窗户缝里看那必须不能算！
　　荧惑却是看得欣慰不已，也放心了不少，随即随手用灵力化出一匹白马骑着跟在少年的马车后面。
　　————
　　不似寻常马车，这辆马车简直平稳的不得了，顾惜年坐了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开始打瞌睡，直到马车突然停下他才被晃了一下彻底惊醒。
　　他疑惑的掀开车帘去看，才发现前面赫然是一条蜿蜒的江。
　　顾惜年起身跳下马车打量了一阵，又拿出地图一阵端量，很快发现这条江绵延万里，根本绕不过去。
　　好在江面都冻着，他可以走过去。
　　顾惜年当即将马车收回了戒指里，继而毫不犹豫的踏上了冰面。
　　身后荧惑看得不由担心，忙不迭跟了上去。
　　江面很宽，一开始自是安然无恙，可危险来临也就在刹那之间。
　　冰面最初仅仅只是传来几道细微的‘咔嚓’声，随之就是巨大的裂痕自少年脚下开始迅速蔓延。
　　顾惜年惊的愣在原地，惊恐之余下意识去看身后的荧惑。
　　就在这时，冰面轰然破碎。
　　就在顾惜年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之际，荧惑倏然出现在他身侧，他随之被一阵强大的灵力轻轻的托起送到了对岸，却也眼睁睁看着荧惑随着裂开的冰层消失在江面。
　　顾惜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回过神的瞬间便拼命的往湖边跑，红着眼眶焦急的呼喊：“荧惑，你别吓我，快出来！荧惑！”


第73章 想看他委屈落泪的模样……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顾惜年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回过神的瞬间便拼命的往湖边跑，红着眼眶焦急的呼喊：“荧惑，你别吓我，快出来！荧惑！”
　　可江面却已然渐渐归于平静再无一丝波澜，唯有中间的那个巨大的冰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他的幻觉。
　　顾惜年绝望的摇头，下意识大声求救：“来人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可荒山野岭的，又怎会有人给他回应。
　　一阵冷风袭来，直吹的他脸颊生疼，像是被锋利的刀刃无情划过，顾惜年整个人突然就诡异的冷静下来了。
　　就在下一刻，他竟日毫不犹豫的抬脚再一次踏上了对他来说已然是噩梦的冰面。
　　少年的动作是那般的决绝与不假思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的声响在四周炸开。
　　荧惑紧接着破冰而出，随即衣袂翻飞落到了少年身侧一把将他重新捞回了岸上，又与他拉开些距离才略显无奈的开口：“怎么还敢上去？不要命了吗？”
　　虽是苛责的话，却分明听不出丝毫责怪的意思。
　　“荧惑！”顾惜年恍若未闻，下意识上前想要触碰荧惑。
　　荧惑察觉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少年的手方才柔声开口解释：“不可，本君衣裳都湿了，冻着你就不好了。”
　　话罢，他正欲施法将衣袍弄干，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般停了下来。
　　抬眸对上少年湿润的眸子，他紧接着哑声询问：“怎的哭了？年年是怕本君死了吗？”
　　顾惜年听得本能的皱紧了眉头，瘪了瘪嘴想都没想哽咽着气呼呼的开口：“呸呸呸，你胡说什么？你就是个大祸害，祸害遗千年知不知道，你才不会轻易死掉！”
　　许是想到他已与荧惑决裂不该是如此态度，他紧接着欲盖弥彰的垂头躲开荧惑的目光大声强调：“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担心你！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想去江面上照一照。”
　　闻言，荧惑无奈叹气，随即轻声反问：“哦？冰面也能照出人影？”
　　顾惜年：……
　　这人简直不识好歹，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看破不说破，揭人不揭短！
　　他垂着头没去看荧惑，却是忍不住气呼呼的剁了下脚：“我说能就能！”
　　见状，荧惑不由浅浅的笑了下，随即温柔的抬起少年的下颌，用微凉的指腹轻轻的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继而哑声轻哄：“好好好，年年说的都对。”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一触而过，顾惜年却莫名觉得越发委屈了，他不由的抬手想将荧惑推开，可看着浑身湿答答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到底是没忍心，只是在荧惑松开他的瞬间便再次低下了头，顿了顿才闷声开口：“你先去把衣服烤干吧……我，我不会偷偷跑掉的。”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样做是在利用少年的心软，可荧惑却控制不住自己错下去。
　　那些诛心之言，他以为他可以不在意的。
　　可其实他很在意，比谁都在意。
　　他也会怕，他怕顾惜年真的已经彻底不在意他了。
　　便不择手段的想要看到少年在意他的样子，即便利用他人心软是多么无耻的做法他也无法克制自己。
　　“好。”良久，荧惑颔首，随即起身去捡了些干柴点燃便褪下了全部的衣袍，只留一袭玄色亵衣在火堆前烘烤衣服。
　　顾惜年默默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男人的动作，却是看得忍不住直皱眉。
　　大冷天的，就穿着一件湿亵衣，是顾惜年看一眼都忍不住想打哆嗦的程度。
　　而且那么厚的衣服被江水浸透，没有几个时辰怎么可能烤的干……
　　纠结了许久，顾惜年到底还是重新将马车放出来，又找出一件自己的亵衣和狐皮斗篷放到了座椅上。
　　虽然荧惑穿起来定然不会合身，但总好过冰天雪地里穿着一件打湿的亵衣吧。
　　这般想着，顾惜年到底还是磨磨蹭蹭走到了荧惑身边，可他一时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荧惑似有所感，抬眸看向少年，状若不解的温声询问：“怎么了？是觉得冷了吗？冷的话就乖乖回马车上等着本君。”
　　闻言，顾惜年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小声开了口：“那个……我给你找了身干净的亵衣，在马车里，你去换上吧，可能……不太合身，你凑合穿，总比穿湿的强些……”
　　“好。”荧惑自然不会拒绝，很快点了点头起身。
　　何止是不合身啊，简直就是大人穿了小孩儿的衣服吧……
　　看着荧惑走下马车的一瞬间顾惜年就忍不住在心里一阵腹诽。
　　袖子和裤腿都短好大一截，他素日里穿着几乎拖地的斗篷，在荧惑身上生生连人家的小腿都没能遮住……
　　察觉少年的目光，荧惑状若不解柔声询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意识到以目前的境地自己是不该盯着对方看的，顾惜年当即迅速挪开了目光，自顾自跑去捡了些柴火添进火堆后就坐回了马车上。
　　唔，有些饿了。
　　横竖看起来已经快到晌午了，便吃了午饭再走吧。
　　想好之后，顾惜年当即取出了早上打包好的素包子，却发现已经几个时辰了，包子还是像刚出炉似的热乎乎的，竟然还有些烫手。
　　……
　　莫非，这戒指还能保证放在里面的东西千万年都不产生变化？
　　确实够牛逼的，不过顾惜年也只惊讶了那么一小下。
　　他紧接着就就着热水开始小口小口的吃包子。
　　一个包子下肚，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顾惜年却是不由的想起了还在烤衣服的某人，忍不住掀开车帘去看。
　　分明该是狼狈的模样，可那人却偏偏脊背挺的笔直，难掩周身贵气。
　　顾惜年看得莫名就有些妒忌。
　　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吗？
　　若是他落了水，定然是只有狼狈没有贵气……
　　呸呸呸！想什么呢？他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凤族小殿下呢好不好？不许妄自菲薄！
　　顾惜年心中对着自己一阵强烈的洗脑，随即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去给某人送俩包子。
　　当然，只是为报救命之恩和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绝对没有半点私情在里面！
　　算了，就给他吃俩吧，好歹也是为救他才落的水……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拿油纸包了两个包子下了马车，继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俯身放到了荧惑身旁。
　　他紧接着就准备悄无声息的回去，却不料才直起身子就对上了荧惑投来的目光。
　　尴尬，就很尴尬。
　　顾惜年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某人……
　　荧惑很快挪开目光去看地上的油纸包，继而抬眸启唇准备说点儿什么。
　　可他还未开口，顾惜年便急忙自证清白：“你别多心！千万别多心！随便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的，我只是心善，绝对不是还对你还有任何感情！”
　　蠢凤凰，怎么就永远都学不聪明呢？不知道有的人生来就在地狱，还最擅长将某些心肠软的小可怜一起拖进地狱吗？
　　有那么一瞬，荧惑突然很想将真相都告诉顾惜年。
　　告诉他落水是骗他的，衣裳湿了亦是假的。
　　然后看着他眼眶通红，大着肚子委屈落泪的模样。
　　该有多动人啊？
　　荧惑已然放弃了开口，只是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少年，一时间眸底恶念昭然。
　　顾惜年莫名被看得脊背生寒，不由的后退了半步：“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荧惑缓缓垂眸隐下眸中恶意，半响才哑声回应：“没什么……”
　　顾惜年胡乱的点了点头，继而逃似的转身回了马车上。
　　他又吃了个包子便算是吃完了午膳，却是不由的打了个哈欠。
　　唔，怎么又困了？
　　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见荧惑还在烤衣服，顾惜年便坦然的在软垫上躺下准备小憩一会儿。
　　没错，这辆马车豪华的厉害，他也是进入其中才发现的。
　　外面看起来和寻常马车大小差不多，但其中却是另有乾坤，不仅有小桌子，还有一张柔软的大床……
　　等顾惜年迷迷糊糊睡醒，便发现日头比起方才偏了许多，荧惑也已然换回了衣服，他便一言不发的坐起来操纵玉马继续开始赶路。
　　马车行走了几个时辰后，天色便渐渐暗了。
　　顾惜年想要找个客栈过夜，却是一路都没碰到，最终也只好在一处树林里停了下来。
　　四处都是一片漆黑，又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顾惜年不禁有些害怕，直到荧惑在旁边燃起火堆方才得到缓解。
　　那些火光照亮了黑暗，又带来了温暖。
　　顾惜年借着亮光吃了点东西，又分给荧惑两个烧饼后就准备睡觉了。
　　赶了一日的路自然是乏的厉害，没一会儿他就躺在马车的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荧惑则是兀自给火堆添了许多的柴火，随后便上了马车。
　　他随即将少年拥入怀中，温柔的吻了吻少年的唇瓣，继而轻轻的将手掌覆在了少年的小腹。
　　荧惑再没了动作，可顾惜年却是突然整个人缠在了荧惑身上，继而小手一阵摸索，还幼兽般哼唧了两声。
　　荧惑不由的怔了怔，似有所感，缓缓将手探入了某些衣料当中。
　　果然，小小年精神的很。
　　荧惑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正欲将手拿开，某只还在梦中的凤凰却是哼哼唧唧不乐意了：“唔，荧惑，别……”


第74章 如何……年年可觉得舒服？
　　“唔，荧惑，别，别走……”少年抱着荧惑不停的轻蹭，活像一只粘人的猫。
　　他本能的想要在男人身上寻找某种慰藉，却偏偏不得章法，便又开始委屈巴巴的哼唧：“呜呜，荧惑……我难受……”
　　虽然还是在睡梦中，少年却还是委屈的红了眼尾。
　　可怜模样勾人的紧，荧惑看得心软不已。
　　少年腹中的崽还不足三月，自然无法做到最后，只是简单为他疏解一下应当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荧惑还有些犹豫，少年却已经因为等不及迷迷糊糊试图自食其力。
　　荧惑无奈轻叹一声，勾了勾唇，到底是承担起了该有的责任。
　　他克制的俯身吻了吻少年泛红的眼尾，修长的五指开始缓慢的动作，声音亦喑哑的厉害：“年年别急……”
　　像是要将人溺毙的感觉在脑中炸开，意乱情迷之际，顾惜年本能的将男人抱的越发紧了。
　　恍惚间，他也情不自禁的开始亲吻荧惑的脖颈。
　　直到一道寒风突然掀开马车的帘子直直的打到了他的身上。
　　顾惜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去看，不由的停下动作呆呆的愣了一会儿。
　　随着他越来越清醒，他才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做梦。
　　所以，他真的是在和荧惑不可描述？不是做春梦？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世界苟活？
　　艰难的忽略荧惑带来的阵阵快意，顾惜年不死心的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
　　“嘶——”随着本能的呼痛，顾惜年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果然不是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怪不得爽的那么真实！
　　可是现在这个场面，他究竟要怎么收场！！！
　　要不，他继续装下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办法！
　　说干就干，顾惜年当即闭上了眼睛，身子也像根小木棍一样紧绷着躺平一动不动。
　　荧惑自然知道少年已经醒了，意识到这只凤凰是铁了心不准备面对，他不禁有些好笑，忍不住凑近他耳边轻声逗弄：“年年方才分明很主动，怎么这会儿突然就不动了呢？”
　　！！！
　　他怎么忘了这茬，方才他迷迷糊糊以为是在做梦，想着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便十分的放任自己。
　　可这会儿他是清醒的啊，怎么还好意思那样！
　　荧惑这狗，绝对已经知道他是醒着的了！
　　装是装不下去了，顾惜年索性放弃挣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搜刮了半天愣是没能想出一句来。
　　毕竟小小年还那么不争气的被别人劫持着，他还能怎么狡辩！？
　　黑暗中，荧惑勾了勾唇，再次开口哑声询问：“如何，年年可觉得舒服？”
　　顾惜年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连忙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住。
　　啊，逃避可耻，但有用！
　　荧惑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灵活的五指稍稍加了些力道：“嗯？为何不说话？”
　　顿时，某只凤凰再也忍不住哼唧出声：“哈啊……”
　　荧惑紧接着威胁般催促某只凤凰：“回答本君，若是年年不喜欢，本君便出去了。”
　　说着，他残忍的停下了动作：“如何，要继续吗？”
　　顾惜年：？？？
　　真的好过分！
　　他都没一脚将他踹下床，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他不要脸面的吗？
　　许久没听到少年的回应，荧惑已然起身准备离开。
　　顾惜年到底还是在最后一刻不争气的拽住了某人的衣角，他难受的扭了扭身子，继而声若蚊蝇的吐出了那个字：“要……”
　　呜呜，不是他没出息，实在是这样卡在半中间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黑暗中，荧惑轻笑出声：“呵，好～”
　　男人尾音轻轻挑起，仅仅是一个‘好’字都勾的人心神荡漾，让顾惜年心跳都不禁的快了几分。
　　很快他就再次豁出去般沉沦于荧惑给予的温柔之中……
　　————
　　约莫一刻钟后，一切平息了下来。
　　顾惜年咸鱼似的摊平在床上努力平复着呼吸，荧惑则是取出颗夜明珠照亮马车，随后又化出了一方锦帕，此时正在细细的擦手。
　　擦完了五指，荧惑便将少年抱到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他的头发，静静的等待欲念的消退。
　　他并非禁欲之人，何况面对的还是这只凤凰，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不过，来日方长……
　　《孕期注意事项一百零八则》和暗九找来的别的书都有写，三个月后便可以适度而为。
　　顾惜年渐渐平复，不由的抬眸去看荧惑，却瞬间对上了某人明显带着某些意味的眼神，他瞬间有些心慌，忙不迭抬手挡住荧惑的眼睛，凶巴巴的斥责：“不许看！”
　　荧惑无奈轻笑，顺着少年的动作轻轻咬了口他手心的软肉。
　　？？？
　　变态！
　　顾惜年迅速收手藏在身后，明显有些不敢置信：“你！你！你！”
　　荧惑却是状若难过的轻叹了一声：“本君辛苦了那么久，手都酸了，连看看都不可以吗？”
　　顾惜年：……
　　说的好像他是什么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他有吗？
　　顾惜年不禁的叹了口气，到底是没再赶人，内心复杂之际，只好背过身子不再看某人。
　　荧惑无奈摇摇头，紧接着开始扒某只凤凰的裤子。
　　顾惜年：！！！
　　他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白白为他服务！都是明码标价的！
　　但他们现在的关系绝对不适合再继续深入了，而且他才刚刚那个完，也根本不想好不好？
　　顾惜年忙不迭捂裤子，拒绝的义正言辞：“不行！绝对不行！”
　　荧惑瞬间明白他是误会了，却是忍不住顺着继续逗某只呆凤凰：“年年，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只顾自己……”
　　顾惜年：你说的有理，但我就不！
　　他继续紧紧的捂着裤子。
　　荧惑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到底是没再逗他，温柔开口：“傻年年，你想多了，本君只是想为你擦身，不擦擦你不难受吗？”
　　顾惜年：“……难受。”
　　某凤凰最终还是可怜兮兮的松开了自己的小裤头……
　　————
　　昨夜到底是几时睡着的顾惜年已经记不清了，但某些事情到底是无法忽略。
　　昨晚迷迷糊糊的勉强还能接受，但如今大早上清醒过来，再看一眼躺在身侧双眸轻阖的某人，他却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根本就是色，欲熏心！
　　简直越想越气，顾惜年到底是没忍住一脚将某人踹下了榻。
　　荧惑掉下床却也没有丝毫狼狈的模样，很快起身对着顾惜年勾了勾唇便转身下了马车。
　　顾惜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没再去看荧惑，等他收拾好吃东西的时候也狠心的没给荧惑分。
　　别以为他不知道，昨晚一定是某人偷偷爬了他的床又对着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撩拨，小小年才会经不住诱惑！
　　哼，问题绝对不是出在他身上！
　　吃了早点顾惜年又欲盖弥彰的换了身衣裳就开始继续赶路了，丝毫没有理会跟在马车后的某人。
　　这一日倒是格外的顺利，只是可惜他还是没能找到客栈。
　　等到入夜后，他便宿在了小河边。
　　月色看起来不错，无聊之际，顾惜年不由的下了马车坐在河边双手托腮看起了月亮。
　　本来一切都美好的不得了，顾惜年正准备给肚子里的崽崽进行一些胎教，他的脚边就突然出现了一条银环蛇。
　　他顿时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荧惑救我！”
　　荧惑瞬间出现在少年身侧拥着他站稳，不悦的目光紧接着落到了地上明显在讨好的蛇身上：“滚！”
　　银环蛇顿时着落荒而逃。
　　顾惜年抱了荧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若无其事的将手从荧惑身上拿开后便重新坐下，开始试图找话题缓解尴尬：“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蛇出来啊，它都不冬眠的吗……”
　　荧惑在他身边挨着坐下，耐心的解释：“是条生了灵识的银环蛇，应当是察觉了本君的气息，想寻机缘。”
　　顾惜年到底是没好意思过河拆桥再将荧惑撵走，只好继续找话题，想了想，他道：“荧惑，我总是觉得，你什么都不在乎……乌蒙都那样害你了，你好像也不恨他……”
　　闻言，荧惑扭头看向少年，认真的开口：“从前的确没什么让本君在意的，但如今，是你。”
　　顿了顿，他接着道：“至于恨……那些浪费时间的蠢事，本君向来懒得做，况且魔界本就弱肉强食，强者居之，若有一日本君受伤，他们想要抢夺魔君之位亦很正常。”
　　刻意忽略前一句，顾惜年继续问：“那你就没有想做的事情吗？不想让魔界变得厉害一点，比其他几界都厉害，也让你的子民变得富有些，不要那么贫穷。”
　　“人家妖界就可有钱了。”
　　说后面那句的时候，顾惜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有多酸。


第75章 小殿下突然腹痛！
　　听出少年话语间的羡慕，荧惑不由勾唇笑了笑，继而沉声开口：“若是年年所愿，本君自当让你满意。”
　　若非他之愿呢？荧惑是不是还要继续摆烂？
　　顾惜年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去噬魔渊途径的那些村庄里所见到的景象，他虽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圣人，却也还是希望大家过得好些的。
　　故而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回应荧惑道：“是我所愿，那你以后努力吧，起码要让你的子民吃饱穿暖。”
　　荧惑随即颔首：“好。”
　　顾惜年内心稍稍满足，顿了顿，却是忍不住试探着再次询问：“荧惑，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可以同我说说吗？”
　　荧惑闻言却是突然垂眸躲开了少年的目光，几乎未曾犹豫便直接结束了话题：“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去了火堆旁开始慢条斯理的添柴，甚至未曾再看顾惜年一眼。
　　事发突然，荧惑突然冷漠的态度让顾惜年不禁有些怔愣，回过神后他便继续托腮看起了月亮，可他心里却已然不太平了。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又或许也不止是好奇，他挺想知道荧惑的过去的，却没想到那人会那么抗拒。
　　一般小说里强大的反派无一例外都会有一个很惨烈的过去，那么荧惑呢？他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以至于会养成这般阴鸷的性子？
　　可原书里从始至终对荧惑那些过去都只有寥寥几笔的描写，只说自小受尽欺凌，可顾惜年却莫名觉得，怕是根本没那么简单。
　　能让荧惑连提都不愿提及的，究竟会是怎样可怕的经历？
　　罢了，那些又与他何干呢……
　　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顾惜年叹了口气便起身回了马车上准备睡觉。
　　而他不知道是，荧惑此时面对着燃烧的火焰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他的面色苍白的可怕，俨然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却是连指甲刺进掌心的肉里都未曾察觉……
　　————
　　这一夜，却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甚至顾惜年撑着瞌睡劲儿硬是一直抗到很晚准备抓包某人爬床都一无所获。
　　翌日，又赶了将近一日的路，直到黄昏顾惜年才终于循着地图找到了传说中的丹穴山，他亦能清楚的看到那道护着整个凤族的护山结界。
　　顾惜年心中顿时一阵欣慰，将马车收回戒指便试探着伸手碰了碰结界。
　　果不其然，结界似乎能辨别出他的身份，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察觉这一点，顾惜年自是未有丝毫犹豫的踏进了结界之中。
　　他紧接着转身看向荧惑，不由挑衅般对着荧惑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好像在说：你进不来了吧，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荧惑看得不由好笑，周身的阴沉似乎也随着少年狡黠的举动而渐渐退去。
　　这只凤凰，还是这般天真烂漫。
　　荧惑状若无奈的轻叹一声，却在下一刻，径直抬脚轻而易举的踏入了凤族的结界。
　　见此，顾惜年当场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他看着一步之外的荧惑当时就是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
　　过分！实在过分！
　　天理何在？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个人收了这个妖孽吧！
　　他怎么就忘了这人的武力值是怎样变态的存在！
　　凤族人家都说灭就灭，何况是区区一个护山结界？
　　倒是他不知天高地厚班门弄斧了。
　　他还沾沾自喜了一路，刚还那么挑衅人家，简直丢人！
　　简直越想越憋屈，顾惜年气的忍不住跺了下脚，终于理所当然的将气都撒在了跟进来的某人身上：“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你跟进来做什么，不要脸！”
　　说完他就气呼呼的转身往凤族走。
　　荧惑浅笑着摇了摇头，继而不紧不慢的再次跟了上去。
　　顾惜年不再理会某个跟踪狂，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他总算是赶到了宫门口。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要怎么进去凤族的王宫，结果他才到王宫门口，守卫便已经认出了他笑吟吟的对着他一起行礼：“见过六殿下！”
　　顾惜年顿时有些拘谨，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继而顺理成章的通过了宫门。
　　他紧接着端起双臂转身准备看看荧惑这回要怎么混进来，顺便防着某人发怒后打人。
　　守卫们已然拦住了荧惑的去路，但态度着实算不上差：“阁下是谁？可有圣谕？”
　　荧惑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发怒，淡淡的回应：“荧惑。”
　　带头的守卫统领见状却是顿时惊的一阵结巴：“荧荧荧，荧惑？魔君殿下？六殿下未来的皇子妃！”
　　他紧接着一脸谄媚的开口：“请进请进快请进！”
　　顾惜年：？？？
　　什么就他的皇子妃了？
　　虽然听起来还莫名有点爽是怎么肥事……
　　当然，回过神后顾惜年顿时就是一整个恼怒的斥责：“谁让你们随随便便放人进来的？他说是就是了吗？”
　　“长成魔君这样的也不能叫随便啊。”守卫统领喃喃着辩解。
　　顾惜年简直气到不行，反了天了，这还没嫁过来呢，他们家的守卫倒先倒戈了！
　　呸呸呸，胡想什么啊他！
　　顾惜年当即义正言辞的命令：“不许放他进去！”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往里走，却见一群人行色匆匆向他走来。
　　顾惜年下意识去分辨，很快认出来的正是小凤凰的亲属团。
　　小凤凰的爹娘，还有几个哥哥。
　　一二三四？
　　嗯？怎么还少了一个？
　　虽然直到几人在他身边围了一圈他都没能辩清究竟少了哪个哥哥。
　　顾惜年很快含糊不清的打招呼：“爹爹娘亲，哥，你们来啦。”
　　唐芷兰早已是满眼泪意：“小年，快让娘亲瞧瞧，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我好的很。”顾惜年连忙摇了摇头。
　　唐芷兰还是不放心的围着顾惜年检查了一圈才算真的放心。
　　对此，顾惜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顾苏亦是一脸的欣慰：“没事就好，之前魔界出了事，爹派了不少人去找你，可惜一直都没消息，你娘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怕你出事，后来听说荧惑重掌魔界，我就让你四哥去魔界看你了，结果你倒是先回来了。”
　　啊，这下知道了，少的一个是他四哥。
　　之前还能含糊，但如今他准备在凤族长住，首先必须得分清他这几个哥哥才行。
　　上次去魔界的也只有他大哥和五哥。
　　这两位倒是好认，大哥名唤顾朗，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的那位就是。
　　最小的五哥与他生的算是几个兄弟里最像的一个，叫顾西棠。
　　四哥既然不在，那剩下两位应该就是他二哥和三哥。
　　但这二位看起来好像是双胎，对他来说有点难分啊。
　　他正犯着难，众人终于注意到了还被拦在宫门外的荧惑，顾苏不禁疑惑的开口：“小年，怎么回事，为何没让魔君进来？”
　　他紧接着朝着那边吩咐：“叶统领，还不迎魔君进来。”
　　顾惜年连忙出声制止：“爹爹别，我已经和他分开了，他不用进来。”
　　他紧接着看向荧惑，远远的开口：“我已经回家了，你走吧。”
　　唐芷兰听罢忙不迭将顾惜年拉到一边小声询问：“你们是闹了什么矛盾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说清楚才好。”
　　顾惜年却是没有丝毫避讳的开口：“不是矛盾，我和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似乎是为了让荧惑也能听到，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
　　众人瞬间沉默下来，片刻后顾苏才对着荧惑开口：“魔君，此处不宜多说，先随朕进去吧。”
　　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顾惜年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他只好跟着众人一路去了一处宫苑，正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去将事情说清楚，就被唐芷兰一阵连哄带骗劝出了门外。
　　顾惜年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有些无语，正纠结着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听到宫苑外有人在喊他。
　　顾惜年起身疑惑的走出去，发现是个侍从打扮的小少年。
　　为了不露馅，他只好沉默的等着对方先开口。
　　阿南眼眶通红，果真十分争气的率先开了口：“殿下，你可急死阿南了，你走就算了，都不带上小的……”
　　顾惜年尴尬的咬了咬唇，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塞进对方手里，试探着开口：“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要不咱们，先回寝宫？”
　　阿南虽觉得这一趟回来他家主子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却也没有多想，很快乖乖的点了头：“好。”
　　而大殿之内，顾苏示意送茶水的侍从退下后方才开口：“魔君，我凤族虽身微言轻，却也绝不会让小年被人平白欺凌。”
　　“他的确顽劣，在凤族时亦常常惹祸，你若不喜欢他了，不如就此离开，也算好聚好散。”
　　荧惑听得不由微微蹙眉，很快开口回应：“本君的确曾惹他伤心，但事情也绝非你们想象的那样，本君往后亦再不会让他难过，也绝不会离开他。”
　　“年年他……”说着，荧惑顿了顿才继续道：“腹中已经有了本君的骨肉。”
　　————
　　再说顾惜年，此时他已经跟着阿南回到小凤凰的寝殿，正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
　　他正捧起一尊漂亮的瓷狮子在手中观察，却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痛意袭来。
　　甚至来不及思考，顷刻间他疼的弓下了身子，瓷狮子落地摔的粉碎，顾惜年艰难的喊人：“阿南……”
　　凤翎殿内，方才的消息着实太过震撼，几人还在僵持着，就见阿南突然焦急的破门而入。
　　“王上王后，不好了！小殿下突然腹痛！”


第76章 荧惑，好疼……
　　“王上王后，不好了！小殿下突然腹痛！”阿南神色慌张，显然是彻底慌了神。
　　荧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倏然出现在阿南面前，厉声质问：“他在哪儿！？带路！”
　　阿南顿时被吓的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又慌忙朝外跑去。
　　荧惑迅速跟了上去，众人也纷纷焦急的跟上。
　　等荧惑踏入栖凤殿之际，看到的就是少年脸色煞白虚弱的躺倒在地上的模样，他只觉得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攥紧，让他莫名有些窒息。
　　恍惚间，顾惜年似有所感抬眸望去，却是很快本能的红了眼：“荧惑……”
　　荧惑恍然回神，迅速过去将少年抱到榻上，才发现顾惜年的手不知何时被碎瓷片划了好几道口子，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
　　但这显然不是最紧急的，他面色阴沉，几乎未曾犹豫便将手掌贴上少年小腹开始为胎儿渡去魔气。
　　众人也急急跟了进来，唐芷兰看得着急，早已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去推身旁的顾西棠：“小年这是怎么了？西棠，你快替他看看……”
　　顾西棠在听到自家幼弟有了魔君的子嗣时便已然想到了这一点，如今自然看懂了荧惑的意图，便将自家母后往后带了一些轻声安抚：“母后别急，小年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魔君了。”
　　顾苏顾朗和另外两个哥哥亦是一脸的担忧。
　　因为出了不少汗，发丝都粘在了脸上，顾惜年稍微缓过一些便艰难的扯了扯荧惑的衣角，委屈又虚弱的开了口：“荧惑，崽崽……”
　　虽然只有仅仅几个字，但荧惑已然懂了少年的意思，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尽管面对顾惜年的时候他已然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却仍旧难掩阴鸷，良久才吐出寥寥几个字：“他没事……”
　　顾惜年已然什么都顾不得了，听见崽崽没事他才算是稍稍放心，继而迷迷糊糊去看围在床边的众人，虚弱的开口：“爹爹娘亲，兄长……让你们担心了……”
　　唐芷兰红着眼摇了摇头：“傻孩子，你没事就好，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
　　“嗯……”顾惜年费力的点了点头，却是忍不住再次看向荧惑。
　　他是恨荧惑的，可在某些时候，他最依赖的也唯有荧惑一人而已。
　　几人适时退出门外，荧惑不停用魔气安抚躁动的胎儿，直到察觉孩子渐渐平静方才收回手，转而一言不发的取出药瓶开始给少年掌心和小臂的伤口上药。
　　顾惜年亦安静的一直没有出声，直到上药的疼痛刺激的他不由嘶了一声：“嘶……”
　　荧惑闻声动作瞬间凝滞，顿了顿方才继续，却是将力气放的愈发轻缓了许多。
　　怪他，昨夜有些失控便没有给少年腹中的孩子渡魔气，才会害得顾惜年遭此一劫。
　　只是这个孩子，却是越发让他厌恶了……
　　荧惑紧接着细致的处理了少年所有的伤口，因为伤口不算深，包起来反倒会恢复的慢，故而荧惑并未给少年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化出一方锦帕细致的擦净双手，继而对着一旁的阿南吩咐：“照顾好你家主子。”
　　阿南已然知晓了荧惑的身份，如今更是畏惧，闻言立马战战兢兢的点头：“是……”
　　荧惑微微颔首，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目送荧惑离开，顾惜年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受伤的手缓缓的放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以借此刻意去忽略内心那些不该有的失落……
　　————
　　院子里，几人果然还在等着。
　　荧惑一出现众人便纷纷望了过。
　　唐芷兰率先打破安静，急急询问：“如何了？小年为何会突然这样，可是孩子有事？”
　　“他好多了，孩子……亦无事。”顿了顿，荧惑接着开口：“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年年并非魔族却怀了魔胎，故须本君时时陪在他身边，日日为他腹中孩子渡去魔气方可护他周全。”
　　“至于旁的事，到了合适的时机本君会告诉你们的。”
　　他最后道：“放心，没人比我更在乎他。”
　　听到荧惑用的是我而非本君，唐芷兰不由怔了怔，回过神后她很快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的解释。”
　　一旁顾朗听得不由皱眉，忙不迭摇了摇头：“可是母后，小年的意思是——”
　　唐芷兰打断了他的话：“朗儿，小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此时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
　　她紧接着看向顾西棠，柔声开口：“西棠，一会儿再去看看你弟弟。”
　　“好。”顾西棠点头应下。
　　唐芷兰再次看向荧惑，柔声开口：“魔君，那我们便先回去了，小年暂时就交给你了。”
　　荧惑微微颔首回应。
　　唐芷兰跟着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众人，轻声开口：“走吧，顾苏，还有骁儿越儿，咱们明日再来看小年，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是，母亲。”顾骁顾越双双回应。
　　顾苏牵起唐芷兰的手，安抚般开口：“兰儿别担心了，小年不会有事的。”
　　“嗯。”唐芷兰点了点头，随着顾苏向外走去。
　　众人很快离去，唯有顾西棠同荧惑再次进了寝殿。
　　寝殿里，顾惜年却已然沉沉睡着了。
　　阿南一直担忧的守在旁边，见二人进来连忙低声行礼：“魔君，五殿下。”
　　顾西棠随意的点了点头在榻边坐下便捏起少年的手腕开始诊脉，他的眉心很快随之放松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收回手，继而将少年的胳膊放回被子里便起身准备离去。
　　荧惑迅速将人拦下，不放心的询问：“怎么样？”
　　见状，顾西棠浅浅的勾唇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开口：“魔气给的及时，孩子没事。”
　　荧惑听得不由蹙眉，沉声再次开口：“本君问的是年年。”
　　顾西棠听得像是有些诧异，打量了荧惑一眼才道：“他也没什么大碍，好好修养两日便是。”
　　说完顾西棠便径直离开了。
　　荧惑示意阿南退下，继而在榻边坐了下来，他缓缓将手放在少年小腹的位置，面色却是阴沉的厉害：“再敢伤你爹爹，本君便留不得你了……”
　　————
　　翌日，顾惜年迷迷糊糊觉得胳膊上痒便下意识去挠，却是猝不及防被拦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着荧惑发了会儿呆才彻底清醒过来，紧接着就开始赶人：“你还赖在这里不走是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去找你的霜序啊，我不要再看见你！”
　　“你走不走？”
　　荧惑直直的望着少年，眉心微蹙，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惜年看得忍不住皱眉，气的坐起来要下床：“你不走我走！”
　　荧惑无奈轻叹，到底是起了身：“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荧惑离开，顾惜年还是憋屈的厉害，忍不住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了起来。
　　可他才包起来没一会儿就察觉有人跟他抢被子，顾惜年还道是某人又回来了，当即气呼呼的直接开口：“都说了再也不想看见你，你还回来做什么！”
　　阿南忙不迭开口解释：“殿下，是小的，您这样会把自己憋坏的。”
　　顾惜年听得怔了怔，这才松开被子透气：“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阿南听完顿时一脸伤心：“殿下你怎么能这么说，小的可是跟您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从，怎么如今还非得有事才能来了？”
　　顾惜年不禁有些内疚，气焰都低了三分：“抱歉，我也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便逃避般没再看阿南。
　　横竖也不好再躺下去了，顾惜年便准备起身，在阿南的帮助下，他穿上了小凤凰从前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一阵打量，他才发现原身的衣服着实招摇的很。
　　顾惜年不由皱了皱眉，觉得还是更想穿自己的衣服，可转念一想，他若是一下子变化太大了，难保不会被看出些什么，还是之后再说好了。
　　顾惜年紧接着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便准备出去溜达会儿，却是被阿南拦住了去路。
　　“殿下，不行，五殿下说了，您如今身子虚弱，不能出门吹风，且得好好养两日呢。”
　　哦，对了，他这个五哥可不像他那么没出息，人家是有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的，他还是乖乖听话的好，为了腹中的崽崽。
　　不过经过这一茬，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他腹中有孩子的事情了吧。
　　这种被家人无条件包容的感觉真的很好。
　　可是哪都不能去真的好无聊啊，荧惑也被他赶走了。
　　顾惜年百无聊赖的坐回桌子上，忍不住托腮开始怀疑人生，却见阿南的圆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阵挤眉弄眼：“殿下，您之前说要的孤本还看吗？您不再的这段时间，小的可是帮您集齐了全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惜年当即点头：“看。”
　　可等阿南将厚厚一沓书找出来，他翻开第一页就傻眼了。
　　tui，什么孤本，这分明是男男春宫！
　　见顾惜年脸色有些不对，阿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怎么了殿下？您从前不是最爱看这个了吗？”


第77章 他才不是担心大猪蹄子！
　　阿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怎么了殿下？您从前不是最爱看这个了吗？”
　　顾惜年：……
　　我爱看你个头！
　　对上自家主子充满谴责的眼神，阿南气焰瞬间降到最低点，愣了有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试探着再次开了口：“要不……小的把它们都收起来？”
　　顾惜年：……拿都拿出来了，哪有再白白收回去的道理。
　　况且无论如何也是阿南的一片心意，他哪里就能那么无情的拒绝掉？
　　横竖也没什么事做，看看也无妨。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顾惜年故作深沉的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继而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开口：“不必了，留下吧，待本殿粗略一观，谁让这是你对本殿的一片心意呢。”
　　阿南：想看您就直说，怎的出趟门回来还变得含蓄了，明明是自己想看，咋还非往他头上赖……
　　察觉阿南的目光，顾惜年略一抬眸：“怎么？你还有话说？”
　　阿南：“……没。”
　　顾惜年微微颔首，垂眸故作镇定的往第二页翻，当下就惊的不由微微睁大了眸子。
　　呦呦呦，这凤族还真是卧虎藏龙。
　　这图画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这开放的动作，让他这种老司机都忍不住脸红！
　　吸溜，这受受的腰也太细了吧。
　　顾惜年忍不住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腰。
　　啊，最近确实胖了不少，等生完崽崽，他一定减肥！
　　这个攻嘛，也算是画的不错，就是长得一般，比不得某个狗男人好看。
　　攻嘛，他还是最爱美人攻，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嗯，等他生完崽崽，就找他个十个八个的。
　　当然，他只是单纯的欣赏欣赏，没别的意思！
　　顾惜年正看得入迷，兴致勃勃的准备往下一页翻，突然就敏锐的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
　　事关清白，顾惜年的反应不要太快，他瞬间站了起来对着外间的阿南焦急招手：“阿南，快！”
　　说着，他匆忙指了指桌上的书册。
　　阿南亦是反应迅速，瞬间读懂了顾惜年的意思，忙不迭穿过珠帘开始掩埋犯罪现场：“来了来了！”
　　顾惜年略一点头，迅速去到外间桌子前坐了下来，又欲盖弥彰的拿了个苹果啃。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芷兰顾苏以及顾西棠很快出现在栖凤殿。
　　见状，顾惜年一脸才发现的表情丢下苹果站了起来，对着几人挥了挥手热情的打招呼：“爹娘，五哥，你们来啦？”
　　唐芷兰微微颔首拉着另外二人分别在凳子上坐下，方才对着顾惜年柔柔的开口：“嗯，来看看你。”
　　说着，她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般疑惑的开口：“小年，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舒服吗？”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顾惜年的额头，紧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阵比对，自言自语的喃喃：“也不热啊……”
　　对此，顾惜年尴尬的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又着实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最终也只得沉默不语，可他的脸一时间却是更红了。
　　都怪阿南，干嘛拿那种东西给他看！
　　谴责，强烈的谴责！
　　唐芷兰自顾自的又摸了摸顾惜年的双手，继而不放心的对着一旁的顾西棠吩咐：“西棠，再替你弟弟瞧瞧。”
　　顾西棠很快点头：“好。”
　　说罢他就径直捏起了顾惜年的手腕。
　　顾惜年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开始有些紧张的等待着一个结果。
　　顾西棠很快诊完脉松开了顾惜年的手腕，继而对着唐芷兰和顾苏温声开口：“父王母后放心，小年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好。”
　　唐芷兰听罢松了口气：“那就好。”
　　顾惜年默默跟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顾西棠却是突然看向了顾惜年，带着些调侃的开口：“只是小年，你可不许再轻易动怒了，你也不希望生出一个脾气很差的孩子吧？”
　　顾惜年：你在开玩笑的吧？
　　顾西棠已然读懂了顾惜年的神色，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是开玩笑，你的情绪的确会影响腹中的孩子。”
　　顾惜年彻底怂了：“好，我以后一定努力做一只情绪稳定的凤凰。”
　　某人最好识相一些，不要总是来惹他！
　　一旁的唐芷兰见状却是不由浅浅的笑了笑。
　　顾惜年闻声有些疑惑望了过去。
　　唐芷兰温柔的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柔柔的开口：“娘的小年，好像一下就长大了许多，真好。”
　　顾惜年顿时有些心虚，连忙垂眸躲开了唐芷兰的目光。
　　他毕竟和原主不是一个人，性子亦是大相径庭，他再努力也终究无法完全模仿到一模一样。
　　好在他们似乎将这一切的变化都归结为他和荧惑谈了一场恋爱之后的成长了。
　　顾惜年有些庆幸，下意识转移话题：“诶？大哥二哥还有三哥呢？他们怎么没来看我？”
　　唐芷兰闻言有些疑惑的开口：“他们都去忙了，我们来的路上还碰到了他们三个，难道他们没来看你吗？可他们的确是从栖凤阁的方向来的啊……”
　　顾惜年没有多想的开口：“可能他们是去别处了吧。”
　　唐芷兰点了点头：“嗯，应该是。”
　　顾惜年跟着微微颔首，转而低头又咬了口苹果，抬眸之际就见顾西棠突然站起来掀开珠链进了内室。
　　！！！
　　顾惜年瞬间惊的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将苹果嚼了嚼囫囵咽下，站起来急急开口：“五哥！”
　　顾西棠闻言转身看向他，状若诧异的哑声询问：“嗯？怎么了小年？你为何这般惊讶？莫非……里面藏了人？”
　　顾惜年：……
　　人没有，有那么厚一沓春宫……
　　顾惜年只能赌阿南已经将书妥当的藏好了，当即摇了摇头故作镇定的坐回了凳子上，轻声开口：“没有的事。”
　　顾西棠点了点头，紧接着朝着内室继续走了进去。
　　顾惜年切身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如坐针毡，他在外面也只能看到顾西棠随意的拿起什么看了一眼又放下。
　　等顾西棠出来，他便忙不迭低下头继续啃苹果。
　　顾苏看得不由宠溺轻笑，继而牵起唐芷兰的手温声开口：“好了兰儿，小年没事你也该放心了，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看春宫应该也算休息吧，多少也属于精神上的放松了。
　　顾惜年不禁有些心虚，低头战术啃苹果。
　　唐芷兰轻轻点头，还是不放心的摸了摸顾惜年的脑袋，又柔声嘱咐：“小年乖，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阿南一声，你往日最爱吃孙嬷嬷做的梧桐花糕，娘已经让孙嬷嬷给你去做了，晚上就能吃到。”
　　顾惜年鼻子莫名一阵酸涩，乖巧的点头：“嗯嗯，谢谢娘亲。”
　　唐芷兰柔柔的笑了笑：“谢什么呀，我是你娘亲。”
　　三人随之离开了栖凤殿，顾惜年目送大家离去，紧接着匆忙跑进内室一阵焦急的查看，没发现什么后忙不迭对着阿南招手：“快来！”
　　阿南很快跑过去。
　　顾惜年连声询问：“我的那个图呢？你藏好了吗？我哥不会发现了吧？”
　　闻言，阿南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的开口：“殿下放心，事关殿下清誉，小的藏的好好的。”
　　说着，阿南熟络的拧了下桌案上的碧玺凤凰镇纸。
　　就在下一瞬，桌子下面的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的一坑十八禁。
　　顾惜年：……
　　好家伙，惯犯啊。
　　不过顾惜年到底是松了口气。
　　得亏阿南机灵，要不他就真的社死了。
　　顾惜年不吝夸奖，拍了拍阿南的肩膀：“做的不错！”
　　阿南听完顿时一脸得意。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开口：“对了殿下，小的方才听到一件事，魔君被大殿下二殿下还有三殿下邀去了铜雀台比武了，说是比武，但实际上大殿下他们明显是准备群殴！好像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
　　顾惜年听完不由怔了怔，故作不在意的开口：“哦，殴呗，打死他活该。”
　　阿南闻言点了点头。
　　顾惜年重新翻出一个册子在桌上翻开看，可这回却是怎么也没能看进去。
　　他不禁懊恼的皱了皱眉，却终究是对自己妥协了：“算了，我还是去看一眼吧，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回来。”
　　他才不是担心大猪蹄子，他只是担心他的哥哥们受伤。
　　话罢，顾惜年站起来就往外走。
　　阿南顿时急了，连忙拦住，一脸懊恼的开口：“殿下不会想去看吧？都怪小的多嘴，可您不能出去啊，这要是让王上王后知道了，小的免不了得脱层皮。”
　　顾惜年忙不迭打包票：“你放心，咱就躲在暗处偷偷看一眼，不会被父王母后知道的。”
　　阿南再次开口：“可是您如今虚弱，不能吹风啊……”
　　顾惜年反应迅速的取出斗篷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这回呢？别说现在这点儿风，就是西北的风雪来了也不在话下！”
　　阿南目瞪口呆无话可说，只能选择跟上。


第78章 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等顾惜年火急火燎冒着满头的汗赶到铜雀台的时候，看到的果真是他那三位哥哥不讲武德的在和荧惑打架。
　　好在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没受伤的样子，顾惜年暗戳戳松了口气，朝阿南招手示意跟上后便找了棵视线极佳的大树在后面藏了起来，然后开始认真的观战。
　　他看了会儿才发觉阿南说的一点没错，的确是他那三位哥哥在单方面群殴荧惑，荧惑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只是那人未免也太会躲了，他那三位哥哥看起来已然使出浑身解数，偏生连荧惑的衣角都没挨到。
　　他就说嘛，以荧惑的实力，他更应该担心的是他的三位哥哥。
　　同一时间，荧惑在台上突然察觉到了某只凤凰的气息。
　　他不由的眯了眯眸子，似有所感的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在确定并非错觉后便将视线放回了面前不停朝他攻击的三人身上。
　　且就在下一刻，他动作赫然慢了三分。
　　顾朗顾骁顾越三人虽有所察觉却并未多想，还道是某人终于耗尽了力气，顿时提力越发急切的一同攻了上去。
　　顾惜年见这几个人应该是打不出什么结果了，此时正准备不动声色再回去，可他才转过身走了两步，身后便传一道闷响，随之是两声他格外熟悉的咳嗽声。
　　“咳咳……”
　　顾惜年瞬间慌了神，连忙转身，顿时对上了荧惑被他三哥一拳打在腹部无力支撑单膝跪地的场景。
　　他慌忙去看荧惑的神色，却发现那人唇角也被打的出了血。
　　顾惜年再也顾不得什么躲躲藏藏，三步化作两步便匆忙往铜雀台上跑。
　　阿南如今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要脱层皮了，只是担心顾惜年会不会摔倒，慌忙去追人：“殿下，您慢些！”
　　此时台上几人也发觉了顾惜年的出现，一时间纷纷停了动作看他。
　　顾朗看得不禁担忧出声：“小年你慢些，别摔了！”
　　顾骁顾越亦是一脸的担心。
　　荧惑眉眼低垂似乎没去看顾惜年，可事实却是他早已分出灵力护在少年身侧，以防他真的摔倒。
　　顾惜年恍若未闻，径直跑过去挡在了荧惑身前，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哥哥急急开口：“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别打他了。”
　　满腔的担忧瞬间被怒意所替代，顾骁眉头紧锁不悦的开口：“他那般对不起你，小年你竟还护着他？”
　　顾惜年听得不禁愣了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去找他的时候听到了他和荧惑的争吵。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小凤凰的父亲母亲还有五哥去看他的时候还碰到了他们三个。
　　想到这里，顾惜年不由叹了口气，抬眸哑声询问三人：“……你们都听到了？”
　　他原本其实是不准备让大家掺和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只是他谈一场恋爱，没必要扯上这么多人，再让凤族与魔界生了嫌隙就太不值得了。
　　这次是顾越忍不住开了口：“是，我们都听到了，当初便有传言说他和霜序仙尊暧昧不清，我们还道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闲话便没有理会，却不料这竟然都是真的！”
　　“当初大哥回来说魔君待你极好我便不信，果不其然，你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他竟还与旁人有染！可见他心中压根就没你。”
　　“小年你赶紧让开，本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被旁人欺负！”
　　第一次，有这么多亲人奋不顾身的维护他，即便挑战的是传闻中嗜杀成性修为深不可测的魔君。
　　顾惜年只觉得鼻子酸的厉害，眼睛也像是进了沙子一样。
　　但让他继续眼睁睁看着荧惑挨打，他真的做不到。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沉默的垂下了眸子。
　　见少年低垂着脑袋始终没有让开的意思，顾越不禁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为何还不让开？莫非是还爱着他，还要维护他？”
　　“我们凤凰一族从来都是择一人终生不渝，莫非你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伏低做小？”
　　顾惜年连忙红着眼睛摇头：“不是的，只是……他毕竟是魔界之主。你们还是别打他了，若是让父王母后知道了，他们会不高兴的。”
　　闻言，顾越眉头紧锁迅速反驳：“即便父王母后怪罪下来，罚便罚了，我顾越受着，但若今天不将他打的服服帖帖，我就不配做你三哥！”
　　顾惜年再次摇头，急切劝阻：“三哥，你别这样…….若因此挑起凤族与魔界的纷争呢？”
　　“而且……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这不是假的，我也已然不在乎他了，打不打他又有什么所谓？”
　　闻言，从始至终沉默的顾朗突然开了口：“好了，二弟三弟，你们方才不是也试过了吗？我们在他身上讨不着好处，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顾骁顾越听罢又怒气冲冲的瞪了少年身后的荧惑一眼，却终是跟着顾朗一同离开了。
　　目送三人离去，顾惜年不禁难过的吸了吸鼻子。
　　那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可他让他们失望了……
　　荧惑似有所感，缓缓站了起来，却是不小心牵到了腹部的伤，忍不住又轻轻咳了一声：“咳……”
　　他的确是又无耻的故意受伤想让少年不要再那般抗拒他，但这伤却并非假的，最多是他为了真实些又控制体内灵力往那处冲撞，让伤更严重些罢了。
　　顾惜年闻声瞬间回过神，再顾不得胡思乱想，急忙去看荧惑：“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荧惑听罢轻轻的摇了摇头：“无碍，一点小伤罢了。”
　　顾惜年却是不信的，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化出一方锦帕去擦拭荧惑唇角的血迹：“都流血了，还说没事，非要断胳膊断腿才叫有事吗？”
　　这么近的距离，伤口看上去比在台下看的还要严重，顾惜年的眼睛也越发湿润了，不禁责怪般开口：“他们要跟你打，你不会不打吗？就算打，也不能完全不还手啊……”
　　荧惑缓慢的摇了摇头，哑声解释：“他们是你的兄长，本君怕伤到他们，你便更不会理我了。”
　　他并非说谎，除了最后受那两下，他一开始不动手的确是因为不想伤了他们惹的顾惜年更厌恶他。
　　顾惜年听得不禁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去分辨真假，他只知道，他见不得荧惑受伤。
　　他将帕子递给了一旁噤若寒蝉的阿南，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泪，转而去搀荧惑的胳膊：“先随我回去吧。”
　　他三哥那一拳看起来是下了死手的，他必须亲眼看看伤势才能放心。
　　荧惑自然没有意见，很快点了点头：“好。”
　　接着他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径直抬手去解少年厚厚的斗篷：“怎么穿这么厚？凤族四季如春，无需这般厚重的斗篷，捂坏了怎么办？”
　　顾惜年怔了怔没有开口，也没有阻拦荧惑的动作。
　　阿南听得却是心虚的不得了，下意识又往旁边躲了躲。
　　荧惑摘下斗篷还细心的用灵力在少年周身布下一层屏障，以防他捂出汗被风一吹真的病了……
　　————
　　三人很快回到了凤栖殿，阿南识相的停在了门外，将屋子留给了二人。
　　顾惜年也是路上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这样担心荧惑着实不应该，但他还是不由的担心荧惑的伤，只好暂时按下那些想法，准备先替荧惑看完伤再说。
　　故而一回到寝殿，关好门窗顾惜年就开始扒荧惑的衣服。
　　荧惑自然没有不从，乖乖的站好任由少年上下其手。
　　而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追随着少年，尽显宠溺。
　　顾惜年很快利落的将荧惑上半身扒的干干净净，男人白皙却不显瘦弱的胸腹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直到这一刻，顾惜年才想起来难为情，他的脸颊渐渐有些泛红，下意识避开荧惑的眼睛，逃避似的去看男人腹部的伤。
　　的确如他所料伤的不轻，都有淤血了，那么大一片，看着都疼。
　　顾惜年不由皱了皱眉，也顾不得再脸红，连忙拉着荧惑在凳子上坐下，然后理所当然的伸手要药：“药给我。”
　　荧惑有些疑惑：“什么药？”
　　顾惜年忙不迭开口：“昨日，你不是给我上药了吗？你的药总比我在妖界买的强些吧……”
　　荧惑闻言随即取出一个瓷瓶递向少年。
　　顾惜年迅速接下，拔了瓶塞就用食指挖了一大块药膏往荧惑腹部的伤上面涂抹。
　　细致的确保受伤的每一块皮肤都抹上药他才松开眉头，又挑了些药膏给荧惑唇边的伤口也抹了些。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开口：“要不我让阿南请个大夫替你瞧瞧？”
　　他是没胆量让他五哥给荧惑看了。
　　见少年这般担心的模样，荧惑不禁有些后悔，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不严重的，年年不必担心。”
　　顾惜年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荧惑跟着微微颔首，顿了顿，径直牵起少年的胳膊拉起衣袖去看他小臂上的伤。


第79章 那个很疼，你会受不了
　　伤口已经结痂了，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荧惑稍稍放心，紧接着取出另一个瓷瓶准备给少年重新上药。
　　可顾惜年这会儿却又后知后觉的觉出了些不对，他连忙将胳膊从荧惑手里抽回来，眉头微蹙有些别扭的小声开口：“我自己有手，不用你。”
　　说罢他又一把夺过了荧惑手里的药瓶。
　　他紧接着拔了瓶塞开始给自己涂药，可他的伤的是右手，左手用不惯就有些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还戳到了伤口，他瞬间疼的皱紧了眉头：“嘶——”
　　荧惑看得不由蹙眉，不容拒绝将少年的小臂重新拉到了自己面前又拿起了药瓶，意思可谓是十分明显。
　　他们都已经分手了，还这样互相上药叫什么事儿？再照这样发展下去，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
　　顾惜年顿时有些心急，下意识扭头喊阿南：“阿南快——”
　　可喊到一半他突然注意到荧惑是光着上半身的，顾惜年话到一半原地转弯：“别进来！”
　　院子里，手伸到一半准备推门的阿南：“……是。”
　　就很无语，他本来也没准备进去好吗？
　　还非这么嘱咐他一回？
　　青天白日的，他们究竟在里面干什么？
　　啊，更好奇了怎么办！？
　　屋子里，看着某人白皙诱人的胸膛，顾惜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到底是妥协了，乖乖的任由荧惑上药。
　　可他却突然发现荧惑给他涂的是另一瓶药，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询问：“怎么我的药和你的不一样？”
　　荧惑手上动作轻的不得了，闻言柔声回应：“那个很疼，你会受不了。”
　　顾惜年很想说爷受得了，男子汉大丈夫的，他怎么可能连那点儿疼都受不了！
　　可对上荧惑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到底是没敢张嘴。
　　罢了，怂就怂点儿吧，咋活不是活啊……
　　荧惑很快帮忙上完了药，一点儿都没疼，顾惜年表示很满意，继而继续当一个提上裤子就赶人的小渣男：“好了，你走吧，咱们之间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荧惑无奈摇摇头，没有说话，收起药瓶准备走。
　　顾惜年见某人衣服也没穿就要去开门，连忙大义凛然的出声制止：“等等，先把衣服穿上，光天化日的，你这样不成体统！”
　　荧惑不紧不慢的停下脚步回眸看向某只凤凰，唇角含笑淡淡的开口：“谁脱的，谁穿。”
　　顾惜年：…….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骂人：“你是真的不要脸！”
　　自打他五哥说他的情绪会影响孩子以后，他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仅是情绪稳定，他是连脏话都决定再也不说的。
　　可荧惑这个样子，他是真的忍不了啊……
　　啊，崽崽啊，你可千万不能怪爹爹没给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要怪只能怪你那个不要脸的父亲！
　　荧惑像是听不见一般，紧接着哑声询问：“穿不穿？”
　　顾惜年不禁咬牙切齿：“穿，必须穿！”
　　说着，他胡乱抱起一团衣服开始兜头往往荧惑身上套。
　　他也不管穿得整不整齐，最后看到没漏不该漏的他就再次开始赶人：“行了，你走吧。”
　　荧惑无奈轻笑，却没再逗他，很快推门出去了。
　　屋子外，目送荧惑衣衫不整的离开院子，阿南不禁面色古怪的扭头看了眼紧闭门窗的寝殿。
　　天呐，青天白日的，他们家殿下未免也太着急了……
　　屋子里，顾惜年还道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却不知某人一踏出栖凤殿便施法将衣袍瞬间变得整齐，连一丝褶皱也没留下……
　　————
　　折腾了大半天，午膳也被他错过了，好在凤族是极其宠爱这个最小的殿下的，厨房里一直都温着吃食，就担心他什么时候饿了。
　　故而顾惜年一提出饿了，阿南没一会儿就带着侍从摆了一桌子饭菜。
　　顾惜年食欲不错，凤族的饮食又比较清淡，他便用了不少。
　　在吃到一碗看似普通的粥后，顾惜年却是彻底惊呆了。
　　这也太好吃了叭，他不由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问阿南：“这是什么粥？好好喝！”
　　阿南突然被问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十分认真的解释：“殿下您忘了吗？这是您自小喝到大的竹实粥啊，就是凡人说的‘凤凰非练实不食’的那个练实，一棵竹子百年才能结出竹实，故而十分珍贵，因您自小体弱挑食，王后便下令将多数的竹实都送来了栖凤殿，专门给您熬粥喝。”
　　这一刻，顾惜年对原身的羡慕到达了极点。
　　果真是凤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小殿下，才会养成那般肆意而为的性子的吧。
　　不过尝过竹实粥之后，顾惜年突然开始有些期待晚上的梧桐花糕了。
　　梧桐花他也见了，凤族到处都是梧桐树，树上就开满了梧桐花，特别漂亮也特别好闻。
　　或许是因为凤族的天性吧，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喜欢一种树。
　　吃饱喝足之后顾惜年便有些犯困，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当下便长长的睡了一觉。
　　等他睡醒便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唐芷兰身边的侍女就来凤栖殿请他去用晚膳。
　　带着对梧桐花糕的期待，顾惜年去了凤王殿一间专门用作一家人吃饭的偏殿。
　　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荧惑居然也在受邀名单之内。
　　关键是，一桌子大家都已经各自选位置坐好了，唯一给他留着的位置是荧惑的身边。
　　他二哥和三哥倒是跃跃欲试的想给他让个位置，结果都被他亲爱的母后给制止了。
　　这沉重的母爱，属实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顾惜年很想扭头就走，但这样做伤的就不止是荧惑了。
　　他最后还是妥协的在荧惑身边坐了下来。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庆幸的，他的几个哥哥似乎都没有因为白日的事情生他的气，望向他的时候仍旧是一脸的宠溺。
　　当然，在看向荧惑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难得这么温馨的氛围，顾惜年自然不忍心打破，除了荧惑偶尔给他夹菜他会偷偷给对方夹回去以外，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又祥和。
　　————
　　梧桐花糕味道甚好。
　　用过晚膳顾惜年便在阿南的陪同下回了凤栖殿，他又绕着院子走了几圈消了消食后便回了寝殿梳洗更衣在榻上躺了下来。
　　凤族没有侍从守夜的习惯，阿南尽职尽责的为他打点好一切后便退下了。
　　顾惜年才睡了一下午，这会儿自然是睡不着。
　　他看着床顶，开始等着抓包某个总喜欢半夜爬床的狗男人。
　　他始终坚信，某人晚上一定是会偷偷来爬他的床的，前天晚上一定是个例外。
　　可他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某人，实在无聊之际，他就忍不住下地去桌子下面的库存那里随便拿了两本册子躲在被子里看了起来
　　结果他才看得入迷，门口就传来一阵铃铛声。
　　！！！
　　这是他为防某人特意设的铃铛阵，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顾惜年瞬间机警，迅速将书扔到床榻底下，转头就闭上眼睛抱着被子开始装睡。
　　果然，屋子里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脚步声。
　　顾惜年暗戳戳的一直蛰伏着，一直等到脚步声足够近才突然坐了起来，确定是荧惑无疑后方才开口：“果然是你，总是半夜偷偷爬我的床，你是何居心？”
　　荧惑无奈轻叹，只好向某只粗心的凤凰解释：“你昨日腹痛，就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顾惜年成功被转移了注意：“为什么？”
　　荧惑耐心的继续解释：“因为你腹中的崽崽是魔胎，他需要魔气的滋养，但你并非魔族，自然给不了他魔气，他便会闹。”
　　顾惜年惊的不由微微张嘴，反应过来后急急询问：“那该怎么办？”
　　荧惑接着开口：“这便是本君为何出现在此的原因，你不愿本君靠近，本君只好等你睡着了再给你腹中的孩子渡魔气。”
　　这下顾惜年彻底蔫儿了，就连方才抓着准备砸某人的软枕都松开了。
　　怪不得他父王母后一直不赶荧惑走，想来定然也是知道了这一点。
　　顾惜年不由叹了口气，面对崽崽的事，他别无选择，顿了顿便妥协的开口：“那好吧，在孩子出生之前你暂时留下吧。”
　　他紧接着急急强调：“但是除了渡魔气，你不许随便来打扰我。”
　　荧惑很快颔首应答：“好。”
　　说罢他便径直走到了榻边，动手之前还耐心的询问：“现在可以吗？”
　　？
　　干嘛啊，这么问，显得好像是做什么不正当交易似的……
　　顾惜年不禁咬了咬唇，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那你来吧。”
　　荧惑微微颔首，随即轻轻的将手放在了少年的小腹上，紧接着便开始聚集魔气渡给少年腹中的胎儿。
　　顾惜年只觉得肚子上热热的，不禁好奇的去看。
　　突然，他感觉到荧惑的手轻微的动了动。
　　顾惜年：……
　　他很难不怀疑某人是在借此机会偷偷揩油。
　　顾惜年当即严厉制止：“渡魔气就渡魔气，不准摸我的肚子！”


第80章 “要本君还是要旁人？”“要你……”
　　顾惜年严厉制止：“渡魔气就渡魔气，不准摸我的肚子！”
　　以公谋私什么的，坚决不可以！
　　荧惑无奈轻叹，却还是浅笑着宠溺应答：“好，不摸。”
　　顾惜年这才满意，不禁傲娇的轻哼了一声，却是忍不住偷偷抬眸去看荧惑的神色。
　　可他这一看，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荧惑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眸。
　　男人目光里揉杂了太多东西，多到顾惜年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感情可以掺杂在一起。
　　可荧惑目光中像是要将人溺毙的温情与宠溺，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忽视了。
　　他不是傻子，堂堂魔君，在他面前放下了全部的尊荣与骄傲。
　　如果这还不是喜欢，那究竟什么才是？
　　可若是荧惑当真喜欢他？为何还会再喜欢上另一个人？
　　难道真的有人是能将一颗心劈成两半去爱人的吗？
　　顾惜年与荧惑对视了一会儿便率先垂下了眸子。
　　他逃避般不愿再去多想，只觉得或许当一只没心没肺的凤凰会更轻松些。
　　察觉到少年的情绪变化，荧惑眸底不由闪过一丝黯然，他始终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直到喂饱胎儿他才将手拿开，又帮少年将薄被盖好，方才哑声开口：“好了，年年好好休息吧，本君先走了。”
　　顾惜年点了点头，目送荧惑离开，却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当初给凤族写了两封信，第一封是寄出去了，他说他要去昆仑修行，他大哥也如他所言接走了阮桐。
　　可第二封明明被荧惑截住将信都烧毁了，但大家见他回来却并没有意外，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更是无人提及他去昆仑的事。
　　莫非……是荧惑？
　　算了，明日去问问他大哥就都清楚了。
　　顾惜年压下心中的疑惑，发现自己还是不怎么困，便爬到床边将床底下的册子捞起来继续细细翻阅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抱着册子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床榻边小方几上的火烛燃了一夜，少年也抱着被子哼唧了一夜。
　　他时一副而咬着唇瓣眉头微蹙的模样，时而又是一脸的嗔怪，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极不单纯的梦里……
　　————
　　翌日，顾惜年明明困的很却还是渐渐醒了过来。
　　因为他的床湿了，他是被冰醒的。
　　奇了怪了，他的床怎么会湿？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往他床上泼水？
　　顾惜年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摸，却是突然发现他的床单除了湿竟然还有些黏……
　　！！！
　　什么情况？
　　不会是……那个吧……
　　他毕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孩子，反应纵然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
　　顾惜年整个人也随之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不敢置信的急急掀开被子去看，却是当场僵在了床上，整个人也随之变成了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了脚。
　　……
　　呜呜，救命，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渴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要睡前看那种东西了！！！
　　害人不浅啊呜呜……
　　这要是再被人发现了，他就真的没脸苟活人世了。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就忙不迭准备下床销毁案发现场，可他一只脚才踩到地上外间就传来了敲门声。
　　！！！
　　顾惜年反应机警，迅速躺回床上又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盖了起来。
　　他还道是阿南来叫他起床的，正准备编个借口将人先支出去，结果来人才进里间露出一小块儿衣角他就发觉了不对。
　　来的根本就不是阿南，是荧惑！
　　荧惑可没阿南好骗，顾惜年都快急哭了，一见到荧惑进了内室便急急开口：“你你你你，不准过来！”
　　荧惑听到某只凤凰的哭腔却是越发着急了，不由又往床榻的放心走了两步，担忧的询问：“怎么了年年？可是身子不舒服？”
　　可他的动作却是瞬间戳到了某只凤凰那根脆弱的神经，顾惜年死死抓着被子面红耳赤的大声呵斥：“都说了不准你过来！你快停下！停下！”
　　荧惑不由微微蹙眉，却到底是停下了脚步，但他此时距离床榻已然不足三米，自然而然就嗅到了某些若有似无的味道。
　　他很快反应过来某只凤凰应该不是难受，眉头也渐渐随之松开，想了想才柔声轻哄：“年年不用不好意思，这很正常。”
　　顾惜年却是大受刺激，连忙为自己的清白正名，甚至不惜担上别的污名：“不准瞎想，我这只是，只是昨晚水喝的有点多……尿床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已然有些哽咽。
　　呜呜，尿床也比让荧惑知道他那个强，否则这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他呢。
　　荧惑心疼又无奈，只好先避开那个话题，柔声哄劝：“那年年先下来好不好，坐在上面不难受吗？”
　　呜呜，怎么会不难受，难受死了。
　　荧惑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顾惜年却是莫名委屈的连眼睛都红了，眼泪就那么悬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整个人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可怜的不得了。
　　荧惑看得心疼不已，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过去将少年从床上抱了起来，又抽了张干净的被子将他整个包起来抱在怀里，继而朝门外吩咐：“阿南，备洗澡水。”
　　荧惑的动作实在迅速，等顾惜年反应过来之际，一切已成定局。
　　他就是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只好整个人委屈巴巴的埋进了荧惑怀里。
　　呜呜，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阿南见怪不怪，关键有荧惑在，他是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多问半句，故而在带着两个侍从抬了热水，准备好洗澡的一应物品后他就迅速退出了门外。
　　荧惑紧接着施法将门窗锁好，方才抱着少年坐到浴桶旁边的凳子上，开始给他解亵衣上的带子。
　　顾惜年恍然回神，迅速按住荧惑的手，抬头开始赶人：“你怎么还不出去？”
　　荧惑眸色温柔，哑声解释：“你一个人本君不放心。”
　　顾惜年连忙辩解：“我可以我能行！”
　　荧惑自然不会答应，直接让他选择：“要本君还是要旁人？”
　　这根本就没得选，且不说荧惑是他在这个地方最熟悉最亲昵的人，况且让别人进来只会多一个人知道他有多丢人。
　　顾惜年委屈的瘪了瘪嘴，到底还是声若蚊蝇的开了口：“要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荧惑迅速将少年扒干净，避着他受伤的胳膊小心将人放进了水里，他的态度也再次软了下来，开始柔声哄劝某只凤凰：“年年不必觉得难为情，这的确很正常，你如今怀有身孕，本就比平日需求大些，大夫都知道的，不信你可以问你五哥。”
　　顾惜年：……
　　他才不要问，他人丢的已经够多了。
　　不过荧惑的话到底还是安慰到了某只凤凰，当顾惜年将一切的罪责都赖在怀孕这件事情上后，他便真的没再觉得不好意思了，开始乖乖的享受起了泡澡时光。
　　荧惑细心的避开少年小臂上的伤温柔的用棉帕为他擦洗，呼吸却是不由渐渐变得粗重。
　　他浅浅的呼了口气压制汹汹袭来的欲念，突然发现他这根本是在折磨自己……
　　某只凤凰在荧惑的帮助下洗完澡穿好了衣服后便开始一脸担忧的盯着他的床榻，显然是在考虑要怎么掩埋犯罪现场。
　　荧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顾虑，随即打了个响指，那床被褥就自己燃烧起来。
　　被褥很快烧成了灰烬，可床榻却是完好无损一点事儿都没有。
　　顾惜年看得啧啧称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随之开始翻脸无情：“谁让你大早上来我寝殿的？昨晚答应好我的你都忘了吗？”
　　荧惑早已习惯了某只凤凰的翻脸无情，并未不悦，只是温柔的继续解释：“自然没忘，只是你的伤还需要上药。”
　　提起伤，顾惜年突然就想起了荧惑昨日也受了伤，再一看某人唇角的伤也还没好全，他就又心软了，主动拉起袖子将白嫩嫩的胳膊递到了荧惑面前：“好吧，那你上吧。”
　　荧惑似乎真的只是来为他上药的，涂完了药就很快离开了。
　　目送荧惑离开，顾惜年不禁又想起了昨夜的疑惑，随即朝着殿外喊人：“阿南！”
　　阿南很快跑了进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不等顾惜年开口，他却是先一步注意到了空空的床榻，不禁疑惑出声：“殿下的被褥呢？怎么只剩榻了？”
　　顾惜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信口开河：“本殿觉得那套被褥配不上我，就让荧惑帮我扔了，你等会儿再帮我挑一套铺上吧。”
　　阿南显然有他自己的理解，暗戳戳的笑了下后便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是，殿下。”
　　顾惜年紧接着询问：“阿南，我大哥素日里这会儿一般在做什么呀？”
　　阿南很快回答：“大殿下每日卯时一刻开始练武，辰时三刻结束，这会儿将将辰时，大殿下应当还在铜雀台……”


第81章 顾惜年，本君这些时日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顾惜年很快就去了铜雀台，这会儿时辰尚早，铜雀台也只有顾朗一人，周围都静悄悄的。
　　顾惜年没有上前打扰，一直等到顾朗练完了枪他方才笑吟吟的鼓着掌出现：“大哥枪耍的好生厉害！”
　　“小年？”顾朗见状有些诧异，继而带着些无奈开口：“你五哥不是让你这两日在寝殿好好休息吗？你怎么一大早又跑出来了？”
　　“闷得慌，我待不住。”顾惜年浅笑着回答，继而问道：“而且我想见见阮桐，大哥你将他安顿在何处了？”
　　顾朗宠溺的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方才朗声回应：“在我的绛紫殿，既然你想见便随我来吧。”
　　“好。”顾惜年忙不迭点头。
　　二人有的没的边走边聊，没一会儿便溜达着到了绛紫殿。
　　绛紫殿与他的凤栖殿显然不是一个风格，虽没有他的凤栖殿奢华却显得英气十足，的确很符合顾朗的性子，顾惜年不由的想。
　　二人才进大门就有一个纤瘦的少年迎了出来。
　　顾惜年看得不由愣了愣，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但搜肠刮肚也硬是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这人穿着不是王宫里统一制式的侍从服饰，说明应该不是侍从，顾惜年不禁好奇的询问顾朗：“大哥，这位是？”
　　不等顾朗开口，从看到顾惜年便怔怔的立着的少年突然开了口：“惜年哥，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顾惜年突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阮桐？”
　　“是我。”阮桐眼睛睁的大大的，忙不迭点头。
　　顾惜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他在魔族最后一次见阮桐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没这么高没这么白嫩，更没这么好看。
　　唯一能从他身上找出来与当初阮桐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个少年也很腼腆。
　　短短两月有余，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顾惜年不由求助般看向一旁的顾朗。
　　顾朗没有直说，而是道：“进去再说。”
　　他紧接着转而看向阮桐，温声开口：“小桐，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去找你。”
　　“嗯。”阮桐点了点头又对着顾惜年笑了笑就离开了。
　　顾惜年随着顾朗进了正殿，一坐下就忍不住询问：“阮桐怎么一下子变化那么大，我都完全认不出他了。”
　　顾朗倒了杯茶放在顾惜年身边方才诧异的开口：“小年不知道吗？阮桐是魅魔，若是遇见喜欢之人，就会脱胎换骨般一日比一日好看，最终甚至完全不似最初的模样。”
　　“这样啊……”顾惜年先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顿了顿，却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急急开口：“等等，遇见喜欢之人？”
　　再一联想方才阮桐过来迎他大哥的模样，顾惜年不敢置信的开口：“他喜欢的不会是你吧！？”
　　顾朗轻叹一声，随即点了点头：“是。”
　　顾惜年惊的半天才回过神，又担心的急急询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顾朗点了点头，答的很是坦然：“喜欢。”
　　即便得到这样的答案顾惜年也没多高兴，毕竟在他的意识里，阮桐显然还太小，他不由谴责般开口：“大哥你不应该啊，他才十四岁，你怎么可以  ……他都还是个孩子。”
　　顾朗哑声纠正：“十五。”
　　顾惜年皱眉询问：“什么？”
　　顾朗再次开口：“阮桐说他十五了。”
　　“十五也不行啊！”顾惜年急的直接站起来了。
　　顾朗自知理亏，只好向自家弟弟认真承诺：“小年你放心，我们凤族向来忠贞，喜欢上一个人便不会再变，我不会伤害他的，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顾惜年还是不由有些唏嘘，让他一个有着二十一世纪灵魂的人接受这件事情多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但是顾朗的人品他还是十分相信的，顾惜年只好点了点头，但还是红着脸不放心的嘱咐：“但在他十八岁成年之前，你不准对他做过分的事哦。”
　　顾朗也有些难为情，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顾惜年喝了口茶掩饰尴尬，这才想起了他来找顾朗的第二件事，当即放下茶杯问道：“对了大哥，我之前一共给你寄了几封信啊？”
　　“两封啊。”顾朗不假思索的回答，继而有些疑惑的反问：“小年你日日在忙什么，连这都能忘记？”
　　顾惜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而开口道：“大哥，那两封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有何不可。”顾朗说完便径直去书案上的匣子里拿了信过来递到了顾惜年面前。
　　顾惜年迅速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第一封的确是他写的无疑。
　　但这第二封，虽然笔迹和他的几乎没什么差别，落款处却没有他的爪爪印。
　　而且他又不傻，信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他还是很清楚的，他的那封可是被荧惑扣下烧了的。
　　要说这一封和当初荧惑烧掉的那一封，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封没有关于慕念尘的部分。
　　破案了，这样的手笔，这封信必然是荧惑寄的。
　　只是没想到，那人能把他这狗爬字模仿到这么像，也是够难为他的。
　　不过这多少也算是某人做的为数不多的人事，好歹省的大家担心他了。
　　见顾惜年看完了信，顾朗方才适时开口：“你寄来第一封信的时候我们都是有些不信的，直到你寄来第二封我们才相信了你写的那些，毕竟你自小就不爱修炼，母后一跟你提你就头疼，要不就是腿疼，反正哪哪都疼。”
　　顾惜年：……
　　就很尴尬。
　　算了算了，这个人设也蛮好的，大家都宠着，当只快乐的小咸鱼。
　　他也大抵知道大家为何对他之前说的昆仑修行一事闭口不谈了，这都是爱啊，都是大家给他留的面子呐！
　　————
　　这次偷偷出门到底还是被抓包了，连上上次一共两次，顾惜年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来自自家五哥的惩罚。
　　三日不准出门，外加日日一碗苦药。
　　倒也不是太苦，就是稍微有一点点苦。
　　顾惜年当即表示会乖乖听话，三日之内坚决不出门。
　　他当然不是怕药苦，他只是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才错误！
　　只是宅家的日子属实太无聊，主要是古人娱乐的方式简直少的让人心疼。
　　在这样的境地之下，他居然已经开始期待荧惑来找他了，好歹有个人跟他斗斗嘴，毕竟春宫看多了也是会腻的好不好。
　　故而等到三日期满，顾惜年已然憋坏了，拉着阿南就是一阵急切的倾诉：“我要出宫，我要去玩！”
　　阿南似有所想，又是一阵挤眉弄眼的拍胸保证：“放心吧殿下，包在阿南身上，绝对让殿下尽兴！”
　　顾惜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名想起了那一坑春宫。
　　他不由的有点担心，试探着询问：“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阿南一脸自信的打包票：“放心吧殿下，是您以前常去的地儿？”
　　说完他就笑着问顾惜年：“小的现在去备车吗？”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是要有的，顾惜年决定再相信阿南一回，当即点了头：“好，去吧。”
　　阿南动作迅速，没一会儿就牵来了顾惜年的专属车辇，拉车的是两只威风凛凛的金狮，顾惜年看到还吓了一大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些诧异小声开口：“怎么是狮子？”
　　阿南没有多想，笑着解释：“不是殿下说这样的车辇才拉风吗？”
　　顾惜年：……
　　拉风是拉风，但是那可是狮子啊，就不怕恼了咬人吗？
　　————
　　顾惜年到底还是坐上了狮子拉的车辇，一路上一直新奇的透过车窗往外面瞧，直到他的车辇在一处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停了下来。
　　要问不对劲在哪儿，顾惜年一时还真的说不出来。
　　不过等他跟着阿南进了那座楼里就全明白了。
　　他果然就不该再相信阿南一回！
　　太过分了，居然带他来逛南风馆！
　　这都不是出格不出格的事情了，好人家谁来这地儿啊！
　　见自家殿下神色不太对，阿南就知道自己又办错事儿了，顿时一阵心虚的开口：“殿下，小的带错路了，不是这儿，要不咱们走？”
　　走？走什么走？
　　好不容易来一回的……
　　顾惜年没有回应阿南，而是好奇的四处打量了起来。
　　凤凰一族本就生的极美，这里聚集的更美，顾惜年一时间眼都看花了。
　　这不比那些册子刺激！某只凤凰情不自禁的在心中感慨。
　　南风馆的老板此时也终于发现了顾惜年，顿时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六殿下，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快，阿南带你主子上楼，美人一会儿就过去。”
　　顾惜年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继而跟着阿南上了楼。
　　从阿南的熟络程度来看，原身可是没少来。
　　南风馆的老板没一会儿就送了好几个美人上来，开始在屋子里各司其职，弹琴的弹琴，唱曲的唱曲，还有俩想喂他葡萄被顾惜年无情的拒绝了。
　　顾惜年喝着果汁吃着糕点赏着美人，一时间不要太幸福。
　　直到他的后颈突然覆上一只微凉的大掌，耳边紧接着传来了某人熟悉的声线。
　　“年年，本君这些时日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第82章 嘘，安静，年年也不希望被旁人看到吧？
　　荧惑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最终才落在少年雪白的脖颈上。
　　他随之慢条斯理的将手掌置于少年脆弱的脖颈间摩挲了一下，继而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开了口：“年年，本君这些时日，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
　　狗男人怎么会来！？
　　顾惜年几乎瞬间就听出了这是荧惑的声音，他倏然僵在原地，就连呼吸都无意识的放轻了几分。
　　他一时间自是怂的一批，但转念又一想，他分明已经与这人一刀两断了，他看个美人怎么了？
　　别说是看，他就是吃了又怎么样！
　　这么一想，顾惜年顿时理直气壮，站起来狠狠的拍开了荧惑的手，虚张声势般大声开口：“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又是用的什么身份？”
　　荧惑闻言眸底倏然闪过一抹阴鸷，他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拒绝的突然捧起少年的脸颊一阵摩挲，良久才浅笑着轻声开口：“本君是何身份，年年不清楚吗？你日日在本君榻上承欢，你说本君是什么身份？嗯？”
　　荧惑这分明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顾惜年听完几乎瞬间红了眼眶，只觉得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轻视。
　　荧惑却是恍若未闻，见少年不回应，他便笑着再次询问：“如何，年年想起来本君是何身份了吗？”
　　眼泪倏然滑落眼眶，顾惜年用力扳开荧惑掐着他下颌的手，红着眼睛胡乱的抓起桌上的酒壶便狠狠砸到了地上：“你滚，我不要看见你！”
　　闻言，荧惑忽的轻笑出声，他一脸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发顶，继而哑声开口：“本君的年年，竟还是这般天真可爱。”
　　可就在说完下一刻，他反手化出数道风刃朝着屋内众人劈了过去。
　　众人本来不知道荧惑的身份还在看热闹，却是瞬间被强大的灵力逼的跌倒在地纷纷吐了血，包括早已在荧惑出现便吓傻了的阿南。
　　顾惜年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对着荧惑厉声怒道：“你发什么疯，你有本事冲我来我！打他们算什么！？”
　　荧惑不怒反笑，却是点了点头：“冲你来？好啊，如你所愿。”
　　话罢，他随之抓起顾惜年的手腕带着他瞬间消失。
　　下一刻，二人双双出现在凤栖殿，顾惜年随之被轻轻的放倒在了榻上。
　　他很快读懂了荧惑的意思，也倏然慌了神，下意识想要喊人。
　　荧惑瞬间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将葱白指尖竖着置于少年双唇间让少年噤声，紧接着轻声反问：“嘘，年年安静，你是想让大家都看着你是如何在本君身下承欢的吗？还是你觉得，他们能在本君这里讨到好处？”
　　是啊，荧惑说的没错，他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他就算叫来了父母兄长，也只会害得所有人伤心，甚至害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顾惜年放弃了喊人的念头，红着眼睛再次看向荧惑，难过的哑声质问：“凭什么你可以找霜序，我就不可以找别人？凭什么？”
　　闻言，荧惑的动作怔了怔，却是始终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很快一言不发的开始解少年的衣裳。
　　顾惜年慌忙去抓领口，整个人也彻底慌了，拼命的用另一只手去推荧惑：“不要，我不要你碰我，你走开！”
　　荧惑仍旧没有开口，却是倏然抓着少年的双手，以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继续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去解少年的领口。
　　顾惜年哭的哽咽，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衣带被解开，最后连单薄的亵衣也没有剩下。
　　他已然许久没有面对这样的荧惑，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在荧惑面前，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人想要如何他就只能接受，要想逃开，除非死。
　　可他不想死，更何况他如今肚子里还有了一条小生命。
　　想起腹中的崽崽，顾惜年甚至不敢再挣扎，生怕拉扯的动作再伤到了腹中的孩子。
　　荧惑似有所感，微凉的指尖划过少年的小腹，声音冷的可怕：“你应该庆幸，你腹中的孩子还不足三个月。”
　　话罢，荧惑俯身吻上了少年白皙的脖颈。
　　顾惜年本能的想要躲开却被桎梏着动不了分毫，不禁红着眼睛无助的开口：“荧惑你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呜呜……”
　　荧惑亲吻的间隙微微抬眸，淡淡的开口：“讨厌又如何，本君不在乎你的厌恶，即使厌恶，你也只能属于本君。”
　　话罢，荧惑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即便再抗拒，顾惜年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始沉溺其中。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控制。
　　“说，他们碰了你哪里？”
　　“呜呜，没有，哪里都没有，我没让他们碰，唔……”
　　眼泪很快打湿了枕头上的凤凰纹样，啜泣声渐渐停歇，不知何时转而变成了软软的呜咽……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终于结束。
　　顾惜年哭的我见犹怜，荧惑吩咐下人备好了洗澡水就面色阴沉的抱他去洗澡，俨然怒气还未全然消下去。
　　屏风后，荧惑抱着少年往水里放。
　　顾惜年的脚才碰到水就又开始哼唧，娇气的不得了：“烫呜呜……”
　　荧惑动作一滞，只好单手将他抱起来，用另一只手去试水温度。
　　他紧接着施法将水温降到合适，方才再次将少年轻轻的放进了浴桶里。
　　帮少年洗干净又妥善的穿好衣衫放回榻上后荧惑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栖凤殿。
　　目送某人离开后，顾惜年却是不禁再一次委屈的红了眼。
　　呜呜，王八蛋，太过分了！
　　虽然只是用了腿……
　　但腿被磨了那么久很痛的好不好，都快磨破皮了呜呜……
　　————
　　昨日荧惑走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顾惜年又觉得累了就没再起，直接就睡了。
　　故而等到第二日一大早，见到进来伺候的并非阿南后他才发觉了不对。
　　询问了新来的侍从顾惜年才知道阿南被罚了五十鞭，这会儿还在洗梧宫跪着。
　　洗梧宫是唐芷兰的寝宫，顾惜年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了过去，果真在门口看到了跪着的阿南。
　　阿南穿的不厚，单薄的衣衫早已被打破，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脊背。
　　顾惜年连忙走过去扶他：“阿南快起来，我带你去看大夫。”
　　阿南脸色苍白急急摇头：“殿下不要扶我，小心孩子，是小的错了，错了就要受罚的。”
　　唐芷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小年来了。”
　　顾惜年连忙直起身走过去焦急的为阿南求情：“娘亲，不是阿南的错，你就饶了他吧。”
　　唐芷兰闻言顿时皱了皱眉，顿了顿才冷冷的开口：“饶了他？他带坏了本宫的六殿下，本宫罚的已然够轻了。”
　　这还是顾惜年第一次见到唐芷兰生气，他不禁也有些畏惧，但是见阿南已经摇摇欲坠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模样，他也顾不得害怕，急急开口辩解：“不是的，是我要去的。”
　　阿南一直低垂着脑袋，闻言不敢置信的抬头，很快红了眼眶：“殿下，你不必为了小的这样，分明就是小的——”
　　顾惜年连忙打断他的话：“你闭嘴。”
　　见状，唐芷兰无奈叹了口气，自家孩子终于知道待身边人好了，她是欣慰的，但也无法就此将此事揭过。
　　她随之不悦的反问：“主子要去，他就不会拦着吗？”
　　顾惜年自然清楚，唐芷兰看似罚的是阿南，实则也是在罚他，只是唐芷兰舍不得罚他，才以罚阿南为由想让他长记性。
　　可阿南到底只是一个侍从，去与不去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阿南到底是因他受了罚，顾惜年却最是见不到别人替他承担后果，他不由红了眼眶，哽咽着再次开口：“娘亲，孩儿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饶了他这次好不好，打了那么多鞭子，他已经知道错了，娘亲，求你……”
　　唐芷兰最终到底是心软了，她若是心硬些，自然也不会把原身惯成那副骄纵模样。
　　她无奈的再次叹了口气方才开口：“罢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他便不必在凤栖殿伺候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寝殿。
　　顾惜年连忙去扶阿南：“阿南，好了，你快起来。”
　　阿南连忙避开，自己艰难的站了起来：“殿下别，小心您的身子。”
　　顾惜年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但一回到凤栖殿他还是第一时间命人去请了大夫替阿南诊治。
　　确定他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他才算彻底放心……
　　————
　　即使没人说，顾惜年也知道，阿南会被罚，其中定然少不了荧惑的煽风点火。
　　再加上昨日荧惑对他做的那些事，顾惜年简直越想越生气。
　　故而入夜荧惑来给崽崽渡魔气的时候，他的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某人。
　　哼，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肯定一枕头将某人砸出去！
　　荧惑昨夜冷静下来之后就后悔了，如今也已然恢复了一派温柔模样。
　　魔气源源不断的往少年腹中渡去，荧惑是一下都不敢招惹某只还在气头上的凤凰。
　　可就在下一刻，焚心又一次不合时宜的汹汹袭来。


第83章 （年年得知焚心真相）荧惑！你别吓我……
　　顷刻间，荧惑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只觉得心脏疼到了极致，胸膛血气随之开始翻涌。
　　但今日给崽崽的魔气显然还不够，担心孩子再闹顾惜年，荧惑不敢收手，强忍着痛苦继续将魔气源源不断的喂给少年腹中的胎儿。
　　可尽管他一再克制，胳膊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随之牵动了覆在少年小腹上的手掌。
　　顾惜年此时还全然没注意到荧惑的不对，他正在看着床顶发呆，突然感觉到荧惑的手动了一下，他便以为荧惑是故意的，当即理所当然的推了荧惑一把：“都说了不许摸我的肚子！”
　　荧惑本就是在强撑，身子早已摇摇欲坠，被少年这么一推，却是倏然软软的跌倒在了地上。
　　他不由攥紧了双拳，却终究是没有压住喉间的血气，随着一声低沉的咳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尽数溅在了少年床榻边洁白如雪的羊皮毯上。
　　“咳……”
　　顾惜年并未用太大的力气，他只是想发一下脾气，却怎么也没想到荧惑会被那一点力气推倒。
　　更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他只是推了一把，荧惑就吐了那么多血。
　　顾惜年怔怔的在床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下了床榻颤抖着双手去扶荧惑：“荧惑！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快起来……”
　　荧惑低垂着脑袋不敢让少年看到他的脸色，他艰难的摇了摇头拿开少年试图扶他的手，费力的开口：“本君没事，不必，咳……不必担心，我明日……再来……”
　　说完他便艰难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试图往外走。
　　顾惜年连忙上前去拦，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色，他也随之瞬间红了眼眶。
　　他好像还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荧惑，即便是在噬魔渊，荧惑也没有像这样过，这样落寞，这样脆弱，这样摇摇欲坠。
　　在噬魔渊的时候，他即便战到满身是伤，也有铮铮傲骨，绝不似如今这般颓然。
　　顾惜年只觉得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捏紧一般，让他莫名开始喘不上气。
　　他艰难的做了下吞咽的动作，良久方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荧惑……你到底怎么了？”
　　荧惑艰难的捂着胸口，低垂着头没敢去看少年的眼睛，他痛苦的闭了闭眼，随即便准备绕过顾惜年离开凤栖殿。
　　顾惜年慌忙过去将门板合上，又用自己身躯堵住了门，这回他也不指望荧惑会回答了，而是转而朝着门外大声命令：“阿落，去，去找我五哥！”
　　阿落是暂时替阿南伺候顾惜年的侍从，闻言道了声好便忙不迭离开了栖凤殿。
　　顾惜年这才再次看向荧惑，红着眼睛一脸正色的厉声开口：“荧惑，你今日要是走了，那就永远不要再来见我！到时你再后悔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你若逼我，我便彻底消失，你知道的，我顾惜年说到做到！”
　　荧惑是体会过这只凤凰的倔强的，他亦不敢再赌了。
　　良久，他轻叹一声终是妥协的不再试图离去。
　　他费力的抬眸看向少年，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碰了碰少年稍稍胖了些的白皙脸颊，艰涩开口：“蠢凤凰……”
　　顾惜年红着眼咬了咬唇，懒得去反驳荧惑的话，只是扶着荧惑重新在床边坐下，继而取出一张干净的锦帕为他擦拭唇角的血迹。
　　可他却很快发现那血竟是怎么也擦不完，他的声音不由也带上了哽咽：“怎么办，为什么一直擦不干净……”
　　他才擦掉旧的，就会有新的不断洇出来。
　　仿若一夕之间回到了当初在噬魔渊的时候，可那时候他已然找到了浮生神草，这次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阿落靠谱，很快找了顾西棠来。
　　一见到顾西棠进门顾惜年便救助般看向对方，哽咽着急急开口：“哥，你快帮他看看，他一直在吐血！”
　　顾西棠原本还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到荧惑的状态也很快变得正经起来，一言不发的收起折扇走到榻边俯身捏起荧惑的手腕开始诊脉。
　　荧惑似有所感抬眸看向他，用所剩无几的灵力识海传音给顾西棠：五殿下，你只需告诉年年本君无事，他有身孕，本君不想让他担忧。
　　顾西棠恍若未闻，像是听不到一般，认真的诊治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看向顾惜年，毫无保留的径直开口：“是焚心。”
　　荧惑听得微微蹙眉，不由攥紧了拳头，又急的忍不住咳了两声：“咳咳……”
　　顾惜年连忙拍了拍荧惑的后背，焦急的询问顾西棠：“焚心是什么？”
　　顾西棠随即解释：“焚心是一种毒，会令中毒者有如烈火焚心，最终五脏六腑皆化作血水而亡。”
　　顾惜年听得却是不由愣住了。
　　这个毒发作的症状……为何与他当初中的那个毒一模一样？
　　荧惑又因何一直瞒着他？
　　一种不好的猜测开始在他心中蔓延，过去种种迹象也皆在指向那个猜测。
　　但他还是不敢去想象那个在各种小说电视剧里看过无数遍的烂俗剧情会真的发生在他和荧惑的身上。
　　他的脸色不由白了白，怔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眶看向荧惑，哑声询问：“荧惑，是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
　　荧惑摇了摇头，蹙眉费力的解释：“咳咳……本君真的没事，年年别胡思乱想，是乌蒙之前下的毒……”
　　眼泪终究是聚满了眼眶，继而决堤般倏然滑落，顾惜年白着脸难过的不住摇头：“荧惑，你还在骗我……”
　　“我不是傻子，当初我中的明明是和你一样的毒！”
　　“你不是说那毒易解的很吗？为什么，为什么那毒竟又到了你的身上？不是好解吗？那你倒是也将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啊！”
　　荧惑看得心疼不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不等他张嘴，一旁的顾西棠却是摇了摇头率先开了口：“我的傻弟弟，你未免太好骗了些，焚心之毒又岂是那般轻而易举就能解的？”
　　荧惑听得眉头紧蹙，急急开口试图制止顾西棠：“你不要再说了！”
　　顾西棠却是转而看向荧惑，嘲讽般继续开口：“堂堂魔君，看起来也不大聪明，你能瞒得了他一时，又能瞒得了他一世吗？”
　　“焚心不解，最终的结果可能比你所知道的还要严重。”
　　“你当真以为你可以永远压制的了它吗？”
　　一连三个问题，荧惑却是彻底黑了脸：“你为何一定要戳破惹他难过？”
　　顾西棠答的坦然：“因为本殿最见不得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更不希望小年来日后悔。”
　　顾惜年颤抖着声音最后询问：“所以五哥，这毒……真的从我身上渡到了他身上？”
　　顾西棠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淡声开口：“是，看来小年还不算太傻。”
　　顾惜年哽咽着再次询问：“如果不解……会怎么样？”
　　“会死。”顾西棠毫不遮掩的坦言：“他的修为会一日不如一日，直至压制不住焚心，到最后灵力枯竭，彻底魂飞魄散。”
　　“不会的，荧惑他不能死……”顾惜年听得直摇头，忙不迭红着眼去扯西棠的衣袖：“五哥你快想办法帮他解毒，五哥……”
　　顾西棠无奈轻叹，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想必能想的办法他当初已然都想过了，否则又怎么会用那个最差的法子？”
　　顾惜年不住摇头，哽咽着不断祈求：“不，不会的，五哥你一定有办法，你是凤族医术最高者，是数万年来难得一遇的药修奇才，你一定有办法，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西棠和所有的顾家人一样，最受不得自家幼弟的眼泪，终究是叹了口气揉了把少年的脑袋妥协般开口：“真是拿你没办法，法子是有一个，但条件苛刻，我亦没有多少把握，你先把你俩的事儿处理清楚了，明日再来凤鸣殿寻我吧。”
　　顾惜年忙不迭擦了把眼泪点头：“好，谢谢五哥。”
　　顾西棠无奈，不禁又皱着眉头瞥了眼榻上的荧惑方才大步离去。
　　随着顾西棠离去，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顾惜年默默吩咐阿落打了盆热水，开始一边落泪一边替荧惑擦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
　　荧惑看得心痛不已，不禁艰难的抬手为少年拭泪：“年年……”
　　顾惜年委屈的瘪了瘪嘴，不禁气呼呼的打掉了荧惑的手：“让你拿我当傻子，你活该！”
　　可打完他就又后悔了，红着眼睛去看荧惑被拍开的手背。
　　但其实他用的力气小到不能再小，哪里又会留下什么痕迹。
　　荧惑无奈轻叹，良久才艰涩的再次开口：“本君那时已没了法子，摩荣说你只余三日可活，而本君不过是失去六成修为，年年你说，本君该怎如何选？”
　　顾惜年泪眼朦胧的辩解：“你可以不管我啊，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
　　闻言，荧惑费力的摇了摇头：“可本君那时已经舍不得了……亦做不到……”


第84章 （解除误会）年年，从始至终，本君喜欢的只有你
　　眼泪倏然滑落眼眶，顾惜年就那么怔怔的看着荧惑良久。
　　过往所经历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禁难过的闭了闭眼，声音亦哽咽的厉害：“你还说我蠢，分明你才最蠢……”
　　“好，本君最蠢……”荧惑微微颔首，柔声轻哄，继而再次抬手去拭少年脸上还在不断滑落的眼泪：“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本君看得心疼……”
　　顾惜年扭头躲开荧惑的手指，倔强的小声辩解：“你心痛是因为焚心，才不是因为我的眼泪……”
　　荧惑靠着床栏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一样的，本君分得清。”
　　顾惜年听得不禁瘪了瘪嘴，到底还是忍不住提起了昨日的事：“那你昨日还那么对我，我流了那么多眼泪，哭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停下……”
　　荧惑早已后悔了，闻言很快哑声开口：“抱歉，本君以后再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的事了……但你也不能再去那种地方，本君也会难过啊…….”
　　“可你当初不也找了——”顾惜年下意识继续辩驳，可话说到一半他就顿住了。
　　不知为何，话题总是会不经意的回到这里，仿若陷入了一个怪圈一般。
　　顾惜年不由垂眸叹了口气，突然就不想再逃避了。
　　良久他才重新抬眸看向荧惑，继而轻声开口：“当初你要说的那些话……我如今愿意听了，你可还愿解释？”
　　荧惑听得不禁惊讶了一瞬，很快颔首：“自然。”
　　他定定的望着少年，漆黑的眼眸里尽是宠溺：“年年，本君活了八千余年，从始至终，唯一喜欢的是你，唯一不忍心伤害的亦是你。”
　　“焚心的确是从你身上渡到了本君这里，但最初下毒者所针对的本就是本君，是你因本君遭受了无妄之灾，年年万不可认为是自己害了本君，要怪……只能怪我刚愎自用……”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当初焚心折损了本君半数修为，本君不见你的那半个月便是在闭关，闭关后才得知乌蒙与妖族联合，为保你周全，不得以之下便请霜序演了那出戏，目的……只为逼你离开。”
　　“年年，那夜你说……你不是霜序，你是顾惜年，本君听到了。”
　　“抱歉，终究还是让你难过了……”
　　顾惜年早已听得再一次泪眼朦胧，他几乎觉得自己今夜便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他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态度回应荧惑。
　　他是该难过？还是高兴荧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有他一人？
　　可更多的，分明是难过。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何其可笑？
　　他可以理解荧惑当日之举，却永远也无法赞同。
　　荧惑没错，但他还是无法就此原谅他。
　　顾惜年终究是没有开口，他只是兀自抹了把眼泪，继而径直脱鞋爬到里侧背对着荧惑躺了下来。
　　荧惑本也没指望少年会就此原谅他，却还是看得不由轻叹了一声。
　　良久，他跟着在床榻外侧躺了下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轻声嘱咐：“魔气怕是给的不够，孩子若是闹，记得同本君说。”
　　过了半响顾惜年才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荧惑随即抬手灭了烛火。
　　屋子瞬间暗了下来，黑暗中，顾惜年定定的看着墙壁，难得有些睡不着……
　　————
　　顾惜年记不清昨晚到底是几时睡的，只记得自己这一夜迷迷糊糊醒来过许多次。
　　每次他都会看看窗户，见外面还漆黑一片便再次合上眼睛。
　　醒醒睡睡的，一直到这会儿。
　　其实这会儿天色也还是没有大亮，但顾惜年心里记挂着事儿，着实也睡不着了。
　　他也索性不再睡，径直坐起来小心翼翼的绕过荧惑坐在床边找鞋准备穿。
　　荧惑更是一夜未眠，少年每一次醒来他都知道，这会儿见少年偷偷摸摸找鞋似乎不准备再睡，他便也跟着坐了起来，径直替少年捞了鞋子，继而开始给他穿鞋。
　　荧惑起的突然，顾惜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其实他去找顾西棠是并不准备叫荧惑的，但如今这人已经醒了，他定然是拦不住了，顾惜年索性放弃挣扎，舒舒服服的等着荧惑给他穿鞋穿衣梳洗一条龙服务。
　　做完了这一切，荧惑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碟还温热着的糕点给他吃。
　　好吧，他也的确是有些饿了。
　　顾惜年没有拒绝，就着茶水一连吃了好几个香香软软的点心才与荧惑一同去了凤鸣殿。
　　却是没料到顾西棠竟还未起，他们便被顾西棠身边的侍从请到了偏殿等人。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顾西棠方才姗姗来迟的出现。
　　他又懒散的在凳子上坐下打了个哈欠方才淡淡的开口：“顾惜年，我是让你今日来寻我，可也没让你这么早来啊……”
　　顾惜年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不早了五哥，这都卯时三刻了。”
　　顾西棠却是被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瞧瞧，这还是我们家小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往日，你可是非日上三竿不起啊，如今为了一个野男人，连懒觉都不睡了？”
　　实在担心荧惑，顾惜年不想浪费时间，很快正色道：“五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别同我开玩笑了，晚一时他的危险就多一分。”
　　荧惑在一旁安静的坐着没有插嘴，只觉得心中软的厉害。
　　顾西棠无奈于自家弟弟已然彻底将自己卖了，不禁叹了口气才道：“傻年年啊，哪有那么快？他是魔君，修为深不可测，本殿观他起码还能再活三千年。”
　　顾惜年急急为荧惑辩解：“可他昨日看起来就很严重！”
　　他简直都不敢再想昨日荧惑毒发的画面。
　　顾西棠不甚在意的懒懒开口：“那是因为他赖在凤族不走，凤族至炎，所有族人灵力又都属火，他自是受不了，你把一块冰放在火炉里，能有好下场吗？”
　　他紧紧的淡淡的继续道：“嗯，再加上他日日都要将魔气喂给你腹中的小崽子，才会一时扛不住，问题不大，保准他一离开凤族便能生龙活虎。”
　　面对顾西棠明显是在赶人的话语，顾惜年也只能当作听不到。
　　毕竟对于小凤凰的家人来说，的确是觉得自家好白菜被拱了，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他当即可怜兮兮的扯了扯自家五哥的衣袖，试图撒娇制胜：“五哥……”
　　顾西棠看得无奈，不禁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可他脸上却瞧不住半分不耐，唯有宠溺而已：“唉，你啊，怎么一提到关于他的事儿就是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当真是一点都没变，母后还说你长大了，我看呐，你还是傻的很。”
　　“罢了，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昨日我便说了，法子是有，但条件苛刻，我亦没有多少把握。”说着，他紧接难得认真的强调：“这话可不是我唬你玩儿的。”
　　顾惜年连忙点头：“我知道，五哥你说。”
　　顾西棠也没再卖关子：“焚心可解，但要用我们凤族至宝，凤焰火晶，可火晶唯有认了主方可被其主驱使，但到了我们爹娘，还有我们这一代，还无人能让火晶认主，除了你，我们都已经试过了。”
　　顾惜年毫不犹豫的开口：“我去试！”
　　荧惑却是不放心的急急询问：“可有危险？”
　　顾西棠一脸无语：“你们俩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见二人乖乖闭了嘴他方才继续道：“藏有至宝，那地方自是凶险异常。”
　　他紧接着看向顾惜年，一脸正色的开口询问：“小年你可听清楚了，那地方虽不会要了你的命，但你要是去了，必然会受诸多折磨，你确定还要前往？”
　　顾惜年神色认真，仍旧没有丝毫犹豫：“我要去。”
　　“不可，你不能去。”荧惑听罢冷声开口，继而蹙眉询问顾西棠：“可还有他法？”
　　“没有。”他紧接着谢客：“好了，你们自己回去商量吧，小年你若决定要去，今夜亥时再来凤鸣殿，本殿带你去涅槃洞。”
　　“好，我知道了。”顾惜年点了点头就径直拉着荧惑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顾西棠懒懒的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他倒要看看，这次他这弟弟是否真的情根深种坚若磐石。
　　往日他可是最胆小受不得半分苦，如今又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他甚是好奇……
　　再者说，去历练一番于他而言并无害处，他也该长大了。
　　————
　　另一边，顾惜年一路拉着荧惑回到凤栖殿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荧惑了。
　　他想了一路却也无比清楚，以荧惑的性子，是必然不可能答应他去的。
　　但他又是非去不可……
　　荧惑眉头微蹙，见少年一脸焦急明显是准备劝他便率先开了口：“你不必想了，本君是不会答应的。”


第85章 冒险
　　“你不必想了，本君是不会答应的。”荧惑径直开口，试图直接断了少年的念想。
　　顾惜年：……
　　他都还没说，你要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
　　顾惜年有些无语，只好索性歇了劝某人答应的想法。
　　此路不通行彼路的道理他多少还是懂的。
　　“那好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顾惜年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继而捧起茶杯战术喝茶掩饰心中的打算。
　　荧惑闻言语气顿时轻了许多，柔声安抚：“年年放心，你五哥不也说了吗？至少还有三千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别的办法解毒了。”
　　你说的是没错，但有人却不会容你三千年，但凡让魔界的那些墙头草知道了，定然恨不得生撕了你。
　　顾惜年心中默默的接话，面上却只是一脸乖乖的点了点头。
　　荧惑似有所感觉出些不对劲，却也没有多想，他会寸步不离的看着这只凤凰，绝对不会容他伤害自己。
　　————
　　顾惜年这一日可谓是出奇的乖巧，就连荧惑做出亲昵的动作他都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甚至一同去凤王殿用晚膳他都表现的和荧惑感情甚笃，丝毫看不出他们之前疏离的样子。
　　对此，众人一脸惊讶，唯有顾西棠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荧惑却并未如顾惜年所愿放松警惕，反倒察觉出他的异常寸步不离的将人看得越发紧了。
　　顾惜年索性放弃演一个乖宝宝，用过晚膳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后便打了个哈欠梳洗上榻准备睡觉。
　　荧惑还道他今日终于不折腾了，便为腹中胎儿渡了魔气上床跟他一起躺着。
　　顾惜年也没有意见，只是荧惑抬手准备熄灭烛火时他才提出了异议：“别都灭了啊，床头那盏留着吧，我晚上起夜要用。”
　　荧惑虽察觉出些不对，但到底也没发觉问题出在哪儿，只好妥协的点了点头：“好。”
　　顾惜年紧张的呼了口气，继而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荧惑却是不准备睡的，以防某只凤凰不睡觉继续折腾。
　　可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隐隐有些困倦，等他发觉不对抬手灭了烛火却已然晚了。
　　尽管他极力克制睡意，却还是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
　　失去意识前，他也只来得及抓住身旁少年的手：“顾惜年，不许……不许去……”
　　随着荧惑渐渐睡去，躺在他身侧的顾惜年方才睁开了眼睛，他很快坐起来一根一根的扳开荧惑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继而心疼的碰了碰男人紧蹙的眉心：“我一定会拿到凤焰火晶的，等我回来。”
　　说罢，顾惜年迅速穿好衣裳离开了栖凤殿。
　　他很快赶去了凤鸣殿，就见顾西棠整个人懒散的摊在摇椅上晃悠。
　　顾惜年忙不迭走过去出声提醒：“五哥。”
　　顾西棠这才抬头一脸诧异的开口：“呦，来了？”
　　他接着啧啧了两声继续补充道：“你对那魔君还真是情根深种，往日不肯吃的苦如今却都急不可耐的往上扑了。”
　　顾惜年急的很，忙不迭摇了摇头：“哥，你不要再打趣我了，快带我去吧，荧惑一会儿就该醒来了。”
　　“好吧。”顾西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却是径直站起来掐了个诀化作了凤凰的模样。
　　顾惜年却是看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
　　这才是真正的凤凰吧。
　　可为什么他就一直是那副小胖啾的模样？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五哥这样凤舞九天展翅翱翔？
　　顾西棠瞬间看透了某只凤凰的想法，无奈的摇摇头，继而传音催促：“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顾惜年还在发愣，下意识看了眼房顶反问：“上来？”
　　顾西棠无语：“……上本殿背上啊，涅槃洞在山顶，莫非你准备靠你那两条腿硬爬上去？”
　　“啊，哦哦。”顾惜年回神，连忙爬上大凤凰的脊背，继而紧紧的圈住了顾西棠的脖子。
　　顾西棠简直无语，但到底是自家亲弟弟，也不能直接丢下去，他也只好强忍着窒息一跃而起开始往山顶飞。
　　好在顾西棠飞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带着顾惜年落在了一处洞口。
　　顾惜年一落地就被一阵热浪熏的出了一脑门的汗，也随之明白过来他五哥说的果真都是真的。
　　才只是外面就这么烫，里面究竟会是什么样子，顾惜年不敢想象。
　　但他亦全然没有退缩的意思，问了顾西棠确认这就是涅槃洞后他便没有任何犹豫的准备进去。
　　只是在动身之前，他将手放在小腹的位置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抱歉，崽崽，爹爹又要带着你冒险了。
　　他随即坚定的迈出了第一步。
　　可仅仅只是第一步，他的鞋就被地上的火焰直接点着了，脚上紧接着传来灼烧感，继而是让他疼到窒息的刺痛。
　　他的衣裳也很快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焰烧的破破烂烂。
　　顾惜年疼的不由红了眼睛，却还是坚定的继续踏出了第二步……
　　————
　　此时的凤栖殿，在将手掌掐到鲜血淋漓后，荧惑终于抵住药性睁开了眼睛。
　　他费力的翻身下了地就踉踉跄跄往外走，继而一把抓住了守在殿外的阿落：“你家殿下呢？”
　　阿落不敢隐瞒，很快战战兢兢的回答：“殿下去了凤鸣殿找五殿下。”
　　荧惑只觉得心脏突然被一把刀子割的鲜血淋漓，他不敢想象那只凤凰现在究竟在遭受怎样的痛苦，只是愈发攥紧了阿落的领口厉声询问：“涅槃洞，在哪儿？”
　　阿落忙不迭指了指远处的山巅：“那，那里就是。”
　　闻言，荧惑瞬间消失。
　　就在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涅槃洞外。
　　他没有开口，只是瞥了眼坐在石头上的顾西棠就准备往洞里走。
　　顾西棠见状迅速起身阻拦：“诶！你如今可不能进去，你若进去了，涅槃洞察觉你的气息就会彻底封闭，小年便会被困在里面，永世不可出，直至你们二人被彻底炼化灰飞烟灭。”
　　荧惑蹙眉死死的盯着顾西棠，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踪迹，可顾西棠不是顾惜年，不会傻乎乎的将一切都写在脸上。
　　荧惑到底是不敢赌，只好逼着自己停下来，不禁攥紧了双拳，沉声询问：“他多久能出来？”
　　顾西棠摇了摇折扇朗声开口：“这就要看小年的本事了？”
　　荧惑听罢眉头顿时蹙的越发紧了：“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忍心？”
　　顾西棠却是莫名轻笑了一声方才开口：“他是不是我弟弟，魔君难道不清楚吗？”
　　闻言，荧惑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你什么意思？”
　　顾西棠却是不甚在意的回应：“没什么意思，他也不小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了，让他成长一些不好吗？”
　　荧惑皱了皱眉没再回应，转而盯着洞口。
　　而涅槃洞内，顾惜年的确很不好过。
　　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烈焰几乎要烤干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他的衣衫早已被火焰烧的破破烂烂，鞋袜更是直接烧没了，他已然是赤脚踩在火上走。
　　他唯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用双手护住小腹。
　　脚底钻心的疼，每走一步彷佛都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回头，只要他肯回头一切的痛苦就都会消失。
　　可即便眼泪都被烈焰蒸发殆尽再流不出分毫，顾惜年的心也没有动摇半分。
　　他已然记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是当那道灌满岩浆的河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才从茫然中回过些神来。
　　这个要是淌过去，他的脚是不是就直接没了，顾惜年不由的想，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惨白。
　　飞过去的念想他也不敢有了，因为方才他就试过，在这里，他无法动用任何的法术。
　　顾惜年茫然的眺望对岸，却是隐隐看到了石林当中有一道红光在闪烁。
　　至此，他再无犹豫，狠心将脚淌进了岩浆之中。
　　顷刻间，像是要将他生生撕成碎片的痛苦骤然袭来，顾惜年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却到底是没有后退半分。
　　好在应当是因为他是凤凰的原因，岩浆并未如他想象的一般直接将他的双脚吞噬，只是烧出了许多伤痕。
　　痛苦逼的顾惜年不敢在岩浆中多留，他跌跌撞撞的加快脚步，强忍着痛苦迅速淌了过去。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紧接着便朝石林深处找了过去，终于在一块凤凰模样的石头上找到了火晶。
　　火晶便是那只石凤的眼睛，顾惜年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要去取，可才碰到便被烫的忍不住收回了手。
　　火晶竟比方才的岩浆还要滚烫。
　　但顾惜年仍旧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再次抬手，忍着极致的疼痛从石头凤凰上扣下了火晶。
　　火晶拿到手上的那一刻便变得不再灼烧了，顾惜年松了口气，转身原路折返，又受了一遍来时的苦。
　　可这次他拿到了火晶，一切便似乎都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
　　看到顾惜年摇摇晃晃走出涅槃洞的那一刻，荧惑双眸猩红睚眦欲裂，几乎瞬间便出现在少年的身侧将他抱了起来：“年年……”
　　他甚至不敢透过少年褴褛破碎的衣衫去看他身上的伤，单单只是他那双被烧满是伤痕的脚，已经足够将他打入地狱了。
　　往日最是娇气的顾惜年这一次却是连一声疼都没喊，他只是艰难的扯出一抹笑，继而费力的将手里的晶石拿给荧惑看，嘶哑着被烧的干涩的嗓子献宝似的开口：“荧惑，凤焰火晶，我拿到了……”


第86章 蠢凤凰，你不是最怕疼了吗？你怎么敢去的？
　　往日最是娇气的顾惜年这一次却是连一声疼都没喊，他只是艰难的扯出一抹笑，继而费力的将手里的晶石拿给荧惑看，嘶哑着被烧的干涩的嗓子献宝似的开口：“荧惑，凤焰火晶，我拿到了……”
　　可还不等荧惑有所回应，只是艰难的说完那句话后，顾惜年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双手软软的垂下，但握着火晶那只遍布烧痕的手，却从始至终都未曾松动分毫。
　　“年年！”荧惑只觉得悲戚万分，一滴清泪倏然自他眼角滑落。
　　荧惑甚至不敢用力去抱怀中的少年，就只是那么轻轻的捧着他站直了身躯，头也不抬的询问一旁面色深沉的顾西棠：“为什么……他会伤成这样？”
　　顾西棠定定的看着少年失去意识的苍白模样，面色也已然不似最初那般淡然：“凤凰之躯，火不会真的伤了他，只是到底是吃了不少苦，需得明日才能醒来，那些伤……会完全恢复的。”
　　顿了顿，他终究还是反手化出一个瓷瓶放到了荧惑怀中少年身上：“擦这个药会恢复的快些……”
　　荧惑闭了闭眼，到底是没再开口，径直抱着少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抱着少年出现在了栖凤殿。
　　吩咐阿落去备水后，荧惑将顾惜年轻轻的放到了榻上。
　　他随之欲要拿出少年手中的火晶，才发现顾惜年将晶石攥的死紧，他若再用力，只会弄疼他。
　　荧惑只好松手，俯身凑近少年耳边轻声哄劝：“年年，是本君，松手好不好？本君就将火晶放在你的枕边，你一醒来就能看到……”
　　顾惜年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却是奇异的果真将手松开了一些，显然是他即使失去意识也还认得出荧惑的声音。
　　荧惑却只觉得心更痛了，他艰涩的吞咽了一下，继而轻轻的取出了少年捏在手里的火晶。
　　这才发觉他的手伤的有多严重。
　　少年手心的皮肤被烧的焦黑一片，甚至有的地方缺了大片的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荧惑不忍再看，转而小心翼翼的去解开少年身上被烧的破破烂烂的法衣，却是再也忍不住红了双眼：“蠢凤凰，你不是最怕疼了吗？你怎么敢去的？”
　　少年浑身上下，已然找不出多少好的皮肉了。
　　阿落送了水进来就迅速退下了，荧惑拧了帕子红着眼睛为少年清理伤口上的脏污。
　　尽管他轻的不能再轻，顾惜年还是疼的不由蹙眉呜咽，但也仅仅只是几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荧惑不敢停手，狠下心来替他清理干净所有的伤口，又上了顾西棠给的药方才停下动作。
　　好在那药真的奇效，少年的满身的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没一会儿便只剩下些许红痕。
　　荧惑心疼的为他换上干净的亵衣，却见少年唇角不断的嗫嚅，似在说些什么。
　　荧惑附耳去听，这才听清他是在喊烫。
　　荧惑的眸子再一次变得湿润，下一刻，他径直化成原型在榻上将少年整个人缠了起来。
　　少年似有似感，紧蹙的眉心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继而眷恋的回抱着黑蛇粗壮的身躯……
　　————
　　翌日，顾惜年迷迷糊糊才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床边围了一圈的人。
　　他人还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从中找荧惑，看到那人在他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渐渐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惜年不由的打了个哈欠，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可对上唐芷兰明显才哭过的双眼，他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顿了顿，他却是突然想起了这次遭了老罪才拿到的那块石头，不禁急急开口：“凤，咳咳……凤焰火晶呢？”
　　这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却也完全顾不得，说着就要下地去找：“火晶呢？”
　　唐芷兰连忙上前将人按回去，无奈的皱着眉头开口：“小年你干嘛？你不能下床知不知道，伤的那么严重还不老实？”
　　荧惑忙不迭上前点了点少年枕边的盒子，蹙眉轻声开口：“别急，火晶在这儿。”
　　顾惜年见到盒子也还是不放心，急忙将盒子打开确认了一遍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可再对上众人的目光，他又顿时变得心虚无比，这次他去涅槃洞之前还特意请求顾西棠不要告诉大家，就是因为一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去冒险。
　　唐芷兰有心苛责两句，但对上少年已然可怜到不行的模样，到底是不忍心。
　　顾苏亦然，最终也只是下令让他禁足两日。
　　可说是禁足，谁也知道只是让他卧床休息两日罢了。
　　众人又陪了他一会儿就离开了，顾惜年松了口气，可对上荧惑投来的目光，他的心便有跟着提了起来。
　　顾惜年：……
　　要遭，这个才是最难搞的那个好不好。
　　果真不出他所料，接下来的两日，荧惑与往日温柔的模样判若两蛇，眉眼总是微微蹙着，让顾惜年不由的畏惧。
　　他不敢招惹对方，这两日便乖的不得了，连苦的要命的药都喝的格外痛快。
　　值得庆幸的是，他腹中的崽崽很是顽强，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
　　两日一晃而过，禁足解除的第一时间顾惜年便急吼吼的拉着荧惑跑去了凤鸣殿。
　　彼时顾西棠正在药堂里磨药，见到顾惜年亦是一脸的早有预料。
　　顾惜年也不周旋，直接掏出火晶表明了来意：“五哥，火晶，你快帮荧惑解毒。”
　　顾西棠一脸我家白菜到底是被拱了的表情，无奈的开口：“着什么急，最重要的是拿到了，但还有一味至关重要的灵药，需得寻来才能真正解他身上的毒。”
　　顾惜年顿时有些失望，但还是急急问道：“是什么？”
　　顾西棠这回答的十分利落：“至寒之花，并蒂冥莲。”
　　顾惜年一听就明白这花大概不好找，不禁皱了皱眉：“那这个要去哪里找？”
　　顾西棠无奈的开口解答：“并蒂冥莲如今这六界仅存一株，在冥王手中，你以为是集市上的白菜吗？想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顾惜年没有丝毫犹豫的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去找冥王。”
　　顾西棠无语：“瞧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冥王有什么关系。可你有吗？就算你见到冥王了，人家又凭什么将那么珍贵的宝物给你？”
　　顾惜年听得微微蹙眉，说的却是坚定无比：“不论如何我都要拿到并蒂冥莲。”
　　必要时，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上。
　　想到此处，顾惜年不禁自顾自的微微颔首，继而看向了身侧一直未曾开口的荧惑，讨好般轻声询问：“荧惑哥哥，你能打得过冥王吗？”
　　荧惑还未开口，顾西棠便笑出了声，继而代替荧惑做出了回答：“三千年前，你们家魔君曾在忘川河边与冥王打过一架。”
　　顾惜年闻言眼睛不禁亮了一下，急急询问顾西棠：“什么结果？”
　　顾西棠往石臼中添了点儿羌活草方才继续说道：“据说打了两月有余，却并未分出胜负。”
　　“那时他尚且胜不了冥王，如今剩的那点儿修为……”说着，顾西棠停顿了片刻，却是笑着将问题抛给了顾惜年：“小年你觉得呢？”
　　顾惜年：……
　　他觉得不能。
　　顾惜年顿时有点儿打蔫，不由的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顾西棠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却是道：“罢了，事不宜迟，明日便去趟冥界，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
　　做好了决定，三人第二日便又背着众人去了冥界。
　　只是一看到冥王宫外排排站的鬼差顾惜年就开始不由的紧张，下意识问站在他左边的顾西棠：“哥，怎么进？”
　　顾西棠摇了摇折扇直接道：“问你家魔君。”
　　顾惜年乖乖转头看向荧惑求助：“荧惑哥哥……”
　　荧惑无奈轻叹，转而朝二人掐了个诀，继而沉声开口：“走吧。”
　　顾西棠闻言微微颔首，继而径直朝宫门走去。
　　顾惜年还在发懵，见状顿时惊的睁大了眸子：“什么意思？硬闯吗？”
　　荧惑看着自家凤凰一脸惊讶的模样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牵起他的的手径直穿过了宫门。
　　鬼差们仍旧在宫门两边站得笔直，却是没有一个出来阻拦，顾惜年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荧惑施了法让那些鬼差看不到他们了。
　　啊，显得他好蠢……
　　顾惜年不禁挠了挠头掩饰尴尬。
　　三人一路无阻的前行，很快找到了冥王的寝宫。
　　很显然，冥王能看见他们，因为几乎他们一出现冥王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只是见他们出现，冥王却似乎并不意外。
　　顾惜年看得不禁有些疑惑，又见冥王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荧惑和顾西棠也都无比的沉默，他也只好自食其力，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询问：“那个，冥王，咱们……可不可以商量个事儿？”


第87章 要你腹中的……来换（不虐信我！）
　　几人都一水儿的沉默不语，顾惜年无奈只好自食其力，吞了吞口水试探着询问：“那个，冥王，咱们……可不可以商量个事儿？”
　　君知夜单手支着下颌，闻言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淡淡的开口：“你说。”
　　顾惜年其实紧张的不得了，却还是大着胆子再次开口：“我，我需要并蒂冥莲，可不可以向你买？”
　　“呵，有趣……”君知夜听得却是莫名轻笑了一声，接着哑声反问：“本王看起来很缺钱吗？”
　　顾惜年：……
　　好吧，人家多少是一界之主，是他冒昧了。
　　顾惜年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掌心，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那怎样你才愿意将并蒂冥莲给我们？”
　　闻言，君知夜的目光突然直直看向顾惜年，淡淡的说道：“本王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来换。”
　　顾惜年听罢不由愣了愣，荧惑眸底却是倏然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抬手便化出一道风刃朝着君知夜攻了过去：“找死！”
　　顾惜年慌忙制止荧惑的动作：“荧惑，别！先问问他要的是什么？”
　　万一是他带在身上的梧桐花糕也说不定，说不定这位冥王与他一样是个吃货，顾惜年侥幸的想。
　　君知夜轻而易举的抬手化解了荧惑的风刃，嗤笑了一声却是罕见的没有发作，而是接着指了指少年的小腹，显然是在回答顾惜年方才的问题：“要他。”
　　顾惜年难得的反应迅速，下意识用手挡着小腹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反问：“你什么意思？”
　　君知夜难得耐心的解释：“要你腹中的孩子来换。”
　　荧惑自知如今的修为不敌君知夜，强压着怒意没有发作，只是转而对少年开口：“年年不必与他多说，我们回去。”
　　顾惜年虽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却也做不到用自己的崽崽去换，当即黯然的点了点头准备随荧惑离开：“好……”
　　君知夜看得无奈轻叹，适时出声：“本王并非别的意思，你腹中怀的，是本王未来的冥王妃。”
　　“不信且看。”说着，他利落的掐了个诀，一道若有似无的红线便随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红线由君知夜的手腕垂下，另一头却连接的却赫然是顾惜年的小腹。
　　顾惜年惊讶的用手摸了摸那道红线，他的手掌却瞬间穿过了那道红线，可红线却仍旧遥遥的与君知夜的手腕连着。
　　他不由皱了皱眉，下意识求助般去看荧惑：“他说的是真的吗？”
　　即使荧惑再不愿承认，却不可否认君知夜说的不是假话，他终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
　　顾惜年内心简直斯巴达。
　　啊啊啊啊啊啊！
　　这让他怎么接受，他腹中还没有出生的崽崽，竟然已经有了命定的伴侣？
　　顾惜年用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可怕的消息。
　　不过，不得不说的一点是，这个冥王长的确实也算好看，最多也就是比荧惑差了那么一丢丢。
　　好吧，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是什么变态，要活生生挖出他腹中的崽崽炼药什么的……
　　左右衡量之下，顾惜年到底还是重新看向君知夜试探着询问：“可是，若他不喜欢你呢？”
　　君知夜坦然开口：“放心，若是那样，本王亦不会强求。”
　　“待他五百岁成年后，将他送来冥界一些时日便是。”
　　说来，其实他最初也不愿相信他的王妃会是荧惑的孩子，可偏生三生镜从来不会出错，再加上那道红线，他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只是如今看了他这王妃的爹爹，他对未来的王妃倒是开始有些期待了……
　　闻言，顾惜年低头摩挲着小腹又犹豫了良久，到底还是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他紧接着在心中急急道：崽崽你可千万别怪爹爹，爹爹绝对不是将你卖了换并蒂冥莲的意思，只是缘分都摆在这儿了，这冥王长的也好看，又有钱，地位还够高，咱们就当是相个亲，你要是看上就看上，看不上爹爹立马带你回家！
　　可怜崽崽大概还差几天才到三个月，显然是给不了顾惜年回应了。
　　————
　　拿到并蒂冥莲后顾惜年便准备直接回魔界了。
　　因为顾西棠说了解这毒也需要些时日，又恰巧星阑昨夜传信说荧惑不在的这些时日魔界好些大臣都暗戳戳在背后起了异心。
　　顾惜年已然相信了荧惑当初的无奈之举，便也不欲再赶荧惑走，况且他腹中的崽崽还需要日日渡魔气，他根本就没法与荧惑分开。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此原谅了某人，哼，错了便是错了，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吧，他还没想好代价是什么。
　　顾西棠给顾朗传了个信后便也跟着二人回了魔宫。
　　一回到修罗殿，顾惜年便熟稔的摸了摸殿外的廊柱。
　　他突然发现，好像他每次回到这里好像都是不同的感觉。
　　但唯有这次，最是轻松。
　　荧惑和顾西棠这会儿正在院内的石凳上坐着，夏兰适时出现送上茶水。
　　顾惜年又进寝殿转了一圈，出来就见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人，正在和荧惑说话。
　　是他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苍却。
　　可吸引他的却并非苍却，而是苍却怀中抱着的那只狐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只狐狸好像一看到他就很着急的想跳到地上，却被苍却死死按在了怀里。
　　顾惜年突然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那不会是慕念尘吧……
　　可千万别是啊！荧惑都还没原谅他擅自去涅槃洞的事情，某位仁兄就行行好千万不要出来搞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抱着狐狸的苍却，无声的祈求：对，就是这样，再按紧一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苍却似有似感看了过去，微微颔首：“皇嫂也回来了，许久未见，皇嫂还是那般可爱。”
　　顾惜年礼貌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紧接着下意识去看荧惑，果真见某人已经暗戳戳起身朝他走来，继而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开口：“年年，魔界不比凤族，如今天气还凉得很，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
　　顾惜年：刚才怎么就没见你搁这儿嘘寒问暖？
　　宣誓主权的嫌疑未免也太大了些……
　　顾惜年无奈，却终究没有戳破某人，顺带为了避开那只狐狸过于炙热的目光，还主动提出要去寝殿穿衣服。
　　他穿了许久都没有出来，在窗户缝里看了半天，一直等到苍却抱着狐狸离开才再次出现在院子里。
　　荧惑闻声回眸看他，却是不由蹙眉：“你加的衣服呢？”
　　顾惜年下意识垂眸看了眼自己。
　　啊，对啊，他的衣服呢？
　　好吧，他忘了……
　　顾惜年只好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冷，荧惑却是叹了口气，紧接着反手化出一件薄披风起身细致的为顾惜年穿好。
　　顾惜年有些惊讶，继而在凳子上坐下来准备一起喝茶，顺带吃点儿点心。
　　忙活了半天，他有点饿了。
　　顾西棠在一旁默默看着，却是突然眸光一闪笑着开口：“小年啊，你有没有发现方才那位怀里抱着的那只狐狸挺像当初被送来咱们凤族寄养了许久的那只胖狐狸？”
　　？？？
　　多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看到旁边就坐着一个醋坛子吗？
　　顾惜年下意识瞥了眼荧惑，赶紧辩解：“不像！哪里像了？那只狐狸胖的很，哪有方才九王爷怀里那只纤瘦。”
　　说完他就赶紧战术性低头喝茶吃糕点。
　　顾西棠却是忽然笑了笑，转而说道：“是吗？原来小年记得那么清楚啊，这么久了，连那只狐狸是胖是瘦都还记得……”
　　说完，他也不管顾惜年一脸的咬牙切齿，紧接着开口：“好了，本殿要去休息了，明日开始解毒，你们也好生歇着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院子，徒留顾惜年独自面对荧惑。
　　顾惜年只得在心中拼命祈祷荧惑不要翻旧帐。
　　可惜荧惑还是很快开了口：“胖狐狸？年年究竟认识几只狐狸？嗯？”
　　顾惜年默默咽下嘴里的糕饼，只得可怜兮兮的抬眸开始装傻充愣：“什么狐狸？我一只狐狸都不认识……”
　　————
　　解毒之事，荧惑不急，顾西棠不急，顾惜年却是最着急。
　　故而翌日，等荧惑一上朝回来顾惜年就拉着他跑去了顾西棠暂住的芙蕖殿。
　　顾西棠也没再拖泥带水，直接将人带到了他刚准备出来专门给荧惑泡药浴的偏殿。
　　看着屋子中央的大浴桶，顾惜年不解的厉害：“这是什么？”
　　“解毒之前，需先泡十日的药浴。”顾西棠淡淡的开口，还在不断的往浴桶里撒各种药粉。
　　放完了药，顾西棠吩咐侍从倒好了水交代荧惑要泡足两个时辰方能出来后便准备离开。
　　却见某只凤凰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他适时开口：“莫非你准备在这儿守他两个时辰？很无聊的，不如出去陪我聊会儿天。”
　　顾惜年看了眼顾西棠，又看了看荧惑，到底还是摇头拒绝了顾西棠的提议：“不了，我就在这儿吧。”
　　他实在没法放心，更何况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得知荧惑中毒之后，只要荧惑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便会心慌。


第88章 荧惑，是不是很疼……（霜序来了）
　　随着顾西棠关门离去，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二人。
　　荧惑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的褪下衣袍踏入了浴桶之中。
　　顾惜年却是看得不由红了脸颊，但他也并未有任何回避的意思，目光灼灼欣赏美人欣赏的那叫一个坦荡。
　　因为他早已在知道当初的一切只是荧惑为逼他离开而演的戏后便暗暗发过誓，他以后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少看的补回来！
　　吸溜，美好的肉体，确实很值得欣赏！
　　顾惜年脸颊红红的，渐渐回过神后便对上了荧惑明显包含着宠溺的眼神。
　　显然荧惑已然将他的那点儿小心思看透了。
　　……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脸顿时变得越红了，连忙沉下脸来色厉内荏的凶人：“看我做什么，泡你的药浴！”
　　荧惑却是勾唇笑了笑，继而慵懒的靠在桶壁上点了点头：“好……”
　　荧惑没有向往常一样逗他，顾惜年当即小小的松了口气，走过去准备试试水温看要不要再添些热水。
　　荧惑见状急忙出声制止：“年年别碰！”
　　可他说的还是晚了，顾惜年已经碰到了药浴的水。
　　他只觉得手指触碰的到水的地方像是被瞬间扎了数不清的针，顿时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嘶——”
　　荧惑忙不迭拿过旁边桌案上的干棉帕迅速擦干自己的手才去擦少年指腹沾染的水珠，不禁自责的开口：“怪本君，没有早些提醒你。”
　　“没……”顾惜年白着脸摇了摇头，其实是明白荧惑为什么早前不说的，他知道，荧惑是怕他难过担心。
　　也确实是如此，他无法想象，他才仅仅只是碰了一下就那么疼，可荧惑却是整个人泡在里面，他该有多疼？
　　他也是这会儿才意识到，荧惑大概一直是在故作轻松。
　　方才不曾逗他大概也是这个缘由。
　　如今他靠近才发觉，男人脸色苍白的厉害，光洁的眉心也遍布冷汗，显然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顾惜年只觉得心疼的厉害，不禁在浴桶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哽咽着小心翼翼的询问：“荧惑……是不是很疼？”
　　闻言，荧惑浅笑着摇了摇头，柔声回应：“不疼。”
　　可事实上他藏在水里的手，却早已攥紧成拳……
　　顾惜年不由的红了眼眶，瘪了瘪嘴难过的开口：“你又骗人……”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了，或许方才他就应该和他五哥一起出去才是，那样便不会发觉荧惑泡这药浴会那么痛苦，便不会因此难受了。
　　荧惑看得心疼，不禁轻声哄劝某只凤凰：“年年乖，先出去等好不好？这里药味儿这么重，会熏到你和崽崽的。”
　　顾惜年眼睛红红的，纠结了良久还是点了头。
　　他留在这里除了干扰荧惑惹他担心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
　　离开屋子后顾惜年便一直焦急的在院子里等，顾西棠亦陪在他身侧。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一听到开门声顾惜年便急急站起来跑了过去：“荧惑你怎么样了？”
　　荧惑墨发高束，身姿挺拔，丝毫没有才受了一番折磨的样子，他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方才柔声开口：“本君没事，年年不必担心。”
　　顾西棠暗戳戳瞥了一眼秀恩爱的二人，顿时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一阵阴阳怪气：“啧啧，倒是有些出乎本殿的意料，泡那药浴非常人能忍受之痛，泡过的无不哀嚎惨叫许久，你竟是连一声疼都没喊。”
　　荧惑没有理会顾西棠，只是看着少年明显有些苍白的小脸，不禁担忧的询问：“等了这么久，你怕是连午膳都没有用吧？”
　　顾惜年顿时心虚的低头，却还是试图给自己辩解一二：“还，还是吃了几块梅花酥的……”
　　荧惑无奈轻叹：“那也不能不用午膳啊，下次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顾惜年忙不迭点头保准：“嗯嗯，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吃饭吧？”
　　他也确实饿了，整整等了四个小时呢！
　　荧惑很快颔首：“好。”
　　顾惜年却是不禁看了眼自家五哥，到底还是没将人丢下：“五哥一起去吧，你不也还没吃午饭？”
　　顾西棠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点头：“好，还是我们家小年知道疼人。”
　　顾惜年：倒也不用这么理解，主要是荧惑之后解毒还有赖于人家，他不得讨好着点儿么……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这么一想，面上还是一派乖巧的样子。
　　————
　　用过午膳后顾西棠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荧惑这会儿正抱着少年躺在榻上小憩。
　　躺了半天，顾惜年才酝酿些睡意，门外便传来了星阑的声音。
　　“君上，属下有事禀报。”
　　顾惜年顿时被吵醒，不由的抱着荧惑哼唧了一声。
　　荧惑温柔了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脊背哄他，继而冲着殿外不悦的开口：“何事？”
　　星阑迅速回答：“回君上，是霜序仙尊想见您，君上可要召见？”
　　？？？
　　霜序？
　　顾惜年原本还在犯困，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彻底清醒了，当即急急坐起来冲着门外大声开口：“见！”
　　荧惑自然明白少年所想，适时开口：“听不懂君后的话吗？带他去偏殿等着。”
　　星阑恭敬回答：“是。”
　　顾惜年紧接着连忙坐起来开始穿鞋，显然急的不得了：“快走快走！”
　　荧惑见状迅速跟着起身接过少年手里的动作，亲力亲为的给他穿上鞋袜衣袍：“年年别急，本君帮你……”
　　其实得知是霜序要见他荧惑也是松了口气的，他与顾惜年之间的隔阂看似已经解开了，但他也知道，少年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故而他这些时日也一直没有放弃寻人，却是始终没有找到那人的踪迹，没料到对方会自己出现，倒是省得他再费周折了。
　　二人很快出现在偏殿，霜序见状急切的站了起来：“魔君。”
　　荧惑微微颔首，顾惜年却是在下意识打量对方。
　　他发现霜序看起来有些狼狈，本是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袍如今衣摆上却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的异常，就连发丝都有些凌乱。
　　他紧接着又发现霜序腿边还露着一截黑色衣摆，歪过头一看才发觉竟然是他曾经见过一面的墨染。
　　只是曾经趾高气扬的墨染，如今却是一副颓然之相的靠在椅子上，见他打量，那人还忽然抬头对他勾了勾唇。
　　顾惜年连忙收回视线看了看荧惑，默默等着下文。
　　荧惑似有所感，抱着少年在椅子上坐下方后才开口：“找本君何事？”
　　霜序眼眶有些泛红，急急开口：“我是有事相求，已然别无法他了，我那逆徒墨染亦中了焚心之毒……想问魔君这里……可有解药？”
　　顾惜年听得不禁默默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墨染怎么也中了焚心？
　　荧惑蹙眉反问：“你又是如何知道本君也中了焚心之毒？”
　　霜序很快坦言：“是我抓了前妖王的心腹方才得知他们之前也给顾公子下了焚心，我便带他来碰碰运气。”
　　荧惑了然，随即淡淡的开口：“可惜了，本君亦无解药。”
　　顾惜年闻言忙不迭掐了下荧惑的手心，继而凑近荧惑耳边小声开口：“我先问问我五哥吧。”
　　荧惑听得不禁微微蹙眉，火晶是顾惜年豁出性命换来的，并蒂冥莲亦得之不易，他本不愿意透露。
　　可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眸子，荧惑到底是点了头：“去吧。”
　　顾惜年忙不迭从荧惑腿上下来，去了芙蕖殿追在顾西棠背后一阵询问。
　　“怎么样五哥，可以吗？这些东西还够做第二份解药吗？”
　　顾西棠蹙眉反问：“所以你是说，就是之前那个传闻与你们家荧惑有染的霜序仙尊，如今带着他的小情人来向你求焚心的解药了？”
　　顾惜年：“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顾西棠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药材抬起少年的下颌一阵打量：“你脑子没问题吧？”
　　顾惜年急忙扯了扯自家五哥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祈求：“求你了五哥，那都是误会，已经解开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是为了我肚子里你的侄儿积德吧。”
　　顾西棠听得忍不住摇头，却到底还是敲了敲少年的额头松了口：“真想看看你这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罢了，并蒂冥莲只用了一半，凑活还能再救一个。”
　　顾惜年听完眼睛都亮了。
　　不过他方才说的那些其实并不是他会帮墨染的真正原因。
　　只是他方才突然想起来当初那本书里荧惑最后的结局，所以他要将这最后一点不好的可能抹杀。
　　顾惜年很快回到了修罗殿的偏殿，理所当然的重新坐回了荧惑腿上方才对着霜序开口：“我可以救墨染，但是有一个条件。”
　　霜序闻言眸子显然亮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急急开口：“请说。”
　　顾惜年：“我要你二人发誓，今生今世，不论如何都不能与荧惑为敌，更不能伤他分毫。”


第89章 年年：这都是你欺负我的证据！（误会彻底解开）
　　顾惜年说的格外认真：“我要你二人发誓，今生今世，不论如何都不能与荧惑为敌，更不能伤他分毫。”
　　荧惑听罢只觉得整颗心倏然软了下来，不禁将少年抱的越发紧了，虽然此时的他并不明白少年之举究竟因何而起。
　　顾惜年似有所感，轻轻的拍了下某人的手背：做正事呢，别捣乱！
　　霜序虽也有不解，但却是松了口气的，因为这个条件于他而言并没什么难处。
　　他当即掐诀立誓：“吾乃霜序，今日在此起誓，永生永世，即便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亦绝不与荧惑为敌，更不会伤他分毫，如有违此誓，必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话罢，霜序转而看向墨染，微微颔首沉声催促：“你也起誓吧。”
　　闻言，墨染到底是艰难的站了起来，哑声开口：“咳咳……吾乃墨染，在此立誓，今生绝不与荧惑为敌，如有违此誓，必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灰飞烟灭……”
　　霜序到底是心生不忍，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墨染，继而看向顾惜年哑声询问：“顾公子，可以了吗？”
　　“可以了，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顾惜年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开口，顿了顿方才继续问道：“当初清祀节那夜，荧惑说……你们是在演戏，可是真的？”
　　霜序闻言很快点了点头：“是，我与魔君乃君子之交，当初会陪他演那出戏，也是因为当初凤歧山魔君曾有恩于我。”
　　说到这里，他紧接着反手在掌心化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石头方才接着道：“早料到会有今日，我用过去石将一切都记录下来了，都在这里了，顾公子看了就会明白的。”
　　说着，霜序温和的笑了笑，继而将石头朝着顾惜年递了过去。
　　过去石？
　　那是什么？怎么听着有点像高科技？
　　顾惜年有些疑惑的抬手接下。
　　霜序随即开口：“那我们便先出去了。”
　　荧惑适时出声命令：“星阑，带他们去染霜苑住下。”
　　屋外很快传来星阑的回应：“是。”
　　霜序又冲着顾惜年点了点头便搀扶着墨染离开了，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二人。
　　顾惜年忙不迭从荧惑腿上下来，继而拿着两颗石头略显焦急的询问荧惑：“这个要怎么用？”
　　见少年无情的从他的腿上离开，荧惑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柔声开口解释：“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即可。”
　　顾惜年连忙掐了个诀试着将他那点儿微薄的灵力注入了其中一颗石头当中。
　　就在下一刻，那颗石头突然发出了丝丝缕缕的荧光，那些荧光很快在空中聚集，竟是渐渐形成了一副画面。
　　只见画面之中出现的，赫然就是上祀节夜宴的场景，是霜序缓缓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正在同荧惑说话：“当真是出人意料啊，你竟那般在乎那只凤凰，连杯酒都舍不得让他喝？”
　　“不过你家凤凰眼睛红红的看起来难过极了，你当真还要继续吗？”
　　画面中，荧惑沉默了有一会儿方才开口：“本君感谢仙尊愿意相助，但还请仙尊莫要多问才好。”
　　霜序则是略显无奈的摇摇头：“好，既答应了你，本尊自然不会反悔。”
　　画面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顾惜年细细的将其看完方才收回目光。
　　原来，他们那时是在说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甜言蜜语，后来还酸了好久……
　　啧啧啧，而且那个酒居然也是侍从在荧惑的示意下收走的。
　　这个荧惑，究竟还背着他偷偷干了多少事？
　　想到这里，顾惜年忍不住去看了眼荧惑的神情，却发现那人耳朵好像有点红。
　　他顿时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继而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般转开目光继续将灵力注入第二颗石头当中。
　　丝丝光芒再次凝聚成一副新的画面，这次出现的，是染霜苑。
　　顾惜年记得很清楚，那时他就在殿外。
　　画面中这次先说话的，是荧惑。
　　“那只凤凰自然不能与仙尊相提并论，本君与他不过玩玩罢了，过些时日自会将他送走。”
　　接下来画面中就是荧惑与霜序沉默相对，直到外面传来一道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顾惜年知道，那是他难过之际灯笼掉落在地的声音。
　　虽然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但顾惜年还是不由的红了眼睛黯然垂下了眸子，直到画面中再次传来霜序的声音。
　　“你家凤凰哭了。”
　　顾惜年眼睛红红的赶紧抬头去看。
　　荧惑这次接话的很快：“本君知道，他向来爱哭。”
　　霜序接着道：“当真要这般骗他？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接下来就是荧惑久未答话，霜序无奈赶人的场景：“好了，戏也演完了，你赶紧走吧。”
　　可画面中荧惑却是突然莫名其妙提起酒壶一饮而尽。
　　霜序无语反问：“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最后的画面，是荧惑放下酒壶一言不发离开染霜苑。
　　顾惜年表示他可以回答霜序的问题，荧惑喝酒是为了之后的戏提前做准备。
　　还真是难为他了，演戏还知道演全套的……
　　顾惜年安静的看完，又沉默的将石头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继而兀自拿着那块石头一言不发的出了偏殿。
　　荧惑忙不迭起身跟上，他有心想说点儿什么，却又觉得这一刻说什么都显得太过无力，不论如何，终究是他伤了这只凤凰的心。
　　顾惜年一路回了修罗殿便径直从多宝阁上取了个紫檀盒子下来，将里面的碧玉花瓶随便放回架子上后他便将那两颗过去石珍而重之的装进了盒子里。
　　荧惑在他身后默默看着，突然就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忍不住摸了摸盒子小心翼翼的发问：“年年这是何意？为何要将那两块石头装起来？”
　　顾惜年见状立马凶巴巴的拍开了某人的爪子：“别碰！你想干什么？想消灭证据？”
　　不等荧惑开口，他紧接着皱着眉头宣布：“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这都是你欺负我的血淋淋的证据！我要将他存起来，警告你，也是提醒我自己！”
　　荧惑哪里还敢惹他，忙不迭给某只凤凰顺毛：“好好好，你存，本君不碰。”
　　顾惜年这才满意的将盒子合上妥善放好，却还是哼了一声：“哼！”
　　荧惑继续哄人：“好了吗祖宗，能睡觉了吗？你不是早就困了？”
　　“我突然又不困了。”惜年傲娇的反驳，紧接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单手托腮开始找事：“对了荧惑，我当初刻的凤凰呢，你是不是给我扔了？”
　　荧惑哪里还敢再不说实话逗他，当即转身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箱子放到了少年面前：“本君哪里舍得，都好好的存着呢。”
　　顾惜年将信将疑的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装的东西可不少。
　　除了他雕的那只玉雕凤凰，还有那把最初荧惑让他用来自戕的匕首和他离开时带回荧惑手上的那串碧玉珠串。
　　以及，他亲手抄的那厚厚一沓名字……
　　想起抄名字的那个画面，顾惜年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荧惑似有所感，忽而勾唇笑了笑，微微俯身凑近少年耳边哑声开口：“说起来，年年承诺本君的一千遍是不是还没抄完啊？”
　　！！！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扬眉吐气几分钟啊，怎么又被荧惑压一筹了……
　　荧惑适时再次出声：“还差多少遍，年年可还记得？嗯？”
　　这个‘嗯’字就很有灵魂，顾惜年连忙关盒子掩埋证据，继而起身朝着床榻走去：“什么一千遍？哪有一千遍？我困了！睡觉！”
　　荧惑勾唇笑了笑没有开口，却是默默瞥了眼少年的小腹。
　　还有三日，就快了……
　　————
　　转眼便是三日，这三日，墨染和荧惑一样，日日都要泡两个时辰的药浴。
　　第一日的时候，顾惜年还忍不住好奇偷偷藏在窗户底下想听某只猫会不会哀嚎，却不料屋子里两位都是一样的硬骨头，愣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不过在院子里日日等着的人又多了一位，自然便是霜序了。
　　接连三日相处后，顾惜年自认为和霜序也算得上是熟悉了，故而第四日，顾惜年着实等得无聊之际，不由的就啃着桃花酥开始八卦。
　　“你和你家猫咪在一起了吗？”
　　霜序闻言放下茶杯，一脸正色的强调：“没有，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
　　怎么就绝无可能了？你们后期分明可甜可甜了！顾惜年在心中急急道。
　　他真的很想说出来最后的结果，省得这俩再兜兜转转绕弯子。
　　但想到说出来会暴露他的身份，顾惜年到底还是忍住了，却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你直接不管他不就行了？”
　　霜序听罢一脸无奈的点了点顾惜年的额头：“你这小凤凰，怎的这般八卦？”
　　顾惜年迅速推开霜序的手：“不许打断话题，请你正面回答。”
　　霜序无奈，只好解释：“他毕竟是本尊的徒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顾惜年撅了撅嘴，显然是不信：“哦～原来是这样～”


第90章 荧惑哥哥我难受……给我……
　　顾惜年又咬了口桃花酥，双手托腮继续八卦：“那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霜序并未多想，很快坦然回答：“待墨染的毒解了，本尊便回聚灵山闭关修行。”
　　却不料他话音才落，顾惜年听完都还没来得及点头，屋子里便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巨大响动。
　　院子里三人顿时急急站了起来。
　　顾惜年忙不迭凑近门口询问：“荧惑，里面发生了什么？”
　　别是里面俩人打起来了吧，顾惜年有些紧张的想。
　　屋子里很快传来了荧惑明显有些无语的淡漠回答：“那只猫疯了。”
　　猫疯了？是说墨染吗？
　　就在顾惜年疑惑之际，墨染紧接着推门而出验证了他的猜测。
　　顾惜年下意识一阵打量，不禁认同的点了点头。
　　荧惑说的没错，墨染看起来的确不太正常……
　　只见他整个人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头发湿哒哒的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眼睛却红红的看起来都快哭了。
　　若是放在他身上，哭着实算不上什么，但是那可是墨染啊，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嚣张，霜序带他来魔界那天焚心发作都没见他这样……
　　顾惜年看得不禁默默后退了半步，以免被接下来的硝烟波及。
　　毕竟刚刚挑起这场事儿的人好像是他，虽然他也不是故意的……
　　就在下一刻，墨染苍白着脸径直走到了霜序面前一把抓住了霜序消瘦的手腕，紧接着哑声质问：“师尊，你要走？”
　　霜序下意识微微蹙眉，随即一根一根扒开墨染的手指抽出了被对方紧紧捏着的手腕方才开了口：“是……你也该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妄念了。”
　　“妄念？师尊认为我的喜欢是妄念？”墨染闻言蹙眉反问，说着说着他却是突然笑了：“好……师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紧接着厉声开口：“但即便是妄念，我也不可能放下，除非我死了！”
　　可他才说完那些话他便猛的呕出一口血来，整个人也变得摇摇晃晃要往地上倒。
　　霜序看得失神了一瞬，却到底是伸手扶住了他：“墨染，你……”
　　一旁看热闹的顾西棠适时出声：“对了二位，那药浴泡足方能起效，若是泡到一半终止是会反噬的。”
　　闻言，霜序顿时再次蹙紧了眉头对着墨染开口：“你赶紧回去。”
　　墨染唇角染血却还在笑：“不，我不回去，我回去师尊就要走了……”
　　顾惜年则是默默凑到窗户边去朝里看了看，看到荧惑在乖乖泡药浴才算放心。
　　荧惑似有所感回眸看他，不禁勾唇笑了笑。
　　顾惜年瞬间有被蛊惑到，情不自禁的有些失神。
　　待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又被勾引了便有些气愤，当即气呼呼的用力合上了窗户，并在心中强烈谴责：某条美男蛇不准随随便便勾引人！
　　顾惜年的注意随之再次回到了院内对峙的二人身上。
　　霜序此时正在对着墨染沉声解释：“我说的是等你的毒解了再走。”
　　墨染却是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那与如今便弃我而去又有何不同？”
　　“若师尊一定要走，我还不如不解这毒就此死了便罢了，师尊还能落个清净。”
　　霜序瞬间被气的咳嗽了一声：“咳……你这逆徒，是要气死本尊吗？”
　　墨染见状眸底闪过一丝懊悔，继而红着眼睛开口：“不，不是，只是横竖师尊走了我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又何必再费这些周折……”
　　说着他却是又吐出一口血来：“咳咳……”
　　霜序见状急急催促：“你先回去。”
　　墨染红着眼倔强摇头：“不……”
　　霜序蹙眉叹了口气，到底是再次松了口：“我答应你，在与你将事情彻底说清楚之前不会离开，能回去了吗？”
　　墨染这才点头。
　　霜序要扶他进去，走到门口墨染便拒绝了，显然是在意屋里还有另一位。
　　顾惜年在旁边看的瞠目结舌，顿时忍不住就是一阵感慨。
　　瞧瞧人家，把墨染拿捏的死死的。
　　再看看他，被荧惑捏的死死的。
　　凄凉感油然而生，顾惜年不禁黯然的摇了摇头，只觉得手里的桃花酥突然就不香了……
　　————
　　白日里的一场闹剧并未给顾惜年造成什么影响，最多只是在他的心里暗戳戳埋下了一颗‘重振夫纲’的种子。
　　但这显然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他得先等荧惑解了毒，然后再等生完崽崽才能行动。
　　啊，还要好久，崽崽才刚满三个月……
　　顾惜年打了个哈欠收回纷杂的思绪，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书案后面看折子的某人，却是忍不住瘪了瘪嘴。
　　瞧瞧，到底是得到手了，什么温情宠爱都没了。
　　之前看个折子都要将他放在桌子上陪着，现在呢，让他一个人独守空床。
　　哼，渣男！
　　顾惜年暗戳戳的将某人谴责了一番，随即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顾惜年扭头去看，果然对上了荧惑的黑眸。
　　他顿时傲娇的哼了一声，继而再次将脑袋扭回去背对着某人。
　　哼，再不来哄他，他明日就离家出走！
　　荧惑看得勾唇轻笑，眸中渐渐浮上一层深意。
　　他紧接着慢条斯理的褪下外袍上了榻，继而温柔的将少年整个拢入怀中，柔声询问：“年年是在同本君生气吗？”
　　顾惜年当然不会承认，傲娇的很：“才没有。”
　　荧惑轻笑出声，哑声询问：“那年年为何一直背对着本君？”
　　顾惜年倔强的回答：“我只是喜欢这么睡，与你有什么关系。”
　　听出了少年的委屈，荧惑忙不迭柔声哄某只自打怀孕后便变得敏感脆弱的凤凰：“好了，不气了，本君不该只顾着政事疏忽了年年，是本君的错。”
　　哼，你才知道啊，顾惜年气呼呼的在心中接话。
　　可现实中他却是倔强的再次为自己辩解：“我才不在乎呢，谁想跟你腻歪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好不好。”
　　荧惑继续温柔的哄：“好好好，不是年年在乎本君，是本君在乎年年。”
　　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句，荧惑看不到的方向顾惜年到底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然后迅速压下唇角继续装深沉。
　　荧惑又怎会不知道某只凤凰的小动作，他不由的勾唇笑了笑，随手灭了满屋烛火只留小方几上的一盏，继而俯身轻轻的在少年脖颈间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昏暗的烛光下，顾惜年背对着荧惑瞬间惊的瞪大了眸子。
　　……荧惑这是想和他酱酱酿酿吗？
　　怎么办？要拒绝吗？
　　呜呜，可是他真的也好想啊……
　　要不就顺其自然？
　　好主意，就这样！
　　顾惜年呼吸不由加重了一些，默默感受着荧惑的动作。
　　男人微凉的大掌正在探入他的亵衣，唇瓣接着吻上了他的肩头。
　　顾惜年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荧惑仍旧在温柔的亲吻着少年暴露在外的脊背，一寸一寸的向下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将少年温柔的翻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紧接着吻上了少年的锁骨，极尽温柔的舔舐，时不时轻轻的噬咬。
　　每当这时，顾惜年就会忍不住轻轻的颤动一下。
　　顾惜年情动不已，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晕陶陶的，也渐渐开始情不自禁的抱紧了荧惑纤细的腰肢。
　　荧惑似有所感，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眸子里已然盛满了欲念，可他却是渐渐停下了动作，温柔的为少年将半解的衣衫细致的穿了回去，继而亲了亲少年的唇瓣温声开口：“好了，不早了，年年快些睡吧。”
　　？？？
　　什么情况？这就结束了？可他们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啊？
　　唔，好难受好难受……
　　荧惑这是什么意思？将他从头到尾亲了一遍然后撂这儿？
　　事情转变的太过突然，顾惜年一阵凌乱盯着自己被重新系好的衣带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他不接受！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继而重新抱住男人的腰肢，埋到荧惑脖颈间一阵轻蹭。
　　荧惑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不由伸手温柔的揉了揉少年的满头墨发，继而温声询问：“怎么了？”
　　？？？
　　问他怎么了，狗男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表现的难道还不够明显？
　　顾惜年埋在荧惑脖颈间呼吸急促，脸颊通红，继而豁出去般抬头吻上了男人殷红的唇瓣，闭着眼睛一阵厮磨……
　　荧惑放任少年肆意亲吻，目光灼灼的打量过少年泛红的眼尾，不由的抬起微凉的指腹轻轻的蹭了蹭，继而哑声询问：“年年这是何意啊？”
　　居然还问他！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顾惜年不禁红了眼眶，委屈的抬眸去看荧惑的黑色眼眸，可怜兮兮的小声开口：“荧惑哥哥我难受……给我……”
　　荧惑听罢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可他却是面色凝重的抚摸着少年的墨发温声反驳：“年年，不可，你腹中还有崽崽……”


第91章 荧惑：叫夫君，就给你……
　　荧惑听罢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可他却是面色凝重的抚摸着少年的墨发温声反驳：“年年，不可，你腹中还有崽崽……”
　　顾惜年：？？？
　　好家伙，现在倒想起他肚子里还有崽崽来了？
　　之前那样欺负他的时候怎么不说？
　　顾惜年顿时委屈到不行，不由瘪了瘪嘴气呼呼的开口：“我不管，我就要……”
　　荧惑轻叹一声，一脸心疼的继续柔声哄劝：“年年乖，为了崽崽，再忍忍好不好？”
　　“不好！别拿崽崽说事！”顾惜年急急开口，紧接着强调：“而且崽崽已经三个月了，大夫都说了，三个月后可以适当而为！”
　　荧惑闻言不禁微微蹙眉，继而状若无奈的哑声询问：“真的想要？”
　　你说呢？
　　顾惜年委屈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荧惑却是一脸为难的再次说道：“可是年年之前那般严厉的说不让本君摸你的肚子，若是敦伦……本君怕不慎碰到，到时你又该生气了，本君如今可不敢招惹你……”
　　顾惜年：……
　　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顾惜年无语之际不禁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继而默默低头看了眼很是精神的小小年，终是破罐破摔般妥协的开了口：“摸摸摸，随便你摸，行了吧？”
　　荧惑微微颔首，却是紧接着一脸认真的又道：“还有一事……当日在南风馆时，年年曾说本君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管你，那……本君今日又该以何种身份碰你呢？”
　　顾惜年：……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劳资不用你了！
　　顾惜年不禁气愤的攥了攥拳，坐起来就往榻下爬去。
　　荧惑见状顿时意识到自己逗过头了，随即反应迅速的一把将少年拉回了怀中，继而安抚般俯身又吻了顾惜年许久。
　　等到少年身子再次软的像是一滩水，他方才凑近少年耳边哑声蛊惑：“叫夫君，就给你……”
　　顾惜年已然像是喝醉了酒般变得晕陶陶的，自是禁不住诱惑，很快便红着脸听话的小声轻唤：“荧惑夫君……”
　　荧惑唇角微扬，继续哄劝：“乖，去掉荧惑，只叫夫君。”
　　有了第一声，第二声似乎便没那么难以启齿了，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继而轻声开口：“夫君……”
　　闻言，荧惑眸色骤然变得幽深无比，欲念昭然。
　　“年年好乖……”他情不自禁的哑声开口，继而吻上了少年稚嫩的唇瓣，修长的五指随之很快将少年的衣衫尽数褪下，微凉的指尖随之划过少年的漂亮的锁骨及微微凸起的小腹……
　　顾惜年呼吸随之变得急促了起来，很快就再一次沉溺其中，开始难以自持的不断哼哼唧唧……
　　荧惑亦没再恶劣的逗弄某只凤凰。
　　顾忌着少年腹中的孩子，这场情事自是极尽温柔。
　　耳鬓厮磨间，荧惑只觉食髓知味，到底还是折腾了许久方才不舍的放过了少年……
　　————
　　又是良久之后，一切才终于平息。
　　顾惜年这会儿正默默躺在荧惑怀里平复呼吸。
　　他的双颊通红，眼角泛红，身上更是遍布星星点点的痕迹，俨然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这个狗男人，真的不是人！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委屈不已，只觉得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但是吧……不得不说……他也确实是爽到了的……
　　好吧，凑活过吧，能离咋地，顾惜年不禁疲惫的想。
　　荧惑似有所感的勾了勾唇，手掌却在安抚般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少年披散的墨发，一直等到他彻底平复下来方才抱着他去屏风后洗澡。
　　等洗完了澡再重新回到榻上，顾惜年就被热水熏的已经困的快要睡着了，荧惑则是亲力亲为的为他擦干头发盖好被子方才跟着躺下。
　　顾惜年立马哼哼唧唧钻到了荧惑怀里，掀开眼皮看了眼荧惑就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很好，美人，他的！
　　顾惜年这会儿心情不错，打了个哈欠选好姿势就准备抱着睡觉了，可困意弥漫之际他却是猛的想起来一件事，惊的他瞬间就坐了起来：“糟了！”
　　荧惑跟着吓了一跳，还道少年是哪里不舒服，急急跟着坐起来担忧的询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惜年忙不迭摇头，急急说道：“遭了荧惑，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忘记问那个冥王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侍君什么的了，万一他有，我岂不是害了咱们崽崽……”
　　顾惜年俨然已经急的眼眶都红了：“这可怎么办呀……”
　　荧惑听罢却是松了口气，无奈的用指腹拭去少年眼角的晶莹，温声安抚：“年年别担心，本君已经派人查过了，君知夜也算洁身自好，身侧没有旁人。”
　　顾惜年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万一他以后要是对不起咱们崽崽有了别人怎么办？”
　　闻言，荧惑眸中赫然闪过一丝阴鸷，继而冷声开口：“来日他若敢有，本君亲自废了他。”
　　顾惜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重新扑进荧惑怀里……
　　————
　　十日一晃而过，荧惑和墨染泡足了药浴，顾西棠也已经做好了解药，二人的焚心终于得以彻底解除。
　　霜序和墨染并不打算在魔界久留，毕竟妖界如今也是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故而解毒后的第二日他们便准备离开了。
　　顾惜年跟着荧惑去送了他们，目送那二人远去，他只觉得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时日他已然与霜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惜才十来日霜序便离开了。
　　此去一别，却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了，顾惜年不免有些唏嘘。
　　荧惑瞬间看透了少年的心思，轻叹一声将他拥到了怀中，继而柔声开口：“年年别难过，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本君带你去妖界做客。”
　　顾惜年听罢顿时再次高兴起来：“好！”
　　一旁的顾西棠看得不禁默默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开口：“好了，毒也解了，本殿也该回去了。”
　　顾惜年顿时不舍，忙不迭从荧惑怀里出来去拉顾西棠的衣袖，难过的开口：“五哥你也要走了吗？”
　　顾西棠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一起走。”
　　“我们？为什么？”顾惜年顿时有些紧张，下意识看了眼荧惑，别是要抓他回去吧？那荧惑怎么办？
　　顾西棠瞬间看透了顾惜年的那点儿想法，顿时有些无语：“瞧把你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殿下要棒打鸳鸯。”
　　他紧接着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开口：“我的傻弟弟，你是不是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大哥传信让我们回去，两日后为你庆贺生辰。”
　　“至于你们家魔君，大哥也在信中说了，母后特意嘱咐将他也带上。”说着，顾西棠屈指轻轻的敲了下少年的脑袋继续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没人要把你们分开。”
　　顾惜年下意识摸了摸并未被敲疼的脑袋，笑着点了点头：“好！”
　　只是他心里却不由的有些疑惑。
　　他问过夏兰，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三，那么两日后便是十一月二十五。
　　这个日子本没什么，可偏偏却同他前世的生日是同一天。
　　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名字一样，长相一样，就连生日也一样，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也许真的就只是巧合吧，顾惜年默默安慰自己。
　　他之前还曾因为自己的生日都过不成而难过了一会儿，如果原身和他是同一天生日，倒是也不错。
　　————
　　定好了要回凤族，三人回宫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发。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在荧惑的带领下，只是转瞬之间他们便回到了凤族。
　　顾惜年不禁想到了自己上次回家的艰难，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啊，显得他好蠢的说……
　　不过他并未来得及多想，因为他们才回到栖凤殿将东西放好，唐芷兰就带着众人来了。
　　自然又是拉着他一番嘘寒问暖，当然，这次还加上了荧惑。
　　如今一切都看起来好的不得了，他与荧惑冰释前嫌，荧惑的毒也已经解了，肚子里的崽崽也在一日日长大，可顾惜年站在众人中央，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他是抽离在外的，可他明明又和大家是在一起的。
　　荧惑似有所感看向少年，径直牵起了他的手柔声询问：“年年，怎么了？”
　　顾惜年恍然回神，方才那种感觉也随之骤然消失。
　　他看了眼将他围在中间的众人，不由的笑了笑，继而对着荧惑笑吟吟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众人又待了一会儿便纷纷离开了，顾惜年百无聊赖便坐在书案后翻起了话本。
　　这是个讲人间情爱的话本，说的是一位少年将军和小王爷的故事。
　　顾惜年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一旁的荧惑对此却是有些不满，他顿时踱步到少年身后，悄无声息的俯身凑近少年雪白的脖颈，继而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嘶——你干嘛！”顾惜年顿时被咬的捂着脖子站了起来。


第92章 年年如此不乖，是该好好罚一顿了……
　　“嘶——你干嘛！”顾惜年顿时被咬的捂着脖子站了起来。
　　疼倒是不疼，就是怪刺激的……
　　这人，难道不知道他的脖子很敏感吗？
　　居然还那么用力的咬……
　　荧惑神色看不出喜怒也并未回话，却是掐着少年的腰一把将人提起来放到了桌案上方才酸溜溜的开了口：“那个将军，好看吗？”
　　？？？
　　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他就看个话本子……
　　好吧，那个插图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露骨，所以他才多看了那么一时半刻。
　　这条蛇，占有欲未免也太重了。
　　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啊啊啊啊啊！
　　顾惜年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单手合上了一旁的话本子开始哄自家蛇蛇：“别生气嘛，那不过是个画上的人罢了，哪有你好看啊？”
　　说着他还在荧惑脸上啾了一口，言笑晏晏的反问：“我们家荧惑最最好看了，以后我都不看旁人，只看你好不好？夫君？”
　　“年年可真是不乖……”荧惑轻叹一声，但态度到底是软了下来，接着兀自抬起少年的下颌吻了上去，一阵厮磨噬咬。
　　顾惜年心说我明明乖的不能再乖了。
　　不过他很快就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了，他整个人被亲的晕陶陶的，身子也越来越软，不知不觉就躺倒在了书案上。
　　笔架被掀翻在地，却也无人顾及。
　　只是顾惜年迷迷糊糊间突然觉得背后硌的慌，不由的微微蹙眉。
　　荧惑似有所感，亲吻的间隙哑声询问：“怎么了？”
　　顾惜年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而想都没想的微微起身用手推了一下那个硌到他的凤凰镇纸。
　　可手一推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镇纸！
　　！！！
　　那一坑的春宫要是被荧惑发现就完了！
　　顾惜年顿时急急坐起来想要补救，但一切俨然已经为时已晚，机关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后，桌子下面的坑就堂而皇之的暴露了出来。
　　荧惑察觉出不对，不禁微微蹙眉朝桌子底下望了过去。
　　顾惜年见状慌慌张张的推开荧惑就想下地去挡住，却被荧惑打了个响指便定在了原地。
　　！！！
　　“别！”顾惜年下意识的出声制止才发觉自己还是能说话的，便忙不迭急急强调：“别看别看！荧惑你别看！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俨然是没能阻挡的了荧惑，男人已经俯身拾起厚厚一把册子。
　　只是随意的翻了几页，荧惑便情不自禁的蹙起了眉头。
　　顾惜年这会儿除了脖子以上哪都动不了，只好垂头当鸵鸟。
　　可他鸵鸟才当了没一会儿，便被荧惑不容拒绝的抬起了他的下颌。
　　顾惜年顿时紧张到不行。
　　荧惑用微凉的指尖在少年的下颌摩挲了许久方才解了他身上的法术，继而哑声开了口：“到底是本君小瞧年年了，不知你的爱好竟如此宽泛？”
　　“这些册子你究竟看了多少？嗯？”
　　顾惜年一获自由便可怜兮兮的拽住了荧惑的衣袖，不断摇头试图蒙混过关：“不是， 那都不是我的，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是有坏人偷偷潜入我的寝殿放到那个坑里的，我之前根本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坑！”
　　对！就是这样！完美！棒呆！他编的简直天衣无缝！
　　闻言，荧惑眸子眯了眯，叹了口气方才淡淡的开口：“所以……年年是说，歹徒大费周章躲开凤族层层守卫潜入你的寝殿，就是为了在你的书案下面放一坑的春宫图册？”
　　说着，他温柔的将少年鬓角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方才继续轻声开口询问：“年年，本君看起来很好骗吗？”
　　不好骗，究极难骗。
　　顾惜年的心也在这一刻变得拔凉拔凉的。
　　荧惑再次不紧不慢的轻声开口：“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年年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顾惜年：……
　　他明明才看了一半，却要被迫认下全部。
　　他真的好冤枉啊！简直比窦娥都冤！
　　顾惜年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不禁难过的吸了吸鼻子，但到底是昧着良心点了头。
　　“很好……”荧惑淡淡的开口，微凉的指尖在少年才被欺负到通红的唇上一阵蹂躏：“但年年如此不乖，是该好好罚一顿了。”
　　顾惜年顿时一脸的不敢置信外加强烈的谴责：他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要罚他？这是什么渣男！
　　面对少年充满谴责的目光，荧惑耐心的出声解释：“本君自然舍不得打你，也不会关你……”
　　所以是哪种罚？
　　……是他想的那种吗？
　　想到这里，顾惜年眼睛都突然亮了一下。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好像还隐隐有些期待……
　　却不料荧惑紧接着开口：“可惜昨日才敦伦过，今日自是不可，你腹中怀着孩子，需要节制，只能等你生完了再一起清算了……”
　　顾惜年默默听完却是不禁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荧惑的双眸，忍不住在心中无声发问：这家伙，什么时候居然懂得节制了。
　　荧惑似有所感，回望过去：还不是你的耐久度太差，昨日便好几回，今日再来身体岂能吃得消？
　　顾惜年隐约读懂了男人眼中的意思，顿时尴尬垂眸。
　　荧惑紧接着凑近少年耳边淡淡的开口：“你这些册子本君便都收了，待你生完崽崽，咱们一页一页试。”
　　顾惜年听得不禁呆了呆，回过神后下意识看了眼桌下那么大的坑。
　　那样的话，是会出人命的程度吧……
　　啊，难道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吗？
　　————
　　昨夜到底是安安稳稳的过了一夜，荧惑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顾惜年也知道，他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在乎他的人。
　　又过了无风无浪的一日便到了十一月二十五，也就是顾惜年生辰的日子。
　　生辰宴是在晚上举行的，虽然并未大肆操办，但这已经是顾惜年过过最热闹的一个生日了。
　　有家人和所爱之人的陪伴，大家的有礼物，还有漫天绽放的烟花和他四哥顾野专门为他召来百鸟表演的一出百鸟朝凤。
　　只是看着他四哥变作凤凰遨游九天，顾惜年便不禁有些小小的嫉妒。
　　凭什么别人凤凰长这样，他就是一只小胖鸟的模样，而且不是说凤族五百岁成年吗，可今日他都已经满五百岁了，为何却还是全然没有变化的意思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顾惜年很不开心，他收到了所有家人的礼物，但独独没有收到荧惑的。
　　对此，顾惜年很难过，也开始有些不确定荧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在乎自己的人。
　　就连回到寝殿他也还在闷闷不乐。
　　荧惑自然不是没有准备礼物，只是想来想去都觉得拿不出手。
　　可看着少年明显黯然的模样，他轻叹一声，也只好将昨夜准备好的红玉手串拿了出来：“年年，你的生辰本君知道的太晚了，时间仓促，这个……是昨夜你睡着后本君刻的。”
　　顾惜年目光灼灼的盯着荧惑手里的手串，原本垂着的唇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扬了起来。
　　是一个红玉手串，圆滚滚的一圈珠子，还坠着一个红玉雕刻的吊坠。
　　顾惜年凑过去细看，才发觉那个小小的玉雕是一只Q版的小凤凰和玄蛇紧紧靠在一起的样子。
　　真的好可爱！顾惜年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荧惑似有所感，随之将手串递了出去。
　　顾惜年急急接过，捧在手心又仔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即珍而重之的放回了荧惑手上，伸出胳膊笑吟吟的开口：“帮我戴上。”
　　荧惑有些诧异少年竟会如此喜欢，不禁哑然询问：“年年不嫌弃？”
　　顾惜年忙不迭摇头：“怎么会嫌弃，你比我刻的好多了！”
　　荧惑唇角扬了扬，温柔的接过手串替少年戴上细致的调整好，随即轻声开口：“抱歉年年，今年本君没来得及好好准备，等来年你的生辰，本君定然送你一样珍贵的礼物。”
　　红玉将他的手腕衬托的越发白嫩好看了，顾惜年表示很满意。
　　却是不禁被荧惑的话逗笑了：“还要多珍贵啊？你放在空灵玉戒里的珍宝难道还不够多吗？”
　　“我可是听夏兰说，你将魔宫的珍宝馆都搬空了，还能拿得出什么送我？”
　　荧惑难得有些沉默。
　　顾惜年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再开玩笑：“荧惑，其实我不在乎礼物够不够珍贵，我只是想感受到你的爱。”
　　“只要让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便够了。”
　　可说着说着，他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我刚才之所以难过，是因为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我……”
　　荧惑不禁轻叹一声，温柔抬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柔声开口：“傻年年，本君的命都是你的，怎么会不在意你呢？”
　　“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不管大事小事，在本君这里都是头等的大事……”


第93章 荧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年年天劫将至）
　　闻言，顾惜年一时间只觉得整颗心都被荧惑的爱意塞的满满的，再无一丝孤寂与难过，孤身一人独处异世的感觉也就此消失不见了。
　　因为他突然从荧惑身上找到了归属感。
　　从此以后，荧惑所在之处，便是他的归途。
　　情之所至，顾惜年不由的红了眼眶，情不自禁的倾身吻上了男人的唇，笨拙的献吻。
　　荧惑揉了把少年的墨发，随即温柔的给予他回应。
　　耳鬓厮磨间，顾惜年渐渐被荧惑放倒在榻上，他便双手揽着男人的脖颈继续感受着荧惑带给他的一切。
　　喘气的间隙，他哑声低吟：“荧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闻言，荧惑在他耳边轻声回应：“本君知道。”
　　二人很快衣衫半解情到浓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叩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一室旖旎。
　　门外紧接着传来了阿南的询问声：“殿下，您和魔君就寝了吗？”
　　顾惜年：……
　　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来。
　　顾惜年从来没有这么想打人，但这一刻，他格外的暴躁。
　　但到底不好因此发作，他也只好努力将烦躁按耐下来，继而调整了下声音回应阿南：“就要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荧惑仍在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年，见他说完便再一次俯首吻上了他的唇瓣。
　　门外阿南听完却是顿时急了，忙不迭再次开口：“不行啊殿下，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闻言，顾惜年的脾气终于是再也压制不住，当下便忍不住气呼呼的推开荧惑坐起来怼人：“重要你倒是直接说啊！”
　　阿南：礼貌，他只是秉承着应有的礼貌……
　　阿南顿时有些委屈，但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还是忍着心酸再次开了口：“是王上和王后要见魔君，吩咐小的来请魔君去一趟凤王殿。”
　　顾惜年听得怔了怔，也意识到这件事情确实算是重要的事。
　　他下意识将半解的衣衫穿好，却是突然又意识到阿南好像光说了他父王母后要见荧惑，却并未提他，他顿时停下动作朝着门外疑惑询问：“父王母后就只叫了荧惑吗？没叫我？”
　　说着，顾惜年下意识去看荧惑，却见荧惑也在看他。
　　阿南很快回答：“殿下，的确是这样。”
　　顾惜年听完不禁微微蹙了下眉头，求助般对着荧惑喃喃：“荧惑……”
　　荧惑轻叹一声，温柔的碰了碰少年的眉眼，柔声与他商量：“本君会很快回来的，你就先乖乖睡觉好吗？”
　　顾惜年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不好，我要一起去。”
　　荧惑听得不禁勾了勾唇，宠溺颔首：“好，那便一起去。”
　　————
　　片刻后，三人出现在了去往凤王殿的路上。
　　阿南负责在前面提灯，荧惑则是牵着顾惜年走在后面，三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就在顾惜年理所当然的准备跟着荧惑一起进屋之际，却被唐芷兰无情的拦在了殿外：“小年听话，爹娘有事要同魔君说，你乖乖在外面等。”
　　顾惜年立马可怜兮兮的去拉唐芷兰的衣袖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可我也想听。”
　　唐芷兰这次却是拒绝的格外坚定：“都是些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听。”
　　顾惜年：？？？
　　他紧接着忙不迭为自己辩解：“我今日已经成年了！”
　　唐芷兰仍旧有话堵他：“还未过子时，不能算。”
　　顾惜年：……
　　好吧，这个门今日横竖是进不去了，
　　不过想来，定是他们不放心自家的白菜要嘱咐荧惑一些事情吧。
　　这般想着，顾惜年到底还是点了头，乖乖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托腮开始日常发呆。
　　一旁的阿南心绪则与顾惜年全然不同，他侍立在一旁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可怜巴巴的开了口：“殿下……”
　　闻言，顾惜年打了个哈欠疑惑抬眸，对上阿南泛红的眼眶还不由的愣了愣才道：“你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
　　阿南听完一时间更难过了，忙不迭摇头：“不是进了沙子，是殿下上次去魔界又没带我，你是不是不准备要我了？是不是准备以后都不管我了？”
　　阿南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伤心，让顾惜年都不禁有些内疚，就连下意识辩解的声音的低的不得了：“我不是我没有……”
　　阿南：“可殿下上次明明说了以后出去会带上我，可你还是连句话都没留就丢下我走了……”
　　顾惜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阿南这回直接哭了：“可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呜呜……”
　　顾惜年顿时更内疚了：“你先别哭了好不好，咱们有话好好说……”
　　————
　　院子里是那样一副哭哭啼啼的景象，凤王殿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氛围。
　　顾苏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难得有些严肃的率先开口：“魔君应当也清楚，这世间万物都讲究个天道规则，六界众生唯有一次次的历劫方能得以长生，我们凤凰一族亦不能除外。”
　　“突然请你过来，便是说这件事。”
　　“小年五百岁生辰已过，天劫将至。”
　　“到时会有九道天雷降下，唯有受了这九道天雷他方能得以历劫成功，蜕变成真正的凤凰，可若是失败了……他便会陨落。”
　　“此乃天道，没有任何人可以违逆，他修为低下，又成日不愿修行，本王也只盼到时……你能尽力护他周全。”
　　荧惑此时正屈尊坐在顾苏与唐芷兰下首的位置，闻言面色亦沉了下来，却是格外笃定的开口：“岳父岳母放心，本君绝不会让年年有任何危险。”
　　听到荧惑的称呼，唐芷兰和顾苏不禁双双怔了片刻方才颔首。
　　顿了顿，荧惑再次开口询问：“这件事……年年知道吗？”
　　唐芷兰闻言轻叹一声，哑声回答：“大概是不知道吧，他整日只知道胡闹……至于要不要告诉他，魔君自己决定就好。”
　　“好，本君知道了。”荧惑微微颔首，随即道：“若是没别的事本君就先回去了，年年大概已经等急了。”
　　顾苏闻言却是出声制止：“等等，本王还有一事想问。”
　　“你与小年，准备何时大婚？抑或是……”说着，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魔君还有别的打算……”
　　闻言，荧惑抬眸，未曾有任何犹豫的开口：“待他历劫过后，本君便与他大婚结契。”
　　他紧接着道：“本君的君后，只会是顾惜年。”
　　顾苏闻言终是松了口气：“好。”
　　————
　　到底是理亏，顾惜年最终还是答应了阿南这次再走一定带上他。
　　这边好不容易才安抚好阿南，顾惜年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顿时急急看了过去，果真看到荧惑推门而出。
　　他当即起身走了过去，不过因为自家爹娘也在，他便刻意和荧惑保持了一些距离。
　　唐芷兰看着一脸天真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惜年，眼睛不禁有些红：“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顾惜年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不禁担心的询问：“娘亲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唐芷兰闻言摇了摇头，浅笑着柔柔的开口：“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娘的小年终于长大成年了，娘很开心。”
　　顾惜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想不出缘由，只好点了点头跟着荧惑离开。
　　等一离开院子，稍稍走远了一些他就急急询问：“荧惑，我爹爹和娘亲同你说什么了？”
　　荧惑并未有隐瞒的打算，闻言牵着少年的手温声开口：“没什么大事，只是说年年已经五百岁了，大概快要历天劫了。”
　　“年年不是一直都想长大吗？等天劫过后，你便会蜕变成可以遨游九天的凤凰。”
　　顾惜年闻言下意识去看荧惑的神情，低声询问：“天劫……会很难吗？”
　　荧惑摇头，说的亦是格外笃定：“不会，有本君在。”
　　“好。”顾惜年随即点了点头。
　　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
　　翌日一早，顾惜年便和荧惑踏上了回魔界的路，这次回魔界的同样多了一个人，自然便是前一个晚上抱着顾惜年的腿涕泗横流哭了许久的阿南。
　　荧惑到底是又离开了魔界三日，故而一回到魔界他便不得不去处理堆积的政事。
　　若是过去他大可以不去理会，但他曾答应过顾惜年会让魔界变得强盛，便不得不为此付出更多的精力。
　　当然，荧惑自是舍不得自家凤凰的的，所以便提出了要带顾惜年一起去。
　　但顾惜年却是一点儿都不想去听那群老头叭叭，当下便无情的拒绝掉了。
　　荧惑只好放弃，吩咐众人照顾好少年后便独自离开了修罗殿。
　　目送荧惑离开，顾惜年便开始给众人介绍阿南，之后大家又聊了许久，他还去了一趟碧霄宫。
　　等他再回到修罗殿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他本来还有些紧张荧惑会不会生气，等他回去才发现荧惑竟然还没来。
　　！！！
　　什么情况？
　　顾惜年不禁有些惊讶，又等了半天也没见荧惑回来便忍不住提了夏兰为他熬的牛肉羹去找人了。
　　只是等他跟着星阑到了地方他就后悔了。
　　从外面都能看到屋子里面人很多，顾惜年不想进去掺合，当即毫不犹豫扭头就准备回去，却听屋子里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年年，进来。”


第94章 年年：唔…别…会被听到的！
　　“年年，进来。”
　　刚准备折回去的顾惜年：……
　　好吧，听见了也不能当没听见，主要周围人实在有点多，他也不能完全不给荧惑面子。
　　想到这里，顾惜年只好停下脚步又将身子转了回去。
　　只是他又看了看明显站了许多人的屋子，还是有些不想进去……
　　就在顾惜年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之际，屋子里再一次传来了荧惑淡淡的声音。
　　“再不进来……今夜回去本君便该督促君后练字了。”
　　？？？
　　你要不要说的再清楚一些，练什么字？怎么练？
　　练你个头！
　　顾惜年实在不想再彻夜面对那一沓厚厚的宣纸了，最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食盒推开了钦安殿的门。
　　匆匆瞥了眼大殿内的众人，在看到荧惑在最里面的屏风后面之后，顾惜年当即加紧步子逃似了走了进去。
　　屏风之后，荧惑正慵懒的靠在轻榻上，眼眸轻轻阖着，听到顾惜年进来方才懒懒的掀开眼皮。
　　怪不得，怪不得要在这里立个屏风，人家那么老的都在外面站着，他倒好，坐还不够，还躺着……
　　这谁看了能受得了啊，顾惜年看得忍不住在心中一阵腹诽。
　　荧惑勾唇浅笑着缓缓从轻榻坐了起来，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对着少年轻声催促：“还不过来？”
　　顾惜年只好又磨磨蹭蹭往过走了几步，默默在心中祈祷：大庭广众的，某人可千万不要做过分的事！
　　荧惑不动声色的等着少年慢慢走进，就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般蛰伏着，直到少年走的够近了，他才不容拒绝的一把将少年拉到了自己腿上。
　　荧惑的动作太过突然，顾惜年下意识护住手里的食盒，等他反应过来之际，整个人已然坐在了荧惑腿上。
　　顾惜年不禁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强烈谴责某人：“你干什么啊，外面那么多人呢，而且我手里还提着食盒，里面的东西都要被你弄洒了！”
　　荧惑接过少年手里的食盒在一旁放下，却是全然没有理会少年方才说的话自顾自的开口：“你还知道来瞧本君呢？本君还道你只顾着旁人，已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顾惜年成功被带的跑偏：“我什么身份？”
　　荧惑明显带着些不悦淡淡的开口：“本君的君后。”
　　顾惜年：……
　　这个人真的有必要这样吗？他不就是下午跟大家唠了会儿嗑又去碧霄宫和温萦心多坐了一会儿吗？这条蛇要不要这样黏人？
　　见顾惜年不说话，荧惑顿时越发不悦了。
　　就在下一刻，他像是身处无人之境般突然俯首吻上了少年的唇瓣。
　　顾惜年顿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忙不迭去推人：“唔，别，会被听到的！”
　　荧惑恍若未完闻，却是自顾自的抓着少年的手不容拒绝的又吻了许久方才退开，继而毫不在意的开口：“听到又如何，他们只会嫉妒本君有位这般风华绝代的君后。”
　　此时此刻，顾惜年整个人瘫软在荧惑怀里，想说的只有一句话：您可真不是人！
　　对于少年眼底的强烈谴责荧惑照单全收，却是毫不在意的揉捻着少年泛红的眼尾，紧接着开口：“继续。”
　　顾惜年听的都懵了：“继续什么？”
　　不会是还有更过分的等着他吧？？？
　　闻言，荧惑唇角含笑看向屏风，继而冷声开口：“本君是在说他们。”
　　顾惜年听得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屏风之外，众魔虎躯一震，位于前面的左锋忙不迭继续禀报：“启禀君上，乌蒙与其旧部已被逼至伏魔谷，已然翻不出什么大浪，程朗回禀，不出十日定会率兵拿下……魔界八郡十六州皆已重新筛出新的主事魔主，不日便会前来中州魔城面见君上……”
　　顾惜年只觉得他的还好还是说的早了，荧惑到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
　　他红着脸默默拿开荧惑不知何时钻进他衣服里的手，一时间只觉得无语至极。
　　人家都在外面商议正事，隔着一扇屏风他却是这样一副耽于美色的昏君模样。
　　简直不忍直视！他都跟着羞愧！
　　但顾惜年又怎么会是荧惑的对手，就因为他那一下小小的反抗，他的一双手腕便被荧惑紧紧攥在了手里，只能任由荧惑用另一只手对他十分过分的上下其手摸了个遍。
　　顾惜年眼睛都急的红了，一直都忍着没有出声，荧惑终于一松开他便急急从荧惑腿上起来坐到了旁边，整个凤凰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一副生怕再被捉过去酱酱酿酿的表情。
　　后悔，他现在就是十分后悔，他就不应该来送牛肉羹！
　　荧惑勾了勾唇终于不再逗弄某只凤凰，只是温柔的靠过去抬起少年的下颌用指腹拭去他唇角沾染的晶莹，同时哑声询问：“带的什么？”
　　顾惜年还处在外面那些人究竟有没有发现的焦虑之中，闻言下意识反问：“什么？”
　　荧惑耐心的提醒：“你食盒里不是为本君带了东西吗？
　　顾惜年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回答：“是夏兰给我做的牛肉羹，我想着你定然也还没有用膳，便拿来想和你一起吃。”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继而开口：“好，准你喂本君。”
　　？？？
　　喂你大爷！劳资不伺候了！
　　可惜顾惜年也只敢偷偷在心里谴责两句，毕竟这大殿这么多人，他若是真的反驳了，还不知道某个变态会对他做下多过分的事呢！
　　顾惜年到底是可怜兮兮的点了头，继而掀开食盒盖子取出那小盅牛肉羹舀了一勺递到荧惑唇边。
　　荧惑顺势启唇吃下：“继续。”
　　顾惜年可怜巴巴的继续喂，喂着喂着还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
　　呜呜，牛肉羹闻起来好香，他好饿。
　　荧惑顿时被他这幅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的不由勾唇轻笑，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少年圆润了许多的脸颊柔声感慨：“很好，圆嘟嘟的，可爱。”
　　顾惜年听完却是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
　　圆嘟嘟？
　　荧惑居然用这么可怕的词来形容他！
　　他难道真的胖了很多吗？
　　顾惜年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顿时对上了最近越来越鼓的小腹。
　　！！！
　　完了！他真的变胖了！
　　少年的悲伤简直写在脸上，荧惑疑惑询问：“年年怎么了？”
　　顾惜年悲伤的摇了摇头：“没事……”
　　荧惑顿时越发疑惑了，转而打断了屏风外还在不断禀报的左锋：“好了，本君再给你三日时间，去同程朗一起将乌蒙与其残余党羽全部拿下，至于乌蒙，抓回来，本君要亲审。”
　　左锋闻言很快恭敬回应：“是。”
　　荧惑随即对着众魔开口：“都退下吧。”
　　“是。”众魔顿觉如获大赦，很快逃似的离开了钦安殿。
　　听到外面众魔离去的声音，顾惜年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转而低头开始自顾自的喝牛肉羹。
　　荧惑疑惑的打量了少年片刻，随即开口：“本君也要喝。”
　　顾惜年这回却是没什么顾忌的了，当即气呼呼将手里的小盅又拿远了一些：“哼！”
　　荧惑这回确定了，真的是他惹到了这只凤凰：“怎么了年年？本君何时惹你生气了？你起码得让本君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吧？”
　　顾惜年再也忍不住放下小盅气呼呼的开了口：“你嫌我胖！”
　　荧惑听得不由愣了愣：“本君没有。”
　　顾惜年强调：“你有。”
　　荧惑轻声反驳：“本君真的没有。”
　　顾惜年再次强调：“你有。”
　　荧惑无奈：“本君那是说你可爱。”
　　顾惜年委屈：“你明明就有……”
　　荧惑顿时心疼不已：“好好好，本君的错，往后再也不说了。”
　　顾惜年：“你果然有！”
　　荧惑：……
　　荧惑不禁叹了口气，终是选择直接以吻封缄，堵上了某只凤凰喋喋不休的小嘴。
　　直到亲的少年浑身再无一丝力气，乖乖的靠在他怀里荧惑才满意的将人放开，继而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朝殿外走去。
　　顾惜年抱着荧惑委屈的瘪了瘪嘴，却是突然想起了牛肉羹，当即扯了扯荧惑的衣袖：“牛肉羹。”
　　荧惑柔声回应：“凉了，回去让他们做新的送来。”
　　顾惜年理所当然的重新抱住荧惑的腰。
　　只是一出门他就又尴尬住了，他总觉得钦安殿的守卫都在看他，只好将脑袋埋进荧惑怀里。
　　荧惑似有所感，不禁勾唇轻笑，一路将少年抱回修罗殿方才将人放在地上。
　　夏兰早早收到命令备好了晚膳，故而顾惜年一进寝殿就被满桌的饭菜吸引了注意。
　　他是真的饿了。
　　顾惜年毫不客气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继而看向荧惑，报复般开口：“我也要喂。”
　　荧惑自然乐意宠着自家凤凰，当即开口：“好。”
　　“这还差不多。”顾惜年这才满意，脸上再次带上了笑意，乖乖坐在凳子上等着投喂。
　　夏兰适时领着众人退下，荧惑随即在凳子上坐下，挑了少年最近爱吃的笋尖递到他唇边：“张嘴。”
　　顾惜年乖乖张嘴含住嚼了嚼咽下，荧惑继续夹菜的间隙，他忍不住八卦的开口：“荧惑你知道吗？暗九好像喜欢那个新的大夫唐蓝！唔，不过可惜唐蓝喜欢的好像是女子。”
　　荧惑闻言倒是丝毫没有诧异，却是道：“优柔寡断，不如将人直接捆了拘在榻上，等他发觉自己无处可逃时自然就听话顺从了。”


第95章 年年乖，别怕，一切有本君在……
　　荧惑听完倒是没有丝毫诧异，却是说道：“优柔寡断，不如将人直接捆拘在榻上，等他发觉自己无处可逃时自然就听话顺从了。”
　　顾惜年听完整个人都惊的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对着荧惑的便是一脸原来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他就说嘛，这货果真是个变态！
　　荧惑却是顿时被他这幅表情可爱到了，不由勾唇轻笑着倾身吻了吻少年的唇角，继而重新夹了颗虾仁递到少年唇边方才开口：“当然，本君自是舍不得那般待年年的……”
　　……你可拉倒吧，你不比谁舍得。
　　顾惜年默默张嘴含住虾仁，心中却是不信的。
　　他又不傻，才不会被两句甜言蜜语哄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初这狗男人不还成天想杀他么，也就是他聪明机智又勇敢，方才能靠着绝顶的智慧苟住这条小命。
　　其中种种艰辛，简直苦不堪言！
　　不过他倒觉得那个唐蓝根本不是直男，看起来就很有受受的气质。
　　嗯，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听到他们的喜讯了，嘿嘿。
　　顾惜年又咽下一口荧惑投喂的青菜，紧接着理所当然的指了指远处的羹汤：“要喝汤。”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好。”
　　很快从汤盅里舀了一小碗开始一勺一勺的喂给少年……
　　————
　　用过晚膳后二人也没急着就寝，荧惑先是陪着顾惜年去院子里溜达消食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开始了最近才启动的新项目——胎教。
　　当然，这是顾惜年要求的，计划也是顾惜年做的，但主要执行人却是荧惑。
　　因为顾惜年总觉得这样才有助于荧惑和崽崽的父子亲情的增长，毕竟荧惑和他父亲关系不是很好。
　　好吧，其实是糟糕透了，弑父什么的简直太可怕。
　　这样的家庭惨剧绝对不能发生在他的身上，所以胎教便是十分有必要的。
　　顾惜年计划的很好，每日荧惑都要给崽崽讲一个温馨的小故事，然后还要有音乐胎教。
　　说到这儿顾惜年就不得不插一句，他也是才发现，荧惑这个狗男人居然会弹琴！
　　也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他。
　　至于温馨的小故事，其实都是他编的，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勇敢又可爱的小熊，然后他编了一些关于友情亲情的小故事，都被他用狗爬字写在了宣纸上。
　　荧惑这会儿便靠在轻榻上拿着宣纸不紧不慢的辨认着，继而懒散的将那些他根本不理解的故事念出来：“今日，小熊突然生病了，他的好朋友小鸟得知后十分着急的去找了丛林里的森林医生老虎先生——”
　　顾惜年则是窝在荧惑怀里轻抚着小腹认真的听着，听到这里他却是再也忍不住打断了荧惑：“停停停，你要带上一些感情，你这样念的我瞌睡，崽崽也会犯困的。”
　　荧惑无奈轻叹，忍不住再一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确定你肚子里才三个多月的小崽子能听到吗？”
　　“而且，老虎真的不会吃了小熊的朋友小鸟吗？年年觉得这个故事合理吗？”
　　“再者，魔界强者为尊，若是他太过良善单纯，真的好吗？”
　　顾惜年：……
　　他是真的被问住了，也是真的沉默了。
　　他小时候保姆阿姨给他讲的故事就是类似这样的，但荧惑说的亦没错，魔族毕竟不是凡人，不能一概而论。
　　想了想，顾惜年试探着开口：“要不……明日咱们换成兵法试试？”
　　荧惑虽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头：“好。”
　　肚子里小小年纪不堪重负的崽崽：……
　　荧惑又按照顾惜年的要求弹了会儿琴，顾惜年方才乖乖上榻准备睡觉。
　　渡完魔气后荧惑便细致的为少年盖好了被子，柔声开口：“乖乖睡吧。”
　　顾惜年却是发现荧惑好像没有要睡觉的意思，顿时疑惑询问：“荧惑你呢？不睡吗？”
　　荧惑吻了吻少年的额头温声回应：“还有些折子没看完。”
　　顾惜年突然就有些后悔当初让荧惑开始努力了，但也仅仅是有那么一点点，虽然十分不情愿，但顾惜年还是难过的点了点头：“好吧。”
　　荧惑瞬间看出了少年的黯然，不禁心头一软轻叹了一声：“罢了，明日处理也来得及。”
　　顾惜年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荧惑颔首：“真的。”
　　顾惜年忙不迭掀开一旁的被子拍了拍：“那你快躺下。”
　　荧惑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褪下衣袍在少年身侧躺了下来，温柔的抱住了他。
　　顾惜年这才满意。
　　他也知道荧惑今夜是什么都不准备做的。
　　因为他已经摸出规律了，荧惑每隔三天才会跟他doi一次，上次是前天，昨天他还以为荧惑会破例，却被阿南打断了。
　　荧惑今日看起来也没有那样的打算。
　　所以今天他们大概又要盖着棉被纯聊天了。
　　顾惜年今日难得精神的很睡不着，不由的就抱着荧惑的腰开始喋喋不休。
　　“荧惑，你说崽崽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之前咱们也没问问冥王……”
　　“荧惑，你有想过崽崽的名字吗？”
　　“唔，荧惑哥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你喜欢我哪里？”
　　……
　　“荧惑，我好像有点困了，唔……”说着，顾惜年不由打了个哈欠：“哈啊……”
　　荧惑温柔的亲亲他的额头，安抚般柔声开口：“困了就睡吧，本君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顾惜年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终是渐渐睡了过去。
　　荧惑随即灭了满殿的烛火，却唯独留了床头小几上的一盏……
　　————
　　他这是在哪儿啊？荧惑呢？
　　顾惜年迷茫的走在一条街道上，皱着眉头有些焦急的寻找荧惑。
　　可周围都空无一人，他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那人的身影。
　　包子铺的蒸笼里似乎还蒸着包子，可周围却没有人。
　　四周的店铺也都开着门，却都是一样的空无一人，没有老板，也没有客人。
　　恐惧渐渐袭来，顾惜年不由的攥紧了拳头加紧步子向前走去。
　　但天色却变得越来越暗了，乌云阴沉沉的压在头顶，让顾惜年有些窒息。
　　可这会儿分明是清晨才对啊……
　　又是许久，他还是没能找到一个人，可天空却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剧烈的响声在耳边炸开，顾惜年害怕极了，他无助的喊人却也始终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惊慌失措下，他慌不择路的逃进了一间餐馆，团成一团躲到了桌子底下。
　　但可怕的闪电与雷鸣还是没有放过他，突然，一道巨大的雷电击打在了餐馆的门口，将地上的青砖都打成了碎片。
　　顾惜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顿时恐惧到了极点。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天雷突然击破屋顶冲他而来。
　　顾惜年绝望的喊了一声，继而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荧惑！”
　　顾惜年猛的从梦中惊醒，直愣愣的躺在榻上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荧惑担忧不已，连忙抱住少年：“怎么了年年？”
　　闻言，顾惜年终于回过些神来，红着眼睛一个劲的往荧惑怀里钻，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腰身，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荧惑担忧的蹙眉，继而反手化出一张干净的锦帕为少年擦拭额间的冷汗，继而不断的柔声轻哄：“年年乖，没事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一切有本君在……”
　　良久，顾惜年终于缓过些神来停下了颤抖。
　　他却是不敢将梦中的一切说出来，他怕会应验，也怕荧惑担忧。
　　荧惑似有所感，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少年的发顶，柔声询问：“宝贝梦到什么了？嗯？”
　　顾惜年红着眼睛愣愣的看了荧惑许久才开了口：“梦到……崽崽出生以后，你更喜欢崽崽……不喜欢我了……”
　　荧惑听得无奈轻叹：“傻瓜，怎么可能，怕是反过来才对吧？”
　　他紧接着开口：“到时候你要是因为这个小兔子崽崽冷落了本君，本君便让星阑去找些奶娘，将他丢给奶娘照顾。”
　　顾惜年红着眼睛抗议：“不要。”
　　荧惑被他逗的想笑，忍不住问道：“那在年年心里，究竟是崽崽重要还是本君重要？”
　　顾惜年想都没想的回答：“都重要。”
　　但他又无比的清楚，至少是在崽崽还未出生以前，他下意识更在乎的是荧惑。
　　为了荧惑，他曾不止一次带着崽崽冒险，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荧惑听完却是不悦的微微蹙眉，俯身吻了少年许久，继而宣誓主权：“不行，年年的心里只能有本君，不许有旁人，就算是崽崽也不行。”
　　顾惜年被亲的有些窒息，反倒稀释了那个梦所带来的恐惧，不禁被荧惑有些幼稚的样子逗的勾唇轻笑。
　　想了想，他凑近荧惑耳边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开口：“好，在我的心里，荧惑哥哥最重要。”
　　可他藏着被子里的手却暗戳戳的将小腹遮挡的严严实实，俨然是在试图瞒过肚子里的崽崽……


第96章 荧惑，他，他刚才好像动了！
　　圆嘟嘟到底在顾惜年心里留下了不小的痕迹。
　　后来他也偷偷照过好几回镜子，终于得出来一个可怕的结论，他是真的胖了！
　　故而就在三日前，他已经背着荧惑启动了自己的减肥计划。
　　趁着荧惑还没回来，修罗殿内，顾惜年刚做完一整套孕夫版本的健身操，这会儿正在镜子前检查自己努力的成果。
　　可他站着镜子前瞅了许久，终于得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结论，他居然没瘦！
　　顾惜年顿时急了：“怎么回事？这几日我明明少吃了好多好吃的，可是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瘦！”
　　甚至他的肚子还又胖了一点点，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顾惜年一时间简直悲伤到不能自已，也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背后被某人刻意放轻过的脚步声。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某人明显带着凉意的声音：“原来，年年这几日是故意不好好吃饭。”
　　话音落下，镜子当中随之出现了荧惑的身影。
　　顾惜年看得不禁愣了愣，他还沉溺在减肥失败的悲伤里，故而也没带怕的，反倒是气呼呼的质问荧惑：“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某只凤凰显然是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荧惑听得不禁微微蹙眉。
　　他还道是这几日的饭菜不合这只凤凰的胃口，连着三日少年都用的很少，他一度十分担心，还吩咐夏兰换了好几批厨子，可少年的食量却也没有丝毫改善。
　　却原来，他是在故意少吃。
　　怪不得最近还总是看到他在做奇怪的动作，想来必然是这只凤凰耍的小聪明，想让自己变瘦。
　　“好，很好，既然如此——”想到此处，荧惑眸色渐渐沉了下来，随即朝着门外冷声开口：“暗九，去将唐蓝找来。”
　　顾惜年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去抓荧惑的衣袖，却被男人躲开了。
　　！！！
　　荧惑居然躲他？
　　这下顾惜年算是彻底慌了，顿时着急的开始询问：“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叫唐蓝过来？这么晚了，人家都睡了，别叫了好不好？”
　　面对少年的祈求，荧惑像是听不到般端坐在凳子上不紧不慢的喝茶，全然不顾某只已经彻底慌了神的凤凰。
　　又过了片刻，唐蓝便跟着暗九进了修罗殿。
　　顾惜年下意识想逃，可他才转过身子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荧惑抓住了手腕，他顿时也有些生气：“你到底要干嘛？”
　　荧惑没有回答，径直拉着少年在自己腿上坐了下来方才朝着唐蓝吩咐：“君后近日食欲不振，本君让你过来是要你为他开些滋补的药膳方子，也不必刻意调整容易入口的方子了，人间不是传言良药苦口么，即是如此，想必君后为了身体也是能接受的，开方吧。”
　　唐蓝听完还没来得及回应，顾惜年却是先急了，忙不迭可怜兮兮的去抓荧惑的手：“别，不用，我不需要，我会好好吃饭的！我保证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偷减肥了！”
　　荧惑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顾惜年看得越发急了，焦急的再次开口：“真的，我真的会好好吃饭的。”
　　说着，他也不顾唐蓝还在，可怜兮兮的用脑袋去蹭荧惑的胸口：“荧惑哥哥，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荧惑眉心微蹙，却到底是心软了，良久才冷声开口：“再有下次，你就算哭一天本君也绝不心软。”
　　顾惜年怂的要命，当即连连点头：“嗯嗯！我保证！”
　　荧惑看得无奈轻叹，终究是再维持不住面上的严厉，温柔的抬起少年的下颌哑声劝解：“你自己的身子怎么样你不清楚吗？之前总是起热生病，如今好不容易才养好些，你又要胡闹。”
　　“再说你哪里胖了？肚子会胖那是因为有崽崽，你看看你的腿和胳膊，胖吗？”
　　顾惜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却还是下意识抬起胳膊看了看。
　　好像真的也算不上胖……
　　好吧，他不减了。
　　————
　　减肥的一场小闹剧就此揭过，顾惜年后来想了许久，倒是越来越理解荧惑的心情了。
　　爱之深责之切，放在这件事情上也还算适用。
　　顺遂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又是半个月，他肚子里的崽崽也长到了四个月了。
　　崽崽健康的不得了，摩荣和唐蓝两个人日日都会过来给他请脉。
　　对了，摩荣终于找到了，听说是在魔界一处十分孤僻的小山谷里找到的。
　　他们一家都安然无恙的躲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将近两个月都没有出来过，要不是摩荣下山采买被荧惑派出去寻人的魔兵发觉，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到他。
　　摩荣这会儿就正在为少年日常诊脉，他细致的摸了好一会儿脉方才笑吟吟的开口：“好好好，君后的身子无恙，腹中的小殿下也养的很好。”
　　再接下来是唐蓝诊脉，顾惜年乖乖等着。
　　唐蓝动作就比摩荣要快上许多：“不错，脉象强筋有力，君后和殿下都好。”
　　顾惜年点点头收回手腕，想了想忍不住问：“崽崽还需要多久才能生出来呀？”
　　摩荣收拾好药箱，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方才开口回答：“凤凰一族七月方能产下凤凰蛋，如今君后已怀胎四个月，想必再有三个月便能诞下小殿下。”
　　“好，我知道了。”顾惜年了然的点了点头。
　　摩荣和唐蓝随即恭敬的行礼后便退下了。
　　顾惜年目送二人离开，心情却也算不得好。
　　因为荧惑最近日日早出晚归，突然变得很忙。
　　虽然明知道那人大概是被政事绊住了脚，但顾惜年还是很不开心。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想了想，顾惜年起身去了院子里在石凳上坐着看太阳西落，时不时拨弄一下手腕间的红玉手串，手串上的小凤凰和玄蛇偶尔碰撞在一起就会发出悦耳的声响。
　　时间不断推移，随着夕阳落下，最后一缕光线也渐渐消失了。
　　一旁的夏兰忍不住出声劝道：“君后，回去吧，夜里寒凉，您得注意身子，要不君上知道了定然是会担心的。”
　　顾惜年闻言又拨了一下手腕上的小玄蛇：“他才不会呢，他已经连续五日都是等我睡着了才回来，等我第二日醒来他就又走了，我日日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他哪里像是会担心我的样子。”
　　闻言，阿南顿时同仇敌忾气呼呼的开口：“殿下，六皇子妃要是对您不好咱们就回凤族！ 咱才不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夏兰听得直皱眉，当下便忍不住踢了阿南一脚：“你闭嘴，整日在这挑拨离间，你有本事去君上面前说。”
　　阿南毫不客气的回击：“你以为我不敢吗？”
　　顾惜年听得不禁叹了口气，默默收回目光起身走进了寝殿，在二人发觉欲要跟进去之际关上了殿门：“我累了，要休息，你们不用管我。”
　　夏兰和阿南张到一半的嘴只好双双闭上。
　　荧惑这一日回来的仍旧很晚，但顾惜年却并没有早早睡着，屋子里烛火通明，他正在书案上胡乱的翻一本诗集。
　　倒不是他有什么雅兴，他只是想从中找到灵感好给崽崽起个好听的名字。
　　荧惑回到寝殿之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虽然少年并未明显表现出什么，但他就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顾惜年情绪的低落。
　　他当即走到少年身侧俯身将他轻轻环住：“年年在做什么？”
　　顾惜年淡淡的回答：“看书。”
　　荧惑听得不由微微蹙眉，继而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可你不开心。”
　　就这短短几个字，却是让顾惜年再也绷不住红了眼眶。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反正我就是很难过，我明明知道你忙于政事也是因为我当初同你说的话，但我还是难受。”
　　“我讨厌自己的自私，却又完全控制不住那种想法，我有时候甚至想同你说不要再做什么明君了，就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管算了。”
　　说着，他红着眼抬头去看男人：“荧惑，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荧惑轻叹一声，继而坚定的连说了三声：“不是，不是，不是。”
　　他紧接着抱起少年向榻边走去：“年年又不是圣人，管他什么自私不自私，况且谁又敢说他没有私心呢？”
　　将少年温柔的在榻上放好，荧惑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而且也根本不是年年的问题，怪本君，是本君忽略了你的感受，往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少年天劫将至，这几日他都在为应对天劫做准备，却也的确忽视了对少年的关心。
　　荧惑接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柔声开口：“往后本君一定每日都按时回来陪你用膳，早上也会等你醒来再走，本君不在时你若是无聊了就去找母亲聊聊天，也可以去西陵苑喂喂魔宠，本君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顾惜年乖乖的窝在荧惑怀里，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止了啜泣。
　　荧惑心疼的为他拭去额间的汗，温柔的拍抚他的后背：“年年好些了吗？还会难受吗？”
　　顾惜年摇摇头：“……没有了。”
　　难受没有了，倒是突然有些尴尬，他都多大的人了，竟然会这么不理智。
　　唔，一定是因为怀了崽崽的原因！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正准备从荧惑怀里出来，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动了一下，他整个人瞬间僵在荧惑怀里，不敢置信的扯了扯荧惑的衣袖。
　　荧惑察觉顿时担心询问：“怎么了年年？”
　　顾惜年磕磕绊绊的焦急回答：“荧，荧惑，他，他刚才好像动了！”


第97章 （天劫降临）荧惑，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顾惜年慌忙指了指小腹，磕磕绊绊的回答：“荧，荧惑，他，他刚才好像动了！”
　　荧惑闻言整个人突然就怔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少年的小腹良久才试探着将手掌轻轻的贴了上去。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无意识的放轻了许多。
　　顾惜年也紧张兮兮的跟着荧惑去看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可这一次，二人安静的等了许久，崽崽却是没再有任何动静。
　　顾惜年顿时以为方才那一下只是自己的错觉，不禁有些失落的微微蹙了蹙眉。
　　荧惑似有所感，下意识想要安抚少年。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贴在少年小腹的掌心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小小的力量。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荧惑为之心头一颤，漆黑的眸子也不禁微微睁大了一些。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勾了勾唇，摩挲着少年的小腹柔声开口：“不是年年的错觉。”
　　顾惜年这回也清晰的感觉到了那股小小的力量，整个人不禁呆呆的点了点头：“嗯。”
　　可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有些慌张的开口：“可崽崽为什么突然就动了，会不会是他不舒服？”
　　新手孕夫简直越想越紧张：“怎么办怎么办……”
　　荧惑听得亦不由有些担心，他随即朝着殿外吩咐：“星阑，去将摩荣和唐蓝找来。”
　　“是。”门外很快传来星阑的回应。
　　约莫一刻钟后，摩荣和唐蓝双双出现在修罗殿开始轮流为少年仔仔细细的诊脉。
　　二人很快诊完，唐蓝随即开口回禀：“君后和腹中的小殿下都很好，小殿下如今已经四个月了，胎动是很正常的现象，君上君后不必担忧。”
　　“嗯嗯。”顾惜年听完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接着询问：“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闻言，摩荣缓缓回答：“需要注意的地方唐蓝整理的册子里都写了，按照上面的注意些就好，不过……君后最好还是要保持情绪的稳定，切不可太过悲恸难过……”
　　顾惜年顿时想到了他不久前才哭过，不禁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荧惑似有所感，安抚的捏了捏少年的掌心，随即淡淡的吩咐二人：“都退下吧。”
　　“是。”摩荣唐蓝随即恭敬行礼退下。
　　目送二人关上房门离去，顾惜年不由的垂眸再次看向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手还放在小腹上，不过崽崽却没再动过了，顿了顿，他情不自禁的浅笑着对着荧惑开口：“崽崽好像是累了……”
　　荧惑听得不由勾了勾唇，笑着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他一直在你肚子里舒舒服服的睡着，怎么会累？是年年累了才对。”
　　顾惜年连忙摇了摇头：“我也不累。”
　　荧惑看着自家凤凰一时间只觉得心软的不得了，随即从椅子上抱起少年温柔的放到了榻上，接着柔声开口：“不累也得睡了，时辰不早了。”
　　顾惜年坐在榻边却是半点都不困，崽崽第一次胎动，他简直激动的不得了，情不自禁的开始转移话题：“荧惑，也不知道咱们的崽崽是小凤凰还是小玄蛇？”
　　荧惑无奈的摇摇头，陪着他坐下，温声反问：“那年年喜欢小凤凰还是小玄蛇？”
　　“都喜欢。”顾惜年忙不迭回答，像是生怕肚子里的崽崽听到了难过。
　　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不管是小凤凰还是玄蛇，都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他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过，他却是有些好奇荧惑，顾惜年忍不住问：“荧惑哥哥，那你呢？”
　　荧惑听罢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本君希望是只同年年一样可爱的小凤凰。”
　　不过他也知道，他的期望大抵是要落空的，小崽子日日都要吞噬那么多魔气，想来也只会是玄蛇。
　　顾惜年听完正想说点儿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崽崽又动了一下。
　　都说母子连心，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崽崽在伤心，他顿时有些后悔，连忙摩挲着小腹轻声安抚：“崽崽别难过，你父亲不是不喜欢你的意思，他也喜欢小玄蛇的。”
　　像是担心崽崽不信般，顾惜年紧接着着急的扯了扯荧惑的衣袖，焦急的催促对方作出回答：“是不是啊荧惑，你快说是。”
　　荧惑却是不由的睨了眼少年的小腹，下意识反问：“他能听得懂吗？”
　　顾惜年着急的点头：“能，他能的，你快说是！”
　　荧惑无奈，虽然心里还是更希望是只小凤凰，但还是违心的开了口：“是，本君也喜欢小玄蛇。”
　　顾惜年这才松了口气，又安抚了崽崽好一会儿才算放心。
　　荧惑看得心软，继而亲力亲为的为少年卸下发冠，褪下衣袍，然后是鞋袜，随即才将人温柔的塞进被窝里：“好了，年年真的该睡了。”
　　“嗯嗯。”顾惜年乖乖点头，继而期待的望着荧惑。
　　在少年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荧惑只好跟着在他身侧躺下。
　　顾惜年这才高兴，抱着荧惑的腰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
　　翌日，顾惜年又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才起床在夏兰和阿南的帮助下收拾好没一会儿，荧惑便如约回来同他一起用午膳了。
　　看到荧惑，顾惜年努力勾唇笑了笑，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却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今日起床一直持续到了这会儿，顾惜年整个人都不禁有些茫然。
　　荧惑似有所感，也隐隐预料到了些什么。
　　用过午膳后，荧惑摸了摸少年的发顶便又离开了。
　　顾惜年闷闷的什么也不想做，去西陵苑看了会儿魔宠就又回到了修罗殿，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在阿南与夏兰的陪同下喝茶吃点心。
　　可他才坐了片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就变得阴云密布暗了下来。
　　顾惜年下意识抬头去看，才发觉那些乌云里还隐隐有雷光在闪烁，和不久前他做的那个噩梦里的一切简直一模一样。
　　顾惜年突然就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他的天劫要来了。
　　夏兰和阿南也发觉了不对，连忙劝少年进殿。
　　顾惜年想了想，到底是摇了摇头：“没事，一会儿应该就好了，这个时节也不会下雨，我还是想在外面坐着，夏兰姐，我这会儿突然想吃你做的牛肉羹了。”
　　就像梦里一样，天劫是躲不掉的，他躲到寝殿也只会毁了他记忆中的修罗殿，顾惜年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夏兰虽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多想，毕竟少年说的也没错，如今不是下雨的季节，她到底是点头去厨房给顾惜年做牛肉羹了。
　　顾惜年紧接着看向阿南，轻声开口：“阿南，我的双鱼玉佩好像掉在西陵苑了，你去帮我找找吧。”
　　阿南自然不会拒绝自家殿下的要求，点了点头也迅速离开了。
　　顾惜年抬头看了眼天空，随即低头默默喝了口温热的茶水。
　　他想，荧惑是不会不知道的……
　　的确，同一时间，长宁殿王座之上，荧惑似有似感眉头紧蹙，随即转瞬之间消失在大殿上，徒留一众魔界重臣面面相觑。
　　就在下一刻，荧惑出现在了修罗殿的院子里。
　　看着少年孤身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想什么，荧惑随即哑声轻唤：“年年……”
　　顾惜年听到声音便望了过去，也瞬间红了眼眶。
　　他紧接着急急站了起来，有如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想要去到荧惑身边，可他才起身朝着荧惑走了几步，一道天雷便骤然劈下打在了他的脚边，似乎是在警告他。
　　顾惜年彻底不敢再动，红着眼睛无助的去问荧惑：“……怎么办？”
　　荧惑眉心紧蹙，眸色深沉，垂于身侧的双手早已攥紧成拳，良久才哑声开口回应少年：“年年别怕，本君，会陪着你的……”
　　顾惜年听得不禁愣了愣，良久才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护在小腹上，身子却在不停的微微颤抖。
　　他想问问荧惑，为什么不到他的身边来，是怕被他招来的天劫殃及吗？
　　可他到底也没有问出口……
　　荧惑随即强忍着心痛看向星阑，迅速命令：“星阑，立刻命众人退出修罗殿，修罗殿百米之内不准再有第三个人，也不准任何人靠近半步。”
　　星阑迅速点头回应：“是。”
　　目送星阑离开，顾惜年随即收回目光，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站着院子中央，遥遥的望着荧惑。
　　终于，闷雷震慑般响了许久，一道照亮天际的天雷径直朝着少年劈下。
　　顾惜年顿时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也很快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极致的钝痛。
　　“啊——”他疼的瞬间落泪，整个人也随之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可想象中摔倒的疼痛却并未袭来，他落在了一个带着凉意的熟悉怀抱之中。
　　顾惜年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瞬间对上了荧惑满是心疼的黑眸。
　　眼泪很快模糊了双眼，他的声音亦哽咽不已：“荧惑，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第98章 年年乖，闭上眼睛不要看……
　　眼泪很快模糊了双眼，顾惜年的声音哽咽不已：“荧惑，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他紧接着下意识用手去摸荧惑的脸颊，像是想要确定是不是他已经疼到出现了幻觉。
　　可手上柔软的触感不似假的，他的手也随之被荧惑的大掌握住，耳边很快也传来了男人温柔且坚定的声音。
　　“傻年年，不会，本君永远都不会不管你。”
　　荧惑的目光很快落在少年被天雷伤的鲜血淋漓的肩膀上，男人漆黑的眼眸里俨然写满了心疼，顿了顿他方才略显艰涩的哑声解释：“抱歉……还是让你受伤了，只是……唯有你亲自受了这第一道天雷，方能骗过天道……”
　　他紧接着在少年发顶轻抚了两下，继而柔声开口：“好在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本君替你受着，年年乖乖去旁边等着，很快就都结束了。”
　　话罢，荧惑径直掐诀在不远处设下一方护身结界，继而施法将顾惜年送往其中。
　　“不要，荧惑不要！”顾惜年反应过来后就着急的不断摇头，他焦急的想去抓荧惑的手，可身体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随之很快送到了结界之中。
　　他顿时急切的想要回到荧惑身边，可结界却无情的将他禁锢在其中，让他根本无法离开半步。
　　荧惑闻言却只是对着少年安抚般勾唇轻轻笑了笑，继而安抚般哑声开口：“年年乖，闭上眼睛不要看……”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雷声很快再次炸响，顾惜年红着眼睛不断摇头，无助之下开始不断的拍打结界试图制止荧惑的举动：“不要！荧惑！我该怎么办？我不要你替我！荧惑……”
　　可他终究是没能制止荧惑所决定的一切。
　　天雷也没再拖泥带水，余下的劫雷很快一道接着一道落在荧惑身上。
　　男人挺直的脊背渐渐弯了下去，艳丽夺目的容颜也随之开始变得苍白，鲜血顺着他的玄色衣衫一滴一滴不停的滴落在地，溅起了地上细小的尘埃……
　　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荧惑终是不堪重负沉沉的跪倒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顾惜年早已同样红着眼睛跪倒在地，他绝望的不断拍打结界却也无济于事，他的嗓子已然喊得哑了，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在嘶哑着不断喊人：“荧惑……”
　　顾惜年只觉得他的一颗心被无数把刀子生生搅成了碎片，让他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天道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荧惑从那样的天之骄子变成如今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种感觉让他绝望，绝望的恨不得就此死去。
　　天雷终于是没再继续落下，渐渐蛰伏了回去，一道耀眼的华光随之落在了少年身上。
　　顾惜年才意识到这是他的天劫结束了。
　　但他已然顾不得去看天际耀眼的光芒与前来朝拜凤凰的漫天飞鸟，只是焦急的哭喊着再次拍打结界：“荧惑，你快放我出去！”
　　浑浑噩噩间，荧惑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直到少年的声音透过重重阻碍传入他的耳朵方才唤回了他的一丝清明。
　　害怕少年担忧，他费力的抬手拭去唇角的丝丝血迹方才艰难的抬眸去看他的凤凰。
　　可只一眼，就让荧惑睚眦欲裂。
　　再说顾惜年，好不容易见到荧惑抬头，他便焦急的想要看清男人的状态，却是瞬间被对方满是阴鸷与杀意的眼神狠狠吓了一跳。
　　他顿时有些畏惧，但还是强忍着害怕担心的询问：“荧惑，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荧惑并未回应，双眸仍旧阴沉的可怕。
　　顾惜年也渐渐意识到，荧惑或许不是在看他。
　　而是，在看他的身后……
　　周围随之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顾惜年心也随之猛的颤了一下。
　　他强忍着畏惧回头望去，瞬间对上了一张遍布刀疤的脸。
　　是乌蒙那张让他噩梦都做了好几夜的脸。
　　顾惜年惊恐不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还想再逃，手腕却瞬间被乌蒙狠狠攥住了。
　　惊慌失措间，顾惜年本能的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便恶狠狠的呵斥对方：“你放开我！滚啊！”
　　院子中央，荧惑一双眸子早已变得猩红异常，他艰难的站起来后便毫不犹豫的化出碧霄剑朝着乌蒙攻了过去。
　　他想要夺回顾惜年，却因为修为尽失很快被乌蒙打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乌蒙见状惊讶了片刻了，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
　　“你倒是痴情，竟瞒过天道替他受劫，又岂知这天雷遇强则强，即便再厉害的人，受了天雷一时之间也是修为尽失，唯有历劫成功方能脱胎换骨，不过这天雷你受了，历劫的却不是你，所以一时半会儿你根本恢复不了。”
　　他原本是通过魔宫的暗道偷偷进来准备寻找机会的，却不曾想到上天都这般眷顾他，竟让他几次三番碰到这位不可一世的魔君修为最为薄弱的时候。
　　顾惜年闻言再顾不得挣扎，红着眼焦急的去看荧惑：“荧惑……”
　　察觉少年的目光，荧惑艰难的压下喉间腥甜，柔声安抚：“年年别怕……本君，咳咳，本君不会让你有事。”
　　乌蒙听罢顿时再次出声嘲讽：“倒是一双痴情人，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在这儿调情？”
　　他随之抬起顾惜年的下颌，恶狠狠的开口：“可惜了，你那情郎如今这幅窝囊样子，怕是没命再救你了。”
　　顾惜年听完只觉怒上心头，当即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厉声骂了回去：“呸！你做梦！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死的只会是你这个丑八怪！”
　　乌蒙的动作刺痛了荧惑的双眼，他再一次怒火中烧的攥紧碧霄剑朝着乌蒙刺了过去：“竟敢碰他？”
　　乌蒙瞬间察觉，抓着顾惜年迅速避开了。
　　他紧接着又挑衅般在少年脸上暧昧的摸了一下，继而得意的冲着荧惑开口：“好，那小美人你就看着，你的魔君殿下是怎么死在本将军刀下的。”
　　顷刻间，荧惑眸中遍布阴鸷，他当即用尽全部修为化出一道冰刃朝着乌蒙碰过少年的手掌刺了过去：“把你的脏手拿开！再敢碰他一下，本君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这次乌蒙终于是没能避开，手背上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也随之彻底变了脸色，恶狠狠的开口：“碎尸万段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的施法定住顾惜年提刀朝着荧惑攻了上去。
　　荧惑虽修为尽失，却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乌蒙拼尽全力许久也仅仅只是在荧惑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荧惑还是渐渐开始落入了下风。
　　顾惜年红着眼睛看得担忧不已，却又什么都做不了，长久的绝望之下，只觉得小腹隐隐有些钝痛袭来。
　　他顿时害怕到了极点，却连摸摸小腹安抚崽崽都做不到，只能在心里无声的祈求，祈求崽崽坚强一点，千万不要出事。
　　院子里二人仍旧打的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乌蒙的一个手下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焦急的冲着乌蒙开口：“将军！不好了！魔宫守卫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乌蒙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越发着急的去杀荧惑。
　　荧惑数次险之又险的避开，却渐渐没了力气，眼前也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
　　顾惜年已然看出荧惑是在强撑，闻言顿时焦急去看门口，迫切的希望守卫能快些赶来。
　　乌蒙的手下见自家将军还不放弃，当即不死心的再次急急劝道：“将军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要来不及了！”
　　乌蒙早已打的双眸猩红沉溺其中迟迟不愿放弃，可突然，他看到了还被定在不远处的顾惜年，顿时就想起了原本的计划。
　　就在下一刻，他撤回了顾惜年身边，继而抓起少年的手腕冲着荧惑挑衅的开口：“荧惑，你不是在意这只凤凰吗？那我便让你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他紧接着朝着院内其余手下大声命令：“撤！”
　　话罢，他抓着少年便欲离去。
　　顾惜年见状顿时慌了神，情急之下竟是生生冲破了乌蒙的禁制，慌不择路的去踢打乌蒙，哑着嗓子嘶吼：“我不要跟你走，你这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可他拼了命的挣扎于乌蒙而言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几乎就在下一刻，他就被乌蒙重新桎梏了双手准备带离魔宫。
　　荧惑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匆忙去追，却也只抓住少年白皙手腕上的红玉珠串。
　　没有多粗的红绳几乎瞬间就被扯断了，红玉珠子随之砸落在地四散飞溅，发出阵阵清脆的碰撞声。
　　顾惜年却也顾不得去看，绝望之下他红着眼睛去咬乌蒙的手，却是瞬间被劈晕了过去。
　　“年年！”荧惑看得双眸猩红，只觉得胸膛血气翻涌，再也压制不住的喷出一口血来，终是不堪重负沉沉的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99章 滚，你们都给我滚开！
　　昏昏沉沉间，顾惜年只觉得身处无尽的黑暗，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大概就像沧海桑田一样久。
　　他的意识明明无比清楚，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在这样让人绝望的黑暗之中又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随之纷至沓来，顾惜年顷刻间便红了眼睛。
　　他绝望的死死咬着手背，任凭眼角的泪水肆意滑落，却始终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刻，他是真的很绝望。
　　他绝望于荧惑代他承受了八道天雷，他才仅仅只受了一道就觉得痛不欲生，可荧惑痛成那样却还在安慰他。
　　他绝望于乌蒙将他掳走，让荧惑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那人又该是何等的痛苦呢？
　　他更不知道荧惑的伤势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但顾惜年终究是没有放任自己哭太久，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荧惑找到他之前，他必须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更何况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幼小的崽崽需要他保护。
　　他绝对不能轻言放弃，即使再艰难。
　　顾惜年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继而缓缓打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掌。
　　只少年白皙的掌心中央，是一颗红色的圆润玉珠，正是荧惑送给他的那串手串其中的一颗，他也只来得及抓紧那一颗。
　　顾惜年难过的吸了吸鼻子，随即珍而重之的将玉珠收进了空灵玉戒中的一个精致的锦盒里。
　　他随即开始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这大概是个农户的房子，屋子很狭小，陈设的十分老旧，窗户因为修补层层叠叠不知道糊了多少层纸，被子上也有许多缝缝补补的痕迹。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黑了，而他之所以能看清楚这些，是因为桌子上那盏破了口的油灯。
　　顾惜年正想下地，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赶忙躺了回去。
　　很快，屋子里响起了开门声，随之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顾惜年紧张不已，下意识攥紧了手里方才从空灵玉戒里取出来的匕首。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偷偷看一眼之际，来人终于自言自语般开了口。
　　“这人怎么睡了三天都没醒，不会是死了吧？”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顾惜年稍稍松了口气，却警惕的没有贸然睁眼。
　　就在下一刻，他感觉对方将手指放到了他的鼻子下面试探。
　　顾惜年只得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让呼吸均匀一些。
　　“还活着啊……”来人试探后便喃喃自语般开口，继而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顾惜年强忍恶心着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对方开门离开后才重新坐起来吐了嘴里的药。
　　他又急忙下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漱了好几次口才算放心，随之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荧惑能不能找到他。
　　顾惜年又黯然了片刻便重新提起了精神，他放轻脚步凑近门口，从一个小小的缝隙中朝外打量，很快发现门口竟然还守着两个魔。
　　而他想从这两个魔的看守中闯出去，根本就没有可能。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绕开他们。
　　顾惜年又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发现门对面有一扇小窗。
　　他当即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继续从缝隙中往外瞅。
　　他默默的打量了好一会儿，发现外面一片漆黑也没有任何声音，显然没有人 。
　　顾惜年当即决定现在就逃。
　　因为若是让乌蒙的手下发现他醒了，防备定然就不是这般松懈了，他便更没有机会逃走了。
　　顾惜年紧张的攥了攥掌心便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窗户，他随即紧张的呼了口气就准备往外爬。
　　可就在这时，他小腹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顾惜年瞬间意识到这大概是许久没有渡魔气崽崽在闹，他昏迷了三日，崽崽便跟着他饿了三日。
　　可荧惑如今也不在……
　　顾惜年心疼不已，也只能强忍着疼痛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小腹的位置，继而在心中默默安抚：崽崽乖，忍忍好不好？等爹爹逃出去就带你去找你父亲，这里真的很危险，爹爹也很心疼你，可是咱们得先逃出去……
　　顾惜年皱着眉头紧张的不断安抚解释，只觉得小腹的疼痛竟真的渐渐平复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就彻底没了任何不适。
　　他欣慰不已，一时间却是愈发心疼腹中的崽崽了。
　　整整三日，崽崽定然是饿坏了，他必须马上逃出去才行。
　　顾惜年不再犹豫，当即迅速翻过窗户去到了院子里摸黑朝着外面逃去。
　　可他才走了几步，就见有个魔族提着灯笼往这边走。
　　顾惜年忙躲进了一旁的柴火堆，可院子本就没多大，提着灯笼的魔很快就发现了他，继而一把将他从柴堆里拽了出来。
　　那魔随之恶狠狠的开口：“好哇，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还敢跑？得亏我警惕，要是真让你跑了，我们兄弟的命怕是也交代了。”
　　顾惜年彻底慌了神，慌忙去拽自己的手腕：“你放开我！”
　　二人的声音很快吸引了更多的魔过来，没一会儿顾惜年就被好几个魔围在了中央。
　　对上众魔上下打量的目光，顾惜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跑是跑不成了，他连忙解释：“我不是逃，我只是出来看看，我这就回去。”
　　闻言，其中一只魔突然上前抓住了顾惜年的另一只手腕，随即冷笑了一声：“回去？这是你想回就能回得去的吗？”
　　顾惜年只觉得手腕被抓的一阵疼痛，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钳制，他的脸色很快变得愈发苍白，却是强撑着胆子色厉内荏的厉声呵斥：“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放开我！”
　　可他的怒斥换来的却是那些魔越发肆无忌惮的调戏。
　　“呦呦呦，这小东西还挺有脾气的，怪不得那魔君荧惑那么喜欢他。”
　　“是啊三哥，这小玩意长得倒是怪好看的，咱们兄弟躲在这破落地方，都多久没开过荤了，也让咱哥几个尝尝这魔君的人是什么滋味。”
　　“小东西，你若听话一些，说不定还能少受些罪，要是不听话，可别怪哥几个不温柔辣手摧花。”
　　“你说我们想做什么，自然是想同你玩一玩……”说着，其中一个魔还暧昧的在顾惜年脸上捏了一把。
　　“别碰我！荧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顾惜年偏头躲开那只手，红着眼睛厉声开口。
　　但他再次换来的也只有嘲讽而已。
　　“哈哈哈哈，我们会怕他？敢跟着我们将军混，自然是早已将性命豁出去了，如今死之前玩玩荧惑的人倒也算不枉此生了，哈哈，是不是啊弟兄们？”
　　“是啊！”
　　“没错！”
　　“三哥说的对！”
　　众人纷纷附和了起来，顾惜年只觉得毛骨悚然，顿时越发拼命的挣扎了起来：“滚，你们都给我滚开！”
　　闻言，其中一个魔瞬间变了脸色，抬手便狠狠的朝着顾惜年扇了过去：“给你脸了？”
　　“唔——”顾惜年瞬间被打的跌坐在地却也顾不得难过，只是手脚并用的拼命想要逃走，却是很快被几人拽着往柴房拖去。
　　他只能绝望的去抓地面，可手指都被磨到鲜血淋漓他也救不了自己，绝望之际，他无助的哭喊：“救命，荧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顾惜年的哭喊声并未唤醒谁的良知与怜悯，反倒更加激起了那些魔的兽性。
　　很快他就被丢在了柴房的角落里。
　　无人发觉，此时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个侍女捂着嘴跑走了。
　　柴房里，顾惜年拼了命的挣扎在几个魔的手下也无异于蜉蝣撼树，他只能拼命的抓着领口，可衣袍还是一点一点被扯了开来：“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就在顾惜年即将彻底绝望之际，终于有人推开了柴房的门。
　　顾惜年急急看了过去，本能的喊人：“荧惑！”
　　可来的却并非荧惑，而是乌蒙。
　　自此，顾惜年的希望彻底破灭，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任何人。
　　乌蒙的出现到底是震慑了众魔，他们纷纷停下动作站了起来，有些畏惧的垂下了头喃喃着开口：“将军……”
　　乌蒙眉头紧蹙看着衣衫凌乱的几个魔，眸中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不悦，随即厉声开口：“滚！”
　　众魔闻言纷纷逃似的迅速跑出了柴房。
　　顾惜年闻声有些诧异的睁眼，急切的将衣袍尽量穿好后便安静的看着乌蒙。
　　乌蒙却是大步流星走近少年身侧突然狠狠的钳制住了顾惜年的下颌，继而恶狠狠的开口：“你倒是会勾引人，才来了几日，就勾的本将军的人连军法都不顾了。”
　　顾惜年咬着牙狠狠的打开了乌蒙的手，眸中恨意昭然。
　　乌蒙见状却是毫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声，继而将目光移向了少年的小腹：“美人我也见过不少，不过像你这般大着肚子的我倒是还没尝过，想来定然也是别有一番乐趣，小凤凰，你不妨好好感受感受，我与荧惑究竟谁能让你更快乐……”


第100章 掘地三尺也要将君后给本君找回来！
　　同一时间，修罗殿的榻上，荧惑倏然睁开了双眸。
　　“年年！”
　　他本能的喊了一声，可紧接着清醒的瞬间，那些令他痛不欲生的记忆便纷纷朝他袭来。
　　随着记忆渐渐归拢，荧惑眸底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痛意，良久他才撑着胳膊缓缓从榻上坐了起来。
　　门外夏兰闻声匆忙进殿查看，见到荧惑醒来面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君上，您终于醒了！”
　　她紧接着朝着外面急急开口：“星阑暗九阿南，君上醒了！”
　　很快，三道身影也出现在了修罗殿内，没一会儿摩荣也提着药箱急急进来了。
　　可荧惑自打醒来便一动不动的坐在榻边再未开口，夏兰暗九星阑担忧的站在一旁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阿南则是眼眶通红，他倒是想说，却早已被暗九暗戳戳施了噤声咒，以免他口不择言胡说再惹怒了荧惑。
　　在星阑的一再示意之下，摩荣终是战战兢兢的率先开了口：“君上，让老臣为您瞧瞧可好？”
　　荧惑没有回应，一旁的星阑忙不迭给摩荣继续使眼色。
　　摩荣明白星阑的意思，最终还是如履薄冰的隔着一层丝帕将手指搭在了荧惑手腕上。
　　好在荧惑仍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便紧张的开始诊脉，却是渐渐松了口气，继而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摩荣随之很快收起药箱离开了修罗殿。
　　就在这时，荧惑终于开了口，却是突然问道：“几日了？”
　　众人自然清楚荧惑是在问什么，却也有些不忍回答，但又终究不能不回答，星阑只得开口：“回君上……三日了……”
　　荧惑听罢闭了闭眼，良久才哑着嗓子再次开口询问：“找到他了吗？”
　　星阑顿了顿才答：“……未曾。”
　　可其实荧惑早就猜到了，在醒来之际床边没有少年的身影他便无比的清楚这一点，他只是抱着那一丝微末的希冀才会有此一问。
　　他的眼底微微猩红，很快再次开了口：“星阑，传令下去，封锁魔界，不准任何人进出，若有违逆不从者，查清身份格杀勿论，记住了，掘地三尺也要将君后给本君找回来！”
　　星阑闻言迅速回答：“是。”
　　顿了顿，荧惑再次道：“另外放出消息，六界之内，任何提供本君君后消息者，本君无条件答应他三个条件。”
　　星阑听罢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却其实也并没有多诧异，他早该看出来的，这两人早已生死与共。
　　他终是再次回答：“是……”
　　————
　　与此同时，魔界城阳村那间破旧院落的柴房里，面对乌蒙恶念昭然的打量，顾惜年下意识用手挡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继而红着眼睛厉声嘲讽：“无耻卑鄙的小人，和我夫君相比，你也配？”
　　“你越是这样说就证明你越是无能，表面掩饰的再好也改变不了你内心的自卑！”
　　“你以为你可以比得过荧惑吗？你永远都比不上他，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他！”
　　“光明正大不敢，每每都使这些下作的手段，简直令人作呕！”
　　“你这个丑八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面对少年的嘲讽与侮辱，乌蒙罕见的并未生气，却是陡然对顾惜年越发有了兴趣，也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若想要，轻而易举便能得到。
　　但他却突然就不想这样得到了，他要让顾惜年真正心悦诚服于他。
　　想到此处，乌蒙忽然笑着凑近少年耳际轻声开了口：“我不会杀你，我会等着你真正心甘情愿的那日。”
　　顾惜年听罢当即皱着眉头厉声反驳：“呸！你做梦！不可能！”
　　乌蒙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面带笑意的俯身将少年抱了起来：“好了，该回去了。”
　　“你放开我！”突然被抱起来，顾惜年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下去，却很快被乌蒙彻底桎梏了双手再无挣扎的余地。
　　他终是渐渐停止了挣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但其实顾惜年是庆幸的，不管是见色起意也好，还是这个乌蒙脑子有病也罢，起码他暂时是安全了。
　　没人知道他方才有多害怕。
　　若真的让那几个恶心的魔得了手，他怕是再也无法面对荧惑了。
　　他不知道荧惑能不能接受那样的他，但在那之前，他自己就会先一步将他打入地狱。
　　乌蒙或许是真的产生了某种兴趣，将少年重新抱回那间破旧的屋子在床上放好又说了几句话后他便径直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顾惜年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先下地打湿一块巾帕将自己擦的干干净净方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随之又从空灵玉戒里取出荧惑特意为他准备的伤药笨拙的将两个鲜血淋漓的手指抹好了药，当然还有他被打的有些青紫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顾惜年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茫然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后怕。
　　他只能躲在床榻角落，用双臂将自己紧紧的圈起来，试图自己安慰自己，却是收效甚微。
　　他又小心翼翼的从戒指中取出他一直藏着的那片属于荧惑的鳞片贴在心口的位置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顾惜年只得匆忙将鳞片藏到了枕头底下。
　　他紧张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很快发觉进来的是一个提着食盒的女子，而且是他曾见过一面的女子。
　　就是他和那几个魔对峙时在暗处目睹了一切的那位姑娘。
　　顾惜年大概也猜到了，定然是她去找了乌蒙，故而顾惜年实在无法对她产生恶意。
　　那女子径直将食盒在屋子里唯一的桌子上放好便开了口：“这是乌蒙将军让我送来的。”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顾惜年目送她离开，到底是没忍住小声开了口：“之前的事……谢谢你。”
　　玉儿闻言脚步停滞了一瞬，之后却是加紧步子跑出了门外。
　　顾惜年也没再开口，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桌上的食盒。
　　虽然腹中空空，但他着实是没有胃口。
　　可想到腹中的孩子不能也跟着一直他挨饿，顾惜年到底还是下榻走到桌前打开了食盒。
　　食盒里面放的食物倒是出乎意料的精美，不过顾惜年并未在意，胡乱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紧接着缓缓走到了门那边的一扇窗户前，继而将窗户打开朝外看了起来。
　　门外的两个守卫听到响动顿时警惕的望了过去，见顾惜年只是盯着月亮出神并无逃跑的意思才渐渐放松下来。
　　顾惜年胡乱的瞥了两个守卫一眼，发现那两个守卫已经不是之前侮辱他的那两个了。
　　他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又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便关上了窗户……
　　————
　　翌日，顾惜年早早就醒来了，其实他一夜都没怎么睡，每次好不容易睡着都会很快惊醒，到后来他索性放弃了睡觉，就睁着眼睛等天亮。
　　故而几乎天色一亮他便起了身。
　　他一夜未眠便也想了一夜，他还是得想办法自救，绝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再贸然行动了，起码得先弄清楚周围的环境才行。
　　顾惜年昨夜衣服也没脱，坐起来便径直穿鞋下了榻，紧接着便故作镇定的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守卫还是昨晚那两个，但他们看起来仍旧精神的很，一见到顾惜年开门便双双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惜年只好试探着开口询问：“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去晒晒太阳，可以吗？”
　　两个守卫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其中一个守卫紧接着直接拒绝了顾惜年：“不可以，没有将军的命令你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顾惜年听得不禁微微蹙眉，正想再周旋两句，小腹却突然再一次传来一阵疼痛。
　　“唔……”他瞬间疼的弯下了脊背，堪堪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两个守卫顿时有些紧张，方才没有说话的守卫怀疑的开口：“喂！你不会是在装病吧？赶紧站起来！”
　　少年脸色煞白，满头冷汗不似作假，另一个守卫想了想到底是皱着眉头开了口：“他看起来不太像是装的，要不还是请将军过来看看吧，将军看起来挺在意他的，昨夜他们几个可都因为他受了重罚……”
　　闻言，另一个守卫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但到底还是点了头：“好，那我去找将军，你在这里一定把人看好了，若是真让他跑了，咱们两个就都完了。”
　　另一个魔连忙点头：“好。”
　　离开的守卫没一会儿就带来了乌蒙，顾惜年却早已疼的蹲在了地上。
　　乌蒙见状顿时蹙紧了眉头，继而俯身一把抱起少年抱了起来。
　　顾惜年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但是看到乌蒙后还是下意识挣扎了起来：“放，放开我……”
　　可惜他平日便挣不过乌蒙，更何况是如今这种状态，轻而易举便被乌蒙制止了动作。
　　乌蒙随即大步走到床前将顾惜年放到了榻上，紧接着回头朝着二魔吩咐：“去请大夫。”


第101章 只是……怕是保不住了
　　顾惜年被放在榻上还在本能的挣扎着想要远离乌蒙，可他拼尽全力的抗拒反倒激起了乌蒙的某种征服欲。
　　他瞬间抬手掐住了少年的下颌，一时间眼中欲望丛生：“别动，你若再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保证……”
　　顾惜年整个人早已疼的迷迷糊糊，却还是被乌蒙这个眼神吓的清醒了许多，他终究是白着脸停止挣扎继而阖上了双眸，唯有藏着被子里的手轻轻的护在小腹的位置：崽崽，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父亲就快来救我们了，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二人僵持着，时间不断的推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将军，大夫带来了。”
　　乌蒙闻言很快冷声开口：“带他进来。”
　　顾惜年浑浑噩噩间心里也随之升起了一丝期冀。
　　或许大夫会有办法，即便没有魔气也能保住崽崽。
　　这般想着，他满怀期望的睁开眼睛看向了被守卫带进来的大夫。
　　大夫很快在乌蒙的示意下开始诊脉，约莫一刻后方才收回手，继而缓缓开口：“这位公子之所以会腹痛是因为非我族类却怀了魔胎，且腹中的胎儿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得到魔气的滋养，孩子难受便会闹，母体自然也会跟着痛苦。”
　　顾惜年听完便虚弱的急急询问：“大夫，有没有别的办法让崽崽没那么难受？”
　　乌蒙闻言淡淡的瞥了眼顾惜年，转而开口询问大夫：“若是一直没有魔气呢？会伤到他吗？”
　　大夫看了看顾惜年又看了看乌蒙，最终还是选择回应乌蒙，他很快捋了捋山羊胡朗声反问：“您是指孩子吗？”
　　“不。”乌蒙很快开口，随即指了指顾惜年：“我说的是他。”
　　顾惜年心中顿时浮起不好的预感，白着脸焦急的去问乌蒙：“你什么意思？”
　　乌蒙却是一脸的恍若未闻的仍旧看着大夫，显然没有回应顾惜年的意思。
　　大夫闻言不禁皱了皱眉，他看了看顾惜年又看了看乌蒙，沉吟片刻方才再次开口：“若是……寻常情况，几日没有魔气，孩子便会要母体半条性命，但……老夫观这位公子情况还算好，这孩子似乎也不忍心伤害他父亲，若是一直没有魔气，大概对这位公子也不会产生太大的损伤，只是……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好，我知道了。”乌蒙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朝着身后的魔吩咐：“符影，送大夫离开。”
　　顾惜年还沉浸在乌蒙方才的话里，不死心的白着脸抓住了乌蒙的衣袖，急切的询问：“你说话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乌蒙听罢却是莫名勾唇笑了笑，继而毫不留情的抽回自己的衣袖残忍的开口：“没什么意思，既是荧惑的子嗣，死了对我来说自然再好不过。”
　　顾惜年的心瞬间随着乌蒙的话沉入了谷底，他绝望的垂下眸子怔怔的愣了片刻，随即便开始挣扎着往地上爬去。
　　乌蒙很快察觉了少年的意图，随即随意的抬手掐了个昏睡诀：“乖乖睡吧，不过是个孩子，没了便没了，你若真的想要，我亦可以给你……”
　　顾惜年只觉得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整个人也渐渐没了力气，即便他再不甘，即便他将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也仍旧无法阻挡睡意的来临，他终是不堪重负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
　　此时的修罗殿内，荧惑正面无表情的数着桌上瓷盘里的红玉珠，可他数来数去始终也还是少了一颗。
　　门口突然传来些脚步声，他便头也不抬的询问：“找到了吗？”
　　夏兰知道荧惑是在问珠子，从昨日开始她已经带人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修罗殿的每个角落几乎都被他们翻了一遍，却是始终未能找到。
　　夏兰不禁有些畏惧的小声开口：“回君上，还没有……”
　　荧惑闻言随之淡淡的开口：“再去找。”
　　虽然明知道几乎不可能找到那颗小小的珠子，夏兰还是战战兢兢的回答：“是。”
　　说完她便匆忙退出了殿外，继续带着侍从继续一寸一寸的寻找那颗丢失的红玉珠。
　　荧惑始终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但伺候了荧惑数千年的夏兰却是无比清楚，这人越是冷静便说明他越是生气。
　　整个魔界仿佛都在一夕之间回到了当初少年未曾出现时的光景，荧惑也变回了那个嗜杀成性的魔君。
　　顾惜年被掳走至今已经整整四日，前三日荧惑一直在昏迷，醒来后便不眠不休一刻不停的动用穹洛术寻找顾惜年的下落。
　　穹洛术是以消耗神魂为代价的寻人法术，寻常鲜少有人动用，可荧惑却足足用了一日，却也没有找到少年的分毫下落。
　　连穹洛术都找不到，只能说明有人施了法术从中阻拦。
　　恰巧看到了桌子上被夏兰小心捡回来的红玉珠子，荧惑便一言不发的开始穿珠子，可穿到最后却发现珠子少了一颗，荧惑几乎是勃然大怒，当时便下令重罚了修罗殿除夏兰外的所有侍从。
　　一夕之间，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修罗殿。
　　星阑和暗九早已带了魔界尽数精锐寻找魔后的下落，却也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都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倒是因为荧惑的那一道魔君令，六界内有不少人都来献上消息，却无一例外都是投机取巧之辈，最终自然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
　　再说顾惜年，等他再次醒来便见天色都已经黑了，问了送饭的玉儿他才知道，他已然睡了足足两天一夜。
　　顾惜年听完便默默的再次闭上了眼睛，只是小心翼翼的将手贴在小腹的位置试图感受崽崽的动作。
　　可过了很久很久，崽崽也才蔫蔫的动了一下，显然是虚弱的厉害。
　　一滴清泪自少年眼角缓缓滑落，顾惜年绝望不已，又是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整整一日，他便一直安静的躺在榻上。
　　玉儿来送早饭便看到了昨夜的晚饭顾惜年根本没有动，等到了中午她又见早上端来的早饭也没被动过，她试图和顾惜年交流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最终她还是去找了乌蒙。
　　顾惜年见到乌蒙方才说了第一句话：“放我走。”
　　乌蒙却是毫不犹豫的开口：“不可能。”
　　顾惜年闻言却是眼睛也未眨一下，随即淡淡的开口，却仿佛不是在说他自己一般：“好，那你便等着替我收尸吧。”
　　话罢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乌蒙看得不禁微微蹙眉，继而拎着少年的领口将人拽了起来。
　　顾惜年仍旧悄无声息，像是已然变成了一个死人。
　　乌蒙不悦的眯了眯眸子，像是想到什么般，却是突然运起魔气注入了少年的小腹。
　　钝痛许久的小腹突然就减轻了许多痛苦，顾惜年带着些疑惑睁开眼睛，瞬间对上乌蒙那张丑陋的脸。
　　他厌恶极了乌蒙，自然不愿接受他的魔气，可……他更不能接受崽崽死去。
　　顾惜年到底还是没有挣扎，强忍着恶心就那么定定的注视着乌蒙，直到对方收回手。
　　乌蒙随即便要起身离开，顾惜年静静的看着，却是突然哑着嗓子开口：“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乌蒙脚步一顿，回头淡淡的说道：“今日我有事，明日吧。”
　　说完他便继续离开了屋子。
　　顾惜年目送对方离去，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翌日一早，乌蒙如约而至。
　　顾惜年面无表情的跟着他来到了院子里，这才终于看到了那间院落的全貌。
　　院子不小，也藏着乌蒙的不少部下，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叫卖声说明这里并非穷乡僻壤之地。
　　顾惜年默默的将路线全部记在心里，走到临街的矮墙边也随之暗戳戳的抽出了藏在袖子里折成小小一块的纸条。
　　他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一些，在乌蒙背后准备将纸条丢出去。
　　可纸条才扔到墙头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了下来，乌蒙也随之回过了头来俯身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纸条，他看都没看便径直将纸条撕的粉碎丢到了顾惜年脚下，随之淡淡的开口：“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就别怪我没耐心。”
　　顾惜年安静的垂下眸子，良久方才抬眸，却是道：“你这样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对我不好，荧惑对我好。”
　　乌蒙听罢径直伸手抬起了少年的下颌，淡淡的反问：“要如何才算对你好？”
　　顾惜年盯着那张遍布刀疤的脸也没有丝毫退却，很快回答：“让我开心，尽可能满足我的要求，给我想吃的，想要的。”
　　乌蒙随即问：“哦？那你想要什么？”
　　顾惜年淡淡的回答：“我想家了，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送我回凤族，所以退而求其次，我想吃凤族独有的小食，用番薯切成薄片炸制，撒上上好的调料制成，名字叫……薯片。”


第102章 荧惑找到年年，反派彻底下线！
　　顾惜年知道，荧惑之所以找不到他大概就是因为方才阻拦他丢出纸条的那道结界，结界将他的踪迹彻底隐藏，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将消息递出去才行。
　　他观察了两日，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办法。
　　这世间知道薯片的也只有荧惑和修罗殿里的几位，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薯片的消息，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恰好乌蒙的部下又都不会做饭，这些时日的饭菜都是他们在城里的酒楼里买的，这样消息递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饭菜是在酒楼里买的，玉儿送来的食盒里，每个盘子上都写了飘香楼三个字。
　　至于方才的纸条，也不过是他拿来混淆视听的。
　　只有让乌蒙认为他尝试过又失败了，才会暂时对他放松警惕。
　　顾惜年说完后便挪开了视线，一言不发的垂眸看着地面。
　　乌蒙则是默默的打量了少年片刻，随即点了头：“好，如此简单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
　　不出顾惜年所料，乌蒙的确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到了午膳时分他便在桌上看到了飘香楼做的薯片。
　　他不由的松了口气，心中也再次升起了希望。
　　可惜乌蒙也在，一顿饭简直让他如坐针毡，却还不得不表现出十分喜欢的样子吃了不少。
　　一直熬到午膳结束乌蒙离开顾惜年方才放松下来，他又让人搬了吧椅子便坐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不过其实他心里一直都在期待着荧惑的出现。
　　可惜他还没等来荧惑的消息就先得到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乌蒙竟然搬到了他隔壁的屋子住。
　　顾惜年简直膈应的要命，却还不得不忍着。
　　他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小憩，却又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由就被吸引了注意，故作镇定的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来的是乌蒙的手下，他径直走到了乌蒙面前便单膝跪了下来沉声禀报：“将军，您吩咐属下去查看的事情有结果了。”
　　说着，他偏过头看向了顾惜年，意思可以说是十分明显。
　　顾惜年被看的有些尴尬，只好默默收回视线故作不感兴趣的模样再次闭上了眼睛。
　　乌蒙却是丝毫没有避讳顾惜年的意思，径直对着那魔道：“说。”
　　乌蒙的手下听罢不禁皱了皱眉，却到底还是听话的开了口：“是，将军，荧惑已下令封锁了魔界所有的出口，咱们暂时怕是走不了了。”
　　闻言的瞬间，顾惜年只觉得心跳都骤然快了几分。
　　这还是他这几日以来第一次听到有关于荧惑的消息，对他来说实在算是个好消息，这代表着荧惑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乌蒙闻言面上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的意思，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他紧接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
　　顾惜年提着的心也算是暂时放回了肚子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每顿饭都要吃一次薯片。
　　而为了打消乌蒙的怀疑，他每次还都会提出一些意见。
　　三日的时间过的很快，顾惜年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得着急。
　　他也不可能天天都吃薯片，若是再这样下去，乌蒙迟早会发觉不对的。
　　顾惜年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荧惑快些找到自己。
　　可他等来等去，最终等来的却是彻底失去了耐心的乌蒙。
　　已经用完午膳有一会儿了，乌蒙却是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惜年似有所感，只好默默将自己缩在窗户边的凳子上，努力缩小存在感。
　　可惜乌蒙最后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冷声质问：“如何，心甘情愿了吗？我在你身上付出的时间和耐心已经足够多了。”
　　顾惜年本来还想再拖延一点时间，但乌蒙步步紧逼朝着他一再靠近，显然是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
　　在乌蒙即将触碰到自己之际，顾惜年狠狠推开了他，本能的厉声怒斥：“不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这个丑八怪。”
　　乌蒙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丑？美丑之别在你心中便那般重要吗？”
　　说着，他突然掐诀施法去掉了脸上一直用来藏起容貌的法术，继而抬起少年的下颌冷声质问：“如何，这张脸你可满意了？”
　　顾惜年看得怔了片刻，不禁有一瞬的诧异。
　　不得不承认，乌蒙的确生的不丑，甚至算得上仪表不凡，
　　但他还是在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皱着眉头打开乌蒙的手后退了几步，继而冷声开口：“不，不止是美丑，我爱荧惑也不是你想的那般浅薄。”
　　乌蒙听罢眸色瞬间变得深沉：“浅薄？他是情深意重，我便是浅薄？他是一代魔君，我就成了无耻小人？”
　　“你可知道，我父亲乃八千年前大名鼎鼎的魔界第一大将拓跋月，就因为战功赫赫引得君王猜忌，先魔君便灭了拓跋家满门，这笔血帐我算在荧惑身上有错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说着，他面色阴沉的朝着少年步步逼近直到顾惜年避无可避，紧接着便倾身朝着少年红润的唇瓣吻了过去。
　　这个动作瞬间刺激到了顾惜年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打在了乌蒙的脸上：“滚！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这是顾惜年第二次打人，他打完人的手掌还在不住的微微颤抖，但他却并不后悔。
　　乌蒙的脸色几乎在顷刻间变得阴沉无比，就在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呼吸被剥夺，窒息感不断袭来之际，顾惜年的眼前忽然开始像是走马灯一般闪过他这短短的一生。
　　那些画面之中，竟多数都有荧惑。
　　诡异的是，顾惜年竟然莫名的并不难过，恍惚间他甚至认为，他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荧惑了。
　　他放任自己沦陷于死亡的威胁之中，直到他的嘴里被放进一粒药丸，乌蒙也随之松开了他的脖颈。
　　重获自由之际，顾惜年甚至顾不得平复呼吸便扣着喉咙想要将药吐出来，却发现药已经融化在他口中。
　　他瞬间红了眼眶，顾不得害怕绝望的质问乌蒙：“你喂我吃的什么？”
　　乌蒙并未有隐瞒的意思，掐着少年的下颌径直回答：“忘川花制成的丹药，能让你忘记荧惑，到那时，你自然会心甘情愿臣服在我的脚下。”
　　他真的会忘了荧惑吗？
　　顾惜年绝望的想，他放任眼角的泪水滑落，可唇角却渐渐浮上一抹嘲讽的笑，他道：“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小人。”
　　说完，他仍旧不放弃的拼命想要将药丸吐出来，意识却渐渐变得昏昏沉沉……
　　————
　　同一时间，荧惑已然不眠不休的带人在整个魔界搜了三日。
　　将整个城阳村搜过一遍后，荧惑正欲离开，却是突然被旁边的一家酒楼中对话的二人吸引了注意。
　　“客官，这是小店最近上的新菜，叫薯片，您可要尝尝？”
　　“那便尝尝吧。”
　　荧惑沉默的听完，随即给星阑使了个眼色。
　　星阑心领神会，吩咐跟着的人藏好后便跟着荧惑进入了酒楼。
　　荧惑直接走到了酒楼老板面前，冷声询问：“薯片是何物？”
　　酒楼老板一开始还有些生气，可对上荧惑的神情后瞬间便怂了，连忙解释：“是小店新上的小吃，传闻是凤族的特色，是用番薯切片炸制而成的。”
　　荧惑听完便直接将剑架在了酒楼老板脖子上，声音更是彻骨的阴寒：“关于薯片的所有事情，讲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本君要了你的命。”
　　老板早已吓破了胆，连忙哆哆嗦嗦的将知道的都交代了个遍。
　　一刻钟后，荧惑带人出现在城南最后一间院落前。
　　他径直下马走到门前，抽出一丝精血朝着院落掐诀施法。
　　顷刻间，原本肉眼无法看到的结界暴露在外，继而轰然破碎，荧惑也随之捕捉到了自家凤凰的气息。
　　他死水般的眸子瞬间炸开了波澜，随即抬手便击碎了破败的门板。
　　乌蒙已然察觉不对出现在院子之中，他望着荧惑，眸中一时间写满了惊诧：“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荧惑面色森寒，径直开口：“把他交出来。”
　　乌蒙自知大势已去，不禁自嘲一笑，继而大声开口：“那只凤凰果真对你很重要。”
　　荧惑听罢眸子不悦的眯了眯，再次开口：“将人交出来。”
　　乌蒙面上闪过一丝释然，闻言却是笑着道：“不可能。”
　　话罢，他竟是直接化出剑朝着荧惑刺了过去。
　　可惜他的全力一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他甚至没能近荧惑的身便被打的倒在了地上。
　　他随之狠狠呕出一口血来咳了两声，却是挑衅的笑着再次说道：“怪不得你会喜欢他，滋味果真是世间少有，可惜了，你还是来晚了……”
　　说完，他却是默默看向了某个方向随之闭上了眼睛。
　　若有来世，他也想择一人至死不渝，再不必理会那些莫须有的仇恨，乌蒙想。
　　荧惑的一双眸子在听完的瞬间便变得猩红无比：“你找死！”
　　即使明白乌蒙是在自寻死路，荧惑还是在下一刻勃然大怒化出无数风刃将乌蒙瞬间凌迟成了碎片。
　　鲜血溅在脸上他也浑然不觉，又接着召出魔焰将乌蒙的尸体彻底烧成灰烬方才收回手。
　　随着乌蒙的死去，他留下的法术也在顷刻间消失，荧惑似有所感，瞬间朝着某处望了过去。
　　那个方向，也正是乌蒙死前望着的方向。


第103章 年年，你在畏惧本君？
　　乌蒙的手下听到动静这会儿才纷纷赶来，却是猝不及防看到了自家将军惨死的场景，他们下意识转身就想逃走，却在顷刻间被星阑带着魔兵团团围住了。
　　星阑随即将目光投向自家君上，恭敬请命：“君上，这些叛魔要如何处置？”
　　闻言，荧惑头也不回的开口：“留活口，都抓起来，三日后伏魔台，当众凌迟。”
　　星阑听罢颇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毕竟魔君一怒，总归是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他很快俯首应答：“是。”
　　荧惑说完便径直朝着少年所在的屋子走了过去。
　　可当他焦急的出现房屋门口，推门之际却却是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些近乡情怯般的退却，他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将那扇门推开。
　　是的，荧惑在畏惧。
　　他怕看到少年遍体鳞伤，怕看到少年不堪受辱绝望的模样，他可以不在乎乌蒙死前的那些污言秽语，但他知道顾惜年定然会在乎，因为他对那只凤凰足够了解。
　　屋子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声响，荧惑不由的就想到了那个最差的可能。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脏已然被人用匕首一刀一刀凌迟成了碎片。
　　荧惑痛苦的闭了闭眼，到底是抬手轻轻的推开了那扇破败的门。
　　随着破败门板发出‘吱呀’一声，不大的屋子整个呈现在了荧惑眼前。
　　让他畏惧的场景并未出现，少年正双眸紧阖安然的睡在榻上。
　　荧惑提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一些，他紧接着放轻动作走到了床边，继而在少年身侧坐了下来。
　　他瘦了，这是荧惑看着沉沉睡着的少年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少年双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些软肉都不在了，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弱。
　　荧惑心疼的厉害，忍不住抬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少年的眉眼。
　　他担心吵醒少年，手指几乎只是稍稍触碰到便又离开了，却还是打搅到了顾惜年。
　　察觉眉心被人碰了一下，顾惜年下意识皱了皱眉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是猝不及防被面前浑身是血的男人吓了一跳。
　　“哈啊……”他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脸色几乎瞬间变得苍白。
　　他紧接着焦急的爬起来躲到了床角处，又惊慌失措的用被子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方才停下动作一动不动的蜷缩了起来，仿佛这样荧惑便看不到他了。
　　少年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太快，荧惑伸出去想要触碰少年的手还僵在原地，他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阴郁无比，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年年……你在畏惧本君？”
　　顾惜年整个人害怕的躲在床榻角落，见对方始终没有掀开被子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闻言忍不住偷偷将棉被掀开一角试探着问：“……年年是谁？”
　　荧惑定定的望着少年良久，很快明白过来定然是乌蒙做了什么让顾惜年忘记了自己。
　　不论如何，如今少年已然不记得他了，他便更不能让顾惜年再畏惧自己，否则一切只会变得更糟糕。
　　荧惑到底是闭了闭眼收起了面上的阴沉，顿了顿方才轻声开口回应：“你就是年年。”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下意识从脑海中搜寻这个词，却是始终没有任何印象，他又开始努力想自己的名字，却也想不起来。
　　他顿时有些慌，便更加着急的去想自己的名字，可他越是努力的想头就会越疼。
　　顾惜年不禁皱了皱眉，最终只好放弃继续思考。
　　他又看了看始终望着自己的荧惑，不由的歪了歪头小声询问：“那……那你是谁啊？”
　　荧惑就只是单单望着少年，整个人周身的阴鸷便开始渐渐散去，他的眸色也随之变得温和了许多，很快柔声回应：“本君是你的道侣。”
　　顾惜年听完眸子里顿时写满了震惊。
　　他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就开始上下打量荧惑，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般询问：“你是我的娘子吗？”
　　荧惑：……
　　荧惑难得有些无语，却也被少年的一脸单纯逗的想笑，只得无奈的纠正：“本君是你的夫君。”
　　顾惜年显然对这一点很介意，闻言立马摇了摇头，一脸正色的开口：“不！不对！我才是夫君。”
　　荧惑懒得再与这只傻乎乎的凤凰争论，径直俯身准备抱他离开。
　　顾惜年见状顿时有些害怕的又往床榻角落缩了缩，色厉内荏的大声询问：“你，你要干什么？”
　　荧惑柔声解释：“带你回家。”
　　顾惜年听完渐渐的开始放松警惕，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询问：“真的吗？”
　　荧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真的，本君从不骗人。”
　　顾惜年听完便低下了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可，可你看起来刚杀过人……”
　　荧惑这才意识到少年最初的畏惧来自哪里，他不禁皱了皱眉，迅速对着自己掐了个净身诀方才再次开口柔声解释：“本君杀的是掳走你的坏人，抱歉吓到了你，本君已经清理干净了，不信年年抬头看一眼。”
　　闻言，顾惜年试探着抬头，却是不禁眼前一亮。
　　这个人真的是，清理干净以后看起来更好看了……
　　荧惑似有所感，蛊惑般浅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发顶，低声开口：“年年乖，听话，本君带你回家好不好？”
　　顾惜年顿时低下头挣扎着想了许久，到底还是点了头：“好，我同娘子回家。”
　　他想的是，这个人虽然方才满身的血，但是长得实在不像是个坏人，而且温柔，而且好看，应该不是要拐走他的叭？
　　至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得慢慢验证才能确定。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时间也没地方可以去，倒还不如先跟着这人走，反正他看起来没有恶意，这一点他还是可以确定的。
　　荧惑暂时没去在意那个称呼，径直对着少年伸出了手：“来。”
　　顾惜年小兽般试探着伸出爪爪，好一会儿才浅浅的将五根莹白手指放到荧惑手里。
　　少年如此疏离的模样到底是让荧惑有些难受，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温柔的抓紧了少年的五指，接着扶着他站了起来。
　　顾惜年扶着荧惑的手从角落处出来，走到床边坐下便乖乖低头找鞋。
　　可他都还没找到，荧惑便已经熟稔的从脚踏旁捞起靴子开始帮他穿了。
　　顾惜年看得不禁愣了愣，等他再次回过神时却发现荧惑已经帮他穿好了鞋。
　　对上少年明显有些惊讶的目光，荧惑温和的笑了笑，柔声开口：“好了，可以站起来了。”
　　顾惜年乖乖点头，随即顺着荧惑的话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低头想看看鞋子，却是先一步注意到了自己有点鼓的肚子，不由就疑惑的伸出食指想戳一戳。
　　荧惑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少年的手指：“年年不可。”
　　顾惜年疑惑抬头：“为什么不可以？”
　　他紧接着不解的询问：“对了娘子，你知道我的肚子为什么会这么鼓吗？”
　　荧惑顿时被自家凤凰逗的不由勾唇轻笑，无奈的解释：“这是我们的崽崽，你怀孕了。”
　　“崽崽？”顾惜年显得很震惊，不由盯着自己的肚子打量了许久，还试探着伸手轻轻摸了摸。
　　他用并不长的时间消化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然后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荧惑：“可是……怀崽崽的为什么不是娘子？”
　　荧惑无声轻叹，无奈的再次开口：“都说了，本君才是年年的夫君。”
　　面对这个问题，顾惜年难得的固执，立马摇了摇头焦急的辩驳：“不，我是夫君，你才是娘子。”
　　荧惑渐渐放弃挣扎，试图转开话题：“我们先回家再说好吗？”
　　顾惜年闻言很快点了点头：“好，我好像有点饿了。”
　　荧惑再次对他伸手：“手给本君。”
　　“嗯嗯。”顾惜乖乖点了点头，将五根手指放进了荧惑手中。
　　荧惑顺势温柔的捻了捻少年柔嫩的五指，只觉得直到这一刻他整个人才算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他随之掐诀施法，瞬间带着顾惜年从屋内消失。
　　下一刻，二人双双出现在修罗殿内。
　　顾惜年一站稳便着急的从荧惑手里拽回了自己的手，显然还在介意方才荧惑捏他手指的事情。
　　他还是没忍住哼唧了一声：“哼。”
　　真是的，他都还没有确认他们的关系，干嘛随随便便捏人家的手！
　　荧惑看得不由轻笑，净了手才抓起桌上的一块糕饼递向少年：“年年不是饿了吗？先吃块桂花糕垫垫，本君这就让夏兰吩咐厨房备膳。”
　　顾惜年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荧惑，最后又看了看桂花糕，到底还是抬手接下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桂花糕，随即便坐在凳子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少年此时的样子简直乖巧的不得了，荧惑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随之而来的，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104章 若照料不好，恐有……夭折的风险
　　荧惑从来就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失去顾惜年，他究竟要如何才能接受。
　　不，或许他根本无法接受，他会毁了一切，然后随他的凤凰而去……
　　这般想着，荧惑眸底骤然就升起了无尽的阴鸷。
　　他忽然就有些后悔，后悔竟让乌蒙那般轻而易举的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那么，就由他的那些手下来为他付出该有的代价吧。
　　顾惜年自然是全然不知荧惑所想，只是突然莫名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他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手里的桂花糕吃完后就自己从盘子里偷偷捏了一块儿，然后伪装成第一块才吃了一半的样子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睛却在亮晶晶的四处打量着。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般拽了拽荧惑的衣袖，小声询问：“对了，我还不知道娘子的名字呢？”
　　少年脆生生的声音就像是一束耀眼的光照进了无尽的黑暗，转瞬之间打散了满室的阴霾。
　　荧惑恍然回神，唇角缓缓漾起一抹好看的笑，继而看着少年柔声回应：“荧惑，我叫荧惑。”
　　顾惜年不经意间就被荧惑突如其来的笑意晃了神，愣愣的点了点头跟着开口：“荧惑。”
　　院子里，阿南和夏兰隐约听到殿内传来声音便急急跑到门口望了过去，顿时双双怔在了原地。
　　阿南率先回过神来，却是在顷刻间红了眼睛，急急进殿哽咽着开口：“殿下！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阿南了！”
　　夏兰跟着急急询问：“君后您有没有受伤？快让奴瞧瞧。”
　　顾惜年才回过神来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二人，他下意识站起来就往荧惑身后躲，只探出一个脑袋来偷偷打量二人，顺便小声问荧惑：“娘子，他们是谁啊？”
　　他心中却是在想，这二人看起来情真意切也不像是演的，莫非荧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但他为什么会忘记所有的事情呢？为什么他又会被坏人掳走？
　　是不是其实荧惑根本就不爱他，只是装装样子，为的只是他的身份？
　　毕竟那个叫阿南的都叫他殿下了，想来他的身份定然很尊贵……
　　顾惜年脑海里分分钟就上演了一出虐恋情深的情感大戏。
　　荧惑已然选择彻底忽略了少年的称呼，闻言温声解释：“夏兰是本君的侍从，阿南是自小同你一起长大的伴读。”
　　顾惜年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哦……”
　　夏兰和阿南则是双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由的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儿。
　　阿南：我不会是听错了吧？我们家殿下叫魔君娘子？而且他为什么看起来不认识我们了？
　　夏兰：我不知道啊，我也在怀疑是不是我今天没睡醒有些恍惚才会出现幻听。
　　阿南的眼神却是渐渐变得坚定，其中不免还带着几分担忧：不，你没有听错，是我们家殿下支棱起来了！只是他为什么连我也忘记了……
　　荧惑并未理会二人精彩纷呈的眼神戏，而是很快冲着殿外才跟着回来不久的星阑吩咐：“去将摩荣唐蓝叫来。”
　　星阑迅速回答：“是。”
　　顾惜年闻言则是下意识去看星阑，却只捕捉到那人瞬间消失的背影，顿时惊的微微睁大了嘴巴。
　　天呐，那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荧惑看得无奈轻笑，不由宠溺的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转而吩咐夏兰：“夏兰，备膳。”
　　“是。”夏兰恭敬颔首，很快拉着阿南退出了殿外。
　　片刻后，星阑带着摩荣与唐蓝出现在殿内。
　　顾惜年已经被荧惑带到了榻上乖乖躺着，不等二人行礼荧惑便先一步开了口：“君后忘记了许多事，过来诊脉。”
　　正欲行礼的二人只好放弃，恭敬的上前开始为顾惜年诊脉。
　　寝殿的氛围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顾惜年不免也跟着有些紧张。
　　一刻钟后，摩荣唐蓝诊脉结束，由唐蓝总结开口：“君后是被喂了忘川花，此花唯有一效，便是令服用者忘记之前的一切，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伤害，只是……忘川花只要服下便没有了后悔的机会，想起来的可能微乎其微，只能带君后去曾经去过印象比较深刻的地方，或许会让他想起来一些事情……”
　　荧惑听得不禁微微蹙眉，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并未带顾惜年去过什么地方。
　　顾惜年则是默默松了口气，虽然失忆也挺不高兴的，但起码小命没有危险。
　　一旁摩荣轻叹了一声，适时开口：“君上，可否随老臣出去一下？”
　　荧惑闻言抬眸看向摩荣，心里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惜年则是下意识拉住了荧惑的衣角，不等荧惑有所回应便先一步对着摩荣摇了摇头：“他不出去。”
　　摩荣看得愣了愣，不禁迟疑的开口：“君上，这……”
　　荧惑知道，顾惜年忘记了一切定然是不安到了极点，他便更不能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难过。
　　但摩荣定然也是有要事相告，荧惑只得柔声哄劝：“年年，你乖乖的，本君去给你抓只魔貂回来可好？”
　　顾惜年顿时有被勾引到，忍不住问道：“魔貂？是很可爱的那个貂吗？还是吓人的……那个雕？”
　　荧惑宠溺的开口：“自然是很可爱的那个。”
　　顾惜年看了看荧惑，又想了想可爱的貂，到底还是做出了妥协。
　　他缓缓松开了荧惑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那……我想要白色的。”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好。”
　　荧惑很快离开，顾惜年有些紧张的靠着床栏发呆。
　　唐蓝则是暗戳戳的走到星阑跟前，装作不经意的小声询问：“那个，星阑，暗九呢？怎么我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了。”
　　星阑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反问：“暗九还在善后，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突然又想起来问他了？”
　　唐蓝顿时一脸紧张：“你小声一点！我就不能是兄弟间的关心吗？非得是那种关系？”
　　说完他便着急的去看顾惜年，顿时对上少年眼睛亮晶晶一脸八卦的表情。
　　顾惜年偷看被抓包也没觉得有什么，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当我不存在就好，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唐蓝：……
　　————
　　另一边的偏殿，摩荣正在同荧惑禀报。
　　“禀君上，君后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君后腹中的小殿下，因为这些时日缺了魔气滋养，虽于性命无甚大碍，但已是先天不足，只怕出生后会体弱，身子也不如寻常魔族，若照料不好，恐有……夭折的风险。”
　　荧惑听得不由蹙眉，沉声询问：“可有法子补救？”
　　摩荣闻言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如今小殿下还在君后腹中，怕是没有什么法子，只能待小殿下出生后小心养护，再想办法了。”
　　荧惑背于身后的手早已捏紧成拳，闭了闭眼方才再次开口：“本君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君后的失忆之症，你与唐蓝再想想法子。”
　　“是。”摩荣恭敬颔首。
　　片刻后，荧惑提着雪貂出现在修罗殿内。
　　众人纷纷识趣的退下，顾惜年则是在荧惑出现的瞬间便被他手上可爱到了极点的雪貂吸引了注意。
　　此时的荧惑虽察觉出些不对，却也没有多想，很快就将雪貂放到了榻上。
　　顾惜年连忙去摸雪貂的脑袋：“好可爱！”
　　荧惑适时在床榻边缘坐下，将手虚覆在少年小腹的位置开始渡魔气。
　　顾惜年突然感觉肚子热热的，这才发现了荧惑的动作，不由好奇的询问：“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荧惑柔声解释：“崽崽饿了，本君给他渡些魔气。”
　　顾惜年闻言乖乖点头，继续摸雪貂。
　　又过了有一会儿，夏兰便带着侍从摆好了饭又退下了。
　　顾惜年也是真的饿了，晚膳吃了不少，荧惑适时阻拦他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天早就黑了，用过晚膳后顾惜年便听话的上了榻，只是在荧惑也要跟着上去的时候他才发觉了不对。
　　不管荧惑说的是真是假，如今他跟荧惑又不是很熟，怎么能同榻而眠呢？
　　但如今到底是他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谦逊他还是懂的。
　　所以最终顾惜年选择在床榻中间放了一床被子，随即虚心询问荧惑：“娘子，我们就先这样睡，等我想起来了再说，好吗？”
　　床榻很大，即便再放一床被子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只是荧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止是因为中间隔了一张被子，顾惜年显然还准备抱着那只貂睡。
　　荧惑突然就后悔了，他给这只凤凰带什么不好，偏偏带这么个活物，凭白吸引去了少年多数的注意。
　　只是少年如今明显对他还有戒备，他若是态度太过强硬了，也只会加深他的戒备。
　　荧惑到底是点了头：“好，听年年的。”
　　顾惜年闻言高兴的点了点头，乖乖的抱着雪貂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荧惑这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将那只白貂放到床脚，继而温柔的将少年抱进了怀里。
　　经此一劫他才真正意识到，从来都不是顾惜年需要他，而是他需要顾惜年。
　　没有这只凤凰，他是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再说顾惜年，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却是突然觉得屁股被什么东西硌住了，顿时不满的哼唧出声：“唔，什么东西硌着我的屁股，荧惑你快把它拿走……”


第105章 本君人都是年年的，年年想看大可以大大方方的看
　　顾惜年睡的迷迷糊糊的，却是突然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硌住了，顿时不满的哼唧出声：“唔，什么东西硌着我的屁股，荧惑你快把它拿掉。”
　　荧惑本来还在尽力克制，听到少年迷迷糊糊的哼唧后只觉得就连呼吸都一下子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知道此时绝对不是好时机，可心底的欲念翻腾，让他难得有些失控，不由自主的就吻上了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
　　少年皮肤如同白玉般滑腻，让荧惑亲吻之余还忍不住想要更多，情不自禁的与他厮磨。
　　大概是因为睡前才喝了牛奶的缘故，此时他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却是让荧惑愈发心动了。
　　顾惜年本来就被打扰的有些半睡半醒，荧惑这一通折腾终究是是让他彻底醒了过来。
　　“唔，不要，你在干嘛……”他揉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坐起来，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看荧惑红润的唇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渐渐开始意识到了些什么。
　　再一看被扔到床尾那床他特意用来隔开两人的被子，顾惜年整个人终于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顿时也反应过来方才半梦半醒之际戳着自己屁股的是什么了。
　　顾惜年的脸几乎瞬间红了个彻底，回过神后便连忙扯过被子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可紧接着袭来的，还有浓浓的委屈，他不由的瘪了瘪嘴，却还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算这个人再好看，那他现在也根本不能确定和他的关系，他肚子里还有崽崽，这个人怎么能那样呢！
　　荧惑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对上少年泛红的眼尾和明显委屈的神情，他一时间懊悔不已，顿时慌乱的想要安抚少年。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少年便被用力打开了。
　　这一下，顾惜年显然是完全不让他碰了。
　　荧惑眸底顿时闪过一丝黯然，他也不敢再惹某只没有安全感的凤凰，想了想，只得柔声解释：“抱歉，之前一直是抱着睡的，本君一时疏忽，忘了……你已经记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顾惜年原本还有些生气，可见到荧惑此时有些落寞的样子，却只觉得心口的位置突然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心口，却是莫名开始有些心软了，他甚至有些后悔方才那么凶的对待荧惑。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几乎是惊慌失措的低头躲开了荧惑的视线。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想起来些什么，顿时着急的询问荧惑：“雪球呢？”
　　雪球是顾惜年刚给雪貂起的名字，荧惑闻言很快就从床尾的被子下找到了还在酣然熟睡的雪貂：“在这儿。”
　　顾惜年顿时被吸引了注放轻动作挪到了床尾，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了熟睡的小家伙，一时间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显然是在担心吵醒熟睡的雪貂。
　　荧惑见状只觉心头很不是滋味，却也不好在这个节点与一只连灵识都没有的貂争宠，只好压下心头的酸涩。
　　他正以为事情就此揭过了，却在下一刻见到少年小心翼翼的抱着雪貂准备下榻。
　　荧惑顿时蹙紧了眉头，急急跟上去询问：“年年，你要去哪儿？”
　　顾惜年先是扭头对着荧惑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才压低声音小声开口：“我怕有人半夜又偷偷抱我，还，还那什么我，我要去隔壁睡。”
　　他之前看过的，隔壁的偏殿也是空着的，虽然只有一个轻榻，也没有这间寝殿的大床柔软，但总好过不知不觉把清白都丢了的好。
　　虽然他已经怀了崽崽，但崽崽是不是这个叫荧惑的家伙的还不一定呢！在一切谜底没有揭开之前，他要坚决捍卫自己的清白！
　　荧惑轻叹一声，终究是再一次做出了妥协，他拦下了少年的动作，哑声开口：“不会了，本君不会再擅自碰你，你若是不想与本君同榻，本君可以去地上睡。”
　　话罢，不等顾惜年有所回应，荧惑便将枕头和被子放到了床榻边的地上。
　　地上有厚厚一层毯子，并不会冷，况且荧惑是蛇，本就不畏寒，他很快便背对着少年闭上了眼睛。
　　顾惜年愣愣的看着荧惑的一系列动作，这会儿才抱着雪貂回过神来。
　　与荧惑分开睡的目的已然达到了，可他却只觉得心里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块儿似的，还闷闷的。
　　顾惜年莫名就越发委屈了，忍不住瘪了瘪嘴小声开口：“要不你还是上来吧，我不去隔壁睡了……”
　　荧惑克制的呼出一口气，继而回头看向少年，柔声开口：“年年别担心，本君就在这儿陪着你，你安心睡吧，乖。”
　　闻言，顾惜年张了张嘴还想说点儿什么，可他终究是没再开口。
　　毕竟，是他先疏远荧惑的。
　　顾惜年就这样怀着些许愧疚与茫然渐渐睡了过去，徒留荧惑一夜无眠。
　　————
　　翌日，顾惜年一夜好眠睡到了大天亮，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却是下意识看向了眼地上。
　　可地上的枕头和被子都已经不在了，荧惑也不在了。
　　顾惜年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雪貂，只觉得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阿南和夏兰听到寝殿内的动静便进了寝殿伺候少年梳洗，顾惜年乖乖的任由二人动作。
　　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后桌上已经备好了早膳，顾惜年挑挑拣拣用了一些便说饱了。
　　又喂了雪貂夏兰准备的食物后，顾惜年特意将阿南留了下来。
　　他想问问过去的事情，或许能让他想起来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阿南被留下自然是十分高兴，眼睛睁的大大的等着自家殿下开口。
　　顾惜年摸了摸怀里的雪貂，试探着开了口：“阿南，我的名字是什么呀，荧惑说我叫年年，他有没有骗我？”
　　阿南自是知无不言：“那个应该是魔君给殿下起的小字，殿下本来的名讳是顾惜年。”
　　看来这一点荧惑并未诓他，顾惜年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那，你可以给我讲讲我之前的事情吗？”
　　阿南听罢脸上一时间却是写满了失落，不死心的忍不住问：“殿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凤族，不记得王上王后还有几位殿下，还有小的，都不记得了吗？”
　　看着阿南一脸难过的表情，顾惜年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点了头：“嗯，抱歉。”
　　阿南闻言急忙摇头：“没有，不是殿下的错，都怪六皇子妃！”
　　顾惜年却是越发疑惑了：“六皇子妃，又是谁？”
　　阿南毫不犹豫的一通解释：“就是魔君啊，您是凤族最小的六殿下，他既然跟您在一起了，自然就是六皇子妃，各论各的，也没错，反正在小的看来，他就是六皇子妃！”
　　这一点顾惜年倒是十分认可，不由点了点头：“嗯嗯！”
　　他紧接着问道：“那你知道我和荧惑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顾惜年问到这个，阿南顿时犯了难，只好将所知道的都说了一遍：“这个小的不知道，殿下当初是偷偷离开凤族的，后来就听说您和魔君在一起了，但是在那之前，其实一直都是殿下单相思。”
　　“自打您同王上去参加了六界盛宴，一睹魔君风采后便倾慕不已，殿下百年间曾给魔君写了数不清的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过，您也偷偷去过魔界好几回，却连魔君的面都不曾见过。”
　　顾惜年听得却是越发不解了，但阿南显然也不知道，他只好转而问另一个他也很在意的问题：“那，之前我为什么会被掳走你可知晓？”
　　阿南又一次被问住了，只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魔君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惜年听得不禁叹了口气，随后便示意阿南退下了。
　　他又在寝殿里翻来覆去四处打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再去找荧惑再问问。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只有荧惑最清楚。
　　修罗殿的守卫并没有阻拦的意思，顾惜年十分顺利的就离开了院子，他不知道的是，暗九和星阑早已偷偷的在暗处跟着保护。
　　只是顾惜年离开修罗殿后就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荧惑在哪，究竟要怎么找。
　　他不由抬头看了眼太阳，最终决定随便走走算了，找到就找到，找不到他就当溜达溜达好了。
　　他随之胡乱的从地里薅了把狗尾巴草便挑了个方向去了，可走了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一个叫作清池殿的宫殿。
　　他当下就忍不住停下脚步盯着那个牌匾看了好一会儿，莫名就是觉得很眼熟。
　　既然熟悉那就进去看看，这般想着，顾惜年毫不犹豫的踏进了清池殿的大门，继而顺利的进入了正殿。
　　在绕过层层叠叠的纱幔后，他成功的看到了正在巨大汤池里泡澡的荧惑。
　　！！！
　　在看清荧惑的瞬间，顾惜年第一反应就是躲，想都没想就躲到了旁边的一个桌子后面。
　　他紧张的藏了好一会儿，发觉好像并没有被发现后便默默松了口气，可心底却是突然出现一个蛊惑般的声音勾着他去看不着寸缕的荧惑。
　　说实话，顾惜年是有些犹豫的。
　　方才惊鸿一瞥，他突然就与一百多年前的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最终顾惜年还是说服了自己，毕竟不看白不看。
　　他很快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了汤池的方向，却是瞬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
　　荧惑轻笑着缓缓开口：“本君人都是年年的，年年想看大可以大大方方的看。”


第106章 不，不要了…真的不行了，会出人命的…
　　对上少年的一双清透的红眸，荧惑轻笑着缓缓开口：“本君人都是年年的，年年想看大可以大大方方的看……”
　　他站在水中未着寸缕，就那么坦然的站直身子望着顾惜年，池水堪堪没过他的腹部，却将男人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愈发撩人了许多，他的满头的墨发就那么随意的披散着，如同泼墨般在池水中漾开，将他整个人衬托的越发艳丽夺目。
　　见状，顾惜年的脸几乎瞬间涨的通红。
　　他只觉得呼吸都骤然急促了几分，整个人好像都被汤池里的热气熏的有些迷糊。
　　荧惑紧接着蛊惑般哑声询问：“年年怎么不说话？嗯？对你看到的一切……可还满意？”
　　顾惜年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不由的就顺着荧惑的话点了头：“满意……”
　　等他话都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顿时后悔的肠子都毁青了，他下意识慌忙用手将嘴捂住将脑袋转了回去，整个人也渐渐回过了神来。
　　“你，你，你……”他紧张的开口，背对着荧惑想再说点儿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的清白，可磕磕绊绊好一会儿也到底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莫名的，顾惜年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再说荧惑，虽然明知道少年昨夜并非有意疏离，但他还是不免失落，昨夜一夜未眠，一大早忙完政事后，他便鬼使神差的到了这儿。
　　不过，那些失落都在见到少年的那一刻彻底荡然无存。
　　顾惜年绞尽脑汁也着实没想到究竟要说什么才能挽回自己的清白，他不禁有些慌乱，再次抬眸之际却是见荧惑已然披上衣衫在向他走来。
　　虽然这次对方算是勉强穿了件衣服，但大片大片的春光分明也没遮住多少，顾惜年的脸不禁再次红了个彻底。
　　下一刻，他想都没想站起来就下意识想要逃离战场，却是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瞬间绊的整个人朝着台阶上跌去：“啊——”
　　在那一瞬间，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本能的将手护在了小腹的位置……
　　电光火石之间，荧惑瞬间闪身出现在少年身侧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回了自己怀里。
　　顾惜年惊恐之余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被荧惑一拉便整个人软软的扑到了对方怀里，还……还亲到了对方下巴上…….
　　！！！
　　啊啊啊啊啊啊！他亲了荧惑！
　　顾惜年顿时陷入了长长的茫然之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却是不禁对方才的一幕产生了些怀疑。
　　他亲了荧惑？
　　他真的亲了荧惑吗？
　　会不会只是他的幻觉？
　　这般想着，顾惜年试探着抬眸看向某人的下颌，顿时对上了方才自己制造出的格外显眼的痕迹。
　　天呐，荧惑的下巴都被他亲——呸，磕红了。
　　也难怪，他的嘴到现在都还是麻的……
　　可是这要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顾惜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逃避可耻，但有用！
　　说的没错，想到这里，他当即推开荧惑脸色通红的试图再次逃跑。
　　荧惑反应迅速，瞬间重新抓住某只凤凰的胳膊，眉心微蹙无奈的提醒：“慢些，小心你腹中的崽崽。”
　　闻言，顾惜年下意识停住脚步看向了自己的隆起的小腹，还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或许是因为失忆，他总是会忘记自己怀孕的事实。
　　毕竟于他而言，这个崽崽是凭空出现的，他不知道过程，只是看到了结果。
　　但，荧惑说的没错，毕竟是他的骨肉，他是应该小心一点。
　　这般想着，顾惜年点了点头准备走着离开清池殿。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整个人就突然被荧惑打横抱到了怀里。
　　顾惜年顿时挣扎着想要下去：“你干嘛，我有腿会自己走！”
　　荧惑眉心微蹙，或许是想到了方才的惊险，难得有些严肃的在少年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忘记刚才差点摔了吗？老实点。”
　　顾惜年还想挣扎，直到屁股上被拍了一下，他整个人顿时僵的像是一块木头，荧惑抱着他走出一大截他才回过些神来，顿时红着脸难为情的闭上了眼睛。
　　可才闭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忍不住偷偷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去看荧惑，却是猝不及防的再次对上了男人的黑眸。
　　啊，又被抓包了……
　　这次顾惜年没有逃避，选择直接怼了回去：“你干嘛偷看我！”
　　荧惑闻言却是毫不心虚的笑着反问：“若非年年偷看本君又怎会知道本君在看你呢？年年倒不如先回答本君，你又是为何要偷看本君洗澡呢？”
　　顾惜年连带着耳朵都羞红了，最终还是选择了破罐破摔：“我没偷看，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
　　荧惑听得不由轻笑出声，继而凑近少年耳边哑声开口：“好，那年年下次想看了记得同本君说。”
　　顾惜年：……
　　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比不过比不过，他甘拜下风。
　　直到回到修罗殿荧惑方才将少年放到地上，暗处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二人则是重新在院子里找了个新的地方隐匿。
　　寝殿内，小雪貂一看到顾惜年回来就立马跳下床迎上去对着顾惜年的腿一阵蹭。
　　“好乖啊。”顾惜年顿时被逗笑了，立马喜笑颜开的将雪貂抱了起来，继而坐到凳子上顺手拿过桌上的鸡肉开始喂它。
　　明明夏兰才喂过不久，雪貂还是吃的很着急，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顾惜年看得不由想笑，忍不住屈指轻轻的敲了敲小家伙的脑袋，声音也软的不不得了：“慢点吃，别着急，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会饿着你了。”
　　一旁的荧惑：……
　　恨不得直接打死昨天那个送雪貂的自己。
　　顾惜年喂完鸡肉又喂雪貂喝了水，这才注意到跟他一起回来此时坐在凳子上脸色稍微有些晦暗的荧惑，随之也想起了正事。
　　啊，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肥是……
　　顾惜年暗戳戳的将雪貂放走，倒了杯茶放到荧惑手边，随即搬着凳子坐到男人身边试图挽回一下：“荧惑，刚洗完澡渴了吧？喝杯茶～”
　　荧惑闻言却是抬眸冷笑：“呵～原来你还记得本君的存在。”
　　顾惜年：……
　　好吧，确实是他一回来被雪貂一勾引就忽略了荧惑。
　　想了想，顾惜年试探着扯了扯荧惑的衣袖：“你别生气了，我知错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的。”
　　荧惑挪开视线叹了口气，却到底是拿起少年倒的茶抿了两口，继而开口：“你想问什么，问吧。”
　　顾惜年有些惊讶荧惑竟然知道他的意图，随即想了想直接问道：“荧惑，你心里真的有我吗？你真的喜——”
　　荧惑听得不由蹙眉，眸中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不悦，不等少年说完他便径直抬起顾惜年的下颌吻了上去，以吻封缄堵住了某只凤凰喋喋不休的嘴。
　　“唔——”顾惜年瞬间惊的瞪大了双眼，回过神后便开始拼命的试图推开荧惑。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荧惑分毫，他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他很快再没了半分力气，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在荧惑身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荧惑才终于察觉了某只凤凰的不对，他略显无奈的退开半寸，哑声提醒：“呼吸。”
　　顾惜年重获自由的瞬间便伸手抵住了荧惑的胸膛，急促的呼吸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顿时红着眼睛惊慌的开口：“不，不要了……真的不行了，会出人命的……”
　　他真的不想成为第一个接吻死掉的人。
　　荧惑还是有些不悦，葱白指尖又放肆的在少年殷红的唇上蹂躏了许久方才再次开口：“如何，年年可还怀疑本君心里是否有你？”
　　顾惜年慌不择路的摇头：“不了不了，不怀疑了……”
　　呜呜呜，他哪里还敢怀疑，荧惑这哪里是在问他，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与之同时，荧惑也突然发现，对待这只凤凰，直接行动往往比温柔对待有用的多，他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如是想。
　　顿了顿荧惑方才再次开口：“年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惜年这会也有些恼，不禁想起了阿南的话，当即反问：“你让我问那我就问了，既然你心里有我，那为什么当初我给你写了好几百封信你都没回？”
　　荧惑听得不禁皱眉：“信？”
　　顾惜年信誓旦旦的点头：“嗯，几百封！”
　　闻言，荧惑似有所想，顿了顿，他轻轻叩了叩桌面。
　　星阑闻声很快步入修罗殿：“君上。”
　　荧惑随之淡声询问：“星阑，君后过去可曾给本君写过信？”
　　这个他是有发言权的，星阑听完忙不迭点头：“写过！”
　　荧惑眉心微蹙，紧接着淡淡反问：“信呢？”
　　星阑：“君上说烦，让属下都处理了。”


第107章 绳子和锁链，年年喜欢哪个呢？嗯？
　　星阑作为一个冷血的护卫，向来最擅长的便是服从主子的命令，自然不会去考虑其中的更多纠葛，闻言当即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君上说烦，让属下都处理了。”
　　顾惜年听罢却是顿时换了个凶巴巴的表情对着荧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甚至还色厉内荏的拍了下桌子：“哼。”
　　他并未多说一个字，可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却早已写满了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吧看吧，果然有猫腻，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倒要看看荧惑这回还要怎么解释！
　　荧惑难得有些心虚，不禁蹙眉反问：“怎么处理的？”
　　星阑严肃回答：“一封不少，都保存在属下床底的两个箱子里。”
　　毕竟是写给自家君上的信，荧惑只说了句处理，却没说怎么处理，星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先将那些信都存起来。
　　如今却是不禁有些感慨，他也算是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了……
　　顾惜年：……就很无语。
　　荧惑听罢则是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信还在，一切就还可以补救，他随之朝着星阑吩咐：“都抬过来。”
　　“是。”星阑闻言恭敬的微微颔首，随后便迅速离开修罗殿去取信了。
　　毕竟是荧惑身边的护卫，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拎着两个大箱子回来了。
　　顾惜年却是看得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他以前得是多不值钱呐，写的信居然能装满那么大两个箱子！
　　不过他写了这么多信，荧惑居然忍心一封不回，还嫌他烦，简直无情。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男人时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强烈的谴责意味。
　　荧惑此时的面色看起来也稍显凝重，他皱着眉头用帕子擦了擦两个箱子上的灰方才缓缓打开了两个尘封许久的箱子。
　　顾惜年随之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是一些信就能装满那么大两个箱子了。
　　因为箱子里的每一封信都像是馅儿多了的包子，都快把皮撑破了……
　　但那都是他过去的诉说不完的爱意啊，就被这样活生生糟蹋了！
　　“哼！”顾惜年当即冷哼了一声，抱着雪貂不停摸摸，脸上却写满了挑衅之色，属实有些嚣张。
　　虽然此时的场面按理来说是比较严肃的，但荧惑还是看得不禁有些想笑，他倒还从未见过少年这般模样，似乎自打失忆以后，他倒是把本来的性子展露了十成。
　　荧惑随即收起宠溺的目光，从两个满满当当的箱子里拿出了其中一封，继而缓缓将其打开看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他的面色就变得开始有些古怪了。
　　顾惜年此时还没觉出什么不对，一脸的桀骜不驯：“怎么了？是不是被小爷的文采惊艳到自愧不如了？还是看得感动了？后悔当初对我不理不睬了～”
　　荧惑闻言抬眸看了顾惜年一眼，选择默默将信递了过去。
　　顾惜年笑着接过，先是被自己的狗爬字惊的怔了一下，然后就是被信的内容震惊的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荧惑哥哥，见字如晤，不知你可还记得人家，自从六界盛宴一睹您的绝世容颜，吾便彻彻底底的陷进了这段感情之中，至今已有百年之久，可惜您始终未曾给人家回应，但荧惑哥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下面是我近日从书中读到的一段情话，颇有同感，在这里写给荧惑哥哥，聊表心意。
　　爱你让我勇敢，什么事都不难，念你念的忧心，日日寝食难安，因为有你，这世间才有了我的存在，你是我的神明，而我，永远都会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前一段好歹也还算是正常，后面那些都是什么鬼！简直丢人！
　　要不要把见色起意表现的这么明显！肤浅！
　　还有之前的他看的是些什么书啊，这么肉麻的话，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至于信厚，也只是因为他的狗爬字太大，一张纸也就能放十来个字，所以才会将不算长的一封信写那么厚……
　　顾惜年缓缓回过神来，一时间脸色却是涨的通红，他尴尬的看着荧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荧惑的面色也从一开始的古怪变成了眉眼含笑，还抬手亲昵的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柔声询问：“年年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顾惜年有十成的把握，这个狗男人绝对是明知故问的，他看起来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吗？他这明明是尴尬的！
　　他顿时无语的呼出一口浊气，继而烦闷的摇了摇头：“没。”
　　荧惑见状却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便要从箱子里再拿一封信。
　　顾惜年见状眼疾手快的拍开荧惑欲要拿信的手，继而狠狠的盖上了两个箱子：“不行！你不许再看了！”
　　闻言，荧惑却是故作不解一脸认真的反问：“年年这是为何？既是年年的心意，本君自当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才是。”
　　顾惜年：……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
　　顾惜年紧接着咬着牙假笑着开口：“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感受到你的爱了，你不必再证明什么了。”
　　闻言，荧惑状若认可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下一刻，他却是在顾惜年一脸捉急神情中将两个箱子瞬间变没了。
　　他紧接着对着少年柔声说道：“乖，那些都是年年对本君的爱意，本君自然是要看完的，本君已经将它们都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后也会一直珍藏的。”
　　顾惜年顿时就是一整个不敢置信，再对上荧惑眸底的笃定，他顿时就慌了，连忙站起来在寝殿里一阵搜寻，已然将本来准备要问的事情忘了个彻底。
　　遍寻无果后他就跑到荧惑面前开始可怜兮兮的祈求。
　　“你到底把信藏在哪儿了？”
　　“快拿出来！那些都不好看！真的不好看！”
　　“我给你重新写好不好？写十封，一百封，一百封也行……”
　　————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午膳后。
　　荧惑这会儿已然又出去了，顾惜年只是隐约听到来请荧惑的侍卫说了句什么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他便同那个侍卫一起离开了。
　　他自然是巴不得荧惑赶紧离开，也好让他快点找到那两大箱不堪入目的信，然后彻底销毁。
　　那东西留在世上，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顾惜年紧接着就是一阵彻彻底底的翻箱倒柜，别说什么床底下了，他连修罗殿的每一块地砖都敲了一遍。
　　结果可倒好，翻了大半天连信的一个角都没见到，倒是把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
　　不过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他还是从屏风旁边的斗柜里找到一个金丝楠木的小箱子的。
　　箱子外面还挂着一把精致的铜锁，顾惜年笃定里面一定有秘密。
　　哼，就算他找不到那两大箱子信，他只要捏到荧惑的把柄也一样有用，到时候他就可以用这个威胁荧惑把信彻底销毁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将头顶发冠上的簪子拔了下来，也不管头发肆意披散就开始撬锁。
　　许是苍天有眼，竟还真让他将那把小巧的铜锁给打开了。
　　可他才将簪子和锁放下，正准备将南木箱子掀开，门口就传来了推门声。
　　顾惜年顿时紧张的抬眸看了过去，手中的盒子同时从手中脱落，他也瞬间对上了荧惑的黑眸。
　　丁零当啷的一阵声响后，顾惜年紧接着就被从盒子里掉在地上的东西吸引力了注意。
　　是一条长长的金色的锁链和一捆红绳。
　　顾惜年：……
　　他原本是盘腿在地上坐着的，此时盒子里的锁链却是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了他的脚边。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发现，那个锁链末端的金环尺寸和他的脚腕简直合适的令人发指。
　　顾惜年顿时紧张的吞了下口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荧惑。
　　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吧……
　　不，他根本就是，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对上少年写满震惊的眼眸，荧惑不由微微蹙眉，有些无奈顾惜年竟然将这东西翻出来了。
　　他随即大步走过去将还在想入非非的少年抱起来向床榻走去，不忘对着门外吩咐：“夏兰，备水。”
　　“是。”门外夏兰很快回应。
　　夏兰很快送了水和巾帕进来，荧惑随即拧干帕子开始细致的给顾惜年擦拭脸上的灰尘。
　　他很快一言不发的将少年擦的干干净净，紧接着就去顾惜年方才坐的地方捡起了地上的锁链和红绳。
　　见此，顾惜年顿时暗戳戳的往床角处躲了躲。
　　荧惑瞬间就捕捉到了少年的小动作，突然就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随即拿着两样东西大步流星的走回床榻前，继而抬起少年白皙的下颌蛊惑般哑声说道：“既然年年已经发现了，本君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不如今夜便试试，定让年年食髓知味，爱上这种感觉。”
　　“年年喜欢哪个呢？绳子还是锁链，绳子虽有些勒却胜在柔软，锁链嘛，是有些凉，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第108章 放松，别怕，本君会轻轻的，不会让年年不舒服的
　　“年年喜欢哪个呢？绳子还是锁链，绳子虽有些勒却胜在柔软，锁链嘛，是有些凉，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或者……年年两样都喜欢，想要一起？”
　　荧惑此时的声音喑哑异常勾人的紧，颇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可顾惜听完却是整只凤凰都慌了。
　　他忙不迭摇头拒绝：“我哪个都不喜欢！你要玩自己玩去！”
　　顾惜年说完就想越过荧惑逃走，却是毫无悬念的被男人一把重新拽回了榻上。
　　很快他便被平放在榻上，双手也被荧惑用一只手桎梏在了头顶。
　　当然，荧惑始终是暗戳戳温柔护着少年的小腹的。
　　事态的转变太过离谱，顾惜年一时间紧张的人都结巴了：“你，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荧惑眸中欲念昭然，他用冰凉的锁扣缓缓划过少年精致的锁骨，继而哑声反问：“你说呢？”
　　顾惜年瞬间被冰的抖了一下，焦急的辩解：“不行！我现在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荧惑听罢勾唇浅笑了一下：“呵～无碍，本君不介意……”
　　顾惜年：？？？
　　介意的是他好吗？
　　顾惜年有些无语。
　　荧惑却在此时突然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瓣。
　　在顾惜年仅有的记忆之中，这才是他第二次接吻，他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鸦羽般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好在这一次，他起码还是记得呼吸的。
　　少年长发如瀑在艳红的床单上四散开来，闭着眼睛乖乖躺在榻上，一副人人宰割的模样，可怜的紧，却也格外的惹人怜爱。
　　荧惑突然就有些感慨，他从未想过会有一日，他会这般爱一个人，爱到彻底失去自我，爱到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之付出生命。
　　爱意深入骨髓，已然变成了他的本能。
　　闭着眼睛的顾惜年却是在想，他好像真的并不反感荧惑的触碰。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衫被轻轻的掀开了……
　　屋子里有好几个火盆并不算冷，但皮肤乍一下裸露在空气中还是有些许凉意袭来。
　　紧接着，顾惜年感觉到有些粗糙的触感从他胸前划过了小腹……
　　“唔！”他顿时紧张的绷直了身子，连带着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猜，应该是那捆绳子。
　　荧惑看着少年紧张兮兮的可爱模样，眸中写满了爱意，自然也不乏欲念：“好乖……”
　　红绳在身上不断游走着，顾惜年觉得有些痒痒，却是连带着心头都似乎有些痒：“别……”
　　他软软的抗拒自然阻挡不了荧惑的动作，有些粗糙的红绳很快划过他的手腕，继而在男人灵巧的双手下不松不紧的打成一个结，也成功的捆上了他的双手。
　　顾惜年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却突然感觉脚腕上凉了一下。
　　他赶紧去看，发现果然是荧惑将锁链上的金环扣在了他的脚腕上。
　　……
　　淦，果然好合适。
　　呜呜，竟然还离谱的好看。
　　还把他的脚腕衬托的又纤细又白嫩，顾惜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不由的想。
　　他可怜兮兮的抬眸去看荧惑，果然对上了男人欲念丛生的漆黑眼眸。
　　荧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顾惜年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
　　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破摔的又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果然，荧惑不出所料很快吻上了他的脖颈，温柔的舔舐，轻轻的噬咬。
　　荧惑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亲吻的间隙凑近少年耳边哑声安抚：“放松，别怕，本君会轻轻的，不会让你不舒服……”
　　顾惜年毕竟不是真的木头，渐渐也有些情动，不由的轻声哼唧：“唔嗯……”
　　可荧惑却一直停留在亲吻和抚摸的步骤，始终没有下一步，顾惜年不禁疑惑的睁开眼睛去看，顿时对上了荧惑眸中一闪而逝的珍惜与忍耐。
　　荧惑急促的呼吸着，目光落在少年肩颈的红痕，一双眸子顿时变得越发幽深，但他到底是忍耐了下来，没有更进一步。
　　又是良久，他才珍而重之的在少年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安抚般对着顾惜年哑声开口：“好了，不逗你了。”
　　话罢，他起身跪在榻上轻轻的解开了少年身上的红绳和锁链。
　　顾惜年则是安静的看着荧惑的一系列举动。
　　……
　　就很无语，干嘛啊这是？整了半天只是在逗他？
　　啊啊啊啊啊啊，有点烦怎么肥事。
　　咬牙切齿了半天顾惜年才捏起床榻上的锁链气呼呼的质问荧惑：“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呢？干嘛在柜子里藏着这个，你居心何在！说！”
　　荧惑听得不由轻笑，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方才开口解释：“这个锁链的确是本君命人为你打的，至于那捆绳子……就要问你自己了。”
　　顾惜年听得不由皱眉，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声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捆绳子……是我的？”
　　荧惑颔首回应：“没错。”
　　顾惜年呆呆的眨了眨眼，继而死死盯着荧惑，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撒谎的迹象。
　　可惜的是，完全没有！
　　而且锁链荧惑都承认了，绳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所以，这绳子真是他的？
　　天呐，他过去究竟是个什么人呐……
　　不过，他倒是越发相信荧惑的话了，也渐渐相信腹中的崽崽就是荧惑的。
　　顾惜年情不自禁的轻轻摸了摸小腹，突然下意识发问：“可是为什么崽崽这么乖啊，他都很少动，可我总觉得，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闻言，荧惑的心猛的疼了一下，他的手不由的微微收紧，有些紧张的询问：“年年…..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顾惜年很快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隐隐有种感觉，觉得他……不该是这么安静的。”
　　荧惑喉咙艰涩滚了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少年的发顶……
　　————
　　才回到魔界不过短短两三日，顾惜年就觉得最近天变热了不少，积雪也在不断的融化，不停的从屋顶的琉璃瓦上滴落下来。
　　不错，又是个大晴天。
　　顾惜年站在院子里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只觉得心情都开朗了不少。
　　不过，他今日起的明明比昨日早，但荧惑还是早早就不在了。
　　说起来，他想问的问题好像都没有问到，反倒是了解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顾惜年还是很好奇，但似乎已然没有昨日那般好奇了。
　　罢了，日子还长，慢慢想就是了。
　　顾惜年抓了把积雪在手中团了团狠狠的丢到院子里的树上，还是觉得有些无趣，不由就凑到了阿南身边：“阿南，球球呢，荧惑把它送哪里去了？”
　　是的，荧惑那个狗男人，昨夜随便找了个根本让人无法信服的理由就将球球送走了，说他只有白天能摸，摸完还必须将手洗干净。
　　说什么会影响他腹中的胎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阿南很快老老实实的指了指院子角落处的屋子：“在那间杂物房里，魔君说那间屋子以后就给球球做窝了。”
　　顾惜年听完便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打开门将雪貂抱到了院子里，一脸心疼的摸摸：“都怪荧惑不让你在寝殿跟我睡，我可怜的球球，你受苦了。”
　　雪貂状若乖巧的在顾惜年腿上蹭了蹭，可圆溜溜的眼睛却一直在四处观察。
　　就在顾惜年转身要去给雪貂拿些吃食之际，小家伙夺门而逃。
　　阿南反应速度极快，见状慌忙就去追了，顾惜年也随之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可二人跟出去就再也看不到雪貂的影子了。
　　顾惜年顿时着急不已，开始毫无思绪的四处寻找，丝毫没有注意他已经渐渐远离了修罗殿。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在一个石头缝里看到一个白色的尾巴。
　　顾惜年当即悄无声息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蓬松的大尾巴，继而一把将它薅了出来，却是整个人都疑惑了：“这是……狐狸？”
　　慕念尘这次是趁着苍却进宫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却没想这么快就会被人发现，他正准备想办法再次逃走之际，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的眼睛。
　　他顿时惊了一下，下意识想化形，却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苍却那个王八蛋下了禁制。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绝望，继而难过的去蹭顾惜年的胳膊。
　　顾惜年惊讶于这只狐狸竟然这般亲人，不由的就伸手撸了两把才将狐狸重新放回了地上：“好了，去找你的主人吧。”
　　慕念尘好不容易才找到顾惜年，又岂会轻易离开，他当即再一次凑过去蹭了蹭少年的小腿。
　　顾惜年被逗的不由轻笑，正准备再摸摸狐狸，就听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疑惑回眸望去，顿时对上了荧惑大步流星向他走来的身影。
　　顾惜年当即想说雪貂丢了让荧惑帮忙找，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荧惑便已然走到他的身边莫名其妙的吻上了他的唇瓣。
　　但这次顾惜年并不觉得愉快，荧惑弄得他有些疼，他不禁皱了皱眉去推荧惑：“唔，里干嘛！”


第109章 真想将年年困在榻上让你日夜都只能对着本君一人
　　荧惑眸色阴沉的厉害，好一会儿才松开顾惜年沉声开口：“真想将年年困在榻上让你日日夜夜都只能对着本君一人，免得你总是惦记旁人。”
　　顾惜年：？？？
　　他惦记哪个旁人了他？
　　简直莫名其妙，上来就亲，亲完还说这么些莫名其妙的话。
　　顾惜年努力平复着呼吸，气愤的擦了把嘴，一时间整个人懵的不行：“你干什么啊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明显在生气的荧惑，他倒是并没多害怕，只是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定附近的的确确是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除了他们两个，余下的唯一一个会呼吸的大概就只剩下地上那只狐狸了。
　　等等，难道荧惑指的就是那只狐狸？
　　这人是醋缸变的吧？狐狸的醋也吃！？
　　顾惜年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忙不迭指了指这会儿不知道什么原因直往他身后躲的狐狸诧异反问：“你是说它？”
　　荧惑听完却是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顾惜年见状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无语：“可它只是一只狐狸……”
　　荧惑想说他并非是普通的狐狸，可又突然意识到少年已然失忆，自然也不记得什么慕念尘。
　　想来，定然是慕念尘不死心前来纠缠。
　　想到此处，荧惑再次看向慕念尘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杀意。
　　‘本君上次饶你一命，你竟还敢来纠缠本君的君后，是在找死吗？’
　　慕念尘瞬间察觉，也不甘示弱的呲了呲牙。
　　‘你对小年不好，我自然是要将他带走的！’
　　一人一狐一时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顾惜年整个人都茫然了。
　　到底是担心荧惑对一只狐狸痛下杀手，他只好挡在狐狸面前试图劝阻：“荧惑，你别这样，他只是一只狐狸。”
　　却不料他的这一举动却是越发惹恼了荧惑，男人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暗无比，声音亦冷的厉害：“就算失忆了你也还要护着他？”
　　顾惜年听得却是越发疑惑了，不禁皱紧了眉头。
　　荧惑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和那只狐狸过去当真有什么渊源？
　　他正想询问其中缘由，却听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顾惜年只好暂时打消询问的念头回头去看，顿时来人一脸着急的模样。
　　来的是位仪表不凡的男子，穿着也十分贵气，眉眼间似乎和荧惑还有几分相似。
　　正当顾惜年疑惑他与荧惑是什么关系之际，来人却是一把抱起地上的狐狸急切的开口了。
　　“皇兄，放过他吧，臣弟往后一定会管好他，绝对不会再让他去找皇嫂了。”
　　皇兄？
　　荧惑的弟弟？怪不得长得有点像，顾惜年不由的想，忍不住对着二人一阵打量，越看越觉得像。
　　荧惑看向苍却的眼神却是颇为淡漠，他瞥了眼被苍却紧紧护在怀里的狐狸，到底是收起了杀意。
　　他心中自然也是有计较的，若是真的杀了这只狐狸，顾惜年心里定然会留下芥蒂，甚至会因此与他产生隔阂。
　　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等他成了苍却的人，自然是再也不能肖想顾惜年了。
　　想到此处，荧惑当即大步走至顾惜年身侧对着苍却开了口：“九弟也不小了，若是喜欢狐族这位殿下，本君可以为你们赐婚，如何？”
　　闻言，苍却面上赫然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未有丝毫不愿的意思，他显然是十分乐意的，紧接着便急急行了个礼道：“谢皇兄恩典！”
　　荧惑听罢眉眼间的不悦渐渐散去，随之淡淡的开口：“好，既然九弟愿意，此事便就此定下了，为表心诚，你便带他回趟狐族，送去聘礼，也听听狐王的意愿。”
　　事实上荧惑其实清楚的很，那只老狐狸是绝对不会不愿的，与魔界结亲，他自是求之不得，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根本不重要的儿子。
　　狐族，向来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一旁的顾惜年看得却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忍不住好奇的瞥了眼被苍却紧紧抱着的狐狸。
　　不知为何，他竟然从那只狐狸眼里看到了几分伤心。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细看，耳边便再次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好了，九弟早些回去休息吧。”
　　苍却自然知道荧惑是在介意什么，事实上他也很是介意，当即便行礼退下了。
　　目送一人一狐离开，顾惜年缓缓收回目光，却是忍不住对着荧惑哼了一声，继而随便选了个方向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荧惑看得微微蹙眉，只得跟上去询问：“你要去哪儿？”
　　顾惜年头也不回的回答：“小爷要离家出走，你对我不好，还凶我，哼。”
　　荧惑闻言也有些懊悔，他确实是冲动了，但是当时的情况，他的确有些控制不了情绪。
　　顾惜年其实是在等着荧惑哄他的，他都失忆了又能去哪里呢？如今最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也只有荧惑身边而已。
　　可他却是半天都没听到荧惑的声音，不由就有些委屈。
　　莫非这个荧惑都是诓他的，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他，要不然怎么不来哄他呢？
　　顾惜年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回头去看男人。
　　荧惑本就担忧的厉害，却是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对上少年委屈的模样，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一般难受的厉害。
　　他不由叹了口气，三步换作两步急急去到少年身侧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抱歉，是本君失态了，年年别哭，对身子不好，若是不解气你可以打本君……”
　　顾惜年听罢却是越发委屈了，忍不住埋进荧惑怀里一阵哽咽：“呜呜，我讨厌你，球球也丢了……”
　　可他自己其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么伤心，不仅仅是因为球球，他就是没由来的有些难过。
　　顾惜年又发泄般哭了一会儿便好了，可哭完了他却是不由的有些尴尬，也不太好意思去看荧惑了。
　　荧惑似有所感并未多言，只是一把抱起少年，不紧不慢的朝着修罗殿的方向走去……
　　————
　　月上枝头，夜早已深了。
　　顾惜年也早已安然睡去，可荧惑却始终坐在榻边安静看着少年。
　　事实上，从顾惜年历劫他昏迷三日醒来后至今，他就一直没有睡过觉。
　　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就是那日生离的清醒。
　　唯有这样清楚的看着少年，他才能心安。
　　顾惜年自是浑然不觉，他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般，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突然，少年的表情变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额上沁出点点冷汗，面上也渐渐写上了惊慌，还在不断呓语着些什么。
　　荧惑见状顿时蹙紧了眉头，忙不迭掐了个安神咒，竟也是毫无用处。
　　顾惜年的情况却是愈演愈烈，看起来害怕极了。
　　荧惑心疼不已，只得轻轻的凑近少年耳边试图叫醒他：“年年，醒醒，你做噩梦了……”
　　恍惚间，顾惜年看着满手的鲜血和匕首，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唤他。
　　眼前的场景很快变得模糊了起来，他也随之渐渐脱离了梦境。
　　他试探着缓缓睁开眼睛，瞬间对上了荧惑一脸担忧的模样，可他的心却是随之猛的颤了一下。
　　他紧接着坐起来就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看向荧惑的目光也明显带上了躲闪。
　　荧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去的手不禁僵了僵。
　　他缓缓将手收了回去，继而柔声询问：“年年，你怎么了？是梦到了什么吗？”
　　顾惜年畏惧的看了眼荧惑，不禁片刻的挣扎，但他到底还是开了口：“我梦到你给了我一把匕首，让我自戕……”
　　荧惑听罢顿时怔了怔，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稍稍收紧了一些。
　　顾惜年喉咙滚了滚，见荧惑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他酝酿着再次询问：“所以，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荧惑眉心微微醋着，叹了口气方才缓缓开口：“年年，本君不想骗你。”
　　顾惜年眸子渐渐有些泛红：“所以，那都是真的……”
　　“是。”荧惑有些艰涩的继续道：“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情，本君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你说，本君，的确曾伤害过你……”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也是他不想解释，毕竟他当初对少年的伤害不是假的。
　　在经历过那些之后，少年还能对他存有爱意，实属不易。
　　他却是有些不敢想象，如今失忆后的顾惜年，在听过那样的过去之后，还能否接受他了……
　　荧惑说完便黯然垂下了眸子，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陷入了难过之中。
　　顾惜年只觉得心里酸涩异常，甚至不知不觉的落下一滴泪来。
　　明明在做过那样的梦之后，他该是害怕的，况且荧惑也已经承认了不是吗？
　　他曾经，是真的要杀他。
　　可，为什么，他好像还是心疼荧惑胜过畏惧……
　　荧惑似有所感，不由抬眸看向少年，却是恰恰对上了少年泪眼氤氲的模样。
　　那滴滚落的泪珠有如千斤之重，就那么狠狠的砸在了荧惑心头，让他痛彻心扉。
　　他本能的伸手想要为少年拭泪，可手伸出去他才想起了少年方才的抗拒。


第110章 嘘，年年乖，忍着些别出声（贴贴～）
　　荧惑怔了怔，讪讪的将手收了回去，喉咙费力的滚了滚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抱歉，年年若是害怕……本君出去。”
　　话罢，他垂下眸子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见状，顾惜年下意识跪立起来拉住了荧惑的手，在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等他握住男人微凉的指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顾惜年不由愣了片刻，眼中的泪就那么要落不落的悬着。
　　荧惑回眸望着他，眼眶有些泛红：“年年……”
　　顾惜年定定的看着荧惑良久，那颗迷惘的心突然就变得无比坚定，他忽而浅浅的勾起一抹治愈的笑，放任眼中泪水滑落，却是用另一只手托起荧惑微凉的掌心，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重新塞到了荧惑手中，继而笑吟吟而轻声说道：“好啦，你别难过了，我的手给你捏。”
　　他记得他醒来的第一日，荧惑就捏了他的手，那时他的眼中，分明写满了失而复得。
　　荧惑先是有些不敢相信，回过神后一双眸子便变得无比温柔，他缓缓在榻边重新坐下，小心翼翼的在少年柔软又温暖的掌心轻轻捏了一下，哑声开口：“傻年年，你怎么什么人都能原谅呢？”
　　顾惜年听罢却是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不，我有感觉，我不是什么人都会原谅，但……你是个例外，因为看你难过，我这里会疼。”
　　荧惑顺着少年白嫩的手指望去，才发现顾惜年所指的，分明是心脏的位置……
　　————
　　昨夜究竟是几时睡着的顾惜年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记得重新入睡之前他真的很想想起过去的事情，但他只要一迫切的试图想起什么，就会头疼。
　　后来他就看到荧惑在床头的铜胎掐丝珐琅凤凰香炉里点了不知道什么香，然后他就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之后就是这会儿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用过早膳后顾惜年就开始翻着看他特地让夏兰给他寻来的话本，可话本才翻了没几页荧惑就回来了。
　　倒是比之前几日回来的都要早，顾惜年合上话本默默的想，他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就见荧惑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
　　顾惜年有些惊讶，不由的开始打量来人。
　　对方着一身紫袍，手拿折扇，看起来就是一副气宇不凡的模样，顾惜年忍不住猜测，这会不会是荧惑另一个弟弟。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疑惑，荧惑很快走到顾惜年身侧柔声解释：“这是你凤族的五哥。”
　　顾惜年听罢顿时更惊讶了，开始着重端量对方的脸。
　　可他看着看着就有些不满足于远距离打量，不由就拿了面镜子凑到了顾西棠面前开始仔仔细细的看，一会儿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又看看顾西棠。
　　他简直越看越心惊，因为他们真的太像了。
　　顾西棠看得好笑，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凑到少年还在照的镜子里开口问他：“看出什么来了吗？”
　　顾惜年拿开镜子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我们确实长得很像，你应该是我五哥没错。”
　　顾西棠彻底被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把少年的脑袋感慨：“怎么还越来越傻了呢。”
　　顾惜年听得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才不傻呢，我聪明的很！”
　　“好好好，你最聪明了。”顾西棠笑吟吟的应付他，继而指示道：“手伸出来。”
　　顾惜年有些懵，下意识反问：“干什么？”
　　顾西棠再也忍不住用折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顾惜年的脑袋，无奈极了：“你说呢？”
　　顾惜年坦诚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顾西棠索性懒得跟一个失忆的小傻子废话，直接拉起他的手捻脉。
　　片刻后，他不禁微微皱眉，接着又叹了口气：“唉……”
　　顾惜年见状却是瞬间慌了，他虽然失忆了，但他又不是傻了，一个人突然给他诊脉，摇头皱眉又叹气的，他实在想不到会是好事。
　　他下意识求助的看了眼荧惑，然后急忙询问顾西棠：“你为什么要叹气！？”
　　顾西棠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是叹你怎么这么笨，竟能让人喂了那种药，让你不好好修行，如今后悔了吧？”
　　顾惜年闻言这才默默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松懈下来。
　　他没有回答顾西棠的话，心里却在默默想，后不后悔得问那个没失忆的他，反正他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顿了顿，顾惜年才有些疑惑的再次开口询问：“五哥，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顾西棠展开折扇摇了摇，瞥了眼荧惑方才意有所指的开口：“是母后不放心你，他说他好好的儿子交到魔君手上，却是几次三番遇险，便让我来看着你，免得你再被人掳走什么的。”
　　一旁沉默已久的荧惑顿时越发沉默了。
　　顾惜年听完则是默默点了下头：“嗯，好吧。”
　　————
　　因为有了顾西棠的加入，午膳也算是稍稍热闹了一些。
　　用过饭后顾西棠便轻车熟路的回了之前住过的院子，顾惜年送走顾西棠便准备再与荧惑聊聊失忆前的事情。
　　可他们才聊了两句，门外就传来了夏兰的通传声。
　　“君上君后，太后身边的侍女碧芽求见，说太后想见君后，请君后去碧霄宫一叙。”
　　顾惜年听得不禁有些紧张，下意识求助般去看荧惑：“太后？你的母亲要见我？”
　　他这几日看得话本里，太后好像都很坏，每次都要阻止两个主角在一起，有时候还会各种不择手段赶走受受。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越发心慌了。
　　荧惑瞬间猜透了少年的小心思，笑了笑柔声安抚：“年年别怕，母亲待你可是比对本君都好，恰好本君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便随碧芽去吧，可以解解闷，说不定还能让你想起来些什么，放心，不会有事的，况且还有暗九和星阑一直在暗处护着你。”
　　顾惜年这才微微放下戒备，他还是有些犹豫，不过最后到底还是点了头的。
　　等他到了碧霄宫真正见到温萦心的那一刻，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怕想法便瞬间消失了。
　　温萦心一见到荧惑便笑吟吟的迎了过去：“小凤凰你来了，外面冷，快随我进去。”
　　顾惜年看得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他忍不住想了，这样温和的人，简直完全无法和他想象中的太后混为一谈。
　　顾惜年和温萦心又在不经意间聊起了荧惑小时候的事，这一聊便到了天黑，温萦心随之提出让顾惜年就在碧霄宫住一夜。
　　顾惜年想了想，没有拒绝。
　　只是等到夜里他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躺在一张榻上后，他便有些后悔了。
　　他该回去的，万一荧惑想他了怎么办？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和荧惑的母亲说这会儿要回去，那样的话一定会惹她伤心的。
　　顾惜年也不想要那样的结果，便开始辗转反侧翻来覆去。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隐隐传来些窸窣声。
　　顾惜年顿时紧张的望了过去，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屋里只有一个灯盏昏暗的厉害，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荧惑。
　　他忍不住笑了笑，当下便想出声喊人，却被荧惑瞬间出现捂住了嘴。
　　顾惜年睁大眼睛去看荧惑，无声的询问：你干嘛？
　　荧惑压低声音解释：“已经很晚了，还是不要惊扰母后的好。”
　　顾惜年了然，点头。
　　荧惑随之松手，然后就十分熟稔的拿被子准备打地铺。
　　顾惜年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学着荧惑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话：“这里地上没有毯子，你还是上来睡吧。”
　　荧惑心头蓦地一软，继而深情的点了点头：“好。”
　　顾惜年忍着笑往里挪挪，给荧惑留出位置。
　　荧惑随即翻身上榻，十分克制的与少年隔开些距离躺了下来。
　　顾惜年看得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继而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入睡的很快，可才睡了没一会儿就给自己热醒了。
　　不，也不单单是热，是荧惑那日拿绳子撩拨他时的那种感觉。
　　顾惜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抱着荧惑的。
　　再一抬头，他就对上了荧惑明显有些幽深的黑眸。
　　顾惜年不傻，很快意识到他这是对荧惑有反应了。
　　他正准备装作无事发生的稍稍退开一些，荧惑却突然伸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紧接着，小小年就被人劫持了。
　　！！！
　　顾惜年瞬间惊的瞪大了眼眸，下意识挣扎。
　　黑暗中紧接着传来了荧惑的声音：“别动，只是帮你疏解。”
　　只是疏解啊……有点心动怎么办？
　　要不就从了他？
　　横竖他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停止了挣扎，乖乖闭上眼睛开始享受。
　　荧惑不由轻笑，灵活的五指开始活动。
　　顾惜年很快就忍不住开始哼唧：“唔……嗯……”
　　荧惑恶劣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却是凑近少年耳边一本正经的嘱咐：“嘘，年年忍着些，别出声，被母后听到就不好了……”


第111章 荧惑哥哥，我想要你，疼疼年年吧（年年主动）
　　荧惑恶劣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却是凑近少年耳边一本正经的嘱咐：“嘘，年年忍着些，别出声，被母后听到就不好了……”
　　顾惜年舒服的眼尾都红了，闻言呆呆的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个急忙捂嘴的动作。
　　少年泪眼氤氲，眼底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雾气，看起来无辜又可怜，捂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被欺负了也委屈巴巴不敢反抗的小动物。
　　可即便他努力捂着嘴，在某人恶劣的行径下，还是有几声可怜兮兮的呜咽不断倾泻而出：“唔嗯……”
　　荧惑眸子在已然变得幽深无比欲念昭然，紧接着，他突然在少年耳边沉声说道：“浪荡。”
　　顾惜年整个人已然被送上了云霄不知天地为何物，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荧惑说了什么，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荧惑却是唇角含笑，还在恶劣的揉捻着少年泛红的眼尾。
　　可就在下一刻，他突然猛的俯首吻上少年的唇瓣一阵用力的噬咬，手上的动作也随之骤然加重。
　　顾惜年瞬间再次被极致的爽感抛向空中，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过了良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意识。
　　才将将宣泄，他的身体还在不断的微微痉挛，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本能的攥紧荧惑单薄的亵衣。
　　荧惑则是唇角噙笑，化出一方雪白锦帕将双手擦的干干净净方才重新将还在某种余韵中的少年拢进了怀里。
　　顾惜年这会儿懒洋洋的，也懒得理会荧惑的动作，索性随他去了。
　　荧惑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少年的发顶，时不时在他沁出薄汗的眉心落下一吻，突然，他有些感慨的开口：“年年怎么这么快呢？是该让摩荣给你开些滋补的方子了，否则往后身子虚了怎么办，本君也总不能每次都饿着……”
　　顾惜年：？？？
　　快？
　　快你大爷！
　　荧惑这分明就是在说他不行！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被说不行，顾惜年表示很生气。
　　他已然浑身瘫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闻言却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这个王八蛋！”顾惜年爬起来就要和荧惑拼命，结果人才坐起来就整个一软又跌回了荧惑怀里：“唔——”
　　“乖，想打明日再打也不迟～”荧惑唇角噙笑，顺势接住少年，转而开始帮他清理。
　　顾惜年愤恨的瞪了荧惑一眼，默默的低头生闷气，却是突然注意到了被他弄脏的床单。
　　他顿时有些慌，再也顾不得生气去求助荧惑：“怎么办，床单被弄脏了。”
　　荧惑状若随意的抽下床单，不甚在意的柔声解释：“无碍，明日带走便是。”
　　说得有理，顾惜年表示赞同。
　　————
　　翌日一大早，顾惜年都没来得及和温萦心告别，只是和碧芽说了一声就薅了床单跟着荧惑溜了。
　　独独留下碧芽看着没了床单的床榻久久没能想通。
　　奇怪，床单怎么会不见了呢，莫非……君后殿下特别喜欢那个床单？所以打包带走了？
　　二人回到修罗殿后荧惑便表示要去长宁殿议政，并提出带着顾惜年同去，顾惜年摆摆手表示你自己去就行了。
　　等到荧惑离开，他便问夏兰要了水关上门开始偷摸洗昨夜弄脏的床单……
　　————
　　时间一晃便是好几日，顾惜年仍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不过也有件令人开心的事的，雪球找到了，小家伙并没有跑远，就在修罗殿附近的一个土洞藏着，是被星阑找到的。
　　失而复得，顾惜年认定小家伙吃了好多苦，简直心疼的不得了，日日都要喂它最爱吃的灵犀鱼，今日自然也是。
　　不过等他打开装鱼的罐子就发现鱼已经没有了。
　　夏兰当即表示她可以去御兽园取，顾惜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去好了。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他挺闲的，也想找点事情做，像这种简单又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就十分合适。
　　当然，即便去也不可能是他独自一人去的，明面上有阿南陪着，暗地里还有星阑和暗九护着。
　　恰逢天气不错，顾惜年溜溜哒哒没一会儿就去了。
　　他正准备进去，却是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两个女子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
　　这种时候往往有最新鲜的八卦，顾惜年到底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开始听墙角。
　　院子里二人毫无察觉，仍旧聊的火热。
　　“青衣，苍却王爷去狐族求亲了，你可听说了，我真的好羡慕啊，要是我也能找到那么一位又英俊又有钱的夫君就好了。”
　　“听说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苍却王爷还是比不上咱们君上，君上那才是惊艳绝伦的人物。”
　　“可惜君上已经有了君后。”
　　“什么君后啊，并未结契也没有大婚，说不定哪天就换人了。”
　　“你说的也对，那样的话，希望是我！”
　　顾惜年原本听到苍却的事情还有些想笑，可听到后面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一旁的阿南早已是怒气冲冲，若非顾惜年拽着，怕是早就冲进去了。
　　见顾惜年似乎不愿暴露，他便一脸不忿的压低声音开口：“殿下，您是凤族最尊贵的殿下，怎能受此侮辱？您放开小的，小的这就去撕了他们的嘴，让他们再乱说！”
　　顾惜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淡淡的开口：“不必了。”
　　话罢，他黯然转身朝着来时的路折了回去。
　　其实即便是失忆了，他也知道自己绝非忍气吞声的性子。
　　他之所以不愿进去，只是因为那二人说的似乎也没错。
　　他们没有结契，也并未大婚，他进去又能怎么样呢？
　　阿南气愤的厉害，但自家殿下不愿去惩治那两个侍女，他也只好颓然跟了上去。
　　一回到修罗殿夏兰便笑吟吟的迎了上来，却见二人神色不对手上也没拿东西，不禁疑惑询问：“君后，鱼呢？”
　　顾惜年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忘记取鱼了，在听到那些话后，他却是连最初去的目的都忘了。
　　他情不自禁的垂眸，继而摇了摇头：“忘了。”
　　说罢顾惜年就径直回了寝殿将自己关了起来。
　　阿南夏兰顿时着急的跟了过去，正想开口就听殿内传来了顾惜年闷闷的声音。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去忙吧。”
　　二人不禁双双叹气，也只得暂时放弃。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荧惑便回来了，只是才走进院子他就发觉了不对，不由微微蹙眉询问夏兰：“门怎么关着？君后呢？”
　　夏兰忙不迭回答：“殿下午后出去了一趟，亲自去给球球取灵犀鱼，结果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就将自己关到了殿内，同奴说想……一个人静静。”
　　荧惑听罢顿时面露担忧，看了眼藏在暗处的星阑与暗九，他到底还是决定亲自去问问顾惜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紧接着推门而入，很快看到少年眼睛红红的在打包行李。
　　荧惑随即走到少年身侧，柔声询问：“年年这是在做什么？”
　　事实上荧惑一出现在门口他就察觉到了，顾惜年头也不抬的回答：“打包行李，回凤族。”
　　荧惑轻叹一声，一言不发的看着少年收拾完东西开始给包袱打结。
　　顾惜年以为荧惑是会阻拦他的，结果荧惑自打问完那一句后便一言不发了，连劝的意思都没有，顾惜年心道果然如此，顿时越发伤心了，当即强忍着心酸迅速将包袱背上就准备走。
　　荧惑起身跟上，这才开口提醒：“年年，你忘了带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顾惜年驻足，吸了吸鼻子才强忍着泪意回眸：“什么东西？”
　　荧惑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你忘了带本君。”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反应过来便凶巴巴的怼了回去：“我才不要带你，和你的莺莺燕燕过去吧。”
　　荧惑瞬间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禁又叹了口气：“年年，天地良心日月可鉴，自打本君的清白被你夺去，本君可从未多看过旁人一眼，你怎的能这般凭空污人清白？”
　　说着，他却是有些委屈的反问：“就因为在外面听了点风言风语，回来便这般待本君？”
　　“年年，你当本君没有心吗？不会疼吗？”
　　“至于那些乱嚼舌根的，本君必定让他们后悔长了一张嘴。”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荧惑眸色简直阴沉的可怕。
　　顾惜年红着眼听完，随着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冲动了。
　　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只是那两个侍女在做白日梦而已，他便这般自乱阵脚。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让他突然意识到，不过才短短几日，他便已经再一次喜欢上荧惑了。
　　其实经过这些时日，即便没有恢复记忆，他也几乎可以确定荧惑说的都不是假的了。
　　至于结契和大婚，或许，他应该相信荧惑，也相信自己的感觉，又何必去听旁人如何评价呢。
　　想到此处，顾惜年咬了咬唇将肩头的包袱丢下，泪眼氤氲的走到了荧惑面前，他道：“荧惑哥哥，我想要你，疼疼年年吧……”


第112章 想让年年哭的更厉害……(贴贴～）
　　顾惜年咬了咬唇将肩头的包袱丢下，泪眼氤氲的走到了荧惑面前，他道：“荧惑哥哥，我想要你，疼疼年年吧。”
　　说着，不等荧惑有所回应他便主动抱住了男人的腰肢，踮起脚笨拙的献吻。
　　荧惑只觉得心头蓦地一软，却还带着些不容忽视的痛意。
　　少年看起来破碎又脆弱，仿若精雕细琢的白瓷，轻易便能将他彻底弄碎，他的眸子因为紧张轻轻阖着，轻颤的睫羽更像是蝶翼，美的不可方物。
　　在顾惜年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到底是没什么经验，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最后的结果也还是毫无章法的在荧惑唇上乱啃了一通。
　　直到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才讪讪的放开了荧惑，一时间却是难为情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荧惑。
　　呜呜，他又冲动了，求爱献吻什么的，简直丢人好吗！
　　能做到这样显然已经是少年的极限了，荧惑却是仍不满足，他状若温柔抬起少年的下颌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可紧接着却是越发恶劣的开始捻弄着少年因为亲吻而红的厉害的唇瓣，继而哑声询问：“年年想要本君如何疼你？”
　　顾惜年的脸早就红了，被荧惑这一问，却是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都一起红了个彻底。
　　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他下意识想再次低头躲开男人炙热的视线，却被桎梏着下颌根本躲都躲不开。
　　见少年羞赧的紧，荧惑却是十分恶劣的步步紧逼：“嗯？年年怎么不说话？”
　　“你不说清楚，本君怎么知道该如何疼你呢？”
　　对上荧惑这幅蛊惑人心的模样，顾惜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荧惑却仍旧是一副势要问到底的模样，他只得强忍着羞赧低声回答：“就是话本里说的……共赴巫山……”
　　少年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看起来也可怜的紧，荧惑听罢微微颔首，却是满怀恶意的反问：“原是这样啊，可是年年，天还亮着你便等不及了吗？就这么想要本君吗？”
　　闻言，顾惜年的眸子顷刻间再次盛满了水光，他已然豁出了全部的尊严，却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他到底是没忍住，眼角的泪水倾泻而下，他难过的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荧惑眸底恶念昭然，再一次不容拒绝的抬起了少年的下颌，他道：“本想让年年哭的更厉害的……”
　　顾惜年听得顿时越发委屈了，不由的咬紧了被蹂躏到通红的唇瓣。
　　荧惑看得不禁轻叹了一声，用指尖轻轻顶开少年紧咬着的唇齿，接着却是有些惋惜的开口道：“不过可惜，本君这会儿却是舍不得了。”
　　话罢，他再没给少年难过的机会，却是突然一把将自家凤凰打横抱起放到了不远处的榻上，继而轻轻的压了上去。
　　少年的衣衫很快尽数被丢到地上，其中还混杂荧惑的衣袍，一如榻上痴缠在一起的二人，难分彼此。
　　“呼……”顾惜年难耐的喘息着，只觉得自己已然再一次被抛上了云霄，他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榻上，任由男人毫不客气的汲取讨伐。
　　很快，他的脑海中再次绽起了烟花，他却是在想，还好当初将他拐走的，是荧惑。
　　许久不曾亲昵，再加上是少年主动惹的火，荧惑到底是食髓知味，一不留神就有些过火。
　　只是这会儿看着少年一脸疲惫的沉沉睡去，荧惑却是心疼的紧，不禁俯身在他额间轻轻的印下一吻，唤了水来为他仔仔细细清理干净，又不放心的找了唐蓝来诊脉，确认少年和崽崽都安然无恙才算是放心。
　　其实他原本想找的是自家大舅哥，但是考虑到一些实际情况后他还是放弃了。
　　吩咐唐蓝退下后，荧惑紧接着出现在院子里，唤来了星阑与暗九询问了白日之事。
　　在一字不差的了解了那二人的放肆之言后，荧惑一双眸子已然变得阴沉无比，很快冷声命令：“将他们的舌头割了，放逐噬魔渊，那里，自然有的是魔愿意满足他们。”
　　闻言，星阑和暗九双双打了个寒战，很快恭敬回应：“是！”
　　————
　　翌日，顾惜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将将醒来，他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却是瞬间腰酸的‘嘶’了一声。
　　荧惑闻言迅速将手覆在少年腰间轻轻的揉捏，紧接着担忧的询问：“怎么了？可是扭到腰了？”
　　顾惜年听得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去看荧惑。
　　记忆渐渐归拢，他也随之想起了昨夜的混乱。
　　啊，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后果呐……
　　顾惜年随意的抬起胳膊瞥了一眼，顿时看到了满胳膊的星星点点。
　　……
　　就很离谱好吗？
　　要不要搞这么激烈，还真搞得他连地都下不了吗？
　　他倒是想骂荧惑，可偏偏昨日是他先挑得头，让他气也没处撒。
　　若非如此，他高低是得骂两句的。
　　不过，荧惑今日怎么这么晚都还赖在床上，不去忙事情了？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今天不去忙政事吗？”
　　荧惑答的坦然：“今日休沐。”
　　顾惜年无奈的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看我信吗？
　　荧惑只好说实话：“不放心你，今日便先不去了。”
　　顾惜年心头蓦地一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不过他突然就跟着想起一句诗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荧惑如今倒是有点那个昏君的气质了。
　　不过荧惑到底还是没能做个昏君，午膳后还是被叫走了。
　　其实荧惑本来是不准备走的，是顾惜年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他才不情不愿的去了的。
　　但其实顾惜年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那样做，但他就是那么做了。
　　只是如今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修罗殿，他还是不免有一丢丢的后悔。
　　百无聊赖间，顾惜年忍不住开始研究起了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这个戒指就像是长在他的手上似的，拔也拔不下来，而且自他醒来就一直存在。
　　而且顾惜年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戒指绝对不单单只是个装饰。
　　只是他研究来研究去研究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什么章法，倒是搞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顾惜年不准备为难自己，当即就那么摸着戒指闭上了眼睛，却是瞬间发现了新大陆。
　　看着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宝贝，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想了想，他试探着睁开眼睛，果真回到了现实。
　　他又再次闭上眼睛，又回到了那个满是宝贝的空间。
　　确认了进入戒指的方法，顾惜年忍不住开始探索新世界。
　　这里最显眼的，莫过于摆在桌子上的那方盒子。
　　顾惜年当即忍不住走过去将其打开，却是整个人都迷惑了。
　　那是什么？
　　一颗红色的珠子，还有……一片黑色的鳞片？
　　奇怪，没失忆的他为什么要将这两样东西放在这个盒子里？
　　明明盒子看起来可比这两个东西值钱的多……
　　————
　　一晃又是好几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一个午后，荧惑突然提出要带顾惜年去一个叫做泗水镇的地方游玩。
　　据荧惑说，这个地方也算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顾惜年有些好奇，更何况他本来也挺无聊的，故而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同去。
　　顾惜年本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等到了地方才发现，那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城镇罢了。
　　不过总比老闷在修罗殿的强，顾惜年当即拉着荧惑在街上逛了起来。
　　可很快他就被一处地方吸引了注意。
　　是一间寺庙，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寺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就这还是有数不清的人前赴后继的往里挤。
　　这热闹要是不凑，他还能叫顾惜年吗？
　　顾惜年当即拉着荧惑挤进了队伍。
　　荧惑被挤的不禁蹙眉，但看着少年脸上的笑意，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同他一起硬生生挤了进去。
　　等进去才发现，大家都在一间屋子里等着摇签。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轮上，还得是抽到号的有缘人。
　　顾惜年听清了要求这才重新展开了掌心方才领到的纸条。
　　一千三百八十五号？
　　能抽到他吗？
　　荧惑看出少年也想参与，当即提出可以作弊，他想要几就能有几。
　　顾惜年当即摇头拒绝了，作弊还有什么意思。
　　却不料就在下一刻，负责念号的小和尚就喊了他的号。
　　顾惜年瞬间惊喜的眼睛都亮了，可很快他又想到什么般怀疑的去看荧惑。
　　荧惑明白少年的怀疑，无奈的摇了摇头：“本君什么都没做。”
　　顾惜年的脸上这才重新带上笑意，兴冲冲的拉着荧惑去摇了签。
　　「一生心事向谁论，十八滩头说与君，世事尽从流水去，功名富贵等浮云。」
　　签文顾惜年看不大懂，一旁的荧惑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他正欲带着少年离开，引路的小沙弥却是突然出现说要带他们去解签。
　　荧惑本想拒绝，顾惜年却已经笑吟吟的点头答应了。
　　他们很快跟着到了另一间屋子，顾惜年笑呵呵的开口：“大师，我们来解签。”
　　大和尚闻言抬眸看向二人，却是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接下少年递来的签，只消一眼便堪破了签文，随即沉声开口：“此签主孤立少助，险难在前之象，是大凶之兆啊。”


第113章 （年年恢复记忆）荧惑，我好害怕……
　　“此签主孤立少助，险难在前之象，是大凶之兆啊。”
　　说着，大和尚叹了口气方才继续道：“小公子本是大富大贵之命，可惜命中却暗藏着死劫，若渡不过，便是万劫不复再无生机，不过若是渡过此劫，便可一生圆满。”
　　顾惜年听完却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
　　大凶之兆，暗藏死劫他还是能听懂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本能的不愿相信，可心底不知为何又有一个声音隐隐在说‘果然如此’。
　　他顿时有些心慌，下意识去看荧惑。
　　荧惑的脸色早已变得十分难看，若非顾及着什么，怕是早将人家庙都掀了，闻言再也忍不住冲着和尚厉声开口：“休要胡言乱语！小心本君拆了你的破庙！”
　　顾惜年听得脸色白了白，慌忙扯了扯荧惑的衣袖，焦急的劝阻：“荧惑，别这样，人家只是解签罢了，况且那签也是我自己摇的。”
　　荧惑闭了闭眼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却是强忍着怒气牵起少年的手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大和尚无奈的摇摇头道：“是否胡言，来日公子自会知晓。”
　　他紧接着冲着顾惜年开口：“只是老衲还有一言要与小公子你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敢为众生者，来日必有福报……”
　　顾惜年本能的不想去听，可最后那两句却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一直到夜里回到客栈躺在榻上抱着荧惑还是不由的去想。
　　可他想来想去也没能想通，就连他五哥都说他是个没出息的废物点心，一天天除了胡闹什么都不会，他又能为众生做什么呢？
　　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不胡闹吧。
　　好吧，还有就是努力不成为祸国妖妃，也不让荧惑成为一代昏君。
　　嗯，大不了他以后督促荧惑早朝好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心情倒是莫名轻松了不少。
　　荧惑似有所感，心疼的用额头碰了碰少年的眉心，安抚般柔声开口：“年年不必将那老秃驴的话记在心中，他若真是什么厉害人物，又怎会在那么间破庙里，况且有本君护着你，怎么会让你有事？”
　　“还是年年不相信本君？”
　　这话是荧惑对顾惜年说的，却也是他对自己说的。
　　已经有一次没能护住他的凤凰了，他决计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再出现第二次了。
　　顾惜年听了只觉得心头蓦地一暖，整个人又放松了许多，他当即又往荧惑怀里挪了挪，伸手轻轻的碰了碰男人眉心的红色火纹：“没，我相信荧惑哥哥。”
　　荧惑心头一软，不禁俯首亲了亲少年白嫩的手背：“乖。”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紧接着不放心的嘱咐：“年年，今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同本君说，绝对不能擅自作主去干傻事，知道了吗？”
　　顾惜年乖乖点头：“好。”
　　荧惑这才稍稍放心，温柔的给崽崽渡去足够的魔气后道：“好了，已经很晚了，年年乖乖睡吧。”
　　“嗯。”顾惜年轻声回应，又往荧惑怀里钻了钻，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也是真的困了，据荧惑说是怀崽崽的原因，反正他每日总是睡不够。
　　又打了个哈欠后顾惜年便沉沉的睡着了……
　　————
　　顾惜年是被一道雷声惊醒的。
　　“轰隆！”
　　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道响彻天际的惊雷。
　　“唔……”他瞬间吓得瑟缩了一下，黑暗中，他下意识开始找荧惑：“荧惑！”
　　荧惑瞬间察觉，将少年拢进怀中柔声安抚：“年年别怕，本君在。”
　　顾惜年慌忙将荧惑抱紧，可心跳还是快的厉害，甚至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荧惑，我好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真的很害怕，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几乎让他窒息。仿佛那些雷不是劈在别处，而是落在他的身上一般。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雷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带来一阵阵锥心的痛意：“好疼啊……”
　　荧惑施法点燃桌上的烛火，看着少年小脸煞白吓坏了的模样只觉得心疼不已，他正欲再次安慰少年，一道天雷却突然击破屋顶落到了他们床榻边的地上。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板瞬间被劈的焦黑。
　　这一下更是吓坏了顾惜年，他整个人都慌了神，害怕的将脑袋埋到荧惑胸口，整个人不住的发抖。
　　“荧惑，那个雷要劈我……”
　　荧惑看得担忧不已，眸色瞬间变得阴沉。
　　可是不应该啊，少年明明已经渡完了天劫，找回顾惜年后他也曾暗自探过他的灵海，是历劫成功无疑。
　　那今日这雷，又是因何而来？
　　莫非……
　　荧惑似有所想，迅速为少年披上衣服抱着他离开屋子到了院子里，终于找到症结所在。
　　原来招来天雷的并非是顾惜年，而是院子里一颗成了精的柏树。
　　花木成精向来最是艰难，唯有经过雷劫方能化形，只是这只树妖显然已经历劫失败了，已然被数道天雷劈成了一堆焦炭。
　　荧惑收回视线，随即温柔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声轻哄：“年年别怕，不是你招来的雷劫，是树妖，不信你看。”
　　闻言，顾惜年战战兢兢的试探着抬头顺着荧惑说的方向看了过去，发觉荧惑说的果然不假。
　　他这才稍稍缓过些神来，却还是下意识一直抓着荧惑的衣服。
　　院子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屋子成了那样显然也不能睡了，况且荧惑也已经不打算在此地久留。
　　他当即抱着少年走到拐角的无人处掐诀施法，二人随之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回到了修罗殿。
　　将少年轻柔的放到榻上，荧惑随即转身去门口吩咐夏兰送水。
　　夏兰很快送了水来，他便细致的用帕子为少年擦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冷汗。
　　做完这一切，荧惑仔细的为少年盖好被子，紧接着便开始哄他睡觉。
　　顾惜年显然是被吓坏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被荧惑哄了一会儿就乖乖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这场天雷到底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惊吓，才睡了没一会儿他便起了热。
　　荧惑一直没睡守着顾惜年，故而很快就发觉了不对。
　　他担忧的将手背贴在少年额头试了试，顿时被手背上滚烫的温度惊的皱紧了眉头。
　　顾惜年还在胡乱的呓语：“荧惑，荧惑，外面又打雷了……”
　　荧惑心疼不已，忙不迭吩咐星阑去将唐蓝找来，随后便开始试图唤醒顾惜年：“年年醒醒，你发热了，先起来好不好？一会儿吃了药再睡……”
　　等荧惑好不容易将少年叫醒，唐蓝也恰巧被星阑带回来了。
　　在荧惑眼神的示意下，唐蓝不敢有丝毫迟疑墨迹，很快诊完了脉，随即松了口气恭敬的开口：“君后只是受了些惊吓才导致起热，无甚大碍，吃颗退热的药丸就好了。”
　　荧惑颔首，接过药丸迅速递到了少年唇边：“年年乖，张嘴吃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病重的顾惜年看起来越发脆弱了，乖乖的含下，药丸后就开始可怜兮兮的要蜜饯：“苦，要吃蜜饯……”
　　荧惑哪舍得不答应，很快命令夏兰去取了蜜饯喂少年吃了好几颗。
　　他紧接着重新将少年在被窝里安顿好，重新哄睡：“好了，乖乖睡吧，睡醒就不难受了。”
　　“嗯。”顾惜年乖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再次睡了过去。
　　但这次他睡的甚至没有前两次安稳，他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
　　他看到了他自幼在医院渡多的二十年岁月，也看到了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还有他与荧惑之间所经历的种种，或喜或悲。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还跟着小凤凰原身经历了一遍那五百年。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
　　荧惑仍旧在他榻边守着，只是难得的，他竟是趴在榻边沉沉睡着了，就连他醒来都没有察觉。
　　是啊，荧惑也会累，也会疼，他并不是没有感觉。
　　顾惜年心疼的想要碰碰荧惑的脸，却又有些不敢触碰。
　　他怕打扰荧惑难得的安眠，也因为有些不知该如何与荧惑说恢复记忆的事情。
　　忆起这些时日做下的那些蠢事，他简直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天呐，他竟然还自以为是的叫荧惑娘子，哪来的底气啊他……
　　不过，想来他的记忆之所以会突然恢复，定然与昨夜那场雷劫脱不了关系。
　　毕竟当日他历劫的场景，是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阴影。
　　想到此处，他不由叹了口气。
　　却不料这一声轻叹，还是惊醒了荧惑。
　　荧惑瞬间睁开眼睛看向少年，见他已然醒来坐着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牵起少年的手柔声询问：“年年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顾惜年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
　　荧惑却是瞬间察觉出了不对，不禁担忧的询问：“怎么了？为何突然这般看着本君，一副…..许久未见本君的样子。”


第114章 荧惑哥哥我好热，我要和你缠尾巴……
　　荧惑却是瞬间察觉出了不对，不禁担忧的询问：“怎么了？年年为何突然这般看着本君，一副…..许久未见本君的样子。”
　　顾惜年：……
　　你要不要这么机警，他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过，荧惑究竟是有多爱他，才会连他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能轻易捕捉。
　　失忆时的他竟还质疑荧惑对他的爱，那时的荧惑，又该有多伤心。
　　可荧惑从始至终没有对他有过半分脾气，甚至还变得谨小慎微，生怕惹到了失忆的他。
　　而他甚至还把荧惑赶下过床。
　　啊，想想都心虚。
　　顾惜年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本能的垂眸避开了荧惑投来带着探究的视线，下意识摇了摇头：“没……”
　　他紧接着吞了吞口水，试图暂时蒙混过关：“没什么，只是昨晚的雷，真的很可怕。”
　　荧惑虽觉了出些不对，却是不疑有他，还有些自责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抱歉，昨日该早些带你回来的。”
　　荧惑温柔的不像话，这让顾惜年顿时越发内疚了，不禁有些尴尬的接话：“不怪你不怪你，毕竟你也想不到那颗柏树偏偏昨日历劫啊。”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探了探少年额头，确定不烫才算彻底放心。
　　他紧接着端起小几上一直温着的汤药，柔声开口：“这是唐蓝开的方子，毕竟病了一场，年年还是要好好将身子养好才行。”
　　像是担心少年不配合，顿了顿，他接着道：“对崽崽也有好处。”
　　顾惜年顿觉如临大敌，他张了张嘴想问可不可以不喝，又觉得这会儿说什么都容易暴露，最终到底是没有开口。
　　荧惑紧接着自顾自的试了试汤药的温度，继而舀起一勺递到少年唇边：“年年乖，张嘴。”
　　顾惜年无声的叹了口气，到底是乖乖含住了勺子，继而皱着眉头咽下。
　　唔，苦倒是不苦，就是甜味混杂着药味有点让人恶心……
　　荧惑接着舀起一勺准备继续喂。
　　顾惜年见状眉头顿时皱的越发厉害了。
　　这么一勺一勺的喂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的面色深沉的厉害，像是在做什么生死抉择。
　　又是片刻，他夺过药碗一饮而尽，瞬间皱成包子脸：“唔——”
　　荧惑再次察觉不对，不动声色的拿起昨夜的蜜饯喂到少年口中：“吃颗蜜饯就不难受了。”
　　顾惜年赶紧嚼了嚼蜜饯，总算缓解了嘴里的味道。
　　荧惑定定的看着少年片刻，正想说点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夏兰的通报声。
　　“君上，长宁殿风侍卫来报，锡城城主求见君上。”
　　荧惑听罢正欲拒绝，顾惜年见缝插针急忙开口：“好的，他知道了。”
　　说好了要好好督促荧惑，他就势必要做到！他才不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消化什么的。
　　顾惜年紧接着对着荧惑开口：“荧惑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荧惑听得不禁微微蹙眉，却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又嘱咐了少年两句便离开了修罗殿。
　　顾惜年目送荧惑离开，总算是松了口气。
　　让他缓缓，他真的需要缓缓。
　　可顾惜年还没缓了片刻，就听到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
　　“小年，我休息好了，你快放我出来吧。”
　　顾惜年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空灵玉戒里传出来的。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将进去戒指，果然看到浮生神草醒了，这会儿正在抱着他的酸杏脯罐子好奇的研究。
　　顾惜年本想提醒小家伙那个很酸，结果浮生神草还以为顾惜年是小气不舍得他吃，愣是猛的抓了一把塞进了嘴里。
　　顾惜年探出去试图提醒的手就这样僵在原地，果然，就在下一刻，小萝卜头白嫩的小脸扭曲了。
　　“唔！好酸！水，我要水！”
　　顾惜年忙不迭带着小家伙离开戒指，倒了杯茶水给他。
　　浮生神草慌忙接过茶杯漱口，总算是缓过来些，脸色却还是不太好看，俨然是有些委屈。
　　顾惜年也有些尴尬：“我是想提醒你的，但是你动作太快了。”
　　浮生神草别扭的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新的要求：“我想去外面瞧瞧，你带我去。”
　　在戒指里待了那么久，他都快闷坏了。
　　顾惜年却是有些迟疑，浮生神草这个时候醒来，若是荧惑见了，定然就知道他恢复记忆了。
　　他只好实话实说：“那个，之前我失忆了，虽然现在恢复了，但是荧惑还不知道，要是让他看到你，我肯定就暴露了，可我还没想好怎么把恢复记忆的消息告诉他……”
　　浮生神草闻言想了想，很快道：“这还不简单，等着。”
　　话罢，他紧接着掐了个诀。
　　下一刻，小萝卜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红色的蝴蝶。
　　蝴蝶紧接着飞到了顾惜年的肩头。
　　顾惜年顿时明白过来，夸了小家伙句聪明，紧接着道：“但我们只能在院子里转转，荧惑不让我乱跑。”
　　浮生神草挥了挥翅膀以示回应。
　　顾惜年点了点头，也没有束发，穿好衣裳就打开了寝殿的门。
　　担心浮生神草无聊，他还特意去了球球住的小屋子。
　　浮生神草果然提起了兴趣：“你这小宠看着倒是不错，来日本神草也要养一只。”
　　顾惜年心说，你自己都这幅小萝卜头的模样，竟然还想养宠物。
　　但他面上却不显，微笑着表示支持：“可以的。”
　　二人看了会儿雪貂又喂了小家伙一些鱼肉就离开了小屋，顾惜年紧接着带着浮生神草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
　　浮生神草却是突然被暗处的星阑吸引了注意，忍不住问：“那是谁？”
　　顾惜年顺着神草所言望去，正巧对上星阑投来的目光，他随即轻声解释：“那是荧惑身边的护卫，也是魔宫的护卫统领，叫星阑。”
　　他紧接着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莫非你认识他？”
　　浮生神草答：“那倒不是，只是你们魔界的人都生的这么好看吗？”
　　顾惜年：“额，也不是，只是丑的你还没遇见罢了。”
　　浮生神草嗯了一声就开始继续看星阑。
　　顾惜年顿时有些紧张：“你别看了，他快发现你了，你要是暴露了我也得跟着暴露。”
　　浮生神草听罢却是不甚在意的回答：“暴露就暴露呗，你男人那么疼你，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不过就是几天几夜下不了床呗。”
　　顾惜年整个人都惊呆了：“你这是搁哪儿学的这些虎狼之词？”
　　浮生神草却是答的轻巧：“哦，我在噬魔渊里捡到的话本子上随便学的。”
　　顾惜年心说你可真会捡，随即迅速带着浮生神草回了寝殿。
　　浮生神草紧接着化作人形，却是一脸的遗憾：“真是的，我还没看够呢。”
　　顾惜年定了定神坐下喝茶，接着随口一问：“你不会是看上星阑了吧？”
　　浮生神草闻言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是啊，你有意见？”
　　顾惜年听罢瞬间愣住，他呆滞的咽下口中的茶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意见倒是没有，就是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太过于草率了？”
　　浮生神草很快反问：“草率？没有吧，我活了数万年，就看上这么一个，草率吗？”
　　顾惜年：“好吧，是我草率了……”
　　————
　　浮生神草显然不是个老实的，顾惜年只好努力的打掩护，好说歹说才在荧惑回来之前将他劝回了戒指里。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答应了小萝卜头帮忙追星阑。
　　就很离谱。
　　转眼便又是两日，他没有想好怎么告诉荧惑恢复记忆的事，也没想好怎么帮浮生神草追人，却是得到了魔宫又有夜宴的消息，似乎是为了庆贺某个将军大胜归来。
　　顾惜年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坐在荧惑的身旁，待遇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带血的生肉，有的只是他向来爱吃的菜。
　　顾惜年心情好的不得了，忽略大殿里的魔界臣子，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突然有些渴了，他便不由的看向了自己手边的杯子，又看了看荧惑的杯子。
　　他的杯子里显而易见是牛奶，荧惑的杯子里看起来像是果汁。
　　顾惜年比较想喝果汁，当即便伸手够了过来。
　　荧惑看得不由宠溺的笑了笑，自然不会阻拦。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觉了不对。
　　少年自打喝完那杯果汁就不对了，脸颊坨红，眼睛也雾蒙蒙的，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荧惑瞬间意识到什么，迅速拿起少年喝完的杯子嗅了嗅，顿时验证了心中猜测。
　　他当即不悦的呵斥身旁的侍从：“谁让你们往桌子上放酒的？”
　　顾不得多言，荧惑抱起少年迅速离开了大殿。
　　摩荣很快被请到了修罗殿，他迅速为顾惜年诊了脉，又查看了剩余的酒后便松了口气：“回君上，这酒并不烈，君后也并未多饮，故而无碍，等酒醒了便好了。”
　　闻言，荧惑蹙着的眉心这才松了下来。
　　吩咐摩荣退下，他便开始用温热的帕子心疼的为少年擦拭脖子上热出的薄汗。
　　顾惜年本就是个一杯倒，这会儿早已是云里雾里。
　　身上厚重的华服回了屋子里便显得有些热，他迷迷糊糊，不由的就想起了荧惑冰冰凉凉的大尾巴，当即可怜兮兮的去扯荧惑的衣袖：“荧惑哥哥我好热，我要和你缠尾巴……”


第115章 你这个禽兽！（贴贴～年年暴露）
　　顾惜年醉迷迷糊糊，不由的就想起了荧惑冰冰凉凉的大尾巴，当即可怜兮兮的去扯荧惑的衣袖：“荧惑哥哥我好热，我要和你缠尾巴……”
　　闻言，荧惑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将手中温热的帕子随意丢回铜盆里，他紧接着轻轻的抬起了少年的下颌温柔的摩挲，继而蛊惑般哑声询问：“缠尾巴？年年有尾巴吗？”
　　顾惜年醉醺醺的早已将一切抛诸脑后，闻言愣是仔细的想了半天才乖乖的回答：“我没有，你有。”
　　荧惑紧接着轻声反问：“哦？年年知道本君的原形是什么？”
　　顾惜年急忙点头，活像是个老师提问着急回答的幼稚园小朋友：“知道的，一条漂亮的大黑蛇！”
　　荧惑唇角微扬，眼底缓缓浮上几分危险：“啊，原来，年年都知道……”
　　有些迟钝的顾惜年显然什么都没注意到，很快再次一脸乖乖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嗯嗯，荧惑哥哥给我尾巴。”
　　荧惑笑着，不紧不慢的缓缓道：“给你可以，但，希望年年待会儿不要后悔才好……”
　　顾惜年一双漂亮的眸子雾蒙蒙的，听罢忙不迭点头保证：“不后悔，不后悔的。”
　　这人，他只是有点热，想贪凉，怎么会后悔呢？
　　“好。”荧惑微微颔首，细心的为少年穿好斗篷才抱起他朝外走去。
　　突然被抱起来，顾惜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荧惑，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嗯？不是要缠尾巴吗？怎么又要出去了？”
　　荧惑脚下动作不停，好心的笑着解答：“寝殿里施展不开，得换个地方才行。”
　　顾惜年整个人都呆呆的，虽然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寝殿里会施展不开，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唔，那好吧……”
　　二人很快出现在清池殿。
　　殿内侍从随即收到荧惑眼神示意，迅速关上殿门退了出去。
　　顾惜年被放在汤池边上，这会儿正一边撩了水玩儿，一边好奇宝宝似的问荧惑：“我们是要洗澡吗？”
　　荧惑缓缓褪下外袍只余玄色亵衣，随即俯身开始解少年的斗篷：“是要洗。”
　　“嗯嗯”顾惜年十分配合，甚至还乖乖抬头让荧惑解的更容易。
　　斗篷，锦袍，亵衣接连被褪下，荧惑紧接着再次抱起少年朝汤池走去。
　　顾惜年乖乖环紧荧惑的脖子，被放到水里还十分高兴的拍了拍水面。
　　荧惑眸色幽深的厉害，缓缓化出蛇尾轻轻的缠上上了少年微微隆起的小腹。
　　终于如愿以偿，顾惜年兴奋的摸着腰间漆黑的蛇尾，发出满意的喟叹：“唔，凉凉的，好舒服～”
　　荧惑闻言眸色愈发幽暗，他缓缓俯身在少年眉心印下一吻，凑近少年耳边哑声询问：“那年年想更舒服吗？”
　　顾惜年听得眼睛都亮了：“想！”
　　“好，如你所愿。”
　　话罢，荧惑再无顾忌的吻上了少年脆弱的脖颈，他的蛇尾随之缓缓收紧，藏在水中的双手也开始一路向下而去……
　　“唔嗯……”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哼唧。
　　等他终于觉出不对之际一切已然晚了，荧惑甚至早有预料的以吻封缄渡上了他的嘴。
　　汤池的水慢慢悠悠荡漾了不知道多久，顾惜年也随之起起伏伏哼哼唧唧了不知道多久……
　　一个时辰后，荧惑将怀中睡熟的少年安置在榻上，起身走到了院子。
　　星阑早已等在院内，见状当即迎上去行礼，恭敬禀报：“启禀君上，都查清楚了，是厨房副总管无意间将葡萄酒放到了备宴的桌上，又被一位侍从端到了您面前。”
　　荧惑很快做出决断，冷声命令：“所有相关之人，杖责三十，逐出魔宫……”
　　————
　　翌日，顾惜年醒来之际只觉得整个人都疲惫的厉害，不像是睡了一觉，倒像是跟人打了一夜的架。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揉了揉酸软的腰肢才艰难的坐了起来。
　　他很快看到了身侧没去上朝正在笑着看他荧惑，随着被子滑落，也看到了身上的星星点点。
　　只是看着身上的暧昧痕迹，顾惜年不禁陷入了沉思。
　　愣了有一会儿他才恍然回神般将谴责的目光投在身侧一脸餍足的某人身上。
　　禽兽啊！他都睡着了也不放过！
　　对上少年充满谴责的目光，荧惑却是勾唇笑了笑，继而哑声询问：“年年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顾惜年有些生气的皱了皱眉：“能有什么？不就是我睡着了之后你偷偷把我酱酱酿酿了么？”
　　荧惑似乎有些诧异：“哦？年年忘了你昨夜喝醉了吗？”
　　“喝醉？”顾惜年听得疑惑，下意识开始回忆昨晚的事，继而不解的开口：“可我喝的明明是你的果汁。”
　　荧惑随即柔声解释：“那是葡萄酒，并非果汁，侍从弄错了，本君已经罚过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头有些隐隐作痛，原来是醉酒了，顾惜年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呆呆的点头：“哦……”
　　顿了顿，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急急看向自己的肚子问荧惑：“崽崽没事吧？”
　　荧惑摇了摇头，温声解释：“无碍，摩荣为你诊过脉了，他说酒不烈，你喝的也不算多。”
　　“那就好。”顾惜年这才放心，打了个哈欠又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昨夜发生了什么呢？”
　　荧惑勾唇轻笑似在回忆什么，继而哑声回答：“昨夜，年年说，要与本君缠尾巴。”
　　？？？
　　缠，缠尾巴？
　　他不会暴露了吧……
　　顾惜年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的试图给自己找补：“额，啊，啊，哦，那只是醉话……”
　　荧惑仍旧似笑非笑的望着少年，他紧接着懒洋洋以食指捻起少年的一缕墨发在手中把玩，却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顾惜年看得却是越发慌了。
　　荧惑为什么不说话了？他不会真的已经知道了吧！？
　　顾惜年顿时紧张到不行，忍不住试探着问：“那……我们缠了吗？”
　　荧惑眉眼含笑，答的坦然：“缠了。”
　　……
　　顾惜年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又问：“所以，你真的都知道了？”
　　荧惑继续点头：“是。”
　　得到确认，顾惜年顿时整个人都颓了。
　　他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心虚的解释：“那个，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说，而且我也是才想起来的，也没瞒你多久，荧惑哥哥你可千万别不高兴啊……”
　　猜测得到了最后的验证，荧惑不禁轻笑了一声，继而看向少年哑声开口：“原来，年年都已经想起来了。”
　　其实他也大概能明白少年之所以没有和他说的原因，不过是碍于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他觉得难为情，也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罢了。
　　他其实并未生气，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顾惜年倒是可爱的紧想逗逗他罢了。
　　顾惜年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了，顿时不敢置信的反问：“荧惑你诈我？”
　　荧惑浅笑着抬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道：“兵不厌诈，不过，年年既已想起来了，应该也记得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吧，年年想好要怎么补偿本君了吗？”
　　顾惜年到底是有些心虚，没有反驳荧惑的话，而是老实巴交的问：“那你想要怎么补偿？”
　　荧惑熟稔的揉捻着少年的唇瓣，眸色幽暗，却是哑声反问：“你说呢？”
　　顾惜年简直太了解荧惑这个眼神代表什么了，他有些不敢置信：“肉偿？可我还怀着孩子呢！”
　　这人未免也太不是人了，都不考虑他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夫的吗！？
　　荧惑笑着回答：“无碍，本君不介意。”
　　顾惜年简直气愤：“我介意！”
　　荧惑继续逗自家凤凰：“介意也无用。”
　　顾惜年气的想捶蛇：“你，你这个禽兽！”
　　荧惑适可而止，宠溺的俯首在少年唇上啄了一口：“好了，不逗你了，又不急于一时，等崽崽出世，我们来日方长，还有之前在凤族没收的那些图，我们才试了几页而已。”
　　顾惜年：？？？
　　有什么区别？不还是禽兽吗？
　　并没有被安慰到，虽然他也乐在其中，但之后腰酸背痛的又不是荧惑，简直过分！
　　荧惑紧接着正色开口：“时辰不早了，本君得去议政了。”
　　说完他又揉了把少年的脑袋便起身下了榻。
　　顾惜年咬牙切齿的继续在心里骂蛇。
　　荧惑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回来，笑吟吟道：“对了，担心年年忘记，昨夜发生的一切，本君特地用过去石记录下来了。”
　　？？？
　　变态！居然还录像！
　　手里攥了许久的软枕到底是狠狠的砸到了某人身上：“神经病！”
　　荧惑却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继而将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温柔的放到了少年手里：“乖，这次真的走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徒留顾惜年握着手里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看或不看，这是个问题……


第116章 蠢凤凰，我看你是真想受罚了
　　顾惜年最终到底还是没忍住将过去石启动了，还前前后后看了两遍。
　　当然，他是钻进被子里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后才启动的，毕竟他还不想社死。
　　看完之后他只有一句话想说，某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都可怜兮兮的求饶了，荧惑那厮还是不放过他，还美其名曰说他承诺过不后悔了。
　　虽然他的的确确是说了那样的话，但那明显就是喝醉以后傻乎乎的被坑了好吗？
　　不过其实也是怪他自己，热了不会脱衣服吗，还非得想抱荧惑的尾巴。
　　偏偏以蛇类的理解，缠尾巴就是交尾的意思，他那么说就相当于是在求欢。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荧惑那厮绝对是知道的，定是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那做就做呗，偏偏他还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爽是没体会到，只体会到了腰酸背痛。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忍不住气愤的咬了咬牙，拿着石头就艰难的起身走到了后窗那里。
　　后窗外面正好是个池塘，丢下去就可以毁尸灭迹了。
　　可他到底还是没舍得丢下去。
　　罢了，还是放起来把，毕竟也算是夫夫之前的小情趣。
　　荧惑当初开暗格的时候并未避着他，顾惜年很快便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那个存放着箱子的暗格。
　　拿出里面的血檀木箱子，他紧接着就毫不犹豫的将其打开了，却是赫然发现最上面放着一串红玉珠串。
　　那是荧惑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乌蒙掳走他时不慎扯断了。
　　他只来得及抓紧一颗珠子，他还以为找不到了，却没想到，荧惑都好好收着……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顾惜年不禁难过的吸了吸鼻子。
　　想了想，他从空灵玉戒里找出了之前自己保存的那颗，仔细的和刚找到的穿在一起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他动了动手腕，上面的小玄蛇和小凤凰便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夏兰和阿南这会儿听到了动静便端着铜盆和一应用具进来准备为顾惜年梳洗，却是猝不及防看到了跟在顾惜年身后的小萝卜头。
　　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惜年的小腹。
　　顾惜年也下意识的跟着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很快明白过来二人应该是误会了，忙不迭解释：“不是，他不是崽崽，他是……我的恩人，之前帮过我的。”
　　浮生神草毕竟不是平凡之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顾惜年还是懂的，他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南和夏兰并未生疑，点了点头后就开始伺候顾惜年梳洗。
　　顾惜年却是在想，既然荧惑已然知道他恢复记忆了，他问问当初的事应该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当即开口询问：“夏兰姐，当初我被掳走之后的事，你可还记得？”
　　闻言，夏兰并未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叹了口气便径直开了口：“那日，星阑察觉不对带着禁军冲进修罗殿时君上已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您也不在，根据当时的场景，大家便猜到了您应该是被掳走了。”
　　“君上当时伤的太重了，星阑只得下令隐瞒君上受伤的消息，暗中寻找您的踪迹，又找了摩荣与唐蓝为君上诊治，整整三日君上才苏醒过来。”
　　“君上醒来后得知还没有您的消息，几乎性情大变，他不顾一切封锁了魔界，甚至动用禁术找您，却也犹如竹篮打水没有任何结果……后来，君上便开始带着星阑与暗九在整个人魔界找您，好在找了几日后总算是有了结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您被喂了那种药。”
　　夏兰说完便又叹了口气，可顿了顿，她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开口：“君后您怎么突然问奴这个？”
　　她紧接着便注意到了少年戴在手腕上的红玉，顿时惊讶出声：“您是不是想起来了？”
　　这个珠串她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毕竟荧惑当初可是因为缺了一颗珠子大发雷霆责罚了不少的人。
　　顾惜年听罢微微颔首：“是。”
　　夏兰顿时高兴极了：“太好了，奴这就去禀报君上，君上若是知道了定然很高兴！”
　　顾惜年急忙制止：“不用了夏兰，他已经知道了。”
　　顾惜年阻止了夏兰一抬头却是又对上了阿南眼泪汪汪的模样，他只好开始接着安慰阿南。
　　又是好一会儿才他才在二人的帮助下梳洗穿戴好，二人随后便退下了。
　　浮生神草方才也听了夏兰方才的话，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你们还真是患难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可紧接着他却是话头一转道：“所以，你究竟什么时候帮我追星阑？”
　　顾惜年被他这个转折惊的有些无语，不禁叹了口气才解释道：“你也得先让我好好想想啊，这毕竟是件大事，不能贸然行动。”
　　浮生神草却是个急性子的，早已等不及了，当下便开始躺在地毯上撒泼：“我不管！你骗人！都好几日了，你只顾着和你男人蜜里调油，早将答应我的事都忘记了！”
　　顾惜年无奈扶额，只得道：“行行行，等会儿我先帮你探探星阑的口风行了吧？”
　　浮生神草这才满意：“行，那你赶紧去帮我问！”
　　毕竟都承诺了，顾惜年又磨蹭了一会儿就走到了星阑跟前，酝酿了半天才艰难的开了口：“星阑，那个，你有没有成家的打算？”
　　星阑听罢古井无波的眼眸明显震惊了一下，他正欲开口，却是突然注意到了正向他们走来的荧惑，当即作罢。
　　顾惜年还在疑惑星阑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回头，果然对上了荧惑的目光：“荧，荧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荧惑一言未发，却是径直将少年打横抱起抱回了修罗殿，徒留星阑和浮生神草面面相觑。
　　回到殿内荧惑方才不悦的开了口：“本君才离开不过一个时辰，你便又开始沾花惹草，莫非你有本君一人还不够？竟还去招惹星阑？还问人家有没有成家的打算。”
　　这一刻，顾惜年简直比窦娥都冤，他急忙解释：“冤枉啊我，你听我狡，呸，解释好不好？”
　　荧惑其实也知道顾惜年定然并非那个意思，却还是有些不悦，沉默了片刻方才冷声开口：“你说。”
　　顾惜年忙不迭解释：“是浮生让我问的，就是刚才外面那个小孩儿，你还记得吗？当日在噬魔渊，我找到了浮生神草，我将神草拿走后浮生就陷入了沉睡，然后他这不是近日醒来了嘛，就看到了星阑，然后他就看上星阑了，让我帮忙追，人家毕竟救过你的命，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闻言，荧惑那点儿不悦彻底消失，很快道：“既是如此，将星阑赐给他好了。”
　　顾惜年听完就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急急道：“这样不行，万一星阑不愿意，咱们岂不成了恶人了？还是让他们自己相处比较好。”
　　荧惑眸色淡淡，到底是点了点头。
　　见荧惑终于打消了赐婚的年念头，顾惜年松了口气，想了想，他却是眼眶微红的再次开了口：“还有，荧惑，谢谢你帮我挡雷劫，是不是很疼啊？”
　　荧惑听罢眸底顿时再次浮上丝丝缕缕的不悦，他不容质疑的抬起了少年的下颌，沉声开口：“蠢凤凰，我看你是真想受罚了，竟与本君说谢。”
　　闻言，顾惜年没有说话，他只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紧接着便泪眼氤氲的扑上去直接抱紧了荧惑。
　　他忍不住想，他究竟花了几辈子的运气，才能遇到一个这样爱他的人？
　　————
　　流光易逝，转眼便要入春了。
　　院子里的枯枝抽出了新芽，距离崽崽出生的时日也已然越来越近。
　　顾惜年成功过上了米虫的日子，唯一让他有些无奈的，便是从一个月前开始，荧惑便日日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便是他出恭之时，荧惑都要守在茅厕外面。
　　顾惜年觉得尴尬，可劝了好几回都劝不动，荧惑说什么都不愿离开三米之外。
　　还有每日早朝的时候，荧惑很早就要去长宁殿，他又起不来，结果就是他每次醒来都在荧惑怀里，王座之上。
　　荧惑不尴尬，他尴尬，所以顾惜年说什么都不同意。
　　最后荧惑到底是做出了妥协，他在王位后面的位置开辟了一处新的空间，给顾惜年放了一张两米宽的床榻，与王位用一扇屏风隔开。
　　顾惜年虽有些无语，却也接受了，毕竟这样总好过日日都要受那些大臣的注目礼。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荧惑之所以会这样，大概与当日那个和尚的话脱不了干系。
　　他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又过了几日后，凤族的娘亲因为不放心他也来了魔界，与荧惑的母亲一同住在碧霄宫，也算有个伴。
　　对此，顾惜年很开心，每日吃饭的人多了，他都能跟着多用一碗。
　　每日同大家用过晚饭后，他便会和荧惑散步走着回修罗殿。
　　是唐蓝说的，多走动，生的时候也能少遭些罪。
　　荧惑记在心里，每日都要陪他走上许久。
　　可今日顾惜年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心里慌慌的，肚子也有些坠坠的，他猜到了可能是崽崽快要出来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小家伙连回寝殿都等不及，在回去的路上就发动了。
　　他瞬间疼的弯下了腰，本能的拽住了身侧的荧惑：“荧惑，崽崽，好像要出来了……”


第117章 呜呜，太疼了荧惑……
　　顾惜年瞬间疼的弯下了腰，本能的拽住了身侧的荧惑，艰难的开口：“荧惑，崽崽，好像，好像要出来了……”
　　闻言，荧惑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君这就带你回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可细听却能听出其中不同于往常的慌乱。
　　顾惜年看不见荧惑的神色，只能感觉到腹部传来阵阵绵长的痛楚，情不自禁的出声：“好疼……”
　　其实他明白，这只是个开始，疼痛也并非是难忍的程度，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荧惑早已眉头紧蹙，就在下一刻，他迅速抱起少年消失在小路上。
　　二人转瞬便回到了修罗殿，荧惑随即轻轻的将少年放在了榻上，柔声安抚：“年年别怕，一切有本君。”
　　顾惜年早已害怕的红了眼眶，他一直紧紧的抓着荧惑的衣袖，闻言哽咽着点了点头：“嗯。”
　　荧惑回握住少年因为紧张出了不少冷汗的手掌，头也不抬的朝外吩咐：“星阑，去将兄长找来。”
　　星阑反应迅速，很快明白荧惑最后说的是顾西棠，回了声‘是’便领命去找人了。
　　荧惑再次朝着门外吩咐：“夏兰，去碧霄宫，将两位母亲都请来。”
　　“阿南，命人烧热水。”
　　“暗九，带人守好修罗殿，今夜，不得有任何差池。”
　　安排完所有的事情，荧惑随即在榻边坐了下来，心疼的吻了吻少年遍布冷汗的额头。
　　顾惜年原本心慌的厉害，可这会儿看到荧惑如此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一切，他便也没有方才那么不安了。
　　阵痛似乎也在渐渐蛰伏回去，顾惜年却是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
　　今日莫名没什么胃口，晚膳他就并未多吃，没想到才折腾了这么一会儿他就扛不住了，顾惜年当即捏了捏荧惑的掌心。
　　荧惑瞬间察觉，不禁担忧的询问：“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厉害？”
　　顾惜年摇了摇头小声回答：“不是，我只是有点饿了。”
　　荧惑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好，本君去吩咐。”
　　说完他便站起来朝外走去。
　　直到荧惑撞倒了小几上的烛台，顾惜年才发现他似乎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
　　莫名有些好笑是怎么肥事。
　　顾惜年也是真的笑了，此时的他，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荧惑很快端了一碗肉粥回来，在床边坐下后便舀了一勺喂向少年：“年年，张嘴。”
　　顾惜年没有直接吃，而是先用舌头试了试，果不其然感受到了过热的温度，他忍不住笑着开口：“烫。”
　　荧惑闻言忙不迭感受了一下碗壁的温度，发现少年说的果然是真的，他顿时有些懊恼的开口：“抱歉，本君疏忽了。”
　　顾惜年这会儿却只想笑。
　　实锤了，荧惑的确是紧张到不行，毕竟他做事向来细致，这还是第一次出错。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顾惜年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吹吹就不烫了。”
　　荧惑僵硬的微微颔首，随后就开始将勺子里的粥吹凉后一勺一勺喂给顾惜年，俨然已经连自己会法术的事情都忘记了。
　　众人很快赶了过来，荧惑也刚刚将一碗粥喂完。
　　唐芷兰早已担心到不行，一进门就急忙走到床榻边催促一同进来的顾西棠：“西棠，快为小年诊脉，看看还有多久能生。”
　　顾西棠也是难得的一脸正色，很快便点了头上前准备为少年诊脉。
　　却见荧惑丝毫没有让开的意识，他只得的出声提醒：“六皇子妃，你拦这儿我怎么给小年瞧脉？”
　　荧惑迟钝的皱了皱眉，这才不舍的松开少年的手退到了后面一些的位置。
　　顾西棠随即上前开始诊脉，很快便有了结果，对着众人道：“还早的很，才将将开始，大概得熬上几个时辰了。”
　　顿了顿他才看向也正在目光灼灼瞧着自己的傻弟弟，开口耐心的嘱咐：“小年，凤凰产子，原形最为容易，等觉得孩子快要出来的时候，记得变成原形。”
　　闻言，顾惜年认真的记下，点了点头：“好。”
　　顾西棠跟着微微颔首，紧接着朝着荧惑开口：“六皇子妃，凤凰喜暖，这屋子里要尽可能热些才好，这样他也能好受些。”
　　他紧接着将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向荧惑道：“这是凤还丹，紧要关头喂他吃下，用来恢复力气的。”
　　荧惑自动忽略那个称呼，抬手接下：“谢兄长。”
　　“不客气。”顾西棠摆了摆手，接着突然想到什么般再次开口道：“对了，荧惑你灵力寒凉，暂时还是不要接触小年的好。”
　　荧惑闻言顿时蹙紧了眉头，他正想说点儿什么，结果还未来得及张嘴，顾惜年便先一步急切的开了口。
　　“不要，荧惑你不许走！我这可是给你生崽崽，你若这个时候出去了，你就是渣男！”
　　闻言，荧惑只觉心头蓦地一软，随即柔声开口：“本君不走，年年放心。”
　　他紧接着看向夏兰，沉声吩咐：“去多寻些火盆来。”
　　“是。”夏兰迅速点头出去找火盆了。
　　荧惑收回目光，继而掐诀施法。
　　不过短短片刻，他的周身便变得温暖了起来。
　　顾西棠很快察觉，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欣慰，他忍不住道：“看来我这弟弟也没看错人，难得你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顾惜年也发觉了，急忙摸了摸荧惑的手，不禁有些担心：“你这样会不会难受？”
　　荧惑听罢只是温柔的摇了摇头：“年年别担心，本君无碍。”
　　顾西棠好不容易生出来的那点儿欣慰瞬间就被自家弟弟一副不值钱的模样给磨没了，不禁无语的开口：“小年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一会儿要受苦的可是你。”
　　顾惜年权当听不见。
　　唐芷兰却是听得瞬间皱紧了眉头，不悦的开口：“西棠，莫要吓你弟弟了。”
　　顾西棠瞬间老实：“好好好，我闭嘴。”
　　沉默许久的温萦心这才找到机会上前，看着少年脸色苍白的模样，她瞬间就红了眼眶，哑声安抚：“小凤凰，难为你了，为了惑儿受这些苦楚，往后他若是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于这一点，顾惜年简直十分赞同，当即连连点头：“嗯嗯！”
　　唐芷兰此时眸子也有些泛红，抓着顾惜年的手柔声道：“小年，一转眼你都要当爹爹了，其实娘一直是希望你能在凤族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的……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我看魔君也是真心待你的。”
　　“既是当了爹爹，小年就要坚强些了，一会儿努力忍忍，不要哭，多留些力气生崽崽。”
　　顾惜年顿时被感染的也有些想哭：“嗯，娘亲我知道了。”
　　顾西棠适时开口：“好了，咱们还是出去为好，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会让他更紧张。”
　　众人一想也是，到底还是依依不舍的退出了殿外。
　　殿内一时间只余下三人，顾惜年，荧惑，还有某个没有眼力见的萝卜头。
　　浮生神草一直被挤在后面，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上前，当下便在床边坐了下来，一脸老成的感慨：“惜年，这生孩子也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你的崽崽还有多久能出来。”
　　荧惑眉头紧蹙，闻言当即沉着脸朝着殿外开口：“星阑，将他弄出去。”
　　星阑反应迅速，瞬间出现利落的将小家伙夹起来带走了。
　　顾惜年看得啧啧称奇，莫名就有些想笑。
　　荧惑随即在床榻边坐下，拧了张帕子为少年擦拭身上的冷汗，眼睛也有些泛红。
　　顾惜年看得忍不住想笑，不由的勾了荧惑的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
　　可就在下一刻，比最初厉害许多的痛意再一次袭来，瞬间疼的他泪眼氤氲。
　　荧惑简直心疼的要命，一个劲的安抚：“年年别怕，本君一直都在。”
　　“等你生完崽崽，你想去哪儿本君便带你去哪儿。”
　　顾惜年迷迷糊糊的跟着点头，还记得自家母亲的嘱咐，一直忍着不哭。
　　可没过多久他就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眼泪随之从眼角滑落：“呜呜，太疼了荧惑，我好疼啊…….”
　　荧惑心疼的一个劲安慰，恨不得能替他承受：“本君会一直陪着你的，年年别怕……”
　　顾惜年浑浑噩噩的，他隐隐记得疼痛是停过几次的，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越发汹涌的袭来。
　　到后来他甚至忍不住抓起东西就咬，直到尝到血腥味他才清醒了一瞬，发现他咬的是荧惑的手。
　　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顾惜年终于觉得孩子似乎就要出来了，他记得顾西棠的话，很快费力告诉了荧惑。
　　荧惑此时已然冷静了许多，闻言当即将顾西棠给的药丸喂给少年，随即抱起他放到了榻边铺着厚毯子的地上，继而施法将少年变成原形。
　　似乎担心少年不安，他紧接着也一起变做了原形的模样。
　　变成原形的瞬间，顾惜年还不由的惊讶了一下自己如今成年凤凰的模样，可下一刻，他就被极致的疼痛再次拉入了深渊。
　　接下来的时间里，寝殿内时不时传来凤凰痛苦的呜咽，伴随着玄蛇担忧的声音。
　　又是良久，顾惜年迷迷糊糊的蹭了蹭玄蛇的脑袋，最后一次用力，将肚子里的东西排出了体外。
　　他只觉得痛苦终于消失，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虽然疲惫，但他缓过来的第一时间还是下意识的去找崽崽。
　　很快，他在毯子上发现了一枚赤红色的凤凰蛋。


第118章 荧惑，我想抱抱他……
　　顾惜年只觉得一颗心蓦地软了下来，仿佛就连方才的那些痛苦也变得不再可怕，他的满心满眼，只余下那颗散发着微光的蛋崽。
　　他当即费力的用脑袋碰了碰玄蛇的脑袋，意思可谓十分明显。
　　荧惑心领神会，迅速施法，二人很快双双化作人形。
　　荧惑随即用一块柔软的毯子将少年裹了起来。
　　顾惜年却是焦急的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凤凰蛋：“荧惑，崽崽，我想抱抱他……”
　　荧惑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舔犊情深，更何况才陪着少年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他甚至因此心生不悦，是不太喜欢小家伙的。
　　但他向来不会拒绝少年的意思，到底是抱起凤凰蛋放到了顾惜年怀里。
　　顾惜年忙不迭接下，动作小心翼翼的紧，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崽崽。
　　他只觉得心都要化掉了，还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蛋壳。
　　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崽崽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家爹爹的亲昵，开始一闪一闪的闪烁。
　　顾惜年很快明白这是崽崽在回应，苍白的脸上顿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不由的就想跟荧惑分享这种喜悦，当即发出了邀请：“荧惑哥哥，他好可爱，你也摸摸他。”
　　一颗蛋而已，荧惑实在看不出哪里可爱，他没有开口，但还是顺着少年的意思轻轻的碰了碰凤凰蛋。
　　崽崽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触碰，很快做出了回应。
　　见状，顾惜年惊喜不已，情不自禁的开口：“崽崽好乖啊……”
　　他又和崽崽亲昵了片刻，却是突然意识到自打崽崽出生，荧惑似乎都没有开过口，一直沉默不语。
　　顾惜年不禁担忧的看向荧惑，轻声询问：“荧惑哥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吓到了？”
　　“嗯……”荧惑心疼的碰了碰少年苍白的脸颊，接着哑声道：“本君发誓，再也不会让年年经历这样的痛苦了，明日本君便吩咐摩荣制药。”
　　顾惜年还在惊讶于荧惑竟然直接承认自己是吓到了，紧接着就猝不及防听到了这样的话。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反问：“什么药？”
　　荧惑答的坦然：“避子药。”
　　像是担心少年误会，他紧接着开口：“放心，知道你畏苦，是给本君吃的。”
　　？？？
　　顾惜年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摇头拒绝：“我不同意，崽崽这么可爱，多几个才热闹呢。”
　　荧惑听罢却是不容拒绝的再次开了口：“此事无须再议，其他事情本君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件，本君做不到。”
　　顾惜年其实明白，荧惑是在心疼他，但他也是真的很喜欢孩子。
　　但他这会儿实在累了，也着实没力气在此时与荧惑继续辩论，索性转移了话题：“荧惑，我累了，抱我去榻上好不好？”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让荧惑得逞的，他就不信了，他还拿捏不了荧惑了！
　　荧惑闻言瞥了眼床榻，看着榻上的狼藉，他决定今夜还是先去偏殿住一晚，好在之前便吩咐侍从收拾了偏殿，此时过去也不麻烦。
　　重新用被子将少年仔仔细细裹的严严实实，荧惑方才抱着他离开寝殿去了隔壁的偏殿。
　　施法燃起烛火，将少年在榻上小心放好，他才朝着门外吩咐：“夏兰，备水。”
　　夏兰闻言很快送了水进来，还十分细心的带人将正殿的火盆通通搬来偏殿方才关上门退出外面。
　　荧惑眉心微微蹙着，紧接着拧干温热的帕子心疼的为少年擦身。
　　顾惜年还在想方才的事情，乖巧的任由荧惑摆弄，却是突然注意到了荧惑满是伤痕的右手。
　　他瞬间愣在了那儿，思绪也随之回到了方才崽崽还未出生的时候。
　　荧惑的伤，都是他咬出来的，只因为担心他咬到自己，荧惑便将自己的手递到了他唇边。
　　他那时整个人都疼的迷糊了，荧惑给他他就毫不犹豫的咬了，直到咬出血……
　　顾惜年突然发觉，他爱荧惑真的太少了，完全比不上荧惑对他的爱。
　　或许，他的确应该将更多的注意放在荧惑身上。
　　顾惜年只觉得心疼的厉害，眼睛也酸酸的，他不由的吸了吸鼻子，很快从空灵玉戒中取出顾西棠给的伤药，随即抓过荧惑的手开始仔细的涂药。
　　荧惑心头蓦地一软，方才有些沉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的面色也随之柔和了许多，随即安抚般柔声开口：“年年别哭，我不疼。”
　　荧惑越是这么说，顾惜年就越是心疼，他不禁难过的瘪了瘪嘴，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将荧惑手上的每一丝伤痕都涂好了药。
　　只是他真的太累了，涂药的间隙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出少年的疲惫，荧惑加快速度为少年擦干净，轻轻的在少年眉心印下一吻，继而柔声开口：“好了，年年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顾惜年是真的很困，闻言点了点头便乖乖趟回了枕头上，最后还确认般看了一眼凤凰蛋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荧惑又安静的看了少年一会儿便跟着上了榻，随后将凤凰蛋放到床榻里侧他才在少年外侧躺了下来。
　　————
　　许是因为太过疲惫，翌日顾惜年醒来的很晚。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把眼睛，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崽崽。
　　荧惑瞬间便猜透了他的想法，随即指了指床榻里侧，柔声开口：“他在那儿。”
　　顾惜年这才放心，随即好奇的询问：“母亲他们呢？”
　　“你睡着的时候他们来看过了，见你睡着，看了崽崽就走了。”荧惑答道。
　　闻言，顾惜年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会儿崽崽，没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午膳顾惜年也是在床上吃的。
　　他感觉自己状态好的能跳一套健身操，但荧惑显然不这么觉得，顾惜年无法，只得妥协。
　　只是在床上的日子属实太过无聊，好在午膳后没一会儿大家就来瞧他了。
　　唐芷兰进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顾西棠为顾惜年诊脉。
　　顾西棠很快为他仔仔细细查了一遍并表示他好的很，众人这才彻底放心。
　　顾西棠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床榻里侧的凤凰蛋，沉声询问：“小年，可以把凤凰蛋给我瞧瞧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顾惜年点了点头便把凤凰蛋抱过来递向自家五哥。
　　顾西棠接过凤凰蛋看了看，很快就还给了顾惜年：“好了。”
　　顾惜年却是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五哥，崽崽是怎么了吗？”
　　顾西棠面色如常，很快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瞧瞧我侄子。”
　　顾惜年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总是有点不安。
　　唐芷兰随即上前坐下揉了把顾惜年的脑袋，柔声开口：“小年，族中事务繁多，你父王还在等着娘回去，你既已安然诞下崽崽，娘便先回去了，等小家伙满月的时候，娘再带着你父王和你哥哥们来看你。”
　　“你五哥还会留些时日，等崽崽破壳再走。”
　　顾惜年听完只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娘亲，我知道了……”
　　自从得到原身的记忆，他有时候甚至会分不清两个世界，恍惚也会觉得这就是他的母亲。
　　与自己的母亲分别，他自然是难过极了。
　　唐芷兰又嘱咐了几句便要离开了，顾惜年不被允许下榻，自然也就无法去送。
　　等荧惑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泪眼汪汪的凤凰。
　　他顿时心疼到不行，连忙将少年抱到怀里柔声安抚：“年年别难过，等崽崽破壳，咱们就回凤族住些时日。”
　　顾惜年眷恋的回抱着荧惑，哽咽着点了点头：“好……”
　　他又抱了荧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却是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崽崽要多久才能孵化，当即抬头问询问荧惑：“对了荧惑哥哥，崽崽大概要孵多久啊？我刚才忘记问我五哥了。”
　　荧惑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少年的满头墨发，闻言柔声解答：“本君之前问过摩荣了，凤凰蛋需要孵化一个月方能破壳。”
　　他很快接着道：“年年别担心，这段时间本君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惜年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担心：“那魔界的政事呢？”
　　荧惑答：“暂由苍却代为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会由星阑递来折子，本君就在修罗殿批。”
　　顾惜年这才彻底放心：“嗯嗯。”
　　在旁边吃了大半天狗粮的浮生神草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忙不迭指了指床榻里侧的凤凰蛋问道：“惜年，这就是你生的蛋吗？”
　　他之前明明是个人，如今却生了一颗蛋，到这会儿想起来顾惜年还是觉得怪怪的。
　　尤其是浮生神草这么一问，他总有种自己成了老母鸡的感觉。
　　顾惜年连忙转开话题：“对了，一直没顾得上问你，你和星阑最近怎么样了？可有进展？”
　　浮生神草等的就是这个，急忙开口：“你不是同我讲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吗？我已经与他混熟了，我来找你正是想问你这事儿呢，这几天你们家男人将你看得太严了，我才找到机会进来。”
　　吐槽完荧惑，他紧接着问顾惜年：“我这边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你呢，帮我想好下一步计划了没有？”


第119章 （破壳）荧惑哥哥，他真的好可爱！
　　闻言，顾惜年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这些时日他整日跟荧惑腻在一起，的确是没有仔细帮浮生神草想过的。
　　此时看着小萝卜头满是希冀的信任眼神，顾惜年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具体的计划还没有。”
　　说完上一句，他紧接着加快语速急急道：“不过我觉得下一步是要试探，看看星阑潜意识里能不能接受你，你不如试着与他亲昵一点，看看他有没有反感把你推开，如果没有推开，那就说明有机会！”
　　浮生神草听完顿时来了兴趣，忙不迭抓起顾惜年的手焦急的询问：“要怎么亲昵？我不会，惜年你教教我。”
　　顾惜年正想继续，突然就感觉背后传来一丝凉意，他本能的瞥了眼荧惑，果然对上了荧惑带着些不悦的眼眸。
　　他反应难得的快，当即从浮生神草胖乎乎的小手里抽回了自己的爪子，继而一脸正色的向浮生神草授教：“比如拉拉小手，抱抱小腰，还有亲亲。”
　　浮生神草点点头，接着反问：“亲亲要亲哪里？”
　　顾惜年刻意将声音压低才道：“咳，亲嘴……”
　　浮生神草看起来着实太小了，这让他莫名有种罪恶感。
　　他不由的看了眼荧惑，却发现荧惑唇角微扬，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顾惜年顿时尴尬到不行。
　　浮生神草听完却是觉得十分有理，道了句谢就急匆匆的出去了，俨然一副着急去实践的模样。
　　顾惜年目送对方离开，选择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却听一旁突然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原来年年懂的竟这么多。”
　　顾惜年听罢心虚的摇摇头，顺带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个一点点：“没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罢了。”
　　荧惑却是很快接着道：“可是本君也想亲嘴。”
　　？？？
　　顾惜年是没料到荧惑会这么直球，但转念一想，这又确实是荧惑的作风。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第一时间用被子将凤凰蛋盖的严严实实才有些无奈的开了口：“当着孩子的面呢，你不要，不要这么……放浪！”
　　荧惑恍若未闻，却是又道：“更亲密的他怕是都见过了，这又有什么？更何况若非双亲恩爱敦伦，又岂会有他的存在。”
　　？？？
　　这人的脸皮怎么就能这么厚呢？
　　顾惜年再也忍不住发出强烈的谴责：“那还不是因为你无耻！”
　　荧惑闻言微微蹙眉，漆黑的眸子里接着闪过一丝黯然，继而沉声开口：“原来年年都不喜欢？”
　　不等顾惜年有所反应，他紧接着自顾自道：“怪不得连亲本君一口都不愿，既是如此，本君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话罢，荧惑竟是径直起身朝着外面去了。
　　顾惜年见状顿时就急了：“你要去哪儿？”
　　荧惑脚下动作不停，头也不回的答：“偏殿。”
　　顾惜年只得急急道：“喜欢喜欢我喜欢！”
　　他紧接着自暴自弃的开口：“我亲还不行吗？”
　　荧惑这才停下脚步，很快折返回去，继而沉声开口：“行。”
　　转变太快，可见这人方才分明就是故意给他下套，顾惜年不由的想。
　　可偏偏他还是主动往里钻的。
　　太失败了，他还是被这个狗男人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他其实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顾惜年想来想去这会儿却是有些想笑了，他便也真的笑了。
　　荧惑还在等，见状沉声催促：“还不亲？”
　　“亲亲亲。”顾惜年无奈的笑笑，倾身在荧惑唇上啄了一口。
　　他本想的是浅亲一下，荧惑却是不容拒绝的按着他的后脑勺吻了许久才作罢……
　　————
　　顾惜年向来不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但在孵崽崽这件事情上却是有了十足的耐心。
　　因为只要想到不久的将来能收获一个可爱的崽崽，他就不会觉得累，只有满心的期待。
　　荧惑言出必行，说了陪着顾惜年孵崽崽就真的是寸步不离的一直陪着他。
　　好在孵崽崽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他一直抱着就好。
　　转眼便是一个月，顾惜年也已经在修罗殿待了整整一个月。
　　可崽崽却是还没有一点破壳的迹象，他不由的有些担心，好在荧惑每次都会及时给予他安慰。
　　终于，在距离产下凤凰蛋一个月零三天的时候，崽崽有了动静。
　　这些时日顾惜年一直是紧绷着神经的，故而崽崽并不厉害的一点点动静还是让他瞬间察觉了。
　　荧惑亦然。
　　察觉的瞬间，二人心照不宣的看向了被子里的凤凰蛋。
　　只见凤凰蛋正泛着微光，有一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而里面的崽崽还在一直努力破壳。
　　顾惜年看得紧张不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荧惑心底也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并不明白这种莫名的情绪，只是暗自抓紧了少年的手。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在崽崽的不懈努力下，蛋壳上的口子扩大了一倍，可崽崽却在此时停下了动作。
　　顾惜年顿时有些担心，下意识去看荧惑：“崽崽怎么不动了？”
　　荧惑明白少年的担忧，安抚般捏了捏他的掌心，柔声解释：“他在休息，以积蓄力量做最后的努力。”
　　顾惜年提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却还是紧张到不行。
　　又是片刻，崽崽终于再次开始努力破壳，蛋壳上的裂缝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大。
　　约莫一刻钟后，蛋壳里钻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接着是他小小的身躯。
　　此时正是天将破晓之际，一缕晨光恰巧打在了小玄蛇的身上，将小家伙照的越发可爱了许多。
　　从前顾惜年对蛇畏惧到了极点，可如今看着自家崽崽却只觉得喜欢。
　　不过，就算去除他的亲爹滤镜，崽崽的颜值也还是很高的。
　　更让他高兴的是，崽崽与他的眸色如出一辙，生了一双清透的红眸，这让顾惜年激动不已，急切的与荧惑分享：“荧惑，他的眼睛和我一样！”
　　看着那双与少年如出一辙的眼睛，荧惑倒是难得对小家伙生出了几分喜爱：“是，很好看。”
　　闻言，小玄蛇睁大眼睛仔细的看了会儿自家爹爹和父亲，最终还是选择爬向自家爹爹。
　　顾惜年顿时兴奋的去晃荧惑的胳膊：“他知道我是他爹爹！”
　　荧惑柔声解释：“他是魔君与凤凰之子，生来便具灵识，自是明白许多事情的。”
　　崽崽很快爬到了顾惜年手上，乖巧的伸出信子在自家爹爹掌心舔了舔。
　　“荧惑哥哥，他真的好可爱！”顾惜年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自家崽崽萌化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小玄蛇的脑袋，紧接着急急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形啊？”
　　“他一直可以，大概是因为变成原形更容易破壳他才这样出来。”荧惑淡淡的开口，随即伸手点了点小玄蛇的脑袋。
　　就在下一刻，一阵银光闪过，顾惜年眼睁睁看着手里的小玄蛇变成了小娃娃的模样。
　　是个小男娃，而小娃娃白嫩的眉心，赫然有着与荧惑一样的红色火纹。
　　好家伙，这孩子，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是他和荧惑生的。
　　顾惜年顿时忍不住在崽崽脸上啾了一口。
　　见状，一旁的荧惑不由微微蹙眉，心里不禁也有些不舒服。
　　他要顾惜年主动亲他一口那么难，这小崽子倒是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不过好歹是自家崽子，再对上小家伙那双与少年一摸一样的眸子，荧惑到底是忍着没有多说什么。
　　————
　　得知崽崽已经破壳，午后顾西棠便来了修罗殿。
　　顾惜年也早就能下地了，此时正在坐在床边看小床里的崽崽。
　　崽崽刚吃过牛乳，这会儿看起来是有些困了。
　　顾西棠径直走到过去碰了碰崽崽的额头，小家伙顿时被逗的咯咯直笑。
　　顾西棠顿时被感染，不由也跟着笑了笑，又抱起小家伙在怀里掂了掂：“倒是可爱的紧，我都想抱走养了。”
　　顾惜年明知道顾西棠是在逗他，还是急忙道：“那可不行，喜欢你自己生去。”
　　顾西棠无奈：“你这家伙，有了儿子忘了哥的速度也忒快了。”
　　顾惜年脸红：“我没忘。”
　　顾西棠不再逗他，将孩子放回小床里，继而给了荧惑一个眼神。
　　荧惑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顾西棠又逗了会儿崽崽便对着顾惜年道：“好了小年，本殿先回去歇着了。”
　　顾惜年点头：“好。”
　　顾西棠离开约莫一刻钟后，荧惑突然开了口：“年年，有些政事急需处理，本君先去看看，很快回来，你乖乖陪着崽崽。”
　　顾惜年定定的看着荧惑眼眸良久，点了点头：“好。”
　　荧惑似有所感却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修罗殿。
　　目送荧惑离开，顾惜年垂眸看向崽崽。
　　崽崽这会儿已经沉沉的睡着了，顾惜年心疼的碰了碰小家伙柔软的小手，随即唤来了夏兰和阿南。
　　嘱咐二人照顾好崽崽后，他也跟着离开了修罗殿，随即取出了当日在噬魔渊时用来寻找荧惑的灵蝶。
　　顾惜年跟着灵蝶一路走走停停，许久才找到了荧惑和顾西棠所在的八角亭。
　　为了避着他，这二人竟跑了这么远。
　　顾惜年很快走了过去，二人也随之发觉了他的出现。
　　不等二人说话，他便率先开了口：“你们不必瞒着我，崽崽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月，他的情况，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我知道，从乌蒙那儿回来他就不对了。”


第120章 （满月宴上）荧惑，安安是亲了冥王一口吗？
　　八角亭外，不等二人说话，顾惜年率先开了口：“你们不必瞒着我，崽崽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月，他的情况，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我知道，从乌蒙那儿回来他就不对了。”
　　荧惑听罢轻叹了一声，变出一件斗篷走至亭外细致的披到少年肩头，心疼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方才对着顾西棠开口：“罢了，他终归是要知道的，兄长有话便直言吧。”
　　顾西棠自诩豁达，难得有些不忍开口，但事到如今，也的确没什么好瞒的了，他随即沉声道：“小年啊，小崽他之前在你腹中受了委屈你也是知道的，这也是崽崽之所以破壳会晚了几日的原因。他生来不足，身子会比平常的孩子弱些，便更需要时时注意仔细养着才行。”
　　“且，他将来的修行也会受限，怕是无法有什么大作为了。”
　　顿了顿，他紧接着扯出些笑意故作轻松的继续道：“不过有本殿在，让我小侄子平平安安还是能做到的。”
　　和他猜的也没有多少出入，只是没料到崽崽会和他一样，修为低微，顾惜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点了点头艰难的开口：“没事，都没事的，只要他能平安长大就好。”
　　荧惑心疼的将少年拥紧，哑声安抚：“年年别担心，本君会护着你和崽崽的。”
　　顾西棠看得也不由叹了口气，随即朝着荧惑开口：“荧惑，在他成年之前，你每隔三五日便需给他渡一次魔气，以弥补他的不足。”
　　他紧接着化出一个锦盒递向荧惑道：“这是我这些时日为他研制的丹药，一共十二粒，每月服用一粒，对崽崽多少能有些助益，明年的我会在这些药用完之前派人给你们送来。”
　　荧惑接下锦盒，沉声道谢：“谢过兄长。”
　　顾惜年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些什么，不禁急急开口：“哥，你也要走？”
　　顾西棠颔首：“是，虽然我也舍不得小家伙，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也还有我的事要做。”
　　“小年，照顾好自己和崽崽。”嘱咐完顾惜年，他的视线紧接着落在了荧惑身上：“荧惑，若是小年再出差错，便是我也饶不了你。”
　　荧惑闻言沉声承诺：“兄长放心，我定护他周全。”
　　“好。”顾西棠再次颔首，又笑着看了眼顾惜年便变做凤凰飞离了魔宫。
　　顾惜年难过的闭了闭眼，再也忍不住扑进了荧惑怀里。
　　荧惑心疼的将少年抱紧，随即掐诀施法。
　　下一刻，二人便回到了修罗殿。
　　夏兰和阿南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退出了门外。
　　顾惜年红着眼睛走到崽崽的小床前，才发现小家伙竟然已经醒了。
　　只是崽崽乖巧的很，即便是夏兰和阿南在照料也没有哭闹。
　　顾惜年心疼的抱起崽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是自他眼眶倾泻而下：“都怪爹爹，没有照顾好你……”
　　崽崽似乎能听懂自家爹爹的话似的，竟是用小手轻轻的碰了碰顾惜年的脸颊。
　　顾惜年顿时哭的越凶了。
　　荧惑将一大一小抱紧，心疼的为少年拭泪：“年年别难过，崽崽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顾惜年含泪点头，好一会儿才缓过些来。
　　良久，他想了想，轻声询问荧惑：“荧惑哥哥，你可想过崽崽要叫什么名字？”
　　荧惑回答的毫不内疚：“未曾。”
　　顾惜年有些无奈，随即哑声开口：“既是这样，那我想好了，我只希望他平安，便叫岁安吧，他只要岁岁平安就好，我再无他求。”
　　荧惑自然没有意见：“好。”
　　顾惜年点了点头，顿了顿，却是突然想起崽崽还没有姓，当即问道：“对了荧惑，你姓什么？我想让崽崽随你姓。”
　　他只知道荧惑的名字，却从来不知道荧惑姓什么，荧字听着也不像姓啊，顾惜年不禁有些疑惑。
　　却不料，闻言的瞬间，荧惑眸中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厌恶。
　　顾惜年看得清清楚楚，整颗心都不由跟着颤了一下：“荧惑，你怎么了……”
　　荧惑这才回神，对上少年眸底的黯然，他忙不迭压下那些藏于心底的阴暗，柔声开口：“没事，本君不是对你。”
　　顿了顿，他接着道：“本君没有姓，崽崽同年年姓顾就好。”
　　顾惜年怔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也行，顾岁安，挺好听的。”
　　只是他的心底还是不免有些异样，事到如今，荧惑竟是仍旧丝毫不愿提及过去之事，可见他幼时的际遇有多么糟糕。
　　————
　　崽崽的确很乖，除了饿了或是不舒服，几乎从来不会哭闹，这让顾惜年照顾起来也容易许多。
　　崽崽出生那日荧惑说的话他也是记着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阻止。
　　事态紧急，他也等不到荧惑正常上早朝的日子。
　　终于，在顾惜年下定决心撑着不睡熬到深夜后，荧惑睡着了。
　　这就是他想要机会。
　　顾惜年当即下榻迅速写了两封一摸一样的信，紧接着偷偷跑到门外塞给了早就在那儿等着的浮生神草，然后请他将信给摩荣和唐蓝。
　　信的内容自然是不准他们给荧惑避子药。
　　床榻之上，荧惑则是单手撑着脑袋安静的看着少年的一连串动作。
　　直到察觉少年准备上床，他方才再次躺好闭上眼睛。
　　顾惜年浑然不觉，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榻里侧，还非常自信的凑近荧惑耳边宣扬自己的成功：“哼，我已经写信给摩荣和唐蓝了了，定不会让你得逞！”
　　此时的修罗殿外，拿到信的浮生神草当即朝着唐蓝的住处跑去。
　　他很快就到了唐蓝所在的院落，只是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屋子里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像是唐蓝在挨揍，但又有点像是舒服才会发出的声音。
　　要不改日再送？浮生神草有些犹豫。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门前。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他倒要看看唐蓝是在和谁打架！
　　不过等他从门缝里看清楚屋内场景的在之后，却是瞬间惊的瞪大了眼睛。
　　天呐，这不就是顾惜年给他的话本里插图上画的吗？
　　所以唐蓝和暗九是一对？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浮生神草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良久，他回过神后将信从门缝里塞进去就转身准备落荒而逃。
　　可他慌不择路才跑了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浮生神草急忙抬头，发现自己撞到的竟然是星阑！
　　他顿时就想起了自己的试探计划。
　　星阑平日里行踪难觅，他之前好不容易才找机会拉到星阑的手。
　　后面两项一直都没机会试。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他必须抓住！
　　想到这里，浮生神草当即装作害怕再次扑过去抱住了星阑的腿：“呜呜，星阑，我怕！”
　　星阑还道浮生神草是真的被吓到了，不禁在心里默默谴责了一下屋子里毫不避讳的二人，继而将浮生神草抱起来摸了摸他才长起来一点点的头发，轻声安慰：“别怕，暗九和唐蓝只是在修炼，下次听到这个声音就不要过去了。”
　　浮生神草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想到却是：星阑也不抗拒和他抱抱！等他再找个机会亲了星阑，他就可以表明心意了！
　　————
　　转眼便到了小岁安满月的日子，顾惜年不准备大办，也只给凤族的亲人和霜序墨染师徒发了请帖。
　　不过虽然请的人不多，但魔宫里的人也不少。
　　顾惜年高兴，早早就让荧惑下令允许宫内所有人参与。
　　故而到了那日，修罗殿还是站满了人。
　　就连慕念尘和苍却也来了。
　　只是如今再见到慕念尘，顾惜年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大醋缸，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当作看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的到来让顾惜年有些意外，君知夜。
　　顾惜年当然不是忘记了这个家伙，他就是故意没有发帖子，却不料这人竟是不请自来了。
　　来者是客，况且当初好歹也是人家帮了忙，他总不好将对方拒之门外，到底是客客气气的将人请了进来。
　　满月宴自然少不了抓周，顾惜年也给自家崽崽准备了。
　　抓周的地方在院子里，是用好几张桌子拼成的一个平稳的台面。
　　上面铺着红布，还放着抓周用的东西，笔墨纸砚，算盘之类，都是些好寓意的东西。
　　等夏兰宣布到了吉时，顾惜年便小心的将崽崽放到了上面。
　　虽然才刚满月，但崽崽早已爬的很熟练了。
　　一到上面崽崽便好奇的看来看去，似乎在挑东西，但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却是赫然投到了不远处的君知夜身上，对上对方打量的目光，崽崽紧接着就笑了。
　　众人知晓君知夜的身份，一早便避的远远的，故而那个方向也只有君知夜一人。
　　顾惜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刻，崽崽开始向着君知夜的方向迅速爬去。
　　顾惜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崽崽爬过去抓住了君知夜的袖子。
　　见状，君知夜径直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岁安顿时高兴的咯咯直笑，紧接着，他竟是笑盈盈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抽气声。
　　崽崽和君知夜的事情知道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家看到的也只是魔君的儿子在满月宴上亲了冥王。
　　目睹这一切，顾惜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晕，不禁扶住了身侧的荧惑，不敢置信的问：“荧惑，刚才崽崽是亲了冥王一口吗？还是我眼花了？”


第121章 （满月宴下）荧惑哥哥，我们做吧……
　　目睹这一切，顾惜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晕，不禁扶住了身侧的荧惑，不敢置信的询问：“荧惑，刚才崽崽是亲了冥王一口吗？还是我眼花了？”
　　荧惑见状眸底也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性子向来淡淡，表现的并不明显就是了。
　　他并未开口，只是安抚般捏了捏少年柔软的掌心方才微微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惜年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完了完了完了……”
　　其实即便没有荧惑的回答，从周围众人的议论声和震惊的模样，也已经足以让他确定不是他看错了。
　　而是崽崽真的亲了君知夜！
　　可是怎么可以！？崽崽才刚满月就要被拐走了吗？
　　那可是他的崽崽，他辛辛苦苦怀了七个月，后来那么艰难才生下来，又夜以继日的孵化了一个月才破壳的崽崽啊！
　　回过神后的顾惜年只觉得胸膛血气翻涌，一股怒气随之涌上了心头。
　　就在下一刻，他甩开荧惑的手就要过去往过冲：“劳资跟他拼了！”
　　荧惑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下，不禁觉得好笑，随即有些无奈的劝解：“年年，是崽崽亲的君知夜，不是君知夜亲的崽崽。”
　　“况且崽崽还小，既是说了等崽崽五百岁才让他去冥界与君知夜相处一段时日，本君自然不会让他在此时将崽崽带走的，年年不要胡思乱想。”
　　“且若是注定的缘分，年年倒不如想开些，谅他也不敢对崽崽有半分苛待不好。”
　　顾惜年定定的看着荧惑，话也是听进去了的，只是还是难过的紧，不禁吸了吸鼻子：“不行，就算是那样，我也不要那么轻易就让他得逞！”
　　荧惑了解自家凤凰的性子，知道他也只是撒撒气罢了，听完当即给自家凤凰顺毛：“好，年年说的没错。”
　　“嗯！”顾惜年这才好受一些，跟着点了点头就开始继续盯着自家崽崽，生怕他一个没看住再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角落处的浮生神草看到这一幕显然也是惊呆了，回过神后佩服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亏他活了数万年，竟是连顾惜年刚满月的崽崽都不如！不行，他也要亲星阑！
　　小岁安这会儿俨然还不知道自家爹爹在短短片刻之间经历了怎样的崩溃，此时他竟还在一个劲儿对着君知夜咯咯直笑，时不时还要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摸摸君知夜的脸：“咯咯……zhizhi……”
　　对于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一口，君知夜自然也是惊讶的，不过更令他惊讶的莫过于他竟是丝毫不反感小家伙的触碰。
　　他不由的跟着勾起一抹笑意，继而温柔的刮了刮崽崽的鼻子：“你这小家伙倒是心急的紧，才满月就知道宣示主权，不过你放心，本王会等着你长大的。”
　　话罢，君知夜轻轻的将小岁安放回了红布上。
　　只是才将崽崽放下，他竟是凭空生出来几分不舍。
　　他不禁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当日便该将时间定的早些的。
　　破天荒的，他竟觉得五百年属实有些太久了，甚至生出了在再和小家伙 双亲商量一下的念头。
　　不过想来即便荧惑会答应，小家伙的爹爹也是不会答应的。
　　君知夜有些遗憾的压下了这个念头，转而反手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平安锁小心的戴在了小岁安脖子上。
　　虽然明知道小家伙此时听不懂也无法作出回答，但他还是情不自禁的问道：“喜欢吗？”
　　不过顾岁安还是给了君知夜回答的，只见就在君知夜问完的下一刻，他竟是笑盈盈的捧起精致的平安锁在脸上贴了贴。
　　君知夜看得不禁莞尔，抬眸的瞬间却是对上了顾惜年明显着急的神情。
　　虽有不舍，君知夜还是微微俯身开了口：“好了，安安去找你爹爹吧，你若再不回去，你父亲怕是就拦不住他了。”
　　小家伙似乎真的听懂了，他又笑着看了君知夜一会儿就原路爬了回去，路上还顺带抱了个算盘。
　　至此，崽崽的抓周仪式落下了帷幕。
　　对外说的是崽崽抓到了算盘，但参加过的人其实都知道，崽崽抓的明明就是冥王。
　　顾惜年是有点生自家崽崽的气的，但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眸子，他便有什么气都消了，留下的也只有无奈罢了。
　　不过对崽崽不舍得生气，但对于某个老牛吃嫩草的人士他还是很愿意生气的。
　　这不，一将崽崽抱回寝殿他就将目光放到了崽崽脖子上被君知夜戴上的看不出材质的平安锁上。
　　“都说好了的，要等崽崽五百岁成年的时候才会去冥界住一段时间，结果呢，崽崽才出生一个月他就来了，不行，我要扔了他的破锁！一看就不值钱！”
　　顾惜年说完就准备往下摘，崽崽却是可怜兮兮的抓着锁头不肯放：“diadia……”
　　一时间倒显得他像一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了，顾惜年不由的想。
　　一旁观察了平安锁良久的顾西棠适时开口：“小年，最好不要摘，这可是件难得的至宝，玄冥魂玉所制，有稳固神魂之效，戴在岁安身上便可以温养他的身体。”
　　“这么宝贵？”顾惜年有些惊讶，到底是放弃了摘掉的打算，但还是有些不忿，不禁对着身旁的荧惑开口：“不行，荧惑哥哥你也去找点儿这个玉，咱们也给安安弄他个几套。”
　　不等荧惑开口，顾西棠再次出声解释：“怕是找到不了，这魂玉六界不过三块，一块儿在如今九天之上的天帝身上，一块儿在上神凌霄手里，这最后一块儿，这不已经被冥王炼化成了这副平安锁了吗？”
　　顾惜年：……
　　他无话可说，就是很想打人！
　　————
　　小岁安的满月宴自然不是仅仅只有一个抓周仪式，到了晚上才是重头戏。
　　荧惑下令在太启殿设了宴，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转眼便到了日暮，荧惑先前有些事早早便离开了，顾惜年则是才帮崽崽穿好衣服，这会儿才抱着崽崽往太启殿走。
　　越发靠近太启殿，顾惜年便越心急，不知为何，才与荧惑分开几个时辰，他便有些想荧惑了。
　　想来是这些时日形影不离惯了，他才会如此不适应吧。
　　顾惜年很快便到了太启殿外，正欲进去，却是突然被角落处两个侍女的话吸引了注意，不由停下了脚步。
　　两个侍女浑然不觉，还在不停的说。
　　“君上果然没多喜欢他，孩子都生出来了，也不是有名无份。”
　　“是啊，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而且我可听说了，当日他被掳走那么久，早就失了清白了……”
　　夏兰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的给了二人一人一个巴掌，继而厉声斥责：“胆敢在此污蔑君后，是不想活了吗？”
　　二人这才发觉了顾惜年的存在，当即上前磕头求饶：“君后饶命，奴知错了…….”
　　“是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君后殿下饶了我们吧……”
　　顾惜年不由定定的注视二人良久，直到察觉殿内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方才淡淡的冲着夏兰开口：“逐出宫外吧，崽崽的满月宴，我不想招来晦气。”
　　夏兰闻言迅速点头，继而冲着不远处的侍卫招手示意。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两个魔族侍卫过来将两个侍女拖走了。
　　顾惜年随即收回目光，对着夏兰开口：“夏兰姐，你先帮我抱会儿安安吧。”
　　“是…….”夏兰有些担忧的将崽崽接过抱着。
　　顾惜年跟着微微颔首，紧接着径直走到转角处冲着虚空开了口：“星阑，我知道你在，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星阑闻言很快出现，恭敬行礼：“君后。”
　　顾惜年随即开口：“当日，你们找到我后，乌蒙是不是跟荧惑说了什么？”
　　星阑闻言怔了怔，但到底是没有丝毫隐瞒的告知了一切。
　　顾惜年听完不由叹了口气，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他很快抱回崽崽步入了太启殿，荧惑却是已然察觉到了什么，眸子里俨然写着担忧。
　　顾惜年压下心头的杂乱走过去在荧惑身侧坐下，然后一把将崽崽塞进了荧惑怀里：“累死了累死了，崽崽长得可真快，都已经像凡人好几个月的孩子了。”
　　见荧惑不说话，他紧接着笑吟吟的反问：“荧惑哥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今日穿的好看？”
　　荧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柔声开口：“年年自是最好看，忙了这么久饿了吧？本君抱着崽崽，你快吃点儿东西。”
　　顾惜年颔首应下，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心里到底是有些乱，觥筹交错间，他不由就跟着众人喝了两杯。
　　故而就连后来是怎么回到修罗殿的他都忘记了。
　　直到被荧惑喂了些醒酒汤他才稍稍恢复了些意识。
　　他定定的看着荧惑良久，红着眼仔细的描攥着荧惑眉眼，突然就情不自禁的倾身吻上了男人的唇瓣。
　　厮磨了好一会儿后，他凑近荧惑耳边哑声开了口：“荧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被乌蒙掳走的时候他碰过我，他那是骗你的，我才不会让他得逞。”
　　“你放心，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
　　“荧惑哥哥，我们做吧……”


第122章 （求婚）年年可愿与本君结契，从此同生死共尊荣
　　“荧惑哥哥，我们做吧……”
　　“荧惑，荧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真的好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从我还在原来的世界就是，等我到了这里，那种感情便再也压制不住了，即便你拿着匕首要杀我……”
　　“荧惑，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借着那点儿醉意，顾惜年坦诚的厉害，恨不得将所有的心里话都讲出来。
　　他隐约记得，荧惑将崽崽抱去给温萦心照顾了，他很放心，也正因如此才能毫无顾忌的说说出这些话。
　　荧惑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又有些心疼，他抬起指尖温柔的拭去少年眼角的湿润，有些无奈的轻声开口：“年年，你醉了……”
　　顾惜年忙不迭摇头为自己辩解：“不，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清醒过。”
　　“荧惑，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形容，我只知道，若是没有你，我大概会活不下去……”
　　闻言，荧惑不由轻叹了一声，继而缓缓开口：“是， 你确实是蠢，本君不问，是因为本君根本不在意，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顾惜年却是听得瞬间怔在了原地，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似乎也突然清醒了不少。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为什么荧惑却还是什么都清清楚楚？
　　清楚他心里的所有想法，清楚他每一丝难过的缘由，就像是在他心里放了一个可以随时知道他内心想法的小人一样。
　　“荧惑，荧惑……”顾惜年已经惊讶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本能的一个劲的抱紧荧惑，恨不得就此和对方融为一体般。
　　少年说话间，带着淡淡酒味的灼热的气息不断打在荧惑的脖颈间，勾得他不禁有些情动。
　　他向来就不是什么禁欲的性子，过去也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直到顾惜年的出现，他才知道何谓‘食髓知味’。
　　因为那只小兔崽子的缘故，他也有些时日不曾和少年亲昵了，如今顾惜年这般主动，他自是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
　　荧惑很快将某只醉醺醺的凤凰放平在榻上，纤长的五指翻飞，不过片刻便将某人扒的干干净净。
　　顾惜年真的也就清醒了那么一下，很快就再次变得迷迷糊糊，十分乖觉的配合着某人的动作。
　　恍惚间，他只记得自己随波逐流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想要退却。
　　但一切已然晚了，他的念头不过出现了一瞬，便被荧惑愈发强烈的讨伐彻底吞噬殆尽。
　　很快，昏暗的寝殿内，只余下断断续续的低吟……
　　————
　　另一边，浮生神草这会儿才终于找到机会将星阑叫到了墙角。
　　星阑一停下脚步就有些着急的询问：“你哪儿受伤了？快让我瞧瞧！”
　　浮生神草不禁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这里……”
　　星阑不疑有他，想都没想便俯身去掀浮生神草的领口仔细的检查。
　　浮生神草一时间却是紧张的不得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伤，这只是他为了引星阑过来才编出来的。
　　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到的法子！机不可失！若是错过，下次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想到此处，浮生神草到底是鼓起勇气迅速亲上了星阑的唇瓣。
　　那一瞬，他甚至紧张到忘了呼吸。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星阑不禁也有一瞬的失神，却是彻底让浮生神草得了逞。
　　等一回过神来他便迅速退开了，一时间他的眸子里俨然写满了震惊，顿了片刻他才不敢置信的反问：“浮生！你！你这是何意？”
　　这反应明显是不对的，浮生神草不禁有些慌乱，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星阑，我喜欢你！”
　　————
　　崽崽的满月宴过了整整五天之后，顾惜年才从唐蓝那里听说了苍却要与慕念尘大婚的消息。
　　就这，都还是他偶然之下偷听到的。
　　苍却毕竟是魔界为数不多的几位王爷之一，他的婚事又怎么可能太过简陋。
　　顾惜年这才发觉他大概是魔界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他大概也明白，无非就是荧惑的那点儿小心思，乱吃飞醋罢了。
　　虽有些无奈，但顾惜年也表示理解，他也不准备与荧惑因为这么件小事闹的不愉快，他提都没提，只是让阿南偷偷送了件贺礼去。
　　不论如何，慕念尘也算是和原身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尤其是他获得了小凤凰的记忆之后，那些过去简直历历在目。
　　对于苍却与慕念尘大婚这件事情，虽然早有预料，但他也是属实没有料到他们速度会这么快。
　　顾惜年还以为荧惑会一直瞒下去，直到那二人完婚。
　　却不料，当天晚上荧惑便提了第二日要带他去参加二人婚礼的事情。
　　说不惊讶那是假的，顾惜年也的的确确将惊讶尽可能表现出来了：“这么快？真的假的？挺好挺好，希望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还顺带还说了两句祝词。
　　毕竟他也知道荧惑这厮在这件事情上有多小气，若是让荧惑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他们大婚的消息还偷偷送了贺礼的事情，免不了某人又要多想，最后遭罪的大抵还是他。
　　也不知道荧惑是怎么想的，就算是因为崽崽他们许久不曾亲昵，那也不至于闹了他整整一个晚上吧。
　　前几日那可真的是足足一个晚上，要不是他天亮之后连咬带抓的抵抗，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由此可见，他还是装下去的好。
　　可顾惜年不知道的是，他的演技究竟有多么拙略。
　　荧惑几乎瞬间就看透了他那点儿小心思，他不禁有些无奈，但记挂着第二日的事情，他到底是忍着没有戳破。
　　————
　　古时的婚礼是在晚上举行的，故而第二日到了日暮太阳都快落山了顾惜年才跟着荧惑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马车一路不停的赶到了九王府，顾惜年紧接着被荧惑抱下了马车。
　　崽崽自然也是带着的，因为小岁安今日也是有任务的，他是今日的滚床童子。
　　崽崽似乎也知道自己今日有任务，一路上咯咯直笑高兴的很，时不时还要抓着脖子上的平安锁啃两口。
　　对此，顾惜年简直每看一次就要难受一次，最后他只能学着视而不见。
　　二人很快就被苍却迎进了王府，坐在了前厅的主位上，一同坐着的，还有太后温萦心。
　　这是顾惜年第一次参加古代的婚礼，只觉得与现代那些西式婚礼不同，显得繁复又隆重。
　　又坐了没一会儿，他就见苍却牵着慕念尘出现在前厅。
　　二人穿着一样的大红婚服拜了天地高堂，倒也显得十分相配。
　　顾惜年却是在想，慕念尘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不情愿。
　　想到此处，他不禁发自内心的为慕念尘开心。
　　拜完堂后就是入洞房了，在此之前，需要顾岁安先在婚床上滚几圈，为的是讨个吉利，让新人来年也能生个大胖小子。
　　慕念尘到底能不能生顾惜年也不知道，但床最后还是滚了的。
　　小岁安滚的可开心了，一边滚一边笑，逗得满屋子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顾惜年也跟着很高兴，心里却也不禁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并非在意一个名头，只是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新人要洞房了，大伙又闹了会儿洞房便散场了。
　　顾惜年再次抱着崽崽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直到回到魔宫换了便服他才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崽崽被放在了他的小床里，这会儿正在玩着他抓周抓到的算盘。
　　顾惜年则是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他确实是有点渴了的。
　　一连喝了三杯他才作罢，却是忍不住对着荧惑开口：“荧惑，我觉得慕念尘其实也喜欢苍却，这样可真好，大家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也走到少年身侧坐了下来，他紧接着摸了摸少年的发顶，难得有些正色：“年年，本君有话想问你。”
　　面对这样的荧惑，顾惜年突然就有些紧张：“什么话？干嘛这么严肃，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荧惑没有开口，而是反手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锦盒，继而拿出了里面玄色的玉玺方才开了口：“年年可愿接下此玺与本君结契，从此同生共死再不分离。”
　　顾惜年紧张的不由猛吞口水：“这，这是何物？”
　　荧惑答：“这是魔界君后后印，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有了它便可号令三军，接受魔界子民的朝拜。”
　　顾惜年整个人都震惊了：“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荧惑随即开口：“本君是想问你，可愿与本君成婚？”
　　顾惜年听罢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随之而来的，还有些心慌，因为他突然就想起了当日在泗水镇寺庙里抽到的那个签。
　　这么久以来他不问不想并非是忘记，只是不敢想罢了。
　　如今他有了崽崽和荧惑，有了割舍不断的牵挂，他又怎么会不怕？


第123章 荧惑，别，去榻上……
　　荧惑瞬间就捕捉到了少年情绪的异样，不禁有些担忧的询问：“怎么了？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顾惜年听罢恍然回神，这才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
　　荧惑又不放心的碰了碰少年额头确认他并非不适方才眉心微蹙的再次开了口：“那，年年是不愿同本君大婚？”
　　闻言，顾惜年哪里还顾得上胡思乱想，当即摇了摇头，急急开口：“不是，怎么会？我自然是愿意的！”
　　荧惑微蹙的眉心这才彻底舒展，继而将后印放到少年手中柔声开口：“好，那明日本君便去安排，请母亲找人算一个吉日，本君要为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事，好让六界都知道，你是本君名正言顺的君后。”
　　顾惜年听完只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抱紧了荧惑，声音亦有些哽咽：“荧惑，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荧惑心疼的回抱着少年，温柔的在他侧脸上印下一个吻，宠溺又无奈的开口：“又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不过谁让本君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记好了，本君只说一次，”
　　“因为，本君心悦于你。”
　　顾惜年听罢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双臂抱的越发紧了许多：“呜呜，荧惑你真好。”
　　荧惑则是被少年这副泪眼氤氲的模样勾的有些情动，情不自禁的就吻上了少年红润的唇瓣：“年年……”
　　顾惜年这会儿正是感动的时候，故而想都没想的回应着荧惑的吻。
　　直到，他突然意识到这会儿在寝殿里的可不止他和荧惑两个。
　　啊啊啊啊啊啊！上头了上头了！他竟是连崽崽都忘记了！
　　顾惜年忙不迭退开些看向崽崽所在小床，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顾岁安小朋友亮晶晶的眸子。
　　小家伙显然是好奇，这会儿正用胳膊撑着下床的栏杆看他们。
　　他在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坐在了荧惑腿上。
　　简直造孽！
　　顾惜年整个人都慌了，下意识想推开荧惑想站起来，却被男人禁锢着腰身动也动不了。
　　少年退开的动作却是让荧惑有些不悦，他当即按着少年的后脑勺不容拒绝的再次吻了上去。
　　耳鬓厮磨间，顾惜年艰难的开口：“荧惑，别，会被崽崽看到的……”
　　荧惑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又自顾自的亲吻了良久才将少年放开。
　　期间，某人的手自然也没有闲着，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顾惜年的衣服都被荧惑解开了，一得到自由他便急急的将衣衫拢好，一把推开荧惑荧惑站了起来。
　　可一时间他却是尴尬到不行，甚至有些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崽崽了。
　　荧惑则是要淡定上许多，见状却是勾唇笑了笑，继而朝着门外淡淡的吩咐：“夏兰，将小殿下带去碧霄宫，母亲想他了。”
　　“是。”夏兰很快回应，继而推门而入，头也不抬的走向小床将崽崽抱起来往外走。
　　顾惜年下意识开口想要制止：“别——”
　　荧惑见状迅速将食指按在少年唇间打断了他的话：“嘘，你都陪了小兔崽子多久了，就不能将时间给自家夫君一些吗？”
　　顾惜年不舍的看着崽崽被抱走，也只好作罢，继而妥协的点了点头。
　　荧惑见状面上顿时扬起一抹动人的笑意，紧接着一把将少年抱至桌上，轻而易举的再次扯开了顾惜年好不容易重新拢好的衣衫。
　　顾惜年下意识伸手想要护住胸口，红着脸急急开口：“别，去榻上！”
　　荧惑瞬间制止了少年的动作，继而俯身在他精致的锁骨上印下一连串的吻：“年年乖，你现在的时间是本君的，听话，就在这儿……”
　　————
　　在荧惑的一再催促下，婚期很快便定了下来，四月十七，宜嫁娶，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
　　只是时间多少有些仓促，只剩下不足半月。
　　许是因为大婚在即，荧惑突然就变得很忙很忙。
　　顾惜年白日里都很少能抓住那人的影子，好在荧惑夜里都会回来。
　　不止荧惑，就连他也变得很忙，大婚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挑选，他又不愿将就，便需要用很长时间一样一样的挑。
　　只是不知为何，最近几日，顾惜年总觉得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询问绣样的绣娘离开后，顾惜年再也忍不住同夏兰开了口：“夏兰姐，你有没有发现大家最近看我的眼神都怪异的很。”
　　闻言，夏兰眸底闪过一丝紧张，却被她迅速压下了，继而笑着开口：“君后多虑了，大家那般望着您，只是倾羡罢了，想来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紧接着笑吟吟的反问：“大婚在即，许是君后太过紧张才会胡思乱想吧？”
　　顾惜年顿时被问的有些脸红：“是，是吗？”
　　想来夏兰说的也没错，大婚在即，他这几日确实是有些紧张，大概真的是他捕风捉影了吧。
　　夏兰又同他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顾惜年正准备去逗逗崽崽，却是突然收到了霜序派人送来的请帖。
　　说是墨染两日后过生辰，请他和荧惑参加。
　　顾惜年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决定了要去，夏兰说的没错，他太紧张了，出去散散心没准还能缓解一下。
　　故而等夜里荧惑一回来他便提了这件事情。
　　却不料荧惑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大婚在即，还是不去了，派人送去贺礼就是了。”
　　顾惜年心底闪过一丝异样，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再次开口：“可是我想去。”
　　荧惑最终到底还是答应了，即便是有诸多的顾虑，即使这些日子他已经焦头烂额，但他还是不想看到少年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两日后二人便如约去了妖界。
　　只是一到妖皇宫顾惜年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个墨染，不知道的人见了都得以为他这是要结婚。
　　妖皇宫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装饰，他和霜序还都穿着红袍。
　　啧啧啧，司马昭之心啊。
　　穿着红袍的二人很快走到了顾惜年和荧惑面前打招呼，顾惜年默默给了霜序一个无语的眼神，霜序则是回了一个无奈的神情。
　　很快，奉上贺礼后他们就被迎进了大殿。
　　殿内已然坐了很多人，顾惜年拉着荧惑默默挑了个位置，随后就取出了早早准备好的丹药放进了酒杯里，担心被看出来，他还拿着筷子搅了搅。
　　荧惑看得不解，拿起酒杯闻了闻却是越发疑惑了，这酒里融的分明是极乐丹。
　　他忍不住问：“年年这是为何？”
　　顾惜年忙不迭做了个‘嘘’的动作，继而压低声音解释：“他们两个实在太墨迹了，我要给他们下剂猛药，也好让霜序早点认清楚自己的心。”
　　荧惑了然，有些无奈，却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能怎么办，自家的凤凰，只能宠着，大不了出了事他兜着。
　　约莫又过了片刻，生辰宴便开始了。
　　重要的宾客墨染自然是要敬酒的，比如荧惑和顾惜年。
　　趁此机会，顾惜年提出了要和墨染换酒。
　　墨染显然一眼便看出了异样，不过在看到魔君家的凤凰拼命使眼色后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亲眼看着墨染将加了料的酒喝下，顾惜年又对着对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墨染明不明白他的苦心他不知道，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顾惜年随即开始认认真真的干饭。
　　就在这时，星阑却是突然出现将荧惑叫走了。
　　当然，离开前荧惑还十分不放心的嘱咐了顾惜年几句，又派暗九寸步不离的跟在少年身边方才放心的离开。
　　顾惜年十分听话的乖乖吃饭，只是大抵是妖界的果汁太好喝，他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这会儿突然有点想上厕所。
　　他当即起身暗戳戳的离席，又找了两个侍从询问后才找到了茅厕。
　　可他正准备进去，却见暗九亦步亦趋的跟着，俨然一副准备跟他一起进去的模样。
　　顾惜年无语，只好语重心长的劝解：“暗九啊，我只是去小解，你就在外面等着就好，若是真有事，我会喊你的，你要是进去了，别说你们家唐蓝要不高兴，荧惑定然也是要吃醋的。”
　　暗九闻言虽有些迟疑，但也觉得顾惜年说的确实有理，到底还是点了头。
　　顾惜年赶紧进去准备放水，却是突然听到旁边二人在聊天，他顿时就忍不住仔细听了起来。
　　“灾星降世啊，若他不死，六界必将大乱。”
　　“是啊，如今凡间已是生灵涂炭，就连冥界都有一处地狱结界损坏，跑出了不少恶灵为祸六界，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轮到咱们妖界了。不过听说天界已经在同其余几界商讨除去他的法子了，就连久不问世的神族都有参与，不过可惜的有那位护着他，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何种结果。”
　　“横竖给过他机会了，若是他交出灾星，大家便不计较了，若是他负隅顽抗，那便让他陪着那灾星一同灰飞烟灭好了，即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抵不住六界众生的意愿，众生与一人，孰轻孰重，希望他能想清楚。”
　　“对了，咱们还是不要在外乱说，听说那两位也在此次受邀的行列，被听到就不好了。”
　　顾惜年听完，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你们说的……是谁啊？”
　　尖嘴猴腮的男子闻言上下打量了顾惜年一番才压低声音道：“这消息都传了多久了，你竟不知道？自然是那魔君将要迎娶的君后，顾惜年。”


第124章 荧惑，这一切，当真是因我而起吗？
　　闻言的瞬间，顾惜年只觉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般从头凉到了脚。
　　他整个人失神的僵在了原地，直到耳边再次传来二人的声音。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莫非你认识？”
　　顾惜年恍然回神，本能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说完他便匆忙如厕准备离开，却再一次被叫住了。
　　胖些的妖突然开口：“等等。”
　　顾惜年下意识停下脚步，哑声反问：“怎么了？”
　　胖妖紧接着出声嘱咐：“小兄弟，这消息你听了便听了，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更不要说是我们二人告诉你的，若是被那魔君知道了，怕是会没命的，这些时日但凡被抓到私下议论此事者，无一例外都被他杀了。”
　　顾惜年听得下意识捏紧了掌心，只觉得整颗心都彻底乱了，他喃喃着回应：“知道了……”
　　若是这样，那之前一切的怪异便都有了解释，原来大家是在害怕他，也根本不是夏兰所说的倾羡。
　　顾惜年浑浑噩噩的离开茅厕，呆呆的向前走去，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他本能的扶住对方，抬眸便想道歉，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荧惑满是担忧的黑眸。
　　自此，顾惜年本就不多的那点儿坚强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他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急切的扑进荧惑怀里：“呜呜荧惑……”
　　荧惑顾不得多言心疼的将少年拥紧：“可是受了委屈？年年别哭，谁欺负你了，同本君说，本君替你报仇去。”
　　顾惜年没有回答，只是胡乱的摇了摇头。
　　荧惑心疼不已，正欲抱着少年先离开再说，却见一胖一瘦两只妖跟着从茅厕出来向这边走来，口中还窃窃私语的说着些什么。
　　即便他并未存心去听，二人的话还是清楚的传进了荧惑耳中。
　　方才便觉得少年有些不对，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荧惑眸色骤然变得阴鸷无比，继而对着一旁的暗九冷声命令：“暗九，都杀了。”
　　顾惜年反应难得的迅速，眼泪都顾不得擦便急急阻拦：“荧惑！别！不要再添杀孽了！”
　　逐渐走近的二妖此时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很快反应过来畏惧的欲要逃走：“原来他就是那个灾星！快跑啊！”
　　荧惑听罢面色顿时变得愈发阴沉，继而反手在掌中化出魔焰。
　　顾惜年连忙上去抱住荧惑的手，祈求般哽咽着开口：“荧惑，别杀了，不要再杀人了……”
　　闻言，荧惑眸底的阴鸷渐渐退去，终究是没再理会跑走的二妖，对着少年沉声开口：“本君这就带你回家。”
　　顾惜年听罢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紧接着强忍着泪意认真道：“荧惑，我想去凡间瞧瞧。”
　　是真是假，总要他亲眼所见，不能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荧惑下意识阻拦：“凡间如今大乱，没什么好看的。”
　　顾惜年难得倔强的再次开口：“我想去。”
　　荧惑喉咙滚了滚，到底是没有拒绝：“好。”
　　他紧接着朝着星阑暗九吩咐：“你们先回去。”
　　“是。”二人恭敬行礼后便瞬间消失了，荧惑随即掐诀施法，也带着少年消失在原地。
　　就在下一刻，二人出现在泗水镇。
　　此时凡间正是夜幕降临之际，顾惜年站在街头放眼望去，发现整条街道竟是没有一家亮着的。
　　好在今晚月亮很大，足以让他看清楚一切。
　　原本祥和安宁的小镇不复存在，到处挂满了黄符。
　　一阵风吹过，黄符底下的铃铛叮铃作响，让人胆寒。
　　突然，阴云遮住了月亮，整个镇子都随之暗了下来。
　　顾惜年下意识抓紧荧惑的手，缓缓向前走去，可走着走着却是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想要看清，却被荧惑用手挡住了眼睛，耳边紧接着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听话，别看。”
　　顾惜年突然就知道自己踩到的是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荧惑，只是退后了一步，继而从空灵玉戒里取出了一个很亮的夜明珠。
　　紧握着夜明珠的手缓缓松开，顾惜年终于看清了前方的路。
　　只见素日里最是热闹的那条街上，如今却是尸横遍野，白骨皑皑。
　　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
　　即使早有准备，顾惜年还是险些吓的魂飞魄散，他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全靠荧惑掺着才未曾真的跌倒。
　　他定了定神，紧接着拉着荧惑去了之前求签的寺庙。
　　他本想问问那个和尚，这是不是就是他说的死劫，再或者，也许寺庙里会有活人。
　　可等他赶到了地方才发现，那庙已然破败了，如今那哪里还是什么庙宇，分明是个义庄。
　　停着的尸体层层叠叠，垒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尸山血海，不外如是吧。
　　黑暗处还时不时闪过几道影子，顾惜年知道那大概就是那两只妖口中从地狱逃出来的恶灵。
　　为什么，为什么不过短短数月，一切就变成了这幅景象？
　　强烈的刺激下，顾惜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他撑着荧惑站直身子，茫然的小声询问：“荧惑，这一切，当真是因我而起吗？”
　　荧惑眉心紧蹙着，闻言扳过少年的身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顾惜年，你能不能聪明一些，你只是一个灵力低微连御火术都用不熟的蠢凤凰，你又有什么能耐造成这样的结果？”
　　“本君就不该心软，不该带你去参加什么生辰宴，不该留你一个人，更不该带你来这里，我们这就回去。”
　　眼泪倏然自眼眶滑落，顾惜年下意识抓紧了荧惑的胳膊：“荧惑，可是……”
　　不等少年说完，荧惑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谁敢多说一句，本君便都杀了！”
　　杀？可是杀得尽吗？
　　荧惑杀得千人百人，却杀不尽六界众生，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况且人性本就人云亦云，那些人也并非是大奸大恶之徒，或许只是道听途说，见大家都那么说便也跟着说罢了。
　　这还是自他们心意相通后荧惑第一次对他大声说话，顾惜年却只觉得心疼。
　　他不敢想象，荧惑这些时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良久，顾惜年捏了捏荧惑的掌心，再次开口轻声询问：“那你知不知道，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荧惑眉心紧蹙，却到底没有隐瞒：“十日前，天机仙人算出来的。”
　　闻言，顾惜年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般急急开口：“那我们去找他，我要去问清楚，也许是他算错了。”
　　荧惑闭了闭眼痛苦的开口：“他算出来后就陨落了，否则本君早将他千刀万剐了。”
　　顾惜年听罢只觉得脑子嗡的响了一下，到底是没再开口。
　　荧惑亦沉默的没有再说话，只是径直将少年抱起施法回了修罗殿。
　　他将顾惜年温柔的放在榻上，亲力亲为的为他褪下华服换上便服，又找来温热的锦帕细致的擦干净少年脸上的泪痕方才再次开了口：“年年，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把一切都交给本君，本君都会解决的。”
　　闻言，顾惜年愣愣的抬眸看向荧惑一眼，良久才呆呆的开口：“……好。”
　　荧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不放心的嘱咐：“两日后便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年年该想想婚礼事宜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千万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好。”顾惜年乖乖的再次点头，心里却是苦涩的厉害。
　　————
　　两日后，大婚如期举行。
　　魔君迎娶魔后，一如荧惑所说，盛大非凡，可来的宾客却很少。
　　唯有他的爹爹娘亲和几个哥哥，还有墨染霜序，苍却慕念尘，以及君知夜。
　　不过顾惜年不在乎，他一直都在笑。
　　笑着坐轿子绕了魔宫一圈，笑着拜高堂拜天地，笑着被送入洞房。
　　他想，没什么的，哪怕明日天崩地裂，今日也无人能阻挡他和荧惑成亲。
　　可惜的是，他终究是没能如愿。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寝殿内的那一刻，顾惜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来了。
　　像是早有预料般，诡异的，他竟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是谁？”顾惜年抬头望着对方，轻声询问。
　　“吾乃天道。”来人声音淡淡。
　　顾惜年点了点头，淡淡的反问：“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
　　来人回答：“是，也不是，你并未做下十恶不赦的坏事，我不能亲自动手。”
　　顾惜年听得不由嘲讽一笑：“所以，你是来劝我自戕的？”
　　天道答：“选择的权利在你自己手里，不过在此之前，你想不想看看你若执意偷生将会发生什么？”
　　顾惜年听得却是笑了：“偷生？我偷生？我没有杀过一人，没有做过坏事，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生！”
　　天道随即开口：“即便你不曾动手，一切却是因你而起，是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不是吗？”
　　话罢，他紧接着化出一粒光珠打入了顾惜年眉心。
　　顾惜年被迫闭上眼睛，看着一幕幕场景在他眼前划过。
　　所以，所谓选择，是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若不死，凤族会因他第一个消亡。
　　荧惑为他与六界为敌，六界生灵涂炭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可惜一人之力终究无法阻止六界，荧惑最终还是因他而死，他也跟着殉了情。
　　崽崽虽有冥王护着，但没了双亲对他的打击太大，不过几年便郁郁而终……


第125章 年年，本君让这六界为你陪葬，可好？
　　可笑，当真是可笑极了。
　　顾惜年缓缓睁开红眸，望着仙气飘飘的所谓天道，漫不经心的笑着询问：“所以你知道我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
　　天道颔首：“是。”
　　顾惜年接着问：“那你可知我为何会来？”
　　天道闻言顿了顿才道：“这个，本座也不清楚，不过，你和原来的那位其实本就是一人，只是你的三魂七魄因缘际会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这里，一部分却去了异世，所以才会一个愚钝一个体弱。”
　　“你们本该没有任何交集，双双早逝，可不知为何你却来了这里，一切便都因你而彻底改变了，故而今日惨象，与尔脱不了干系。”
　　原来，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啊，怪不得，都是一样爱惨了荧惑。
　　还真是命定的缘分。
　　只可惜到底是应了那句‘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顾惜年心道当真是好笑，可眼泪却终究是不堪重负从眼眶滑落，继而顺着脸颊滑至下颌，渐渐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最后彻底滴落，落在大红色的喜服上，将衣裳染上星星点点的殷红。
　　他看得却是慌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要将泪痕抹去，可喜服上落下的泪痕越来越多，他到底是缓缓停下了无用的动作。
　　天道看得微微蹙眉，不禁再次出声催促：“你想好了吗？”
　　闻言，顾惜年缓缓抬眸，哑声反问：“你让荧惑在大婚之日失去我，你可想过他该有多绝望？”
　　“你为什么不能早些来？或者晚些，为什么非要是今天？”
　　“就不能再等等吗？”最后一句，顾惜年几乎是在祈求。
　　天道端的一副仙人般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听不出半分情感：“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时间紧迫，已然无法再拖延了，你多活一刻，这世间便有无数生灵因你而亡。”
　　顾惜年听得不由桀然一笑，到底是懒得再去多做争辩，他道：“有没有毒药，不会疼的那种。”
　　这一点小小的心愿，天道自然是愿意满足的，他很快反手化出一个瓷瓶，淡淡的开口：“此毒曰入梦，如其名，饮下便如做梦一般，不会痛苦，死相也不会难看。”
　　顾惜年颤抖着双手接过瓷瓶，祈求般再次开口：“再给我一点时间，片刻就好。”
　　考虑到逼急了怕是会适得其反，天道到底是点了头：“好。”
　　顾惜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至书案坐下，继而将信纸铺平提笔写了起来。
　　有赖于荧惑孜孜不倦的调教，他的字比以往要好看上许多。
　　顾惜年却是越想越觉得好笑，眼泪也随之再一次不争气的滴落在了纸上，将刚写好的字迹晕染开来。
　　他看得不禁皱了皱眉，继而毫不犹豫的将刚写好的信撕了，紧接着又重新铺开一张新的纸开始写。
　　只是才写了几个字他便不满的再一次将纸撕了。
　　如此周而复始数次，一旁的天道看得不由蹙眉。
　　顾惜年也发现了，似乎写什么都弥补不了遗憾，也无法让荧惑好受半分。
　　想到此处，他不由又一次红了眼。
　　最后顾惜年重新挑了一张纸，提笔洋洋洒洒写了六个字便作罢了。
　　他随即将那纸仔细的折叠好握在掌心，继而坐回了榻边再无任何犹豫的将毒药一饮而尽。
　　他紧接着抬眸看向天道：“好了，我喝了，你可以走了。”
　　天道颔首，继而瞬间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顾惜年随即低头晃了晃胳膊，手腕上的红玉凤凰与玄蛇随之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听得不由笑了一下，缓缓在榻上躺了下来。
　　毒药是好毒药，喝起来没什么味道，药效却是快的很，他已然感觉到困了。
　　顾惜年不由的想，这一次，却是轮到他骗荧惑了。
　　即便再不甘心，他还是渐渐变得越发困倦，继而彻底失去了意识……
　　————
　　同一时间，荧惑饮下苍却敬来的酒，心口的位置却是突然猛的疼了一下，他的心也随之莫名浮上几分烦躁。
　　他再也无心应酬，当即离开了宴客的大殿。
　　他很快回了修罗殿推开了寝殿的门，继而快步走到了床榻边。
　　少年此时正面色如常躺在榻上乖巧的睡着。
　　荧惑眸底闪过丝丝缕缕的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轻了动作在榻边坐下，无奈又宠溺的开口：“年年，怎么不等本君便睡了？”
　　“是不舒服吗？”他紧接着自顾自的开口，继而冲着殿外吩咐：“星阑，君后病了，去将摩荣找来。”
　　摩荣也在席间，故而不过片刻星阑便带着摩荣出现在了殿内。
　　只是一进殿，二人的面色便双双沉了下来。
　　荧惑见状不悦的催促：“还不过来诊脉？是要本君亲自请你吗？”
　　摩荣战战兢兢的靠近床榻，也随之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君后分明已经没了生息是个死人了。
　　但他不敢忤逆荧惑的意思，还是缓慢的将锦帕覆在少年腕间开始诊脉。
　　良久他才收手，一时间却也不敢开口。
　　荧惑见状焦急的询问：“他怎么了？为何手突然变得这么凉？”
　　自是因为死了，摩荣想，但他自然不敢说出来的，半响才斟酌着哆哆嗦嗦的开了口：“回禀君上，君后他……饮了毒药已然身陨，还请君上节哀……不要太过伤怀……”
　　“放肆！”荧惑听罢眸色骤然变得森寒无比，抬脚便将摩荣踹翻在地：“竟敢胡言乱语，给我滚出去！”
　　摩荣被踹的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哆嗦着离开。
　　荧惑则是自顾自的重新将少年冰凉的手塞回了被子里，继而自言自语的开口：“不会的，年年即便舍得本君也舍不得顾岁安，他又怎会喝什么毒药。”
　　他紧接着朝殿外开口：“顾岁安呢？将他带来，年年见到他定然就装不下去了。”
　　殿外夏兰闻言赶忙抱着崽崽进入寝殿走到床榻边，却是倏然红了眼睛。
　　君后的确是殁了，连她都能看得出来，君上法力高强又怎么会分辨不出，他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荧惑见状忙不迭抱过崽崽放在少年身边，随即哑声开口：“年年快醒醒，你若是再这样，安安该被你吓哭了。”
　　崽崽似乎也发觉了不对，整个人呆呆的看着自家爹爹。
　　同顾惜年如出一辙的红眸里很快盛满了眼泪，他焦急的去拉顾惜年的手：“diadia……diadia……”
　　荧惑看得粲然一笑，眸中渐渐浮上了几分泪意。
　　良久，他轻声开口：“算了，年年只是困了，让他好好睡吧，夏兰，将岁安抱出去吧，不然会吵到年年睡觉的。”
　　夏兰闻言红着眼睛上前准备将崽崽抱走，荧惑却是突然注意到了崽崽手里抓着的纸条。
　　方才分明是没有的，那就是崽崽从顾惜年手里拿出来的。
　　“等一下。”他道。
　　夏兰闻言停下动作。
　　荧惑从崽崽手里拿过纸条，随即再次开口：“抱他出去。”
　　夏兰很快抱着崽崽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随着崽崽的离开，寝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荧惑缓缓将纸条打开，看得却是不由红了眼眶。
　　纸条上只有洋洋洒洒六个字。
　　「荧惑，活着，等我。」
　　这分明是连死都不让他死。
　　荧惑绝望的将薄薄的一张纸攥紧，可下一刻，他又焦急的将纸展开小心翼翼的捋平，放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什么难得的珍宝一般。
　　良久，荧惑仔细的将纸条收好，颤抖着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少年的眉眼。
　　少年往日最是动人的眼眸，如今却紧紧阖着。
　　“顾惜年，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丢下本君独自一人……”
　　“你让本君等你，可为何不说归期？你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在说谎吗？”
　　荧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刀子不断的凌迟般让他痛不欲生，胸膛血气翻涌间，下一刻，他竟是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了少年苍白的脸上。
　　“不，年年最讨厌血腥了……”荧惑几乎瞬间慌了神，他慌乱的用袖子去擦拭，直到将血迹擦拭的干干净净方才作罢。
　　他紧接着眷恋的碰了碰少年的脸颊，翻身上榻在少年身侧躺下，继而紧紧的抱着少年闭上了眼睛自顾自的说话。
　　“年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在同本君置气吗？怪本君瞒着你之前的事情？”
　　“年年，本君知错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可好？往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你起来好不好？或者，本君让这六界为你陪葬，可好？”
　　————
　　时年，四月十七，魔君迎娶魔后。
　　四月十八，其余五界聚集魔界凤歧山，逼迫魔君交出顾惜年挫骨扬灰，以平灾祸。
　　却不知魔后已死，魔君一夜白发。
　　魔君怒极，欲拉众人同死。
　　天帝同时出现，曰灾星魂灯已灭，魂飞魄散，众人这才退出魔界。
　　不料一月后，六界祸端再起，荧惑设局搅乱六界，一时间血流成河，天崩地裂……


第126章 嘶，荧惑你是想咬死我吗？下嘴这么狠！
　　“顾惜年，醒醒……”
　　谁？是谁在叫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浑浑噩噩间，顾惜年不禁迷迷糊糊的想。
　　他想继续睡去，可那道声音却还在不知疲倦的不断呼喊。
　　“醒醒，顾惜年，快醒醒……”
　　良久，在对方不厌其烦的呼唤下，顾惜年终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不过他还是迷茫的厉害，又呆呆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也随之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唯有一片黑暗而已，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他想起来了，自他死后，他就一直身处这个空间。
　　这里似乎没有尽头。
　　黑暗中不知时间的流逝，在此之前，他甚至是没有多少意识的，只有很少的时候会偶尔记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却也仍旧是混混沌沌的。
　　只是看着面前光亮中将自己唤醒的人，顾惜年不禁有些惊讶。
　　是天道，他一时间却是搞不明白对方为何又出现了，莫非，是想将他这点儿残存的意识也彻底销毁吗？
　　不过，天道竟是全然不像当初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了，难得看起来有几分颓败与疲惫。
　　顾惜年又懒懒的看对方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论如何，他都没什么跟对方好说的。
　　天道见状不禁微微蹙眉，只好再次出声：“顾惜年。”
　　顾惜年不胜其烦，到底是无奈的开了口：“你叫魂呐，要干什么你倒是说啊。”
　　他也没说错，他如今确实是就剩点儿魂了，只是不知为何他竟是没去冥界投胎，想来定然也是这家伙搞的鬼，否则荧惑定然早就去冥界找他了。
　　天道被怼的面色白了白，良久才再次开了口：“你死后……荧惑设局搅乱了六界，如今六界生灵涂炭，除了魔界和凤族还在，其余五界已然找不到多少活着的生灵了……”
　　“荧惑是要毁了那个世界，所有当初说过你一句坏话的，他都无一例外一一杀了……”
　　顾惜年认真听完，只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不过他麻木的太久，即便不用伪装面上也不会有什么表情，顿了顿他才淡淡的反问：“哦？那又与我何干？你让我死我也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你还要我如何？”
　　天道认真回答：“本座希望你能回去，改变这个结局。”
　　顾惜年听得不禁嘲讽一笑：“可你不是说一切是因我而起吗？你就不怕即便我回去了也还是于事无补，最终变成了当初你给我看的那个结局吗？”
　　天道再次开口：“本座相信你有本事改变，万事有因才有果，本座希望你能找到那个因。”
　　闻言，顾惜年却是忍不住笑了：“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我死我就死，你要我生我就生？”
　　“有因有果，的确，若非你当日逼死我，荧惑又怎会将六界搅乱，这不就是你种的因结出的果么，怎么？不满意？”
　　不等天道有所回应，顾惜年紧接着继续道：“为什么你当初不去找那个因，而是选择逼死无辜的我？”
　　“哦，我知道了，因为你自诩是天道，自诩蔑视一切，你不愿意费更多的力气，你更愿意用那个看似最简单的法子，毕竟这样就只需要牺牲一个我罢了，只是你不曾想到，荧惑会因我而搅乱六界毁天灭地。”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杀不了荧惑，否则你一定会那么做，以绝后患。”
　　天道沉默的听完，脸色却是越发白了，良久才再次开口：“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回去？”
　　顾惜年反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天道听得眉心紧蹙，再次沉默了下来。
　　顾惜年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到底是松了口：“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不愿回去，说实话，他心疼极了荧惑，也担心极了崽崽。
　　他知道，没有他的那个世界，荧惑必然过得痛苦万分。
　　天道闻言很快反问：“什么要求？”
　　顾惜年答：“等找到你说的因，一切落下帷幕之后再说吧。”
　　天道沉吟片刻，到底是点了头：“好。”
　　顾惜年再次道：“还有一件事，我想看看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言，天道没有推脱，很快利落的将一粒光珠打入少年眉心。
　　顾惜年顺从的闭上眼睛，仔细的看着眼前闪过的一幕幕场景。
　　他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掌心，只觉得锥心刺骨。
　　良久，他再次睁开双眸，纤长的睫羽已然被泪水打湿，他道：“送我回去吧。”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顾惜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猛的失去了意识。
　　————
　　魔界，修罗殿。
　　晨雾弥漫，天色微明间，一缕阳光自窗户的缝隙中钻入寝殿，渐渐打在了少年脸上。
　　顾惜年迷迷糊糊被照的有些不胜其烦，不禁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定定的看着床榻顶上熟悉的雕花麒麟打了个哈欠，随着睡意退去，整个人这才猛的清醒过来。
　　！！！
　　他真的回来了！
　　下一刻，顾惜年急忙坐起来看向身侧的荧惑。
　　荧惑还在睡着，只是他睡的显然并不安稳，眉心紧蹙，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顾惜年心疼的碰了碰对方的眉心，情不自禁湿了眼眶。
　　只是除了难过之外，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 。
　　顾惜年的动作放的很轻很轻，但就在下一刻，荧惑还是倏然睁开了眼眸。
　　他一醒来便定定的望着少年，可漆黑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抬手细致的描攥着少年的眉眼良久，又轻轻的碰了碰他温软的唇瓣方才自言自语般开了口：“年年，真好，本君又梦到你了……”
　　只这一句，却是顷刻间让顾惜年泪流满面：“荧惑……”
　　荧惑见状眉头蹙的越发紧了：“年年怎么哭了？是不是还在怨恨本君？”
　　闻言 ，顾惜年这才猛的清醒过来，他红着眼睛摇了摇头，继而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抱紧了荧惑急急开口：“不是梦，荧惑，不是梦，是真的，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我没有骗你，你等到我了。”
　　荧惑安静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是在享受久违的亲昵。
　　顾惜年心疼的蹭了蹭对方，可就在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却是猛的传来一阵刺痛。
　　“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却并没有躲开。
　　不知又过了多久，荧惑方才缓缓松开，他随即解开少年的衣领心疼的碰了碰少年肩膀上被咬出血的牙印，继而自言自语的再次道：“果然是梦，年年最怕疼了，若不是梦，他该生气才对……”
　　他紧接着警告般对着顾惜年开口：“即便你长得再像也不是他，你也休想取代他。”
　　顾惜年：？？？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他不过是体谅某人才不忍心生气责怪，他倒好，竟然还说他是假的！
　　顾惜年无语，也有些生气，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这人竟然还这样对他。
　　想到此处，他当即抓起荧惑的手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的手背咬了上去，直到咬出血腥味方才作罢。
　　他随即询问荧惑：“如何，疼吗？”
　　荧惑瞥了眼手背上带血的牙印，继而毫不迟疑的回答：“疼。”
　　顾惜年听罢有些得意：“那你还觉得这是梦吗？梦里可是感觉不到疼的。”
　　荧惑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继而十分认真的纠正道：“梦里也疼，这里，一直都疼。”
　　顾惜年顺着荧惑所指望去，才发现他指的是心口的位置。
　　见此，他不禁再一次泪眼朦胧。
　　他怎么会不知道荧惑疼，否则他怎会急到吐血，又怎会一夜白头。
　　幸好，一切终于有了转机。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抹了把泪，索性放弃辩解，直接抱着荧惑又躺了下来，继而开口：“既然你觉得是梦，那我就一直陪着你，梦会醒，醒来我就会消失，但这次我再也不会消失了，你就会知道这不是梦。”
　　荧惑听罢没有开口，只是一直定定的望着顾惜年。
　　顾惜年也回望着荧惑，二人就这样相视着从天亮躺到了天黑。
　　黑暗中，顾惜年借着月色伸手碰了碰荧惑的唇瓣：“这回呢？你还觉得我是假的吗？”
　　荧惑没有开口，却在闻言的下一刻猛的欺身吻上了少年的唇瓣，发狠般厮磨噬咬。
　　顾惜年心疼荧惑，故而心软的没有挣扎，乖乖的放任荧惑亲吻。
　　却不料就在下一刻，他的唇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顾惜年就是再好的脾气这回也被逼急了，他疼的嘶了一声，继而用尽力气推开了荧惑：“嘶，荧惑你是想咬死我吗？下嘴这么狠！”
　　荧惑眸色猩红一片，双拳紧捏着，他下意识想抱抱少年，却克制的忍了下来，良久才开口：“顾惜年，你扪心自问，本君有你狠吗？”
　　顾惜年：……
　　啊，有点心虚怎么肥事……


第127章 疼疼疼疼疼，荧惑你到底要干嘛！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荧惑丢下他一个人，他都不敢想象他会有多崩溃。
　　想到这里，顾惜年那点儿气瞬间就消了。
　　抬眸对上男人甚至隐隐带着些恨意的眼眸，顾惜年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虽不知道荧惑究竟为何还记得那一切，但他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也是真的伤了荧惑的心。
　　毕竟，往往活着的那个才最痛苦，要抱着那点儿几乎看不到的希望，苦苦的等下去。
　　而荧惑，足足等了他三年之久。
　　他从天道的幻境中看到，那三年荧惑除了为他复仇，余下的时间便是抱着他的尸身烂醉如泥。
　　怕是正因如此，荧惑方才见到他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可在外人看来，荧惑是疯了才会那样。
　　虽然不愿承认，但顾惜年心底也隐隐有这样的念头。
　　或许疯与不疯，只在一念之间。
　　好在他总算是回来了，也有足够的时间抚平荧惑的伤，虽明知无法愈合到受伤前的状态，但也是聊胜于无。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对付过去如今的修罗场，毕竟荧惑这会儿虎视眈眈的，他不给点儿甜头怕是过不去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可怜兮兮的扯了扯荧惑的衣袖，试图萌混过关：“荧惑哥哥，年年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可惜往日最是有效的法子这次却是全然没了效果，荧惑面色仍是冷的厉害，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
　　顾惜年不禁有些失望，想了想，他又豁出去般闭着眼睛倾身去吻荧惑的唇瓣。
　　可惜还没碰到，他便被荧惑以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什么嘛，竟然连美人计都失效了，荧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油盐不进了，简直比他当初穿书的时候都要难对付。
　　顾惜年顿时有些绝望，只好退了回去。
　　他正欲再说点儿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张嘴，左手突然就被荧惑不容拒绝的抓了过去。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荧惑突然反手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顾惜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拼命往回抽自己的左手，顺带着试图找出一丝商量的余地：“荧惑你冷静！冷静！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呜呜，你要干什么，我是你老婆，你怎么可以谋杀亲夫……”
　　荧惑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将利刃贴在少年白皙的掌心，继而微微用上了些许力道，随之冷声开口：“别动，乱动只会割的越深。”
　　顾惜年顿时整只凤凰僵住一动不动：“呜呜……”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被残忍的割开一道口子，鲜血很快凝成一道血线，他也随之疼的红了眼眶，不禁绝望的质问：“疼疼疼疼疼！荧惑你到底要干嘛！”
　　荧惑迅速化出一只白瓷碗一滴不落的接住少年的血，终于给出了回应：“忍着，结契。”
　　闻言，顾惜年瞬间闭嘴。
　　一直等到白瓷碗底薄薄的接了一层血荧惑方才松开顾惜年的手，继而毫不犹豫的将碗中的血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也不顾唇上还沾染着血迹，又如法炮制的割开自己的手掌接了血抵到少年唇边：“喝。”
　　见状，顾惜年情不自禁猛的吞了下口水。
　　人在屋檐下，他终究是乖乖低头喝掉了碗里的血。
　　他向来受不了血腥味，但想到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仪式，到底还是拼命忍着没有反胃。
　　却见荧惑接着又从自己和他的眉心各自抽了一缕神魂揉杂在一起，薄唇轻启念念有词了好一会儿才将合在一起的神魂一分为二重新送回了各自体内。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荧惑方才冷冰冰的再次开了口：“契约已成，从今往后，你休想再丢下本君。”
　　压下心头的苦涩，顾惜年抱着已经不再流血的左手呆滞的点了点头。
　　好吧，其实当初大婚前夜荧惑便想同他结契来着。
　　只是那时候前不久他才问过浮生神草道侣契的作用，那阵子他心里又没底便找借口拒绝了。
　　后来天道找上门他还因此十分庆幸。
　　不过，如今他们可真成了共用一条命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挺好挺好，只是他以后可得更惜命了。
　　顾惜年正沉思着，却是突然感觉左手又被碰了一下。
　　他猛的回过神来，有了方才的经验，这次他本能的躲的飞快，荧惑愣是没能抓住他的手。
　　顾惜年正有些庆幸，一抬头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荧惑明显不悦的神情。
　　他顿时怔了怔，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在纠结了半响后，到底是主动将受伤的手递到了荧惑面前，委屈巴巴的开口：“给……”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荧惑要割他一块肉他也认了，横竖是他先伤了荧惑的心。
　　荧惑无奈的瞥了眼某只一脸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凤凰，随即面无表情从床榻的暗格里取出顾西棠给的伤药开始给顾惜年手心的伤口上药。
　　顾惜年却是看得不禁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却是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呜呜，他还以为荧惑因爱生恨，从今往后都不疼他了。
　　某只凤凰的那点儿心思简直写在脸上，荧惑无语的上完药准备将药瓶收好。
　　那药是用一大堆珍贵的灵花灵草做的，故而就这么短短片刻的功夫，顾惜年手上的伤已经彻底愈合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顾惜年惊讶的看完，紧接着可怜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询问：“这里不涂吗？”
　　荧惑冷漠回答：“那里用不着涂，留着让你长长记性。”
　　闻言，顾惜年委屈巴巴的点了下头，丝毫不敢反驳。
　　不过见荧惑似乎不准备给自己用药，他当即伸手将药抢了过来，继而仔仔细细的给荧惑手上的口子也涂了药。
　　也是因此他才发觉，荧惑对自己可比对他狠多了，那口子，比他的足足深了好几倍……
　　意识到荧惑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无情，顾惜年见缝插针，放了药便楚楚可怜的又去扯荧惑衣袖：“对不起嘛，荧惑你原谅我好不好？”
　　荧惑无情的抽回衣袖，冷声回答：“不好。”
　　顾惜年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卖乖：“呜呜，真的不给个机会吗？”
　　荧惑不为所动：“不给。”
　　想了想，顾惜年默默将衣裳往下扯了扯，娇声娇气的问：“那可不可以贿赂……”
　　荧惑眸子终于闪了闪，沉声反问：“哦？你想怎么贿赂？”
　　有戏！
　　顾惜年听得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将双臂搭在荧惑肩头，暧昧的凑近男人耳边舔了下对方的耳朵方才轻声开口：“荧惑哥哥，天已经黑了，如此良辰，我们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闻言，荧惑用力的抬起少年的下颌直直的盯着他看了良久，继而发狠的咬上了少年的唇瓣。
　　顾惜年瞬间疼的瑟缩了一下，却也并未躲开。
　　因为他知道，荧惑只是太疼了，疼到已然无法承受，才会想让他也一起疼，可又舍不得太过。
　　他献祭般将自己送入男人怀里，说服自己去享受荧惑给的疼痛。
　　荧惑似有所感，克制的没有去抱少年，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抬手去拭少年脸颊上的泪痕。
　　衣衫一件一件落在榻边的地上，二人也很快沉溺在这场久违的情事之中，自有一番抵死缠绵……
　　————
　　翌日，顾惜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可其实他也没睡多久。
　　荧惑几乎拖着他辛劳了一夜，晨起他才好不容易被放过拖着疲惫的身躯睡过去。
　　要问他有何感想，别问，问就是后悔。
　　他真的太惨了，好不容易回来，先是挨了荧惑两口，接着又挨了一刀，还要操劳整整一夜。
　　如今还要想着怎么破那个死局。
　　没错，他就是因为忧心这个才起来的，否则他得一觉睡到晚上去。
　　荧惑倒是精力充足的很，他醒来时就见对方一直盯着他看，想来那家伙很有可能是根本就没睡。
　　顾惜年最后不舍的在温暖的被窝里蹭了蹭才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他自然还记得他昨晚是为什么受这一番折腾的，故而一爬起来他就看向荧惑讨好的询问：“荧惑哥哥，可以原谅我了吗？”
　　荧惑跟着坐起来，却是很快摇了摇头。
　　顾惜年脸上的那点儿笑当场僵住，气愤之下，他不禁咬着牙狠狠瞪了某人某人一眼，继而毫不犹豫的撑着酸软的腰肢起身下了榻。
　　可他才下地还没站稳就腿一软朝着地上摔去，荧惑见状动作迅速的将少年扶住：“小心。”
　　顾惜年并不领情，很快躲开荧惑去到旁边慢吞吞的穿衣服。
　　他乏的厉害，动作自然就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穿好衣裳。
　　顾惜年紧接着过去推开了房门。
　　阳光洒进来的瞬间，他不由的愣了愣，继而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活着，真好，他想。
　　他很快在院子里找到了忙碌的夏兰，走过去沉声询问：“夏兰，如今，是几月几日？”


第128章 荧惑你不会真想打我吧！？
　　顾惜年很快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夏兰，走过去沉声询问：“夏兰，如今，是几月几日？”
　　夏兰虽听得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回答：“三月二十啊，您前日才为小殿下办了满月宴。”
　　顾惜年听得怔了怔，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荧惑。
　　二人相视片刻，各有所思。
　　顾惜年随即对着夏兰笑笑点了下头便重新回了寝殿，仔细的将门关好方才对着荧惑开了口：“看样子，我们是回到了一个月前。”
　　顿了顿，他到底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为何你还记得那一切？”
　　明明夏兰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荧惑听罢微微摇头：“不清楚，昨日醒来便看到了你，便以为是在做梦，在此之前，本君本是带着你回了凤族欲寻机缘。”
　　顾惜年顿时听得心疼了一下。
　　没错，那三年荧惑还执着于一件事，便是让他复生。
　　禁术让他试了个遍，能找的人他也都找了一遍，却都是徒劳，可荧惑始终不愿放弃……
　　不过顾惜年猜测，如今荧惑之所以还记得那一切，要么就是天道留下了他的记忆，要么就是荧惑执念太深，深到天道逆转了时间都没法磨灭那些痛苦的记忆。
　　他认为是第二个，因为天道定然是巴不得荧惑忘的干干净净。
　　见少年突然沉默，荧惑终于蹙眉问出了让他痛了三年却始终不曾想明白的问题：“顾惜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新婚之夜你因何……自戕？那毒药又是谁给你的？”
　　闻言，顾惜年猛的回神，注意力却下意识放在了荧惑的称呼上，他忍不住嚷嚷着反驳：“哎呀，你干嘛一直连名带姓的喊我，怪吓人的知不知道，我总觉得你想揍我。”
　　荧惑眉心始终蹙着，却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顾惜年看得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反问：“你不会真想打我吧？”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炸毛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昨晚都肉偿了！你还想怎样？我的腰到现在还疼着呢！”
　　荧惑无声轻叹，终是淡淡的开口回答：“不打，不够。”
　　顾惜年：……
　　他听懂了，荧惑这意思是不打他但是肉偿还没偿够呗。
　　意思他还得补够那三年呗，那补够了他的腰还能要么？顾惜年不由的想。
　　见少年又一次走神，荧惑不悦的出声催促：“回答本君的问题。”
　　顾惜年闻言这才回神，却是顿时蔫儿了，他这会儿也不敢再惹荧惑了，只好老实巴交的回答：“那天晚上天道来找我了，他说是我的出现造成了六界的灾祸……”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对，也不是，天道说我和原来的顾惜年其实是一个人，只是因缘际会我们的三魂七魄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这里，另一部分去了异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又回来了，就是给你下合欢散的那个晚上啦。”
　　顾惜年心虚的不得了，声音也下意识的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所以，天道觉得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本该有的轨迹，便让我自戕……”
　　荧惑的面色几乎瞬间变得无比森寒：“他让你死你便死？你忘记了当初曾答应过本君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同本君说，绝不擅自作主去干傻事的承诺了吗？”
　　顾惜年顿时怂的不得了，可怜兮兮的去扯荧惑的衣袖：“我也不想嘛，可是他给我看了之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看到你和崽崽还有凤族的家人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着他便不由回想起了当初所见到的那副惨象，顿时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我做不到明知会是那样的结果还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继续发生……”
　　荧惑听得眉心紧蹙，无奈的伸手去拭少年眼角的泪，心疼之际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简直愚不可及。”
　　顾惜年连忙点头，错认的飞快：“好了嘛，我真的知错了，往后再不会了。”
　　荧惑一脸的不为所动，声音仍旧冷漠：“你的承诺在本君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
　　顾惜年继续讨好：“那我以后就努力用行动证明，让你重新对我建立信任好不好？”
　　荧惑没再开口，只是神色淡淡的望着顾惜年。
　　顾惜年顿觉没戏，只好讪讪收手暂时歇了哄好某人的念头。
　　片刻后他才换上严肃的表情再次开了口：“言归正传，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任务的，也是我们如今不得不正视解决的问题，就是改变之后的结局，让坏的那两个结局都不发生。”
　　他紧接着一脸认真道：“荧惑，我怀疑，这背后其实是有人在搞鬼，否则一切怎么会那么巧合，六界接连出事，人间大乱，冥界结界突然坏了，仙界又跟着突然陨落了好几位仙人，就连妖界都突然死了那么多妖，唯有上古便存在的神界和我们魔界安然无恙，也难怪他们那么相信我就是那个灾星……”
　　“只是不知道，这一连串的灾祸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要是知道的话我们就知道该从哪里查起了。”说着，顾惜年不禁有些发愁。
　　却不料就在下一刻，荧惑突然十分笃定的开了口：“从两日后的泗水镇开始。”
　　顾惜年听得有些惊讶，情不自禁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荧惑答：“本君查过。”
　　顾惜年心想也是，那三年荧惑定是将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想到此处，他当即再次询问：“那泗水镇为什么会短时间内死那么多人？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荧惑再次回答：“瘟疫。”
　　闻言，顾惜年了然的点点头，很快做出了下一步的决定：“行，那咱们明日便去泗水镇，我就不信了，我抓不到这个幕后真凶，等我抓到他，我一定让他悔不当初，我折磨死他。”
　　他咬牙切齿的说完，还不忘见缝插针的讨好自家还在气头上的蛇蛇夫君：“哼，害得我们家荧惑宝宝那么难过，必须狠狠的收拾他！”
　　荧惑一眼便看透了某只凤凰的那点儿小心思，当即淡淡的出声：“说好话也没用。”
　　顾惜年顿时又蔫儿了：“好好好，我闭嘴。”
　　二人这边才沉默下来，门外便由远及近传来了崽崽的哭声以及略显急切的脚步声。
　　顾惜年连忙跑到门口将门打开，很快看到温萦心抱着崽崽向他走来。
　　于旁人而言，他不过两日没见崽崽，可只有顾惜年清楚，他究竟思念了崽崽多少个日日夜夜。
　　他只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眼睛也热热的，不过担心大家看出异常，他到底是忍着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
　　他很快出门迎了过去担心的询问：“温姨，崽崽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
　　温萦心听罢柔声回答：“别担心，安安没事，他只是想你了。”
　　果不其然，一见到顾惜年小家伙就真的不哭了，只是哽咽着一直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dada……””
　　顾惜年看得心疼不已，忙不迭伸手将自家崽崽抱到怀里：“快让爹爹抱抱……”
　　送完崽崽温萦心便回去了，顾惜年将崽崽抱回寝殿还在一直哄着小家伙玩，荧惑便在一旁坐着，目光自是始终落在少年身上。
　　————
　　翌日午后，顾惜年和荧惑便不得不再次丢下顾岁安小朋友离开了魔界。
　　顾惜年虽舍不得自家崽崽，但也明白兹事体大，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幕后挑起事端者。
　　唯有解决了即将出现的灾祸，他们一家才能真正好好的生活下去。
　　荧惑修为高深，带着顾惜年去往凡间也不过转瞬的功夫。
　　不过此行自然也不单单是只有他们二人，星阑还在荧惑的吩咐下带了数千名魔族将士一同去往凡间。
　　他们没有荧惑的本事，只能通过传送法阵去往凡间，故而早上便先一步出发去了泗水镇，如今已经在星阑的部署下分布在泗水镇各个地方盯着了。
　　荧惑则是先带着顾惜年找了间客栈住下了。
　　转眼便到了晚上，顾惜年在客栈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什么消息，心中不由就有些烦躁，这会儿看着楼下热闹的夜市，他顿时疯狂心动。
　　他当即去榻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荧惑的肩膀：“荧惑哥哥，这里好闷，咱们去下面逛逛好不好？”
　　荧惑正在闭目打坐，闻言才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的看着顾惜年，却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顾惜年属实是待不住，便又可怜兮兮的去拉荧惑的手：“走嘛走嘛～”
　　荧惑皱了皱眉却到底是妥协的站了起来。
　　二人很快出现在夜市里。
　　如今的泗水镇还未变成那副可怖模样，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极了。
　　顾惜年一融入其中便兴奋的不得了，他可是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三年，如今自然是看什么都新鲜，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拉着荧惑逛了起来，没一会儿就买了好几样小吃边走边吃。
　　唔，真的太香了！
　　吃到一口好吃的，顾惜年顿时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真的有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第129章 呜呜，荧惑你如今就是不爱我了……
　　说起来，顾惜年这会儿还有些生气呢。
　　昨日他便想让厨房给他多做点儿好吃的，结果倒好，荧惑那厮以什么为他好的理由，愣是不准厨房给他准备，只让他喝了两顿白粥。
　　喝的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某人根本就是在变相的惩罚他。
　　好在他银子多的很，这会儿就算是荧惑也拦不住他！
　　这般想着，顾惜年又很快明目张胆的跑到了一家酥肉摊子前笑吟吟的开了口：“老板，给我来一份酥肉，加辣椒，多加点！”
　　荧惑看得不由蹙眉，当即对着准备摊贩冷声道：“不准给他做。”
　　那摊贩虽不知道荧惑的身份，但见对方气度不凡的模样他自是不敢多说什么，伸出去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
　　顾惜年见状却是不乐意了，顿时气呼呼的准备掏银子直接拍在桌子上让老板给他做个十份八份的。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从空灵玉戒里拿到银子，就见荧惑一阵掐诀施法给戒指施了法术。
　　他再想去拿银子，就发现戒指像是被封住了似的，他根本进不去了。
　　顾惜年顿时急了，当即凶巴巴的对着荧惑开了口：“你给我解开！”
　　荧惑面色冷漠也不说话，显然是不答应。
　　顾惜年气的不行，还想再理论，却是突然发现他方才那一嗓子出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这会儿正在一脸看好戏的盯着他们看。
　　尴尬，就很尴尬。
　　他立马闭了嘴，赶紧低下头拉着荧惑就往别处走。
　　走了许久，顾惜年又拉着荧惑钻进一个隐蔽的巷子里方才压低声音气呼呼的再次开了口：“为什么不让我买？你是不是舍不得银子？”
　　他自然知道荧惑定然不是舍不得钱财，只是气的紧了，话便脱口而出了。
　　而且他方才一路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其实已经饱了，他只是许久没有吃过好吃的便有些贪心想买一份尝尝，却没想到荧惑竟然会阻止他。
　　顾惜年其实很委屈，还有些矛盾。
　　他知道荧惑在生他的气，也知道他该乖一点让荧惑消气。
　　可荧惑从前待他实在是太好了，如今这样却是让他根本无法适应。
　　荧惑却是听得不由蹙眉，眼底随之闪过一丝受伤。
　　他仍旧没有开口，只是默不作声的将手从少年掌心中抽了出来。
　　顾惜年见状顿时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抹了把泪道：“呜呜，你如今就是不爱我了，这不让那不让，还逮着我的一点小错误一直不放……”
　　荧惑听罢眉头蹙的越发紧了，不禁冷声反问：“小错误？”
　　呜呜，好像真的不小，还很大。
　　顾惜年心虚不已，含泪摇头：“不小呜呜……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还想再辩解，就见星阑突然出现向他们走来。
　　顾惜年不想太丢人，当即迅速背过身去擦了眼泪调整好状态方才再次转回来，继而一脸焦急的询问：“星阑，是不是抓到人了！？”
　　荧惑也缓缓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略显无奈的目光看向星阑。
　　星阑迅速回答：“回君后，泗水河的上游方才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是个微末小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属下已命人盯着，特来禀报，等候君上命令。”
　　顾不得诧异竟会是仙界之人，顾惜年顿时着急的对着荧惑急急道：“我们快去看看吧，泗水河上游，他不会是想往河里下毒吧？”
　　荧惑显然也是这般想的，他迅速给了星阑个带路的眼神，随即便拉着顾惜年的胳膊跟了上去。
　　三人转瞬便出现在泗水河岸边，果然看到有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鬼鬼祟祟的准备往河里撒东西。
　　荧惑当即给了星阑一个眼神，星阑紧接着对着暗处众魔示意。
　　片刻的功夫后，那男仙便被押着带到了荧惑面前等候发落。
　　那仙显然是不认识荧惑的，被带到荧惑面前还在挣扎着大喊大叫。
　　“你们究竟是谁？抓我干什么？一群魔族也敢抓本仙，可知袭击仙家是怎样的大罪！小心本仙上表天帝，将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星阑充耳不闻，径直接过手下递来的东西呈给荧惑：“君上，这就是他准备往河里撒的东西。”
　　那仙听罢却是瞬间意识到了些什么，不敢置信的反问：“君上？你是魔君？”
　　荧惑懒得理会，接过罐子瞧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些白色粉末。
　　顾惜年暗戳戳凑过去看了一眼便发现自己看不明白罐子里的东西，便开始转而观察被抓到的男人，却是突然发现那人竟是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显然是得知荧惑的身份后担心受到折磨想要自杀。
　　见此，顾惜年急忙扯了下荧惑的衣袖大喊：“荧惑！他要自杀！”
　　说时迟那时快，等顾惜年喊出声之际那人已然拿着匕首朝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荧惑瞬间化出风刃朝着那人劈了过去。
　　只听匕首落地发出‘哐啷’一声，随之掉落的还有那人的胳膊。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那人骤然发出了杀猪似的哀嚎。
　　“啊！我的胳膊！”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顾惜年整个人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下意识背过身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荧惑的修为更胜以往。
　　可随之他也发现，荧惑变得比过去还要残忍。
　　起码放在从前，荧惑定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这样做。
　　而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突然发现，荧惑还是待他极好的，咬两口又算得了什么，顾惜年情不自禁的想。
　　荧惑缓缓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地上还在不断哀嚎的某仙，继而神色淡淡的朝着星阑命令：“将他带回太平阁关起来，在明日本君亲审之前绝对不能让他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星阑迅速颔首。
　　荧惑随即将手中罐子递向星阑，继续道：“还有，把这个交给摩荣，让他查清楚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星阑再次回答。
　　荧惑紧接着朝着众魔冷声命令：“都退下吧。”
　　随着荧惑话音落下，众魔很快押着已然嚎到没力气的男人消失在河畔。
　　荧惑随即放出魔焰将地上的手臂烧成灰烬方才对着还在因为害怕断臂而迟迟不敢转过身的少年开了口：“怎么，在本君身边这么久，你还没习惯本君的手段？”
　　顾惜年心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但他如今又哪里还敢反驳，只得鼓起勇气转过身，却是突然发现地上的手臂已然不在了。
　　他顿时松了口气，急忙讨好自家还在气头上的蛇蛇：“怎么会，习惯习惯，我习惯的很。”
　　荧惑轻哼一声，正欲再开口，却突然注意到了少年衣摆上沾染的血迹。
　　他当即再次化出风刃将那截衣摆割断。
　　顾惜年却是猛的被荧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脸色也骤然变得苍白：“荧，荧惑……”
　　荧惑定定的望着少年的眼底的畏惧，眸中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失望。
　　他再没了说话的念头，默不作声的转身向前走去。
　　顾惜年恍然回神，下意识看了眼地上的衣摆，这才发现那截被割断的衣摆上竟然有血。
　　应该是他方才离的那人太近了才会被溅上。
　　所以荧惑并不是在对他撒气。
　　荧惑只是知道他讨厌血腥才会那样做。
　　而他，方才竟然下意识不信任荧惑了。
　　荧惑的性子的确是变了许多，可他万不该怀疑荧惑对他的爱。
　　顾惜年懊恼不已，急忙追上去抓住男人的手，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道歉：“对不起……我没看到衣摆上有血……”
　　荧惑再次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淡淡开口：“所以，你便认为本君会伤你？”
　　顾惜年只觉的心猛的疼了一下，倔强的再一次抓起荧惑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对不起……”
　　荧惑垂眸瞥了眼二人相握的手，到底是没再挣脱。
　　————
　　荧惑很快带着顾惜年回了魔界。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顾惜年压下去碧霄宫找崽崽的念头，开始复盘抓到那人的场景。
　　人虽然已经抓到了，但目前还不能真的确定就是他，所以凡间还是有魔盯着的。
　　现在就等摩荣查清那个罐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若真的是造成瘟疫的东西，那就证明他们没有抓错人。
　　只是他怎么也不曾料到，抓到的会是仙界之人。
　　方才他便很诧异，只是那时候太乱了，如今他才顾得上细想。
　　他明明记得，当初带头聚集了几界来准备来魔界讨伐就是仙界。
　　结果那些灾祸本就是仙界一手造成的。
　　若真的是那样，那他们为何要那么做，幕后之人又究竟是谁？
　　顾惜年想来想去简直越想越乱，想法也越来越离谱，他不禁皱了皱眉，索性放弃再想。
　　横竖等明日荧惑审出来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脱下外袍向床榻走去。
　　荧惑正在榻上闭目打坐，顾惜年不想打搅，便偷偷的脱了鞋子爬上床榻里侧准备睡觉。
　　不过他躺下躺了没一会儿就坐起来将亵衣也脱了。
　　不为别的，只是他突然发现还是脱光光睡比较舒服。
　　等他脱完了正准备躺回去继续睡，一抬头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荧惑投来的目光。
　　顾惜年莫名觉得他的腰怕是又要遭殃：“怎，怎么了……”


第130章 今夜，年年随荧惑哥哥处置，可好？
　　对上了荧惑投来略显幽深的目光，顾惜年莫名觉得他的腰怕是又要遭殃，他不由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怎，怎么了……”
　　可千万不要啊，某人前夜才折腾了他整整一个晚上，他也就昨晚沾崽崽的光休息了一夜，且没歇好呢，荧惑别不是又想了吧……
　　不好，这样真的对双方身体都不好。
　　顾惜年不禁有些忐忑。
　　荧惑闻言也不说话，可他眸底却渐渐浮上了几分欲念，接着又伸手抬起少年的下颌一阵缓慢的摩挲。
　　顾惜年心道不好，顿时有些后悔。
　　简直造孽！他方才究竟为什么要脱衣服？这和洗白白主动送上门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顾惜年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当即暗戳戳的伸出指尖去勾刚脱下来的亵衣。
　　结果他才碰到衣服的边角，亵衣就被荧惑‘不经意’的扫到了地上。
　　顾惜年：……要完。
　　果然就在下一刻，荧惑勾着少年的下颌朝他的唇瓣吻了上去。
　　顾惜年顿时绷紧了单薄的脊背，被迫仰头承受荧惑可以用咄咄逼人形容的吻。
　　他很快开始气喘吁吁，却乖巧的没有丝毫退却。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顾惜年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恍惚荧惑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他。
　　顾惜年呆呆的平复着呼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突然发觉荧惑正直直的盯着他肩膀上已经结了痂的牙印看。
　　有赖于某人故意的杰作，他肩膀上的牙印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了。
　　不过荧惑的眼神看起来冷冰冰的，不会是觉得一个牙印不够还想再来一口吧？
　　但是，其实顾惜年心里隐隐明白。
　　结契也好，咬他也好，刻意的严厉也好，都是荧惑在试图彻底断了他离开的念想。
　　想到这里，顾惜年又不由的有些心软，接着一下子想起了泗水镇发生的事。
　　他顿时内疚不已，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对着荧惑开口：“荧惑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也不该不信你……”
　　“不过，我是真的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明白我走后你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所以，为表歉意……”说着，顾惜年顿了顿才继续道：“今夜，年年随荧惑哥哥处置，可好？”
　　毕竟这也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荧惑还喜欢的东西了，顾惜年吸了吸鼻子不禁悲伤的想。
　　他只能暂且牺牲一下他的腰和屁股了呜呜。
　　送到嘴边的珍馐，荧惑自是不会拒绝，他缓慢的揉捻着少年因为方才的蹂躏而异常红润的唇瓣，声音低哑的厉害：“好，希望你别忘记自己的话，若敢萌生退意，本君只会更狠……”
　　顾惜年：！！！
　　怎么办！他现在就想打退堂鼓了……
　　可惜到底是为时已晚，顾惜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嘴便被荧惑以吻封缄堵上了，人也被荧惑放倒在了榻上。
　　有赖于某只傻东西方才的举动，荧惑倒是连衣服都省的扒了。
　　他紧接着翻身覆上，微凉的指尖随之划过少年敏感的腰腹，继而不断向下……
　　很快寝殿里就再次响起了某只凤凰断断续续的哼唧，时而高亢时而低吟时而啜泣不止……
　　————
　　翌日，忙碌了一整夜的顾惜年都还没有睡饱就被荧惑无情的叫醒了。
　　这一刻，荧惑简直残酷：“起来。”
　　顾惜年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人也委屈的要命，顿时可怜兮兮的试图唤起某人的一丝怜悯：“还早，可不可以晚些再起？”
　　荧惑残忍拒绝：“不行。”
　　“好吧……”顾惜年瘪了瘪嘴只好妥协，慢悠悠的坐起来还是有些不解，忍不住又问：“可是这么早，我们要去干什么？”
　　荧惑已然穿戴整齐，闻言淡淡的回应：“去太平阁，审昨日抓到的人。”
　　！！！
　　对哦，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顾惜年顿时没了困意，忙不迭穿上荧惑放在枕头边的干净亵衣起身下榻。
　　他紧接着迅速穿衣洗漱，又去拿了个发冠坐到镜子前试图将满头披散的墨发束起来。
　　可他努力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束不好。
　　毕竟往日荧惑的时候都是他亲手为他束发，若是荧惑不在夏兰就会帮他。
　　但这会儿荧惑还在，顾惜年有点不敢去叫夏兰。
　　他又实在着急去办正事，想了想，顾惜年索性决定放弃束发。
　　他安慰自己，披散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他当即丢下发冠就准备起身。
　　荧惑虽然一直没有开口，注意却也是一直在少年身上的。
　　见状，他当即走到了少年身后沉声开口：“坐好。”
　　顾惜年听得愣了愣，起到一半又乖乖坐了回去：“好。”
　　荧惑随即轻轻捻起少年的一缕墨发。
　　十指翻飞间，荧惑没一会儿就帮少年束好了发，继而淡淡的开口：“好了。”
　　顾惜年随即抓起藏在发束间的精致的小辫子看了看，只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荧惑很快接着开口：“起来吧，该走了。”
　　顾惜年点了点头，高高兴兴的站起来跟在荧惑身后往外走。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他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狡黠。
　　他紧接着突然喊道：“荧惑！”
　　闻言，荧惑停下脚步回眸望去，无声的询问。
　　顾惜年笑笑不说话，加却是紧步子迅速走过去突然在荧惑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他就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似的转身就跑。
　　荧惑却是被少年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茫然，不过很显然他是高兴的。
　　他紧接着抬眸望去，却见少年乐极生悲不看路被院子外的门槛绊的正往地上摔。
　　顾惜年下意识喊人：“荧惑！”
　　电光火石间，荧惑倏然出现在少年身侧将人扶住，继而蹙眉训斥：“说了多少次了，走路要看路。”
　　“嗯嗯。”顾惜年被训也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心说，还不是某人太好看总是勾引的他无心看路。
　　————
　　顾惜年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他们进到太平阁之前。
　　因为才一跨进刑室，他就听到昨日那家伙在不断的骂娘。
　　“杀了我，你们这些魔君的走狗，有种就杀了我！老子诅咒你们！”
　　那人一见到荧惑就又开始转头骂荧惑：“天杀的狗东西你死了这条心吧，老子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如趁早杀了我！你这个不得好死的东西！”
　　见荧惑不为所动，他紧接着又将敌意转到了顾惜年身上：“哼，身为男子，竟心甘情愿雌伏在男人身下，简直是给凤族丢人！小白脸，有种你就让魔君杀了我！”
　　顾惜年不甚在意，荧惑却是倏然变了脸色，继而给了星阑一个眼神。
　　星阑心领神会，迅速上前用东西将那人的嘴堵上了。
　　顾惜年默默收回目光，却听星阑说这家伙昨晚也不老实，几次三番试图自杀。
　　那么，想必他如今这般试图激怒荧惑定然也是在求死。
　　那就更不能让他轻易死去了，身为仙人，本该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他倒好，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想毒害泗水镇那么多百姓！
　　绝对不能轻罚了他，顾惜年义愤填膺的想。
　　荧惑紧接着径直走到刑架对面铺着毯子的轻榻上坐了下来。
　　顾惜年见状赶紧跟过去坐下。
　　结果他屁股都还没有坐热，手里就猝不及防被荧惑塞进来一根鞭子。
　　那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显然一鞭子下去就能达到皮开肉绽的效果。
　　顾惜年不禁有些懵，他正想问荧惑什么意思，就听荧惑主动开了口：“昨日，你不是说要为了本君狠狠的折磨幕后之人吗？动手吧？”
　　顾惜年：？？？
　　什么鬼？
　　虽说他说那话时的心是真的，但折磨人这种事情真的交给他未免也太难为他了吧。
　　顾惜年定了半响才斟酌着开口试图讨价还价：“荧惑哥哥，我自然是愿意为你收拾他的。但是……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收不住力道一鞭子下去将他打死了怎么办？那样的话我们的线索就——”
　　不等少年说完，荧惑淡淡的打断了他：“死了便死了，不碍事。”
　　顾惜年讪讪闭嘴，也再找不出什么理由了。
　　他若是再不下手，只会让荧惑觉得他那些话都只是说说而已，到时免不了又要不高兴。
　　想到此处，顾惜年当即狠下心走到了刑架前，就见刑架上的男人被堵了嘴还是一脸的挑衅。
　　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不再去看对方，然后酝酿了片刻就开始用力的挥鞭子。
　　第一鞭，他成功打到了木架上，顾惜年看得不禁呆了呆。
　　可这次刑架上的人却是明显紧张起来了，因为那鞭子只差一寸就打在了他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他顿时就整个人都慌了，开始呜呜乱叫。
　　顾惜年却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有些不信邪，同时也被激发出了斗志，当即又用力的挥出了第二鞭。
　　结果第二鞭甚至不如第一鞭，直接被他打在了地上……
　　顾惜年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去看荧惑，却见荧惑神色淡淡，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
　　他仔细的瞄了瞄才挥出去第三鞭，这次，他终于打到了那人的腿上。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还未卸力的鞭梢紧接着便扫在了他自己的脚上。


第131章 呜呜，别用尾巴好不好，我会受不了的…
　　顾惜年当时就愣住了。
　　荧惑显然也吓到了，迅速过去一把将少年抱回轻榻上脱下鞋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好在鞭梢只是将鞋子刮坏了，并未真的伤到顾惜年的脚。
　　顾惜年被抱过去也在着急的看着，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却是不禁有些难受。
　　他忍不住委屈巴巴的开口：“荧惑，呜呜，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荧惑放下心来态度再次变得冷硬，很快毫不留情的回答：“是。”
　　顾惜年顿时更难过了：“呜呜，你好无情……”
　　一旁的星阑：您俩继续秀，不用考虑他的感受，他就是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
　　刑架上的某仙：该哭的是他好吧？
　　荧惑没再接话，迅速给顾惜年重新将鞋袜穿好，继而起身走到刑架前径直捡起地上的鞭子便毫不犹豫朝着刑架上的男人抽了过去。
　　一连数十下，鞭鞭见血。
　　那人很快被抽的皮开肉绽浑身浴血，连眼睛都红了，一脸痛苦的不断摇头，嘴里因为被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声，但他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荧惑却是不为所动，又吩咐星阑钳制着对方的手，往那人剩下的五根手指里都钉了签子。
　　紧接着是烙刑……
　　顾惜年早已停止了啜泣，在后面看得瑟瑟发抖。
　　不过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的，也没看到多少，只是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有烙铁烫到肉上的滋滋声，都让他即使不看脑子里也还是很有画面感。
　　又是好一会儿，荧惑终于停下动作，继而对着星阑挥手示意。
　　星阑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取出男人嘴里的破布。
　　一获自由，那人就奄奄一息的祈求：“别，别打了……”
　　他紧接着费力的开口：“我说，我说，是天帝，是天帝命我那么做的……”
　　荧惑听得微微蹙眉，很快冷声询问：“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艰难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罐子里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暗九捧着罐子适时出现，走到荧惑面前恭敬的回禀：“君上，魔医和唐蓝都仔细查了，发现这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瘟疫，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感染者毙命，且极易传播。”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继而对着一旁的星阑冷声命令：“吩咐下去，将此人好生看管起来，务必要让他活着。”
　　“是。”星阑迅速应答。
　　荧惑紧接着转身朝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无奈回头，看着还在轻榻上发呆的某只凤凰，他只得淡淡的出声提醒：“顾惜年，还不走，你是想留这儿过夜么？”
　　顾惜年从听到那人供出天帝开始整个人就呆住了，听到荧惑喊他的名字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见荧惑已经走到了牢房外面，他赶紧起身跟上。
　　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顾惜年准备去拉荧惑的手，却是突然发现荧惑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看得不禁怔了怔，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鼓起勇气紧走两步拉住了荧惑的手。
　　他努力的忽略掌心冰凉黏腻的感觉，始终没有萌生退意。
　　他想，不能总是荧惑迁就他，他也应该习惯荧惑。
　　这次荧惑生气他才真正感受到，荧惑过去待他究竟有多好。
　　而他呢，除了接受荧惑的好，回馈给对方的又有多少呢？
　　荧惑却是不禁有些意外，不由垂眸看向少年。
　　顾惜年当即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
　　荧惑看得怔了怔，很快抬眸继续向前走去。
　　顾惜年就那么牵着荧惑的手，跟着男人亦步亦趋的走着。
　　直到他们已经回到了修罗殿门口荧惑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才忍不住问道：“我们不回修罗殿吗？我有点想崽崽了。”
　　荧惑闻言淡淡的回答：“先去洗干净。”
　　顾惜年一想也是，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了血腥，他膈应也就罢了，再让崽崽不舒服就不好了。
　　可是，荧惑不是掐个净身诀就可以清理干净了吗？为何还要亲自去洗？
　　不会是还想瑟瑟吧？
　　好歹考虑一下他的腰哇。
　　虽然他如今不是凡人之躯，那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搞吧。
　　顾惜年顿时萌生了退意，暗戳戳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却发现荧惑握的实在太紧，以至于他根本抽不出来。
　　……
　　顾惜年正着急着，耳边就传来了荧惑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怎么，又嫌弃本君沾染血腥了？”
　　顾惜年反应出奇的快：“什么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最爱你了好不好？”
　　他紧接着解释：“我那只是手心出了点儿汗，担心你觉得黏腻就不好了，才想着抽出手来擦一擦。”
　　荧惑听罢淡淡的开口：“本君不介意。”
　　顾惜年镇定的点点头：“那就没事了，咱们快走吧。”
　　清池殿离修路殿很近，二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因为荧惑的习惯，清池殿只有几个负责打扫整理的侍从。
　　见他们进去，侍从们很快在汤池旁的小桌上准备了瓜果零嘴以及一壶酒，又将殿内的纱幔解开放下后便纷纷退了出去。
　　顷刻间，偌大的殿内只余下顾惜年和荧惑。
　　清池殿的汤池是活水，从宫外一处温泉引进来的，所以一直都是热腾腾的。
　　顾惜年很快就被熏的燥热不已，只好将领口解开了一些。
　　荧惑已然褪下外衣入了水，正在了撩泉水清洗溅在脖颈上的几滴血。
　　顾惜年只是匆匆瞥了那么一眼，心跳就骤然快了许多，整个人都越发燥了。
　　真的不怪他，要怪就怪某人实在太欲了，神仙看了都得动心，何况是他这么个没出息的。
　　不过，他就这么杵在这儿一直杵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儿。
　　荧惑看起来那么坦荡，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到底还是学着荧惑的样子只脱了外袍留下里面的亵衣就入了水。
　　见他下来，荧惑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专注泡汤了。
　　顾惜年顿时松了口气，默默开始洗手上沾染的血渍，洗完后便学着荧惑的样子靠着池壁专注泡澡。
　　唔，真的舒服，怪不得荧惑要来这里洗，大概也是想泡澡吧。
　　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顾惜年心想。
　　他昨夜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舒舒服服的靠着，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荧惑就在他不远处，顾惜年很放心，当即就闭上眼睛准备小憩。
　　可他才闭上眼睛，就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顾惜年瞬间警觉的睁开眼睛四处望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荧惑还好好的在不远处泡着，莫非是他出现幻觉了？
　　不过还是有点吓人的，想了想，顾惜年还是默默朝着荧惑那边挪了几寸。
　　不远处，荧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顾惜年又警惕了一会儿就再次变得困倦。
　　可同上次一样，他才要睡着就又被什么碰了一下，这次更过分，碰的是他的腰！
　　顾惜年急忙睁开眼睛望去，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卷着送到了荧惑身边。
　　他这才迟钝的发觉方才碰他的根本就是荧惑本蛇。
　　顾惜年不禁愣了愣，正准备开口，嘴巴就被荧惑无情的堵上了。
　　说话的权利被剥夺，顾惜年很快被吻的浑身发软云里雾里，单薄的亵裤被扒了都没意识到，直到他感觉双膝之间滑入一条冰凉的蛇尾。
　　顾惜年瞬间明白了荧惑的意图，顿时惊恐的睁大了眸子。
　　荧惑一松开他便急急开了口：“呜呜，别用尾巴好不好，我会受不了的。”
　　事到如今，顾惜年已经别无所求了，只求某人不要太过分。
　　荧惑神色淡淡没有开口，只是一手钳制着少年的腰身，一手揉捻着少年的唇瓣，粗壮的蛇尾却还在恶劣的刮蹭着少年白嫩的双腿。
　　顾惜年吓的眼睛都红了。
　　不过荧惑本也只是吓吓某只不乖的凤凰罢了，又逗了他一会儿就将人松开了。
　　顾惜年被放开后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顿时也明白过来荧惑只是在逗他玩儿。
　　只是如今荧惑这个冷冰冰的样子逗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玩。
　　顾惜年有些难受，不由的叹了口气，整个人脱力的埋进了荧惑胸口。
　　荧惑看得怔了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顾惜年感觉到了荧惑的动作，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自家夫君的腰。
　　雾气弥漫的汤池中，二人难得的温情。
　　良久，顾惜年抱着荧惑，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荧惑，你说，天帝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是六界之主啊，不是应当以众生为先吗？况且他已经是天帝了，为何还要挑起纷争？”
　　闻言，荧惑淡淡的开口：“他虽是六界之主，但魔界冥界妖界都日益强盛，早已不是他所能随意控制驱使的了。”
　　顾惜年顿时明白了过来，不敢置信的开口：“所以你是说，他是为了削弱各界才挑起这一场灾祸，就只为了一己私欲？罔顾那么多性命？”
　　荧惑接着回应：“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大抵是这样。”


第132章 真该造个笼子将你锁起来，让你除了承欢什么都做不了
　　顾惜年听罢下意识抬头去看荧惑，试探着小声询问：“所以你能打得过天帝吗？”
　　荧惑垂眸与少年对视，轻声回答：“平手。”
　　好吧，他就知道，天帝也不是吃素的。顾惜年还是稍稍有些遗憾，不过他也清楚，只靠蛮力根本无法逆转结果。
　　想到这里，他顿时越发烦躁了：“他那个身份，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师出无名，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啊……”
　　说着，他还忍不住气愤的拍了下水面，却是惹的水花飞溅到了荧惑脸上。
　　顾惜年顿时看得呆了一下，心虚不已，忙不迭用手去擦荧惑脸上的水，一边着急的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气那个傻·逼天帝……”
　　荧惑瞥了眼自家有些活泼过了头的凤凰，倒是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淡淡的开口：“需要更多的证据。”
　　！！！顾惜年顿时有被点醒，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十全的计划。
　　荧惑说的没错，要是有了证据，那么就是六界对付天帝一个了，那还有什么发愁的。
　　不过证据必须是确凿的实证，他如今有那些记忆是可以先知先觉去阻止天帝接下来的动作，但如果单单只是阻止，那等到了后面他就不占优势了。
　　所以，他不能再阻止天帝的计划了，也不能阻止天机仙人传出他是灾星的消息。
　　只是虽要将计就计，但他也不愿再看着那么多生灵无故遭难。
　　他得和君知夜商量一下，让他放些好鬼出来，假装为祸人间，实际上却并不会真的伤到凡人的那种。
　　还有妖魔两界之争，也可以和墨染提前商议，以假乱真一下！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将自己的计划仔仔细细和荧惑讲了一遍。
　　荧惑安静的听完，继而淡声反问：“然后呢？”
　　顾惜年兴奋的回答：“等到那个时候，天帝定然想抓到我这个灾星公然处决以稳固他的地位，我就让他抓到，然后想办法搜集证据！”
　　他兴冲冲的说完便看向荧惑，就见荧惑脸色倏然变得奇差无比。
　　荧惑兀自抬手，死死扣紧少年的下颌，声音冷的可怕：“顾惜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本君绝不允许你以身犯险。”
　　“看来本君这些时日还是待你太好了，以至于你竟还敢不安分，真该在寝殿造个笼子将你锁起来，让你除了承欢什么都做不了。”
　　顾惜年：……造笼子什么的，用来夫夫情趣还好，真关起来可就不好玩了。
　　顾惜年下巴疼的厉害，却到底是没有挣扎。
　　他知道，荧惑如今就像只应激的小猫，关于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要了荧惑的命。
　　但他又着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不过他也没想送人头啊，死的滋味他是着实不想再尝了。
　　良久，顾惜年忍着下颌上传来的疼痛，故作轻松的笑着再次开了口：“荧惑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葫芦娃救爷爷啊，我是有计谋的好不好。”
　　荧惑听得蹙眉，思绪成功被打乱：“葫芦娃是谁？”
　　顾惜年暗戳戳抓住荧惑的手握着，借此解救了自己的下颌，接着乖乖回答：“一个动画片里的人物。”
　　荧惑接着询问：“动画片又是什么？”
　　顾惜年顿时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道：“大概就是类似于你们这里的皮影戏，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我们说正事嘛～”
　　荧惑脸色奇差，明显是不想再听：“不好。”
　　说完他就自顾自将少年打横抱起朝着汤池外走去。
　　顾惜年顶着压力急急开口：“我的意思是我带着你一起去嘛，然后我假装被抓到，你就变成蛇蛇藏在我身上，我们打入敌人内部，到时候找到证据就跑嘛，有你在他定然是伤不到我的！”
　　他紧接着学着祸国妖妃的样子开始在荧惑胸口画圈圈，声音简直娇的不行：“荧惑哥哥，好不好嘛～这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了～”
　　荧惑自然知晓这是最好的办法，若是成功，便可不费一兵一卒釜底抽薪。
　　见荧惑不为所动，顾惜年接着加码：“那这样，事成之后，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去东面我就绝不往西走！
　　说着，他又停下来在荧惑脸上啾了一口才继续勾引：“还有，事成之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绝不反抗，尾巴也可以，冷泉里也可以，窗台上也可以，桌子上，房顶上，都可以！”
　　荧惑安静的听完，施法给少年将头发烘干才淡淡的开口：“本君就算不答应也一样可以。”
　　……好一个油盐不进。
　　顾惜年不由叹了口气，心软的在荧惑怀里蹭了蹭才再次开口：“荧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像上辈子一样放任事情发展，之后会变成什么结果你也是知道的，为何不努力一下呢？”
　　“莫非你连自己都不信？”
　　“可我相信，我相信你定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我，我们可以全身而退，到时候我会听你的话，不会胡来，若是事态不对，我绝对听你的，你让我撤我就撤，大不了我们逃回来，带着崽崽隐姓埋名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藏起来生活也可以……”
　　顿了顿，他最后认真的开口：“可是在此之前，我们起码要先努力不是吗？”
　　荧惑细致的为少年里里外外穿上新的衣裳，到底是沉声做出了妥协：“好，本君答应你。”
　　“但你若敢不听话，本君之后会做出什么事，自己也无法预料。”
　　顾惜年莫名觉得背后冷了一下，忙不迭点头保证：“我一定听话！”
　　顾惜年都能想出来的办法，荧惑又怎会想不到。
　　若只有他孤身一人，他自然可以不惧任何艰难险阻，可他偏偏有割舍不下的软肋，便生出了无尽的畏惧与退却。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囿于情爱的痴情人罢了……
　　————
　　担心少年着凉，荧惑又带着顾惜年在清池殿歇了会儿才带着他回了修罗殿。
　　崽崽已经被接回来了，夏兰和阿南这会儿正在看着他。
　　小家伙似乎知道只要回到修罗殿很快就能见到自家爹爹了，所以正在乖乖的抱着算盘玩儿，不哭也不闹。
　　顾惜年一进寝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顿时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崽崽也很快发现了自家爹爹，顿时伸出手去要抱抱：“dada……”
　　顾惜年连忙紧走几步到小床前抱起崽崽一阵亲昵：“呜呜，我的安安，是不是想爹爹了，快让爹爹亲一口。”
　　夏兰和阿南见状便准备悄无声息的退下，顾惜年却是突然想起来自从回来以后他好像一直都没见过浮生神草，当即叫住二人询问：“夏兰，阿南，这两日，你们可见过浮生？他平日不是总跟在星阑后面吗？怎么这两天我都没见到他？”
　　夏兰闻言摇了摇头：“奴不知，浮生素日里的确爱跟着星统领，但这两日的确是没见到他，许是去什么地方玩儿了吧。”
　　阿南却是道：“我今早好像见他在唐蓝的院子里。”
　　顾惜年听罢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是。”二人异口同声答完便退下了。
　　顾惜年又逗了会儿崽崽就抱着小家伙走到了荧惑面前，继而迅速将岁安小朋友塞到了荧惑怀里。
　　顿时，崽崽和荧惑双双愣住了，显然是在疑惑。
　　顾惜年紧接着道：“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培养一下父子感情。”
　　说完，他再次对着荧惑开了口：“荧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辈子我走后，你都不管崽崽，只让母亲带着他，崽崽长大些后哭着找你你都不见他，对此我很不满意，他可是我吃了那么多苦给你生的，你怎么能不珍惜？而起他跟你长得那么像，又这么可爱，你难道真的不疼他吗？”
　　闻言，荧惑蹙眉看了看怀里的崽崽，着实没法生出少年口中的父子感情，但对上少年眸底的强烈谴责，他到底是辩解道：“本君只是希望他学会独立。”
　　顾惜年：……
　　让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学独立，他会信吗？
　　不过父子感情到底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的，顾惜年终究没有拆穿某人的借口，只是接着道：“独立等他长大点再学也不迟，你先哄着他，我去找找浮生，当初毕竟是他有恩于我们，不能真的不管他。”
　　荧惑虽有不悦，到底是微微颔首道：“好，让暗九跟着你。”
　　“嗯。”顾惜年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走到一半还是不放心的又折回去嘱咐了一通：“你好好抱着安安，别让他哭，也不许将他丢给别人带，我很快回来。”
　　闻言，荧惑眉头蹙的越发厉害了，但到底是点头应了下来：“知道了。”
　　顾惜年这才放心的离开，很快找到了唐蓝住的院子，也顺利的看到了跟着唐蓝身后的小萝卜头。
　　唐蓝正在收拾草药，见状当即指了指身后的某草告状：“君后快管管他吧，这两日愣是盯着不让我采药，说我草菅草命。”


第133章 荧惑哥哥，明日背水一战，今夜，何不与君沉沦？
　　顾惜年听得忍不住笑了笑，可对上浮生神草一脸忧伤的模样，他愣是生生忍住了，随即对着唐蓝摆了摆手道：“你先去找暗九，我同他聊聊。”
　　唐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找暗九了，顾惜年接着走过去跟着浮生神草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轻声询问：“不开心吗？”
　　浮生神草很快摇头反驳：“没，本草开心的很，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本草的心情。”
　　顾惜年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去修罗殿找星阑了？”
　　这一次，浮生神草闻言却是瞬间怔住了。
　　他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就这么一句话就让他红了眼眶，他难过的瘪了瘪嘴方才倔强的辩解道：“本草只是不想出现在某人面前碍眼罢了。”
　　“果然是因为他。”顾惜年听得不禁叹了口气，心疼的找出一块帕子替他擦了眼泪，继而柔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他突然想起来，上辈子似乎也是这样，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浮生神草，只是那时候他因为大婚的事忙得不得了，他便彻底忽略了浮生。
　　浮生神草闻言却是再也绷不住了，哽咽着回答：“安安满月宴的时候，我看到他亲了冥王，我就也去亲了星阑，跟他说我喜欢他，可……”
　　“可他说，我跟他根本没有可能，他是不会喜欢我的。”
　　顾惜年听得不禁有些无奈：“你也太着急了，我之前不是让你先探探底吗？”
　　浮生神草红着眼睛解释：“我探了，我拉他的手他不反感，我抱抱他他也没有不高兴，可是我亲他他就生气了呜呜……”
　　眼看对方说着说着又有落泪的迹象，顾惜年只得连忙安慰：“好了，你也别难过了，你想，星阑若是好追，就凭他的身份和长相，岂不是早被莺莺燕燕包围了？还不是他洁身自好对谁都冷漠如今才能轮到你追他？”
　　他接着道：“所以这也算是好事嘛，我们应该振作起来，先缓一缓，然后再慢慢来，我也再帮你想想办法。”
　　浮生神草闻言明显有些质疑：“当真？”
　　顾惜年连忙保证：“自然当真，真的不能再真。”
　　哄好了浮生神草后他就重新回了修罗殿，一开门却是对上了安安小朋友乖乖待在荧惑怀里，眼泪悬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模样。
　　顾惜年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忙不迭将崽崽从荧惑怀里抱过来哄：“快让爹爹抱，安安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我的小乖乖……”
　　而他看向荧惑的眼神却是不禁带上了些许谴责。
　　荧惑没有丝毫没有不悦，反倒觉得这一刻的心是跳动的，毕竟在那些身处黑暗的岁月中，他连这样谴责的眼神都得不到。
　　————
　　顾惜年的计划可谓出奇的顺利。
　　毕竟冥王和妖皇一个是他的儿婿一个是他曾经救过的人，他请求帮忙二者自然没有不答应。
　　一如上辈子，几界很快变得混乱，他也趁机让荧惑昭告了他们大婚的日期。
　　半个月后，天机仙人给出了同前世一样的结果。
　　一时间，六界动荡不安。
　　灾祸愈演愈烈，很快达到了和上辈子差不多的结果。
　　对此，顾惜年很是满意，也表示该到了他出场的时刻了。
　　转眼便到了大婚前一日。
　　一大早修罗殿内就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以及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音，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荧惑！你不是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吗？昨日为何又要与那赵老将军的女儿眉来眼去？”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男人！当初若不是我舍命取来凤焰火晶，你还能有今日吗？”
　　“你别给我装聋作哑不说话，你给我说话！”
　　少年话音才落下，殿内紧接着又传出了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因为即将大婚的缘故，修罗殿的侍从增加了一倍，此时他们便纷纷聚集在门口关注着屋子里的动向。
　　当然，这一切也是在顾惜年的计划之中的，因为前几日便查出了魔界有天界的眼线，倒是恰好可以将消息传出去，顾惜年便将计就计的增加了修罗殿的人手，果不其然，鱼儿就很快就咬勾了。
　　此时的寝殿内，顾惜年却是有些无语。
　　他都嚎了一早上了，荧惑根本就不配合，愣是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关键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担心万一露馅，顾惜年只得压低声音好言好语的劝解：“荧惑，你起码吱一声啊，我知道你到现在也还是不愿意，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们别无法他，只能演下去，真的就这一次，从今往后，我绝对听你的话。”
　　说着，顾惜年接着又砸了个不值钱的瓷瓶才轻声继续祈求：“求你了荧惑。”
　　荧惑默默收回落在满地碎瓷上的目光，到底是眉心紧蹙的开了口：“顾惜年，若是接受不了，你大可以离开。”
　　顾惜年：……
　　这也能叫狠话？
　　荧惑是不会吵架吗？
　　顾惜年有些无奈，但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只好接着继续演：“好，走就走，小爷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紧接着压低声音急急开口：“快，变小，我们该走了。”
　　荧惑这次没有迟疑，瞬间化作一道银光盘到了少年手腕上。
　　很快，少年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一条精致的银蛇手镯。
　　顾惜年惊讶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方才踢开房门换上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殿内有荧惑提前变化的傀儡，此时正一脸无所谓的喝着茶水。
　　因为拿着后印，顾惜年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魔宫，担心天帝的人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抓人，他还特意挑着小巷子走。
　　终于，在走了小半个时辰后，他终于被两个男人抓上了九重天，顺利的带到了天帝面前。
　　顾惜年装模作样的皱眉挣扎了片刻，继而怒气冲冲的质问宝殿之上一脸正气凛然的天帝：“天帝？你为何要抓我？”
　　天帝答的冠冕堂皇：“你是灾星降世，会给这六界带来灾祸，朕也不想将你如何，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命不好。”
　　顾惜年皱眉反问：“命？天帝陛下竟也信命吗？”
　　天帝一脸坦然的回答：“世人皆有其命数，朕自是信的。”
　　顾惜年不禁冷笑：“呵，倒是好笑～”
　　天帝不由皱眉：“你笑什么？”
　　顾惜年讪笑着回答：“我笑你撒谎。”
　　他紧接着嘲讽：“你既信命，又因何派人往泗水河里放瘟疫？”
　　天帝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是你抓了他？”
　　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迅速挥手示意殿内几个仙侍退下。
　　顾惜年点头：“是，他将你供出来了，所以我究竟碍着你哪里了，你要布这么大的局害我？”
　　天帝听得皱眉，当即厉声呵斥：“放肆，敢与朕叫嚣，你就不怕死吗？”
　　他自然是不怕，毕竟荧惑就在他手腕上，顾惜年不由的想，接着继续反问：“不怕就不用死了吗？”
　　天帝闻言却是有些诧异，紧接着淡淡的开口：“倒还算通透，既是如此，朕便让你死个明白。”
　　“你与朕自是没有什么恩怨，朕也不是针对你，要怪，只能怪魔君心悦于你，朕是六界之主，自然要权衡这六界，不能让任何一界太过强盛，所以朕要他们斗，而你，便成了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顾惜年听罢一脸的恍然大悟：“啊，所以你只是想让他们内斗好消弱彼此力量，到时候你不费一兵一卒，天界却还是这六界最强的，你还能得一个消灭灾星的好名头，对吗？”
　　这般直白的反问，天帝面色再次变得阴沉，当即不悦的冷声开口：“竟与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来人，将他关起来，择日斩仙台处决，以慰苍生！”
　　随着天帝话音落下，宝殿内很快出现两个天兵欲要押着顾惜年离开。
　　顾惜年皱眉挣开：“滚，小爷我有腿可以自己走。”
　　很快，他被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想来是天帝担心他将那些秘密泄露出去，不过倒是让他们更容易逃走了，顾惜年不由的想。
　　他紧接着摸了摸手腕上的灵蛇手镯：“荧惑，好了，你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荧惑出现在他面前。
　　顾惜年紧接着炫耀般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都录下来了，嘿嘿，首战告捷，要不要击个掌？”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冥王那里借来的宝贝，瑶光镜，可以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且不管修为多高都不会被发现。
　　荧惑显然对击掌没什么兴趣，很快抓着少年的手腕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二人回到了修罗殿。
　　屋子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了，荧惑的傀儡在二人出现后也消失了。
　　顾惜年随即坐下喝了几口茶缓解口渴，却是不禁有些唏嘘：“可惜了我们明日的大婚，又要被毁了。”
　　荧惑难得有些心软的开口：“过后可以办一场更盛大的。”
　　顾惜年却是不禁想到了别处，他莫名觉得今日的荧惑有些可爱，一个连狠话都舍不得对他说的小可爱，简直莫名令他心动。
　　想到此处，顾惜年当即走过去坐到了荧惑腿上，继而凑到男人耳边低声开口：“明日背水一战，今夜，何不与君沉沦？”


第134章 荧惑哥哥，我们再要个……
　　闻言，荧惑的眸色倏然变得幽暗无比，继而哑声反问：“所以，年年是在勾引本君吗？”
　　荧惑终于肯叫他年年了！
　　顾惜年听得眼睛都亮了一下，接着兴奋的在荧惑面颊上亲了一口：“是。”
　　荧惑只觉得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眸底渐渐浮上丝丝缕缕的欲念。
　　他缓缓抬手揉捻着少年红润的唇瓣，直到将少年的唇瓣蹂躏的殷红方才俯身吻了上去。
　　顾惜年顺从的接受着荧惑的亲吻，乖巧的伸手环上了男人的脖颈：“唔嗯……”
　　二人的衣衫很快落了一地，从外室延伸至床榻边。
　　情动之际，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凑近男人耳边哑声开口：“荧惑哥哥，等一切结束，我们再要个崽崽吧。”
　　荧惑闻言动作顿了一瞬，并未回答。
　　许是因为看不清未来，这一场情事，二人抵死缠绵，几乎是至死方休……
　　————
　　许是天帝发觉顾惜年逃跑，担心迟则生变的缘由。
　　这一世，以天界为首，六界欲除灾星者聚集在凤歧山的时间竟要比上一辈子早出了整整一日。
　　八月十七，才不到午时顾惜年就收到了消息，天帝逼荧惑交出灾星，以平苍生之怒。
　　顾惜年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他还以为只是没法洞房了，却不料这些人甚至等不及他与荧惑拜堂。
　　他要结婚的消息早已传出去了，凤族众人自然也是来了的。
　　担心牵连凤族，他提前便想要劝众人离开，可惜大家都说什么都不走。
　　他也只得妥协，同荧惑着大红婚服带着众人出现在凤歧山。
　　见荧惑和顾惜年出现，天兵瞬间举起了兵器。
　　天帝随之开始冠冕堂皇的问候：“魔君，你贵为魔界之主，应当以苍生为重，不如交出灾星以平息灾祸，朕自会平息众怒，撤兵离去，何必闹的血流成河无法收场的结果，你说呢？”
　　荧惑淡淡的睨了天帝一眼，眉心紧蹙声音冷的厉害：“要战便战，不必多费口舌。”
　　天帝听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荧惑，你因一己之私不顾众生死活，那朕也没法再保你了。”
　　话罢，他随即朝着身后命令：“杀！”
　　顾惜年一直牵着荧惑的手默默的关注着动向，见时机差不多了，他当即毫不犹豫的拉着荧惑站到了两军阵前，大声喝到：“慢着。”
　　他紧接着看向天帝，笑着开口：“何必如此着急除去我呢？起码也让我说两句吧？”
　　天帝眉心紧蹙，闻言却是二话不说直接召出一道雷电朝着顾惜年击去，俨然是下了死手的。
　　荧惑瞬间带着少年躲开，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下来。
　　顾惜年面对天雷还是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再次开口：“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闻言，天帝毫不心虚的再次开口：“朕是这六界之主，自然要为六界考虑，早日除去你方能早日平息灾祸。”
　　就在这时，君知夜突然带着数万鬼差浩浩荡荡的出现了。
　　天帝见状面色一喜，正欲说两句客套话，就见君知夜竟然径直带着鬼差走到了对面的阵营。
　　接着是墨染与霜序，也是一样的操作。
　　这一举动却是让天帝顿时黑了脸。
　　如今两军所差不多，他已然不占什么优势。
　　顾惜年底气顿时足的不行，再不迟疑迅速抛出了瑶光镜。
　　瑶光镜被抛起的瞬间便扩大了数十倍，随即立于天际放出了昨日天界宝殿内的画面。
　　“你既信命，又因何派人往泗水河里放瘟疫？”
　　“是你抓了他？”
　　……
　　“你与朕自是没有什么恩怨，朕也不是针对你，要怪，只能怪魔君心悦于你……而你，便成了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啊，所以你只是想让他们内斗好消弱彼此力量，到时候你不费一兵一卒，天界却还是这六界最强的，你还能得一个消灭灾星的好名头，对吗？”
　　“竟与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来人，将他关起来，择日斩仙台处决，以慰苍生！”
　　随着镜中画面结束，整个凤歧山顿时变得十分安静。
　　天帝身后的天兵开始变得迟疑，其余几界的人更是开始叽叽喳喳聊了起来，风向显然倒向了另一边。
　　见此，天帝脸色变得越发难看，随即厉声开口：“竟然用这假象迷惑众生？”
　　“假象？”顾惜年无语反问，只得挥手示意暗九将人押上来：“若是假象，那他呢？也是假的吗？”
　　暗九很快将断了一臂的男仙押了上来，在暗九的示意下，男人很快开口：“是天帝，是天帝派我做的！”
　　天帝闻言皱着眉头再次反驳：“他乃叛逃之人，不过是与你勾结罢了。”
　　顾惜年无奈摇摇头：“好，你有理，可这六界并未因我起任何灾祸，也没有人因我丧命，我可担不起这灾星之名。”
　　天帝厉声质问：“你说没有便没有吗？”
　　“我说了自然是不算的。”顾惜年认真的回答，紧接着看向不远处的君知夜：“冥王，你说呢？地狱可是真的逃出了恶鬼，近日人间可有多出来的死者阴魂？”
　　君知夜很快回答：“未曾。”
　　顾惜年接着问墨染：“妖皇，你们妖界真的与我们魔界打的不可开交吗？”
　　墨染很给面子的迅速回答：“自是没有的事，只是两界交壤的妖魔关系太好，在庆祝罢了。”
　　见此，天帝整张脸都扭曲了：“颠倒黑白！”
　　他紧接着厉声命令：“众将士听令，拿下灾星者便是六界的英雄，朕在此承诺，天界之人若拿下灾星可擢升数级，其余几界者拿下则立地成仙！”
　　“胆敢退缩者，按叛逃罪处置，斩！”
　　在天帝的威逼利诱之下，到底是有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但非天界身份的，大多都有离开的意思。
　　两军随之厮杀在一起，不过天兵军心不稳人数也不多，很快便节节败退。
　　天帝见状一双眸子顿时变得猩红无比，竟是不顾一切的用禁术召出了数十只上古凶兽：“都得死！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凶兽凶狠至极，风向很快再次发生了转变。
　　顾惜年被荧惑护着躲在后面，看得也是心惊肉跳。
　　君知夜与墨染霜序相视一瞬便商量好了般朝着天帝攻了上去。
　　顾惜年顿时明白过来，只有打败天帝才能让这些凶兽消失。
　　只有那三人与天帝和数只凶兽相斗显然不占上风，顾惜年急忙扯了扯荧惑的衣袖大声道：“荧惑，你也去帮忙。”
　　荧惑眉心紧蹙，显然是不愿离开。
　　顾惜年皱着眉头急急劝道：“求你了，快去，否则一直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荧惑眸色阴沉的厉害，但到底是决定前去帮忙，离开前不放心的吩咐星阑：“护好君后。”
　　星阑很快承诺：“誓死护卫君后。”
　　荧惑又不放心的深深看了少年便加入了乱斗之中，顾惜年急切的注视着众人的动向。
　　几人打的焦灼，很快激起了满地的沙石，顾惜年顿时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心急不已，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知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护在他周围的将士越来越少，倒下的却越来越多。
　　顾惜年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即便他拼了命的想改变一切，却还是有这么多的人死去。
　　他只希望一切赶紧结束。
　　可就在这时，一只凶兽突然就发了狂的朝他这边跑来。
　　顾惜年惊恐之余匆忙往后退。
　　可凶兽的速度太快了，星阑拼了命的阻拦，凶兽还是很快跑到了他的面前，随之狠狠的抬起了爪子。
　　顾惜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星阑早已浑身浴血，见状拼命护在了顾惜年面前，即便胸膛已经被凶兽的爪子刺穿，还是拼死将手中的枪狠狠的刺进了凶兽的心脏。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只有脸上被溅了温热，顾惜年惊恐的睁开眼睛，顿时对上了星阑倒下的场景。
　　他张嘴想喊星阑的名字，却因为绝望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拼命的想要堵住星阑胸口的洞，可鲜血还是不断的涌出，仿佛是要将所有的血流干一般。
　　星阑眉头蹙的很紧，他想说点儿什么，最终却只是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顾惜年终于崩溃落泪，绝望的哭喊出声：“星阑！”
　　同一时间，与天帝缠斗在一起的荧惑似有所感，随即不顾一切，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将剑捅进了天帝的心脏。
　　天帝一脸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终究是在不甘之中魂飞魄散。
　　荧惑连一眼都懒得施舍，瞬间回到了顾惜年身边。
　　少年安好，他松了口气，可看向倒在地上已然失去意识的星阑，他的眸中到底是闪过了一丝痛意。
　　天帝已死，凶兽纷纷消散，两军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争斗。
　　荧惑很快带着顾惜年还有星阑回到了魔宫，摩荣和唐蓝都已经被请来了，他们诊治了许久，可惜最终也没有办法。
　　唐蓝眼睛都红了，良久才哽咽着摇了摇头：“妖丹已毁，药石无医，星阑……命不久矣……”


第135章 放心，本君死不了
　　顾惜年早已泪流满面，漂亮的红眸里写满了无助：“怎么会这样？就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唐蓝……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浮生神草眼泪汪汪的站在床榻边攥着星阑的手，闻言也怀着一丝希冀可怜兮兮的祈求唐蓝：“求你了，救救星阑好不好？”
　　唐蓝听罢黯然垂眸：“我救不了他。”
　　说完，他又往星阑嘴里塞了颗拖延时间的丹药便背起药箱离开了，摩荣也很快跟着一同出去了。
　　顾惜年难过的攥紧荧惑的手，自责的恨不得就此死去：“荧惑，都怪我，都怪我，他是为了救我才……”
　　荧惑痛苦的闭了闭眼，心疼的抱抱少年：“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天帝，本君已经将他杀了，也算是为星阑报仇了。”
　　顾惜年绝望的摇了摇头，放任眼泪滑落，许久才停下啜泣。
　　他松开荧惑的手，缓缓走到浮生神草身后轻轻的碰了碰他单薄的肩膀，艰难的哽咽着开口：“浮生，对不起……”
　　浮生低垂着脑袋看不出情绪，只有眼泪还在一滴一滴不断的落在星阑苍白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过了许久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惜年心知说什么都无法求得浮生的原谅，毕竟躺在床上的若是荧惑，他也会恨死那个将荧惑害成那样的人。
　　顾惜年黯然的收回手，回到荧惑身边小声开口：“荧惑，我们出去吧，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吧。”
　　荧惑微微颔首，很快带着少年离开。
　　随着众人离去，浮生神草再也遏制不住崩溃的哭喊出了声：“星阑，我不要你死，你还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我舍不得你死。”
　　“呜呜，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三万年，整整三万年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把我丢下，呜呜，我接受不了。”
　　“你醒醒嘛，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不要你死嘛……”
　　星阑只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他恍惚间听见有许多人在身边说了什么，却也无法听清，直到浮生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
　　在对方不厌其烦的哭喊下，他终究是费力的睁开了眸子。
　　对上小家伙哭的满脸眼泪的模样，星阑无奈的叹了口气，本能的伸手想要为他拭泪。
　　可惜他的手才伸到一半便再没了力气重重的跌回了榻上。
　　浮生这才发觉星阑醒了，慌忙抹了把泪急急询问：“星阑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星阑闻言费力的摇摇头，他修为不弱，自然能感受到自己如今的情况，况且妖丹已碎，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只是看着浮生难过的像是天塌下来的模样，他心里到底是有了几分异样。
　　似乎，还从未有人这般在意过他的死活。
　　虽然顾惜年没有说，但他其实也猜到了浮生的身份，也知道他的年龄其实不小。
　　只是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也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他是荧惑的护卫，自然是要死在荧惑之前的，故而从未想过喜欢任何人，当初也才会那般决绝的拒绝浮生。
　　耳边很快再次响起阵阵嗡鸣声，眼前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星阑用尽全部的力气抬手摸了摸浮生满是泪水的脸颊，最后艰难的嘱咐：“浮生，忘了我，别为我难过，咳咳，我，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说完他便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失去了意识。
　　浮生眼睁睁的看着星阑的手臂再次无力的垂了下去，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星阑的神魂在溃散，他顿时整个人都慌了神，绝望的不住摇头：“不，我不要忘了你，我也不要你死！”
　　突然，他猛的想到了什么般，整个人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对啊，他是浮生神草，他可以救星阑的。
　　想到这里，浮生神草再次擦干眼泪，毫不犹豫的耗费神力开始为星阑疗伤。
　　先是破碎的妖丹，然后是胸口的大窟窿。
　　即便他的脸色很快变得奇差无比，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也不曾停下来。
　　直到星阑的伤完全愈合，神魂稳固，他也随之彻底耗尽了神力。
　　他无力的垂下了手，最终也只来得及在星阑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惜年其实一直都没有回去，他就在星阑的住处外面守着，荧惑亦然。
　　浮生哭出声来的时候他还是松了口气的，可才过了没多久，屋子里就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了一丝声响。
　　顾惜年顿时察觉出了不对，焦急跑过去推开了房门。
　　只见屋子里哪里还有什么浮生，余下的只有并未苏醒但显然还活着的星阑，以及他枕头边上的一株枯草。
　　顾惜年是见过浮生的原形的，即便枯萎了的神草和原本天差地别他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株枯死的草，就是浮生。
　　意识到这一点，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荧惑跟进来看到了床榻上的景象，亦是不由的怔了怔。
　　顾惜年回过神便红着眼睛急急的询问荧惑：“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荧惑安抚的抓紧少年的手，沉声回答：“浮生神草有治愈之效，他为了救活星阑，耗尽神力，已经……枯死了。”
　　顾惜年惊的张了张唇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潸然落泪间下意识想伸手碰碰那株枯草，可他又有些不敢触碰，毕竟如今的他看起来是那样脆弱。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星阑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眶也有些泛红。
　　显然，他听到了一切。
　　顾惜年再次怔了怔，求助般看向荧惑。
　　可不等荧惑开口，星阑却是突然起身下榻单膝跪了下来。
　　顾惜年顿时慌了神，急急开口：“你伤的那么重，快起来！”
　　星阑摇了摇头，良久才沉声开口：“都已经好了。”
　　顿了顿，他看向了荧惑，再次开口：“君上，您曾说过，属下若想走可以随时离开，可还算数？”
　　荧惑闻言很快颔首：“自然。”
　　星阑跟着点了点头：“好，属下就此叩别君上。”
　　说完，他郑重其事的双膝跪地朝着荧惑磕了个头。
　　荧惑难得轻叹了一声，再次开口：“往后若需要任何帮助，来找本君，本君必将全力相助。”
　　星阑闻言怔了怔，继而颔首道：“君上君后，保重。”
　　————
　　星阑走了，走的悄无声息，唯一带走的，只有那一株枯死的草而已。
　　顾惜年也才从荧惑口中得知，星阑是他六千年前偶然救下的一只豹妖，自那之后就留在他身边当了护卫，直至今日。
　　浮生和星阑的结局让顾惜年唏嘘不已，直到回到修罗殿还是难过的不行。
　　直到听到荧惑说，或许星阑离开是想到了救活浮生的法子他才好受些。
　　顾惜年难过的抱了抱荧惑，却是突然摸到些许湿润。
　　他心头顿时浮上不好的预感，他赶忙抬手，果然看到手上沾染了血迹。
　　荧惑受伤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连忙拉着荧惑在榻上坐下，毫不犹豫的扒开了他的衣裳。
　　果然，荧惑胸口有一道口子。
　　可他是从荧惑背后摸到的，所以这是洞穿伤。
　　顾惜年顿时慌了神，哆哆嗦嗦的开门吩咐阿南去找唐蓝，说完就重新回到了荧惑身边，眼泪汪汪的询问：“疼不疼，什么时候伤的，你为什么不说？”
　　荧惑轻叹一声，一言不发的将少年揽进怀里方才开口：“不疼，当时听到你的声音，本君着急杀天帝，故而故意露出的破绽，放心，死不了。”
　　顾惜年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荧惑再次缓缓开口：“看到受伤的不是你，本君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顾惜年难过的吸了吸鼻子，顿时抱的越发紧了。
　　唐蓝匆忙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顾惜年顿时尴尬到不行，急急松开荧惑让唐蓝帮忙诊治。
　　好在的确如荧惑所言，那伤虽看着重，但偏了心脏半寸，并不致命，养些时日就能好。
　　顾惜年还是心疼的不得了，送走唐蓝后按着荧惑仔仔细细的给大大小小所有伤口上了药方才跟着一起躺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似乎整个世界都随之彻底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会儿躺着，顾惜年才有些迟来的害怕。
　　他情不自禁的抓紧荧惑的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道：“荧惑，其实我很害怕，可不可以抱着我睡？”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很快将少年拢入怀中。
　　顾惜年也本能的又往荧惑怀里又钻了钻。
　　桌上燃着安神香，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可睡着后的他却是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也看到了天道。
　　顾惜年顿时有些慌乱，直到天道开口。
　　“放心，我只是来履行承诺，说吧，你的要求。”
　　顾惜年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他道：“既然你可以让时间逆转，那你可否送我回到荧惑小时候，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帮他除去阴影。”
　　天道闻言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不过，只有你的神魂可以去，而且你绝对不能透露身份，也不能做出太多干扰，除了荧惑，不可以改变旁人命运。”
　　顾惜年连忙点头保证：“好。”
　　紧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那我要是走了，这边的荧惑怎么办？”
　　天道随即开口：“放心，不论你去多久，这里的时间都不会改变。于荧惑而言，他只是睡了一觉。”
　　顾惜年这才放心。
　　天道紧接着问：“准备好了吗？”
　　顾惜年：“好了。”


第136章 若是再让我抓到你逃跑，我是会杀了你的…
　　最后的视线里，顾惜年只看到天道突然掐诀念了句他听不懂的咒语后他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间，他只觉得自己飘荡了很久很久，直到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的拍了一下。
　　“呜——”
　　顾惜年顿时疼的忍不住叫了一下，继而缓缓睁开眼睛，又在心里将某天道骂了个狗血淋头后他才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前面看到的还算正常，暗夜，雪地，结冰的池塘……
　　直到他的视线挪到旁边的一棵松树上。
　　……这是什么个情况？
　　这里的松树怎么会这么高？
　　比现代的楼房都高！
　　这合理吗？显然不合理！
　　顾惜年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试图站起来再研究。
　　可他愣是努力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站起来。
　　顾惜年顿时就越发疑惑了。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借着月色，他十分不解的低头看去，顿时对上了一双毛茸茸的可爱爪子。
　　……
　　淦，这是什么个情况？
　　别告诉他，他穿成了一个动物！
　　顾惜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连滚带爬的跑到冰面上照了半响，终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他真的穿成了动物！
　　冰面并不光滑，靠着那点儿微薄的月光，他依稀能从冰面上印出的影子辨别出来，他似乎变成了一只兔子。
　　他就知道，死天道绝对没安好心。
　　可是变什么不好？非得是只兔子，他这样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去烤了的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
　　顾惜年心态终于是彻底崩了，绝望之下，他整只兔子摊平在雪地里开始怀疑兔生。
　　可数九寒天，外面实在是冻的厉害，没一会儿他就冻的受不住又爬起来了。
　　顾惜年难过的吸了吸鼻子，一时间委屈的只想扑进荧惑怀里哭一会儿。
　　对啊，荧惑，他是来找荧惑的呜呜。
　　不行，他得振作起来！
　　既然下定决定要搞清楚当年的真相，他就必须努力，怎么能还没开始就放弃。
　　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吧，免得被人发现真的变成烧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歹他没穿到其余几界去，看这些宫殿，多少还是能看出些许几千后的影子的。
　　这般想着，顾惜年抬头仔细打量了下周围，选了个方向就准备往前跑。
　　可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他会两条腿跑，可四条腿走路却是头一遭。
　　故而才跑出两步他就狠狠的摔倒在了雪堆里。
　　顾惜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重新站起来试着习惯怎么当一只兔子。
　　四条腿走路实在不协调，最后换成蹦他才稍微跑的顺利了些。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跑到一处看起来十分荒凉破败的院子里。
　　估摸着这地方应该是没人住，顾惜年忙不迭挑了间屋子跑了进去。
　　他想着暂时安全了，正准备喘口气的功夫，却是突然被人抓着耳朵提到了面前。
　　抓着他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少年。
　　对上对方满是好奇的眼睛，顾惜年顿时就惊呆了，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本能的拼命蹬腿，焦急的求救，发出的却只有些可怜的‘咕咕’声。
　　发觉自己根本逃不掉，也不会有人来救他，顾惜年只得可怜兮兮的睁大眼睛试图博得对方的一丝怜悯。
　　褚厌看着兔子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是在害怕，连忙出声安抚：“小兔子别怕，我不是要伤害你。”
　　说着，他松开了兔子的耳朵，转而小心翼翼的把小家伙抱进了怀里，继而自顾自的询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呢？你的母亲呢？也被关起来了吗？”
　　起码命是保住了，顾惜年稍稍松了口气，却是忍不住在心里一阵吐槽：母亲？他哪知道这兔子的娘在哪儿？冰天雪地的，没准早就冻死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一晚上的没个消停，简直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褚厌自然知道一只兔子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实在是太孤单了，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小兔子，我也是独自一人，不如往后我们相依为命可好？”
　　顾惜年：？？？
　　好什么好，他还要去找他老攻呢，这小破孩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拐卖良家少男呢？
　　顾惜年的不愿简直写在脸上，可惜他现在是只兔子，毛茸茸的脸上能看出来的只有无辜二字。
　　见小兔子没什么反应，褚厌便当他是答应了，当即笑盈盈的开口：“太好了，你答应我了！”
　　顾惜年：？？？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顾惜年人都麻了，正准备挣扎一下表示反抗，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他就被塞进了怀里。
　　顾惜年顿时就愣住了，回过神后不禁有些心虚。
　　这事要是被荧惑知道了，他还能从床上下来吗？
　　不等顾惜年想清楚这个问题，方才进来的人突然说话了。
　　“七殿下，这是你今晚的晚膳。”
　　褚厌闻言只是淡淡的睨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赵荣将见状直接将食盒重重的砸在地上就转身离去了。
　　赵荣其实是负责照顾褚厌的嬷嬷，但大抵是觉得褚厌没什么指望，对褚厌的态度也是一日比一日差，事到如今，除了每日过来送一顿饭，她根本不会踏足这间破败的院落。
　　褚厌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只是上前提起食盒就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里漆黑一片，并未燃着油灯。
　　褚厌径直将食盒放在桌上，想了想，到底还是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那盏几乎快要没有灯油的灯盏。
　　做完这些，他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把兔子抱出来放在桌上。
　　顾惜年方才就已经想好了，等这孩子睡着了他再逃走，故而这会儿倒是乖乖的没有挣扎。
　　褚厌见状却是十分高兴，笑了笑就急忙将食盒打开了。
　　顾惜年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这孩子吃的东西着实简陋的可怕，只有两个冷冰冰的馒头，还有一碟子冷了的素菜。
　　方才那人妇人还称这孩子七殿下，可他住的这么破，吃的也这么差。
　　想来大概是不受宠吧，想到这里，顾惜年莫名感觉有些心酸。
　　褚厌却是丝毫没有觉得不高兴，见素菜里有几片胡萝卜，还十分高兴的单独将胡萝卜挑到装馒头的碟子里放到了顾惜年面前：“你也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顾惜年闻言看了眼碟子里胡萝卜，着实觉得难以下嘴，不由的就开始打量对方。
　　他发现这孩子其实生的不丑，甚至是有些好看的，只是他太瘦了。
　　而且不知怎的，这会儿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竟是莫名觉得对方长得和荧惑有那么几分相似……
　　越看越像，不会他就是荧惑吧！？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顾惜年顿时有些心疼。
　　要不，他先不逃，搞清楚情况再说？
　　褚厌并不知道顾惜年心中所想，只是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了，他高兴的厉害。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什么般笑着的开口：“对了，小兔子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说着，褚厌想了想道：“嗯……我叫你娇娇可好？你看起来真的好漂亮……”
　　顾惜年：？？？
　　什么鬼？
　　他一个大男人叫娇娇，您觉得合适吗？
　　不管顾惜年觉得合不合适，褚厌对这个名字却是十分满意的。
　　他高高兴兴的就着那点儿冷菜吃了一个馒头就算用完了晚膳，随即将另一个馒头放回食盒里收起来了。
　　顾惜年看了看褚厌又看了看胡萝卜，最终还是低头吃掉了碟子里的东西，因为他确实是饿了。冰天雪地的，想来他之所以会穿到这只兔子身上就是因为原来的兔子被饿死了。
　　褚厌见状松了口气，还十分高兴的表扬：“娇娇真乖。”
　　顾惜年无语的看着对方转而去铺床，着实有些怀疑兔生。
　　这真是荧惑？也不像那人的风格啊……
　　顾惜年还没想清楚，褚厌已经铺好了床榻过来抱他了。
　　顾惜年自知逃不掉，索性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被放进了那床单薄的被子里。
　　他想的是，若这家伙不是荧惑，再让荧惑知道了今日他和旁人钻一个被窝的事，他大概是要完蛋了……
　　————
　　不等顾惜年想到确认对方身份的法子，翌日他就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起因是有几个小孩儿往院子里丢石头，一边丢还一边骂，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间就夹杂着小少年的名字。
　　褚厌。
　　不是荧惑。
　　顾惜年有些失落，决定今晚就离开。
　　虽然褚厌也很可怜，但是荧惑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下定决心后，入夜等到褚厌睡着顾惜年就小心翼翼的跳下了床，继而径直朝着房门跑去。
　　可等他好不容易从并不严实的门缝里挤出去，还没来得及继续逃跑就又被抓着耳朵提了起来。
　　顾惜年心道不好，然后就被褚厌抓着提到了面前。
　　“娇娇，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顾惜年沉默，也有些不忍。
　　但他终究是要去找荧惑的，毕竟他就是为了荧惑而来。
　　顾惜年正有些烦恼，就听耳边再次传来了褚厌的声音：“若是再让我抓到你逃跑，娇娇，我是会杀了你的……”


第137章 别动，让我缓缓就好……
　　顾惜年正有些烦恼，就听耳边再次传来了褚厌的声音：“若是再让我抓到你逃跑，娇娇，我是会杀了你的。”
　　顾惜年：？？？
　　好家伙，这还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这一点倒是与荧惑那死出有些像了……
　　对上对方略显阴鸷的黑眸，顾惜年只觉得脊背一寒，顿时整只兔子都怂了，下意识开始睁大眼睛装无辜。
　　好在褚厌看起来显然是受用的，他眸底的冷意渐渐退去，也不再提着顾惜年的耳朵，又轻轻的将对方抱进了怀里。
　　顾惜年顿觉松了口气，自是不敢再露出丝毫想要逃跑的意图。
　　没多久褚厌就将他重新抱回了被窝里。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虽然屋子简陋至极还漏风，但褚厌显然是个爱干净的，被子虽然破旧有许多补过的痕迹，却是十分干净的，甚至有股阳光的味道，应该是不久前才晒过。
　　被子里到底是要温暖一些，舒适之下，顾惜年情不自禁的挑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却是不偏不倚蹭到了褚厌的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蹭了好多下了。
　　……
　　顾惜年顿时就呆住了。
　　这事儿……
　　罢了，他不说荧惑是不会知道的。
　　察觉腰上被小家伙蹭了，褚厌的眸色却是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变得十分温和。
　　他忍不住摸了摸顾惜年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轻声开口：“娇娇别怕，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有你了，所以方才见你逃走才会那么生气。”
　　顿了顿，他接着道：“但我方才说的不是假话，若你一定要离我而去，我的确是杀了你的，到时我会将你的皮毛扒下来做成围脖，那样你就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像是担心吓到顾惜年，他又很快解释道：“当然，娇娇若是乖乖的，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顾惜年：？？？
　　并没有被安慰到，他瑟瑟发抖了好吗？
　　啊啊啊啊啊，荧惑你到底在哪儿？快来救救你老婆吧！
　　褚厌说完又摸了摸兔子就闭上眼睛了，看起来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但顾惜年十分怀疑这家伙是在装睡，毕竟方才他也是仔细确认对方睡熟了才敢逃跑的，结果呢，还不是被轻而易举抓回来了。
　　悲伤之余，顾惜年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睡不着。
　　想了想，顾惜年忍不住开始打量这间四处漏风的屋子。
　　他倒是不会觉得冷，因为褚厌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也不担心被憋死，因为死小孩儿还知道给他留个小缝透气，他此时便是通过这个透气的缝隙打量外面的。
　　不过，他记忆当中的魔宫似乎并没有这间院子，几千年后的这里似乎是一处花园。
　　唔，想不明白，还是从长计议再找机会吧，免得真被这个小腹黑杀了，顾惜年打了个哈欠如是想。
　　许是因为这只兔子的身体年岁太小的原因，方才明明还十分精神，才这么一会儿他就困的不行了。
　　顾惜年也不准备委屈自己，当下便调整了位置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下一刻，方才还在熟睡的褚厌倏然睁开了眼眸，默默打量了他许久……
　　————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用风平浪静四个字来形容，顾惜年愣是没有找到一个逃跑的机会，也发现褚厌小腹黑是真的很可怜。
　　偌大的魔宫，似乎没人记得这个七殿下。
　　只有那个嬷嬷每天晚上会给他送一顿饭，褚厌还要分成两份吃。
　　更别说衣裳炭火被褥之类的东西了。
　　他穿的冬衣似乎也有两三年了，因为太小会露出小半截胳膊和小腿。
　　顾惜年也是后来才发现，褚厌腿上有冻疮。
　　这样想想，这孩子其实也没那么狠，否则早将他宰了做围脖了，又怎会想着好好将他养着，还得与他分食物，虽然他如今这副小身板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就是了。
　　不过，顾惜年记得几千年后好像也没有七王爷啊。
　　只有九王爷苍却，还有一个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的八王爷，以及断了腿的十一。
　　莫非，褚厌后来也被荧惑杀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顾惜年其实是有一点点不忍心的，但想到天道说不让他改变旁人的命运，他便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了。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是荧惑，他又不是什么行善积德的大圣人。
　　只是他也是够倒霉的，来了好几日了，荧惑没找着，倒是被褚厌抓住了。
　　也不知道荧惑如今又在哪里受苦。
　　而且这孩子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就在这个破院子里，也不去别的地方，让他根本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诶，有了！
　　或许他可以试试不吃东西，说不定褚厌会出去给他找别的吃的，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说做就做，顾惜年从这日开始就不再吃任何东西了。
　　他并未表现出绝食的样子，只是每次褚厌将冷菜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出十分嫌弃的样子。
　　当然，嫌弃也不是他装出来的，他过去的上辈子有他爸富养着，后来又有荧惑娇惯着，着实是没受过这种苦的。
　　顾惜年本来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却不料他不过才两日没吃东西，褚厌便急了。
　　明知得不到回应，他还是在顾惜年面前一直焦急的问：“娇娇，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菜不合胃口，都怪我，连累你也只能跟着我吃这些……”
　　顾惜年听得顿时有些心软，险些破功，不过想着荧惑还在等着他解救，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褚厌也已经跟着两顿都没吃了，见状眉头紧蹙，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般开口：“等天亮了，我给你去膳房找些好吃的。”
　　太好了！
　　顾惜年闻言顿时激动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褚厌见状还以为小家伙是馋了，也不由的跟着笑了笑。
　　不过若他知道顾惜年真实所想，想来便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翌日一大早，褚厌便出发去找食物了。
　　但是顾惜年着实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想破脑袋也愣是没想到，褚厌出去找吃的竟然会将他也揣怀里一起带着。
　　不过事已至此，唯有想到一会儿能吃到好吃的食物才能安慰到他受伤的心灵。
　　顾惜年小心翼翼的从褚厌怀里钻出来些打探外面，发现褚厌走的谨小慎微的，一直在避着有人的地方。
　　他初时还不明白这种小心谨慎，直到褚厌带着他好不容易从膳房拿了几块糕点准备回去的时候，褚厌被两个小胖子命人围起来他才知道为了给他找点儿吃的褚厌冒了多大的风险。
　　其中一个更高一点的小胖子先是表现出一脸的诧异，而后就是毫不留情的羞辱：“褚厌？竟然是你？你不在你的狗窝里好好趴着，怎么还敢爬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是之前的拳头没吃够吗？”
　　另一个看起来小些地位却显然略高一些的胖子接着道：“褚恒，你与他说这些作甚，来人，给我按着他往死里打！”
　　随着小胖子的话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侍从顿时气势汹汹的走过去试图将褚厌按在地上。
　　尽管褚厌拼了命的挣扎，但他一个小孩子，力气又怎么可能大得过几个大人，很快他就被几个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也只来得及护住怀里的顾惜年。
　　顾惜年此时简直后悔的要命，他虽然着急去找荧惑，却也绝对没想害死褚厌。
　　可他只是只兔子，如今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更何况褚厌还死死将他按在怀里，显然是在护着他。
　　很快，拳打脚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顾惜年被护在怀里都能感觉到那些人是用了极大的力气的。
　　可从始至终，褚厌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只是倔强的护着怀里的顾惜年。
　　顾惜年急的眼睛都红了，却毫无办法。
　　就在他以为这几个人真的要将褚厌活活打死之际，终于听到那个叫做褚恒的胖子压着声音开口了。
　　“六弟，别真给打死了啊，否则姑母怕是又要责罚你了。”
　　褚哲听得皱了皱眉，却到底是被说动了，很快对着打人的侍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紧接着，他却是上去亲自在褚厌背上狠狠踹了两脚。
　　这两脚踹的极重，就连被褚厌护在怀里的顾惜年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他的右腿也随着这一脚猛的疼了一下。
　　“呜——”顾惜年顿时疼的叫了一下，好在他的声音很小，并未被几人注意到。
　　褚哲紧接着恶狠狠的呵斥：“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再敢出来，见一次本殿打一次。”
　　说完二人就领着侍从十分张扬的离开了。
　　褚厌显然是伤的有点重，趴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顾惜年顿时紧张不已，着急的挣扎着想出去看看褚厌的情况。
　　褚厌瞬间察觉，似乎猜到了顾惜年是在担心他般沉声开口：“娇娇别动，我没事，让我缓缓就好……”
　　闻言，顾惜年顿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却是懊悔的要命。
　　都怪他，是他害的褚厌险些被打死。
　　褚厌似乎猜到了什么，很快费力的再次开口：“不怪娇娇，是我没本事……”


第138章 （年年认出荧惑）我再说一次，把娇娇还给我！
　　顾惜年听完只觉得难过的厉害，不知不觉间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自他眼眶滑落，继而打湿了洁白的毛发。
　　褚厌察觉手心传来一丝凉意，顿时焦急的爬了起来，却是猝不及防对上了兔子眼泪汪汪的模样。
　　猜想得到验证，褚厌一时间激动的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只是惊喜的开口：“娇娇，你果然能听懂我说话！”
　　顾惜年心说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傻子，无语的默默垂下了头。
　　褚厌高兴的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就那么一瘸一拐的抱着顾惜年又回了那间破旧的院落。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些羞辱与打骂，竟是一点都不在意。
　　顾惜年意识到这一点，却只觉得越发心酸了。
　　那位叫褚恒的，他隐隐听出来应该是褚厌的哥哥，他从未想过，一个哥哥竟然能那样对待自己的弟弟。
　　褚厌看起来是真的毫不在意，这会儿竟是自顾自从怀里取出了方才在膳房拿的那几块糕点。
　　可惜被包在一块干净帕子里的糕点如今已经被挤成了粉末，褚厌这才有些懊悔的皱起了眉头。
　　“抱歉娇娇，糕点都挤碎了。”
　　顾惜年心说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想了想，到底还是凑过去将糕点的粉末舔着吃了。
　　不过他胃口小的很，才吃了一块儿就饱了。
　　但他突然发现他后腿好像有点问题，突然就动不了了，不动的时候不疼，只要试图动就会很疼。
　　顾惜年猜测应该是方才被那胖子一脚踹到褚厌身上波及的，只是不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
　　担心被褚厌发觉这家伙又要犯傻，顾惜年愣是忍着疼乖乖的团成一团没有再动。
　　褚厌见顾惜年大概吃了一块儿半的糕点就没再动，估摸着他是吃饱了，便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糕点又仔细的包好放在了屋子里唯一一个完好的罐子里。
　　顾惜年安静的看着，心里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甚至还有些迷茫。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尽管顾惜年努力藏着，褚厌还是在夜里觉出了不对。
　　因为往日顾惜年虽然就挺乖的，也不大爱动，但显然没有到了一动不动的程度。
　　褚厌逗了许久他还是恹恹的，依旧整只兔子蜷缩成一团。
　　“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褚厌顿时担心的不得了，抱起来想检查他是不是受伤了，可他才将兔子抱起来顾惜年就疼的叫出了声：“呜。”
　　褚厌只得将动作放的更轻，很快发现兔子的一条腿就那么软软的垂着，显然是断了。
　　褚厌瞬间急的眼睛都红了，忙不迭抱起顾惜年就往外面跑，甚至棉衣都没来得及穿，但他却始终小心翼翼的将兔子护在怀里，愣是没让顾惜年感觉到一丝寒意。
　　“呜？”
　　大晚上的你要干嘛？顾惜年下意识问。
　　褚厌闻声脚下动作不停，边跑边猜测着回答：“带你去找我母亲，她会一点疗伤的法术。”
　　顾惜年了然的点点头，没有挣扎，毕竟他也是希望能治好腿的，他又不想真的当一只瘸腿兔子。
　　褚厌跑的很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了一间墙很高的院子外面，但他并未去正门，而是跑到了院子后面一处隐蔽的狗洞处，继而焦急的吹响了一个木哨。
　　片刻的功夫后，院内响起了些许窸窣声，接着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厌儿，怎么了？为何突然来找母亲？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褚厌急急回答：“母亲，娇娇的腿好像断了，可不可以帮我治好他？”
　　温萦心并未询问娇娇是谁，只是很快点头道：“好，将他给我吧。”
　　褚厌又轻轻的摸了把兔子便将顾惜年放到了洞口，继而轻声嘱咐：“娇娇别怕，这是我母亲，她会治好你的，快进去。”
　　顾惜年想的却是，这位女子的声音为何听起来那么熟悉呢？熟悉的让他心头一颤，突然就有一种可怕的预感。
　　故而即便褚厌不催促，他也是着急进去的。
　　只是后腿疼的厉害，这让本就四条腿走路不习惯的顾惜年走的越发坎坷，强忍着疼痛又费了点功夫才从狗洞进到了那间院子。
　　他随之对上了温萦心柔和的双眸，却是瞬间惊的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这是……温姨……
　　所以，褚厌就是荧惑。
　　怪不得，怎么会有父母给孩子起那样的名字呢。
　　厌，不喜，厌弃之意。
　　也难怪荧惑从未提及这个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只觉得自己就连神魂都在动荡着。
　　他来的目的明明是想要帮荧惑摆脱噩梦，可他却那么蠢的想要逃跑，还连累荧惑因他险些被打死。
　　一时间，顾惜年自责的恨不得就此死去。
　　温萦心毫无察觉，只是温柔的为顾惜年治好了腿后就将兔子又送出了洞外：“厌儿，好了，他没事了。”
　　褚厌接过兔子，这才低声开口：“谢谢母亲。”
　　温萦心听罢微微蹙眉，不由叹了口气，他们母子本不该如此生份，要怪，也只能怪她无能。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回去吧。”
　　褚厌闻言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丝毫没有提及自己也受了一身的伤。
　　回去的路上，褚厌却是察觉到了自家兔子的情绪有些低迷，不禁担忧的询问：“怎么了娇娇，为何突然不高兴了？是不是还有哪里受伤了？”
　　说着，褚厌担心的停下了脚步。
　　顾惜年抬眸看向褚厌，简直心疼的无以言表。
　　只当他是褚厌姑且还可以装作无所谓，可知道了他是荧惑，顾惜年简直难受的要命。
　　荧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几岁就过得这般苦。
　　而且显然这样的日子不是一日两日了。
　　更可怕的是，天道在这个时候送他来，就证明荧惑真正畏惧的还未发生……
　　褚厌看着泪眼朦胧的兔子却是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急急询问：“娇娇？你怎么哭了？怪我，都怪我，定是今日害得你还受了别的伤……”
　　顾惜年忙不迭舔了舔褚厌的手心，见褚厌终于冷静下来，他又摇了摇头：“呜。”
　　不是受伤。
　　褚厌读懂了顾惜年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急忙抱着顾惜年回了屋子。
　　担心他怕黑，褚厌又将只剩下一点点灯油的灯盏点燃了。
　　他紧接着第一时间将顾惜年放回了被子里，又将门关好，缝隙也用棉衣塞住方才上榻躺下。
　　顾惜年还在担心荧惑的伤，故而一见到荧惑上榻便着急的用爪爪去掀荧惑的亵衣。
　　亵衣很快被掀开，荧惑果然是被打的满身青紫。
　　顾惜年心疼至极，本能的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舔荧惑腰间的青紫。
　　察觉顾惜年的动作，褚厌却是倏然僵在了原地。
　　很快，他的耳朵就红了个彻底，连带着脸上都热的不行。
　　就当他莫名心虚的不知该如何之际，灯盏里的灯油却是彻底耗尽了，整间屋子顿时就暗了下来。
　　褚厌松了口气，顾惜年也倏然回过神来。
　　他发现他好像态度转变的有些快了，之前还那样，现在又这样……
　　不过，管他呢，反正他现在是只兔子，不需要解释。
　　顾惜年理所当然的想，又不由的往褚厌怀里蹭了蹭，心疼的呜咽了许久……
　　————
　　翌日，一人一兔被迫起了个大早。
　　因为昨晚后半夜突然就刮起了大风，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彻底吹的掉了下来。
　　他们挨到早上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起来修窗户。
　　可惜褚厌如今还小，够不到高处，只好搬了几块石头垫着，愣是废了一上午的功夫才将窗子装回去。
　　顾惜年做不了什么，只好在底下喊加油。
　　当然，也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在喊加油，褚厌听到的只有‘咕咕’声。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褚厌见太阳挺好，便带着顾惜年在台阶上坐下来吃午饭。
　　褚厌拿出了昨夜剩下的一个馒头，顾惜年面前则是放着两块糕点碎。
　　一人一兔难得的温馨，却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褚哲彻底打破了。
　　褚哲昨夜回去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解气，所以今日理所当然的又来找褚厌的麻烦，却是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
　　褚厌身边的兔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他看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继而想都没想的朝着身边的侍从吩咐：“去，给本殿将那只兔子抓来。”
　　褚厌闻言顿时慌了，忙不迭抱起顾惜年护在怀里，可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又怎能阻止的了几个侍从，顾惜年很快就被抢走递到了褚哲手里。
　　褚哲得了好今日便不准备再动手了，抓着兔子就往外走去。
　　褚厌见状眼睛都红了，挣脱几个侍从的桎梏就追了上去，阴沉沉的厉声开口：“褚哲，把娇娇还给我！”
　　褚哲丝毫没有意识到褚厌的不对，听罢竟是停下脚步笑着道：“娇娇？你竟给一只兔子起名叫娇娇？可惜了，你的娇娇马上就要变成烤兔子了，他的皮就用来给本殿做个荷包好了。”
　　闻言，褚厌眸底渐渐浮上阴鸷，周身逐渐被黑气缠绕：“褚哲，我再说一次，你将他还给我！”


第139章 他见不得旁人伤害荧惑！
　　褚哲犹未察觉褚厌的异常，甚至明目张胆的耍起了无赖：“还给你？凭什么？你又怎么证明他是你的？”
　　顾惜年本就恨极了这个上次欺辱打骂荧惑的胖子，如今怒上心头，想都没想就拼命在胖子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褚哲瞬间疼的猪叫出声，继而愤怒的掐紧了顾惜年脆弱的脖颈：“死兔子，敢咬本殿下，找死！”
　　褚哲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顾惜年只觉得一阵窒息感袭来，就连眼前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甚至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就像是神魂开始脱离这具身体一样。
　　但是他真的好不甘心啊，他还什么也没有做，而且他若是就这样离开了，荧惑又该怎么办呢？他真的会绝望的吧？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或许他方才不该那么冲动，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他见不得旁人伤害荧惑……
　　就在顾惜年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掐死之际，那股桎梏的力量突然就消失了。
　　他一时间什么都顾不得，本能的急促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褚厌怀里。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见褚厌紧接着毫不犹豫的一脚将褚哲踢进了远处结冰的池塘里。
　　褚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尽管旁边站了那么多的侍从，却是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直到褚哲摔到远处的冰面上他们才尖叫着往过冲。
　　但褚哲实在太胖了，并不厚的冰面被他这么一压，还没等众人赶过去就整个轰然碎裂。
　　在一片哀嚎声中，褚哲掉进了冰窟里。
　　顾惜年看的都惊呆了，心说怕是要遭。
　　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褚哲就被几个护卫从池塘里捞上来了。
　　而褚厌和他，也被另外几个护卫按倒在了地上。
　　当然，褚厌已然将他藏到了胸前。
　　褚哲很快披着一块斗篷哆哆嗦嗦的回到了褚厌面前，先是恶狠狠的朝着褚厌的肚子踹了一脚才厉声开口：“竟敢踢我，还将我踢到池塘里，你等着，这次你非死不可，我这就带你去见父君，褚厌你死定了！”
　　顾惜年听罢顿时着急的不得了。
　　他记得荧惑恨极了他的父亲，甚至不惜亲手弑父，那便足以证明这位魔君对荧惑极为不好，那这次，荧惑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焦急的去扒褚厌的衣领，却被褚厌轻轻的按住了。
　　尽管他急的要命，可他如今只是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兔子。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就被带到魔君褚煦面前。
　　褚煦眸色森寒，不悦的打量过殿内众人，良久方才冷声开了口：“哲儿，究竟发生了何事？竟弄的如此狼狈不堪？”
　　褚哲就等这句话呢，闻言急忙告状：“父君，是褚厌，他将儿臣踢到了结冰的池塘里，儿臣险些就被冻死了！”
　　“哦？”褚煦听罢眸底闪过丝丝缕缕的不悦，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视线转向了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儿子身上。
　　这一看，却是让他不禁失神了一瞬。
　　他又盯着褚厌打量了片刻，竟是径直起身朝着褚厌走了过去。
　　褚哲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顾惜年透过衣服的缝隙看着那位阴沉沉的魔君朝这边走来，顿时紧张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褚厌似有所感，下意识安抚般拍了拍胸口的兔子。
　　褚煦很快走到了褚厌面前，却是莫名抓起了褚厌的手腕。
　　片刻后，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深意，竟是诡异的将人扶起来了。
　　透过那条缝隙，顾惜年直直对上了褚煦的目光，心底莫名浮上了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发展，事出反常必有妖！
　　褚厌还没什么反应，褚哲见状却是先急了：“父君！你怎么把这个小畜牲扶起来了！父君，是他把我推池塘里了！哲儿差点就淹死了！”
　　闻言，褚煦面上闪过丝丝缕缕的不悦，继而朝着褚哲厉声反问：“他是畜牲，那你呢？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褚哲听罢却是顿时僵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褚煦向来宠他，还是第一次这般对他。
　　就在这时，如今的君后祝蔓闻讯终于赶来了。
　　褚哲见状就像是见到救兵般冲过去扯着祝蔓的袖子急急道：“母后，褚厌把我推到池塘里了，哲儿差点就被淹死了！”
　　祝蔓却是没有说话，她看向不远处的褚煦，恭敬的微微颔首，继而抽出了被褚哲捏在手里的衣袖冷冷的开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如实招来，若有半句欺瞒，今日，你非得挨顿板子不可。”
　　褚哲闻言眸中赫然写满了不敢置信，他张嘴便想问到底为什么，可对上祝蔓冷冰冰的目光，他到底是没有问出声，半响才磕磕绊绊的开口：“儿子，儿子只是看到七弟的兔子可爱，就……想着抱来瞧瞧罢了，七弟却以为我要抢兔子，就将儿子推下了池塘。”
　　他紧接着可怜兮兮的撒娇试图博得关心：“母后，这大冷天的，池塘里真的好冷……”
　　顾惜年顿时听得不由翻了个白眼。
　　祝蔓不为所动，接着冷冷的开口：“那是你七弟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经允许擅自去碰，该罚，便罚你禁足一个月，不许离开川阳殿半步。”
　　呦呦呦，听听，大义灭亲，罚的可真重呐！
　　顾惜年无语的不行，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褚哲听罢却是委屈的不行，一时间眼眶都红了：“母后……”
　　祝蔓像是没听到一般，缓缓看向褚煦，紧接着轻声询问：“君上，您看这样罚褚哲可还妥当？”
　　褚煦不太在意的微微颔首：“那便这样吧。”
　　祝蔓跟着点头：“是，那臣妾便先带哲儿下去了。”
　　说完二人便离开了，顾惜年重新将目光投向褚煦一阵打量。
　　褚煦早已发现了被褚厌揣在怀里的兔子，他刻意忽略了兔子莫名的目光，一脸慈爱的拍了拍褚厌衣服上的土，继而沉声开口：“厌儿你受苦了，这些年，是本君忽略了你们母子。”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样，即日起，本君将吉安殿赐给你，再赏你些侍从伺候可好？金银珠宝自然也不会少。”
　　褚厌闻言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过了片刻方才淡淡的开口询问：“可否将母亲接出冷宫？”
　　褚煦闻言眸底闪过一丝不耐，又很快压了下去，再次温声道：“自然可以，厌儿不说本君亦会那么做。”
　　褚厌随即开口：“谢过父君。”
　　顾惜年听到这里却是急的不行，这明显就是有诈，荧惑不会是傻乎乎的以为他父亲突然就转性了吧？
　　尽管他急的要命，但他们还是很快被侍从带到了偏殿里，据说是因为赐给褚厌的吉安殿在收拾，所以他们先被安置在了偏殿，等明日吉安殿收拾好，他们就能住进去了。
　　褚厌静静的听完侍从禀报便吩咐两个侍从退下了，等他们离开他才将怀里的兔子小心翼翼的抓出来放在柔软的床上。
　　褚厌似乎对这张床榻很满意，还笑着摸了摸。
　　顾惜年还道是小荧惑就这样被收买了，顿时气的险些跳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恶狠狠的将床单撕咬开一个大洞，继而跳到荧惑腿上焦急的叫喊：“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看就是有诈！你这个蠢货怎么能相信他！那么多年对你不理不睬，甚至放任旁人欺负你，又怎么会突然父爱泛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虽然听不懂顾惜年具体说的什么，但褚厌还是很快明白了自家兔子生气的点，忍不住笑了笑柔声安抚：“娇娇别急，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如今我除了接受别无法他。”
　　顿了顿，他接着道：“其实我挺庆幸的，好歹娇娇往后不用再跟我吃苦了。”
　　“我也不是喜欢这张榻，只是我知道，娇娇应该会喜欢……”
　　顾惜年简直越听越难受，就连床单上那个被他破坏的洞都显得有些刺眼，他忍不住委屈的垂下脑袋在荧惑腿上团成了一个小雪团。
　　毕竟荧惑说的没错，如今的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褚厌知道自家兔子是在关心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浅笑着摸了摸腿上的雪团子，继续开口：“娇娇别难过，不会一直这样的，往日我什么都不在乎，但从今以后我有了娇娇，我就要努力了，因为我舍不得娇娇跟着我过苦日子。”
　　闻言，顾惜年泪眼朦胧的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明知道荧惑即将面临深渊，他怎么能不难过。
　　这个死天道，不让他穿到一个修为高深的人身上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副人的身子都舍不得给他。
　　偏生让他穿成一只兔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荧惑受苦。
　　还有那个魔君，什么人嘛，明显是先给个甜枣之后再打巴掌，摆明了是想让荧惑心甘情愿的接受后面的一切。
　　即使荧惑再清醒，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真的对父爱没有一丝期待。
　　可很快他就会知道，所谓的救赎，不过是更深的深渊……


第140章 （年年变人形）荧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些？
　　顾惜年想到这一点就难过的不行，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掉，很快打湿了脸颊上柔软的毛发。
　　褚厌察觉后顿时就慌了，急忙将巴掌大的雪团子抱起来，小心翼翼的用一张帕子为他擦眼泪，继而焦急的哄道：“娇娇乖，别哭了，不然一会儿眼睛该难受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让人随随便便伤害，我还有娇娇要照顾，自然得先保护好自己对不对？乖，不哭了好吗？”
　　顾惜年难过的吸了吸鼻子，到底是渐渐停止了啜泣，罢了，哭有什么用，明明是他来帮荧惑的，怎么还能让荧惑一直哄他呢，他得振作起来。
　　褚厌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心疼之余，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兔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娇娇真乖。”
　　顾惜年表示有点受用，不由的爬上褚厌的肩膀蹭了蹭对方的下颌以示回应。
　　见此，褚厌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心中的猜测似乎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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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回川阳殿的路上，褚哲气的眼睛都红了。
　　一旁的祝蔓看得不由皱眉，忍不住停下来询问：“怎么了，你不服？”
　　褚哲瞬间就怂了，委屈巴巴的问：“母后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向着那个小畜牲说话，还因他罚我禁足，父亲也是，为何突然都向着他？”
　　闻言，祝蔓的眉头皱的越发厉害了，但态度到底是软了下来，无奈的开口：“哲儿，慎言，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也该懂了，他是你父亲，却也是君王，你怎可质疑他？”
　　褚哲委屈的认错：“哲儿知错了。”
　　祝蔓叹了口气才接着嘱咐道：“你只需记住，你父君做的都是对的，你绝对不可以忤逆。”
　　褚哲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再次道：“可是母后，若是让萦妃复宠，父亲再器重褚厌怎么办？”
　　闻言，祝蔓摇了摇头，笃定的的开口：“不会，哲儿，你不了解你父亲，在他的心里从未真正在乎过谁，他之所以改变对褚厌的态度，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且瞧着吧。”
　　“还有，收收你的傲气，也莫要再跟着褚恒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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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沅宫偏殿，褚厌刚带着顾惜年吃完午膳。
　　他向来不好口腹之欲，即便是山珍海味在前也并未多吃，只是喂兔子时，他却是连哄带劝的哄着顾惜年吃了不少。
　　褚厌这会儿正准备抱着自家团子去歇会儿，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隐隐有种预感，想了想，到底还是将兔子放到榻上才去开的门。
　　敲门的是褚煦身边的侍从，敷衍的行了个礼后便道：“七殿下，君上召见。”
　　褚厌早有预料，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准备跟着对方离开，却是突然感觉裤子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低头一看，是某个雪团子正死死咬着自己的裤脚，显然是希望将他一起带上。
　　褚厌轻轻的将小家伙抱起来，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带他一同前往。
　　一旁的侍从见状不耐烦的催促：“七殿下，让君上久等可就不好了。”
　　褚厌闻言不再犹豫，轻车熟路的将兔子塞进衣领。
　　顾惜年这才满意，但是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心中却是焦灼的厉害。
　　一人一兔很快在侍从的带领下再次出现在正殿。
　　褚煦一见到褚厌便一脸慈爱的问候：“厌儿，你来了，可用过午膳了？”
　　褚厌不卑不亢的回答：“回父君，用过了。”
　　褚煦又问：“也见过你母妃了？”
　　褚厌答：“是。”
　　褚煦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已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好说的了，沉默了片刻后，他对着旁边一位白胡子老者使了个眼色。
　　魔医心领神会，很快走到了褚厌面前，沉声开口：“七殿下，请将左手伸出来。”
　　褚厌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座上的褚煦看了一眼，到底是皱着眉头将手伸了出去。
　　魔医随即开始诊脉，他仔仔细细的查了好一会儿方才收手，又不放心的在褚厌灵海查探了许久方才对着褚煦点了点头。
　　见状，褚煦面上的得意之色简直藏不住，随即大笑着开口：“好好好，厌儿当真是本君的福星！”
　　顾惜年心道不好，顿时急的不行，忍不住去挠褚厌的胸口。
　　褚厌轻轻压下，哑声反问：“父君这是何意？”
　　褚煦毫不遮掩的开口，似乎笃定了褚厌不会拒绝：“能为本君缓解痛苦，想来厌儿也是情愿的，对吗？”
　　顾惜年听罢着急的眼眶都红了，焦急的想要出声，却被褚厌暗戳戳按住了嘴巴。
　　褚厌随即淡淡的回答：“为父君分忧，儿臣心甘情愿。”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顾惜年也感受了一次锥心刺骨，是他往后数百年都不愿去回忆的事情。
　　他只记得褚厌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继而开始发抖，然后是浓重的血腥味，最后，褚厌痛的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透过衣服的缝隙，顾惜年只看到那位父亲癫狂的将体内的黑气不断的往亲儿子身体里灌，即便褚厌已经痛的精神恍惚，稚嫩的双手痛到青筋崩裂他也没有停下。
　　一直等到那位魔医开口制止，说再继续下去褚厌会死，他们再寻这么一个合适的很难，褚煦这才收手，对着一旁的侍从招手示意：“将厌儿送回吉安殿好生伺候，务必让他将身体养好，不可有任何差池。”
　　褚厌被两个侍从从地上扶起来，脚步虚浮甚至无法站稳，他皱了皱眉，良久才艰难的开了口：“可否，赏儿臣一粒，可让妖族化形的丹药……”
　　褚煦闻言看了眼褚厌小心护在怀里的兔子，眼中闪过了然，继而不甚在意的开口：“如此简单的要求，有何不可？”
　　话罢，他朝着一旁的魔医挥手示意。
　　很快，魔医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了褚厌满是鲜血的掌心。
　　褚厌随即费力的将盒子攥紧。
　　褚厌后来是被抬回去的，回到吉安殿就开始不停的吐血，小小身躯，似乎要将血都吐尽一般。
　　顾惜年着急的从荧惑怀里出来，焦急的围着荧惑跑来跑去，担心的要命：“咕咕……”
　　褚厌被兔子焦急的叫喊唤回些思绪，他随手擦了擦唇角还在不断溢出的鲜血，费力的从木盒里取出那颗丹药递到了顾惜年面前，接着艰难的开口：“娇娇，张嘴，吃了它，你就可以变成人形了。”
　　顾惜年眼眸通红，毫不犹豫的将沾着鲜血的丹药吞下。
　　下一刻，一阵光芒闪过，原本的兔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可爱的白玉小团子。
　　终于能够说话了，顾惜年想都没想的红着眼眶焦急的询问：“荧惑你哪里痛？为什么一直在吐血？”
　　带着哭腔的声音属实有些稚嫩，顾惜年诧异的垂眸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两三岁小朋友的模样，应该是因为那个兔子年龄太小的原因，他想。
　　褚厌在听到那个称呼的瞬间就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出声询问：“荧惑……是谁？”
　　顾惜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喊错了名字，顿时僵在了原地，想了想，他索性说道：“是你，你原本那个名字不要也罢，还是荧惑好听？”
　　荧惑眸底闪过一丝恍然，他像是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多说，只是缓缓道：“好，我听娇娇的。”
　　顾惜年红着眼睛点点头，伸手碰了碰荧惑苍白的脸颊，担心的再次询问：“荧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些？”
　　荧惑费力的抬手摸了摸顾惜年的脑袋，柔声回答：“陪我躺会儿吧……”
　　顾惜年红着眼睛点点头，忙不迭在荧惑身边躺下，继而小心翼翼的抱紧荧惑。
　　荧惑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抬手扯开被子草草给光溜溜的某团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再没了力气，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终究是不堪重负沉沉的昏了过去……
　　————
　　就是从这样平凡的一日开始，荧惑的噩梦持续了七百年。
　　大概是天道的手笔，那七百年岁月在顾惜年看来更像是一场梦，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
　　只有荧惑在的时候他的时间才是正常的，荧惑每每离开，他的时间就变得很快。
　　可荧惑离开的时间却是一日比一日久，从最开始的三五日，到后来的一个月，再是三个月，一年。
　　故而在他看来，荧惑就像是突然长大的。
　　不过他也是长大了的，从当初看起来只有三岁的小团子模样长成了如前世一般大小。
　　只是到底是换了个身躯，与他原本的长相也仅仅只有三分相似而已。
　　几百年间，对于那些痛苦，荧惑只字不提，只是每次回来，他伤好之后都会带着顾惜年出去玩，或者是带些小玩意回来给他。
　　可似乎除了陪着荧惑，顾惜年什么都做不了，他阻止不了褚煦，也没法替荧惑承受痛苦。
　　除此之外，荧惑每每回来，还会给他带几颗妖丹。
　　有了那些妖丹，顾惜年的修为可谓突飞猛进。
　　其实他明白，荧惑是希望在他不在时，他亦有自保的能力。


第141章 荧惑哥哥，给我好不好～（贴贴）
　　又有一日，顾惜年突然听到一个消息。
　　当今君后最为宠爱的六殿下褚哲，还有五殿下褚恒，在出门骑猎的时候双双摔断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定然是荧惑的手笔，这也就表示，荧惑准备反击了。
　　他知道荧惑最终无疑会成功，但他还是想为荧惑做点儿什么，毕竟弑父的名头终归不好，故而他已经暗戳戳观察了给褚煦诊脉的那位魔医上百年，在发现那人的修为并不高后他便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劫持那人，问出褚煦给荧惑体内渡的黑气究竟是什么，又是为什么那么做，以及，褚煦的弱点。
　　这几百年来他吞了不知多少妖丹，修为理应在对方之上了，如今也到了该他出手的时候。
　　故而在荧惑又一次奄奄一息被送回来之后，趁着荧惑无暇顾及他，顾惜年借着月色偷偷溜出了吉安殿。
　　他知道，每每这个时候，那位魔医都会在清沅宫陪着褚煦到深夜方才离开。
　　不过正好，夜深人静更好办事。
　　顾惜年在清沅宫外的草堆里埋伏了半个晚上，终于见到对方背着药箱慢悠悠的往外走。
　　他暗戳戳的跟着对方，一直走到魔宫没什么人守卫的地方方才迅速出现用匕首将对方逼到了墙角处冷声威胁：“不许动，不许出声，敢乱动我就杀了你！”
　　顾惜年蒙着面，魔医一时间看不出他是谁，不过当他看到对方挂在腰间的玉佩后眸中赫然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他将比在少年腰间的毒针收了回去，继而沉声反问：“你是谁？”
　　顾惜年冷冷的反驳，凉声质问：“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要想清楚，你想活还是想死？”
　　魔医很快回答：“自然想活。”
　　顾惜年紧接着冷声道：“想活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魔医答：“你问。”
　　顾惜年紧张的询问：“褚煦每次召见褚厌，给他身体里渡的黑气究竟是什么？他又是为什么那样做？”
　　魔医很快坦言：“那是魔煞之气，魔君想炼化魔焰，却无法承受魔焰的煞气，七殿下便是他找到容纳那些魔煞之气的容器。”
　　顾惜年听罢顿时急了，焦急的反问：“那会有什么后果？”
　　魔医再次回答：“当容器无法继续承担的时候，自然只有死路一条，真到了那一日，即便魔君不杀他，七殿下也会经脉寸断而亡。”
　　顾惜年听得不禁红了眼眶：“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想让荧惑活着？”
　　闻言，魔医这次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顾惜年强撑着没让眼泪落下，却是愈发坚定的询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答了我便放你走，褚煦的弱点，是什么？”
　　魔医思量了片刻，到底做出了回答：“每次将魔煞之气渡到容器体内后，也就是他最弱的时候。”
　　那不就是……现在。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当即利落的收回匕首插回刀鞘，继而头也不回的再一次朝着清沅宫的方向去了。
　　魔医目送对方离开，只是摇了摇头便提起药箱径直朝着宫外去了。
　　再说顾惜年，一路赶回清沅宫，稍稍思考了片刻他便绕到后面准备翻墙进去杀褚煦。
　　可他还未来得及爬上墙头，就被人一把拽了下去。
　　顾惜年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想叫人，却被来人先一步堵住了嘴。
　　他想都没想，下意识狠狠的咬住了对方的手。
　　荧惑瞬间疼的嘶了一声，随手扯下少年面上的黑色面巾：“嘶，回去再与你算账。”
　　话罢，荧惑扛起顾惜年就走。
　　顾惜年听到荧惑的声音就下意识松开了嘴，整个人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挣扎着想下去：“荧惑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老头那儿问到褚煦的弱点！”
　　荧惑听罢惩罚似的在少年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方才蹙着眉头冷声开口：“他是我的人，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还敢在魔宫里劫持人，若非看到你腰间的玉佩，你现在早就在大牢里了。”
　　啊，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那人咋那么老实，问啥说啥。
　　感情是他自作聪明……
　　所以荧惑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小腹黑了，就他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有些难过。
　　等等，荧惑此时不应该奄奄一息在床上躺着吗？怎么还能有力气扛他？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忍不住问出了声：“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只是演给褚煦看。”荧惑蹙眉回答，接着冷声质问：“莫要转开话题，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合着就他傻呗？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年整个人都颓了，破罐破摔般开口：“我自个儿准的。”
　　闻言，荧惑眉头顿时蹙的愈发紧了。
　　一路将少年扛回吉安殿放在榻上方才再次开了口：“我就说今日回来就见你不对劲，原来你是想替我杀褚煦？”
　　顾惜年默默听着，老实巴交的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荧惑叹了口气，态度到底是渐渐软了下来，他缓缓的在榻边坐下，有些无奈的开口：“娇娇，那是我的罪孽，我不需要你替我？懂吗？”
　　荧惑态度一软，顾惜年的眼眶就跟着红了：“为什么？”
　　荧惑无奈的回答：“你我共度数百年，你什么性子我知晓，若是真让你得手了，往后你怕是要夜夜噩梦缠身了，你本是良善的性子，又何苦为了我血染双手？”
　　顾惜年下意识还想辩解：“可是……”
　　不等少年说完，荧惑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你只需要好好陪着我就好。”
　　顾惜年不禁叹了口气，到底是妥协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只是今夜其实对他而言，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踏出那一步的，如今回到荧惑身边，他倒是开始有些后怕了。
　　顾惜年不由抬头看向荧惑与未来如出一辙的容颜，突然就有些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性子不同的缘由，荧惑到底是与未来的他不一样，这么多年，荧惑与他竟真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过来的。
　　不过他知道，其实荧惑并非没有欲望，只是他每次都特别能忍，就好像是……怕吓着他一样。
　　顾惜年其实很想说，他不怕，其实他也是期待着的。
　　横竖不知还能与这样的荧惑共处多久，他突然就不想再这样浪费光阴下去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他的神魂养着的缘故，这具身体与他原本的身体竟是越来越像了，如今竟也看不出多少差别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不再犹豫，红着脸倾身吻上了荧惑的唇瓣。
　　厮磨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舌尖……
　　荧惑眸子瞬间变得晦暗，就连呼吸都骤然急促了几分，紧接着，就像是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般，他按着少年的后脑勺辗转厮磨了许久……
　　过了许久顾惜年才被气喘吁吁的放开，一时间却是不禁有些感慨。
　　这家伙，在这方面果然是有什么可怕天赋在的……
　　荧惑意犹未尽的摩挲着少年的脸颊，声音喑哑的不行：“娇娇……这是何意？”
　　顾惜年眼睛湿漉漉的，乖乖的回答却更像是勾引：“荧惑哥哥，给我好不好……”
　　闻言，荧惑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一下，片刻后，却是犹如急风骤雨般汹涌而来：“好，如你所愿。”
　　很快，昏暗的寝殿内响起了晦暗不明的声音，如诉如泣……
　　顾惜年很快就在某人的攻势下变得云里雾里不知天地为何物，只是不禁有些感慨。
　　果然，荧惑在这种事情上的称得上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
　　不出顾惜年所料，就在几个月后，荧惑眉心修炼出了红色火纹，顾惜年如今也明白了，那应当就是他修出魔焰后长出来的。
　　那么，距离他动手的时间也就越来越近了。
　　果然，就在荧惑再一次被褚煦召见后，顾惜年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抽离的感觉。
　　他清楚的意识到，定然是荧惑得手了，他也要走了。
　　只是他还是想再见荧惑一面，想到这里，顾惜年努力稳固着神魂，迫切的希望荧惑快些回来，也在心中默默的祈求天道。
　　好在，在他消散之前，他等到了荧惑。
　　荧惑行色匆匆，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顾惜年看了看自己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手指，红着眼睛急急开口：“荧惑，别难过，还有，千万不许想不开，否则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知道吗？”
　　荧惑眸中写满了痛苦之意，但他却出奇的冷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虚虚的握着少年即将消散手，一滴清泪终究缓缓落下，他道：“蠢兔子，我早就猜到了，所以，究竟要过多久我才能等到你？”
　　顾惜年听得呆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最后认真的回答：“我算过了，还有七千五百三十六年零十个月又四天，荧惑，乖乖等我哦……”


第142章 （两个荧惑）年年，本君与他，谁让你更舒服？
　　“年年。”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浑浑噩噩间，顾惜年情不自禁的想，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有人这样喊他了……
　　仿佛飘荡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躯体，他缓缓睁开眼睛，瞬间对上了荧惑漆黑的双眸。
　　随着思绪渐渐归拢，顾惜年回忆起不久前的分离只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情不自禁的坐起来扑进了荧惑怀里哽咽着叫人：“荧惑！”
　　此时荧惑的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缓缓挑起少年的下颌，轻轻拭去自家凤凰眼角的晶莹后方才轻声询问：“怎么了，看起来这么委屈，莫非你又背着本君偷偷做了什么？”
　　荧惑的声音淡淡，却让顾惜年听得心虚不已，他不禁躲闪着目光垂下了脑袋，缓慢的松开荧惑方才摇了摇头低声辩解：“没有啦……”
　　少年的话一听就没什么底气，荧惑听得有些好笑，无奈的勾了勾唇又迅速压下，继而淡淡的开口：“哦，娇娇。”
　　“嗯。”荧惑喊的太过自然，顾惜年下意识嗯了一声。
　　等他‘嗯’完才猛的意识到了不对，不由惊讶的抬眸反问：“嗯？你都知道了！？”
　　荧惑眉心微微蹙着，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解：“睡醒突然多了许多记忆，年年最好说实话，你究竟做了什么？”
　　顾惜年心虚的忍不住猛吞了下口水，对上荧惑尤为深沉的目光，他瞬间就怂了，忙不迭可怜兮兮的解释：“好嘛好嘛，就是之前，天道送我回来改变结局，我是让他答应了我一个要求才同意的……”
　　“然后事情结束后天道就来找我兑现了，我就说……我想回到你幼时。”
　　像是担心荧惑不悦，顾惜年紧接着急急为自己辩解：“你千万不要生气，我不是好奇，我只是看你对过去讳莫如深不愿提及，我就知道你幼时肯定过的很不好，我心疼啊，就想回去帮帮你……”
　　说着，他皱眉停顿了片刻方才遗憾的继续道：“可惜，我到底是蠢笨的厉害，什么也没帮到你，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上少年眸底的黯然，荧惑心头赫然浮上丝丝缕缕的心疼，情不自禁的开口：“不，你已经做到了。”
　　听罢，顾惜年不敢置信的反问：“真的吗？”
　　“自然，只是……”荧惑微微颔首，话说了一半却是停了下来。
　　顾惜年听得心急不已，急急询问：“只是什么？”
　　荧惑眸底赫然闪过一抹不悦，淡淡的将话说完：“只是你与他敦伦，本君不高兴了。”
　　顾惜年听得却是有些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两个不都是你吗？”
　　难道这家伙自己的醋都吃？
　　荧惑冷冷的反驳：“不一样。”
　　？？？
　　顾惜年：“哪里不一样？”
　　荧惑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抬手掐了个诀。
　　顾惜年看得整个人都迷糊了，忍不住问：“荧惑你做了什么？”
　　荧惑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不过也不需要荧惑回答了，因为顾惜年已经知道某人做了什么。
　　他才发现，他身后突然多出来一个荧惑。
　　此时此刻他就像被夹在汉堡里的那个肉饼……
　　顾惜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明明寝殿里还有好几个火盆，他愣是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他不禁本能的用手将敞开的领口抓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询问：“荧惑，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荧惑沉默不与，只是抬手将少年好不容易拢好的衣领掀了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荧惑自顾自的从顾惜年双臂间穿过开始解某只凤凰的腰带。
　　……
　　刹那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顾惜年甚至忘记了呼吸。
　　单薄的亵衣很快在二人的分工合作之下扒的干干净净。
　　顾惜年也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已然明白了荧惑的意图，回神的瞬间便本能的往榻下逃。
　　可惜往日一个荧惑便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制住，更何况如今是两个。
　　他很快就被二人抓回去重新按倒在了榻上。
　　微凉的指尖划过少年白皙的胸口，荧惑躺在顾惜年左侧浅笑着开口：“年年，别逃啊……”
　　另一个荧惑接着在他的右耳边开口：“娇娇，你我许久未见，你就不想我吗？”
　　顾惜年表示他根本不敢回答。
　　想到一会儿可能发生的惨烈景象，他此刻还在试图自救，他焦急的四处打量，突然看到了荧惑胸口缠绕的绷带，当即义正言辞的开口：“不行，荧惑你还有伤！你忘了吗？差一点就刺中心脏了！”
　　荧惑欣赏着少年惊慌失措的小表情，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恶劣，闻言淡淡道：“放心，不影响，不会让年年觉得不尽兴的。”
　　顾惜年：？？？
　　他是怕他不尽兴吗？
　　他是怕他太尽兴好不好？
　　一个他都受不了，两个直接没命了好吧！
　　见少年在走神，右边的荧惑有些不满的在少年白嫩的肩膀上浅浅的咬了一口，淡淡的出声提醒：“娇娇，要专心。”
　　顾惜年顿时被咬的不由瑟缩了一下。
　　左边的荧惑接着吻了上少年的唇瓣一阵厮磨啃咬，好一会儿才退开哑声质问：“年年，如何，喜欢吗？”
　　顾惜年一脸的生无可恋，表示他暂时不想说话，可惜他不是一只蜗牛，否则他一定躲回壳里！
　　一左一右二人显然不满足于浅尝即止，就在下一刻，顾惜年就被翻转了一下。
　　这下子就变成了更可怕的姿势，顾惜年身前是一个荧惑，背后还有一个荧惑。
　　他简直惊慌失措，却是连逃都没处逃。
　　二人很快开始上下其手的逗弄，微凉的手指四处游走，激的少年一阵阵颤栗……
　　顾惜年不过片刻便被撩拨的脸颊通红眼含秋波，还有些气喘吁吁，他无奈的轻喘着问二人：“你们到底要干嘛？”
　　荧惑不答反问：“年年，本君与他，谁让你更舒服？”
　　顾惜年见坡就下，急忙回答：“你，你！”
　　可他才说完，耳朵上就被身后的另一个荧惑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唔嗯～”顾惜年被咬的本能哼唧了一声，就听背后的荧惑说话了。
　　“娇娇，我等了你几千年，竟还是比不上他吗？”
　　顾惜年回头看看身后的荧惑又看看面前的荧惑，最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算是发现了，他当个哑巴最好。
　　见此，荧惑唇角微扬，终于是不再逗他，与少年身后的分身对视一眼后，双双开始大刀阔斧的讨伐……
　　晃动的床帐内是痴缠的身影，寝殿里，只余下少年动人的轻哼，时而高亢，时而低吟……
　　寝殿外，夏兰阿南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继而默默走远了一些。
　　————
　　顾惜年随波逐流了不知道多久才被放过，如今他已然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分身已经被荧惑收走了，他不禁默默松了口气，只希望这辈子不要再有第二回。
　　荧惑很快吩咐了夏兰带人备好了洗澡水，继而抱着少年一同跨入浴桶。
　　一进入热腾腾的水里，顾惜年就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喟叹：“呼，舒服……”
　　荧惑默不作声，只是细致温柔的为少年清理。
　　顾惜年安静的享受了一会儿，缓过些来却是越想越气，忍不住撩了水弹荧惑：“让你欺负我！”
　　“那不是欺负。”荧惑淡淡的反驳，紧接着发出致命的反问：“年年敢说方才没有爽到吗？”
　　顾惜年：……
　　爽是爽了，但是事后腰酸背痛的感情不是他吧？
　　想到这里，顾惜年没有说话，只是气愤的哼了一声。
　　荧惑勾了勾唇，眸中尽是宠溺。
　　顾惜年又继续享受了一会儿，却是突然想起了荧惑的伤。
　　他急忙回头，果然看到荧惑胸前的绷带被水打湿了，而且隐隐渗出些血来。
　　顾惜年慌了一瞬，顿时担心的不得了：“你的伤！”
　　荧惑一脸的不在意，摇了摇头：“不碍事。”
　　“都流血了还不碍事，是不是断胳膊断腿对你来说才叫事？让你逞能，都说了不行你还非要那样！”顾惜年顿时气的眼眶都红了，忙不迭拉着人站起来出了浴桶。
　　他差不多也洗好了，随手捞了帕子过来先将荧惑身上擦干方才随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抹了几下。
　　他也不顾自己没有穿鞋，当下就想拉着荧惑回床上看伤。
　　荧惑看得不禁蹙眉，想都没想径直将少年打横抱起回了榻上。
　　荧惑动作太迅速，顾惜年这回都没来得及制止，气的他想打某人又不忍心，只好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去拆荧惑胸前的纱布。
　　果然，拆开纱布就见那道口子裂开了，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若是平常的伤口也就罢了，涂了药一夜就能愈合，可唐蓝之前就说了，天帝用的剑是带了法术的，被其所伤本就极难愈合，这次又了裂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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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云灿：“夫君君，人家只是去给你准备生辰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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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这些错，你可认？
　　顾惜年越想越难受，眼泪也情不自禁的顺着脸颊往下滑：“你就不知道疼吗？”
　　荧惑看得不禁轻叹一声，只得抬起指尖轻轻的为少年拭泪，哑声解释：“年年，对本君而言，这点伤的确不算什么。”
　　听到这里，顾惜年的眼泪几乎是戛然而止。
　　是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甚至亲眼见过荧惑受过怎样的折磨，整整七百年，他怕是早就习惯了疼痛。
　　可这明明就是一个很差劲很差劲的习惯！
　　顾惜年只觉得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大掌紧紧捏住一般，又疼又闷，一时间甚至让他有些说不出话。
　　他沉默着，含着泪从床榻的暗格取出药仔细的为荧惑上好，随即又找了新的绷带小心翼翼的包好才渐渐停下动作。
　　想了想，顾惜年抬眸定定的看着荧惑片刻方才认真的开了口：“荧惑，你不在乎，可是我会难过，可不可以哪怕是为了我，从今往后，多在意自己的身体一些？”
　　荧惑眉心微微蹙着，却是没有开口，此时他正自顾自化出一方干净的棉帕细致的擦拭少年五指上沾染的药膏。
　　见此，说着说着，顾惜年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思绪也开始有些混乱：“有了伤就要听话，不能那么不在意，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说到最后，似乎以为荧惑还是不为所动，他不禁难过的垂下了头。
　　荧惑兀自将少年一双白皙的手擦的干干净净方才丢了帕子，继而抬起少年的下颌吻了上去，似安抚，却又有些莫名的凶意。
　　顾惜年很快就被亲的有些迷乱，被放开也只是呆呆的看着对方。
　　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就听荧惑突然开了口。
　　“好，本君应下了。”
　　顾惜年顿时回过神来，眼睛都亮了一下，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荧惑再次开了口。
　　“不过，本君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得答应本君一件事。”荧惑声音淡淡，很快接着道：“褚厌虽蠢了些，但有一件事他做的不错。”
　　顾惜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问：“什么事？”
　　不知少年问的是前者还是后者，荧惑自顾自的开口：“本君要你往后认真学习法术，从明日起，本君亲自教你。”
　　？？？
　　顾惜年：“为什么？”
　　这也太突然了吧，虽然经过这么多事他也明白他确实是有点法术比较好，毕竟荧惑也不能真的将他拴在裤腰带上时时看着，乌蒙那次就是前车之鉴。
　　可是可是可是，大战才将将结束，他都还没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也没好好陪崽崽，他有些不想。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不情愿，荧惑眉心微蹙沉声开口：“你五百岁的天劫是过了，可往后每隔一千年都会有一次天劫，你又要如何渡？虽然剩下的本君可以替你担着，但本君就怕你连第一道都受不了，到时，本君又要去哪里寻你？”
　　似乎担心吓到少年，荧惑到底是稍稍温和了神色，将指尖抵在顾惜年眉心探了探他的的灵海继续说了句：“不过好在那些妖丹倒是没有白喂，你的修为还在。”
　　顾惜年也跟着瞧了瞧，发现荧惑说的没错，他知道荧惑也是为他好，所以最终还是喃喃着应下了：“那好吧，但你到时候可不可以对我温柔一点，我确实没什么天赋，我怕你教不会再给教急了，到时候生气了就不好了，不然你给我找个师傅也成，但是你一定要叮嘱他不能对我使用暴力。”
　　说到这里，他接着试探着问：“可以吗？”
　　荧惑却是很快驳回了少年的想法：“不必了，岳父岳母为你请了那么多师傅都没教会你，只有本君亲自教才能放心。”
　　顾惜年继续商量：“可是你还要忙政事。”
　　荧惑态度坚决：“放心，时间足够，况且本君说过，没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
　　顾惜年听完就彻底蔫了，却也再想不到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毕竟荧惑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有预感，荧惑严肃起来怕是会很可怕。
　　呜呜，已经瑟瑟发抖了。
　　顾惜年哀伤的吸了吸鼻子，却是突然想到荧惑今日还没去处理政事，不禁疑惑的询问：“对了，这会儿什么时辰了？你不去上朝吗？”
　　荧惑对此显然兴趣不大：“不知。”
　　得到这样的回答，顾惜年只好自己强忍着酸软的腰肢翻身下榻准备去问夏兰。
　　亵衣倒还好穿，但是繁琐的外袍他还是穿不好，况且他才操劳了许久，如今更是动都懒得动，便准备敞着就那么出去。
　　荧惑看得蹙眉，出声提醒：“衣服穿好。”
　　闻言，顾惜年理所当然的折回榻边，恃宠而骄的开口：“我不会，你给我穿。”
　　荧惑无奈叹了口气，到底是起来给自家凤凰仔仔细细的将衣裳穿好了，顺带将头发也一起束了。
　　横竖已经起来了，荧惑便没再躺，也跟着一起穿好了衣裳。
　　顾惜年紧接着推门出去，却是猝不及防被太阳刺了一下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见夏兰正在不远处的石桌上绣花，他慢悠悠的走过去询问：“夏兰姐，什么时辰了？”
　　夏兰闻言立马站了起来，看着少年明显才经过滋润的模样，有些尴尬却被她很快遮掩了下去，她紧接着回答：“回君后，刚过申时不久。”
　　刚过申时，那就是已经酉时了。
　　感情刚才刺到他眼睛的是夕阳？
　　……那还上什么早朝啊，都快吃晚膳了。
　　顾惜年心里默默谴责了某人两句，接着问夏兰：“安安呢？”
　　夏兰很快回答：“在碧霄宫，太后和您的母亲在照看着。”
　　顾惜年点点头，转而对荧惑伸出了手：“那走吧，去看看崽崽还有两位母亲。”
　　“昨日星阑的事情我太伤心了，都没有去看我爹娘还有哥哥们，大婚搞成了这样，总该跟他们有个交代的。”
　　荧惑不紧不慢的捏住少年的手，微微颔首应下：“好。”
　　其实顾惜年这会儿只想回床上摊着，但还有事情要做，他也只好打起精神，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懒怠的厉害。
　　二人携手不紧不慢的走在去往碧霄宫的路上，夕阳照在石子路上，唯有一片光明。
　　————
　　众所周知，荧惑向来言出必行。
　　故而第二日午后，顾惜年就被荧惑从花园抓回了寝殿。
　　顾惜年本来是吃了饭在花园里和崽崽晒太阳，这会儿被带回去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千年才渡劫呢，干嘛搞的这么着急，就不能让我先歇几日吗？简直无情，而且昨天才那样，腰到现在还酸着呢。”
　　荧惑一字不落的听完方才淡淡的出声：“放心，今日不用你的腰。”
　　？？？又被听到了？
　　顾惜年有些心虚，鹌鹑似的点了点头：“好的，荧惑哥哥。”
　　荧惑听得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般冷冷的开口：“往后每日申时到酉时本君教你两个时辰，在此期间，不许同本君撒娇，还有，称本君为师尊。”
　　顾惜年：？？？
　　真的不是什么情趣play吗？
　　感觉怪怪的……
　　荧惑反问：“你有意见？”
　　顾惜年：“没有，好的师尊。”
　　他倒是想有，他也得敢……
　　闻言，荧惑眉心舒展了一些，随即认真的开口：“之前你虽吞了不少妖丹，却也是徒有修为不会用，本君今日便先教你最基本的，控物术。”
　　顾惜年顿时有些好奇：“这个法术能干嘛？”
　　荧惑淡淡的答：“控物术，自然是用来控物。”
　　顾惜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一下，紧接着兴奋的开口：“意思是学会了就可以像你一样聚风成刃？指哪儿打哪儿？”
　　荧惑听得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以你的悟性，那些就不要想了，你先试着让这根羽毛浮起来吧。”
　　说着，荧惑反手化出一根红色的羽毛放到了书案上。
　　顾惜年顺势望去眼巴巴的看着，只觉得那根羽毛越看越熟悉。
　　倒是好看的紧，只是怎么有点像他还是只小凤凰时候的尾羽？莫非是荧惑趁他不注意偷偷薅的？
　　想到这里，顾惜年看向荧惑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谴责。
　　荧惑瞬间猜透了少年的那点儿心思，无奈开口：“是你当初落下来的，本君便收起来了。”
　　顾惜年瞬间就想到了还被他好好收藏着的鳞片，好吧，他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吧。
　　什么都还没开始就浪费了不少时间，荧惑不由微微蹙眉，继而严肃的开口：“好了，不许再扯别的了，控物术是最简单的法术，也是最基本的法术，咒语……”
　　见荧惑十分严肃，顾惜年也不敢再造次，乖乖跟着荧惑念了好几遍咒语，然后再由荧惑手把手教了手诀，荧惑又亲自示意了一遍便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练习一百遍。
　　明明是最简单的控物术，但顾惜年练的手都酸了，羽毛也才浮起来七八次。
　　好不容易练完了一百遍，顾惜年立马兴冲冲的开口：“够一百遍了！”
　　他正等着荧惑表扬，就听对方冷冷的开了口：“最简单的控物术，本君让你练习百遍，你手诀掐错了三十七次，咒语念错了二十八次，走神了十六次。”
　　“这些错，你可认？”
　　这样的荧惑到底是让顾惜年有些害怕，闻言立马可怜兮兮的保证：“认，认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紧接着却是道：“好，裤子脱了，过来趴好。”


第144章 （惩戒）报数，否则重来……
　　荧惑听罢微微颔首，紧接着却是道：“好，裤子脱了，过来趴好。”
　　顾惜年：？？？
　　好端端的这是要干嘛？不会是想揍他吧！？
　　顾惜年心头一慌下意识就想夺门而逃却又生生忍了下来，吞了吞口水紧张兮兮的询问：“荧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已经认错了！”
　　他就说不能教不能教，荧惑还非得教，结果这会儿觉得他笨又生气，简直离谱，就不能再多一些耐心吗呜呜，干嘛突然变得这么严厉……
　　荧惑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亦是神色淡淡，他的眸色幽深的厉害，很快接着道：“你先过来。”
　　闻言，顾惜年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恨不得抱住旁边的柱子以防被无情拽走：“不要，我不要过去。”
　　荧惑听得不由微微蹙眉，最终还是调整了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才道：“年年，你若是乖乖过来，本君一会儿也许会轻些。”
　　“你知道的，你逃不掉。”
　　顾惜年：……
　　这倒是事实，要是能逃掉他早在第一时间就跑了，也不会还在这儿和某人拉扯。
　　他到底是被荧惑恩威并用的话语打动了。
　　纠结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走到了荧惑所在的轻榻边，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开始可怜兮兮的低着头扣手……
　　荧惑也不急，又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方才淡淡的出声提醒了一句：“裤子。”
　　闻言，顾惜年的心彻底变得拔凉，但他还是可怜兮兮的试图求得对方的一丝心软：“师尊……可不可以不脱？”
　　荧惑不答反问，声音仍旧冷冰冰的：“你说呢？”
　　那就是不行了呗……
　　事已至此，长痛不如短痛。
　　想到这里，顾惜年到底是苦兮兮的褪下了裤子，不过好在他穿的是长袍，倒也不会露出什么。
　　可惜他才有那么点庆幸，耳边就再次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寝殿里不冷，外衣也一起脱了吧。”
　　？？？
　　要不要这么过分！
　　顾惜年下意识攥紧领口试图捍卫最后的尊严与领土：“可不可以不要？”
　　荧惑这次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但只是这一眼，也已经足够顾惜年读懂某人的意思了。
　　他不禁难过的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将大红色的外袍脱了下来，又和方才的裤子一起仔细的叠好放在了一边……
　　荧惑见状不禁有些好笑，却是被他很快压了下来，沉着脸继续道：“平日里倒是不见你这么讲究。”
　　顾惜年叠衣服的动作又是一僵。
　　好吧，他只是想小小的拖延一下时间竟然也被看穿了……
　　荧惑接着淡淡的开口：“过来趴好吧。”
　　顾惜年只觉得心酸不已，他看了看荧惑的腿，又看了看轻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趴哪儿啊？”
　　荧惑却是无情的将问题抛了回去：“自己选。”
　　顾惜年再次看了看轻榻和某人的双腿，为了讨好，到底还是选择在荧惑的双腿上趴了下来，他只希望因为这一点荧惑一会儿能轻些揍他，毕竟他都这么乖了。
　　只是才一趴下他就不由的红了脸颊，因为这个姿势真的太羞耻了呜呜……
　　屁股还凉飕飕的……
　　而且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前世他爸压根不管他，他身体不好更是没什么精力，至于小凤凰之前，也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顾惜年正难堪着，就见荧惑突然不紧不慢的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来一把长长的戒尺。
　　那把戒尺看起来精致的要命，一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还有几朵牡丹花，另一面则是平滑的，应该是专门用来揍他的。
　　至于材质，就像是他当初学雕刻的时候他们老师说的金丝楠木，金光闪闪，一看就很值钱。
　　不对，他想这干嘛？
　　不是，他以为荧惑最多用手吓唬他几下，感情是要来真的？
　　…….而且这人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戒尺，他怎么不知道？
　　不是昨日才说要教他法术吗？怎么今日就有了作案工具？莫非是早有预谋？
　　荧惑自然是故意让某只凤凰亲眼看见戒尺的，这样显然更能事半功倍让他涨涨教训。
　　眼见目的达到，他紧接着冷声开口：“手诀掐错三十七次，咒语念错二十八次，走神十六次，共八十一，方才你又唤了本君名讳一次，还要再加一下，所以一共要打八十二下，你可认？”
　　顾惜年听得心都凉了，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故而他想都没想，站起来就慌慌张张的往门口跑，也不管自己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
　　荧惑却是罕见的没有阻拦。
　　不过等顾惜年拼尽全力也推不开寝殿的门便明白了荧惑为何那么淡定了，因为门被荧惑下了禁制，他根本推不开也逃不了，更何况他还光着。
　　他绝望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不死心的试着推了推就听身后再次传来了荧惑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年年，你若乖乖的回来，本君可以饶你十下。”
　　“你若还是想跑，你知道后果的，呵～”
　　那一声轻笑几乎让顾惜年遍体生寒，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他失望的垂下推门的手，又呆呆的在门口立了片刻后，最终还是走回轻榻边重新在荧惑腿上趴了下来。
　　最后，他可怜兮兮扯着荧惑的衣袖的讨饶：“师尊，求您轻些打……”
　　荧惑无情的抽回衣袖，慢条斯理的掀开少年的亵衣，微凉的指尖缓缓划过他单薄的腰背，仅仅只是这样就顾惜年不由的再次打了个哆嗦。
　　顾惜年看不到的方向，荧惑唇角微扬，眸底是压制不住的幽暗。
　　他也再未迟疑，抄起戒尺径直打了下去，同时冷声开口：“报数，否则重来。”
　　戒尺随之落下。
　　只是第一下，顾惜年就疼红了眼眶，不过听到荧惑话语的第一时间他还是战战兢兢的开了口：“一……呜……”
　　戒尺很快再次落下。
　　顾惜年哭着再次开口：“二……”
　　接着是第三下。
　　顾惜年下意识抱紧荧惑的腿，哽咽着再次道：“三……”
　　可报完第三次数他就彻底绷不住了，哭的简直可怜：“呜呜，好疼，不要打了，孩子都要被打掉了呜呜……”
　　闻言，荧惑正欲落下戒尺的动作僵了僵，无奈的开口：“不会，没有孩子。”
　　顾惜年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甚至忘了疼痛：“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荧惑没有开口，只是再次抄起了戒尺。
　　接下来的时间里，戒尺就像雨点似的接连落下。
　　顾惜年的声音也彻底变了调，报数报的亦是乱七八糟：“唔……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十……十六……”
　　荧惑打完的时候，他已经彻底脱了力几乎是瘫在荧惑腿上。
　　见此，荧惑眸色越发幽深。
　　一直等到顾惜年缓过神来，他方才用戒尺点了点少年的脊背，凉声命令：“……起来。”
　　顾惜年恍恍惚惚回神，彻底清醒以后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荧惑，一时间只想就这么逃避下去。
　　但荧惑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再次冷声开了口：“还不起来？是还没挨够？想连下次的也一起挨了？”
　　闻言，顾惜年急忙道：“不要！”
　　他到底是红着脸迅速爬了起来，紧接着就去够一旁的裤子准备穿。
　　可他还没碰到裤子手背上就被荧惑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荧惑随即冷冷的开口：“先别穿，还要上药。”
　　顾惜年只好苦兮兮的放下，说实话，他已经不想让荧惑帮忙上药了，但他这会儿也不敢忤逆。
　　荧惑看了看少年一脸委屈的表情，终于是不再逗弄，正色道：“顾惜年，本君只说一次，手诀掐错可以谅解，咒语念错也可以原谅，但走神，不可再犯。”
　　“下次你若再不认真，板子会比这重十倍，记住了吗？”
　　顾惜年红着眼了老实巴交点了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荧惑瞥了眼书案上已然漏完的沙钟，轻叹了一声态度也随之柔和了下来，接着柔声开口：“年年过来。”
　　虽然荧惑看起来明显没有方才那么严厉了，但顾惜年如今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兽般警惕，闻言还是当即反问：“你，你又要干嘛？”
　　荧惑反手在掌中化出一个瓷瓶，随即温声回答：“方才便说了，给你上药。”
　　虽然只是上药，但顾惜年想到要上药的地方就尴尬的不行，忙不迭摇头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上吧。”
　　“你确定你自己可以？”荧惑无奈的轻声反问，紧接着轻叹一声将少年拉到身边。
　　他又化出一张棉帕为少年擦干腿上的黏腻，方才温柔的拉着少年重新在自己腿上趴下。


第145章 怎么哭的这么可怜呢？
　　荧惑又化出一张棉帕为少年擦干腿上的黏腻，方才温柔的拉着他重新在自己腿上趴下，顺带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少年被打的通红的某处：“别动，乖点儿。”
　　顾惜年的脸瞬间就又红了个彻底，只好尴尬的垂头开始数地上的砖。
　　荧惑随即取出活血化淤的药油，在手上搓热了才轻轻的覆上少年的皮肤。
　　尽管荧惑的动作放的足够轻，但此刻顾惜年的屁股已然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荧惑的手才挨上他就再次红了眼眶，下意识挣扎着想下去：“疼，好疼呜呜……”
　　荧惑眼疾手快的将人按住，不禁微微蹙眉：“疼也得上药。”
　　顾惜年委屈的不行，挣又挣不开，只好可怜兮兮的抱紧荧惑的腰：“呜呜，那你轻些……”
　　荧惑没有回应，只是按着少年狠下心迅速帮他上好了药。
　　药算是上完了，但顾惜年也哭成了泪人。
　　其实根本没有方才的戒尺疼，更多的是委屈。
　　他有点觉得荧惑不爱他了，不然怎么舍得这么对他。
　　荧惑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的委屈，也瞬间明白了他那点儿小心思，有些无奈的的将少年转了一圈翻过来面向自己：“怎么哭的这么可怜？”
　　荧惑不提还好，一提顾惜年却是越发委屈了，他倔强的闭着眼睛不去看荧惑，只有眼泪还在一直掉。
　　荧惑看得心疼不已，不禁轻叹了一声，俯身去亲吻少年的眉眼，将眼泪一点一点的吻尽，他方才温声开口解释：“若是不把那些肿块揉开，明日只会更难受，年年想之后都站着吃饭趴着睡觉吗？”
　　顾惜年被亲的有点痒痒，闻言却还是委屈的厉害，就算是那样，那为什么一开始又要那么用力的打他。
　　尽管少年没有开口，但荧惑还是从他脸上读懂了意思，只得无奈的继续解释：“本君做事素来严苛了些，但年年也要认真才是，爱之深，责之切，本君也是心急了些。”
　　说着，他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再说，年年也爽到了不是吗？”
　　顾惜你听到这里却是瞬间急了，忙不迭睁开眼睛反驳：“才，才没有！我才没有觉得舒服！”
　　荧惑被少年着急反驳的模样逗的不由轻笑，接着柔声反问：“没有吗？既然如此，年年若不喜欢，往后本君再不那样待你，以后只对你温柔，可以吗？”
　　顾惜年听完却是红着脸颊沉默了。
　　好吧，说实话，他的确是爽到了的，否则也不会只是被打就能出来……
　　但是让他怎么承认嘛。
　　可是，可是只要想到以后都不那样了，他心里就会觉得遗憾……
　　顾惜年纠结了半响，到底还是红着脸扯了扯荧惑的衣袖，又声若蚊蝇的开口说道：“有一点点喜欢……”
　　闻言，荧惑唇角恶劣的扬了扬，却是再次说道：“年年方才说的什么？本君没听清。”
　　顾惜年的脸顿时越发红了，但还是强忍着羞赧加大了声音：“一点点，就一点点喜欢，所以偶尔也可以……”
　　他紧接着可怜兮兮道：“可是下次能不能轻些……前三下好疼……”
　　荧惑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前三下的确是让你疼的，是为了给你教训，让你往后不敢再犯错。”
　　顾惜年听得不由皱了皱眉，接着又问：“那后面的呢？”
　　说到这里，荧惑勾唇笑了笑，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后面，是为了让年年不那么害怕，免得往后真的不愿学了。”
　　顾惜年：“哦……”
　　原来是这样……
　　荧惑又眷恋的俯身亲了亲少年的额角，继而亲力亲为的帮他穿好裤子和外衣，连有些乱的头发也帮他重新束好了：“好了，本君还有事要去处理，你乖乖的自己玩会儿，好吗？”
　　顾惜年这会儿倒是不那么生气了，只是有些疑惑的盯着荧惑某个部位看了看，忍不住红着脸问：“那啥……你不那个吗？”
　　方才他明明感觉到了，某人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淡漠的。
　　荧惑无奈轻笑，淡声反问：“年年还能受得住？”
　　不过不等少年有所回应，他很快接着又道：“况且本君承诺了，今日不用你的腰，自然要说到做到。”
　　顾惜年红着脸点点头，却是莫名有些舍不得荧惑离开，情不自禁又问：“那你等会儿要去哪儿处理事情？”
　　荧惑耐心的解释：“去钦安殿看折子，大战结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顾惜年当即凑过去拉住荧惑的手开始撒娇：“我也想去，可以带上你的宝贝一起去吗？”
　　荧惑瞬间就被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继而颔首应道：“自然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顾惜年当即笑了，高高兴兴就要往外冲。
　　荧惑无奈开口将人叫住：“等等，外面还有些冷，把披风穿好再出去，刚出了一身的汗，免得你又受凉生病。”
　　顾惜年乖乖停下，折回去让荧惑帮忙将披风穿好。
　　荧惑十指翻飞，很快利落的将披风带子系好了。
　　顾惜年随即拉起荧惑的手就往外走。
　　荧惑突然就有些心软，情不自禁的一把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被抱起来，顾惜年下意识抱住荧惑的腰，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突然抱我？”
　　荧惑俯首吻了吻少年的唇瓣方才哑声回答：“没什么，只是突然就想抱我的宝贝了。”
　　自己说还好，荧惑这么一说却是让顾惜年有些尴尬，再加上是在外面，他顿时就有些难为情：“会被看到的……”
　　荧惑径直抬脚向前走去，闻言温柔的回答：“不怕，没人敢看你。”
　　顾惜年还是尴尬的不行，不禁往荧惑怀里埋了埋，试图掩耳盗铃。
　　不过在经过一处有守卫的路时，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果然看到大家都低着头，没有一人敢往这里瞧。
　　顾惜年暗戳戳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只是抱着荧惑腰身的双臂，却是情不自禁的一再收紧。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就是个m，荧惑平时对他那么好也没见得他这样，荧惑才揍了他一顿，他反倒黏人的紧了。
　　顾惜年忍不住唾弃自己，可动作却始终十分的遵从本心。
　　钦安殿并不远，二人很快便到了。
　　一进屋子顾惜年便发现屋里暖和的紧，还燃着很好闻的熏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似乎都放着好几个火炉，丝毫不会让他觉得冷。
　　这一刻，顾惜年突然就十分确定荧惑是很爱他的，否则又怎么可能细心到这种程度呢。
　　荧惑径直走到小榻边方才将少年放下，他随即将少年的披风解下在架子上挂好，继而温柔的嘱咐：“渴了饿了都可以和本君讲，书架最下层有你喜欢看的话本，或者你觉得无聊想回去也可以，本君让暗九送你回去。”
　　顾惜年摇了摇头，难得想当一回好学生：“我想练练你刚才教我的法术。”
　　荧惑闻言有些诧异，担心少年还在畏惧方才的事情，他再次安抚般道：“随年年自己决定，你不必畏惧本君，除了每日教你的两个时辰，本君不会对你那么严厉，你想玩就玩，想练习也可以。”
　　顾惜年乖乖的点头，然后认真的开口：“我才没有害怕，我知道你舍不得真的让我难过。”
　　他显然已经忘记方才自己有多委屈了，说完就兀自找了张宣纸撕成条准备开始练习。
　　因为他忘记带练习用的凤凰尾羽了。
　　荧惑看得不由浅笑，有些无奈少年这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却也有些庆幸，若非顾惜年性子宽容，当初被他那般对待后，也不可能还敢对他再次付出真心了……
　　大概板子多少还是起了些作用的，顾惜年这次练习的很是认真，十次可以成功五次，已经算是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了。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多少耐心，又练了一会儿觉得胳膊有些酸后他就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先是去门口找侍从要了吃的喝的，又从架子底下找了话本看，可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却是不由的就被荧惑吸引了。
　　可荧惑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面看折子。
　　他似乎很认真，墨色长发并未像他一样编复杂的小辫，只是以一根簪子束起一半，剩下的便放任披散着，却是衬的他格外好看。
　　荧惑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给人的感觉，他永远都那么不紧不慢慵懒闲适，却又不失强势。
　　他的眸色是惯有的淡漠与疏离，似乎那双漂亮的黑眸只会为他而变得不同。
　　他的下颌凌厉，唇瓣却有些异样的红，大概是才和他亲吻过的缘故……
　　顾惜年只觉得荧惑是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似乎不管过去多久，他也还是无法自拔的被吸引。
　　他双手托腮，目光缓缓向下移动，视线却渐渐在某人的喉结处停了下来。
　　他突然就很想，很想让高不可攀的神祇为他堕入这浊浊尘世……


第146章 年年是在勾引本君吗？
　　这般想着，顾惜年便也真的那么做了。
　　他缓缓起身走至荧惑身侧，毫不犹豫的在男人双腿上坐了下来，继而伸出左手食指蹭了蹭对方好看的喉结。
　　在少年不厌其烦的打扰下，荧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继而垂眸抓住了某只凤凰作乱的手指，面上却没有丝毫被打搅的不悦，他只是有些无奈却饱含宠溺的轻唤：“年年……”
　　顾惜年简直爱极了荧惑这幅禁欲矜贵的模样，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并未开口，作乱的手被抓住了，他便用另一只手抓着荧惑的衣领起来一些，接着便要去再次亲吻男人的喉结，却被荧惑用微凉的指尖按住了红唇的唇瓣。
　　顾惜年不禁愣了愣。
　　荧惑却是浅笑着垂眸，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的模样，他的语调轻轻柔柔，仿佛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温柔，他问：“年年是在勾引本君吗？”
　　闻言，顾惜年的脸颊不禁渐渐浮上了些许红晕。
　　他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缓缓张开唇瓣含住了荧惑用来制止他亲吻的指尖，像小动物似的轻轻舔舐着，身体力行的证明着自己的来意。
　　指尖被舔舐的有些痒，荧惑的眼眸似乎也随之变得越发幽暗。
　　他单手拖着少年的身子防止他掉下去，被含住的指尖却渐渐开始用力的搅弄……
　　少年被搅弄的无法吞咽，口中津液顺着唇角滑落，却还是乖顺的承受着没有丝毫退却，似乎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他的神祇。
　　指尖抽离之际，自然带出了丝丝缕缕的晶莹。
　　顾惜年看得不禁脸色坨红，到底还是有些难为情。
　　他的眼睛也雾蒙蒙的，此刻更像是一只无辜的小动物。
　　他的衣衫也早已凌乱不堪，外袍被解开，单薄的亵衣也只是虚虚的半挂在肩头，整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反观荧惑，华贵的长袍仍旧整洁的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看起来亦是置身事外的模样。
　　可唯有顾惜年清楚，他的神祇早已为他心动不已。
　　果然，就在下一刻，荧惑抬手推开了满桌的折子，连带着朱笔，墨砚也一同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了阵阵闷响。
　　折子落了满地，屋外伺候的星回还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着急的想要进屋查看，可还没来得及踏入殿内半步，就被自家主子不悦的喝止住了。
　　“滚出去。”
　　担心被旁人发现，顾惜年早已紧张的抱紧了荧惑的腰。
　　荧惑看得不由勾唇，忍不住逗弄：“怎么，年年勾引本君的时候，就不曾想过这里是钦安殿么？”
　　顾惜年埋在荧惑怀里红着脸小声嘟囔：“谁让你生得那么好看，坐在那里也还在勾引我？”
　　荧惑有些好笑的反问：“竟成了本君勾引的你吗？”
　　顾惜年理直气壮的点头：“是。”
　　荧惑唇角微扬，笑着啄了啄少年红润的唇：“好，这是年年自找的，一会儿可莫要想逃。”
　　顾惜年红着脸还不忘挑衅：“放马过来吧。”
　　荧惑轻笑出声，脱下少年的外袍铺在桌案上方才将人放了上去。
　　顾惜年乖乖坐下还是有些不自在，屁股倒是不会疼，却有些异样的酥麻，可见荧惑打他的时候的确是掌握着分寸的。
　　他才坐立不安的动了动，整个人就被荧惑放平在了桌案上。
　　荧惑紧接着俯身压了上去，细碎的吻随之不停的落下……
　　屋内燃着火盆，即便一丝不挂也不会觉得冷。
　　顾惜年很快就在荧惑的攻势下变得迷迷糊糊，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随波逐流。
　　偶尔巨浪袭来，总会激得他一阵阵颤栗，情不自禁的呜咽出声：“呼……嗯啊……”
　　风雨不知不觉的袭来，不知飘摇了多久方才停歇……
　　————
　　到底还是做到了这一步，顾惜年是有些心虚的，尤其是看着满地的折子。
　　显得就好像，好像是他多么急不可耐似的……
　　而且，荧惑的折子也没看多少，大部分的时间好像都用来看他了。
　　他们来的时候天分明还是亮着的，如今窗外却已是一片漆黑，照在地上的也只剩下凄然的月光了。
　　顾惜年懒怠的动了下身子，荧惑似有所感，温柔的化出一张帕子为少年拭去额间的汗珠：“宝贝这回满意了？”
　　顾惜年娇气的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荧惑温柔的将人扶起来：“饿了吗？先带你去洗洗，年年想去清池殿还是回修罗殿让他们备水用浴桶？”
　　顾惜年顺势懒洋洋的靠在荧惑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哑着嗓子回答：“回寝殿吧，懒得麻烦了。”
　　“好，听年年的。”荧惑笑着应下，理了理自己稍稍有些凌乱的衣袍。
　　他随即瞥了眼桌上少年已然没法再穿的外袍，接着施法化出了一件自己的狐皮大氅。
　　他比顾惜年要高上不少，大氅足够将少年整个人严严实实裹起来。
　　顾惜年如今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整个人都乖顺的任由荧惑摆弄。
　　确认将少年包好后，荧惑便将人抱了起来。
　　顾惜年乖乖的抱紧荧惑的腰，也不介意自己整个被包在斗篷里，只是察觉荧惑要离开之际他却是不由想起了桌案上的凌乱，整个人顿时精神一震急急道：“荧惑，桌子上的那些怎么办？”
　　荧惑脚下动作不停，慵懒的回答：“会有人收拾的。”
　　顾惜年听罢却是急了，挣扎着就要下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否则他们以后要怎么看我。”
　　他记得收拾钦安殿的是个年纪很小的魔族，他可不能再带坏小孩子了，而且那样他以后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荧惑无奈，只得停下脚步，在少年臀肉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示意他先安静：“别闹。”
　　他随即将少年换了个姿势单手抱着，继而施法将桌上的衣裳用魔焰烧的干干净净才道：“好了，本君都烧了，放心吧。”
　　顾惜年表示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将大氅掀开一个缝偷偷看了一眼，确定荧惑的确是烧的干干净净才算是彻底安心。
　　荧惑见状无奈的将缝隙重新遮好方才再次抬脚离开了钦安殿。
　　顾惜年就着方才的姿势懒懒的趴在荧惑肩上，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诽：哼，明明有法术却不用，非要抱着他用腿走路，是将他当成什么大型抱枕了吗……
　　荧惑很快抱着少年回了修罗殿，顺带吩咐院子里的夏兰：“备水。”
　　“是。”夏兰很快恭敬颔首。
　　荧惑随即抱着少年回到寝殿在桌前坐下，继而倒了杯水递到少年唇边：“先喝点水。”
　　顾惜年顺着荧惑的动作张嘴乖乖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夏兰动作向来迅速，没一会儿就带人抬了浴桶放到修罗殿内的屏风后面。
　　侍从们自然不敢多看，做完该做的事情便纷纷退了下去。
　　荧惑随即抱起少年走至屏风后将人放进了桶里，他正准备跟着一起进去，就被顾惜年突然拦了下来。
　　顾惜年这回可没忘记荧惑胸前的伤，当即严厉道：“不许进来，否则伤口再流血了我可不帮你上药，你不是会法术吗？掐个净身诀不也一样？”
　　荧惑无奈揉揉他的脑袋，到底是放弃了一起进去：“好，那本君帮你。”
　　这个顾惜年还是愿意的，当即乖乖点了点头，舒舒服服的靠在浴桶上享受。
　　荧惑随即亲力亲为的解开下午为少年重新束好的发，开始帮他洗头发。
　　顾惜年自顾自撩了水玩，却是突然想起了崽崽，不由就有些自责。
　　他这个当爹爹的还真是有够不负责的，好像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崽崽，今天下午他本来还想好好陪崽崽的，结果荧惑将他抓走学习法术，一闹就到了这会儿。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对着荧惑提议：“荧惑哥哥，我们把崽崽接回来吧，不能总是麻烦温姨。”
　　荧惑却是不答反问，明目张胆的开始转移自家凤凰的注意力：“怎么还叫温姨？”
　　顾惜年却是被问住了，还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他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因为这次……我们还未拜堂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怕突然改口显得奇怪……”
　　闻言，荧惑点了点头却是道：“哦，原来年年是在介意我们的大婚没有完成。”
　　顾惜年忙不迭摇头：“没有，我没有……”
　　他是真的不介意，不过就是一个仪式而已，他不介意的，好吧，最多只有那么一点点介意。
　　荧惑见状不由笑了笑，又温柔的俯身吻了吻少年光洁的眉心才道：“没关系，年年是该介意的，本君会给你补一个更盛大的，放心。”
　　顾惜年：既然这样……
　　那就浅浅的期待一下吧！
　　他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却是突然想起荧惑好像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忍不住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去不去接崽崽？”
　　荧惑手上动作不停，温柔的用澡豆将少年的头发揉出泡沫，却是答道：“母亲孤身一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让他热闹些，年年忍心将崽崽从她身边带走吗？”
　　顾惜年听着听着就蔫儿了，这样讲的话，他的确是不忍心：“那好吧……”
　　荧惑听罢这才满意，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又迅速压下了。


第147章 荧惑，别，这是在马车上……
　　亲力亲为的帮自家凤凰沐浴完后，荧惑接着细心的为他穿好轻便的常服，又以一根簪子将少年的头发简单的束起后方才吩咐了夏兰摆膳。
　　夏兰动作迅速，很快带着侍从摆了满桌的饭菜又退下了。
　　顾惜年这会儿已经被荧惑放到了八仙桌前的凳子上坐着，他也是坐下才发现荧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凳子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兽皮，倒是有那么一丢丢贴心，他想。
　　只是方才还不觉得，如今看着满桌的饭菜他倒是真的有点饿了。
　　毕竟劳碌了那么久，是该吃点东西了。
　　不过顾惜年在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荧惑后并没有拿起筷子，而是径直站起来毫不犹豫挪到荧惑腿上坐了下来。
　　嗯，的确要比兽皮垫子舒服，他情不自禁的在心中感慨。
　　荧惑垂眸看着自家凤凰，眸底尽是宠溺，状若不解的的询问：“怎么了？莫非本君方才还没喂饱年年？”
　　顾惜年听得不由无语的睨了自家男人一眼，继而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娇声娇气的询问：“荧惑哥哥，可不可以喂我吃？”
　　荧惑听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逗他：“本君可没打你的手。”
　　顾惜年立马睁大眼睛抬头去看荧惑，顺带可怜兮兮的晃了晃某人的衣袖：“可是凳子太硬了，坐上去我的屁股会疼的，而且我就想让你喂嘛～”
　　某人听罢不禁笑笑，端的一副昏君模样：“好，都依年年。”
　　顾惜年忙不迭点了点头，继而理直气壮的指了指不远处的虾饺：“要吃那个！”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很快夹了虾饺递到少年唇边。
　　顾惜年当即笑吟吟的张嘴咬住……
　　————
　　魔界这一战到底还是伤了根基，荧惑开始变得忙了起来。
　　日日都早出晚归的，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每日都会回来亲自教顾惜年法术，只是到底还是将两个时辰的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时辰。
　　似乎看出了荧惑的疲惫，顾惜年这些时日学习的格外用功，挨的板子也少了很多。
　　但他却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已经好几个晚上了，他都等的睡着了荧惑也没有回来。
　　不过其实他也知道，不管多晚荧惑都会回来。
　　只是每次都跟他完美的错过了，他又向来贪睡，每天早上荧惑走的时候他都还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转眼就又到了戌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荧惑依旧没有回来。
　　顾惜年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明月，突然就很想去找荧惑。
　　反正他知道，荧惑这会儿定然是在钦安殿。
　　这般想着，他当即起身去了修罗殿的小厨房。
　　毕竟去看人总不能空手去，他决定做个汤带去。
　　已经不早了，他也不准备做什么复杂的，他决定做个豆腐鲫鱼汤。
　　正好厨房里有处理好的食材，又有夏兰在一旁指导着，这次他做的很是成功。
　　做完了汤，顾惜年心满意足的将鱼汤盛到一个精致的白瓷汤盅里，又将汤盅放到食盒里就出发了。
　　做汤用了小半个时辰，这会儿天色是越发暗了，好在有阿南在前面提着灯笼，他倒也不会害怕。
　　二人很快就到了钦安殿，一看到殿内灯火通明顾惜年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嘱咐阿南在外面候着，顾惜年当即朝着殿内而去，侍从知晓他的身份，自然无人阻拦。
　　只是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屋里有好多魔族，只是大家都出奇的安静，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顾惜年似有所感，当即暗戳戳看了荧惑一眼，果然见到对方面色阴鸷是在生气无疑。
　　顾惜年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打搅荧惑，想了想便转身准备回去了。
　　只是他才往回走了一步，就听殿内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年年，进来。”
　　顾惜年犹犹豫豫的回头，正好对上了荧惑漆黑的眼眸，只见那人面上哪里还有什么阴鸷，分明只有清风朗月般的柔情。
　　且不等他有所回应，荧惑已经起身从众魔中间穿过朝着他走来，继而牵起了他的手。
　　事已至此，顾惜年也只好跟着荧惑进了钦安殿。
　　荧惑一步一步拉着少年走到主位上一起坐下，握着少年的捏了捏却是不禁微微蹙眉，有些担忧的询问：“手怎么这么凉？”
　　顾惜年默默看了看殿内其余魔族，沉默的没有回答。
　　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秀恩爱什么的，他到今天也还是无法适应。
　　荧惑似有所感，目光仍旧眷恋的落在少年身上，头也不回的开口：“都滚下去吧，明日再拿不出章程，便都去落城开荒种地，好让你们这些勋贵感受感受他们的生活。”
　　众魔如获大赦，闻声很快就灰溜溜的退下了。
　　顾惜年看着殿内空了下来，这才渐渐觉得自在，不禁浅浅的舒了一口气。
　　荧惑看得好笑，不由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手里拿的什么？”
　　顾惜年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汤的，忙不迭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取出了里面的汤盅：“我见你这几日好辛苦，给你熬的鲫鱼汤。”
　　说着，他自顾自取出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荧惑唇边。
　　荧惑见状僵了僵，罕见的有些沉默。
　　顾惜年看得却是有些疑惑，直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后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顿时有些尴尬，忙不迭解释：“你放心，这次我提前尝过了的，不难喝。”
　　闻言，荧惑眸底闪过一丝怀疑，不过担心伤到自家凤凰的心，他到底还是张嘴含住了勺子。
　　察觉鱼汤并不难喝，他的眉心这才彻底舒展了开来，安心的接受自家凤凰的投喂。
　　顾惜年也跟着松了口气，一勺一勺的将鱼汤喂给荧惑，丝毫不嫌麻烦。
　　不过，钦安殿好像没有上次那么暖和了。
　　他才这么想着，就见钦安殿的侍从星回急匆匆带着另外几个侍从抱着火盆进屋，继而点燃又迅速将门关好退下了。
　　顾惜年默默的收回目光，想了想，忍不住问荧惑：“你还要像这样忙多久啊？”
　　荧惑咽下口中的汤，淡淡的回应：“快了，再有几日，忙完就能好好陪你了，年年是不是想本君了？还是觉得无聊了？”
　　比起承认想对方，顾惜年更愿意说自己是无聊，不然显得他多离不开人似的。
　　怎么想的他便怎么说了：“我才不是想你，我就是无聊了而已。”
　　“哦？”荧惑听罢微微挑眉，唇角莫名勾了勾才接着道：“既是如此，本君会有法子让年年不觉得无聊的。”
　　对上荧惑明显有些深意的目光，顾惜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忍不住问：“什么法子？”
　　荧惑没有正面回答，却是道：“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下口水，又舀了最后一勺鱼汤喂给荧惑。
　　荧惑顺势喝下，笑着再次开口：“不过今日，本君本也是准备早些回去的，今日城里有灯会，准备带你出去逛逛，顺带晚膳也一起在宫外用了。”
　　闻言，顾惜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汤盅，不禁微微皱眉：“可是你都喝了鲫鱼汤了。”
　　荧惑浅笑着答：“无碍，还是可以陪你用些的。”
　　顾惜年这才高兴，他说无聊也不全是假的，当即兴奋道：“那我们快出发吧！”
　　“好。”荧惑颔首应下，继而化出一件合身的大红披风仔细的给少年穿好。
　　————
　　顾惜年跟着荧惑一路到达宫门口，就发现荧惑已经提前吩咐备好了马车。
　　负责驾车的是一个没见过的黑衣男子，旁边还跟着阿南。
　　黑衣男子穿着打扮和暗九差不多，顾惜年猜测是别的暗影卫。
　　可是暗九呢？自从星阑离开以后，平日里都是暗九跟着他们呀，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顾惜年有些担心，忍不住拉了拉荧惑的衣袖小声询问：“荧惑，怎么不是暗九驾车呀？”
　　荧惑闻言一边将少年抱上车架，一边淡淡的回答：“他同本君告了假，说也要带着唐蓝出宫看灯会。”
　　顾惜年乖乖站好，听罢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他紧接着低头钻进马车，荧惑紧接着便也进来了。
　　顾惜年才在垫子上坐好，从小桌上捏了块小巧精致的糕饼准备往嘴里送，就听荧惑突然冷冷的开口了。
　　“年年竟还有功夫想旁人？”
　　男人的话语间明显是带着不悦的，顾惜年心头一紧，反应迅速的下意识开始哄人：“没有的事，我只是随口问问，我的心里眼里脑子里，都只有我的荧惑哥哥一个人！”
　　荧惑面上一时间看不出喜怒，闻言也只是朝着外面淡淡的吩咐：“出发吧。”
　　马车随即动了起来，顾惜年还道自己已经将人哄好了，不禁默默松了口气，随后就将那块桂花糕送进了嘴里。
　　可他才将糕点嚼完咽下，整个人就突然被荧惑抱到了腿上。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荧惑带着些凉意的手就钻进了他的领口之中。
　　顾惜年整个人都被冻的一激灵，慌忙按住某人的手急急开口：“荧惑，别，这是在马车上……”


第148章 年年想怎么帮本君？用这里吗……
　　顾惜年整个人都被冻的一激灵，慌忙按住某人的手急急开口：“荧惑，别，这是在马车上……”
　　马车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烛光下，荧惑的眸色被衬的越发幽深了几分，他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少年慌乱的双手，接着在少年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方才沉声道：“怕什么？就算被听到了又有何妨？他们早该有这种觉悟了不是吗？”
　　顾惜年闻言下意识就想辩解，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荧惑便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瓣。
　　“唔……”那些未尽的话语就这样通通被咽回了肚子里。
　　顾惜年被亲的双颊通红却又挣脱不开，就只能任由荧惑肆意妄为。
　　很快他就被亲的晕晕乎乎，直到感觉腿上被抵了什么东西他才稍稍回过些神来。
　　他紧张的并紧双腿，可衣服上的带子还是被荧惑单手一根一根的解开了。
　　先是披风，再是外袍，最后是亵衣，层层叠叠的衣服很快从他的肩头滑落……
　　在荧惑不断的挑逗下，顾惜年这会儿亦有些情动，横竖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在荧惑亲吻之际甚至主动给予了回应。
　　社死就社死呗，反正也不是他一个人，更何况，又没何必非要活在别人的看法之中…..
　　察觉顾惜年的顺从，少年看不到的方向，荧惑唇角不由扬了扬。
　　他的年年啊，总是这样乖顺，即便再难为情，也会为了他而努力忍受着，甚至还会回应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又厮磨了好一会儿，就在顾惜年浑浑噩噩以为他们会做到最后一步之际，却是突然被荧惑放到了旁边的垫子上，耳边随即传来了荧惑带着些喑哑的声音。
　　“好了，不逗你了，本君早已设了结界，外面是听不到的，况且本君也并不准备在这儿仓促的办了你。”
　　说着，荧惑又将少年的衣衫一件一件仔仔细细的穿了回去。
　　顾惜年任由荧惑动作着，愣愣的坐在软垫上好一会儿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良久，他却是忍不住低头看向了荧惑方才咯着他的某处，下意识道：“要不……我帮帮你？”
　　话是上头之际说的，说出来他就有些后悔了，可惜有句话叫做覆水难收。
　　荧惑听罢眸子几乎瞬间变得幽深，他很快抬起指尖碰了碰少年红唇的唇瓣，哑声反问：“年年想怎么帮本君？用这里吗？”
　　荧惑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顾惜年顿时慌了，捂着嘴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一会儿还要吃饭呢，腮帮子疼会咬不动东西的！”
　　闻言，荧惑没有开口，只是眸中闪过丝丝缕缕的失望。
　　顾惜年狠着心没有心软：“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荧惑轻叹一声到底是打消了念头，继而懒怠的靠在了车壁上哑声开口：“那便按年年的法子办吧……”
　　顾惜年暗暗松了口气，酝酿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始解某人的腰带。
　　窸窸窣窣间，马车里的氛围很快变得暧昧异常……
　　马车外，暗七一路驾车到了目的地便恭敬的禀报：“君上，到了。”
　　马车内，顾惜年还在辛苦的忙碌着，听到暗七突入其来的声音还不由吓了一条，手上动作也跟着一紧。
　　荧惑随之蹙了蹙眉：“嘶……”
　　顾惜年忙不迭收好指甲，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能不能快些，我的手好累啊……”
　　暗七始终没有听到回应，不禁皱了皱眉，正想上前查看，却被一旁脸色通红的阿南制止住了。
　　阿南紧接着低声警告：“不想挨鞭子就别去，再驾车走一程吧。”
　　暗七听得云里雾里不禁越发疑惑了，下意识就想再问，就见阿南沉着脸说了句别问。
　　暗七虽还有些犹豫，但到底是没再多问，听话的再次驾车绕了一圈。
　　马车内，顾惜年这会儿才终于忙完。
　　别问，问就是后悔，他的手现在怕是连一根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荧惑却是一脸的餍足，这会儿正就着桌上的茶水打湿了帕子帮顾惜年细致的擦手。
　　顾惜年又安静的歇了一会儿才再次打起精神，见荧惑已然穿戴整齐便掀开帘子好奇的往外看。
　　外面熙熙攘攘热闹的紧，他的注意瞬间就被吸引忘了方才的暧昧。
　　好像，上次这样和荧惑去逛街还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只是记得那一次，他被一只小猫灯笼害得中了毒，因为那毒，他与荧惑还遭受了诸多磨难，如今想来，还是有些唏嘘……
　　暗七架着马车绕了一圈就在一开始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次还没等他开口，荧惑便掀开车帘出来了。
　　暗七见状默默松了口气。
　　荧惑紧接着将少年抱下了马车。
　　很快，荧惑牵着顾惜年走在前面。
　　暗七则是后阿南结伴走在后面。
　　只是暗七这会儿也还没有想清楚方才的事情，忍不住跃跃欲试的又想问阿南。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有所察觉的阿南先狠狠的瞪了一眼。
　　暗七有些遗憾，也只好放弃了。
　　再说顾惜年，因为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一次他简直乖巧的不得了。
　　即使看见很喜欢的东西，他也只是站着打量许久，不会去触碰更不会提出要买。
　　荧惑看得心疼不已，不由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柔声开口：“年年喜欢什么就买，你腰间的荷包里有灵石，放心，那样的事情……亦不会再发生了。”
　　在决定带少年出来之前，他已经派人提前将所有的摊贩查了一遍，所售货物也都经过检查，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东西伤到顾惜年，况且还有他在。
　　闻言，顾惜年眼睛都亮了一下，连忙就拉着荧惑往回折。
　　他很快拉着荧惑在一个卖贝壳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指了指那个最大最亮的海螺兴奋的询问：“老板，这个多少灵石？”
　　卖贝壳的老板一见二人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的，当即殷勤的介绍了起来：“小公子好眼力，这是月见螺的壳，这种螺极为难寻，寻常人怕是这一生都难以遇见，这螺壳还有安神之效，放在寝屋最合适，东西不俗，价钱嘛，便也不低，要三十颗灵石。”
　　顾惜年闻言顿时就有些犹豫了，虽然他不缺钱，但是这么多灵石买个摆件，是不是太奢侈了。
　　荧惑见状瞬间明白了少年的小心思，宠溺的摇了摇头后对着一旁暗七使了个眼色。
　　暗七心领神会，迅速上前付了灵石。
　　老板顿时一脸高兴，忙不迭收下灵石将海螺递到了顾惜年面前。
　　顾惜年看了看面前亮闪闪的大海螺，到底是接了下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蛮喜欢的。
　　暗七装好荷包，接着殷勤的询问顾惜年：“君后，可要属下为您拿着？”
　　顾惜年忙不迭摇头，抱着大海螺摸了又摸简直宝贝的不得了，转头就又去对面买了一份栗子糕。
　　只是这下他的两只手就都被占满了，也没法吃栗子糕，一时间不禁有些为难。
　　荧惑见状不由轻笑，继而宠溺的出声询问：“要不要本君帮你拿着？”
　　顾惜年这回终于愿意了，笑吟吟的点头：“好。”
　　他当即将贝壳放到了荧惑手里，接着就用木签扎了一块栗子糕吃，还不忘喂给荧惑一块：“好吃吗？”
　　荧惑咽下口中的甜腻，到底是没有扫自家凤凰的兴：“还不错。”
　　顾惜年高兴的点点头，接着吃了一块又问：“荧惑，魔界有海吗？”
　　荧惑颔首：“有，海城便临海。”
　　顾惜年听得瞬间眼睛都亮了：“哇，那我以后要去看！我要早起去捡贝壳！”
　　上辈子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北方人，再加上身体不好不容他四处去看，所以他还没有见过大海呢。
　　荧惑自然没有不答应，很快点头宠溺的回答：“好，等忙完了就带年年去。”
　　顾惜年高高兴兴的点点头，很快又被一家书店吸引了目光，他想去买点儿话本，无聊的时候用来解闷。
　　想到这里，他很快拉着荧惑走进了书店。
　　老板是个人精，一看到顾惜年就猜到了他是要买哪种书，立马就引着他去了放话本的位置。
　　顾惜年爱好宽泛，当即挑了不少让阿南抱着，只是挑着挑着，他突然发现了一本叫做《魔君》的书。
　　这不得看看！说不定是写他男人的嘞～
　　顾惜年毫不犹豫的一起拿着，甚至付了灵石以后都自己拿着。
　　荧惑已经提前安排人在酒楼定了雅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当即带着少年去了。
　　菜已经提前点了，但还有几道是等着顾惜年亲自点的。
　　顾惜年很快就挑着点了几样，等上菜的间隙，百无聊赖间，他忍不住就掏出藏在袖子里的那本《魔君》。
　　他也没直接看，担心荧惑不高兴，还是问了一句的：“荧惑哥哥，我可以先看一会儿话本吗？”
　　荧惑享受少年的乖顺，很快点了头：“好，但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不能看了。”
　　顾惜年乖乖点头保证，然后就搓搓手兴奋的翻开了书页。
　　前面都是写荧惑各种厉害伟大，觉得没意思他就忍不住往后翻了翻，可翻着翻着，他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


第149章 荧惑哥哥，求你，别这样……
　　这都是些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在荧惑议政的时候闯进去让荧惑帮他抓雪貂了？
　　他又是什么时候缠着荧惑不让他去上朝了？
　　还说摘星楼都是他不顾一切非要建的……
　　这不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吗？
　　好家伙，荧惑成了数万年难得一见的明君，他倒成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就算为了衬托荧惑的伟大，也不必这般贬低他吧……
　　顾惜年愣是看得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翻到最后实在翻不下去，他索性将书本重重的合上郁闷的喝起了茶。
　　荧惑本来还在不紧不慢的处理暗影卫送来的几封折子，见状不禁蹙了蹙眉担心的询问：“年年怎么不开心了？”
　　闻言，顾惜年放下茶杯就想狠狠吐槽一番，可对上荧惑明显带着疲惫的神情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荧惑已经那么辛苦了，他着实不该让他因为这些小事烦心。
　　想到这里，顾惜年到底还强颜欢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可能只是饿了吧。”
　　荧惑又怎会看不出少年笑容里的牵强，他当即蹙着眉头放下手里的折子将少年从凳子上抱进了怀里，继而毫不犹豫的拿过少年才看了一会儿的那本话本翻了起来。
　　他一目十行的看了个大概，整个人周身气质都随之冷了下来，显然是比顾惜年还要介意生气。
　　他不悦的闭了闭眼，紧接着便敲了敲桌面。
　　守在雅间外的暗七闻声迅速进去恭敬的行礼：“君上，可是有事吩咐属下？”
　　荧惑眉心紧蹙，指了指桌上的话本冷冷的命令：“查清楚谁写的，将人捉来。”
　　“是。”暗七点头，随即迅速看了一眼封面上的书名就离开了。
　　目送暗七离去，顾惜年见荧惑一脸不悦的神情反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在意了，甚至有些想笑。
　　他们家惑惑生气了，还挺严重的嘞，这不得好好哄哄嘛～
　　他忍不住伸手学着荧惑常常安抚他的动作轻轻的摸了摸男人的发顶，接着又在对方脸上啾了一口，继而软声软语的安抚：“好了好了，不气了，你瞧瞧，我都没怎么生气，你倒是气成了这个样子，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可不好，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来，喝杯茶压压火。”说着顾惜年就倒好了茶水。
　　还是他用这些时日学的法术控制着茶壶倒的，手甚至没有挨到茶壶。
　　荧惑被他逗的有些好笑，顺势饮下茶杯中的茶水，无奈的揉了把少年的脑袋，却还是十分认真道：“本君不喜欢旁人那般说你，亦没有话本里写的那么伟大，他们该写年年才是一代贤后，日日督促本君贤明才对。”
　　顾惜年听得忍不住笑了笑，只觉得一颗心都被爱意填满了，不由的用手臂圈住了荧惑的脖颈说道：“你我之间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我才不在乎那些名头呢，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呗，只是写出来就实在是有些不道德了，我一会儿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
　　荧惑却是摇了摇头：“可是本君在乎，而且那便是事实，若非为了你，本君才懒得理会那些无聊的事，空出来的时间都不如用来陪着你睡觉。”
　　？？？
　　咋满脑子都是睡觉呢？
　　咱就不能干点儿别的？
　　顾惜年突然就有些庆幸，得亏有事情分散了荧惑的精力，否则他能不能离开寝殿都是个问题……
　　他不由的吞了下口水，象征性的点头点头没有说话，显然是想揭过这茬。
　　荧惑却是瞬间注意到了少年有些古怪的神色，再一联想自己方才的话，他很快就明白顾惜年大概是想歪了，不由就真的想逗逗他。
　　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大开的窗户，他当即抱着少年大步走过去将人径直放到了窗台上。
　　猝不及防被放到窗台上，顾惜年作为一只凤凰虽然并不恐高，但还是下意识抱紧了荧惑的腰身，紧张的询问：“荧惑你这是要干嘛？”
　　荧惑将人放到窗台上便松开了手，此时他一只手正暧昧的揉捻着少年的唇瓣，另一只手却是再次钻进了少年的衣衫之中，闻言却是哑声反问：“年年觉得本君想做什么？”
　　顾惜年人都麻了，想去制止荧惑作乱的手，但又因为坐在一个危险的位置上双手根本不敢松开荧惑的腰，只能任由某人作乱。
　　他很快就情不自禁的红了脸颊，焦急的询问：“可你方才不是已经那什么过了吗？”
　　“远远不够……”说着，荧惑吻上了少年的唇瓣一阵厮磨，直到吻的少年气喘吁吁方才凑近他的耳边再次开了口：“你说，下面会不会已经有人看到年年这副浪荡的模样？”
　　经过荧惑的提醒，仿若刹那间，楼下人声鼎沸的声响骤然钻进了顾惜年的耳中。
　　方才因为紧张他才忽略了这一点，如今却是顿时急了，忙不迭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祈求：“荧惑哥哥，求你，别这样，等回宫好不好，回去你想怎么样都行……”
　　荧惑听得却是眼睛都亮了一下：“当真？”
　　顾惜年连忙保证：“真的不能再真了。”
　　荧惑这才满意的将人放下来，他原也只是想逗逗顾惜年罢了，却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若今晚便试试册子上他想了许久的那页吧……
　　可惜顾惜年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荧惑说的睡觉也许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
　　那个写话本的被暗七提进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顾惜年这会儿正坐在荧惑腿上指挥着自家夫君夹菜。
　　那人手脚都被暗七绑住了，将人放下后暗七便默默退出了雅间。
　　顾惜年和荧惑就像是没看到一般，自顾自慢条斯理的吃饭。
　　一直等到吃的差不多了，顾惜年才用湿帕子擦了嘴从荧惑的腿上下来径直走到了那人面前淡淡的询问：“叫什么名字？”
　　“回贵人的话，小人姓谢，单名一个安字。”谢安忙不迭回答。
　　谢安其实并没有认出二人的身份，但方才在家吃饭吃的好好的突然就被抓走了，他险些就吓破了胆，后来就更是怂的不行，故而在顾惜年开口之前，他愣是安安静静的没敢打扰一句。
　　顾惜年听完微微颔首，又走回荧惑身边拿了话本才再次走到谢安面前：“这本书，是你写的？”
　　闻言，谢安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了一眼，虽有些不想承认，但到底还是点了头：“是，是小的写的，只是为了吃饭瞎编，写的不好，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小人可以改的！”
　　毕竟人家都将他捉来了，想必早就查清楚了，他若是说谎反倒会惹的贵人不悦。
　　顾惜年听完就摇了摇头：“没有，哪有的事，你写的很好，各种修辞比喻也用的非常不错，只是既然你这么会写，不如也来形容形容我吧。”
　　谢安听得人都迷糊了，闻言哆哆嗦嗦的抬眸看了顾惜年一眼，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编：“小公子面若桃花，有如天神下凡，举手投足间皆是超凡脱俗的气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绝对称得上风华绝代，且一看就是心地善良有福之人……”
　　谢安恨不得用上脑子里所有的好词，愣是说的口干舌燥方才停下来。
　　顾惜年默默听完点了点头，这才开始亮明身份：“这会儿倒是会说好话了？那在话本里为何要那么写我？将我写成一个徒有其表什么都不会只会勾引荧惑的蠢货？”
　　谢安听完明显震惊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顾惜年的身份，他又下意识看了眼少年身后还不动声色坐在凳子上的荧惑，顿时整个人抖如筛糠，开始磕头求饶：“君，君上君后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顾惜年听得不由叹了口气，在谢安面前蹲了下来，皱着眉头认真的开口：“我跟你说，摘星楼在我没来之前就已经有了，那是之前的魔君建的，我也从来没有缠着荧惑不让他上朝，更没有不知轻重的在他议政的时候让他给我抓雪貂，荧惑宠我是真，我虽没用了些，却也是晓得轻重的，这种瞎话，我往后再也不想看到了，记住了吗？”
　　谢安哆哆嗦嗦连忙点头：“记，记住了，我回去就连夜改，定会让君后殿下满意。”
　　顾惜年听得不由勾了勾唇又迅速压下：“不必，你照实了写就是。”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行了，你走吧。”
　　谢安简直不敢置信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放过，回过神后眼中只剩下敬佩，他又恭恭敬敬的朝着顾惜年磕了个响头方才匆匆退下。
　　他的面上是一脸的感恩，双拳紧握看起来斗志满满，显然是准备回去连夜改稿的模样。
　　一直等到对方离去，荧惑方才微微蹙眉开了口：“为何如此轻易便放过他？年年，你也不能只是一味的心善。”
　　顾惜年笑着摇了摇头，又坐回了荧惑腿上才解释道：“我才不是心善，只是罚的再狠又能如何，倒不如放过他，他必然心怀感恩，往后也不会在那样轻视我了，毕竟唯有真的钦佩了，他才会用心去写新的话本啊……”


第150章 （大婚）年年不是小废物，年年是本君的宝贝
　　那日后，荧惑又忙碌了几日便稍稍空闲了些，但他也并未闲着，而是开始着手准备起了大婚事宜。
　　是的，荧惑和顾惜年大婚的日子已经再次定下来了，定在了六月十五。
　　顾惜年听说这个日子是请了魔族最德高望重的祭司算的，吉利的不能再吉利，是按照魔族历法，百年之内最为吉祥的黄道吉日。
　　他倒是不甚在意这些，他就不信了，都到这会儿了还能再蹦出来一个更大的反派给他的婚礼捣乱不成？
　　日子一定下来，顾惜年就给凤族的家人传了信去。
　　距离大婚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也不算太过仓促，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更是没有上次那么忙碌。
　　顾惜年开开心心的度过了一个多月。
　　直到大婚前三日，六月十二那天，他大哥顾朗突然就来了。
　　说是他娘亲的吩咐，新人结婚前三天是不能见面的，所以要将他接回凤族去。
　　而且他母亲始终认为上次会那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好好的遵循这个传统。
　　顾惜年倒是没那么迷信，但也无法拒绝，只好和荧惑道了别依依不舍的跟着他大哥回了凤族。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荧惑竟然没有挽留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愿意。
　　这让顾惜年很不高兴，莫非这是还没结婚就觉得腻味了？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他大哥就又找到了他。
　　说是要教他飞，说是他作为一只凤凰，连飞都不会简直是给凤族脸上抹黑。
　　笑话，他那是没有好好学，但凡他下那么一点功夫，一定能成为一只翱翔九天的凤凰！
　　不过在跟着他哥学了足足一天后他就不那么想了，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大概是教的气急败坏了，他哥居然站在悬崖边上逼着他往下跳，简直比荧惑拿戒尺打他还要歹毒好吗？
　　好家伙，对待阮桐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这么狠？
　　故而晚上回去的时候顾惜年就在想着第二天要怎么逃过这一劫。
　　结果他还没想好法子就听到窗户那边突然传来了‘吱呀’一声，似乎是窗户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
　　谁家好人放着大门不走走窗户啊。
　　顾惜年心头一慌，连忙坐起来就准备喊人，却是瞬间对上了来人的漆黑的眼眸。
　　快到十五了，今晚的月亮还是挺圆的，借着月光，他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
　　并非是什么坏人，那分明是荧惑。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顾惜年忙不迭用手把脸挡住了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过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白日里放他走的时候荧惑为什么那么坦然了。
　　好吧，到头来只有他一人尝尽了分离之苦罢了。
　　荧惑正欲过去就见少年突然用手挡住了脸，担心之下顿时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有些焦急的询问：“你的脸怎么了？受伤了？快让本君瞧瞧。”
　　顾惜年怔了怔才摇着头解释：“没受伤，不是说新人大婚前不能见面嘛，我挡着些。”
　　荧惑这才松了口气，微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在床边坐下，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年年还信这个？”
　　顾惜年皱着眉头小声回答：“也不是很信。”
　　想了想，他到底是将手放下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荧惑白日的不挽留还是他哥的严厉，此时看着荧惑，顾惜年突然就委屈的厉害，忍不住气呼呼道：“哼，你还知道来找我？白日放我放的那叫一个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看上了什么小妖精移情别恋了。”
　　荧惑听得不由好笑，不禁揉了把少年的头发：“本君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妖精。”
　　顾惜年听完却是越发不高兴了，他这会儿真的一点都不想开玩笑，当即皱着眉头气愤道：“我是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我生气了，我要改嫁！”
　　荧惑听罢脸色却是骤然沉了下来：“顾惜年，你再说一次？”
　　顾惜年稍微有点怂，但还是大着胆子色厉内荏的再次开了口：“再说一次就再说一次，劳资要改嫁！”
　　闻言，荧惑眉心紧蹙的长吁了一口气，压着怒意闭了闭眼，紧接着却是突然发狠的擒着少年的下颌吻了上去。
　　“唔——”顾惜年忙不迭伸手去推荧惑的胸膛，却被荧惑以一只手凶狠的抓着按在了床栏上。
　　他很快被亲的有些喘不过气，只觉得整个人委屈到了极点，眼泪终究是不堪重负从眼角落下，顺着脸颊一路滑到了下颌。
　　荧惑的不悦与恼怒在察觉到少年落泪的瞬间便彻底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了无尽的心疼与懊恼。
　　他很快退开轻叹了一声，继而抬手拭去少年的眼泪，哑声开口：“对不起，让年年受委屈了。”
　　荧惑不说还好，荧惑这么一句却是让顾惜年的眼泪彻底决堤了，他也没再将气撒在荧惑身上，而是倾身紧紧的抱住了荧惑的腰，继而可怜兮兮的哭诉：“呜呜，我的胳膊好酸，我不想学飞了，我就想当个小废物，呜呜……”
　　荧惑心疼的将人抱紧，继而柔声抚慰：“年年不是小废物，年年是本君的宝贝……”
　　顾惜年又发泄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止了啜泣，冷静下来后又有些难为情了。
　　荧惑却只是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继而开始为少年揉胳膊揉腿……
　　————
　　转眼便到了六月十五，荧惑和顾惜年的这场大婚称得上盛大非凡，几乎到了六界人尽皆知的程度。
　　从凤族到魔界的一路上，几乎站满了观礼的吃瓜群众。
　　而顾惜年呢，这会儿正在天上。
　　没错，此时他正身着大红婚服在他大哥背上盘腿坐着好奇的往下看。
　　他大哥则是化成了凤凰模样。
　　其实本来定的是他带头飞的，但他飞的还是不够好，最后只好改了方案。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由他大哥驮着他飞。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样更好，显然比他自己飞要有排场的多。
　　当然，天上并不只有他大哥一只凤凰，后面还跟着数十只，个个爪子上都提着大大的木箱。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些木箱是他娘亲给他准备的嫁妆，结果他才问了一句就被严厉的改口了。
　　他母亲说，这是娶荧惑的聘礼。
　　娶荧惑吗？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顾惜年当时听完眼睛都明显变得亮晶晶了许多。
　　从凤族飞到魔界的距离还挺远的，但好在凤凰飞的够快，他们是酉时出发的，才戌时便到了魔界。
　　荧惑这会儿便着大红婚服立于凤歧山下等着他。
　　顾朗才一落地，顾惜年便笑吟吟的从他哥身上下来的。
　　荧惑见状温柔的上前牵住了自家凤凰的手。
　　他们就这样，携手一步一步的从凤歧山走回了魔宫，亦像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模样。
　　漫天的凤凰跟着他们翱翔在天际，还招来了无数的鸟类。
　　地上观礼的魔族熙熙攘攘，其间还掺杂着其余五界的人。
　　大家面上无不带着真心的笑意。
　　顾惜年到了太启殿便发现，高台上坐着温萦心和他的爹娘。
　　其实荧惑贵为一界之中本可以不这么做，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二人随即在众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是上禀九天，下告九幽的那种。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荧惑牵着顾惜年的手离开了太启殿。
　　这次荧惑没有去敬酒，而是和顾惜年一同回了修罗殿。
　　顾惜年心里无比清楚，当初的事情到底还是给荧惑留下了不好的阴影，以至于他不敢再离开他哪怕一会儿。
　　寝殿里，夏兰已经抱着顾岁安小朋友准备好了滚床的仪式。
　　顾惜年和荧惑站好后，夏兰道喝了一句便将小家伙放到了贴着喜字的雕花床榻上。
　　显然顾岁安小朋友滚床已经滚出经验来了，小家伙一被放好就开始了翻滚，而且前前后后都滚到了，其间还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
　　等滚完了，夏兰便将他再次抱了起来。
　　崽崽今日跟顾惜年一样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看起来简直可爱极了，顾惜年当即没忍住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安安也太可爱了叭～”
　　荧惑顿时看得微微皱眉，随即对着一旁的夏兰吩咐：“将小殿下送回碧霄宫吧。”
　　崽崽显然是听懂了，立马抓紧了自家爹爹的袖子，似乎也明白得自家父亲同意他才能留下，立马就可怜兮兮的睁大眼睛看向了荧惑：“fufu……”
　　对上那双与自家凤凰如出一辙的清透红眸，荧惑还当真生出了几分不忍，不由上前摸了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但到底还是狠着心对夏兰使了个赶紧的眼色。
　　夏兰即便再心疼小殿下也不敢忤逆荧惑的意思，当即就抱着崽崽离开了。
　　顾惜年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开才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荧惑身上。
　　其实，他今日是有一个打算的，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荧惑提。
　　想了想，顾惜年看了眼桌上的合卺酒杯提议道：“荧惑，咱们先喝交杯酒吧。”
　　荧惑自然没有异议，当即牵着顾惜年走到桌前坐下，随即在两个杯子里倒好了酒，温声开口：“年年，本君娶到你了。”
　　顾惜年点点头，想了想，难得抒情了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荧惑笑着颔首：“好。”
　　二人随即饮了酒。
　　酒并不烈，顾惜年喝完又酝酿了片刻才再次小声开了口：“荧惑哥哥，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
　　荧惑似乎看出了少年的话里有话，不禁挑眉询问：“年年想说什么？”
　　顾惜年红着脸答：“所以，你可不可以让我那什么……一次？”


第151章 呜呜，夫君，饶了我……
　　荧惑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顿了顿他才循循善诱般再次轻声开口：“本君方才没听明白，年年可以说的再清楚一些吗？”
　　顾惜年紧张不已双颊绯红，但还是吞了吞口水绞着两只手再次开了口：“就是那什么……能不能让我……在上面一次？”
　　闻言，荧惑眸中赫然浮上了丝丝缕缕的幽暗，却是勾了勾唇笑着颔首道：“呵～可以啊。”
　　顾惜年方才说完就紧张的垂下了脑袋，如今听到荧惑的回答才惊喜的抬眸，却是理所当然的忽略了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幽暗，他只是兴奋的反问：“真的？”
　　荧惑抬手揉了把少年的头发，温柔的点头：“自然是真的，毕竟本君向来宠你。”
　　顾惜年惊喜之余一双本就清透的眸子也变得亮晶晶的，他唇角的笑简直压都压不住，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跑去关了房门，接着就拽着荧惑往他们的床榻边走，等他走过去才发现床上还有之前撒的红枣花生什么的。
　　他又忙不迭松开荧惑的手将床上的东西都收到了一个筐子里才红着脸再次看向荧惑，小声问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荧惑勾唇颔首：“好啊。”
　　顾惜年闻言当即激动的开始解荧惑的喜服。
　　荧惑则是坦然的撑开双臂任由少年宽衣解带。
　　脱完了荧惑的衣服顾惜年也没忘记脱自己的，直到二人都只剩下红色亵衣他才作罢。
　　荧惑今日还戴了冠，他自然也没忘记踮脚去摘。
　　荧惑的满头青丝被放下，顾惜年简直看得越发心动了，将发冠放好后他便再次开了口：“可以了，荧惑你躺下吧。”
　　荧惑随即十分顺从的在榻上躺了下来。
　　顾惜年内心的小人简直兴奋的搓手手，但他面上看起来还是稍微矜持一些的。
　　眼见荧惑躺好后，他便跟着脱靴上了榻，还不忘将床帐放下来。
　　荧惑看得好笑，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以及微不足道的几分不悦。
　　就在荧惑思绪万千之际，顾惜年已经分开双膝在荧惑身体两侧跪坐了下来。
　　他只觉得胸膛的小鹿乱撞，随即就红着脸颊俯身吻上了荧惑的唇瓣，继而开始上下其手的不断试探。
　　荧惑放任少年的动作，甚至偶尔会配合着让自家凤凰更顺利些。
　　就在顾惜年彻底放下心来，准备进行最后一步之际，局面突然就彻底逆转了。
　　荧惑捏着少年的腰肢，按着少年的后脑勺发狠的吻了许久方才渐渐松开。
　　顾惜年这会儿已经软成了一滩水，一双漂亮的眸子也变得湿漉漉的，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一切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等他回过神之际，整个人都不禁有些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荧惑在下面了被动的还是他？
　　伤心之余，顾惜年的眼中渐渐浮上水光，忍不住开始哽咽着谴责某人：“呜呜，你骗人！荧惑你这个骗子！说话不算数你！”
　　荧惑动作不停，抬手拭去少年眼角的晶莹，却是笑着反问：“本君骗你什么了？”
　　顾惜年连忙呜咽着开口：“说好了我在上面的……”
　　荧惑闻言稍稍加重了力道反问：“难道年年如今不是在上面吗？”
　　顾惜年崩溃摇头：“呜呜，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荧惑继续问：“那是哪样？”
　　顾惜年红着眼用力的解释：“是我要当夫君！”
　　荧惑这回没再继续装了，他的眸底很快闪过丝丝缕缕的不悦，继而反问道：“哦？那究竟是谁给年年的自信，竟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其实这种想法存在很久了，只是时间久了他也就忘了，正好他娘亲这次提了一嘴才让他再次想起来，顾惜年到底是没有出卖自家娘亲，而是瘪了瘪嘴道：“都是男的，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睡我，这不公平！”
　　荧惑听罢不怒反笑，却是道：“公不公平的，还是要年年自己体会才是。”
　　说完这句话，荧惑便再未给少年说话的机会。
　　顾惜年很快就溃不成军，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全靠荧惑支撑。
　　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下意识开始求饶：“唔，荧惑我不行了，我再也不敢了……”
　　荧惑这才凑近他耳边再次询问：“如何，还觉得本君不公平吗？”
　　顾惜年连忙可怜兮兮的摇头：“不了不了，呜呜，夫君，饶了我……”
　　————
　　翌日，顾惜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这会儿还不太清醒，只觉得浑身上下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般乏的厉害，尤其是腰，简直酸的要命。
　　他打了个哈欠又呆呆的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随着思绪渐渐归拢，他也终于想起了昨夜的事。
　　顾惜年简直越想越气，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踹了荧惑一脚。
　　可惜他整个人都乏的厉害，哪有什么力气。
　　荧惑在少年醒来之际便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如今被踢了也不恼，只是笑着在少年唇上啄了一下问：“怎么了，谁敢惹本君的宝贝生气？”
　　顾惜年皱眉恼怒的反问：“你说呢？明知故问。”
　　荧惑像是餍足的猫，心情愉悦的认错：“好好好，都是本君的错。”
　　顾惜年表示并没有没哄到：“哼，错了也不见得你改。”
　　改是没法改了，这话荧惑没说出来，只是将少年揽进怀里温柔的哄道：“之前便答应带年年去海城看海，咱们今日就去可好？”
　　顾惜年这才高兴了些，想了想机警道：“那我要带上安安。”
　　荧惑本有些不想，但想到少年显然还没解气，到底是点了头：“好。”
　　说了去当然也不是当下就出发，荧惑帮少年揉了好一会儿的腰，又亲力亲为的伺候着自家凤凰穿衣梳洗用过早膳后方才开始收拾着准备出发。
　　因为带了崽崽，所以去的人也就多了些。
　　夏兰和阿南都跟着，还又带了暗七暗九以及唐蓝。
　　顾惜年再次坐上了马车，只是这次马车里还多了一个崽崽。
　　崽崽亲昵的坐在自家爹爹腿上，简直乖巧的不得了，顾惜年喜欢的要命，忍不住亲了又亲。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一行人方才到了地方。
　　一下马车顾惜年就将崽崽塞到了荧惑怀里，然后就迅速跑到海边张开了双臂吹海风。
　　看着大海，仿佛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少。
　　顾惜年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疯跑捡贝壳。
　　荧惑将顾岁安小朋友交到夏兰手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少年，其中尽是宠溺。
　　顾惜年捡了好多贝壳，直到怀里都放不下了才停下。
　　这会儿兴奋劲下来了，他才开始感觉有点累，赶紧跑回了荧惑身边。
　　见旁边有块石头，他想都没想就准备往下坐，却被荧惑蹙眉拎住了：“脏。”
　　荧惑随即对暗九使了个眼色。
　　暗九心领神会，迅速和暗七一同取了提前准备好的毯子在地上铺好。
　　顾惜年这才被允许坐下，他惊喜的摸了摸柔软的毯子，忍不住从夏兰怀里抱过崽崽放到了毯子上，接着才把方才捡到的贝壳给崽崽玩。
　　顾岁安小朋友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贝壳，很快就抓着好奇的玩了起来，嘴里还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着什么。
　　顾惜年本来还担心自家崽崽会像啃他脖子上的平安锁一样啃贝壳，结果崽崽乖的很，只是拿着玩。
　　顾惜年这才放心，歇下来却是有点饿了，毕竟赶路用了不少时间，他早膳也没吃多少。
　　不过幸好夏兰带着崽崽喝的牛乳和米糊，小家伙倒是被喂的饱饱的。
　　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挪向了大海：“可惜没有带鱼竿，不然就能烤鱼吃了。”
　　荧惑听罢问他：“饿了？”
　　顾惜年点点头：“嗯，有点。”
　　夏兰闻言立马说道：“马车上有带的干粮，奴这就去取。”
　　荧惑却是出声制止了：“不必了。”
　　话音落下，荧惑随即掐了个诀，突然就有好几条胖鱼跳到了岸上。
　　顾惜年看得目瞪口呆，就见荧惑对着暗九吩咐道：“去处理好。”
　　不过片刻的功夫，暗九就带着处理好的鱼回来了，阿南也非常有眼力的捡好了柴火。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顾惜年就吃到了荧惑亲手烤的鱼。
　　大概是心情很好的缘故，即便烤鱼算不上好吃顾惜年也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也玩够了，这会儿夕阳照在脸上，他突然就有些犯困，不由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靠在了荧惑肩膀上。
　　看着远处的海岸线，顾惜年情不自禁的缓缓开了口：“荧惑，我好像从来没有同你说过我之前的人生，不是小凤凰，是另一个顾惜年的人生，而且你好像从来都不好奇，也没有问过我。”
　　荧惑声音淡淡道：“并非不好奇。”
　　顾惜年懒散的反问：“那你为何不问我？”
　　荧惑轻声回答：“年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给本君听。”
　　这倒的确是荧惑的性子，顾惜年下意识点了点头，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那个世界好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那时候身体很弱，很多事情都没法做，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话本，有一天，我突然就喜欢上了一本书里的纸片人，他叫荧惑……”
　　少年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荧惑垂眸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顿了顿，他俯身吻上了少年光洁的眉心，眸中满是偏执：“不管你来自哪里，都不准离开本君。”


第152章 父亲也真是的，大白天的也要缠着爹爹缠尾巴
　　流光易逝，日往月来，一转眼，竟然已是他和荧惑成婚的第三个年头了。
　　这几年过得无风无浪十分安逸，崽崽也在一日一日的长大，如今已经是个十分可爱的小萝卜头了。
　　顾惜年也心安理得的当起了咸鱼。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三年了，已经整整三年了，种什么也该发芽了吧，为什么他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直都期待能再有一个可爱的崽崽，结果一直都是让他失望的。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他的身体有问题了。
　　懊恼之余，顾惜年不禁挖了一大勺西瓜塞到了嘴里。
　　嗯，甜！
　　如今正值酷暑，酷热难耐，即便屋子里已经摆着冰鉴也还是热的不行。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极度思念荧惑。
　　荧惑身上一年四季都是凉的，到了夏天，抱起来那叫一个舒爽。
　　可荧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也不能时时陪着他。
　　他之前还想着找裁缝做几件现代的短袖短裤穿穿，结果他才说出这个想法，某条蛇的脸就黑了，他也只好作罢了。
　　顾惜年才胡乱想着，门外就传来了某人熟悉的脚步声。
　　他顿时惊喜了一下，又不紧不慢的挖了口西瓜吃，吃完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恰巧荧惑也进来了。
　　他当即起身扑到某人身上一阵蹭，俨然一副恨不得整个人贴在荧惑身上的模样。
　　荧惑见状则是宠溺的揉了揉自家凤凰的头发，状若无奈的轻唤：“年年。”
　　顾惜年也不理人，只是蹭着蹭着嫌荧惑衣服上的金线扎人，便二话不说直接将荧惑的外袍扒了。
　　他却还是不满意，又将亵衣也一起扒了，露出男人白皙的胸膛，这才心满意足的贴了上去，还情不自禁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呼……”
　　如此这般，荧惑便是再禁欲的人也被撩出火了，更何况他对自家凤凰本就没什么抵抗力。
　　他当即一把将少年抱起来放到紫檀八仙桌上，俯首欲吻他的脖颈，却被顾惜年反应迅速的躲开了。
　　“不要。”顾惜年双手抵着荧惑的胸膛摇了摇头不让亲。
　　荧惑听得微微蹙眉，哑声反问：“为何？”
　　顾惜年懒懒的解释：“太热了，黏糊糊的我受不了。”
　　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做运动。
　　荧惑眉心舒展，却是勾了勾唇蛊惑道：“年年不是想要崽崽吗？乖，这就给你……”
　　顾惜年难得拒绝的十分坚定：“不要，都那么久了都没怀上，也不差这一回。”
　　说着，他却是不禁微微皱眉将荧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话说，荧惑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怀不上？荧惑你是不是不行啊？”
　　荧惑顿时就被气笑了，他随之不容拒绝的抬起少年的下颌，语气危险道：“本君行不行，年年难道还不清楚吗？”
　　“怪本君，竟让年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年年放心，这次一定喂饱你……”
　　？？？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顺嘴那么一问！
　　顾惜年清楚的看到了荧惑眸中的危险，转头就想逃跑，却被荧惑圈禁在桌子上连地都下不去。
　　他瞬间就怂了，可怜兮兮的去扯荧惑的衣袖：“荧惑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我知道你行，你很行，真的不需要再证明了。”
　　荧惑勾唇一笑，摩挲着少年红润的唇瓣，声音却阴沉的可怕：“晚了。”
　　顾惜年的心也随着这一句晚了彻底沉入了谷底，就在他还想辩解两句之际，就见荧惑随手在寝殿的门上下了个禁制，继而抱起他大步流星的向床榻走去。
　　顾惜年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锁门什么的，以他的经验来看，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他很快被放到了榻上，不禁绝望的吸了吸鼻子，恨不得抽死刚才那个胡说八道的自己。
　　可惜有句话叫覆水难收，即便后悔也晚了。
　　床帐很快被放下，荧惑随即翻身覆上少年的身体……
　　在荧惑的攻势下，顾惜年很快节节败退彻底沦陷，他已然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犹如溺水的人一般，拼命的抱紧身上的人……
　　“唔，荧惑你轻些，疼……”
　　顾岁安小朋友在完成自家爹爹布置的认字任务后便径直去了修罗殿准备找自家爹爹玩，结果才走到门口他就被寝殿里传出来的声音惊的呆住了。
　　他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黯然的拿起手中的书册看了一眼。
　　已经躲到远处的夏兰这会儿才发现了门口的顾岁安，连忙冲过去将人一把抱起来走的远远的才将小家伙放到地上。
　　想了想，她才红着脸解释：“小殿下别怕，君上和君后应当是在做游戏。”
　　顾岁安小朋友听完却是无奈了，不禁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反驳：“夏兰姑姑，你又何必哄我，我都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接着淡定的开口：“罢了，我一会儿再过来吧，父亲也真是的，大白天的也要缠着爹爹缠尾巴……”
　　————
　　昨晚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顾惜年一觉睡到下午才堪堪醒来。
　　好在狗男人应该是给他清理过了，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亵衣也已经穿好了。
　　荧惑这些时日都挺忙的，这会儿也已经不在了，顾惜年打了哈欠又懒懒散散的咸鱼摊了会儿才坐起来。
　　夏兰听到寝殿里的动静便上前试探着叩了叩门：“君后，您起了吗？”
　　顾惜年靠着床栏又呆了会儿才懒懒的回话：“我起来了，进来吧。”
　　夏兰随即轻轻的退开房门，示意身后的侍从跟上。
　　侍从们迅速端着东西鱼贯而入，其中几个开始在桌上摆膳，另外几个则是跟着夏兰开始伺候顾惜年穿衣梳洗。
　　一直等一切忙完又吃了东西，顾惜年才算是彻底清醒。
　　他昨晚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找唐蓝诊脉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这般想着，顾惜年很快便带着阿南去了唐蓝住的小院子。
　　唐蓝看起来难得清闲，正在树底坐着摇椅吃葡萄。
　　顾惜年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顺带薅了颗葡萄吃：“不错，真甜。”
　　唐蓝闻声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睛，忙不迭起身询问：“君后，您怎么来了？”
　　顾惜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唐蓝重新坐下才开口：“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找你帮忙把把脉。”
　　唐蓝松了口气，忙不迭去屋里拎了药箱出来问：“您可是有什么不适？”
　　顾惜年摇摇头，主动将手放到了脉诊上道：“我想知道为什么都三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再怀上崽崽。”
　　闻言，唐蓝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锦帕覆在少年手上开始仔细的诊了良久的脉。
　　一见到唐蓝收手，顾惜年就急急询问：“怎么样？”
　　唐蓝眸底闪过一丝纠结，沉默了片刻才道：“没什么问题，挺正常的。”
　　顾惜年听完默默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又猛的想到了什么，不禁皱眉自顾自道：“难道真的是荧惑有问题？”
　　唐蓝听得明显震惊了一下，默默闭上了嘴。
　　顾惜年听不到回应下意识去看唐蓝，就对上了对方一副明显有些心虚的表情。
　　他不禁皱了皱眉，思绪翻涌间，他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荧惑提过的要吃避子药的事。
　　可他从未见荧惑服过药，他便以为荧惑歇了那个念头，而且这三年来，他常常提起想要崽崽，荧惑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莫非他真的吃了那种药？
　　想了想，顾惜年对着唐蓝再次开了口：“唐蓝啊，我们认识也好多年了对吧？”
　　唐蓝很想说他们前后也才认识四年，倒也还算不上好多年，而且这话听起来总让他有种要遭殃的感觉，但他自然是不敢的，只是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是。”
　　顾惜年跟着颔首，又道：“这么些年，我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不知道可否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唐蓝简直头皮发麻，有些迟疑的开口：“……君后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
　　顾惜年紧接着询问：“那我可就问了，荧惑他，可有命你给他做些特别的药？”
　　唐蓝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做过。”
　　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顾惜年听得不由皱眉，只好暂且作罢：“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惜年说完就回了修罗殿，随即就将修罗殿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包括荧惑的那个暗格。
　　可惜他始终没什么发现。
　　只能等荧惑回来问问他了，他早上昏昏沉沉的时候隐约记得荧惑说今日让他休息一天不必学法术，也不知道他几时能回来。
　　想到此处，顾惜年当即端着干果匣子坐到院子的石凳上，开始一边喂麻雀一边等荧惑。
　　一直到了日暮太阳都快落山了，荧惑方才走进院子。
　　见少年坐在石凳上，荧惑便也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询问：“还难受吗？”
　　“你说呢？”顾惜年不答反问，不等荧惑回话，他直接开口问道：“荧惑，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


第153章 荧惑，有本事你就连我一起打！
　　荧惑听罢怔了一瞬，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温声道：“年年何出此言，不要胡思乱想。”
　　顾惜年直直的盯着荧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端倪，可是并没有，他不由皱了皱眉。
　　见少年不说话，荧惑接着柔声询问：“年年几时起的，用过膳了吗？”
　　顾惜年没有回答荧惑的问题，只是再次问道：“如果你没有瞒着我偷偷做什么，那为何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怀上崽崽？”
　　荧惑面色坦然，倾身在少年额上吻了一口道：“抱歉，可能是本君努力的还不够。”
　　话罢，荧惑起身准备抱着少年回去。
　　察觉荧惑的意图，顾惜年迅速避开了，紧接着垂下头自顾自道：“我答应了安安，今晚陪他，而且我真的累了，不想。”
　　他不傻，荧惑方才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见他的猜测已经是十有八九，只是他还没有证据罢了。
　　他也明白荧惑为什么那样做，荧惑不愿看他受苦，也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孩子分散他的注意。
　　荧惑亲情淡薄，可他却真的喜欢孩子。
　　或许他们谁都没错，只是想法不同罢了，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想先安静安静。
　　荧惑似乎看出了少年情绪不对，到底是没有勉强他，而是亲自将人送去了崽崽如今住着的长安殿。
　　顾岁安得知自家爹爹要陪自己睡的时候简直高兴的不得了，拉着顾惜年在他的寝殿里跑来跑去，一会儿介绍这个一会儿介绍那个，顾惜年倒也真的跟着暂时忘记了烦恼。
　　一直到哄着小家伙睡下，那些烦心事才再次浮上心头。
　　黑暗中，顾惜年定定的看着虚空发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却不料还是吵醒了崽崽。
　　顾岁安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有些担心的询问：“爹爹为何叹气，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什么是烦心事吗？
　　顾惜年听得有些好笑，不由翻身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又在崽崽额头上亲了一口才问道：“崽崽知道什么是烦心事？”
　　顾岁安点点头，奶声奶气却回答的有理有据：“知道啊，父亲总是抢走爹爹，那就是我的烦心事。”
　　顾惜年彻底被逗笑了，无奈的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发丝：“怪爹爹，往后爹爹会多陪陪你的。”
　　顾岁安再次点了点头，又问：“爹爹还没说，你的烦心事是什么呢？”
　　话到嘴边，顾惜年到底还是没有说，只是问道：“爹爹问你一件事，安安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顾岁安小朋友听得却是眼睛都亮了，急急道：“弟弟吗？想要，那样就有人陪安安玩了！”
　　顾惜年心头一暖，又在崽崽脸上啾了一口：“好，爹爹知道了，你快睡吧，很晚了。”
　　崽崽却是有些睡不着了，着急的又问：“弟弟呢？安安什么时候能有弟弟？”
　　顾惜年心说得先解决了你父亲才行，接着温柔的哄道：“快了快了，安安乖乖睡吧。”
　　崽崽这才听话乖乖的闭上眼睛：“爹爹安寝。”
　　顾惜年：“安寝……”
　　————
　　有了顾岁安小朋友的支持，顾惜年想再要个崽崽的念头一时间愈发坚定了许多。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解决荧惑，要想解决荧惑就得先找到证据。
　　故而翌日陪着崽崽用过早膳后，顾惜年就提着一壶酒又去了唐蓝的院子。
　　没错，他准备灌醉唐蓝问出真相，顺带拿到证据。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是个一杯倒，故而为了避免自己先被撂倒，他可是把之前收藏的阴阳壶都拿出来了。
　　这壶中间有道隔层将壶分成了两部分，可以用来装不同的东西，只需要转动把手上的机关，就可以控制倒出来的是什么。
　　他在一面放了酒，另一面则是水。
　　他打听过了，唐蓝酒量也不好。
　　他灌的还是烈酒，想必撂倒唐蓝也容易。
　　唐蓝一见到顾惜年就有些紧张，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将人请进了屋子里。
　　为了迷惑敌人，顾惜年连喝酒的理由都是深思熟虑想好的：“唐蓝啊，我跟荧惑吵架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喝点儿？”
　　唐蓝还是有些防备：“这一大早的，喝酒不太好吧？”
　　顾惜年眼眶红红的，闻言愣是凭借高超的演技挤出一滴泪来：“他们都不陪我喝，连你也不愿意同我共饮一杯吗？”
　　不等唐蓝开口，顾惜年接着道：“唐蓝，暗九对你可真好，听说他总是告假陪你，还常常去宫外给你买好吃的。”
　　唐蓝到底还是被糖衣炮弹迷惑的坐了下来，想了想安慰道：“暗九待我再好也不如君上待君后，谁不知道君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顾惜年自顾自拿出两个杯子放好，先在唐蓝的杯子里倒了酒，又在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水才冷笑着道：“呵～那不过都是你们外人看到的，你是没见过他打我的时候，简直翻脸不认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不外如是！”
　　唐蓝一脸的不敢置信，良久，不禁沉沉的叹了口气安慰道：“毕竟是帝王，伴君如伴虎，我竟不知你的日子也那般难过，唉……”
　　顾惜年眼见有戏，当即举杯一脸哀伤道：“来，是兄弟的话就干了这杯酒！”
　　唐蓝显然也是个性情中人，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和顾惜年碰了下杯子，继而一饮而尽。
　　顾惜年也跟着一起喝了水，然后又将两个杯子满上。
　　“都在酒里了，兄弟。”
　　唐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也有些红，闻言便毫不犹豫的又喝了一杯。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惜年又劝着唐蓝喝了数杯。
　　酒壶已经差不多快空了，好在唐蓝此时看起来双目迷离显然是已经醉了。
　　顾惜年松了口气，再次伤感的开口：“唐蓝啊，我是不是真的病了，要不然为什么三年了都没有再怀上崽崽，肯定是荧惑不让你同我说实话。”
　　唐蓝已经上了头，闻言立马晕晕乎乎的摆了摆手，神神秘秘的凑近顾惜年耳边断断续续道：“不，不是你的问题，是君上他，服，服了避子丹，每月一枚，从未断过……”
　　顾惜年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接着悲戚道：“原来如此，多谢兄弟将这个秘密告诉我。”
　　唐蓝醉醺醺的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顾惜年气愤的捏了捏拳，面上却不显，扶着唐蓝坐好才再次道：“唐蓝啊？你还记得他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唐蓝不设防，很快回答道：“初，初一……”
　　顾惜年点点头，接着问：“哦？那你还有丹药吗？今日已经三十了，不如明日的药我替你给荧惑好了。”
　　唐蓝显然是真的醉了，闻言立马乖乖的从袖子里翻出了装着一枚避子丹的锦盒放到了顾惜年手里，还不忘嘱咐道：“这药的引，引子极为难得，丢了这个月可就没有了，你，你拿好了……”
　　顾惜年笑了笑，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一定亲自交到荧惑手里！”
　　将已经醉倒几乎不省人事的唐蓝扶到榻上躺好后，顾惜年就离开了。
　　但他并未回修罗殿，而是去了荷花池。
　　正是盛夏，池子里的荷花开的艳丽，顾惜年顶着烈日坐在一块石头上，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告诉自己他不应该生气，应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荧惑好好谈谈。
　　可是他努力压抑着脾气，却是越想越生气。
　　荧惑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想再要个崽崽，否则昨夜也不会说那种话来哄着他敦伦，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不顾他的感受吃了避子丹，然后将他蒙在鼓里干着急。
　　简直就是，欠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想到这里，顾惜年当即折回了修罗殿。
　　正是午膳时分，荧惑这会儿已经回来了，见少年主动回了寝殿，他不由笑了笑站了起来，可对上少年明显不对的神色，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蹙紧了眉头：“年年……”
　　顾惜年气势汹汹的走到荧惑所在的书案前，狠狠的将手里的木盒子拍到了桌子上，红着眼睛厉声质问：“你说你没有骗我！那这是什么？你给我解释解释啊！”
　　荧惑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只是淡淡的询问：“唐蓝都告诉你了？”
　　顾惜年急急道：“是，都告诉我了，若不是他，我不知道还要傻乎乎的被你欺骗多久！”
　　荧惑轻叹一声，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本君只是不想看你再受苦。”
　　顾惜年气的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开始有些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想法？”
　　荧惑闭了闭眼，正欲再次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暗九的声音。
　　“君上君后，属下带唐蓝前来认罪领罚。”
　　唐蓝酒醒了？顾惜年怔了怔，慌忙擦了眼泪。
　　荧惑缓缓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打开了寝殿的门，继而冷声开口：“玩忽职守，是该罚，你们俩，太平阁，各领一百鞭。”
　　唐蓝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有说话，暗九则是急急道：“君上，唐蓝体弱，可否由属下代受。”
　　闻言，荧惑勾唇笑了笑，却是轻飘飘道：“好啊，加倍。”
　　顾惜年听得有些不敢置信，回过神后忙不迭拦到了二人身前对着荧惑厉声道：“荧惑，有本事你就连我一起打！”


第154章 荧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给不给我崽崽？
　　“荧惑，有本事你就连我一起打！”
　　顾惜年怒气冲冲的说完，可他才擦干的眼泪却又有了隐隐有落下的趋势。
　　荧惑瞬间就捕捉到了少年眸中的水光，以及他藏在怒气之下的那些脆弱，他到底是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头的怒意，继而收敛了戾气对着少年温声开口：“怎么会？本君怎么可能舍得打你。”
　　荧惑这么一说，顾惜年顿时就越发委屈了，不由的瘪了瘪嘴：“说得好听，你拿戒尺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舍不得？”
　　荧惑无奈轻叹，上前一步轻轻拭去少年眼角的晶莹，继而柔声道：“年年明知那不过是敦伦时的情趣而已，本君真的打过你几回？”
　　？？？
　　这是扯哪儿去了？
　　顾惜年的那点儿悲伤情绪瞬间被取代，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红着脸伸手去堵荧惑的嘴：“你可别说了。”
　　定了定神他才想起了地上跪着的二人，又急急道：“你先将唐蓝和暗九放了，是我灌醉了唐蓝套了他的话，你要怪就怪我。”
　　说完见荧惑不为所动，顾惜年不由的皱眉催促：“荧惑你听见了没有？”
　　荧惑无奈的给了自家凤凰一个眼神。
　　顾惜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荧惑的嘴，忙不迭尴尬的将手拿开。
　　荧惑这才冲着二人淡淡的开口：“罢了，君后为你们求情，这次便算了，滚下去吧。”
　　地上跪的好好的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二人：“是！”
　　话罢，暗九扶着唐蓝站起来准备离开。
　　顾惜年看得也不禁松了口气，目送二人往门外走去，却是不禁有些内疚，当即忍不住对着唐蓝开口道：“唐蓝，改日再请你喝酒啊。”
　　唐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凝滞了一瞬，然后就是默默拉着暗九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似乎意识到唐蓝大概是不会再和他喝酒了，顾惜年不禁有些遗憾，缓缓收回目光。
　　经此一遭，火气倒是消了大半，他不由叹了口气，良久才再次抬眸看向荧惑，微微蹙眉哑声发问：“荧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给不给我崽崽？”
　　荧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却是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沉默代表着什么顾惜年心知肚明，他不禁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好好好，你有种，有本事你就犟到底。”
　　说着，顾惜年迅速回寝殿把荧惑的被子枕头一股脑抱出来塞到了男人怀里。
　　见状，荧惑眉心紧蹙终于开了口：“年年这是何意？”
　　顾惜年不答反问：“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他紧接着冷声道：“你不是要犟，那咱们就分房睡。”
　　荧惑听罢眉头顿时皱的越深了：“本君不同意。”
　　顾惜年再次冷笑：“由不得你同不同意，赶紧走，别挡着我晒太阳。”
　　荧惑眸色深沉没再开口，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却是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此，顾惜年直接折起袖子用力将荧惑推到了偏殿门口。
　　他随即吩咐低着头此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夏兰：“夏兰姐，去帮我把安安接过来，今晚我和安安睡。”
　　“是。”夏兰迅速应答了一声火速逃离战场。
　　荧惑抱着被子又站了片刻，不禁轻叹了一声，只好推门进了偏殿，打算先将怀里的东西放了。
　　顾惜年双手抱胸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在认真的晒太阳，但其实他也一直暗戳戳的在偷偷注意着荧惑的动向。
　　此时见荧惑真的乖乖进去了，他的心里反倒有种异样的感觉，反正就是怎么都不舒服。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禁皱了皱眉气呼呼的折回了寝殿，却是很快又被书案上的木盒吸引了注意。
　　他忍不住走过去将木盒打开拿出了其中那颗红色的药丸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他并非医者自然是闻不出什么的，只是忍不住好奇罢了。
　　就是这么个玩意，骗了他整整三年。
　　顾惜年简直越看越觉得碍眼，差点没忍住直接丢到地上踩个粉碎，又觉得就这么私下毁了不解气，想了想，他不禁冷哼了一声，拿着药丸就出了院子。
　　他特意挑了个偏殿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位置，捡了根树枝就用力朝着地面刨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成功刨出来一个坑。
　　他当即暗戳戳抬眸看了一眼，果真就见荧惑正站在偏殿门口看着，眸中写满了不解。
　　他立马恶狠狠的哼了一声将药丸丢到坑里，又泄愤似的挡着荧惑的面将药丸碾的稀碎方才用土将那个小坑埋上。
　　等到顾岁安小朋友进入院子的时候，顾惜年刚刚将土填回坑里。
　　见小家伙向这边走来，他当即拍了拍手上的土站了起来，笑着温声轻唤：“安安来了？”
　　“嗯嗯！”顾岁安小朋友走过去点了点头，看着地上刚翻过的土却是不禁疑惑的厉害，忍不住问：“爹爹方才在做什么？”
　　真相自然是没法给崽崽说，顾惜年纠结之余，不知怎么的话就说出了口：“爹爹在给安安种弟弟。”
　　顾岁安小朋友显然大为震撼，听罢情不自禁抽了口气惊呼出声：“弟弟是从土里种出来的！？”
　　话已经说出去了，顾惜年心虚之余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差不多吧，都是播种然后发芽长大这样一个流程……”
　　顾岁安吞了吞口水又问：“那……安安也是种出来的吗？”
　　“是。”顾惜年尴尬回答，担心继续下去不知道话题又会扯到哪里，他紧接着开口：“好了，不说这个了，安安饿了吧？快同爹爹去用午膳吧。”
　　“嗯嗯。”顾岁安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乖乖跟上，他本来是想问弟弟具体应该怎么种的，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多种几个了……
　　偏殿里，荧惑背对着二人默默喝了口茶，心烦意乱之余却到底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个活宝……
　　顾惜年带着崽崽进了修罗殿后便吩咐夏兰摆膳，他则是带着崽崽去净手了，等他们净完了手，夏兰也已经带着侍从摆好了午膳。
　　顾惜年当即走过去将崽崽抱到了凳子上，继而拿起筷子柔声询问：“安安想吃什么，爹爹帮你夹。”
　　安安当即乖乖指了指不远处的丸子：“要吃丸子，炙羊肉，还有鱼……”
　　顾惜年依次给崽崽夹到一个小碟子里，又夹了些蔬菜才放到小家伙面前。
　　崽崽看着蔬菜不禁皱了皱眉，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顾惜年见小家伙乖巧的开始用膳，他也拿筷子夹了块笋准备吃。
　　可菜还没进嘴里，他就忍不住想起了荧惑，不由的将笋放回碗里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看向了一旁的夏兰询问：“荧惑呢，他吃午膳了吗？”
　　夏兰很快摇了摇头：“未曾。”
　　顾惜年听得叹了口气，到底是吩咐道：“给他也送点饭菜去，但别说是我送的……”
　　————
　　转眼便到了晚上，顾惜年今日陪了崽崽足足一个下午，这会儿正在给崽崽讲睡前故事哄睡。
　　正好也讲到尾声了，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不猜也知道会是谁，顾惜年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将故事讲完，果然就看到荧惑进来了。
　　顾惜年不禁皱了皱眉，但当着崽崽的面他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给了荧惑一个‘睡地上’的眼神。
　　荧惑瞬间读懂了少年的意思，不禁蹙了蹙眉。
　　顾惜年见状又一个眼神：那就出去。
　　荧惑看得无奈轻叹，只得妥协，到底是重新找了床被子在床边的毯子上躺了下来。
　　崽崽没看懂自家双亲无声的拉扯，只是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好奇的问顾惜年：“爹爹，父亲为什么要睡在地上？”
　　顾惜年冷笑一声回答：“他觉得地上凉快。”
　　崽崽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哦。”
　　顾惜年看都没看荧惑，紧接着抱着崽崽躺好，顺带熄了桌上的烛火。
　　崽崽向来睡的早，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睡着了，顾惜年轻轻的为他盖好被子，却是罕见的有些失眠……
　　————
　　翌日，顾惜年早早就醒来了，荧惑已经不在了，他帮崽崽穿戴好吩咐夏兰将小家伙送回长安殿学认字后就又躺回了榻上。
　　昨夜他几乎是一夜未眠，心里乱糟糟的。
　　这还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和荧惑吵架，着实让他无所适从。
　　而且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重要的是，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生气。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某人！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渐渐出现在顾惜年的脑海中。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顾惜年早早就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艳红纱衣，然后又在床上摆了个十分撩人的姿势等着荧惑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就在顾惜年等的腰酸背痛快要撑不住之际，门外终于传来了某人熟悉的脚步声。
　　他立马打起精神重新摆好了姿势。
　　荧惑推门便发现屋里暗的厉害，只燃了一盏灯，他不解的向床榻走去，很快看到了让他分外情动的一幕……


第155章 荧惑哥哥，你喜欢年年这样吗？
　　只见华贵的雕花床榻上，少年正支着手臂侧卧着。
　　他看起来一副完全不曾预料到会有人进来的模样，见到荧惑似乎还吓了一跳，清透的红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惊吓的无辜小兽。
　　可偏偏他身上却只着了一层轻透的红色薄纱，勾人的身姿若隐若现，皮肤也在红色纱衣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娇嫩。
　　而他满头的乌发也并非束起，而是任由其散落而下，却是衬托的他的脖颈越发修长白皙……
　　荧惑显然无比清楚，少年这副无辜模样是装出来的，甚至还有某些圈套在等着他。
　　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无可自持的分外动心。
　　他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年年这是何意？”
　　顾惜年自然注意到了荧惑眸底的欲念，暗自得意间，却是仍旧装出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无辜模样。
　　只见他闻言便缓缓垂下了头，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荧惑哥哥，年年不乖，惹你生气了，想赔罪……”
　　说罢，他伸手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勾出了荧惑的食指，继而可怜兮兮的询问：“可以原谅年年吗？”
　　荧惑显然不信，但他被某只凤凰勾的欲念横生也是事实。
　　顾惜年也没再询问，却是自顾自的跪坐起来吻上了荧惑的唇瓣，良久方才退开。
　　紧接着，他用一根白嫩的手指摩挲着荧惑被亲吻的殷红的唇瓣，目光朦胧的询问：“荧惑哥哥，你喜欢年年这样吗？”
　　荧惑眸色晦暗，终究是再顾不得深思，难以自控的反客为主将少年重新放倒在榻上，紧接着翻身上了榻：“自是喜欢的紧……”
　　顾惜年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是顺着荧惑暧昧的动作哼哼唧唧。
　　“唔……”
　　等到衣衫被剥落，二人坦诚之际，顾惜年突然按住了荧惑的手，哑声询问：“想要吗？”
　　荧惑声音喑哑的厉害：“想。”
　　顾惜年终于露出了憋了许久的冷笑：“就不给你，憋着吧，哼！”
　　话罢，他一把推开荧惑，紧接着动作迅速的扯过一旁的亵衣套上，见荧惑蹙眉要抓他，他便先一步厉声喝止：“敢碰我一下，我马上回凤族！”
　　荧惑到底是压着欲念松开了少年的手腕。
　　顾惜年紧接着套上亵裤道：“我要去陪安安睡了，你一个人好好凉快着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穿上鞋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
　　荧惑眉心微蹙，在少年即将触碰到房门之际开了口：“年年当真想再要个孩子？”
　　他总是拗不过这只凤凰的，一如当年，他一气之下将他母亲送走，顾惜年跟他置了多久的气，甚至绝食相逼。
　　只是如今他爱惨了这只凤凰，更是连两日都坚持不了便败下了阵来。
　　罢了，便依他吧。
　　顾惜年闻言到底是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答：“废话。”
　　荧惑到底是做出了妥协：“好，本君答应你。”
　　他紧接着道：“但就这一次，能不能怀上就看年年的本事了。”
　　顾惜年有些不敢相信荧惑答应的这么轻易，不禁回头以质疑的目光直直的望着荧惑瞧。
　　见此，荧惑不禁有些好笑，无奈的再次发问：“要吗？”
　　顾惜年还是有些怀疑，不禁反问：“你确定你不耍什么阴招？”
　　荧惑颔首回答：“确定。”
　　顾惜年这才放心，荧惑虽然有时候是挺过分的，但他说出口的话的确也算是言出必行的。
　　他又将寝殿的门仔细的锁好才折回了床榻边，正想开口再说点儿什么，就被荧惑一把拽到了榻上。
　　顾惜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荧惑，正想凶某人，就被压着堵住了嘴。
　　单薄的亵衣没过多久就被丢到了床下，昏暗的寝殿内，只余下一室旖旎……
　　————
　　这一场情事，几乎要了顾惜年半条命。
　　只因他为了提高怀上崽崽的机率，缠着荧惑敦伦了整整三日。
　　除了他偶尔吃饭补充一下，体力，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那个。
　　后果就是，荧惑春风得意像只餍足的猫，而他，在床上整整摊了两日都没能缓过来。
　　在屋里实在待不住了，今天太阳也不算太烈，他便吩咐侍从将轻榻搬到院子里，然后继续没骨头似的摊着边晒太阳边睡觉。
　　但他其实睡的并不沉，迷迷糊糊听到旁边有声音，他就缓缓睁开眼睛望了过去，却发现是顾岁安小朋友提着一个小巧的洒水壶在往地上洒水。
　　顾惜年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显然也没想起来几日前那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问道：“安安，在做什么？”
　　水已经浇的差不多了，顾岁安小朋友闻声便回眸看向了自家爹爹笑吟吟的回答：“我在给弟弟浇水啊。”
　　顾惜年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尴尬，只好支支吾吾的点了下头：“这样啊……”
　　闻言，顾岁安直接将手里的洒水壶交给了旁边的侍从，继而走到了顾惜年面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爹爹，为什么我日日都给弟弟浇水，弟弟却还是没有发芽？”
　　顾惜年听罢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肚子才无奈的回答：“再等等吧，安安要多一点耐心，说不定就快了。”
　　顾岁安点了点头，接着十分熟练的爬上轻榻趴到了顾惜年身上。
　　顾惜年顺势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
　　顾岁安随即乖乖坐好，然后就摆弄起了脖子上的平安锁。
　　叮叮当当的，顾惜年想不注意都难。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只觉得心酸异常如鲠在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酸溜溜的开了口：“安安就这么喜欢这个平安锁啊？”
　　顾岁安点头点的格外坦荡：“嗯嗯，舅舅说让我多碰碰它，对我的身体会有助益。”
　　还好还好，不是因为君知夜。
　　顾惜年默默松了口气，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顾岁安小朋友则是默默垂下头在心里接话：而且这是知知给他的，他自然是格外珍惜的。
　　只是他也知道自家爹爹似乎不太喜欢知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尽量少提的好。
　　横竖也睡不着了，虽然身上乏的很，但他却不是很困，故而顾惜年又懒洋洋的在轻榻上靠了一会儿就起了身。
　　荧惑日理万机又去忙了，这会儿时辰还早，顾惜年决定找点事情做。
　　他先去耳房喂了雪貂，然后就去了偏殿。
　　如今的偏殿看起来更像是他的工作室，桌上摆放着十分齐全的雕刻工具，旁边的架子上放着的则是他雕好的木雕和玉雕。
　　没错，他把雕刻的功夫又捡起来了。
　　为此，之前他还特意请了个师傅学了两年，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
　　教他雕刻的师傅是一位经过荧惑严格选拔出来的耄耋老人，胡子花白，他一看到对方就猜到了荧惑的心思，定然又是某人吃醋了。
　　偏偏某人理由讲的头头是道，说什么年长的更有耐心，雕刻技术也更好。
　　就这荧惑还约法三章，不让师傅与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虽然都过去整整一年了，他还是清楚的记得，老师傅听完荧惑的话脸都黑了，显然是觉得受到了侮辱，但迫于荧惑的势力，老师傅到底还是咬着牙忍了。
　　他则是翻了个白眼就默默接受了，谁让他找了个大醋缸呢。
　　思绪回归现实，顾惜年去专门放材料的柜子里挑了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就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准备雕只兔子给温萦心送去，好几日前温萦心就说了想要，只是他一直都没顾上，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他准备先把大体轮廓刻出来，剩下的细节再抽时间慢慢打磨。
　　崽崽一直跟在自家爹爹身边，这会儿正在一旁乖巧的看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大概是看得实在无聊了，小家伙也没有打扰自家爹爹就自己出去了。
　　顾惜年见状不禁勾唇笑了笑，很快又专心雕刻起了玉石。
　　刻没过一会儿，崽崽就又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顾惜年不禁疑惑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了然又有些无奈。
　　崽崽抱来的是账本，从他识字起就爱上了看账本，甚至没有师傅教过，但崽崽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赋的，无师自通，算账的速度奇快，而且能迅速找到账本里的错误。
　　顾惜年不禁就想起了抓周宴上的一幕，果然，小家伙是个财迷。
　　一大一小很快专注于手里的事情，屋里的氛围不要太好。
　　认真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就渐渐黑了，顾惜年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睛，却是对上了荧惑温柔的黑眸。
　　他人还未完全醒来便本能的抱住荧惑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才是发现自己竟然是回到了寝殿里。
　　顾惜年不禁打了个哈欠疑惑的问：“你抱我回来的吗？安安呢？”
　　荧惑温柔回答：“嗯，夏兰送他回长安殿了。”


第156章 荧惑，我有点想吐……
　　闻言，顾惜年点点头瞥了眼窗外又问：“都这么晚了吗？怎么没有叫醒我？”
　　荧惑浅笑着哑声开口：“看你睡的香，舍不得。”
　　他们家惑惑舍不得叫醒他嘞～
　　顾惜年情不自禁的勾唇，忍不住爬起来在某人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道：“惑惑好乖～”
　　除了某些时候，他们家蛇蛇还是挺贴心的。
　　荧惑心头一软，不禁宠溺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无奈道：“好了，年年饿了吧？去用膳吧。”
　　确实是有点饿了，顾惜年点了点头，随即理所当然的张开双臂，意思可谓十分明显。
　　荧惑心领神会，宠溺的俯身将少年抱起来朝着外室的八仙桌前走去。
　　顾惜年四肢张开像只小熊似的被荧惑抱在怀里，双臂圈着男人的脖颈，头顺势枕在荧惑肩上，两条腿还不老实的晃来晃去。
　　荧惑走到桌前他也索性没再将少年往凳子上放，而是将少年转了个身就抱着他一起坐了下来，这下便变成了顾惜年坐在荧惑腿上的姿势。
　　顾惜年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已经习惯了，便顺势懒倦的靠在荧惑身上等待投喂。
　　荧惑先舀出一碗少年爱喝的竹实粥放在一旁晾着，方才不紧不慢道：“对了，妖界送了份请帖过来，年年要瞧瞧吗？”
　　顾惜年听得有些疑惑：“谁的？”
　　荧惑答：“墨染派了只小妖送来的。”
　　“嗯？墨染？”顾惜年听罢却是顿时来了精神，忙不迭催促荧惑：“写的什么？快拿来让我瞧瞧。”
　　荧惑自然是依着自家凤凰的，将人抱稳后朝着侍立在柱子旁的夏兰使了个眼色。
　　夏兰心领神会，迅速去书案前拿了帖子递到荧惑手中。
　　荧惑随即将帖子递向少年。
　　顾惜年顺势接下，还没打开，看着红彤彤封面上写着的金色双喜就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喜帖？”
　　他紧接着急急将帖子打开看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写的是墨染和霜序将于八月二十三大婚，特邀他和荧惑去参加。
　　他们这是……终于成了？
　　顾惜年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这俩人都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了，他和荧惑的二胎都在路上了，这俩人风言风语倒是传了不少，但就是没见他们在一起。
　　原书就是这样，他们拉扯了很久，可他都把荧惑这个反派boss拿下了，那两位却还是硬生生又搞出来许多事情。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霜序始终不愿面对现实。
　　如今这二人终于修成了正果，的确是让人有些唏嘘的。
　　不过，八月二十三？
　　现在才七月中啊，还有一个多月怎么就递了帖子？
　　顾惜年忍不住跟荧惑吐槽：“墨染也真是够急的，这是刚定下来就到处发帖子吧？还有一个多月呢就恨不得昭告六界了。”
　　荧惑摸碗试了试粥的温度，察觉温度合适便用勺子舀了一勺喂给少年，虽然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但不想扫自家凤凰的兴，闻言还是认真的开口道：“大概是怕霜序反悔吧。”
　　顾惜年乖乖吞下竹实粥，听荧惑这么说，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顿时忍不住就笑了。
　　结果就是乐极生悲被粥给呛住了。
　　“咳，咳咳……呛死我了……咳咳咳……”
　　荧惑瞬间担心的蹙紧了眉头，忙不迭给他拍背顺气。
　　顾惜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咳嗽的连带着眼睛都红了。
　　荧惑心疼的不得了，有些自责的抱紧了少年：“抱歉，不该惹你笑的。”
　　顾惜年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见荧惑就因为这么个小事自责顿时有些心软，忙不迭安慰道：“又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笑点低，不过这也说明食不言寝不语还是有道理的，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
　　转眼便是一月有余，很快到了墨染和霜序大婚的日子。
　　一过午时他便拉着荧惑出发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这次他们还带了顾岁安小朋友。
　　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妖皇宫的侍从后，他们便在另一个侍从的带领下进了一处装点的十分喜庆的大殿。
　　大概是来的有些早了，大殿里零零散散才坐了没几个人，他们被安排坐在了首桌的位置。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仪式开始，顾惜年等的有些困倦，本打算靠在荧惑肩膀上闭目养神一会儿，却不料就那么睡了过去，直到仪式将要开始才被荧惑叫醒。
　　喜庆好听的礼乐声随之响起，顾惜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好奇的开始观礼。
　　由于霜序和墨染皆已没了双亲，所以他们只拜了天地，结了道侣契，但繁复的礼节还是多的很，好一会儿才结束。
　　顾惜年一直好奇的打量着，顺带时不时接受着荧惑的投喂。
　　崽崽则是在一旁乖巧的坐着自己夹菜吃。
　　妖界的食物还算合胃口，顾惜年吃吃停停的，倒也用了不少。
　　仪式结束后霜序和墨染便下来敬酒了，他们第一个去的就是顾惜年和荧惑所在的桌子。
　　霜序难得穿上了一身招摇的红衣，浅笑着给荧惑和顾惜年倒了酒：“惜年荧惑，还有岁安，谢谢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嗯嗯，祝你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顾惜年笑吟吟的说完祝词，随即毫不犹豫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荧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跟顾惜年着将酒喝了。
　　崽崽则是有样学样的学着双亲的样子举起了装着牛奶的杯子，脆生生道：“祝霜序伯伯和墨染伯伯恩恩爱爱，永结同心。”
　　说完他也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却是逗得几人都笑了。
　　墨染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崽崽的脑袋：“呦，看这小嘴甜的，真可爱。”
　　霜序也笑着捏了捏小家伙软绵绵的脸颊：“谢谢安安。”
　　二人又同几位重要的客人敬了酒就相携离开了宴请宾客的大殿。
　　顾惜年撑着下巴目送他们离开，只觉得唏嘘不已。
　　真好啊，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结局。
　　荧惑无奈的扳过自家凤凰的下颌，也不顾满殿的宾客就那么倾身吻了少年一口问道：“年年，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崽崽注意到这一幕瞬间就红了脸，随即反应迅速的遮住了眼睛。
　　他父亲也真是的，总是这么明目张胆。
　　顾惜年还是个一杯倒，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了，被亲了也只是懵懂的眨了眨眼，随即环住自家男人的脖颈，笑吟吟的回答：“我在想，这个结局，真好……”
　　荧惑跟着勾唇笑了笑，无奈的将自家的醉凤凰抱起来往外走，走出两步才想起来自家的小尾巴还没跟上，便头也不回的道：“顾岁安，走了。”
　　顾岁安小朋友听到自家爹爹的声音才放下手来，见二人已经走出一截也不恼，只是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拽着自家爹爹垂下来的一片衣角。
　　————
　　此时的另一边，布置的十分喜庆的寝殿里，墨染牵着自家师尊在榻上坐下，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良久也不开口，只是一副恨不得将人刻进自己心里的模样。
　　霜序被这般盯的有些无所适从，连带着脸颊也有些泛红，无奈道：“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墨染闻言眷恋的碰了碰自家师尊的眉眼，终于开了口：“师尊，你终于是我的了。”
　　霜序听罢微微垂眸，心中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万千，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到底还是他妥协了。
　　如今想来却是觉得，早该如此。
　　什么纲常伦理，道德礼节，又有什么所谓呢……
　　可他才有些心软，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就听自家逆徒再次开了口。
　　“师尊，你也给我生个孩子吧。”
　　霜序：“……你说的什么胡话？”
　　墨染倾身抱紧自家师尊蹭了蹭才道：“并非胡话，我见师尊盯着荧惑家那小子看了许久，想来师尊定然也是喜欢孩子的，既然喜欢，我们为何不也要一个呢？”
　　霜序听得不由蹙眉，无奈解释：“本尊并非凤族，男子亦可孕育子嗣，你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
　　墨染听罢却是将食指置于霜序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嘘，师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也许上天会被我的努力打动也说不定……”
　　话罢，他将再无犹豫的将自家师尊推倒在榻上，继而俯身压了上去……
　　————
　　顾惜年这一杯酒下肚，醉了整整一夜。
　　翌日醒来还觉得有些头疼，荧惑很快察觉心疼的帮他按揉穴位，却是忍不住蹙眉道：“以后未经本君同意，不准再饮酒。”
　　顾惜年自知理亏，老实巴交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都不喝了。”
　　崽崽也跟荧惑一样早早就醒了，见自家爹爹终于醒来，便小跑着去倒了水递给顾惜年：“爹爹喝水。”
　　“谢谢安安。”顾惜年接过茶杯乖乖喝下，只觉得一颗心都被这父子俩的爱填满了。
　　难得出来一趟，顾惜年准备在妖界住两天再回去的，昨日便跟荧惑说了这个想法，故而他们此时是在妖界的一间客栈里。
　　顾惜年又缓了会儿便起身了，带着一大一小下楼用早膳。
　　简简单单点了三碗馄饨和几个肉饼以及两个小菜。
　　可顾惜年才撕开肉饼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扑鼻而来的味道熏的一阵反胃，忍不住捂着嘴跑出门口换气。
　　荧惑急急跟上，担忧的询问：“怎么了？”
　　顾惜年干呕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眼睛都有些泛红：“荧惑，我有点想吐。”


第157章 顾惜年，你如愿了，腹中……
　　顾惜年干呕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眼睛都有些泛红：“荧惑，我有点想吐……”
　　荧惑扶着少年站好，一脸担忧的再次发问：“可还有其余不适？”
　　“没有了……”顾惜年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心中却已隐隐有了猜测。
　　也许，是他的心愿达成了。
　　不枉费他辛劳了整整三日，只是记得怀安安的时候，似乎这些症状要比如今来的稍微晚些。
　　顾岁安小朋友这会儿也已经焦急的跟出来了，正担心的去拉自家爹爹的手，奶声奶气的询问：“爹爹，很难受吗？”
　　顾惜年听得顿时心软不已，不由微微俯身揉了揉自家崽崽的头发，摇了摇头温柔回答：“只有一点点，安安不必担心。”
　　崽崽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却是一直抓着自家爹爹的衣角不曾放开，可见还是不怎么放心。
　　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荧惑亦已有了猜测，他化出棉帕轻轻的为自家凤凰将脸擦拭干净方才皱着眉头再次开了口：“回魔界吧，让唐蓝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惜年这会儿已然好受了许多，却是对某人一脸的紧张有些无奈。
　　荧惑总是这样，他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这人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
　　心中有了底，顾惜年倒是不怎么担心，也不太想就这么回去，便小声劝道：“你别这么紧张，晚点回去再看也不迟啊。”
　　荧惑眉心仍旧蹙着，闻言还想说点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顾惜年打断了。
　　“而且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多遗憾啊，许是那肉饼太腥了，换一家就是了。”
　　荧惑轻叹一声，到底是微微颔首应下了：“好，若再有不适一定同本君说。”
　　顾惜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闻言笑吟吟的点了点头，牵着崽崽回去结了馄饨和肉饼的帐便和荧惑一同离开了铺子。
　　这一次，顾惜年挑了家粥铺，也没点荤腥，只要了三碗甜粥和两样素菜。
　　倒不是他喝甜粥便也要崽崽和荧惑跟着喝甜粥，只是他一问，这俩人便都说要同他一样的，顾惜年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许是这次的饭菜比较合胃口，顾惜年总算没再不适，三人很快吃完了早饭开始到处闲逛。
　　与以往不同的是，记挂着肚子里可能存在的崽，顾惜年一路上都十分小心，没有跑跑跳跳，也时刻注意着不被行人碰到。
　　不过他显然是谨慎过了头，即便他不注意，荧惑亦不会让任何人近自家凤凰的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午时，他又带着荧惑和顾岁安找了家酒楼用了午膳。
　　稍事休息后，他们便再次出发了。
　　妖界有意思的地方不少，顾惜年午后又领着一大一小去游了船，听了戏，还去夜市溜达了一圈。
　　一直到了晚上才的准备回去。
　　顾惜年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眼热闹的街市，收回目光却见顾岁安小朋友一直在盯着远处看。
　　他疑惑的顺着顾岁安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崽崽是在看一家卖灵宠的店铺。
　　那家铺子他们方才还去里面逛过一圈，他还给球球买了些肉干准备带回去给小家伙尝尝。
　　似乎崽崽方才便盯着笼子里的一只白毛松鼠看了许久，顾惜年似有所想，俯身柔声询问：“安安，怎么了？”
　　闻言，顾岁安迅速收回目光，却是摇了摇头：“爹爹我没事，要回去了吗？”
　　还是没说想要，顾惜年心疼之际不由叹了口气，半蹲下来牵着崽崽的手捏了捏才道：“安安，爹爹方才便见你盯着一只白松鼠灵宠瞧了许久，是喜欢吗？”
　　顾岁安小朋友闻言犹豫了一下，良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是。”
　　顾惜年闻言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顾岁安实在是太乖了，从小到大，似乎从未像别人家的小孩似的主动提出过想要什么。
　　平日里一直在魔宫还不觉得，如今第一次带他出来才觉出不对。
　　虽然他们从未缺过崽崽什么，但作为一个小孩子，不该是这样才对。
　　想到这里，顾惜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才问道：“既是喜欢，安安为何不与爹爹说？”
　　闻言，顾岁安认真的回答：“爹爹不舒服，安安要乖一点。”
　　顾惜年不禁心疼的将崽崽往怀里带了带：“你已经够乖了，爹爹倒希望你调皮一点。”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是有一点，安安，灵宠与其他死物不同，那是活的小动物，你要是真的养了，就需要对它负责，照顾好它才行，安安能做到吗？”
　　顾岁安小朋友连连点头：“能，爹爹，我能做到。”
　　“好，那我们去把它买回来给安安作伴吧。”顾惜年点头说完，又揉了把小家伙的脑袋才站起来领着小家伙往那间铺子走去。
　　若是他腹中真的又有了崽崽，到时候能分给安安的精力定然会少些，买只灵宠陪着他也是好事。
　　荧惑神色淡淡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跟着二人往铺子里走……
　　————
　　三人买了白毛松鼠后就没有继续再妖界逗留，有荧惑在，不过须臾间他们便回到了魔界。
　　崽崽已经被送回了长安殿，荧惑则是埋头开始看这两日攒下的折子，顾惜年坐在凳子上喝了口茶水解渴，随后便将买回来的小玩意一一摆到了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窗边的轻榻上逗了会儿球球，顺带试喂了下新买的肉干。
　　球球看起来很喜欢，顾惜年表示很欣慰。
　　顾惜年就这样撸着小家伙懒懒的倚在轻榻上靠了会儿，却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荧惑似有所感抬眸望去，不禁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折子走了过去。
　　他先是提起趴在少年怀里的雪貂，顺手就想丢出窗外，可想到这玩意找不到某只凤凰会难过，到底还是皱眉提到门口丢到了阿南怀里：“关回笼子里。”
　　阿南点头应下，迅速抱着雪貂去了小东西住的耳房。
　　荧惑随即对着一旁的夏兰吩咐：“去将唐蓝找来。”
　　他紧接着嘱咐：“还有，君后睡着了，告诉唐蓝一会儿诊脉的时候动作什么的都轻些。”
　　“是。”夏兰低声应下便转身去找人了。
　　荧惑随即再次回到了轻榻边，少年仍旧睡的很沉，荧惑无奈的将人抱到榻上，又仔细的为他将薄被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却是不禁落到了少年平坦的小腹上，不由皱了皱眉。
　　最好不是真的，他着实不愿再出现一个小兔崽子分散自家凤凰的注意。
　　不过片刻的功夫，夏兰领着唐蓝出现在修罗殿内。
　　他显然是领会了荧惑的命令，一路上都轻手轻脚的，到了荧惑面前后也是无声的行礼。
　　荧惑轻轻的将顾惜年的一只手从杯子里捞出来放好，随即给了唐蓝一个眼神。
　　唐蓝心领神会，迅速将一张丝帕搭在顾惜年手腕上开始仔细的诊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了结果，他眸中闪过一抹惊讶，继而收起帕子，对着荧惑摆出恭贺的动作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恭喜君上，君后这是有喜了。”
　　荧惑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喜，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良久才低声询问：“可会于君后身体不利？”
　　唐蓝恭敬回答：“君上放心，君后身体康健，不会有碍，若是实在担心，臣可以制些安胎药。”
　　荧惑闻言却是淡淡的开口：“先开几副汤药吧。”
　　唐蓝听罢不禁有些疑惑，君后畏苦，这些年有什么不适向来也是服用丹药，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魔君要求他开汤药方子。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问出声的，只是颔首应下便领着夏兰出去抓药了。
　　尽管众人的声音放的够低了，顾惜年还是被吵醒了，他缓缓的睁眼，只看到唐蓝和夏兰离开了的背影，再一抬眸就对上了荧惑看不出喜怒的神情，顾惜年将将醒来还有些迷糊，不禁打了个哈欠疑惑的询问：“唔，唐蓝过来做什么？”
　　荧惑也不准备瞒着，闻言淡淡的回答：“给你诊脉。”
　　“啊？”顾惜年惊讶了一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才彻底清醒，顿时着急的询问：“那他是怎么说的？荧惑你快告诉我啊。”
　　荧惑眉心蹙了蹙才开口：“顾惜年，你如愿了，腹中又有了本君的子嗣。”
　　顾惜年顿时听的眼睛都亮了，唇角的笑压简直都压不住：“太好了，嘿嘿。”
　　说着，他兴奋的揭开被子轻轻的将手掌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感受了良久。
　　虽然崽崽如今还小的很，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但这里，又有了一个与他和荧惑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真好。
　　不过，荧惑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
　　顾惜年顿时有些紧张，想了想，他试探着拉过荧惑的手一起贴在自己的肚子上，试图唤回某人的一丝拳拳父爱。
　　可惜荧惑的父爱大抵是唤不出来了，察觉少年的动作，他只是凉飕飕的开口：“高兴是吗？希望年年等会儿还能笑的出来…..”


第158章 呜呜，荧惑你凶我/安安离家出走
　　顾惜年听得有些心慌，不禁坐起来紧张的询问：“你做了什么？”
　　闻言，荧惑却只是淡淡的开口：“没做什么，只是年年的安胎药大概快熬好了。”
　　？？？
　　顾惜年听罢这回却是肉眼可见的慌了，他着急的去抓某人的衣袖焦急的连声询问：“我为何要吃安胎药？我明明好好的啊，而且之前的安胎药不是药丸的吗？为什么这次变成汤药了？”
　　荧惑冷笑一声，继而理所当然道：“唐蓝说了，汤药比丹丸效果要好，最是适合年年此时的身子。”
　　顾惜年彻底急了，着急的爬起来就开始捞靴子准备下地：“我不信，我要去找唐蓝问清楚！”
　　荧惑见状却是不容拒绝的将人按回了榻上，接着冷声开口：“不许去，给我坐好了。”
　　顾惜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荧惑对他说的话，这几年荧惑待他向来温声软语，何曾这样疾言厉色过？
　　“荧惑你居然凶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身体很难受？”他不敢置信的反问，简直委屈的不行。
　　荧惑不为所动，闻言却是淡声反问：“这不是你自找的吗？与本君何干？”
　　瞧瞧，说的这是人话吗？
　　顾惜年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果然，你就是心里有气故意欺负我！”
　　荧惑听罢却是颔首应下了：“是。”
　　承认了？这家伙居然直接承认了。
　　顾惜年不是没有想过荧惑心里会不高兴，却没想到他会这般不悦。
　　气愤之余他也有些无奈。
　　或许他也有错吧，毕竟要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良久，他努力压下了心头的怒气方才再次开了口：“好了，怀都怀上了，崽崽都在我肚子里了，你就接受了吧，大不了以后我听你的，你若是不喜欢，以后我们再不要了还不行吗？”
　　荧惑眸底的不悦总算有了些松动：“说话算数？”
　　顾惜年认真点头：“算。”
　　荧惑紧接着道：“记住你的话，往后不许再闹。”
　　顾惜年无奈点头，也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夏兰突然轻轻叩响了房门：“君上，君后的药好了。”
　　？？？
　　顾惜年刚放下的心顿时就再次提了起来，他紧张的去看荧惑，湿漉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意思可谓十分明显。
　　荧惑却是不为所动，很快朝着门口吩咐：“送进来吧。”
　　夏兰闻声迅速将药送进寝殿放到了床榻边的小方几上便又迅速退出了门外。
　　荧惑紧接着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察觉正好合适便舀了一勺径直送到了少年唇边：“张嘴。”
　　顾惜年下意识往后躲，焦急的询问：“我都答应了往后听你的了，为什么还要喝？”
　　荧惑淡淡的回答：“让你长长记性。”
　　闻言，顾惜年才压下的那些恼意顿时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荧惑的眼睛看了良久，忽而勾唇笑了笑，紧接着劈手夺过荧惑手里的药碗强忍着恶心将其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荧惑眸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料到少年突然起来的举动。
　　顾惜年一口气将药喝完，随即默不作声的将药碗放回了荧惑手里，然后就躺回枕头上背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可即便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很快将枕头洇湿了一片。
　　荧惑此时也察觉了不对，少年背对着自己，单薄的脊背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哭。
　　他顿时懊恼的蹙紧了眉头，担心的轻轻摸了下少年的脊背，哑声轻唤：“年年。”
　　察觉荧惑的触碰，顾惜年轻颤的身躯僵了一下，可紧接着，他的眼泪却是掉的越发凶了。
　　荧惑看得难受不已，只觉得锥心的痛意在心中蔓延开来，那些不悦已然彻底被心疼取代：“抱歉，是本君的错，不该对年年发脾气。”
　　顾惜年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见状，荧惑揪心的跟着少年一起躺下，怜爱的将他拥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拍抚着少年的脊背：“对不起，往后不会了，再也不会惹年年伤心了，年年若是生气可以打本君，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会生病的。”
　　听到这里，顾惜年终于抑制不住哭出了声：“呜呜，你凶我，荧惑你凶我……”
　　荧惑连忙认错：“是本君错了。”
　　顾惜年哭的哽咽，瘪了瘪嘴坐起来断断续续的威胁：“你要是再，再这样我就带着安安回凤族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自己一个人过吧……”
　　荧惑连忙跟着坐起来，心疼的化出锦帕为少年拭泪：“好，本君若是再这样，年年就将本君赶去偏殿。”
　　顾惜年紧接着委屈的开口：“还有，我，我不要喝那个药了，恶心死了……”
　　荧惑忙不迭保证：“不喝了，再也不逼年年喝了。”
　　顾惜年委屈的点了点头，抽泣之余却是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见状，荧惑心疼的亲了亲少年白皙的眉心，柔声询问：“是不是困了？”
　　顾惜年呆呆的点点头：“有点。”
　　荧惑轻叹一声，揽着少年一起躺下，温柔着拍抚着哄睡：“年年乖乖睡吧，是本君的错，年年不气了。”
　　顾惜年本能的往荧惑怀里钻了钻，困意袭来倒也顾不得再计较什么了，很快就渐渐睡着了。
　　————
　　八月过了大半，夏天都快结束了，却是突如其来来了场瓢泼大雨，还伴随着剧烈的电闪雷鸣。
　　好在这些年有荧惑的陪伴，顾惜年倒也不会像过去那般畏惧了。
　　只是如今他却迎来了新的难题。
　　不知为何，这次怀孕尤为难受，日日都要吐上好几回，到了晚上尤为厉害。
　　今夜才躺下没多久，顾惜年就因为反胃爬了起来。
　　外面电闪雷鸣的，他胡乱的踩上鞋子下了榻在提起准备好的盆里干呕了好一会儿，一样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荧惑看得心疼不已，替少年拍了拍后背又去倒水好让他一会儿漱口。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顾惜年难受之余疑惑的望去，发现是自家崽崽来了。
　　小家伙直接丢了油纸伞跑到顾惜年身前抱住了自家爹爹的双腿：“爹爹，我做噩梦了，外面一直在打雷。”
　　他紧接着可怜兮兮的问：“爹爹，可以抱抱我吗？”
　　“安安。”顾惜年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崽崽的脑袋俯身准备抱他，可还没怎么着就又想吐了，他只得放弃。
　　顾岁安看得愈发难受了：“爹爹……”
　　荧惑早已眉头紧蹙，见状终是不悦的：“顾岁安，不许闹你爹爹，回你的寝殿去。”
　　小动物向来最是敏锐，听到荧惑的声音，蹲在顾岁安肩上的白松鼠立马害怕的钻回了自家主人的袖子里。
　　外面又是一道惊雷袭来，顾岁安抓着顾惜年衣角的手顿时捏的越发紧了，他可怜兮兮的看着荧惑道：“父君……”
　　荧惑再次凉声催促：“回去。”
　　顾惜年早已听得皱紧了眉头，偏偏他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着急的眼睛都有些泛红。
　　顾岁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垂下来脑袋，到底还是乖乖的捡起地上的雨伞出去了。
　　荧惑随即走到少年身后轻轻拍他的背试图让顾惜年好受些。
　　顾惜年又干呕了半响，吃了好几个酸杏才稍微好些，却是皱眉急急道：“荧惑，你不该那样说安安，他定是害怕了才来找我们的，他早已不是襁褓中的婴孩了，你那么说，他会委屈的。”
　　他紧接着瞥了眼门外，着急的开口：“不行，外面还在打雷，我得去看看他。”
　　说罢顾惜年就要往外走，却被荧惑拉住了：“你身子不舒服，这么晚了就不要往外跑了。”
　　他随即对着外面吩咐：“暗七，去看看小殿下回去了没有？”
　　“是。”暗七领命便冒雨迅速离开了。
　　片刻的功夫后他便再次回到了修罗殿，紧接着恭敬的禀报：“禀君上，小殿下已经睡了。”
　　荧惑闻言颔首示意：“本君知道了，退下吧。”
　　顾惜年这才稍稍放心，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但身体的不适已然闹的他疲惫不堪，一时间也顾不得多想，很快就被荧惑哄劝着上了榻。
　　————
　　此时的另一边，长安殿内，顾岁安正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松鼠。
　　突然又是一道雷声袭来，松鼠似乎也被吓到了，却是突然挣脱跑到了床下。
　　顾岁安见状急忙下榻去追，追到窗前，却是听到了窗外隐隐传来两道声音。
　　是今夜负责守夜的侍女，因为下雨，他们正躲在回廊下窃窃私语。
　　“咱们殿下也真够可怜的，自小就不受宠，如今君后腹中又怀了，往后怕是更不被重视了。”
　　“是啊，也怪小殿下不争气，生来体弱，修为受限，自然是不可能将这魔界交予他的，刚才见他急匆匆去修罗殿，没过一会儿就被赶回来了，也是可怜……”
　　白毛松鼠已经被抓住了，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竟是乖巧的凑过去蹭了蹭顾岁安的下颌。
　　顾岁安就那么呆呆的在窗前站了许久，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不停的往下掉。
　　爹爹刚才没有抱他，所以有了弟弟以后，爹爹真的就不喜欢他了吗？
　　那他以后该去哪里？父亲本来就嫌他碍事……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顾岁安擦了眼泪，迅速套上衣服钻进了大雨之中。
　　回廊处二人又换了新的话题聊着，却是全然不曾注意到寝殿已然空了……


第159章 （崽崽找老攻）知知，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小白别怕，我们去找知知……”
　　雨幕中，顾岁安撑着一把小小的油纸伞径直朝着宫门处走去，时不时安抚似的摸一把被他仔细藏在袖中的白毛松鼠，小白是他给松鼠起的名字。
　　他嘟囔着，似在安慰松鼠，却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小小年纪，还并未有过在雨中赶路的经历，更别说还有耳边时不时炸响的雷声。
　　可他硬是凭借着心中的委屈倔强的走到了宫门口。
　　他日日在魔宫玩耍，对宫里的路线自然是无比熟悉，若非这瓢泼大雨，他或许能走的更快。
　　只是望着守卫在宫门口的数名魔卫，顾岁安却是犯了难。
　　若是被他们抓到了，他自然是要被送回去的，到时，他父亲怕是会很生气。
　　他不能回去，他也不想等到弟弟出生后被爹爹厌弃。
　　顾岁安眼眶里的泪珠颤了颤，到底是坚强的没再落下。
　　他也很快想到了法子，他记得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有一堵宫墙底下有个狗洞。
　　想到这里，他当即又撑着雨伞小跑着去了那间院落。
　　绵延不绝的大雨是最好的遮挡，掩去了脚步声，也洗去了一切痕迹。
　　顾岁安终于顺利的钻过狗洞离开了魔宫，若是忽略他满身的泥泞与狼狈，他这一行的确算得上顺利。
　　他既然有勇气真的走出这一步，自然也不是全然不曾想过之后的路的。
　　他三岁时曾跟着他爹爹去传送法阵接过他的几位舅舅和外祖母，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他也还是记得那条路的。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没什么人，耳边也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大雨将地面冲刷的泥泞湿滑，尽管他十分小心，一路上也还是滑倒了两次。
　　但他并未陷入低迷，只是匆匆查看了一下膝盖，发觉并未磕破后便爬起来继续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行。
　　两次皆是如此。
　　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记得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两条腿都变得酸软无力方才看到了传送法阵所在的山洞。
　　想了想，他从储物灵囊中取出两个金子做的小乌龟方才走进了山洞中。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山洞里的魔寥寥无几，他大致打量了一眼便不声不响的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前面一共也才三个魔，很快就到了他。
　　两个魔卫显然是没有认出顾岁安的身份，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冲着他道：“令牌。”
　　顾岁安知道他们要的是过界令牌，但他并没有，而是将方才准备好的两个金龟掏出来递到了二人面前道：“两位大哥，我是要去冥界投奔我的未婚夫婿，求求你们就让我过去吧。”
　　顾岁安一脸的人畜无害，此时又正好没有旁人，两个魔卫相视一瞬便有了打算，迅速接过顾岁安手里的金龟，不忘嘱咐：“此事一定烂在肚子里，万万不可传出去，知道吗？”
　　顾岁安连忙点头保证：“知道，二位大哥放心。”
　　两个魔卫点了点头，这才拿开长枪放行。
　　顾岁安连忙跑着爬上台阶进了传送法阵。
　　随着一阵金光闪过，他本能的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却是险些被眼前的场景吓死。
　　冥界并未下雨，法阵附近聚集了许多想要通过法阵去往人间的冥界子民，也就是鬼魂。
　　他们似乎都保持着死时的模样，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身上插着刀，鲜血淋漓看起来吓人的很，鲜少有正常模样的。
　　尽管顾岁安早有准备，但也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他是没有想到，他家知知长的那么好看，这些鬼却生的如此可怖。
　　而且他一出现，那些鬼就纷纷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他甚至从那些瘆人的目光中清楚的感觉到了贪婪。
　　他们想吞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岁安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想了想，他忙不迭跑到了一个鬼差面前，又急忙从储物灵囊里取出了君知夜之前给他的令牌：“带我去找你们的王上。”
　　岂料他才亮出令牌的功夫，那些鬼差便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继而齐声开口：“恭迎王妃圣安！”
　　随着鬼差们的声音落下，方才那些鬼魂也纷纷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
　　显然是君知夜早有预料，担心顾岁安若是独自来了冥界受到伤害。
　　顾岁安却是被面前的阵仗搞的有些懵，紧张了摸了摸袖子里的松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声开口：“你，你们先起来吧。”
　　“谢王妃！”鬼差们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方才站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岁安正想再请鬼差大哥带路去找君知夜，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声音。
　　“安安，过来。”
　　是知知的声音！顾岁安不敢置信的转身望去，瞬间就红了眼眶，呆呆的立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君知夜看得轻叹一声，继而上前蹲下身来，化出一张锦帕毫不嫌弃的开始擦拭小家伙脸上的污秽：“安安怎么弄的这么可怜？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君知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周遭的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俯首跪下，恨不得贴在地上，却是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顾岁安也随之缓缓回过神来，扑上去抱紧了君知夜，终于哽咽着开了口：“知知，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
　　魔界，下了一夜的大雨此时才终于渐渐停歇，天还没有大亮，仍旧是黑沉沉的。
　　可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破了修罗殿的平静，随之是夏兰充满惊慌的声音。
　　“君上君后，不好了，小殿下不见了！”
　　顾惜年昨晚折腾了一夜，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着，但他睡的并不安稳，总是莫名有些心慌，故而几乎夏兰的声音一经传来他就惊醒了过来。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慌来自哪里。
　　父子连心，定是因为崽崽。
　　顾惜年起身后连鞋也顾不得穿，就那么光着脚跑过去急急推开了房门：“怎么会不见？不是有人守夜吗？他是不是起来去玩了？派人找了吗？”
　　夏兰红着眼睛急急回答：“就是守夜的侍女进去给殿下盖被子才发现小殿下不在寝殿，魔宫差不多都找遍了，没找到。”
　　顾惜年听完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年年！”荧惑瞬间出现将人抱起来，随即朝着门外厉声吩咐：“暗九，派人搜城，魔宫也再查一遍，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暗九迅速领命就离开了。
　　荧惑随即对着夏兰吩咐：“将昨夜长安殿的侍从都带上来，本君要审！”
　　“是。”夏兰随即也红着眼去提人了。
　　荧惑则是蹙眉将苍白的少年抱回榻上，知道他定然也坐不住，便仔细的为他穿好了衣衫鞋袜。
　　顾惜年红着眼睛去拉荧惑的衣袖：“荧惑，怎么办，崽崽怎么会突然不见，他那么乖，会不会是有坏人将他掳走了？”
　　荧惑心疼握住自家凤凰温软的手，摇了摇头道：“不会，长宁殿有本君设的结界，任何人闯入本君皆会有所察觉，除非对方修为胜过本君，但天帝已陨，如今六界内也唯有冥王与本君不相上下，但即便是他闯入，本君亦会察觉，除非，是顾岁安自己离开的。”
　　荧惑这一句却是提醒了顾惜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昨夜崽崽冒雨前来是因为害怕，荧惑让他回去，他定然是受了委屈。
　　但崽崽向来乖巧，怎会突然就离家出走，定然是还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夏兰已经带着昨晚守夜的两个侍从进了院子。
　　顾惜年急忙从荧惑怀里出来疾步走出寝殿对着二人焦急的开口：“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说！”
　　两个侍女早已吓破了胆，一见到顾惜年便急急跪到地上，闻言急忙磕头求饶：“君后饶命啊，昨夜只是见殿下来了修罗殿，而后奴们便陪他一起回了长安殿，后来便一直守在殿外，半步都不曾离开，约莫是卯时一刻，奴进去查看，就见寝殿是空着的，四处都不见小殿下的踪迹。”
　　顾惜年显然不信，气的眼睛都红了：“胡说，你们若是不曾疏忽，怎会没发现他离开？”
　　荧惑见状轻轻将少年揽入怀中，继而朝着旁边是魔卫冷声吩咐：“拖下去，打到他们愿意说实话为止。”
　　随着荧惑话音落下，很快有魔卫上前将两个侍女拖了下去，片刻后，院子外就响起了凄惨的求饶声。
　　顾惜年向来不愿意看这些，红着眼睛折回寝殿坐着。
　　可时间不断的推移，两个侍女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就在顾惜年心急如焚之际，暗九突然前来禀报，说有人昨夜见过小殿下。
　　顾惜年当即跟着荧惑去见了人，也见到了对方递上的东西。
　　是两只小金龟，那还是去岁过年的时候他给崽崽的压岁钱。
　　两个魔卫也是才得到的消息，他们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昨夜那位会是他们魔界的小殿下，知道隐瞒不报后果怕是会更严重，故而二人稍一协商便来了魔宫外求见，正巧碰上了暗九，便将二人带进宫了。
　　顾惜年攥紧手里的金龟，红着眼睛急急询问：“他去了哪里？”


第160章 （年年冥界接崽崽）知知，你乖乖的在冥界等我哦
　　顾惜年攥紧手里的金龟，红着眼睛急急询问：“他去了哪里？”
　　“殿下去了冥界。”两个魔卫闻言立马恭敬回答。
　　冥界，那就说明崽崽是去找君知夜了。
　　他方才便想到了这个可能，没想到竟真的是这样。
　　只是冥界危险重重，也不知道崽崽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君知夜了。
　　担心小家伙遇到危险，顾惜年心急如焚不敢浪费时间，当即就和荧惑一起赶去了冥界……
　　————
　　另一边，君知夜才帮顾岁安洗完了澡，正在拿着干净的棉布帮他擦干，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小家伙膝盖上磕的一大片青紫。
　　见此，他的眸中赫然浮上丝丝缕缕的危险，继而哑声询问：“安安这是怎么弄的？有人伤你？”
　　顾岁安听罢忙不迭摇摇头：“不是的，知知你误会了，是我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磕的啦。”
　　闻言，君知夜眸中的阴沉这才渐渐散去，继而柔声嘱咐：“那安安以后一定要小心，别再伤到了。”
　　顾岁安乖巧的点点头：“嗯嗯，知知放心。”
　　在轻榻上将小家伙擦干，又施法为他烘干了头发给腿上的伤也上了药，君知夜才发觉顾岁安的脸色有些红的不正常，眼神似乎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灵动，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他顿时蹙眉询问：“安安，身上可有哪里难受？”
　　顾岁安闻言当即认真的感受了一下，继而乖乖的回答：“安安的头好像有一点痛痛……”
　　闻言，君知夜抬手试了试顾岁安额间的温度却也试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即蹙眉朝着殿外吩咐：“墨羽，去请鬼医……”
　　————
　　顾惜年和荧惑赶到冥界的时候，顾岁安才在君知夜的照顾下喝了退热的汤药睡下。
　　君知夜不紧不慢的为小家伙将被子仔细盖好方才去了见客的永冥殿。
　　顾惜年早已等的坐立难安，一见到君知夜便急急站起来询问：“君知夜，安安是不是来了你这里？”
　　君知夜亦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闻言倒也没有遮掩，但态度着实算不上好：“是，只是二位来的是不是晚了些？”
　　荧惑听得瞬间蹙紧了眉头，正欲怼回去就被自家凤凰拉住了。
　　顾惜年紧紧的拉着荧惑，神色黯然道：“你说的没错，是我们疏忽了，只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安安他好不好？”
　　闻言，君知夜有些倒是诧异，顿了顿才淡淡的回答：“他起了热，才吃了药睡下。”
　　顾惜年听得却是瞬间红了眼眶，急急道：“我就知道，昨夜那么大的雨，他淋了雨定是要生病的，可以带我去瞧瞧他吗？”
　　见顾惜年并不像小家伙口中所说那般，略一思索后君知夜直接问道：“他才睡下，倒是不急，只是安安说，有了弟弟以后他的爹爹和父亲就不再喜欢他了，可有此事？”
　　顾惜年顿时听得皱紧了眉头：“怎么会？安安怎么会这么想？他之前是很期待弟弟的，问了我好几次什么时候能有弟弟，为何会突然这样想？”
　　君知夜闻言只是淡淡道：“安安并未与本王多言，这就要等你亲自问他了。”
　　顾惜年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下意识抓紧荧惑的手。
　　君知夜睨了二人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了几步才回头对二人道：“跟我走吧。”
　　顾惜年忙不迭拉着荧惑跟上。
　　他们很快跟着君知夜去了崽崽如今所在的寝殿，三人都不想打扰到崽崽，故而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君知夜到底顾念着二人的身份，期间见顾惜年脸色不太好看，还吩咐侍从送了些糕点来。
　　大抵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再加上发了热又疲惫的厉害，崽崽这一觉睡了足足三个时辰方才醒来。
　　一醒来就看到了自家爹爹泛红的眼睛，顾岁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红了眼眶，小心翼翼的坐起来扑进了自家爹爹怀里：“爹爹……”
　　顾惜年心疼的抱紧小家伙，担心的询问：“还难受吗？君知夜说你起了热，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顾岁安渐渐清醒，听着自家爹爹的问题，又一对上床榻边君知夜温和的模样和自家父亲看不出喜怒的神情，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顿时委屈的瘪了瘪嘴，钻出顾惜年的怀抱才哽咽着问：“爹爹为何还要来寻我？”
　　顾惜年心疼的反问：“说得什么傻话，你是爹爹的孩儿，爹爹怎么会不来寻你？”
　　荧惑看得微微蹙眉，不由冷声开口：“顾岁安，胆子大了，还敢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你爹爹听到你不见了急得险些晕倒？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信以为真？看来平日里你爹爹是白疼你了。”
　　顾岁安还道自家父亲会勃然大怒，却是被荧惑这般不轻不重的话语惊的有些怔愣，回过神后才反应过来荧惑的话，不由急急询问顾惜年：“爹爹，你还难受吗？”
　　顾惜年听罢温柔的摇了摇头，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崽崽的脑袋：“不难受了，找到你爹爹就不难受了。”
　　顿了顿，他认真的再次开口：“安安，爹爹跟你保证，有了弟弟也不会不疼你，爹爹永远都最疼你。”
　　顾岁安听罢点了点头。
　　顾惜年接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柔声询问：“那安安可以原谅爹爹昨晚没有抱你吗？”
　　顾岁安再次点了点头，继而认真道：“安安知道爹爹昨晚是因为难受才顾不上安安的，安安没有怪爹爹。”
　　顾惜年心软的一塌糊涂，不由倾身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才再次问道：“那安安跟爹爹回家好不好？”
　　顾岁安这次却是没有急着回应，他下意识看了眼床榻边的君知夜才缓缓点了头。
　　紧接着，他站起来走到床下拉住了君知夜的衣袖才有些心虚的开了口：“知知，你乖乖的再等四百九十六年，安安就来陪你啦，这次我就先跟我爹爹回去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君知夜听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把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才蹲下身道：“本王不会生安安的气，安心跟着你爹爹回去吧，若是再受了委屈，你可以派人传信，本王亲自去接你，记住了吗？”
　　顾岁安听得呆了呆，警惕的没敢点头。
　　荧惑则是微微蹙眉。
　　一旁的顾惜年：？？？
　　顾惜年紧接着牵起了自家崽崽的小手：“好了崽崽，咱们回去吧，等你过生辰你们就又能见面了。”
　　崽崽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手牵着自家爹爹一手牵着自家父亲，就这样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双亲离开了冥界。
　　当然，顾岁安也没忘记带上他的小白。
　　一回到魔界，荧惑就给崽崽渡了魔气，顾惜年又不放心的找来唐蓝帮忙看了看，得知崽崽没有大碍才算是彻底放心。
　　不过经过这一茬，他对君知夜还是改观了一些的，或许，他也算是崽崽的良配吧。
　　顾岁安这会儿正坐在自家爹爹和父亲的床上，却是又有些犯困，毕竟昨夜一夜没睡。
　　他不舍的摸了摸身下的床榻，着实不愿意孤零零回到长安殿，便小心翼翼的询问：“爹爹，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和父君一起睡？”
　　顾惜年正心软着，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可以，安安想睡多久都行。”
　　崽崽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看向自家父亲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询问：“父君……可以吗？”
　　不等荧惑有所回应，顾惜年先说话了：“安安你别管他，他若是不答应就让他一个人去偏殿睡。”
　　荧惑听得蹙了蹙眉方才开口：“三日。”
　　顾岁安听罢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三日耶，他父亲竟然允许他在修罗殿睡三日！那可是整整三日！
　　闻言，顾惜年想了想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如今孕吐严重，崽崽跟着怕是也睡不好。
　　他又摸了摸自家崽崽的脑袋，却是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便试探着问道：“安安，爹爹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岁安很快道：“什么问题？爹爹问吧。”
　　顾惜年随即柔声询问：“安安……为什么觉得有了弟弟，爹爹和你父亲就不疼你了？”
　　顾岁安闻言很快乖巧的回答：“是碧玉姑姑和海棠姑姑说的，他们说我修为受限，没法继承魔界，说有了弟弟就会不受宠。”
　　顾惜年瞬间听得蹙紧了眉头，强压着怒意没有表现出来，继而温声开口：“那是他们胡说的，崽崽不要当真。”
　　此时一大一小不曾注意到的方向，荧惑眸底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阴鸷……
　　————
　　顾岁安小朋友这次是踏踏实实在修罗殿住满了三日方才回到自己的寝殿，经过这三日，他也发现他的爹爹还是很疼很疼他的。
　　好吧，其实他的父亲也有一点点疼他啦。
　　只是回到长安殿后他就发现碧玉和海棠不见了，当即就去问了自家爹爹，也很快得到了回答。
　　“他们说错了话，你父君就命人将他们送出魔宫了。”
　　的确如此，荧惑一开始是打算直接将二人杖毙的，但是顾惜年始终觉得他们罪不至死，最终还是劝着荧惑又将二人各打了些鞭子赶出宫去了。
　　但这些事顾岁安就没必要知道了。
　　众人也只是知道，在那之后，再无人见过碧玉和海棠，也再无人胆敢在大殿下面前胡言……


第161章 如何，年年可觉得舒服？喜欢吗？
　　顾惜年肚子里的崽崽刚满两个月的时候，炎热的夏天终于结束了，成功迎来了一年到头算得上舒适的秋天。
　　只是大抵是怀着孕的缘故，即使到了秋天，一到了晚上他也还是觉得燥热难耐的厉害，是即使抱着荧惑冰凉的大尾巴也缓解不了的程度。
　　顾惜年其实大概明白这是为什么，似乎怀孕以后他的欲念总是会比平日更高。
　　但这让他怎么和荧惑提呢？
　　因为他肚子里的崽崽还不足三个月，他们自然是不能敦伦的，荧惑更是十分谨慎的践行着这一点。
　　关键某人禁欲的时候简直比和尚都要清心寡欲，堪比柳下惠。
　　他若是一说，倒显得他浪荡了。
　　顾惜年这两日都在发愁这个问题，不说他难受，说了他尴尬。
　　不过如今天倒是黑的越来越快了，转眼屋子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顾惜年仰躺着懒散的掐了个诀，远处八仙桌上的烛火便自发燃烧了起来。
　　这便是他这些年努力的成果，虽然修为还是低微的可怜，但好歹他现在点起火来也算得上例无虚发了。
　　可惜的是他到现在也还没有想好怎么同荧惑说那个问题。
　　不过这会儿看样子快有戌时了，荧惑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顾惜年打了个哈欠才这般想着，门外便传来了某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后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也并未起身，仍旧是懒懒的躺着，只是歪过头去看自家男人。
　　荧惑随口吩咐夏兰摆膳，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将某只懒凤凰从榻上扶了起来，继而顺手开始为他挽发：“今日又做了什么？”
　　“羊脂玉兔子雕好了，我给母后送去了。”顾惜年随口回答着，理所当然的靠在男人身上玩荧惑垂下来的发尾，还时不时用发尾去蹭蹭某人的脸颊脖颈。
　　“年年……”荧惑被蹭的痒了也只是宠溺的喊了某人一声，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转眼的功夫，夏兰已经带着侍从摆好了饭菜退下了，荧惑也已经替自家凤凰简单的束好头发。
　　他紧接着便抱着少年径直去了餐桌前坐下，继而提起筷子哑声询问：“想吃什么？”
　　顾惜年没穿鞋，理所当然的坐在荧惑腿上，还要时不时晃荡两下，闻言懒洋洋的回答：“牛肉，丸子还有回锅肉。”
　　荧惑听罢动作怔了怔，继而索性放弃了询问某只凤凰的意见，径直挑着夹了些素菜和清淡的鱼肉。
　　顾惜年见状却是顿时就不依了，急急道：“我要吃肉！”
　　荧惑不为所动，继续盛了碗绿豆粥晾着才缓缓开口：“身子才舒服了就忘记前两日不适了？唐蓝说了让你少食荤腥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顾惜年眉心皱的紧紧的，显然有他自己的理由：“又不是我想吃，是肚子里的崽崽想吃。”
　　“他想吃也不行。”荧惑淡淡的反驳，继而夹了笋片递到少年唇边。
　　笋顾惜年还是愿意吃的，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开始乖乖用膳。
　　喂完了自家凤凰，荧惑便将人又抱回了榻上。
　　夏兰见状迅速带入将桌子收拾完就又退下了，顺便关好了房门。
　　荧惑很快也跟着上了榻，继而习惯性的变出尾巴让顾惜年抱着。
　　顾惜年乖乖的抱着，可是闻着荧惑身上好闻的味道就渐渐有些情动，不禁难受的蹭了蹭。
　　可这样并未有任何的缓解，反倒是越蹭越难受，连带着还有些委屈，甚至他漂亮的眼眸里都浮上了些水光。
　　荧惑似有所感，疑惑的抬起少年的下颌，见状哑声询问：“年年这是怎么了？”
　　顾惜年挣开某人的手埋进对方的胸口才闷闷的说道：“荧惑我难受……”
　　荧惑听得不由蹙眉，顿时担忧的询问：“又想吐了吗？要吃酸杏吗？”
　　顾惜年有些无语某人的迟钝，却从未想过他表达的有多么隐晦，只是双腿夹着蛇尾都快急哭了：“不是孕吐，是别的……”
　　“别的？”荧惑跟着哑声反问了一句，又联想到少年方才的种种表现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勾唇笑了笑。
　　他略显无奈的扳正少年的脸，吻去他眼角的泪意方才再次开了口：“年年是想让本君帮你？”
　　他们的沟通终于到了一个频道上，顾惜年可怜兮兮的连连点头：“嗯。”
　　荧惑看得不禁心头一软，也没舍得再逗他，叹了口气后就径直熄灭了烛火，继而屈尊埋进了被褥之中……
　　小小年很快被劫持，顾惜年惊的瞬间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去推某人的脑袋：“荧惑！别！”
　　荧惑却是没再开口，给予的回应是几乎让顾惜年溺毙的感觉……
　　很快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双目迷离的望着床顶上的雕花出神，直至达到某个顶峰，他的双手无助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久久没能回神。
　　荧惑随即从被褥中钻了出来，毫不嫌弃的吞咽了一下方才凑近少年耳边哑声询问：“如何，年年可觉得舒服？喜欢吗？”
　　顾惜年被迫回神却是瞬间羞红了脸颊，难为情的要命：“别，别问……”
　　突然注意到某人唇边还沾染着什么，他便忙不迭抽了张干净的锦帕迅速帮忙擦干净，继而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
　　荧惑见状宠溺的笑了笑，担心某只凤凰被憋坏，只得帮他掀开一条缝隙，就见少年即使躲在被子里还是双眸闭的紧紧的。
　　顾惜年察觉被子被掀开，急忙哑着嗓子吐出来几个字：“我困了，要睡了。”
　　知道某只凤凰是害羞了，荧惑不禁宠溺的揉了揉少年的墨发，柔声道：“好，睡吧。”
　　说完他便也跟着在少年身侧躺了下来，继而温柔的环上了自家凤凰的腰肢。
　　窸窣声彻底停歇，黑暗中，顾惜年这才缓缓睁开双眸。
　　随着羞赧退去，他其实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荧惑竟然为了他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他都没有咽下去过……
　　越想越心软，良久，顾惜年情不自禁的转身回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察觉少年的动作，荧惑勾唇笑了笑，已然猜透了某只凤凰的小心思。
　　若是放在遇到这只凤凰之前，他也无法想象，他会心甘情愿做那样的事情……
　　————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荧惑自然是再也没敢招惹自家凤凰了，但更多的，其实是不舍，他见不得顾惜年哭。
　　不过他后来想了想，顾岁安横竖是要嫁去冥界的，再生一个也好，不管是男是女，等他长大便让他接管魔界，他便不必再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政事，也能安安心心的带着自家凤凰四处走走了。
　　转眼便又是月余，趁着如今天气还好，顾惜年这段时间日日都是要在魔宫里四处逛逛的。
　　突然有一日，他注意到了太液池里的锦鲤，新奇之余便让阿南找了鱼竿试着钓了钓鱼。
　　从那日起，太液池里的鱼就算是遭殃了。
　　因为顾惜年突然就迷上了钓鱼这件事情，一度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甚至还跃跃欲试的想要夜钓。
　　荧惑因此生气的逮过好几次人。
　　后来他们又约法三章，定好顾惜年不能因为钓鱼忘了吃饭的时辰，而且天黑之前必须收杆回去。
　　顾惜年自知理亏，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荧惑到底还是宠着顾惜年的，尽管不喜欢某只凤凰沉溺于这件事，却还是心口不一的吩咐人往池塘里放了不少好钓也好吃的鱼。
　　因为顾惜年还迷上了吃自己钓的鱼。
　　荧惑不忙的时候就会亲自帮他烤，忙的时候就会有人将鱼送去膳房做好了送去修罗殿。
　　自家爹爹突然日日忙着钓鱼，顾岁安小朋友有样学样，便也找了副小些的鱼竿日日跟着自家爹爹尽情挥杆。
　　一时间，太液池里的鱼过的简直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作为贵重漂亮的观赏鱼还会有被钓的一天。
　　这日，荧惑难得早早忙完了政事，他没回修罗殿，而且径直去了花园里，果然就见自家凤凰带着顾岁安守在池塘边。
　　荧惑无奈的摇摇头，继而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瞥了眼二人的鱼篓。
　　还算可以，不枉他往池塘里放了那么多蠢笨的鱼。
　　顾惜年这会儿也守的有些累了，察觉荧惑来了便放下鱼竿起身抱住了荧惑问道：“忙完了？要回去吗？”
　　荧惑正欲点头，却是突然注意到周围的景致倒是不错，突然就起了些许别样的念头。
　　他忽而勾唇笑了笑，对着顾惜年摇了摇头，又朝着夏兰吩咐：“夏兰，将小殿下送回去。”
　　他紧接着又吩咐暗九：“吩咐下去，三百米之内，不许出现任何人打扰。”
　　“是。”夏兰暗九迅速应答。
　　顾岁安也很快明白了自家父亲的打算，一脸无奈的跟着夏兰往外走。
　　顾惜年呆呆的看着众人渐渐走远，终于也预感到了什么。
　　他怀崽崽的确是满三个月了，但他们许久不曾敦伦，一上来就要搞的这么……这么刺激的吗？


第162章 （发动）荧惑，崽崽，好像要…..
　　顾惜年不禁本能的吞咽了下口水。
　　幕天席地什么的，虽然是隐隐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啦，但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叭……
　　荧惑显然是没有这种自觉的，见少年似乎在出神，便兀自抬起自家凤凰的下颌吻了良久，直到吻的顾惜年气喘吁吁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方才将人放开，继而哑声询问：“年年知道本君要做什么吗？”
　　顾惜年被吻的失神了片刻，闻言才稍稍找回些许清明，随即定了定神故作镇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我哪知道你要干什么。”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躲闪的目光以及泛红的双颊早已将他出卖的彻底。
　　“哦？”荧惑挑眉看似有些诧异，可紧接着，他却是反手化出一件冬日的斗篷仔细的铺到了草地上，继而一脸诚恳的问顾惜年：“还从未在外面敦伦过，年年可愿同本君在此地试试？”
　　顾惜年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红着脸反驳：“可是会——”
　　可不等他说完，荧惑便打断了他的话道：“不会，有暗九在，不会有人打搅我们。”
　　顾惜年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想要继续反驳：“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荧惑仍旧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紧接着却是挑眉问道：“还是……年年不愿？”
　　……
　　倒也没有特别不愿意。
　　顾惜年红着脸垂下眸子默默的想。
　　某人是真的的很恶劣，每每总是要这样，非逼着他说出来才行。
　　见少年垂着脑袋不说话，荧惑再次逼近哑声催促：“年年，回答本君的问题。”
　　顾惜年背靠大树退无可退，到底是红着脸破罐破摔般开了口：“可，可以试试……”
　　少年回答的声音小的可怜，荧惑心知他能应答已是不易，便没再继续逗他，而是将人抱着轻轻的放到了方才铺好的斗篷上。
　　顾惜年难为情的要命，光天化日的，简直拘谨的不得了，情不自禁的喊人：“荧惑……”
　　荧惑看着少年小兽般的目光却只觉得愈发心动，很快温柔的俯身压了上去：“别怕，本君在。”
　　随着荧惑绵长的吻落下，顾惜年方才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大抵是顾念少年怀着身子，荧惑的动作从始至终都称得上温柔缱绻。
　　可这样的温柔却让顾惜年有些难耐，甚至能够分出神去看天边的云彩。
　　荧惑很快捕捉到了少年的走神，顿时不悦的稍稍加重了力道，哑声命令：“不许分神。”
　　“唔……”顾惜年顿时红着脸难耐的哼唧了一声，似在讨好般主动拥住了荧惑的腰身，继而十分熟练的哄自家蛇蛇：“好，不看云了，唔，只，只看荧惑哥哥……”
　　荧惑这才满意，再次俯首吻上了少年的唇瓣一阵厮磨……
　　这场情事一直持续到天黑荧惑方才抱着少年准备回去。
　　顾惜年被荧惑抱在怀里，整个人被包裹在大大的斗篷里，一路上却是紧张的不得了，生怕地上落下什么不得了的痕迹……
　　————
　　顾惜年的孕吐一直持续到腹中崽崽将近四个月方才好了些，似乎比起怀安安的时候，种种症状都要严重上些。
　　随着他的肚子越来越大，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寒凉，他的钓鱼大业就这么被迫中止了。
　　凤凰属火，他是受不了太冷的气候的，冬日里本就不大爱出去，更何况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他就愈发懒倦了。
　　好在荧惑早已吩咐了侍从们，但凡他所在的屋子里，总是放着好几个薰笼，倒是不会特别冷。
　　荧惑还特意给他寻了块十分宝贵的暖玉让他揣着暖手。
　　他便日日窝在修罗殿看话本，或是偶尔勤奋一回自己练习练习法术，亦或是去偏殿雕雕东西什么的，日子过的十分安逸。
　　崽崽是条小玄蛇，虽早已脱离凡胎不用冬眠，但他没他父亲那般的修为抵抗寒冷，又因为爱黏着自家爹爹，便也天天跟着顾惜年窝在修罗殿。
　　不过到了晚上他自然还是回长安殿休息的。
　　冬日里顾惜年起的也比较晚，再加上怀孕嗜睡，几乎日日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崽崽清楚这一点，故而日日都是等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修罗殿。
　　今日亦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岁安方才敲响了修罗殿的门：“爹爹，已经巳时了，该起了哦～”
　　“好……”顾惜年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准备坐起来，可他才刚将被子揭开就瞬间冻的打了个冷颤，他便又忙不迭将被子盖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似乎尤为寒冷。
　　顾惜年顿时歇了下榻的念头，朝着门口道：“安安，你直接进来吧。”
　　顾岁安闻言这才推门进去，径直走到了床榻边兴奋的开口道：“爹爹，外面下雪了，你要去瞧瞧吗？”
　　下雪了？
　　顾惜年听得有些惊喜。
　　虽然他不喜寒冷，但他喜欢雪也是真的。
　　顾惜年稍稍纠结了片刻便起了床，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又披了厚厚的斗篷方才出现在院子里。
　　但因为荧惑还没回来，他也没有唤夏兰束发，故而他的头发是披散着的，不过这样倒也显得他气质温柔了许多。
　　崽崽也同顾惜年一样，裹的像是一个小雪球。
　　此时雪还在不停的下着，顾惜年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
　　雪花落在温热的手掌上，自然是很快便消融了。
　　崽崽见自家爹爹那么做，便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伸出小手去接雪。
　　顾惜年看得不由笑了笑，突然就起了个念头，不由的问道：“安安，想不想堆雪人？”
　　“想！”顾岁安听罢忙不迭点头，而后才想起来询问：“可是爹爹，雪人是什么？”
　　顾惜年笑着摸了摸自家崽崽毛茸茸的脑袋解释道：“雪人就是把这些雪收集起来堆砌成人的样子。”
　　崽崽听罢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顾惜年说干就干，很快便找了个锹开始收集地上的雪，白嫩的双手没一会儿就冻的通红。
　　不远处的夏兰才从膳房回来便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有些着急，忙不迭朝着阿南嘱咐：“天呐，万一君后受凉生病就不好了，阿南，你快去钦安殿将此事禀告君上。”
　　阿南也是一样的想法，闻言当即就朝钦安殿跑去了。
　　顾惜年浑然不觉，雪收集的差不多了，就蹲在地上开始和崽崽一起滚雪球，尽管脸颊都冻红了，可他却还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崽崽亦然。
　　荧惑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顿时有些担心的疾步走了过去。
　　顾惜年听到声音抬眸才发现是荧惑回来了，他顿时就有些心虚，忙不迭拍了拍冻的通红的双手，紧接着便要站起来，但因为怀着孕，又穿的厚，他愣是没能站起来。
　　荧惑不由轻叹一声，到底是轻轻的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无奈道：“年年，你若是喜欢雪人，可以让阿南他们帮你堆，这么冷的天，碰了雪不觉得冷吗？瞧瞧，手都冻红了。”
　　顾惜年却是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将手藏在身后小声辩解道：“可是我想自己堆。”
　　荧惑听得不由蹙眉，想了想，到底是不舍得再责怪少年，而是想出了个折衷的法子，他道：“那本君和顾岁安将雪人的身体堆好，由年年为他们点眼睛塑五官可好？”
　　顾惜年这才满意，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
　　荧惑无奈的摇摇头，只得屈尊开始接着少年方才滚好的雪球继续加大……
　　————
　　那场大雪持续了好几日方才停歇，后来又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场。
　　雪停了，可化雪却是用了整整一个冬天。
　　不知从哪日起，院子里枯了好几个月的梧桐树也终于抽出了嫩芽。
　　转眼竟已经到了二月。
　　唐蓝说，崽崽出生的日子大概就在几日后了。
　　荧惑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便又罢了朝开始寸步不离的陪着他，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才会将人召去偏殿商议。
　　他的娘亲收到了消息也已经来了，他五哥顾西棠这次却是罕见的没来，听说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绊住了脚，不过安安的药他倒是总会准时派人送来，这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枚让他生崽崽时吃的药。
　　临盆在即，唐蓝还说让他多走动，说这样更有利于生产。
　　其实即使唐蓝不说这个缘由顾惜年也是愿意多出去走走的，如今天气正在回暖，他挺喜欢出去溜达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之后孵崽崽他可是要整整一个月不能离开修罗殿的，他便想着趁现在多出去转转。
　　只是魔宫他着实转的腻味了，便央求着荧惑带他去人间看热闹。
　　荧惑初时自然是不答应的，但耐不住顾惜年苦苦哀求，他最终还是带着人去了趟凡间。
　　这次出来没带崽崽，顾惜年兴奋之余便拉着荧惑的手撒欢了似的四处瞧。
　　逛了半天又恰巧碰上了表演变脸，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拉着荧惑凑了过去。
　　喧闹声中，顾惜年笑的别提多开心了，可是笑着笑着，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荧惑瞬间就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顿时担忧的询问：“哪里不舒服？说话！”
　　顾惜年艰难的攥紧荧惑的衣袖，闻言才心虚的开口：“荧惑，崽崽，好像要出来了……”


第163章 （大结局）崽崽破壳
　　顾惜年艰难的攥紧荧惑的衣袖，闻言才心虚的开了口：“荧惑，崽崽，好像要出来了……”
　　荧惑听罢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复又很快冷静下来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一把将少年打横抱起拐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很快便带着顾惜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下一刻，二人便出现在了修罗殿内。
　　荧惑径直将少年在榻上放好，紧接着便出现在院子里有条不紊的吩咐众人：“暗九，找唐蓝，说君后要生了，夏兰去通知太后和岳母，阿南，去带着侍从准备足够的薰笼，暗七，带着所有暗影卫，务必守好修罗殿，今夜不准出现任何岔子。”
　　“是。”四人异口同声的应下，来不及震惊就纷纷调头去执行各自的任务了。
　　阵痛才将将开始没多久，顾惜年倒是并未觉得有多疼，更多的其实是心虚，毕竟是他非要闹着去凡间游玩的，却没想到崽崽会突然发动，比唐蓝预计的足足早了好几日。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紧张，下意识绞紧了双手。
　　荧惑吩咐完众人就折回了床榻边，继而握紧少年温软的手掌柔声询问：“疼的厉害？”
　　顾惜年听的愣了愣才回过神，当即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还好……”
　　荧惑见状轻叹了一声，接着将少年温柔的扶着坐起来，开始帮他褪去身上碍事的外袍。
　　顾惜年心底越发感动，不禁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顺带配合着荧惑的动作让他脱的更顺利些。
　　顾惜年的第一次阵痛才刚刚结束的时候唐蓝便被暗九带来了，一同出现的还有温萦心和唐芷兰，以及听到了风声匆匆跑过来的崽崽。
　　崽崽眼眶红红的，一副路上就哭过的模样，一见到顾惜年便着急的扑到了床边：“爹爹……”
　　顾惜年这会儿不疼，正靠着软枕，见状心疼的擦了擦小家伙脸上的泪痕柔声安抚：“安安不哭，别怕，爹爹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岁安闻言盯着自家爹爹看了良久，见顾惜年脸色的确不算太差才点了点头。
　　荧惑适时对着夏兰使了个眼色。
　　夏兰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先将崽崽哄到了后面。
　　荧惑紧接着对着唐蓝开口：“诊脉吧。”
　　“是。”唐蓝迅速点头应下开始诊脉，很快便有了结果：“请君上安心，君后这胎养的很好，又是第二次生产，定会平平安安。”
　　荧惑听罢稍稍松了口气，又问：“还需多久？”
　　唐蓝有些迟疑的估量着回答：“禀君上，第二胎会稍微容易一些，大概两个时辰左右。”
　　“嗯。”荧惑闻言微微颔首，继而沉声吩咐：“去外面守着。”
　　“是。”唐蓝恭敬的行了个礼就提起药箱跟着暗九退出了殿外守着。
　　寝殿里，两个母亲又分别和顾惜年说了会儿话也一同去殿外守着了。
　　唯有崽崽迟迟不愿离开。
　　顾岁安看了看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似乎也知道自家父亲大概马上就要赶人了，便率先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拉住了顾惜年的衣袖询问：“爹爹，安安可以在这里陪着你吗？”
　　荧惑听得蹙眉，正想开口，却见顾惜年先一步摇了摇头。
　　他接着柔声对着小家伙道：“不可以，安安得和祖母他们一起去外面等着爹爹，乖。”
　　并非顾惜年心狠，只是他不想让安安看到他声嘶力竭痛苦的模样，更何况他胆子那么小，被吓坏了可怎么办。
　　“那好吧……”顾岁安闻言到底是点了点头，接着就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退出了寝殿。
　　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二人。
　　顾惜年抬眸看了看荧惑，正想说点什么缓解紧张的气氛，第二次阵痛却是突然来袭。
　　“唔……呃…….”
　　他顿时歇了说话的念头，攥紧身下的床单紧张的忍耐着，祈祷着痛苦快一点结束。
　　荧惑看得心疼不已，向来静谧的双眸到底还是被担忧心疼填满了。
　　他不忍的上榻将少年揽入怀中，用双手取代了被少年紧紧捏着的床单：“年年乖，本君一直都在……”
　　第二胎的确是要比第一胎容易那么一些，但成功诞下凤凰蛋还是用尽了顾惜年全部的力气，他浑浑噩噩的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又看了看凤凰蛋就疲惫的昏睡了过去。
　　荧惑随即心疼的带着自家凤凰换了间干净的寝殿，自然也没忘记带上那枚凤凰蛋。
　　院内焦急等待的众人得到了消息也纷纷松了口气，各自回去休息了。
　　————
　　顾惜年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家小崽之所以会提前出生，是因为他那日玩的太兴奋了，情绪激动导致腹中的崽崽也有些激动，急着来到这世间。
　　好在早出生了几日对崽崽并未有任何影响，顾惜年松了口气，随后就开始夜以继日的孵蛋了。
　　荧惑这回自然也是寸步不离的陪伴着的，顾岁安小朋友也会时不时去修罗殿看弟弟，每次还都要问一句弟弟什么时候能破壳。
　　二崽破壳的那日是个大晴天，与顾岁安不同的是，他破壳的时辰是正午，且一出生便是人形，一个雪玉可爱的小男孩。
　　让顾惜年尤为震惊的是，小家伙眉心居然生来便带着与荧惑如出一辙的火纹，他知道，那是练出魔焰才会出现的。
　　他忍不住询问荧惑：“崽崽这是……生来就有魔焰？”
　　荧惑显然也有些惊讶，但到底是比顾惜年要镇定上许多，闻言他将食指中指并拢在小家伙额间探了探，很快得出了结果：“的确如此。”
　　“天呐……”顾惜年显然是明白魔焰有多难修炼的，荧惑当初吃了那么多苦，荧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更是费尽心机都没有成功，却不曾想崽崽生来便有。
　　顾惜年惊喜之余，冷静下来打量了小家伙许久，却是不禁有些难过。
　　因为这只崽崽，和荧惑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眼睛都是像了荧惑是一双黑眸。
　　这本没有什么不好，荧惑的长相自然是没得说。
　　可孩子是他怀的，也是他生的，到头来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这让顾惜年着实是有些心酸。
　　荧惑似有所感，稍一思量便明白了过来，不禁有些好笑，还有些心疼。
　　不过这崽子也并非完全不像顾惜年的。
　　“年年别急。”荧惑突然轻声开口，接着屈指在小家伙眉心点了一下。
　　只见一阵红光闪过，方才还咿咿呀呀的崽崽就变成了一只可爱的毛茸茸。
　　顾惜年瞬间惊的眼睛都亮了不少：“崽崽是凤凰？”
　　荧惑笑着颔首：“是，他是你生的。”
　　顾惜年这回算是彻底满意了，将小家伙放在掌心小心翼翼的摸了又摸。
　　之前他就给小家伙想了许多名字，但总也不满意，这会儿却是突然有了想法。
　　“荧惑，你觉得顾熠这个名字如何？熠字五行属火，有光辉之意，熠熠生辉，我觉得很适合他。”
　　荧惑向来不在意这些，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很快颔首：“不错。”
　　顾熠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他也的确配的上这个字，往后不过数百年的时间便成功接替了自家父亲的位置，一时间风光无限，熠熠生辉，魔界臣民无不俯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转眼便到了小家伙满月的日子，满月宴自然是办的无比的热闹。
　　顾惜年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等他带着两个崽崽洗完澡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裳，客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
　　两个崽崽包括顾惜年今日穿的都是喜庆的红色，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墨染更是盯着两个崽崽眼睛都挪不开，显然是觊觎的厉害。
　　顾惜年同大家聊着，却是突然听到阿南唱礼单提到了星阑。
　　他惊了一下，急忙将怀里的崽崽塞给荧惑疾步走了过去：“阿南，方才念的礼单，再说一次。”
　　阿南闻言立马重新念道：“豹族新王，星阑，献上银翼疾风马两匹……”
　　荧惑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
　　顾惜年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不禁急急看向荧惑：“豹族新王？是星阑吗？”
　　荧惑显然早有预料，并未显得太过惊讶的点了点头：“是，想来他已想到法子复活那株草了。”
　　顾惜年听罢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涩，这件事虽然他鲜少提及，却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真好，希望还能再见到他们……
　　一个小插曲结束，很快就到了小顾熠抓周的时辰。
　　顾惜年笑吟吟的将崽崽放到毯子上，小家伙他四处瞧了瞧，很快便找到目标爬了过去。
　　可他拿起东西的瞬间，众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小家伙抓周抓到的，是魔君大印。
　　顾惜年却是疑惑了，东西都是他亲手准备的，他准备的时候放的明明只是个假的金印，什么时候变成荧惑的大印了？
　　他不禁将目光投向荧惑，却见某人勾唇轻笑，看起来一副极为满意的模样。
　　顾惜年瞬间就全明白了。
　　是荧惑放上去的，简直就是其心昭然。
　　只是这家伙未免也太着急了些，顾熠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啊……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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