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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白切黑小少爷被迫联姻后》
　　作者：城与
　　文案：
　　花重锦作为豪门花家众多私生子里，唯一被认回的那个，本该鱼跃龙门
　　可惜他空有一张祸国殃民的好脸，却是朵性格温吞、逆来顺受的柔弱小白花，难讨人喜欢
　　即便所有人都嘲笑他，配不上光风霁月的傅琢祈，等着看他被用完就一脚踹开
　　花重锦还是听话地去联了姻
　　婚后，花重锦又十分听话地努力扮演起“傅夫人”的角色
　　傅琢祈早上七点去公司，花重锦五点便起床给他做好爱心早餐；
　　傅琢祈应酬很晚才回，花重锦便等到半夜给他备好醒酒汤；
　　傅琢祈出差，他收拾行李；傅琢祈开会，他学了速记从旁记录……
　　就连花家在他们婚礼第二天，高调地认回另一个私生子，还把他放到傅琢祈身边，花重锦也没有一句怨言
　　那些看乐子的人，更是对他嗤之以鼻：人还能自我作践到这种程度？
　　然而只有傅琢祈知道
　　早餐是外卖送的，有时候起晚了抢不上同一家，还会买并不怎么好吃的那家来凑合；
　　醒酒汤是网上买的半成品，热水一冲就能喝，等到半夜也不过是早早睡了，定个闹钟，在自己回家前醒来；
　　收拾行李是为了了解自己出差的动向，好猜测接下来的合作；
　　做会议记录也不过是想要了解自己公司的内情……
　　傅琢祈容忍了小狐狸所有的“别有用心”
　　——从十四年前，第一次看到伪装在兔子皮下的小狐狸时，傅琢祈孤傲的心里，便多了个人
　　看着他假意讨好自己，傅琢祈装不喜欢、装不在意
　　他要看看，花重锦多久才能憋不住，对着自己露出被藏好的气急败坏的模样
　　然而傅琢祈并没有等到对方主动摘下面具，却只等到小狐狸把花家折腾得天翻地覆那天，主动找上自己，红着眼眶说：
　　“祈哥哥，我家里已经帮不到你了，我们……离婚吧！”
　　傅琢祈看着那双睡凤眼，悠然问道：“小白花这个角色，还要继续辛苦自己再演下去吗？”
　　花重锦顿时僵住：“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傅琢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或许，我对你的了解，比你以为的要多。”
　　-
　　阅（排）读（雷）指南：
　　1.架空，架得非常空，不要代现实来考据，所有设定为剧情服务，抓马（可能非常抓马，受不了这一口的慎入；
　　2.主角攻受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尤其是受，很会装，也非常冷血，天生修无情道（不是；
　　3.文案只是全文部分内容，不代表全文；
　　4.感情线不虐，所有的拉扯都是夫夫俩的情||趣，双初恋，攻多年暗恋，受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去，接受不了这一点的控党勿入；
　　5.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歪曲剧情、造谣式排雷，【免费章谢绝任何形式写作指导，看到会删，离谱的会回复后再删】；
　　6.想到再补。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复仇虐渣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重锦（安辞），傅琢祈
　　一句话简介：我钓的老公早就暗恋我？
　　立意：每个人都值得被爱，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吧。


第1章 
　　“什么——？！”
　　一声惊叫在安静的奶茶店响起，顿时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看着其他客人皱起的眉，花重锦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对面的人，怯懦道：“我们，小点儿声吧。”
　　对面的女孩子立刻压低了声音：“对不起，我就是太吃惊了。这……这竟然是真的？！我以为是他们编出来……来欺负你的。”
　　大概是“羞辱”太过直白，女孩子犹豫了一下，换成了另一个词。
　　“是真的。”花重锦点点头，小声道，“大家听到这个事情后，好像都挺吃惊的。”
　　“所以你真的要去跟傅家那个老男人结婚，然后换资金来支持你爸？！”女孩子即便压低了声音，也难掩语气里的不可置信与气愤。
　　花重锦捏着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怯怯道：“也……不是老男人，祈哥哥他只比我大六岁而已。”
　　“我说哥哥，他比你大几岁是这事儿的重点吗？！”女孩子瞪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花重锦眨了眨眼。
　　他长相很媚，皮肤又白，头发也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整个人的气质，往好听里说叫文静，直白点，那就是怯懦软弱。
　　尤其是那双睡凤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好似下一秒，泪水就能无声地沿着脸颊落下。
　　“你别用这个表情看我！”女孩子伸手过来，把他的脸推向一边，“你这样，我都没法生气了！”
　　“哦。”花重锦低头，咬着吸管，浅浅喝了一口奶茶。
　　“你哦什么！”女孩子看着他，狠狠叹了口气，“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哥哥，你清醒一点啊！你就要去跟一个男人结婚了哎！先不说联姻这种封建残余的东西需不需要被批判并取缔，我就先问你一句。”
　　“什么？”花重锦搅动冰块的动作停下。
　　女孩深吸一口气，认真问：“你——喜欢男人吗？”
　　花重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从他要跟傅琢祈联姻这件事定下来，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三天里，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来找他“关心”过这件事，但云婷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关心他是不是喜欢男人的。
　　“恩……应该，也不讨厌吧？”
　　听着花重锦这温吞又随波逐流的回答，云婷更急了：“不讨厌？吧？那你就是不喜欢啊！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委屈自己去结婚啊！”
　　说着，声音又不自控地大了几分。
　　察觉周围人的视线又投了过来，花重锦垂下眼：“我……没得选。”
　　云婷一下梗住了，沉默片刻后道：“……对不起。”
　　对于花重锦的家庭情况，云婷也算有些了解。
　　瑾城花家也算是个老牌豪门，但现任家主花盛昌跟其联姻的妻子司茹云，结婚多年未有生育。于是在十四年前，花盛昌十分低调地认回了一个年满十岁的私生子，就是自己面前这个小白兔一样的人。
　　云家也算是瑾城的新贵，所以云婷跟着见过花盛昌几次。抛开这张脸来说，云婷真的很难相信，花重锦竟然是花盛昌的儿子。
　　——那个张嘴三分利的老油条，怎么会生出一个这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没关系。”花重锦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婷婷，真的很谢谢你。”
　　“哎呦，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跟我说这个。”云亭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她说的这样，更多的还是一种愧疚——作为朋友，自己为了这件事气愤了半天，到头来，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倒是显得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
　　“对了，订婚宴的请柬。”说着，花重锦转过身去，从旁边的椅子上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张白色的请柬递了过去。
　　订婚宴的日子在通知花重锦“你要去跟傅琢祈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被定好了，甚至连请柬都早早做好，跟结婚的消息一起摆在了他面前。
　　接过请柬，云婷打开看了一眼，在看到花重锦名字旁边写着的另一个名字时，无声地叹了口气。
　　“或许……你要试试逃婚吗？”
　　花重锦无奈地笑了：“我没有钱。”
　　是的，作为豪门花家唯一的“少爷”，花重锦表面光鲜，背后却是个穷光蛋。
　　在瑾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儿，花重锦上学期间，每月生活费只有八百块，这八百块包含了在校期间的所有费用。别家少爷成年后游艇跑车不断，花重锦成年后依旧只有八百一个月的“零花钱”。
　　这事儿为什么会这样，云婷倒是也过一个传言。
　　——花重锦是花盛昌当年花了一百万，从他外公那里“买”回来的“神童”。但是买回来之后，发现花重锦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完全被骗了。花盛昌心疼那一百万，也就跟着迁怒了花重锦。
　　不过云婷觉得这有点儿离谱。一百万而已？对花盛昌又不算什么。可抛开这个传言，云婷更不能理解，花盛昌那么多私生子，为什么只认回了花重锦，反过来却还要如此苛刻地对他。
　　“我借给你！”云婷翻了翻自己的账户余额说。
　　花重锦却摇了摇头：“我能跑到哪里去呢？我的户口还在家里。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报警把我找回来。”
　　云婷小声骂了一句，又无奈地问：“……除了认命，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恩。而且……我爸他，需要我去结婚。”花重锦点点头，把杯子里的奶茶一口饮尽，“对不起。”
　　“你别道歉啊！”他一道歉，云婷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虽然花重锦比她还要大上四岁，但从认识开始，云婷就一直觉得，花重锦这人简直就是朵需要被人保护在伞下的小白花。
　　娇嫩又脆弱。
　　“啊，对不起。”说完后，花重锦尴尬地笑了笑，按亮桌上的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抄起背包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我送你吧！”云婷跟着起身。
　　她知道，花盛昌对花重锦管得严，门禁规定简直离谱——谁家会让已经二十四岁的成年孩子，出门两小时内必须回家啊？！
　　花重锦有些犹豫。
　　云婷又道：“快别犹豫了！都这个点儿了！这边打车不好打，我正好开车过来，走吧。”
　　花重锦这才跟着上了她的车。
　　车子停在花家别墅花园的大门外，云婷看着他低头下车的背影，几度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花重锦下了车，回头冲她扯起一个笑，挥了挥手，才慢吞吞朝里面走去。
　　有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的工人看到他回来，立刻转过头去当没看到。
　　像这样的无视，花重锦已经习以为常——比这更恶毒的事他都习惯了，不过是无视而已，他甚至可以将这当做是一种善意。
　　花重锦走路慢，从大门走到房门要三分钟。走到一半，就看到一楼落地窗旁，他的“母亲”正站在那里，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
　　视线相交后，花重锦冲司茹云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司茹云也点了下头，意思是“知道了”。
　　本以为司茹云一个人站在窗边，是因为花盛昌不在家。然而花重锦一进门，就被一道粗犷的男声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坐谁的车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快要结婚的人？竟然还坐别人的车！要是给你未婚夫知道，你这脸面跟名声还要不要!”
　　恍惚间，花重锦以为自己生错了时代、投错了胎。他该是生封建社会里，那些不能抛头露面的可怜女人。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离谱的发言？
　　花盛昌看他没什么反应，又怒道：“听不到我问你的话？！”
　　“听到了。”花重锦低着头，怯怯道，“我……我去给云婷送请柬，她看时间不早，就顺路送我回来。没有坐其他人的车的。”
　　听到是云婷，花盛昌表情稍微缓了一些。
　　现在的花家不同以往，连以前瞧不上的云家，如今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都要高他们一头。
　　不过花盛昌还是皱着眉继续批评：“就算是云婷，你以后也要注意保持距离！你马上就要跟傅琢祈订婚了，以后男男女女的，都得注意这点，别让琢祈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听到没有！”
　　“哦，知道了。”花重锦乖巧应下。
　　提起这桩婚事，让花盛昌心情好了一些：“行了，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恩。”点点头，花重锦走楼梯上楼。
　　——家里是有电梯的。只不过花盛昌从不许他坐，只许他跟家里雇佣的保姆、帮佣一样走楼梯。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花重锦顿时便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在外面总是垂着的脑袋微微扬起，瑟缩着的腰背也挺得笔直。
　　那双总是带着怯懦与几分可怜的睡凤眼，此时也噙满了嘲讽的笑意。
　　花盛昌，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垃圾。
　　以为司茹云能生，就把一堆私生子扔在外面不管不顾；
　　知道司茹云不能生，便不顾她的面子，千挑万选认回自认为有用的私生子；
　　如今花家快要完蛋了，又可以拿私生子去换一笔钱——还真是永远不亏的好盘算。
　　坐到书桌前，花重锦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新的手机卡，插入手机的另一个卡槽，找到通话记录里最近联络的一串数字，直接拨了过去。
　　“花家最近看中那块地皮，截胡了吧。”花重锦语气轻飘飘地对接通的电话说着，顺手打开电脑。
　　点开桌面上写着“暑假实践报告”的文档，里面赫然是花家名下繁盛地产最新的投标书。
　　看着上面的报价，花重锦心想，这么大一笔钱，大概就是花盛昌从傅琢祈那里拿到的，自己的“卖身钱”了吧？
　　对面明显不能理解：“安总，您之前不是觉得那块地皮没有什么价值，不打算要吗？”
　　“现在它有价值了。”花重锦把标书通过私密邮件给他发了过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截胡花家。”
　　“预算……”
　　花重锦报了个数。
　　对方沉默了几秒后，沉声道：“知道了，安总。”
　　给花盛昌添完堵，花重锦心情大好，吹着口哨打开自己最私密的笔记，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7月13日。
　　去见了云婷，跟她说了联姻的事。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明明与她毫无干系的事，倒是比谁都要担心我。如果是十年前，或许我倒是会为自己欺骗了她而感到愧疚。
　　三天后就是订婚宴，傅琢祈到现在还在国外，看来，他也没有把这场联姻太当回事。
　　或许……我可以期待他逃婚？
　　不过，傅琢祈为什么会答应跟花家联姻？现在的花家不过强弩之末，傅家却是蒸蒸日上，他图什么？】
　　日记写完，花重锦盯着自己最后写下的两个问题，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自己左耳后微微凸起的痣。
　　傅琢祈啊——也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了吧？
　　在花重锦为数不多跟傅琢祈打交道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光风霁月的人。
　　派对上，别的富家少爷们都在喝酒、赌钱、玩各种男人女人，傅琢祈却总是穿着得体的西装，一个人站在角落，慢慢喝着酒，淡漠地看着那群纨绔。
　　有人过去跟他打招呼，不管对方身份地位如何，他也总会礼貌地跟对方攀谈，从不拜高，也不踩低。
　　哪怕是面对被整个圈子嘲笑排挤的自己，傅琢祈也没有流露过一丝礼貌之外的任何情绪。
　　甚至在小时候，傅琢祈还出手帮过自己几次，虽然花重锦觉得，那也不过是傅琢祈举手之劳。
　　没有怜悯、没有不屑，或许连多一分的注意也没有，只是恰好看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所以他礼貌地伸出了援手而已。
　　圈里老老少少面对傅琢祈，都会忍不住夸一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可花重锦现在却忍不住去想，他真的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吗？或许，在他光风霁月的外壳下，也和自己一样，有着一颗肮脏的心呢？


第2章 
　　为了订婚宴，花盛昌倒是意外大方，在市里最好的西装定制店，给花重锦预约了一套量身定做的礼服。
　　花重锦像平时一样，低头含胸站在一旁，一副怯懦到上不了台面的模样。
　　“花少爷，麻烦站直一些。”负责量尺寸的助理有些无奈。
　　他要求了几次，可只要自己一低头记录数据，那边的花重锦身子就又塌了回去。
　　这家店在瑾城也算是名店，瑾城豪门这些少爷们，助理这些年前前后后也见了个齐全。这位花家的少爷，真是所有人里最土最
　　“对不起。”花重锦立刻道歉，努力把腰背挺直，却依旧低着头。
　　裁缝皱了皱眉：“花少爷，麻烦抬下头，目视前方，不要低头看下面。”
　　“哦，哦。”
　　半天终于量完尺寸，裁缝又问：“花少爷想要什么款式？”
　　“我不知道。我爸爸预定的时候，有没有直接选好呀？”
　　看他一副没主见的模样，助理也不再遮掩自己的不屑，语气轻蔑：“花先生预选了一款，那我们就按花先生之前选的来做了。”
　　“恩，麻烦您了。”
　　从店里离开，花重锦走在没有阳光的阴暗处，有些长了的刘海微微遮住了眼。
　　还有两天就是订婚宴，现在才来定制礼服？花重锦讥嘲地笑了笑：以后还是演点好的吧。
　　就算是瑾城路边的流浪狗，都不会信花盛昌能有这好心。
　　对于花盛昌到底在想什么，花重锦大概也猜得到。只不过这种割裂的想法，花重锦觉得，是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
　　既需要用自己去讨好傅琢祈换大额的资金支持，却又要自己在订婚宴上丢脸——三岁小孩都干不出这么蠢的事。
　　随脚踢开不知道从哪儿落到人行道上的石子，看着路上蒸腾扭曲的蒸汽，花重锦眯着眼想：今年夏天，可真够热的。
　　*
　　“麻烦开慢一点。”傅琢祈刚从机场被司机接回来，看着路边那道熟悉的身影，出声喊道。
　　“好的，先生。”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变道，放缓了车速。
　　透过贴了隔热膜的车窗，傅琢祈看着路边慢悠悠走着的花重锦，嘴角微微勾起。
　　运气真好。傅琢祈没想到，自己才刚一回国，就能在街上偶遇小狐狸，倒是省了再编理由去见他的功夫。
　　司机终于也发现了路边的花重锦，出声询问：“先生，路边那位好像是花少爷？”
　　“恩。”傅琢祈淡淡地应了一声。
　　“看方向，花少爷应该是要回家。”司机也知道两人就要结婚了，有些犹豫，“那……我们要不要载花少爷一程？”
　　“去前面停车。”
　　一辆黑色的卡宴突然停在了身边，花重锦往路里侧又靠了靠，给待会儿要下车的人让出位置。
　　然而车门没有打开，只是后座的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花重锦熟悉，却意料之外的脸。
　　“上车吧，捎你一程。”
　　今天的傅琢祈倒是没有戴他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平日好像要小上了几岁。
　　花重锦没想到会在路边偶遇他，看向车上的人，顿时露出了一副诧异又胆怯的神情。
　　“……祈哥哥，你回来了啊？”声音很小，小到如果此时旁边路过一辆电动车，都能盖过这道声音。
　　但车上的人听到了。
　　看着小狐狸戴着他的面具，傅琢祈温文一笑：“外面这么热，上车再说吧。”
　　话音一落，右后侧的车门自动打开。
　　“啊……好吧。”花重锦只好乖乖上了车，跟傅琢祈一起坐在后边。
　　上了车，花重锦便不断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傅琢祈。
　　察觉他的偷看，傅琢祈微微一笑。
　　从婚约定下，到现在整个瑾城豪门人尽皆知，他还没有试探过小狐狸的态度。
　　于是，傅琢祈用轻松的语气说：“想看可以大大方方看。毕竟，再有两天，我们就要订婚了。”
　　果不其然，在小狐狸的脸上，他看到了这些年来，无比熟悉的表演模式。
　　先是惊讶诧异，然后是一丝明白过来的娇羞，最后定格在茫然不解的表情上。这么多年，小狐狸就是用这标准的演戏模式，糊弄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花重锦保持着茫然的表情，观察着他的态度，心里十分狐疑：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反感这场联姻？还是说，他其实也在演。
　　“啊……恩。”收回目光，花重锦应了一声。
　　见他装得有模有样，傅琢祈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两眼，问他：“天这么热，怎么不打辆车？”
　　“还好，这个点儿不是很热。”花重锦双手搭在腿上，揪着自己的裤子，一副紧张的模样。
　　这个答案也算是在傅琢祈的预料之中。
　　他又问：“这么早出来，是有事？”
　　“恩。爸爸约了个裁缝，给我订了一套订婚宴的礼服，我来量数据。”
　　闻言，傅琢祈轻笑一声。
　　花重锦立刻一脸担忧地转头看了过来。
　　“没什么，挺好。”
　　两天后就是订婚宴，现在才想起来给儿子订衣服，真是不知道该说花盛昌什么好。也就是仗着花重锦直到现在，还在坚持扮演他的小白花人设。
　　也不知道小狐狸这场戏，还要继续演到什么时候。自己这次横插一杠的“联姻”，破坏了他的计划，想必这两天他也没少在心里骂自己。
　　傅琢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车门扶手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花重锦目光落在他敲打的手指上，心想：他在想什么？觉得自己被花家轻视了？还是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跟我这种不受重视的废物联姻，其实并不能得到他想要的？
　　沉默了一会儿，傅琢祈又一次主动问：“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还行吧。”回答完，花重锦心里不乏恶意地想：这种终结话题的回答，即便是一直周到有礼的你，也很难再继续聊下去了吧？
　　然而傅琢祈点了点头，直接换了个话题：“订婚宴上要用的花，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都可以。”花重锦不知道他的话题是如何从学校跳到了订婚宴，但还是试图继续终结话题。
　　傅琢祈似乎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答案，自己直接给出了答案：“那就白玫瑰吧。”
　　白玫瑰的花语：浪漫、纯洁、天真。
　　每一条，都是小狐狸的对立面。不过，白玫瑰还有一个含义，是“求爱之花”。
　　可惜，他的小狐狸好像一点儿都不懂这些。傅琢祈余光看着他，心想。
　　“恩。都听祈哥哥的。”
　　傅琢祈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应他这句话。
　　就在花重锦以为他们会一直沉默到回家的时候，傅琢祈又开口了。
　　“婚礼定在下月的12号，这个你知道的吧？”
　　“知道。”
　　“但是那天应该会很忙，不方便去领证。”傅琢祈微微侧头，看着那颗低着的深棕色脑袋，“所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先去把证领一下。”
　　恩？！
　　花重锦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最先会被傅琢祈提起来的，应该是财产公证。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就算是自由恋爱，在婚前也十有八..九会去做财产公证；而且，还有很多人只是办婚礼，并不急着领证。
　　傅琢祈看起来，似乎对这场联姻很上心的样子。
　　可是花重锦又想不明白，傅琢祈为什么会这么上心。
　　难道是花盛昌在这场联姻上，答应了傅琢祈什么完全利他的条件吗？可花重锦又想不到，现在的花家，还能给出什么能让傅琢祈有如此表现的条件。
　　思来想去，花重锦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花盛昌这老油条，仗着自己奸诈狡猾，骗了傅琢祈。
　　“我……都可以。”收敛内心的疑虑，花重锦怯生生道，“依着祈哥哥方便来。”
　　“那就办完订婚宴的时候，顺路去吧。”傅琢祈道，“这段时间工作有些忙，我可能也就只有那天有点时间。”
　　“恩，好。”果然，没有“爹”挡路就是好。花重锦有些恶毒地想：想工作还是享受生活，都可以自己安排。
　　——傅琢祈他爸在五年前车祸去世。二十五岁的傅琢祈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一下便从圈里的“少爷”跻身到了“先生”一列。
　　有不少人私下都谈论过，“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傅琢祈，简直是豪门里最佳的结婚人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能一举嫁进傅家，年纪轻轻就成为傅家另一位主人。
　　可傅琢祈这人洁身自好，平日里身边无论同性异性，都找不见几个。大家讨论了一圈儿，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最后才能入了傅琢祈的眼。
　　没成想，现在傅琢祈要结婚了，而这位“傅夫人”的人选，倒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花重锦在心里嗤笑：也不怪那些男男女女，一个两个听到消息后，都打着恭喜的旗号，跑来嘲讽自己。
　　余光看着即便炎夏里，衬衫扣子也要扣到最上面，甚至还要板板正正打上领带的傅琢祈，花重锦又忍不住想：也不怪云婷会说他是“老男人”，明明不过三十岁，倒真有副老男人的架势。
　　即便知道小狐狸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傅琢祈还是闭上眼，靠着椅背假寐。
　　花重锦见他睡了，也不再出声。
　　后面，两人倒是真沉默了一路，直到车停在了花家门口。
　　傅琢祈这才缓缓睁眼，一副将将睡醒的模样：“时间不巧，就先不登门拜访了。重锦，代我向花世叔问好。”
　　“恩。”花重锦下车前，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道，“祈哥哥刚刚回国，一路舟车劳顿，回去好好休息。”
　　“好。”看了他一眼，傅琢祈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目送他下车。
　　果不其然，一到家，花盛昌便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店里打电话来说，让你量尺寸你不好好配合！问你要什么款式，你又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对，对不起。”花重锦立刻低着头道歉。
　　“订婚宴那天你要是还敢这么露怯给花家丢人，回来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不，不会的，”花重锦越说越大声，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订婚那天一定不给父亲丢脸！”
　　“你最好真的说到做到！”花盛昌没有一丝好气地道，“当初怎么就图你这张脸，把你给认回来了？！”
　　闻言，花重锦那张生为男人而言，过于媚态的脸上，只剩下委屈与怯懦。
　　“马上就要订婚了，琢祈还在国外工作，你身为未婚夫，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吗？”花盛昌看起来一副焦虑的模样。
　　焦虑傅琢祈不会回来吗？花重锦心道：果然是老东西耍诈，才用联姻换到资金的吧。
　　一旁司茹云都看不下去了，冷声道：“重锦你回房间。你，跟我来书房。”
　　花重锦赶紧点头：“恩，我这就上去。”
　　至于傅琢祈要他带的话？他忘了。
　　父亲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劈头盖脸一顿批，因为太害怕，所以下意识忘了一些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不是吗？
　　况且，花盛昌焦虑的表情虽然丑陋，但看起来还是可以做个愉悦他人的丑角的。
　　勾着嘴角，花重锦把背包往旁边一甩，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手指反过来，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
　　傅琢祈啊——
　　他竟然在订婚前赶回来了。
　　花重锦忍不住继续思考刚刚的问题，这场联姻背后到底交易了什么。
　　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子，能换过亿的支持，饶是花重锦本性并不像他表现得那般自卑懦弱，也不敢去想。
　　果然，唯一能讲得通的，是三十岁的傅琢祈，被快六十岁的花盛昌给忽悠了。
　　终归是大了近三十岁，心眼子多点也不意外，尤其是花盛昌这种用瑾城话说是“个子不高全是因为被心眼子坠住”的老油条。
　　“也不过如此嘛。”花重锦低喃轻哂：傅琢祈。
　　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所有人眼里运筹帷幄的青年才俊，最后还是被老油条绊了一跤，在自己这条又脏又臭的阴沟里翻了车。
　　真想看看傅琢祈明白过来之后，懊恼悔恨的样子。花重锦手指虚空地敲着空气，一脸迫不及待的兴奋模样。


第3章 
　　礼服在订婚宴前两个小时才被送过来，花重锦穿上后，到处都松松垮垮，一点都不像是量身定制。
　　不仅是过于宽松，细节做工也简直粗糙到离谱。甚至即便说是买的成衣，也会被人怀疑是网上两百块买来的全套。
　　真是，毫不意外。花重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云婷摸到休息室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礼服，眉头紧皱：“不是说是量身定制的吗？怎么会差这么多，这也太离谱了吧！”
　　花重锦一脸忧愁：“……哎，时间还是太赶了。”
　　“还不如直接去买成衣回来改改呢！都比这个像话。”云婷来回走了几步，“那你还有其他衣服可以应应急吗？哪怕是之前穿过的也行。”
　　花重锦摇摇头。
　　“也是，就你家那个情况，问也是白问。”云婷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穿这身出去吧？可惜我家里的礼服只有裙装，借给你，你也没法穿吧？”
　　花重锦心道：我倒是不介意穿裙子，只是花盛昌怕是能被气晕过去。
　　不过要是这事就能气死花盛昌，花重锦高低要多穿几次裙子在他面前晃悠。可惜，最多也只能把花盛昌气晕过去，不能真把人给气死。
　　“就这样吧。”花重锦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摆。
　　反正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向来没有什么脸面可言，花盛昌希望自己继续丢脸，那就顺他的心吧。毕竟，自己截胡了那块地皮，等招标会结束后，花盛昌可能真要气晕过去了。
　　作为“大孝子”，花重锦决定，就让他爹先继续快乐一会儿吧。
　　“要不，我用别针给你稍微别一下吧。”云婷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身衣服穿在花重锦身上，简直就像是杆子上面套了个布麻袋。但凡这衣服版型做得再仔细些，云婷都觉得，就凭花重锦这张脸，也能把衣服穿成是宽松休闲版。
　　但这衣服真的从头到尾，除了布料没什么毛病以外，全是毛病！
　　“也行。那就麻烦你了，婷婷。”花重锦点点头，心道：别了别针之后，看起来就更廉价了吧？
　　很好，就要这种效果。
　　云婷心灵手巧，很快给他把不合适的地方都别了一下。然而这衣服实在太敷衍，即便用了别针还有魔术贴，也没能起到多大的修饰效果。
　　“对不起，我尽力了。”云婷叹了口气，又更心疼了几分。
　　花重锦这到底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别说是豪门了，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订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至于穿不上一套合身的礼服吧？！
　　“没有，已经好很多了。”冲她莞尔一笑，花重锦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看他笑得勉强，云婷心里更像是堵了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真的……不打算逃吗？”云婷不抱希望地问。
　　摇了摇头，花重锦小声道：“就算可以，我也不能跑。婚约我爸爸已经答应了，我要是跑了，就是陷他于不义。”
　　云婷差点被一口气憋死。
　　她单知道花重锦软弱好欺，却不成想，他竟然还有这种以德报怨的愚孝想法。
　　“你……”
　　“几点了还不出来，缩在这里干什么呢？”花盛昌一边推门进来，一边怒斥。
　　看到屋里还有其他人，花盛昌眉头皱起：“哦，云婷也在啊。”
　　“花叔叔。”云婷冷着脸打了招呼。
　　“叔叔知道你跟重锦关系好，但重锦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一个姑娘家家，也该避避嫌。”
　　云婷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就差说待会儿还要阿锦出去‘抛头露面’不成体统了吧？”
　　不过花盛昌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花重锦身上，没有注意她具体嘟囔了什么。反正这丫头说话噎死个人，不听也罢。
　　花盛昌只是催促道：“琢祈马上就到了，你赶紧出来，别让他等你！”
　　说完，花盛昌又推门出去，多一秒都不肯待，就好像花重锦是什么传染病毒一般，避之不及。
　　云婷忍不住骂骂咧咧：“你真不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孩子吗？他真是你亲爸吗？他怎么这个样子，别说是爹样，连个人……”
　　“时间不早了，婷婷，我们出去吧。”
　　见他打断自己，云婷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叹了口气。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竟然还不怨？！云婷简直要给这位圣父跪了。
　　这个时代还有这么真善美小白花，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太蠢，还是太天真。
　　*
　　订婚宴是在室内办的，选在了瑾城最气派的宴会厅。双方都邀请了不少宾客，场面看起来倒是像一场小型婚礼。
　　宴会厅很大，四处都装点满了白色的玫瑰——傅琢祈那天说要用白玫瑰，竟然还真用上了。也不知道这笔钱是傅琢祈出的，还是花家出的。
　　哦，就算是花家出，那大概率也是用傅琢祈给的那笔，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花重锦一出来，就被叫去了花盛昌跟司茹云身边，跟着招待来宾。
　　来宾们也都是些“熟人”，跟花盛昌打招呼，跟司茹云打招呼，唯独好像看不到两人身后那个弯腰驼背的身影。
　　“恭喜花总，贺喜花总！找到这么一门好姻亲，来日花家做大做强了，可不要忘了老兄弟。”
　　就连恭贺的话，也全都是冲着花盛昌去的。要是不知道的人听到，或许还会以为今天是花盛昌的好日子。
　　云婷也回了自己爸妈身边，却被她爸妈以“年轻人需要自己的社交”为名，又扔去了年轻人那边去。
　　见她过来，有人阴阳怪气说：“花家那位订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人家这不是趁着还没开始，先去会了旧情人嘛。”
　　“旧情人？哪儿呢？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要不你们带我去见见？要是找不到我的旧情人，我可要找各位父母帮我好好找找了。不能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旧情人，我却什么都捞不到吧？”
　　云婷父母的产业，这几年发展如日中天，即便是瑾城这圈子里的后来者，实力也不虚眼前这些世家，她自然也有底气回怼。
　　他们阴阳，也只敢在只有小辈的场合，要真闹到父母那里，不论他们父母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免不了一顿批评。
　　“开个玩笑而已。”其中一个男生立刻说，“这不是看你跟花重锦关系好，误会了嘛。”
　　“哦，误会——”云婷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没有好朋友，才会这么误会。”
　　闻言，立刻有人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傅哥好像来了，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走走走，平时轻易见不到傅哥，难得他回来一趟。”
　　云婷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跟在一群人身后，远远就看到人群里十分显眼的傅琢祈。
　　即便是称呼他为“老男人”的云婷，也不得不承认傅琢祈的长相英俊，举手投足之间的成熟稳重，完全担得起“温润如玉”这个词。
　　尽管如此，云婷还是抱着闺蜜心态，盯着傅琢祈各种打量，试图从那所有的周到礼节里，找出一丝不配自家“闺蜜”的地方来。
　　可惜傅琢祈就好像一台运行精密的仪器，无论云婷如何鸡蛋里挑骨头，也找不出一丝问题。
　　不愧是瑾城年轻女性跟gay们心目中，最佳的结婚人选。
　　最后的最后，云婷还是找到了傅琢祈最大的问题——是个男的。
　　再好有什么用？花重锦又不是gay，他又不喜欢男的！
　　察觉那边有人一直用不善的目光在打量自己，傅琢祈顺势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女孩，正毫不掩饰地，用无比挑剔且带着一丝挑衅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边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女孩子是谁？”傅琢祈低声问自己的助理。
　　早就做好工作的助理介绍道：“云婷。云家的独生女。今年二十岁，就读于……”
　　傅琢祈微微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再介绍下去。云婷，那个跟小狐狸关系很好的朋友啊——
　　看傅琢祈似乎就是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一群人停下了脚步，等着对方过来。
　　只见傅琢祈面带微笑，越过人群，径直走到最后的云婷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云小姐，初次见面。傅琢祈，花重锦的未婚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婷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对自己也带着一丝敌意。尤其是那句“花重锦的未婚夫”，即便傅琢祈是温润笑着讲出来的，可云婷依旧觉得，这就是赤..裸裸地宣誓主权！
　　云婷不认为傅琢祈这是因为喜欢花重锦，而吃自己的醋，只觉得这老男人的占有欲实在太可怕。
　　花重锦这才刚跟他订婚，他就跑来跟花重锦的朋友示威了！这要是结了婚，该不会直接把人关在家里不许社交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能跟花盛昌聊到一起，还在这种时代里答应联姻的人，能比花家那群老封建余孽好到哪儿去？！想到这，云婷心里一沉。
　　“久仰傅先生大名。”跟他握了握手，云婷直言道，“阿锦生性善良，脾气也软，还很会迁就人。平时如果有什么事，两位意见不合的话，还请傅先生直接跟他讲，不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要擅自替人做主。”
　　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果然是对自己有敌意。
　　傅琢祈微微一笑：“我会的。”
　　当然，傅琢祈三十岁的人，倒也不至于误会了云婷对花重锦的感情。只不过，有个云婷这样的朋友，好也不好。
　　从认识开始，云婷就擅自将花重锦护在身后，虽然可以护着人少被欺负，但如果他的小狐狸真是那种遇事只会逃避的人，那只会被云婷惯得更糟糕。
　　没有谁能够一辈子护着另一个人的，等到保护者离开那天，被躲掉的欺负只会变本加厉反扑回来。云婷这种母鸡护崽的行为，彻底掐死了让被保护者成长的可能。
　　所幸，他的小狐狸并不是真的软弱无能。
　　傅琢祈跟云婷之间看不见的暗流涌动，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只不过两位当事人就在旁边，一群人也只能面面相觑，不敢开口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
　　花重锦知道云婷因为自己的缘故，非常瞧不上傅琢祈这个“老男人”。
　　此时看到两人聚在一处，花重锦生怕云婷忍不住说点什么，再平白把人得罪了。
　　“爸，祈哥哥来了，我想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去吧。”看到傅琢祈身边围了不少人，花盛昌又问他，“你确定，你们下午就直接去领证？”
　　愣怔一下，花重锦面露疑色地点了点头。
　　对于他这个姿态，花盛昌十分不满。
　　但周围满是外人，他也只能压下脾气，低声说：“你今天就一直跟着琢祈，不用回来这边。什么时候把证领了，再回来！”
　　“啊……哦。”花重锦应声后，低着头朝那边走了过去。
　　“阿锦！”看他过来，云婷抢先打了招呼。
　　看到花重锦回应，云婷冲傅琢祈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花重锦加快了几步，走到两人身边，小声道：“祈哥哥，我把户口本带来了。”
　　“恩。待会儿散了，我们就去民政局。”说这话的时候，傅琢祈看向云婷，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可云婷却从中品出了几分炫耀的意味。这老男人！分明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自己刚刚明示他别玩弯弯绕绕、别欺负阿锦，他就用去领证来回击！这老狗登！谁说他光风霁月真君子的？看他内心记仇得很呢！
　　云婷越想越气，已经完全忘了户口本这话题，是她的好“闺蜜”花重锦自己提起来的，而傅琢祈只是顺势回应罢了。
　　“傅先生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们阿锦结婚啊。”云婷阴阳怪气道。
　　分明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人，却这么急着领证，我到要看看你怎么编！
　　闻言，花重锦赶忙解释：“不是的，是祈哥哥……”
　　“恩，确实很想快点跟阿锦领证。”傅琢祈截断他的话，笑意吟吟道。


第4章 
　　对于傅琢祈那句“确实很想快点跟阿锦领证”，在场三人，除了傅琢祈本人，谁都没有当真。
　　云婷只当这老男人为了宣誓主权，连假恩爱都秀上了；花重锦想的却是，难不成结婚后，傅琢祈还会要求自己跟他一起扮演一对恩爱夫夫？
　　三个人各怀心思，不过花重锦还是十分“听话”地全程跟在傅琢祈身边。
　　“两位真是郎才女……郎貌。”即便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各怀心思，当着面，还是搜刮着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努力拍傅琢祈的马屁。
　　对于这些夸奖，傅琢祈早就听惯了，浅笑着接受并谦虚地客套回去。
　　花重锦作为被连带附赠的那个，似乎并没有听出那些夸奖的虚伪，满脸写着“受宠若惊”，看得在场大多数人又忍不住嘲笑起他的毫不自知。
　　“不知道婚后，花少爷会不会努力照顾好傅先生，当好一个‘贤内助’。”有人阴阳怪气道。
　　花重锦就像听不懂一样，微微红着脸，坚定点头：“我……我会照顾好祁哥哥的！”
　　即便知道对方是在演，听到这句话，傅琢祈心里不免跟着触动了一下。
　　*
　　订婚宴结束，傅琢祈带着花重锦离开，云婷也跟着父母回了家。一群人憋了半天，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看见没？花重锦那套衣服也太掉价了吧！不愧是乡下来的野种，就算在花家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股小家子气。一想到这种玩意儿都能跟傅哥结婚，就觉得晦气！”
　　“花重锦往傅哥身边一站，感觉都玷污了傅哥呼吸的空气！更不用说他们结婚之后还……还……”
　　说这话的人一想到那一幕，就气得说不成话。
　　旁边另一个人说：“我要是他，穿那么套衣服，我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别针都露在外面了，丢死人了！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富家少爷，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不会买。一想到瑾城世家里面混了这么个东西，我就浑身直痒！”
　　“谁说不是！我看云婷愿意跟他一起玩儿，也是觉得跟咱们一起玩显得她太土！不是世家出来的人啊，她就是不行！但她跟花重锦那野种一起玩，就能显得她高贵了。啧。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笨办法显自己。”
　　“这个办法虽然笨，但你没法否认它真有用啊！”有个小gay酸唧唧说，“我看傅琢祈就被那心机女勾了魂。一来就只跟她说话，后边当着未婚夫的面儿也不收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姓云的！”
　　“他要是喜欢，怎么不干脆跟云婷结婚？现在云家不比花家势头旺？”
　　“那谁知道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傅家就图花家什么东西呢。”
　　“管他呢！要我说，这花重锦还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好朋友跟未婚夫都在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了，他还浑然不知呢。说真的，我都快怜爱他了。”
　　“蠢成那样，活该咯！他总不至于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能被傅哥看上，去当真的傅夫人。”
　　并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已经被议论成了什么样，花重锦正坐在民政局里填着婚姻申请书。
　　信息填完后，花重锦把单子跟笔一起递给了傅琢祈，一脸的欲言又止。
　　见他这样，傅琢祈只是笑着接了过来。
　　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此时的傅琢祈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袖口挽到了手肘位置，露出小臂上优秀的肌肉线条。
　　原来他也会热。花重锦有些好笑地想：还以为他衬衣袖子就不会有挽起来的时候呢。
　　认真填完自己的部分，傅琢祈转过头来：“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交上去了。”
　　“没问题了……交吧。”花重锦声如蚊哼。
　　“确定？刚刚我看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想说就说吧，别等来不及。”
　　“那个……”花重锦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加油，“我们，不用先去做一下财产公证吗？”
　　闻言，傅琢祈摇了摇头，转头把申请书交了上去。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检查了表单跟身份信息后，在上面盖上了戳。
　　“去那边拍一下照。”工作人员把户口本、身份证还给两人，指了指那边。
　　傅琢祈率先起身，回头看向还坐着的花重锦。
　　花重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跟他一起走过去。
　　摄影师指挥两人站在一起：“那边那个，可以把你外套脱掉。这样……不太好看。”
　　花重锦立刻一脸羞窘地脱掉外套，然而里面的衬衣也并不服帖。
　　看到这一幕，摄影师眉头皱了一下。
　　傅琢祈转过身来，一言不发，把他的衬衣下摆拽了出来，又抬手解开他衬衣领口的扣子，拉了拉衣领，露出好看的锁骨。
　　“这样可以吗？”摆弄完，傅琢祈问摄影师。
　　“可以，你们站近一点，我要拍了。”
　　拍完照片，当场打印后贴在那个红本本上，花重锦看着上面单看脸竟然十分般配的合照，又忍不住想起刚刚傅琢祈的行为。
　　——他是觉得自己给他丢人了吧。
　　也是，看看周围来领结婚证的情侣，哪对不是精心打扮、面带喜悦的，自己这副模样，在整个大厅里，看起来简直格格不入。
　　不过傅琢祈的审美倒是还不错，简单地处理过后，原本松垮的衬衣变得好像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宽松休闲款。
　　因着靠近，花重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混着青草香气的味道，大概是傅琢祈喷的香水。
　　“走了。”
　　耳边传来傅琢祈的声音，花重锦这才回神：“哦……好。”
　　从旁边拎起自己廉价的外套，跟在傅琢祈身后出了民政大厅。
　　上了车，从傅琢祈那边就递过来一个红色小本。
　　花重锦怔忡着接过来，有些恍惚道：“这样，就办完了？”
　　“恩，接下来等婚礼就好。”
　　“好。”
　　“婚礼的礼服……”
　　“爸爸说，这次是因为太赶了。”花重锦赶快帮忙解释，“现在到婚礼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礼服肯定不会再出问题了！”
　　“恩。”傅琢祈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花重锦看他上车后又把衬衫袖子放了下来，还穿回了外套，心道：也不嫌麻烦。
　　不过看傅琢祈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领带、领带夹、袖扣、腕表……每一个饰品也都有自己的搭配，大概本身就是个不怕麻烦的人。
　　“明天我又要出国一段时间，婚礼的事，还是要麻烦花世叔了。”
　　“不麻烦。”花重锦赶紧摆手，“你工作忙，没办法的事。”
　　傅琢祈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下个月月初，你能把时间空出来吗？”
　　“恩？可以。”
　　“你都不问问做什么吗？”傅琢祈好笑道。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这小狐狸平时一直这么演，真的不会有憋不住露馅的时候吗？
　　“祈哥哥既然主动提的话，肯定是有很重要的安排。”花重锦心道：问不问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大概就那几件事。
　　果不其然，傅琢祈道：“婚礼需要一些合照，我们去拍一点。”
　　“好的。”花重锦乖巧点头。
　　若不是早在十四年前，傅琢祈偶然看到了这小狐狸的真面目，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可能也会被他精湛的演技骗到。
　　花重锦一张脸长得实在太媚，好在一双睡凤眼冲淡了几分媚态，倒是添了几分哀怜。
　　这样一张脸冲着你示弱的时候，真的很难有人不去信他，一如当年那样。
　　——十六岁的傅琢祈已然不屑与那些胸无点墨、不求上进，甚至连坏，都坏得如此肤浅的纨绔们为伍，每次有宴会，总是躲在角落，一个人偷偷观察所有人。
　　那天，是花盛昌为了公开花重锦认祖归宗而办的晚宴。
　　在晚宴之前，花重锦已经被花家接回来有段时间，只是低调得只有少数几家人知道。
　　作为邻居，傅琢祈在晚宴之前，也见过那个个子小小，却长了一张“祸国殃民脸”的私生子。
　　人刚领回来的时候，穿着洗到褪色的T恤，深棕色的头发也透着些营养不良的枯黄，缩在大人身后，喊个人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那一声“祈哥哥”，声音小得让傅琢祈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最后还是从他的口型确认，那声脆生生却又带着几分胆怯的“祈哥哥”，就是眼前人喊的。
　　对于这种已经十岁却还只会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傅琢祈显然没什么兴趣，直到宴会那晚。
　　花家后院有个不怎么常用的泳池，为了宴会特意打扫出来，注入了干净的水，看起来清澈又清凉。
　　傅琢祈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刚好可以看着下面的泳池情况。
　　周家的二女儿最先出现在了傅琢祈的视野里，接着就是怯懦到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的花重锦。
　　“姐姐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哎呀，你怎么还问啊，来就是了。”
　　很显然，花重锦已经问了不止一遍。
　　周家二女儿把他叫到泳池边：“你就站在这里，别乱走。”
　　说完，自己转身跑走了，只剩花重锦一脸忐忑地站在泳池边，四下张望。
　　原本傅琢祈是不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毕竟这样坏得肤浅、蠢得软弱的场面看多了，实在无聊。
　　就在傅琢祈准备离开时，徐家小子走到了花重锦身后，伸长胳膊就想要推他，却没想到，直接被花重锦闪身躲了过去。
　　躲开了的花重锦一脸惊讶与恐惧：“哥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没想到你个野小子还挺警醒的。怎么，哥哥一个人还不够？”徐家那小子十二、三岁，个头却比花重锦高出了一大截。
　　谁知花重锦却突然跟换了张脸一样，露出一抹讥笑：“一个人，那就好办了。”
　　一反常态的花重锦主动靠近了比自己高一大截的人，毫不客气地全力飞身一脚，踹在徐家少爷肥硕的屁股上。
　　站在泳池边毫无防备的人，就被轻易踹进了水里。
　　本以为花重锦会离开，然而下一秒，花重锦却坐到了池边，勾着嘴角轻声哼着什么，伸出脚踩在落水人身上。
　　远处人声突然嘈杂起来，花重锦机警地收回脚，立刻跟着跳进水里。因为不会游泳，保命的本能让他在水里疯狂挣扎。
　　反观一旁的徐少爷，没了外力压迫后，一身肥膘让他顺利漂在了水面上。
　　人群涌过来，看到泳池里的两人，立刻有人下水，先把飘着的徐少爷拉上了岸。
　　至于还在挣扎的花重锦，却只收到一个拴着绳子的救生圈。
　　不过好在救生圈就扔在他手边，花重锦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被人拖到了泳池边。
　　扒着池壁不让自己继续沉入水中，花重锦看着围过来的大人们，红着眼眶，在有人开口问询前，便先主动开了口。
　　“不咳咳……不关徐少爷的事，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掉下来的。”
　　那双总是有些哀怨的睡凤眼，在红了后看起来更哀怜了。傅琢祈想。
　　一旁徐少爷吐完水，虚弱道：“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把我踹下来，又自己跳进来的！”
　　然而大人们看看肥硕到不像这个年纪的徐少爷，又看看瘦弱且溺水情况更严重的花重锦，心里自然有了判断。
　　“小孩子家家，跟谁学的冤枉人！”徐少爷的妈立刻过来训斥自家儿子。
　　花盛昌也过来说：“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个度，不小心掉下去很正常，大家都散了吧，不是什么大事。”
　　一群人见被欺负的孩子家长，身为晚宴主人，都出来打圆场，也就没兴趣继续看下去，转身离开。
　　只见从扒着池壁的花重锦慢慢爬了上来，在人群背后，冲着回头叫嚣却被家里人拽着胳膊拖走的徐少爷，露出一个得意又嘲讽的笑，似乎还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围观了全程却没人知道他在场的傅琢祈，看着那浑身湿透却犹如胜仗归来的小孩，慢慢露出一个欣赏的笑。
　　——好没有人性的小狐狸。他喜欢。


第5章 
　　“证领完了？”花盛昌坐在客厅，等着人一进来，就立刻问道。
　　迫切的模样，装都不想装。
　　花重锦更确定，傅琢祈这位天之骄子，是被老油条给耍了。甚至被哄骗到，连婚前财产公证都不做，也真是见了鬼。
　　花重锦把红色的本子拿给他看：“恩。”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花盛昌表情也没那么僵硬了。
　　花重锦顺势道：“祈哥哥让我下个月初空出时间，跟他去拍合照。”
　　“结婚照？”
　　“算是吧，祈哥哥说婚礼上要用的。”
　　听着他一口一个“祈哥哥”，口音里还带着些南方独有的温柔味道，花盛昌五官又拧了起来。
　　他并不喜欢这个儿子，总是唯唯诺诺，说话也软，没半点儿北方的大男子气概。
　　要不是花重锦长得确实好看，即便小小年纪，一眼看过去也能知道，等长大了可以拿去做人情，花盛昌当年是绝对不会选他的。
　　不过现在总算是用上了，当年那一百万也不算白花，这些年也不算白养。
　　“既然这样，那这段时间就别到处乱跑，好好在家里收收心。”花盛昌觉得他不像个男孩儿，对他的要求也便像对女人那样。
　　不许出门抛头露面，婚后就好好做个全职太太，持家相夫。
　　花重锦跟他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四年，对他那点儿封建大爹思想了如指掌。
　　按理说，此时他是该温温吞吞应下的。可这两天见了恣意的傅琢祈后，花重锦第一次觉得，自己演得好累。
　　明明十四年都演过来了，明明自己也很喜欢欣赏，那些人沉溺在自己营造出来假象里的滑稽嘴脸，可突然之间，他竟然有累的感觉。
　　“可是，我学校里还有个修学旅行要参加。”
　　“还去什么修学旅行！要我说，你这个学也别上了，结婚后直接去退学吧！你都二十四了，还跟一群二十岁的小孩一起念大学，你自己都不觉得丢人吗？”
　　现在知道丢人了，以前呢？花重锦在心里冷笑。
　　因为被认回花家之前，他是个黑户，所以直到十岁，花重锦都没有上过学。
　　十岁第一次上学，已经发现“这孩子无法变成自己想要模样”的花盛昌，也没有想过照顾他的自尊心，直接让他跟一群六、七岁的孩子一起上一年级。
　　花重锦聪明，加上年纪也大，学起来很轻松，中间有过几次跳级的机会，老师也找花盛昌谈过，可都被拒绝了。
　　按部就班读下来，二十四岁的花重锦也才刚读完大三。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去修学旅行，要是耽误了跟琢祈去拍结婚照怎么办？”
　　“不会耽误的，月底就结束了。”花重锦小声说，“祈哥哥是硕士毕业，要是我连本科都没读完，到时候说出去，让人觉得我配不上祁哥哥，那多丢人呀。万一，祁哥哥也在意我只有高中学历呢？”
　　思考了一会儿，花盛昌问：“你们那个修学旅行，要钱吗？”
　　“不用额外的，我的零花钱就够了。”
　　“那你去吧。别耽误婚礼的事！”
　　花重锦立刻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惊喜表情：“知道了！”
　　回了卧室，花重锦给云婷发了个消息：【婷婷，修学旅行我会去参加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后天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学校就好。】
　　想起花盛昌那副封建大爹的嘴脸，云婷也没坚持，只是给他发了需要备的东西清单。
　　按着清单上的东西收拾好行李，花重锦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7月16日。
　　领了结婚证。
　　轻飘飘的一张纸，就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本来以为傅琢祈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就这么被花盛昌忽悠傻了？跟我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废物结婚，甚至连婚前财产公证都不做。
　　有点怀疑，傅家的产业，这五年来真的是他在打理吗？看来需要重新深入调查一下，更新一下信息库了。】
　　日记写完，花重锦翻开手边的结婚证，看着照片上，单论颜值无比般配的两张脸。
　　花重锦知道自己长得很媚，但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聪明的人，会把自己所有的优缺点，都变成武器。他的脸，就是他韬光养晦时候，最好用的武器，也是绝佳的伪装。
　　所有人都信了他貌美无脑，所有人都在那双睡凤眼里看到了无助的可怜。
　　可是如今的瑾城里，没有人知道，当年姓徐的是被自己踢下水，如今花家遇到的种种问题，也是自己背后动的手脚。
　　花家外强中干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这才让年轻的花重锦，以另一个身份钻了空子。
　　只不过在这整件事里，花重锦唯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如今瑾城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傅琢祈，竟然会跟花家联姻！
　　联姻的谈判很私密，花重锦到现在也没能探听出个一二。
　　傅琢祈啊傅琢祈，唯一的变数，竟然是你。
　　花重锦看着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手指在那人的五官上描摹了一圈。
　　傅琢祈的五官十分大气，有种古典贵公子的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灿若点星。虽然一双剑眉添了几分凌厉，可他的唇总是笑着，倒显得十分温润。
　　所有人都道他傅琢祈光风霁月，翩翩公子，但花重锦却总觉得，傅琢祈背后也藏着不少秘密，比如，到底为什么联姻。
　　吹着口哨，花重锦合上结婚证，拉开抽屉随手往里一扔，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澡刚要洗完，外面传来手机铃声。声音很独特，是花重锦给另一张手机卡特意设置的。
　　这个时间？
　　花洒下，花重锦抬手捋了捋全数后梳的头发，关了水，拉过浴巾擦干身体后赤着脚出了浴室。
　　独特的铃声响了三声后，自己就挂断了，看着未接来电上那串熟悉的数字，花重锦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起手机回拨回去。
　　“不好意思，安总，是不是打扰您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小心翼翼，似乎非常怕这边的人不高兴。
　　不过今天花重锦心情还不错，没有责怪对方：“什么事？说。”
　　“是这样的，标书已经递了，一周后的招标会一定拿下！”
　　花重锦应了：“辛苦。”
　　“还有，花家的平升制药厂，最近换了新的原材料供应商，新供应商……好像是傅家名下的。”
　　“恩。”花重锦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听他似乎对这个消息不感兴趣，那边又道：“花家正在建的新楼盘，这两天好像有个工人坠亡了。”
　　“哦？”
　　很显然，对面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电话里的人赶紧绘声绘色讲了起来：“……现在那个工人的家属带了好多人，在工地上堵门，不让人进出，已经影响工程进度了。”
　　“拿一笔钱，再去多雇些人，争取把这件事闹大。”花重锦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相关新闻，几乎查无所获。
　　果然，又被花盛昌花钱压下去了。
　　“最好是可以闹到全城皆知。找几个媒体，正规不正规的都好，新闻、热搜、话题全都安排上。”花重锦说。
　　“那安总，我们闹到什么时候？”
　　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花重锦勾了勾嘴角：“下月12号，是个好日子啊。”
　　对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闹到13号。”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令人身心愉悦，花重锦挂断电话前，心情更好了几分。
　　“对了，下月12号之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小事邮件，急事短信。”
　　对方没有问原因，只是愣了一下便答应了。
　　挂断电话，花重锦打开邮箱，给几个账号发去了邮件，又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找到一个熟悉的账号，打了一笔钱过去。
　　对方很快发来了消息：【安总，上次的钱还没用完。】
　　【别省，一切都买最好的。】
　　【这真的有必要吗？】
　　消息刚一发过来，又立刻撤回，但花重锦还是看到了。
　　【我喜欢安静做事的人。我不希望有下次。】
　　【抱歉，安总，我知道了。】
　　有必要吗？花重锦以前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但他想了很久，依旧得不出答案，只能去做那些可以让自己少做几日噩梦的事。
　　母亲缠绵病榻的一幕幕就像是梦魇，魇住了他这些年。
　　自从自己的计划步入正轨，手头宽裕之后，花重锦便雇了人，每天给他母亲扫墓、更换祭品。
　　好像只要这么做了，他就能得到救赎一般。
　　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还湿漉的头发，花重锦拉开抽屉，翻了支烟出来，打开窗户，曲腿坐在窗台上，慢悠悠抽完。
　　烟灰跟烟蒂被随手扔进院子里。
　　即便明天的清洁工打扫发现了，也只当是家里哪个员工随手乱扔，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会是家里那个头都不敢抬的少爷做的。
　　花重锦对这个家的报复，有时候也会如此幼稚。
　　*
　　“先生，您跟夫人已经领了证，打算什么时候让夫人搬过来呢？”张管家是傅琢祈父亲还在世时，就被聘来的职业管家。
　　傅琢祈摘着领带，语气温柔地说：“婚后我们不打算住在这里。”
　　傅家的老宅跟花家在同一小区，虽然是独栋别墅，但挨得不远，也算是正经邻居了。
　　“那你们要去哪儿住？”
　　“我在市区有套房子，离他学校也近，到时候我们会去那边住。”往沙发上一坐，傅琢祈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到时候让刘姨也跟着一起过去吧。”
　　“不用，张叔。”傅琢祈说，“我们想过下二人生活。”
　　他想看看，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小狐狸会怎么演、演多久，会不会松懈或是憋不住，露出他真实的模样。
　　张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也是，毕竟你们也才刚结婚。不过如果需要的话，就给家里打电话，我来安排。”
　　“知道的。不过，张叔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傅琢祈神情温柔，好似关心无比真挚，“这些年家里都靠您撑着，才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您了。”
　　对于傅琢祈这个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张管家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傅琢祈从小就是所有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彬彬有礼，温润如玉。可张管家知道，他的礼貌之下，带着的不过是不愿与人敞开心扉的疏离。
　　所以，这次傅琢祈要结婚，张管家只高兴了没几秒。
　　在得知结婚对象是花家那个说话都跟蚊子哼一样的男孩子后，张管家就只剩下了担忧。
　　那样一个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花瓶，真的能成为傅琢祈的另一半吗？


第6章 
　　学校的修学旅行，对花重锦来说，算得上是偷闲——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周鹤瑄那小子竟然也来了？”看着车窗外不远处走过来的人，云婷眉头一皱，一副快要被烦死的模样。
　　周鹤瑄是在花重锦被花盛昌带回瑾城花家没多久后，跟着他的母亲，一起突然出现在瑾城、出现在瑾城这个豪门圈子里的。
　　同样是父不详的私生子，周鹤瑄跟花重锦在这个圈子里的待遇，却是云泥之别。
　　非但没有人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跑去欺负周鹤瑄，反倒是因为周家母子俩一来瑾城，就立刻在豪门聚集的小区里买了房子，不少家底单薄的，还上赶着去巴结。
　　更不用说，周鹤瑄性格外放，又特别会讨好人，很快就跟那些少爷小姐打成一团，最后混在一起，像个原住民一样，熟练地参与到了对花重锦的欺负中。
　　而在这群人里，周鹤瑄也是欺负花重锦欺负得最起劲儿的那个——明明是最晚来的，也不知道他对花重锦如此深的恨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每次一看到他，云婷就气得牙根直痒。
　　花重锦坐在大巴最后面的位置，从窗外的周鹤瑄身上收回视线：“啊……他不是嫌学校办的这些假期校外活动都太穷酸，一向不来的吗？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假期在家发癫，让门夹了脑子。”对于这种人，云婷不屑一顾。
　　两人说话间，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顶着一副有些夸张墨镜的周鹤瑄，大摇大摆就上了车。
　　单是他头顶上的那副墨镜，都能顶得上花重锦在花家一年半的零花钱。
　　周鹤瑄一上车，一双眼就四处乱看，直到发现了坐在最后的云婷跟花重锦，坏笑着走了过来。
　　“哟，新婚燕尔的，不跟你老公在家里吹着空调恩爱困大觉，怎么冒着大太阳，跑出来跟妹子约会啊？”周鹤瑄说话声音很大，引得车上其他同学纷纷侧目，“你老公可真大度啊！哦——我忘了，你老公好像刚领完证，就把你丢在国内，一个人出国了哦。”
　　听到这番刺激的话，车上侧目的同学们，脸上都写满了“卧槽，吃瓜”。
　　花重锦在众目睽睽下被这么恶意调侃，顿时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连带眼眶都红了几分。
　　看他这副模样，云婷顿时母爱上涌，立刻厉声反击：“怎么？是你盼了这么多年，却没能跟傅琢祈成功结婚，羡慕了啊！倒也不用这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哈！世上男人这么多，你也不是非要犯这个贱，来盯着别人家里的。”
　　周鹤瑄顿时变了脸，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呸！娘们才喜欢男人！”
　　他只是觉得，傅琢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以跟花重锦这种废物结婚？！他压根没有云婷说的那个意思！
　　可这话到了云婷嘴里，怎么就突然变了味儿呢！
　　“哦，你说傅琢祈是娘们。”云婷嗤笑一声，“待会儿我就告诉他。”
　　想起这两天听到有关傅琢祈订婚宴上跟云婷的种种传言，周鹤瑄忖度了一番，辩解道：“我说的姓花的。”
　　虽然那天订婚宴，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去成，但周鹤瑄凭借跟瑾城这群少爷小姐们的关系，人虽然不在，现场大大小小的乐子八卦，可是都听全乎了。
　　“姓花的跟姓傅的有什么分别？不都是跟男的结婚？”
　　“不……这不一样！”周鹤瑄梗着脖子说，“花重锦这张脸，长得就像个女的！光看这张脸，谁能把他当个男人啊？！”
　　“要是只看脸就能盖棺定论的话，那你可千万别去动物园。”云婷继续讥讽，“我怕光看脸，动物园当你是在逃猩猩，再给你抓回去关起来。”
　　两人聊天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云婷这话一出，前排座位上顿时爆出一阵笑声。
　　周鹤瑄顿时转头瞪了那群人一眼，笑声戛然而止。
　　“你……！”面对云婷，周鹤瑄很想发火。
　　可是他又担心，云婷真像传闻里那样，跟傅琢祈有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
　　云婷可不是花重锦那样的废物，这死丫头牙尖嘴利，有个好爹妈不说，现在还搭上了傅琢祈这个人人都想巴结的英年才俊。
　　可不是花重锦那样，随便欺负，也不会受到任何反抗的存在。
　　想到花重锦，周鹤瑄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等着！等云婷不在你跟前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迎上周鹤瑄的目光，花重锦顿时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瑟缩起来。
　　看得云婷顿时化身大鹅，追着周鹤瑄持续输出：“就你这双小眼睛，使劲儿瞪大也拯救不了，还是收收你那点小心思吧。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你非要追着人家有夫之夫喜欢，那可就是你纯犯贱了！”
　　周鹤瑄简直快要气炸了。
　　想他周鹤瑄，长相英俊帅气，在学校里也被评为系草的颜值，眼睛一点儿也不比花重锦那个废物小多少，个子还高！怎么在云婷嘴里，自己就成了动物园里的小眼睛猩猩？！
　　而且，她怎么还在抓着喜欢傅琢祈的事说个没完！他根本不喜欢傅琢祈！
　　更不用说，云婷这些话也被车上其他同学听到了，这些人还在笑他，都没有停过！
　　“怎么，不服啊？不服下个美图软件，自拍的时候多拉拉眼，说不定还能照骗一下，让傅琢祈多看你两眼。”
　　周鹤瑄见只要云婷还在，自己非但没法拿花重锦怎么样，反而还会被奚落成全车人的笑话，只能暂时先闭嘴，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等周鹤瑄去了前面，云婷才恨铁不成钢得开口：“我说阿锦，你能不能也反抗一次！大家都在学校，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也不用看谁眼色！你忍着他干嘛？”
　　“可……父亲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每次一听花重锦嘴里提起“父亲”两个字，云婷就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愚孝真的太可怕了！
　　云婷觉得，自己不该再管这个包子的！可是每次看到那张委屈怯懦、惹人怜爱的脸时，又狠不下这个心来。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云婷小声嘟囔。
　　花重锦立刻低声道：“对……对不起。”
　　“你……哎！算了。我要睡觉了，到地方你喊我。”云婷狠狠叹了口气，拿出眼罩戴上，往椅背上一靠，睡了。
　　看着她着急，花重锦心道：何必总是把善意浪费在我这个拉不起来的“废物”身上呢？
　　花重锦也知道，自己应该演得再狠一点，狠到连云婷也彻底失望、放弃自己才对。
　　可潜意识里，花重锦还是有些舍不得。
　　毕竟，云婷是她从十岁被花家认回来后，唯一给他带来过温暖的人……
　　哦不，说唯一其实也不算对。毕竟傅琢祈不论出于什么心态，也是帮过自己的。
　　想起傅琢祈，花重锦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后的痣。
　　昨天的消息说，傅家做了花家制药厂的新供应商。难道是傅琢祈想插手制药业，所以才答应联姻的？毕竟花家在制药业也算是半垄断了市场，跟花家联手，确实很容易来分这块蛋糕。
　　现在药业发展的确有前景，但花重锦又觉得，以傅琢祈这几年发展傅家产业的势头来说，应该也不会觉得药业的仨瓜俩枣，能值得他赌上第一段婚姻——甚至可能因为这段婚姻，连带傅琢祈也沦为那群人的笑柄。
　　看来，还有自己的人没打听到的，更深的内幕。
　　花重锦支着下巴，看着大巴缓缓启动后，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傅琢祈。或许我真该好好重新认识你一下。
　　*
　　修学旅行定在了瑾城市郊区的一座山上。这边旅游业发达，山上错落的房子，都是一家家的民宿。
　　学校这次的修学活动是跨院系的，而且给学分，所以大二大三来得人挺多。
　　负责带队的老师们下车后，把人组织到了一起：“其他学院的女生也跟着艺术院的一起住在这边这几家吧，这几家有独立卫浴，方便一点。男生们跟我再往上走走，把行李都放下后，下午五点在这个小广场集合。”
　　一听男女分开住，周鹤瑄顿时来了兴致，刚刚晕车的蔫头巴脑状态也一扫而空。
　　大步朝前走了几步，追上先一步跟上老师步伐的花重锦。
　　周鹤瑄一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护崽的母鸡终于不在了。哥保证，一定会带给你一个难忘的假期的。”
　　“周同学，你能不能先松开，你……太重了。”花重锦说话声音比着平时大了几分，刚好给旁边老师听到。
　　旁边老师过来给了周鹤瑄一个玩笑般的巴掌：“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玩闹！有点大人样行不行？”
　　“这不是跟我们阿锦同学关系好嘛！”应付完老师，周鹤瑄依旧紧勒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行！告老师这种小学生才干的事，也就你这废物，二十好几了还能干得出来！我就不信你能让老师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修学旅行，老师当然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尤其是学生来了大几百人，老师也就来了十几个。
　　不过说起来，花重锦倒是比周鹤瑄更希望老师不要盯着他们。
　　就算要盯，也该是刚刚那样，一切都按着自己希望的模样，给老师、同学们看到。
　　一边跟在老师后面沿着山路上行，花重锦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自然环境，开始谋划这十四天，该怎么反过来，给周鹤瑄留一个“难忘的回忆”。


第7章 
　　夏天的山里，蛇虫鼠蚁多得可以把人直接抬走。
　　花重锦也想不明白，瑾大为什么会想不开，带学生来山里做这次修学旅行——明明去年是去的海边，前年去了隔壁市的某个度假区。
　　看云婷给的清单里没有驱虫的东西，花重锦去民宿附近的超市，在花里胡哨的驱蚊产品里买了两盒效果最好的，顺道去下面，给云婷送了一盒。
　　看他过来，云婷立刻拉着他小声问：“刚刚分开之后，周鹤瑄没再欺负你吧？”
　　花重锦摇了摇头：“那么多同学老师都在，他不敢的。”
　　“他不敢？”云婷显然不信，“我跟你说，如果他单独叫你出去，你可千万别答应啊！就算大家一起走的时候，你也离悬崖陡坡这种地方远点！”
　　“知道了。”花重锦点头应了，反过来叮嘱，“山里不像外面那么热，如果有外出的活动，最好是穿长袖长裤，可以防蚊虫，也能防那些低矮的树枝刮蹭。那些矮树枝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是刮一下可厉害了。刚开始就是一条白色的划痕，不疼也不痒；过一会儿就会红肿起来，又胀又热很不舒服；最后还会渗血，稍微一出汗就搞得伤口又疼又痒，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点了点头，云婷随即笑了：“没想到，我也有被你反过来叮嘱的一天。”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唠叨的。”花重锦立刻道歉。
　　“我没怪你！只是这种突然调转过来的感觉很新奇。”云婷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有时候云婷忍不住会觉得，花重锦太像一只小狗了，一只即便被人多次抛弃，却依旧愿意信任别人的小狗。
　　稍微对他好一点，立刻屁颠屁颠对着人吐着舌头摇尾巴，似乎完全不记得，在这之前被人伤成了什么样子。
　　“哦，你没生气就好。”花重锦冲她笑了笑。
　　云婷觉得，笑起来的他更像一只小狗了：“你以后……对人不要这么没有防备心啊！”
　　“知道了。”花重锦依旧乖地看着她。
　　云婷顿时没辙了。
　　“婷婷，我看那边有枣树，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打枣啊！”有女生推开门进来，喊云婷一起去玩。
　　见状，花重锦起身：“你去玩吧，记得防护，我就先回去……”
　　“别走啊！”进来的女生拦住他，“跟我们一起打枣去呗！你个子高，待会儿还得你帮忙够一下我们够不着的呢。”
　　花重锦拿不定主意，看向云婷。
　　又在摇尾巴了！云婷无奈地替他做了决定：“走吧，一起去！”
　　虽然花重锦未必喜欢跟她的同学们一起玩，但也总比放他一个人上去，跟周鹤瑄那群人待在一起要好。
　　*
　　云婷班里的同学，因为云婷的关系，对花重锦还是很热情的。有人带了榨汁机，去旁边住户家买了西瓜，回来榨了汁分。
　　花重锦作为打枣小能手，甚至被分到了两杯。
　　“小锦哥，你跟我们婷婷……”趁云婷去洗枣，班里有从山上下来的男生凑过来八卦问。
　　花重锦赶紧摇头解释：“我们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且，我……我结婚了。”
　　“啊？！小锦哥你竟然结婚了？嫂子是谁啊？校外的吗？漂亮不？”
　　这些人来的时候坐的是另一辆大巴，也不知道之前在车上的事，听到这事立刻笑眯眯八卦。
　　“小锦哥长这么好看，嫂子肯定更漂亮啊！”
　　“有嫂子照片吗？看看呗！”
　　“看看，看看！小锦哥不会还干吃醋这么小气的事，不给我们看吧？”
　　“都聊什么呢？围着阿锦干嘛呢，热不热啊！”云婷回来，就看到一群人团团围住了花重锦。
　　“聊小锦哥家嫂子长什么样呢！”有人笑着问，“婷婷你跟小锦哥关系这么好，肯定已经见过嫂子了吧？”
　　云婷立刻明白，这是花重锦提过已经结婚的事了，心道：嫂子好不好看另说，但要是给那小心眼的老男人知道你们管他喊“嫂子”，怕是要记仇的。
　　“见过了，跟你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你们别想了。”云婷把洗好的枣往桌上一放，随后坐到花重锦旁边，小声问，“告诉他们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反正大家迟早都要知道。”
　　“你俩说啥悄悄话，不能给我们听吗？”
　　花重锦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结婚对象……是个男人。”
　　听到花重锦用了“结婚对象”这个说法，加上大学三年期间，他们也听过、见过花重锦家里的一些情况，当即沉默了。
　　想也知道，这婚不是他自己愿意结的。
　　他们学艺术的男生，本身就有不少弯的，对于这方面的事还是比较敏||感的。虽然花重锦长得漂亮，性格温吞，但他们倒是从没觉得花重锦是个gay过。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花重锦时，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可怜。
　　随即有人出来打哈哈：“不说那个了，出来修学，还是聊点学校的事吧！明年就大四了，你们学分修得怎么样了？”
　　“我还差好多，早知道前两年少翘点课了呜呜！”
　　“我跟完这次修学旅行就够了！”
　　看着话题就这么岔开，云婷松了口气：“你要先回去吗？”
　　然而转念一想，一回去说不定又要碰到周鹤瑄跟他那群狗腿子，云婷又赶紧说：“还是先别回去了，待会儿你跟我们班男生一起走吧。”
　　花重锦拿出手机给她看：“老师找我们了，我得先回去了。”
　　看着备注上的钱老师，云婷也没法再挽留。毕竟这次活动虽然是全校性质的，但是每个院系具体组织的活动还是不太一样。
　　花重锦在瑾大读的是汉语言文学。
　　因为花盛昌觉得，他这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废物，应该好好学学如何说话——虽然这个专业跟花盛昌想的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认真读了下来。
　　而周鹤瑄却在瑾大读金融，豪门最喜欢让继承人选的专业。
　　云婷学的服装设计。她们所在的艺术设计院下各专业一起，花重锦所在的文学院跟周鹤瑄所在的经管倒是一起活动。
　　“你……自己小心周鹤瑄。”云婷像个儿行千里，正担忧的老母亲。
　　花重锦点点头：“恩。”
　　从艺术院的“据点”离开，花重锦删掉了手机里那条“钱老师”的通知短信。
　　哪儿有什么钱老师，哪儿有什么集合？不过都是他自己自导自演，找个顺势离开，可以单独行动的借口。
　　现在，山上的人以为自己跟着山下的艺术院在玩，山下的人以为自己回了山上，两边没有要紧事都不会想起来要找自己，在几百人的环境里，有点什么事，也算是个合格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人沿着小路越走越偏，花重锦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把附近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个清楚。
　　这山上似乎有人在非法捕猎野生动物，好几处地方都埋了捕兽夹，要不是花重锦太了解这些东西，或许也会一不小心就踩上去。
　　研究完路线，花重锦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
　　沿着小路重回了山上，他们落脚的民宿院子里，两只小白狗正在摇着尾巴到处乞食，显然是以前的游客经常投喂，给它们养成了见人就讨好的习惯。
　　看到花重锦过来，两只小狗又屁颠屁颠跑过来，在他脚边跳来跳去。
　　瞥了旁边的周鹤瑄一眼，花重锦蹲下..身，抬手摸着狗头：“没有人给你们吃的吗？”
　　“哟，总算找到你的亲兄弟了！”周鹤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说怎么远远看起来那么和谐，原来是一家人……哦不，一家狗啊！”
　　这会儿带队老师们正在室内开会，商讨活动内容，周鹤瑄便肆无忌惮地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花重锦假意没听到，继续挼着小狗。
　　即便生活在山上，两只小狗也被主人精心照料着，身上干干净净，毛发蓬松，摸上去十分舒服。
　　其中被挼的那只狗子被挼舒坦了，冲着花重锦翻了肚皮，一副期待被多挼几下的模样；另一只被“冷落”的小狗也凑过来，用头拱着这只，似乎是要把它拱走，好自己争宠。
　　被无视的周鹤瑄十分不爽，绕到花重锦面前，抬脚想要踢开狗。
　　好在狗反应快，在看到他抬脚的一瞬，便爬起来跑远了。
　　“啧。”看两条狗都跑了，周鹤瑄舌尖顶着脸颊，“喂！老子跟你说话呢，别装聋子！”
　　周鹤瑄一过来，院子里其他同学便都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没少看周鹤瑄变着法儿去欺负花重锦，什么撕作业、撒饮料都是家常便饭，关厕所、故意用球砸人之类的，也不少见。除了直接动手打人，周鹤瑄基本什么都做过了。
　　而花重锦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都这个时代了，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一整个逆来顺受，只会红着眼眶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放过我”，简直软弱到令人发指！
　　所以，现在看到周鹤瑄要欺负花重锦，他们也只不过准备围观看乐子，完全没有想制止的意思。
　　听到周鹤瑄拔高的声音，花重锦这才抬起头。
　　一脸讶异又胆怯地仰视着他，花重锦小声问：“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就是来看看你跟你的兄弟认亲嘛。”
　　早就知道周鹤瑄真实身份的花重锦，在心里讥笑着他的蠢笨。
　　表面上，花重锦还是一副怂到人看了会气得牙痒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是差点气死周鹤瑄。
　　“啊？是……是说跟你吗？”花重锦本来是打算自己主动激怒对方的，可是没想到，周鹤瑄实在太配合，反倒是给自己递了话茬。
　　“操！”周鹤瑄嘴里的烟随地一吐，抬手就想去抓人领子，把人拉过来揍。
　　花重锦反应飞快，立刻弹了起来，后退两步躲开。
　　躲避让周鹤瑄更恼怒，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看。那些人的眼神里，似乎写满了“这都抓不住？也太废物了吧”。
　　于是周鹤瑄立刻试图追上去，抓住他。
　　然而花重锦似乎也学精了一些，见他有要追的架势，立刻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喊：“你……你别追了！”
　　“那你别跑啊！”周鹤瑄没想到，花重锦这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跑起来竟然跟兔子一样快。
　　“你答应……答应不打我，我就不跑了！”花重锦一路按着自己选好的路线朝树林里跑去。
　　“你不跑，我就答应不打你！”周鹤瑄为了能跟上他，只能努力追。
　　两人沿途遇到了不少在自由活动的同学，认识不认识的，听到两人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渐渐地，沿途一个同学也看不到了，周围的灌木丛也越来越高，脚下渐渐没有了路，周鹤瑄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为时已晚。


第8章 
　　“花重锦！中文一班的花重锦呢？”
　　“周鹤瑄！金融二班的周鹤瑄呢？”
　　天色刚暗下去，带队老师便把学生们聚集到一处开始点名，点着点着，两个专业的负责老师都发现自己队伍里少了个人。
　　打开手机，找到这俩人的手机号拨过去，却得到了两人都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也不知道到底跑到哪里去，竟然连信号都没有。
　　没办法，老师只能先问在这边的同学们：“你们有谁见到花重锦跟周鹤瑄了吗？”
　　有同学立刻反映：“下午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周鹤瑄追着花重锦跑了。”
　　“对，我也看到了！”
　　老师立刻皱起眉问：“往哪边儿跑了？”
　　见到过两人的同学们纷纷指着同一个方向。
　　点了几个男生，老师让他们打上手电筒，跟着自己一起沿着指路的方向出去找。
　　“花重锦！周鹤瑄！”老师带着几个同学沿路一边找，一边喊。
　　顺着那条小路越走越偏，眼见着就要没路了，老师们心里都跟着咯噔起来。
　　让他们来这种修学活动带队，还是带男生们的队，是他们最不愿意做的工作——每年不管活动开在哪儿，都有不听话的男生自己乱跑，出了事后，家里人还要反过来怪学校开活动又不管孩子。
　　都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他们老师就算管了，这群人不听，他们还能直接给学生关起来吗？
　　没办法，现在每年再办活动的时候，都要学生自己先签一个“如果由于学生本人自行离队、擅自活动出现问题，由成年学生自己负责”的声明。
　　可即便签了，对老师们而言，出了事也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
　　一边喊着两人的名字找人，老师一边问随行的学生：“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追逐打闹还跑这么远？”
　　“他们跑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花重锦在喊什么‘别打了’。”
　　另一个男生也附和道：“我也听到周鹤瑄喊什么‘有本事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打不死你’之类的，反正听起来是在威胁人。”
　　一听这话，老师头都快要炸了。
　　比起单纯乱跑出事来说，这种情况可能还包含了校园霸凌的情况更加棘手。
　　老师们一肚子火，但没找到人之前，再气也只能先压下去，继续在周围晃着手电筒，大喊两人的名字。
　　“……在……”
　　“刚刚是不是有声音？”其中一个男生突然问其他人。
　　“嘘。”老师示意喊人的先停一下。
　　“……这里……”
　　风声中夹杂着隐约人声。
　　老师立刻叫几个男生站在山路上等着，自己拨开灌木与草丛，一脚深一脚浅地顺着声音方向找过去。
　　走出去大概十来米，就找到了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花重锦。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脚好像崴到了。”花重锦不大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痛苦，听起来好像崴得很严重。
　　老师只能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把他拉起来：“还能走吗？”
　　“应该嘶……可以。”
　　“先忍一忍，还是得先从这个地方出去。等到路上之后，让同学架着你，脚上别用力。”
　　“恩，谢谢嘶……老师。”花重锦沿着老师辟开的小路，走出了树丛。
　　见花重锦现在看起来虽然狼狈，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老师问：“怎么就你自己？见到周鹤瑄了吗？”
　　“他？他还没回去吗？”花重锦忍着痛问。
　　“没有。”老师又问，“你是怎么跑来这边的？”
　　“他当时追得我很紧，我一着急就乱跑迷了路，”花重锦一边回忆，一边说，“跑到这边的时候，我回头想看看他追没追过来，没注意就崴到了脚。当时我听到他好像骂了一声什么，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我……我以为他没找到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声音越说越小，一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模样。
　　听到这话，老师们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你们两个先陪他回去。这两个同学就再辛苦辛苦吧，跟我们一起在附近找找。”
　　“好的。”
　　花重锦被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架着回了民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左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学校随行的校医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你这个最好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那……这次的修学？”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这点学分呢？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回家养着吧。”
　　花重锦有些懊恼。
　　这次是真懊恼。
　　他本来只是想假摔的，但大概是太久没有回山里生活，低估了山里的状况，假摔过程里出了点纰漏，最后变成了真摔，还倒霉到崴了脚。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花重锦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老师们带着被找到的周鹤瑄也回来了。
　　周鹤瑄看起来比花重锦还要糟糕多了，白色的运动裤上不仅沾了泥土，甚至还有已经干涸发黑的血块。
　　被卷起的裤腿下，露出一截血淋淋的小腿，看得不少围观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我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已经叫了救护车，麻烦你先给他处理下伤口。”老师一回来，就把校医叫了过来。
　　周鹤瑄人虽然醒着，但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萎靡。只有在看到一旁坐着的花重锦时，顿时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炸了起来。
　　“花重锦我草你……”
　　“都伤成这样了还闲不住这张嘴啊？！”旁边一个女老师凶了他几句，“让你出来修学，不是让你来跟同学打架闹事的！回去养好伤之后，写两千字检讨书交上来，听到没有！”
　　“写就写！但是我写可以，花重锦也得写！”
　　老师一听，都快被气笑了：“人家被你欺负，你凭什么还让人家写检讨？”
　　通过目击学生们的“证言”，老师们也都大概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肯定是周鹤瑄招惹同学，吓唬人家，人家胆子小不经吓，直接拔腿跑了，结果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就跑到了偏僻的地方。
　　一个摔到崴了脚，一个一脚踩进了抓野物的捕兽夹。
　　虽然看起来周鹤瑄伤得更重，但老师们心里已然偏向了花重锦。
　　听着老师这么说，周鹤瑄快要气炸了，因为失血有点多而泛白的嘴唇简直气到发抖。
　　花重锦一脸胆怯与隐忍，心里却在讥嘲周鹤瑄的愚蠢。
　　人们总是会对弱小又可怜的生物，自带一份信任。
　　尤其当这个弱小又可怜的生物，过去总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时候，这份信任又会被无限扩大。
　　这个道理，是花重锦七岁那年懂的。在这之前，他也曾有过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跟人干架的时候。
　　——他小时候生活的村子里，有一条小白狗，比着其他看门狗来说，又瘦又小，还瘸腿，村里没人拿它当回事，就连它的主人也懒得管它，任由它自己满村乱窜。
　　村里这种地方，总是男孩子多。男孩子一多，凑在一起就爱惹祸。
　　隔壁老刘家的三孙子是村里的孩子王，打小心眼儿就坏，不是踢别人的狗，就是拿火燎人家的猫尾巴。
　　小白狗就是刘三最喜欢欺负的那条狗，因为小白狗很怂。
　　别的狗被惹急了，还知道冲人龇牙，冲人大声吼叫，可小白狗只会躲。村里人都知道，小白狗是条怂狗。
　　然而就是这条怂狗，突然有一天，发疯把刘三给咬了。
　　可是没人信狗疯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刘三又去招惹狗，把狗惹急了。就连刘三一向护犊子的亲爷爷也这么想。
　　但花重锦亲眼目睹了刘三被咬的一幕。
　　刘三放学回来，又看到了小白狗，但是这次他竟然意外地没有去欺负它，只是脚步轻快地朝家走，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
　　小白狗却不知道怎么了，原本趴在树下打盹，突然跳起来，一声不吭冲到刘三脚边，张口就咬在了刘三小腿上，咬到血流如注，小白狗都没有松口。
　　最后还是村里有大人听到刘三哭喊，拿着笤帚驱赶小白狗，才把刘三从狗嘴里救出来。
　　刘三实话实说，可没有一个人信他。所有人都信了那条不会说话，但可怜巴巴的小白狗不是无缘无故咬人。
　　虽然从那以后，花重锦再也没在村子里见过那条狗。
　　可从那天起，他明白了，假装软弱，也是一种武器，一种可以让所有人都放下防备，一击致命的武器。
　　就像现在。
　　周鹤瑄是被他故意激怒的，那条路也是他提前选好的，包括周鹤瑄只要来追就一定会踩进捕兽夹这件事，也都是花重锦反复思考计划出来的。
　　不说周鹤瑄会不会想到自己是故意的，就算周鹤瑄知道了这一切，转头和所有人说，他们也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看吧，这孩子现在都会恼羞成怒冤枉人了。
　　而对于花重锦，他们或许不会怜悯，或许会觉得他怂到可恶可恨，但绝不会想到，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一如他刚被认回花家的第一场宴会上，那位早已搬离瑾城多年的徐少爷。即便他知道是自己做的，也说出去了，可是有人信吗？
　　在没有人注意自己的角落里，花重锦勾了勾嘴角。
　　弱小，是一个坏人最好的伪装。
　　*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不仅拉走了周鹤瑄，连带花重锦一起。
　　政教处一男一女两个老师也一起跟上，去了附近的医院。
　　已经被通知到的花盛昌跟周母前后脚赶到。
　　无论是周母还是花盛昌，都紧张地跑去了周鹤瑄的病床前面，衬得一个人坐在连椅上的花重锦，像条被人遗弃的可怜虫。
　　“你没事吧？”周母顿时红了眼眶。
　　花盛昌也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模样：“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看到这一幕，知道花盛昌是花重锦父亲的女老师，忍不住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一旁缴费回来的男老师好奇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及到旁边花重锦的心情，女老师无声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学校那边通知了吗？”
　　“还没有，等晚点处理完这边的事再一起说吧。”
　　旁边的花重锦听到这话，立刻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给老师添麻烦了。”


第9章 
　　医生说，周鹤瑄这个情况没什么大危险，就是出血多了点，再就是捕兽夹生锈了，需要再打一针破伤风避免感染。
　　跟周母还有花盛昌讲完之后，医生又过来问花重锦：“你家里人呢？还没到吗？”
　　花重锦眨眨眼，指着周鹤瑄病床旁的男人：“那个，就是我爸。”
　　男老师顿时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啊？”医生也傻眼了，试探着问，“你跟病床上那个……是兄弟？”
　　花重锦摇了摇头。
　　医生沉默了。医院里这种奇奇怪怪的事，他也见多了，不问就是最好的处理。
　　“医生，注意事项您直接告诉我吧。”花重锦小声说，“我自己会好好记住的。”
　　“行。”医生说了下要他注意的事，“这几天脚上不要用太多力，尤其是爬楼梯这种活动。如果楼里没有电梯，最近几天最好先别出门了。”
　　“恩，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花重锦这次虽然没动骨，但还是伤了筋。
　　不爬楼梯啊……这个有点麻烦。
　　花重锦心想，不知道该编个什么借口，才能先搬出去住几天。毕竟住在花家，自己的房间在三楼不说，花盛昌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人送饭给自己，在卧室里用餐的。
　　大概是终于想起自己对外的亲儿子还被晾在一边，花盛昌走了过来，语气生硬地问：“怎么样？”
　　“没什么，”花重锦把医生说的转述了一遍，又明知故问，“周少爷……他没事吧？”
　　要不是旁边还有这么多外人，花盛昌就快要憋不住发火了。
　　“你个惹事精！”花盛昌压低声音斥责，“才出来一天，就惹这么大的事！”
　　一旁的女老师皱了下眉：“花先生，这次的事是周同学有错在先。花同学虽然在老师明令要求下乱跑是不对，但他也是因为太害怕了，无奈之下才这么做的。您作为父亲，怎么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孩子呢？”
　　“老师，您关心学生没问题，但是我们家的内情，您应该也不了解。花重锦这孩子从小就惹事，别说是鹤瑄……周鹤瑄，就是其他几个世交家的孩子，没有一个不讨厌他的。一个孩子讨厌他，可能不是他的问题，但是所有孩子都讨厌他，总不能是所有孩子都有问题吧？”
　　听到花盛昌这番话，女老师眉头拧作一团，当即就想跟花盛昌展开一段有关孩子教育、霸凌的争论。
　　“对不起，爸，是我的错。”花重锦低着头，垂下来的额发挡住了脸，叫人看不清神情。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去给周少爷道歉？”
　　花重锦拖着受伤的左脚，一瘸一拐地走到周鹤瑄床边。
　　他想，现在的他在别人眼里，肯定像极了当年那条瘸腿的小白狗。
　　“周少爷，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跑。”花重锦低声下气，“等你好了之后，想打我就打我吧，我不会再跑了。”
　　听到这话，老师一下瞪大了眼：“周鹤瑄，你平时还打同学？”
　　“没有！绝对没有！”看到这位在学校政教处以严厉出名的女老师，周鹤瑄顿时怂得像个鹌鹑，“花重锦，你别胡说害我！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花重锦顿时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似乎在说“你不是经常打我吗”。
　　老师更气了：“行啊周鹤瑄，你现在都敢当着老师的面威胁同学了啊！校外的事我管不着，但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在学校里打架，不然肯定要给你记过处分！”
　　周鹤瑄有苦说不出。
　　除了小时候他动手打过两次花重锦，结果还被云婷当场抓住给反打了两次以外，他们对花重锦的欺负，几乎都是以心理上的羞辱为主，什么时候真动过手啊？
　　但是这小子长的这张脸，确实太有优势了。
　　尤其是此时的花重锦，脸上还挂着一些脏泥，一双睡凤眼盯着人，看起来无比幽怨又可怜。
　　周鹤瑄决定，等自己好了，非得狠狠揍花重锦一顿出出气才行！
　　*
　　因为第一天就闹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两个人的修学一起泡了汤。
　　周母拉着老师问：“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吗？毕竟我们瑄瑄明年就大四，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的学分还不够。”
　　“不行。活动开始之前，学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令禁止学生借修学的机会生事，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立刻取消资格，失去本次学分。”
　　闻言，周鹤瑄脸色也变了，看看自己妈，又看看花盛昌。
　　“我代表我家孩子原谅了，这样也不行吗？”花盛昌迫切问。
　　“不行。都是成年人了，告知书上都签了字的。”老师一脸不悦，“现在知道后悔了，闹事的时候干嘛去了？明知道自己学分不够，还不好好抓紧学校额外给你们的机会，我看你也不是很着急学分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胳膊肘如此往外拐的家长。自己孩子委屈成这样，他漠不关心，倒是先低头去给过错方的孩子认错了！
　　之前她还纳闷，花重锦家境明明也不错，为什么性格这么糟糕。现在她倒是明白了。
　　“你儿子被连累不能拿这两个学分，怎么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被指责的花盛昌十分不高兴：“都已经结婚的人了，拿不拿这点学分有什么区别？能毕业就行了，反正以后这学历也就是拿给人看看。”
　　听到结婚，老师眼睛一亮，问花重锦：“领证了？”
　　花重锦点点头。
　　“结婚证可以认证两个学分，你回去后去教学网上下载相关文件，等开学的时候带着证件来申请就行。”
　　一听结婚证竟然可以加学分，周鹤瑄跟花盛昌都傻了眼。
　　花重锦当然知道瑾大结婚证可以加学分，但他之前没想过要这两分。
　　一来，他其实不差那点学分，这次修学旅行也只是想出来度个假。
　　二来，他还没弄清楚傅琢祈跟自己联姻的目的，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离了。要是这边刚申请了学分，那边毕业之前就离了，再重新认定学分也是个麻烦事。
　　不过看周鹤瑄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花重锦决定，麻烦就麻烦吧，先让他难受再说。
　　“好的，谢谢老师。”花重锦应了，余光瞥着那边的三人，心情大好。
　　连带不小心真崴脚的懊恼也消散了几分。
　　周鹤瑄因为伤口有点深，还需要留院待一天，周母便在这里陪着。
　　花盛昌还有些不放心，但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带着花重锦回去。
　　回去的车上，花盛昌果然没忍住，冲着花重锦好一顿骂。
　　花重锦低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挨训，其实在复盘今天的演技。
　　——刚刚的角色揣摩好像出了点问题，被打的人应该不会在那种时候露出疑惑表情的吧？应该是恐惧，然后立刻否认自己被打？
　　看来下次要再好好精进一下。花重锦想。
　　花盛昌终于骂完了，心情舒畅了不少：“早就说你这个修学就不该去！你去就算了，还跑去惹鹤瑄干什么？你二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鹤瑄他才二十岁，还是个孩子，你能不能拿出个哥哥的样子来！”
　　花盛昌说着说着，就快要把真相说秃噜嘴。
　　花重锦赶紧打断他：“对不起。”
　　戏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就剧透可不好。花重锦心道。
　　“明天，你跟我去周家，给鹤瑄好好道个歉。”
　　“恩。”花重锦应了，心想，得赶紧找个搬出来的理由。
　　要是没有结婚，还可以找云婷帮帮忙。但是自从见了订婚那天花盛昌对云婷的态度，花重锦也不太好再继续把云婷扯进来。
　　难道要找那边的人？花重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后的痣，现在时机还没到，不是很想跟那边频繁联络，免得哪天突然就暴露自己。
　　要不，还是再吃点苦吧。花重锦想，大不了这笔账也算在花家人头上，到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好了。
　　*
　　傅琢祈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准备整理会议记录的时候，张管家就发来了消息。
　　【夫人昨天去参加修学旅行，好像受了伤。】
　　小狐狸受伤？傅琢祈十分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十五岁之后的小狐狸，就已经完全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这是真受伤，还是又在演新的剧本了？
　　【怎么一回事？】傅琢祈问。
　　张管家回答：【好像是在山上崴了脚，今天早上看他跟花先生出去的时候，拄着拐杖，看起来有点严重。】
　　真受伤了？
　　傅琢祈手里的钢笔有些失控，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崴脚了还出门？】放下笔，傅琢祈专心打字。
　　【似乎是去周家。】
　　周家……难道小狐狸受伤这事，跟周鹤瑄有关？
　　【等他回来后，麻烦张叔你去花家把他接过来。就先让他在一楼随便找间客房住着。】
　　【好的，先生。】
　　回完张管家的消息，傅琢祈看着文件上被自己戳出的墨点，叫来了助理：“抱歉，不小心弄脏了，麻烦再重新打印一下这一页吧。”
　　“好的，傅总。”对于这个不论对谁讲话都是客客气气的老板，助理打心底里佩服。
　　只不过看着文件上的墨点，助理有些好奇，一向不会出这种小问题的傅总，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
　　接到通知的张管家，并不会觉得傅琢祈这种行为是因为喜欢，包括傅琢祈这次出国前，要求他时刻汇报花重锦的消息在内。
　　他知道，傅琢祈一向是个很护短的人。
　　即便并不明白傅琢祈为什么会答应跟花重锦结婚，但两人领了证，傅琢祈便会把人划分到自己的领域内。
　　等着花盛昌带着拄着单拐的花重锦回来，张管家便出门前往了花家。
　　见傅家的管家过来，花盛昌十分热情：“你怎么过来了？是琢祈提前回国了吗？”
　　“没有。”张管家带着职业微笑，“是先生觉得，既然夫人跟先生已经领了证——虽然婚礼还没办，但还是先让夫人搬去那边适应一下比较好。”
　　“还是琢祈想得周到。”花盛昌点头，转身叫住一个阿姨，“你去把重锦叫下来，让他简单收拾点行李。”
　　“好的，先生。”
　　阿姨来敲门的时候，花重锦正在努力尝试如何快速适应单脚生活。
　　听到阿姨的话，花重锦有些纳闷：“爸爸这是要我去哪儿？”
　　花盛昌竟然会主动把自己送出去？
　　“我看是姑爷家那边的张管家来了。”
　　姑爷？花重锦内心没忍住嗤笑。封建地主的戏还真演上瘾了？
　　不过，去傅家？为什么？傅琢祈现在不是还在国外吗？
　　花重锦一边慢吞吞收拾行李，一边想：应该不会提前回来吧？过去那边住应该也没什么。
　　不过，谨慎起见，花重锦还是把另一张手机卡暂时先取出来。
　　简单拿了几件T恤跟长裤塞进行李箱里，花重锦一手拄拐，一手拎着自己的箱子，努力地一层一层跳着楼梯。
　　阿姨就在身后看着，也没有主动帮忙拿行李的打算。
　　张管家看着楼梯上手忙脚乱的人，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主动迎上前，接过了花重锦手里的行李箱。
　　“夫人下楼梯慢点。”
　　“啊……”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夫人”是指谁，花重锦愣了一下。
　　又下了两阶楼梯，花重锦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个“夫人”，登时红了脸：“哦。谢谢。”
　　看他即便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一副什么都撑不起来的性子，张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10章 
　　即便屋里冷气开足，等花重锦一点点磨蹭着下了楼，还是难免出了一身汗。
　　张管家拎着行李走在前面，走不了两步，就得停下来等等他。
　　“动作麻利点，别让人家等你！”花盛昌担心张管家等急，连连小声催促。
　　花重锦顿时一脸羞耻地加快了脚步，奈何拄拐的行动实在不便，也没能快多少。
　　“等琢祈回来，你要好好表现，多讨他欢心，懂吗？别一天天整的自己丧气巴拉的！”见张管家去外面放行李，花盛昌赶紧趁机叮嘱，“好好利用你这张脸，让他早点喜欢上你，知不知道？！”
　　一番话说的，简直就像在照搬那些劣质古装剧里，把女儿送进宫争宠的台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演新时代宫斗剧呢。
　　“知道了。”在心里吐槽完，花重锦拐杖杵在地板上，戳出哒哒的声响。
　　为了方便，即便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张管家还是叫司机开了车过来。
　　看着从屋门口一点点磨蹭过来大门的花重锦，张管家觉得自己这真是明智之举。
　　上了车，花重锦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开了口：“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夫人言重了。”
　　“那个……您能不喊我夫人吗？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是花重锦觉得恶心。
　　就好像刚从封建社会出逃，本以为前路是文明世界，结果没跑两步，又莫名踏进了另一个封建大院。好似他这一生，注定无法从这里面逃脱一般。
　　晦气！
　　“好的，花少爷。”张管家点头，“不过，既然您已经跟先生结婚了，以后迟早都要习惯这个称呼的。”
　　“那……那我努力习惯一下吧。”花重锦缩了缩了脖子。
　　胆小怯懦的样子，看得张管家终于忍不住皱了眉：“夫人，请稍微注意一下您的仪态。以后您跟傅先生就代表着傅家的脸面，请您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
　　“对，对不起。”花重锦垂下眼皮。
　　啧。真是跟花盛昌有的一拼。满嘴都是什么德才忠孝、礼义廉耻，怕是满肚子全是男盗女倡吧？
　　真是越没有什么，就越爱强调什么。
　　所以，傅琢祈越是光风霁月，花重锦就越觉得，他也会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
　　车子很快驶入傅家的院子，停进了车库。
　　花重锦跟着张管家从车库的电梯直接坐到了客厅。
　　“先生说，您腿脚不便，暂时先住一楼，方便一点。虽然家里也有电梯，但是楼上总归是不如一楼宽敞。”
　　“好的。”
　　“这边几间客房都可以住，您看您想住在哪儿？”张管家推着行李箱，挨个打开了房门。
　　花重锦好像一副看傻了眼的模样：“我……都可以的。”
　　“夫人，希望您能记住，以后您也是这个家的主人，请拿出主人的仪态。”张管家语气有些严厉。
　　大概是因为之前自己明明已经说过一次，结果眼前人又故态复萌，完全没有一家之主的气势。
　　花重锦在心里讥笑，表面上还是胆怯道歉：“对不起。”
　　没有仪态，难道就不能做主人了吗？
　　花盛昌那种东西都能做一家之主，放眼整个瑾城的豪门里，又有几个所谓的“一家之主”是好东西？不过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斯文败类罢了，甚至有些人可能连“斯文”都配不上，只剩败类。
　　“那……我就选这间好了。”花重锦指着其中一间道。
　　“好的，夫人。”即便花重锦选的房间采光通风都很差，张管家还是把行李箱给他推了进去。
　　花重锦点头道了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的，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用这个对讲系统，会有人回应您的。”
　　等张管家离开，花重锦立刻换了张脸。
　　“啧。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花重锦把电脑放到桌上，抽出另一张手机卡装入手机——看来傅琢祈还是在国外的，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插卡第一件事，花重锦先给那几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发去了消息：【今天开始，不要打电话，一律短信跟邮件联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提前，那边还是齐齐回复了“收到”。
　　时间还早，花重锦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7月20日。
　　花盛昌最近几天真是一副迫不及待要把周鹤瑄给认回来的架势。那他这些年，一直把人养在身边，却又不肯认回来，到底在想什么？
　　等司茹云跟他离婚？那他不如去做梦。
　　当年十几个私生子的资料摆在司茹云面前，她都能面不改色。要是能把这份魄力用在事业上，或许如今的瑾城就没花盛昌什么事了……】
　　写到这里，花重锦打字的手停了下来。
　　他不讨厌司茹云，虽然司茹云很讨厌他。
　　但被花盛昌“买”回来的这十四年里，司茹云即便讨厌他，也并没有针对过他，只是当他不存在。最近两年里，司茹云甚至还会跟前两天一样，替自己出声解围。
　　反倒是自己血缘上的生父，针对自己的态度之恶劣，那些写出恶毒继母的作者、编剧见了他，都要甘拜下风，说上一句“比不过”。
　　然而整个家里，最不配针对自己的，就是这个只负责生不负责养，害了原配，又害了其他女人的垃圾男！
　　花重锦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继续写。
　　【算了，搬出来总归是件喜事，不提晦气人。
　　倒是傅琢祈，为什么突然叫管家把我接到傅家来？他要提前回国？可距离婚礼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宽裕得很。
　　不过解决了这几天出行的问题，姑且先念他这点好。】
　　写完日记，花重锦看着被自己顺手扔在玻璃茶几上的红本，想起老师的话，顺手登上了学校的网站下载文件。
　　文件下得慢，花重锦无聊地打开了学校论坛。
　　毫不意外，论坛第一页就飘着有关昨天事情的帖子：《今年份修旅瓜楼集合议论贴》，后面还飘着红色的hot。
　　楼主的id是一串数字，主楼毫不客地先奉上了自己切的瓜。
　　[今年应该是最戏剧的一年了吧？第一次见到有人欺负同学，结果自己反倒被捕兽夹给夹到住院的。
　　这个年代，你说被大眼仔夹也就算了，怎么会有人被捕兽夹夹到啊！
　　不过因为这事儿，警方抓到不少盗猎的。因为案情，现在那边封山了，听说这次参与修学旅行的人，直接加两学分，不用受苦了！]
　　花重锦自然知道盗猎被抓的事，因为警是他匿名报的。
　　不过学校因此取消了修学旅行，改成直接加分这件事，他倒是没想到。按理说，换个活动再重新加分也可以，现在什么都不做就白得分，肯定有人会不满意。
　　果不其然，下面连续好几十层楼都是相关话题。
　　有人后悔自己这次没报名；有大四的觉得自己那年凭什么没这种好事，不公平；也有大一大二的，开始许愿自己到时候也能遇到这种好日子。
　　不过很快有人转移了重点。
　　[所以那个被欺负的同学，也跟着没有学分了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知情人说两句，也不用太心疼被欺负的那个，那就是个废物，根本不值得同情。
　　真不是我受害者有罪论啊，你说都多大个人了，又不是傻子，还能学不会反抗吗？说不定就是个抖Ｍ，乐在其中呢。]
　　[还说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怎么，楼上周鹤瑄本人？]
　　[啥啥啥？怎么就扯到周鹤瑄了？]
　　[被捕兽夹夹了，在医院还不消停呢？]
　　[不会吧！所以被捕兽夹夹了的欺负同学的人，是周鹤瑄学长？真的假的啊？学长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欺负同学呢！]
　　[他是不欺负其他同学，只欺负那一个。]
　　[只欺负一个人，那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肯定是这个人有问题啊！又不是说那种见个人就欺负的，肯定是被欺负的哪儿得罪了人。]
　　这种言论花重锦自小就没少听、没少看，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
　　正准备退出帖子的时候，花重锦手往下一划，看到了后面的跟帖。
　　[我知道周鹤瑄为什么只欺负那一个人了！因为嫉妒啊！跟他俩一个车的应该都知道了吧？那人结婚了，结婚对象是周鹤瑄暗恋多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想起云婷昨天在车上说得那些话，再看着这层楼下面紧跟的一片问号回复，花重锦突然有了灵感。
　　用副卡给人发了消息：【给我搞几个瑾大论坛的账号，不要新的，要有发帖记录的，未实名过的。】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已发您邮箱，请查看。】
　　从邮箱里下载了账密，花重锦开着虚拟ip，开始把自己准备好的发言，一个一个发了出去。
　　[而且白月光还是个男的！听起来应该是什么成功人士！]
　　[有一说一，周鹤瑄跟人家比确实没有竞争力，人家比他长得好看多了，是我的话，我也不选周鹤瑄好吧！]
　　[白月光是男的？那周鹤瑄之前的几任女友……？岂不是被个gay骗了这么久？现在周鹤瑄女友谁啊？快把这个帖子推给她！]
　　……
　　一个人带动了后面全贴的节奏，花重锦看其他回复已经开始按照自己想要的内容讨论起来，这才挨个退出那些账号，关掉了帖子。
　　文件已经下好，花重锦没看，就直接关了电脑，准备去床上睡会儿，手机却传来好友申请的提示音。
　　申请人的头像是只白色的卡通狐狸，但花重锦没见过，似乎不是什么作品里的形象。
　　而昵称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字母f，备注消息是空白，没有填写。
　　f？fox？花重锦没有通过，而是借着回复功能给他发了个问号。
　　那边似乎正守在屏幕前，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傅琢祈。】


第11章 
　　犹豫了一下，花重锦还是点了通过。毕竟按照他的人设，并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祈哥哥……？】看对方没有发来消息，花重锦还是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恩。】对面消息回得很快，但看起来态度很平淡。
　　以为对话到此为止，花重锦刚关了微信，傅琢祈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听张叔说你已经搬过来了。还适应吗？就当在自己家里，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说就好，不用见外。】
　　礼貌、客套，但疏离。
　　即便人在国外，工作繁忙，招待客人也周到得无法挑刺。
　　是的，客人。
　　花重锦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觉得傅琢祈的表面功夫总是做得太好，甚至好到现在有点烦人。
　　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益相关的联姻关系，此时又是私聊，就算不客套这些有的没的，也完全没有关系。
　　他不介意这些虚情假意，也不会有人看到私底下的周到有礼，就跑来夸一句“真不愧是傅琢祈”，真不明白出差的忙碌中还要抽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讨好自己。
　　被自己荒诞的想法逗笑了，花重锦赶紧按着人设回复：【好的，谢谢祈哥哥。】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话题了，没想到傅琢祈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大概24号回国，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恩？
　　一时间，花重锦不知道是该先纳闷为什么他会这么早回来，还是该纳闷他为什么会问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试探吗？试探他是如何看待这场联姻的。是会夹紧尾巴好好做人，还是会因为攀上傅家而得意忘形？
　　花重锦才不信，一个从二十五岁开始就能管理好庞大家业的人，所有的关心真的只是出于礼貌。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花盛昌的目的倒是浅显易懂。
　　想起自己临出门前，花盛昌那番“叮嘱”，花重锦开始琢磨，自己要怎么利用相处的这些时间，让傅琢祈反感自己，从而连带断了对花家的资金支持。
　　但是，能被这样一个人讨厌，应该也挺困难的吧？花重锦摸着耳后想：说起来……他有过讨厌的人或者东西吗？
　　仔细回想了一番，花重锦发现，竟然真的没有。
　　至少，在表面上是没有的。
　　【谢谢祈哥哥，我没有想要的。】花重锦只能先中规中矩地回复。
　　傅琢祈的消息很快发过来：【那我就随便买了，希望你不会讨厌。】
　　“啧。”花重锦咋舌，却只能继续回复：【只要是祈哥哥送的，我都不会讨厌的。】
　　那边终于没有回复了，花重锦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对傅琢祈的时候，演得格外费力。花重锦想：是因为对方实在太过礼貌了吗？
　　不过，他好像确实不太会接这种人的戏。或许，他该继续进修下演技课了。
　　想到这，花重锦给云婷发了消息：【婷婷，明天一起来看剧吗？】
　　*
　　在看到花重锦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搬到傅家住的时候，云婷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堆奇怪的想法。
　　先是什么“渣爹果然不愧是渣爹，这么迫不及待就把儿子给扔出去”；
　　接着又是什么“傅琢祈这老男人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一点？自己不在家，都要把人先放到自己家里去”；
　　然后又是“我貌美如花的阿锦，就要被老男人糟蹋了”；
　　最后满心满脑只剩下一些R18的、在晋江完全不能播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云婷立刻跑到了傅家，生怕自己晚一步，就只能看到花重锦“被老男人给隔空摧残”的可怜模样。
　　管家张叔开了门：“云小姐早上好，您是来找我们夫人的吗？”
　　听听！“我们夫人”！这就是老男人可怕的独占欲吗？自己宣誓主权不算，还让家里的用人也跟着到处宣扬！
　　“我来找阿锦！”云婷朗声说。
　　似乎只要自己声音比对方大，就可以否认自己的好友现在真的成了“傅家太太”的事实。
　　“婷婷你来了。”听到声音，花重锦拄着拐，一蹦一跳地过来。
　　“夫人，”张管家冲着花重锦微微低头示意，“您可以直接带客人去会客厅，待会儿会有人送茶点过去的。”
　　“好的，麻烦张叔了。”花重锦点点头，对云婷招招手，“走，我们去坐下聊吧。”
　　“啊！你怎么伤得这么厉害也不跟我说啊！”云婷看他被绷带包得像个粽子的左脚踝，又看看他手里的单拐，顿时一副老母亲心痛的模样。
　　“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的，也没有伤到骨头。”进了会客厅，花重锦把单拐往旁边一放，“快坐吧，外面是不是很热？”
　　“是啊！这几天简直快要热化了……不对，先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说正事要紧！”云婷压低声音，“你怎么就搬来这边了？！你爸就这么迫不及待把你扔出来？”
　　“也不算吧？这个不是爸爸主动提的，”花重锦小声说，“是祈哥哥提议让我搬过来的。”
　　果然是那个老男人！云婷的心里狂拉警报：这老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明明只是联姻啊！至于做到这一步？就算是以后真的要住到一起，那也要……也要等婚礼结束之后，才更名正言顺吧？
　　“你们不是还没办婚礼吗？他这就迫不及待让你搬过来？这也太……”
　　“婷婷。”花重锦打断了她，“我跟祈哥哥已经领了证，是法律上的夫夫了。所以就算没办婚礼，按理说我也该搬过来的。”
　　“可是，可是……”云婷也知道，法律上来说，这两人已经是一对受保护的伴侣了，但她就是无法接受，“你又不喜欢男人！你真的要……”
　　“成年人的世界里，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呢。”花重锦再次打断了她，小声说，“而且父亲需要我，需要我去成为祈哥哥的‘妻子’。”
　　“父亲？直到现在了，你还当他是父亲吗？！”
　　云婷话音刚落，张管家就带着家里的阿姨进来。
　　花重锦背对着门口，没有察觉，跟云婷解释道：“他生我养我，是我的血脉至亲，也于我有恩，这不是我当不当他是父亲，就能改变的事实啊。”
　　听到他的回答，张管家面不改色，心里却升出一股不满。
　　就算他们之间只是联姻，这种一心都是“娘家”的夫人，也是非常不合格的，尤其是这个“娘家”还如此不争气。
　　如今的花家，即便借了傅家的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再给自己续几年的命罢了。对傅家而言，花家并不是一个好的“亲家”，更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
　　张管家觉得，或许等傅琢祈回来，他需要委婉地提醒一下先生，还是得叫夫人明白，谁是里谁是外才行，哪怕花重锦“嫁过来”的本质就是为了花家。
　　“这是云小姐的奶茶跟曲奇，这是夫人的咖啡。”张管家介绍完，就带人离开了。
　　云婷看着花重锦杯子里什么都没有加的黑咖啡，皱起了眉：“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一口了？”
　　“是张叔误会了，我忘了解释。”
　　云婷看了他一眼，了然道：“你是真忘了？还是就是觉得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被拆穿的花重锦别开视线，心虚道：“是……是真的忘了。”
　　“那现在想起来了，把人叫回来，给你换了。”云婷说着，冲刚走没多远的人喊，“人呢？先别走，回来！”
　　花重锦抬了抬手，似乎想拦住她，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听到声音，张管家又折返了回来：“云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阿锦不喜欢黑咖啡，给他换掉。”
　　云婷气势太强，要是现在突然来个不知情的外人，或许都要误会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花重锦只是来做客的。
　　张管家的心里下意识也冒出了这个想法，于是对花重锦这个看上去就十分掉价的“当家夫人”更为不满。
　　“夫人不喜欢黑咖啡？”张管家态度看似恭敬，说出来的话却透露出了他的不满。
　　花重锦身子一震，赶紧说：“也没有不喜欢吧。”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明白一点？阿锦是你的雇主的合法伴侣，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而你只是你的雇主雇佣回来的管家，”云婷斜睨了张管家一眼，厉声道，“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你雇主的伴侣喜欢什么！你要做的，是听从雇主的命令，做对得起你领的工资的事。”
　　似乎是被云婷这个气势镇住了，花重锦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
　　“别傻愣着了，让他去给你换你喜欢的去。”云婷看他一脸呆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花重锦一副刚回神的模样，转而对张管家说，“我，我不喜欢喝黑咖啡，麻烦帮我换成奶茶吧，要全塘加冰的，跟婷婷一样。”
　　“是，夫人。”
　　不一会儿，花重锦的黑咖啡也被换成了奶茶。
　　等人放下东西离开，云婷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阿锦，你不能一直这么好脾气下去了。本来你跟那个老男人就只是联姻……”
　　“祈哥哥他真不老。”花重锦小声辩解。
　　云婷一口奶茶呛到：“咳咳咳……你！”
　　“对不起！”花重锦赶紧抽了纸巾递给她，“我不该打岔的。”
　　终于止住了咳嗽，云婷觉得自己的母语应该叫无语。
　　“重点不是他是不是老男人好吧！重点是你们本来就是联姻关系，再加上你性子这么软，现在连个管家都敢踩在你头上了，以后你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就……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花重锦似乎有些不解，“反正，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也没什么变化吧。”
　　一句话说得云婷无法反驳。
　　确实，对花重锦而言，这场联姻不过是“才脱虎口，又掉狼窝”罢了，左右不过是换个房子继续过之前的生活，还能再差到哪里去呢？
　　“算了，哎！”云婷觉得，自己这几年在花重锦身上叹的气要是有实体，怕是瑾城的空气质量都能被自己拉低。
　　“我们不说那些了吧，”花重锦用商量的语气问，“去看剧吧。听说最近新上了一个偶像剧，是你爱豆演的呢。”
　　“走走走！”云婷虽然性格张扬，但却喜欢看偶像剧，越土越离谱的，她就越喜欢。
　　拄着拐一蹦一跳地带着云婷去了娱乐室，花重锦找到那个剧，在家庭影院投影播放。
　　云婷毫不客气地直接按铃：“送果汁跟爆米花过来。”
　　挂断内线后，云婷冲花重锦挑了挑眉：“学着点，以后拿出这样的姿态来！”
　　花重锦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言传身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做不到像你这么厉害。啊，剧开始了。”
　　云婷的爱豆叫周舟，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团成员，只是演技稍微有点尴尬。不过花重锦瞄准的是这个剧本本身。
　　“我根本就没想回你这个破家！”周舟扮演的女主，正仰着头跟她的配角爹放狠话，“当年是你不要我跟我妈的，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花花，爸爸也是有苦衷的……”
　　这是一个女主作为豪门千金流落民间多年，突然被认回家，多了一个互相看不对眼的未婚夫，以及一群莫名其妙的“情敌”后，鸡飞狗跳的故事。
　　花重锦咬着吸管，跟着看得津津有味。
　　两集连播之后，云婷摸着下巴：“阿锦，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剧情似乎有点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看过类似的？这是抄袭吗？”
　　花重锦心道：剧是没看过类似的，但抛去主角性别跟性格来说，倒是正在你眼前上演。


第12章 
　　知道花重锦搬来傅家住之后，云婷一连几天都天天过来，即便傅琢祈依旧在国外，还没回来。
　　头两天，云婷还试图教他在这里给佣人立立规矩，后面几天发现根本教不会，索性不管了，只是拉着他一起追剧。
　　“啊，男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云婷吃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想看花花跟男二再多发展发展呢！”
　　“你是男二党？”
　　“也不是，”云婷解释，“我就是单纯想看女主跟四个男主、男配，全都均衡发展一下。林子这么大，年纪轻轻的，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说完，云婷意识到自己这话多少有点含沙射影的味道，又赶紧补充：“那什么，这种爱好仅限于看剧的时候，现实里还是不支持养鱼的！”
　　花重锦跟着点了点头，附和说：“养鱼很不好的。”
　　看他一脸天真，云婷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多余。
　　他好像……完全不能感知这个世界的恶意一样。
　　人家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了花重锦身上，简直是反着来的。
　　电视剧里，女主跟闺蜜聊着自己心动的少女心事。
　　云婷突然有些好奇：“阿锦，你有过心动的时候吗？”
　　“心动……是什么感觉？”
　　“……”看他一脸茫然，云婷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二十四岁的人问这种话，听起来也太蠢了。尤其是配上花重锦这张勾人的脸，简直更没有说服力。
　　——她要是有这么一张脸，一定渣遍整个瑾城的英年才俊！
　　但只要一想到花重锦的性格，云婷又觉得，这好像也不意外。
　　“就是在那一瞬间，心律不齐。”怕他不能理解，云婷解释得十分直白。
　　花重锦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样啊！那没有过哎。你呢，婷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现在是说你的问题，不要插科打诨好嘛！花小锦同学！”
　　“我不是回答了嘛。”花重锦语气软趴趴的，像是在撒娇，“我没有过呀。”
　　“真的？”云婷不太信。
　　花重锦点头：“真的。”
　　心动这种东西，在他的人生里，是最无关紧要的。
　　即便在某一个瞬间，或许也有过那么一瞬的心动或是失神，但花重锦也会立刻把那一瞬从记忆中剔除。
　　云婷审视了他一会儿，确信他没有说谎，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花重锦却抓着不放了：“那你呢？婷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跟我说说嘛。”
　　“我……”云婷耳根一红，“我要是说有，你怎么想？”
　　“是谁。”话一出口，花重锦就发现自己语气有些太过生冷僵硬，简直就像剧里女主那个死妹控哥哥，在得知女主恋爱的时候一样。
　　不过好在云婷此时十分害羞，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不对劲。
　　“就是我们学院那个张也。你应该认识的吧？”
　　听到不是瑾城这个圈子里的人，花重锦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张管家却突然出现。
　　“夫人，有客人来了。”
　　“是谁呀？”花重锦又是一副胆怯的模样。
　　好似在担心来人要是不认识的，就能把他吃了一样。
　　看他这样，张管家心里的不满越累积越多。
　　“是周家少爷。”张管家冷声道。
　　一听这话，云婷也顾不上自己的少女心事，直接弹了起来：“他还有脸来？！”
　　立刻转过头来看着花重锦，云婷又说：“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把他赶走！”
　　说着，云婷就要去赶人。
　　张管家拦住了她：“云小姐，周少爷是来找我们家夫人的。您也是来家里做客的，没有让您跟着操心的道理。”
　　这话说得看似客套，却是十分不客气地告诉云婷：你只是个客人，还没有插手别人家里事情的资格。
　　云婷自然听出了话外音，想发火，却又担心自己发了火，对方再趁自己离开的时候，把气撒到花重锦身上，只能忍了回去。
　　花重锦看看云婷又看看张管家，小声说：“我去见他。”
　　原本云婷还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张管家拦住：“云小姐，您是贵客，请在此稍作歇息，夫人待会儿就会回来。”
　　撇了撇嘴，云婷只能看着花重锦拄着拐慢悠悠跟着张管家离开。
　　*
　　会客厅的周鹤瑄坐在轮椅上，一张脸黑如碳。看到花重锦出来，脸色又黑了几分。
　　“周少爷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花重锦，你真是能耐了！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周鹤瑄推着轮椅上前，停在他面前。
　　花重锦稍稍退后两步：“到……到底什么事呀？”
　　周鹤瑄看看一旁站着的张管家，皱了皱眉：“花重锦，你还是小孩子吗？在家里还要监护人跟着。”
　　似乎是被说得太羞耻，花重锦涨红了脸，转过去对张管家说：“张叔，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
　　“好的，夫人。”
　　“我们要谈很重要的事，走远点，不许偷听！”周鹤瑄叮嘱。
　　他要说的事，要是再给其他人听到，那就更掰扯不清了。
　　离开的张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给傅琢祈发消息。
　　他想，总要让花重锦吃点苦头，花重锦才能想着改变。
　　等张管家一走，周鹤瑄立刻骂骂咧咧。
　　从那一堆话里提取了有效信息，花重锦明白，他这是看到学校论坛的帖子了。
　　“你和云婷那个死丫头，就等着收老子的律师函吧！”
　　周鹤瑄说完，却没有在花重锦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那种恐惧瑟缩的表情。
　　花重锦一反常态，低头看着他，嘲讽地笑了。
　　“你……！”
　　“啊——演累了。”花重锦勾着嘴角，“还真要多谢你把外人赶出去呢。”
　　没见过这副模样的花重锦，周鹤瑄登时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
　　花重锦反倒朝着他逼近过去：“怎么，周少爷看到我这样，突然不会说话了？”
　　单拐虽然还在手上，行动却早已不需要依靠拐杖的支撑。
　　“你……你是装的？！”周鹤瑄看着他虽然脚上还缠着纱布，却已经可以正常走路的模样，登时明白了过来。
　　“你觉得呢？”花重锦走到他面前，解开了轮椅上的固定锁，“周少爷觉得，你不习惯坐轮椅，忘了打开固定锁，因为生气冲过来打我，却被反作用力弹出去，最后撞破玻璃、跌到院子里的剧情，能不能得到一个不错的收视率呢？”
　　“你想干什么？！”周鹤瑄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为什么现在的花重锦看起来那么可怕！
　　“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想成为一名编剧。”花重锦说着，抬起单拐戳在周鹤瑄胸口，手上用力一推。
　　轮椅飞快后退，最后重重撞在了落地窗上，震得周鹤瑄险些从轮椅上弹下来。
　　花重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好可惜，这玻璃的质量有点太好了。”
　　“来人！”周鹤瑄大喊。
　　但是因为他的嘱咐，张管家早就离得远远的，此时没有人能听到他焦急的呼喊。
　　单拐在落地窗上敲了敲，花重锦笑眯眯道：“来吧，刚刚这条NG，再来一条。这次，我们来改个剧情。”
　　说完，花重锦拉开了沉重的落地窗，露出外面与庭院有差不多二十公分落差的小平台。
　　“你是喜欢水泥地面，还是刚浇过水的泥土地？”花重锦压根并不打算给他选择的机会，“周少爷身上这套衣服看起来就很贵，不太好打理的样子，那还是选干净的水泥地面吧。别弄脏了衣服，回头又要多花钱重买一身。”
　　话音一落，花重锦便笑眯眯地抬起单拐，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轮椅滑过平台，重重落在外面的水泥地面上，因为二十公分落差平台的颠簸，轮椅整个朝一旁歪倒下去。
　　周鹤瑄中途想要从轮椅上逃离，可惜没来得及，整个人跟着轮椅一起滑出去，因为惯性，又从轮椅上摔出来，落在地上。
　　脸颊擦在地面上，很快红了一片。
　　“嘶——草！疼死老子了！”周鹤瑄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也都擦破了皮。
　　花重锦抬起单拐，正准备继续下一步动作，却听不远处的庭院主路上传来鸣笛声。
　　单拐刚放下，张管家就在门外敲门道：“夫人，您跟周少爷的事情谈完了吗？先生回来了。”
　　啧。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就跟这场联姻一样来得不是时候。
　　花重锦折返屋内，继续拄上拐，慢悠悠朝门口走去。
　　没有得到回答，张管家又敲了敲门：“夫人？”
　　“啊……来了。”花重锦一副惊魂未定地模样拉开了门，露出自己身后的景象。
　　落地窗大开，外面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轮椅，跟坐在地上的周鹤瑄。
　　“周少爷这是……？”张管家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幕。
　　他本以为，或许是周鹤瑄把人给欺负哭了也不一定。
　　“都是我不好。”花重锦立刻垂下头，开始道歉，“如果不是我……”
　　“先不说这些。”张管家打断他，立刻朝外面走去。
　　花重锦也赶忙跟上，看张管家扶人，赶忙单手撑拐，另一只手吃力地把轮椅抬了起来。
　　看着装模作样的花重锦，周鹤瑄简直快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现在来装什么好人！本来就是你……”
　　“这是怎么了？”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花重锦朝声音方向看去，就见一身灰色西装、戴着标志性金丝眼镜的傅琢祈，正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明明烈日当头，眼前这人倒是打扮得一丝不苟，就连领口、袖口都系得严丝合缝，花重锦光是看着，都觉得快要热出汗了。
　　然而傅琢祈面不改色，好似对烈日毫无察觉一般。
　　“先生。”张管家率先打了招呼。
　　周鹤瑄顿时一副见到救星的模样：“傅哥！”
　　只有花重锦，一脸胆怯又有些犹豫，极小声地喊了声：“祈哥哥。”
　　“恩？”傅琢祈好像没听清一样。
　　花重锦只能鼓起勇气，提高了音量：“祈哥哥，你回来了。”
　　“恩。已经24号了。”
　　“啊……是哦。”花重锦顿时一脸恍然，接着又露出一丝自己忘记的歉意。
　　周鹤瑄脸颊上的擦伤在太阳暴晒下火辣辣的难受，此时又看到花重锦这样，顿时更气了。
　　“你还在这装什么！有本事拿出你刚刚那副嘴脸来给他们看啊！平时装的可怜兮兮，没想到你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副嘴脸！”
　　可惜，花重锦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对于他的发言，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周鹤瑄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转头对傅琢祈道：“傅哥，他就是个骗子！”
　　傅琢祈看看周鹤瑄的狼狈，又看看小狐狸精湛的演技，心下已然明了。
　　但傅琢祈还是故作不解地问：“周少爷这话怎么说？还有，你这是怎么搞的？”
　　“都是我不好！”花重锦立刻抢话道，“是我忘了提醒周少爷，不想要轮椅移动的时候，需要把轮子下面的固定锁卡住。”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里，花重锦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鹤瑄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震惊了：“你他妈撒谎！明明是你故意解开卡扣，推我下来的！你……”
　　“抱歉，周少爷。”张管家接到傅琢祈的眼神示意后，打断了他的话，“我代我们家夫人向您致歉。让您在寒舍受伤，是我们招待不周。但，希望周少爷以后登门拜访的时候，可以少做些不必要的事情。”
　　见在场两个人里没有一个信自己的，周鹤瑄一肚子话想要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张管家主动推起轮椅：“周少爷，我带您去处理下伤口吧。”
　　看着张管家把人推走，花重锦也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然而不等他开口，傅琢祈倒是先说了话：“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好……好多了。”花重锦垂着脑袋，心道：这周到的礼貌，果然很讨厌。
　　没有绕回正门，傅琢祈干脆直接一步跨上落地窗外的平台，又回头伸出了手。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花重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借着他的力，也拄着拐迈了上来。
　　“谢谢祈哥哥。”花重锦一瘸一拐地走在他身后，小声道。
　　明明刚刚听周鹤瑄话里的意思，小狐狸是在他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可此时再看，小狐狸竟又飙起了他的演技。傅琢祈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小狐狸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不过，既然他愿意演，那自己也就继续陪他演吧。
　　走在前面的傅琢祈勾了勾嘴角：“对了，之前说回来给你带礼物的，正好一起过来看看吧。”


第13章 
　　花重锦对于傅琢祈口中的“礼物”，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可他在看到傅琢祈把礼物取出来的一瞬，还是不得不演出一副受宠若惊来。
　　见小狐狸演得不情不愿，傅琢祈有些坏心思地故意问：“喜欢吗？”
　　“喜欢的！”花重锦模仿着自己这几天刚从偶像剧里学来的浮夸演技，小声惊呼。
　　那是一个装在透明礼盒里的，狐狸形状的白色玫瑰永生花。
　　十分少见的形状，也很少有人会用白玫瑰做永生花。
　　花重锦想起之前订婚宴上，也是装点满了白色玫瑰，而傅琢祈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狐狸。白色、玫瑰、狐狸——他的喜好，倒是挺直白。
　　“喜欢就好。”傅琢祈点点头，“待会儿叫人送到你房间吧。”
　　“我，我自己拿回去就好！”花重锦依旧演着受宠若惊，“我可以现在就拿回去吗？”
　　即便明知道他是演的，可当那双睡凤眼里带着期待看向自己的时候，傅琢祈觉得，自己也完全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点了点头，傅琢祈说：“去吧。我先去换件衣服，待会儿一起吃午饭吧。”
　　“好的。”花重锦用力点了下头，目送傅琢祈上楼后，自己才提着装着永生花的礼盒进了房间。
　　随手放在旁边桌上，花重锦摸出手机，给云婷发了消息：【祈哥哥回来了，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
　　【？！他回来了！】本来就因为担心已经无心看剧的云婷，收到消息更坐不住了。
　　从娱乐室跑出来，云婷直接找到花重锦现在住的那间客房：“阿锦！”
　　“来了。”给她开了门，花重锦把她迎进来，倒是没有关上房门。
　　“他不是这月底、下月初的时候才回来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云婷之前脑海里冒出来的各种内容，又再次跑了出来。
　　花重锦小声解释：“可能是，工作提前结束了吧？”
　　云婷才不信这个，嘀咕道：“我看他是美色当前，坐不住了吧！”
　　“恩？”
　　“没什么。”看看眼前这个又单纯又有些蠢的家伙，云婷决定，有些东西，还是不主动跟他提比较好。
　　万一自己提了，这家伙再意识到一些本来没意识到的事，自己岂不是给那老男人送了助攻？那可不行！
　　云婷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永生花，眉头一皱：“他送的？”
　　“恩。”花重锦点点头，“这还是除了你之外，第一次有人在不是生日的时候，送我礼物呢。”
　　撇了撇嘴，云婷说：“永生花啊，最没有诚意的礼物了。我看他压根也没上心，搞不好都是回国以后随手买的呢。再说了，谁家送永生花送白玫瑰啊！怎么，是想说他虽然跟你结婚了，但心里还住着个红玫瑰吗？”
　　“祈哥哥不是这样的人。”花重锦小声辩解，“他肯定是工作太忙了，所以……”
　　话解释到一半，就见门外已经占了个人。
　　即便是回到家换了衣服，傅琢祈也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黑色的衬衣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同色的西装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托得傅琢祈整个人身姿也更挺拔了几分。
　　“云小姐也在啊。”看到云婷，傅琢祈礼貌地笑了一下，“听张叔说，这段时间云小姐担心阿锦无聊，一直过来陪他。这么热的天，也辛苦云小姐了。”
　　简单两句话，顿时拉开了两人跟花重锦之间的亲疏关系。
　　云婷被他这副骄傲姿态气得磨牙：“不辛苦！我跟我的好、朋、友一起消遣无聊的时间，那是应该的。倒是傅哥，领了证第二天就出国工作，您才是真、辛苦了。”
　　傅琢祈自然也听懂了云婷话外的明枪暗箭，觉得这小姑娘的心态还挺别扭的。
　　一边担心自己跟小狐狸的联姻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害了她的好朋友；一边又担心自己跟小狐狸没什么发展，而冷落了她的好朋友。
　　不过，不管如何，倒都是因为她心疼花重锦，才会变成这样。
　　“养家嘛，不辛苦。”傅琢祈真诚地邀请道，“今天时间也巧，云小姐就留下一起用顿午餐吧，也算是我代阿锦谢谢云小姐这些天的陪伴。”
　　我用你代他谢？！果然老男人脸皮就是厚，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云婷心里狠狠吐槽回去，但礼貌还是让她应了下来。
　　三人一起朝餐厅走去，刚好迎上回来的张管家。
　　花重锦小心翼翼问：“张叔，周少爷呢？”
　　“我已经叫司机送周少爷回家了。”张管家冲傅琢祈点点头。
　　明明话是花重锦问的，他却是对着傅琢祈回答。
　　云婷一下发现了这个细节，看看浑然不觉的花重锦，不悦地撇了撇嘴。
　　再看对此也毫无反应的傅琢祈，云婷心里的不满又多了一条——老男人果然高高在上惯了，根本就不知道尊重阿锦！
　　于是等到吃饭的时候，云婷不断拉着花重锦聊他们这两天追的剧的剧情。
　　尤其是在发现傅琢祈有想要跟花重锦说话的苗头时，云婷更是飞快地找到下一个剧情相关话题，跟花重锦热络讨论起来。
　　花重锦一面跟云婷聊天，一面偷偷用歉意的神情看向傅琢祈。
　　等到午饭吃完，花重锦以要午睡为由，主动送走了云婷——再待下去，他真怕云婷忍不住，跟傅琢祈再正面杠起来。
　　要是傅琢祈真是小心眼记仇的人，明里暗里针对一下云家，那对云家来说，倒是一场无妄之灾。云婷的父母对自己也很不错，花重锦想，总不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
　　“云小姐……”
　　听到傅琢祈提起云婷，花重锦顿时竖起耳朵。
　　“还挺有趣的。”
　　他这是，故意的？花重锦余光扫了一眼傅琢祈。
　　“恩。”不管对方是不是故意试探，花重锦决定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几天好好演起来，“婷婷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听出他话里话外对云婷的维护，傅琢祈多少有些嫉妒。
　　嫉妒云婷这些年以保护者的姿态，在花重锦心里拥有了一席之地。
　　不过，也正是这份保护的姿态，让小狐狸对她心存愧疚，倒是彻底切断了两人之间有其他发展的可能——这也是傅琢祈为什么从不会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花重锦的面前。
　　他太了解小狐狸了。
　　只有以陌生人的身份，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被他警惕，他们才会有更多的可能。如果一旦被他认定为是朋友，那这一辈子，他也只能作为一个邻家哥哥，出现在小狐狸身边。
　　“也是。”收回跑远的思绪，傅琢祈温文一笑。
　　傅琢祈回来了。花重锦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之前几天那样松懈下去。
　　眼前这人可不是云婷那样关心则乱的小朋友，这么多年能一直被瑾城所有人当做真君子，傅琢祈绝对不会像他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在他面前，自己难保不会因为一时松懈就被看穿，前功尽弃。
　　“你们关系这么好，那婚礼的时候，要不要请她来做伴娘？”
　　她倒是敢来，你敢真的让她上台作为伴娘发言送祝福吗？
　　花重锦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这些人选，都是爸爸来定的。爸爸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跟婷婷一起玩。”
　　“这样啊。既然花世叔负责这些，那就依着他的想法来吧。”傅琢祈笑了笑，又问，“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吗？”
　　“工作的事情，我也不懂，就算祈哥哥你跟我说了，我也不明白，索性就不问了吧。”花重锦自嘲地笑笑，“既然祈哥哥早回来，那就说明工作很顺利吧。”
　　傅琢祈却觉得这笑容有些刺眼，哪怕明知道，这不过是小狐狸演出来的假象。
　　可假象之下，会不会也透出小狐狸的一两分真心呢？
　　对于他的发言，傅琢祈不置可否，只是转了话题：“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
　　“明天。”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闻言，花重锦顿时看了过去：“不……不用麻烦祈哥哥了，我自己去就好。”
　　“去完医院，正好和你一起回趟家。”傅琢祈说，“总该去跟花世叔打声招呼，毕竟，过两天我要带你离开瑾城一段时间。”
　　要不是花重锦知道那是要去拍婚礼用的照片，单听傅琢祈这话，倒是显得有几分暧||昧。
　　“那，那明天就麻烦祈哥哥了。”
　　“不麻烦。”看着那低下去的脑袋，傅琢祈还是没有忍住，抬手在上面轻轻挼了两下。
　　果然，手感跟想象中一样好。
　　花重锦的头发很细，也很柔顺，摸起来又滑又软，像是猫猫狗狗的绒毛一样。
　　突然被摸了脑袋的花重锦，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隔着厚软的头发，花重锦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掌心的温热。
　　今天云婷那句“你有过心动时候”的发问，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花重锦赶紧把莫名冒出来的思绪清理干净，心道，他不过是不习惯别人太亲密的触碰罢了！
　　都怪云婷，今天非要讨论什么心动的话题，连带他现在思路都被带偏了！
　　并不知道小狐狸因为自己一个举动就跑了多少内心戏，傅琢祈还在想，周鹤瑄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小狐狸选择在自己要回来的今天，还要冒险去做那样的事。
　　是因为脚上的伤吗？
　　这么想着，傅琢祈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那被白色纱布紧紧缠绕的脚腕。
　　因为包着纱布，所以花重锦这几天在家里都是穿着宽大的拖鞋。拖鞋之下，露出圆润的脚趾与纱布外白嫩的脚背，以及脚背上清晰的青色血管。
　　好像有点太瘦了。傅琢祈想，不过力气倒是挺大的，真不知道小狐狸都是哪儿来的蛮力。
　　察觉傅琢祈的目光，花重锦顺着看过去，刚好看到自己的脚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该不会，真被云婷的担心给猜中了吧？！
　　光风霁月的表象背后，其实是一个有着奇怪癖好的老男人？！
　　花重锦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撤自己的脚。
　　然而傅琢祈的目光倒是丝毫没有移动，好像刚刚并不是在盯着他的脚背看，只是眼神放空了而已。
　　花重锦又有点拿不准了。
　　——看来，傅琢祈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会装一点。


第14章 
　　去医院拆了纱布，花重锦决定继续再装几天瘸腿，好借机继续维持跟傅琢祈之间的距离，再多观察他几天。
　　傅琢祈也顺他的心，假意不知道他已经好了，甚至主动问：“那你这几天，就还是先住在一楼客房，可以吗？”
　　“可以的。祈哥哥，你不用总是操心我的事。”
　　“我们结婚了。”
　　傅琢祈这话说得有些意义不明。
　　我们结婚了，所以呢？
　　是说这样的关心是理所应当，他不必太介意？还是说让他别想太多，这也依旧只是傅琢祈出于身份责任感下的礼貌行为？
　　花重锦觉得，那大概是后者。
　　“啊……恩。”拿不准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态度，花重锦含糊着应了。
　　傅琢祈余光扫了他一眼，无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来，小狐狸用了这么多天，还是没能找到这段被自己强行写入的、联姻戏码的演绎方法。
　　那就再多给他点时间吧。
　　*
　　傅琢祈要登门拜访的事，花重锦并没有提前通知花盛昌。
　　所以当看到周家母子也在花家的时候，花重锦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司茹云最近去外地避暑了，那花盛昌可不就像老虎不在家的猴子？为所欲为。
　　“周阿姨好。”看着眼前一家三口本来其乐融融，却在自己进来后黑下去的脸，花重锦心情大好。
　　“你闭嘴！你根本不配这么喊我妈！”周鹤瑄一看到他，立刻大叫，转头又对周母跟花盛昌道，“妈！你们说句话啊！昨天的事，我真的没撒谎！”
　　急躁疯狂的样子，简直就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狗。
　　大概昨天周鹤瑄一被傅家司机送回来，就把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说了。很显然，不管是周母还是花盛昌，都没有人信周鹤瑄的说辞。
　　“正巧周伯母也在，”傅琢祈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昨天是内子招待不周，我代内子向周伯母赔个不是。内子向来温顺，为人也有些被动，可能会跟不上鹤瑄过于跳脱的想法，两个人产生了一些摩擦，希望周伯母不要怪罪。”
　　这番话换个人说，听起来可能十分低声下气。可从傅琢祈口中说出来，只觉得礼貌客套到让人无可挑剔。
　　说着是给别人赔个不是，但整个态度看起来，却像是在说“礼节已经给你们了，请不要不识抬举”。
　　很显然，对方也是这么理解的。
　　周母立刻摆了摆手：“小孩子玩闹有点矛盾很正常的，大家都是邻居，哪儿会真生气啊。你看，你这不就太见外了嘛。”
　　“不见外，一点心意，周伯母就收着吧。”傅琢祈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花盛昌赶紧给周母使眼色：“既然琢祈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别跟孩子客气了。”
　　“那……我就收下了？”周母礼物收得也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一旁的花盛昌虽然没说几句话，但从傅琢祈进来开始，脸上讨好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花重锦看着好笑。
　　要不是花盛昌一把年纪，姿色不够，花重锦觉得他怕不是要自己亲自跑去跟傅琢祈联姻。
　　“都快别站着了，过来坐。”花盛昌赶紧把人叫过去坐着，回头看向安静跟过来的花重锦，“还不赶紧给琢祈倒杯水！”
　　“哦。”花重锦这就转身，准备去倒水。
　　傅琢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不用了，他脚上还有伤，不方便。”
　　“琢祈，你也别太惯着他。这孩子从小就懒。以前在家里懒也就算了，现在结了婚的人还这么不赶眼色，说出去人家要笑我跟他妈没有教育好他。”话这么说着，花盛昌倒是没有再让花重锦去，而是叫家里阿姨端了两杯茶过来。
　　呵。花重锦在心里冷笑，准备看看听了这话的傅琢祈，会是个什么反应。
　　傅琢祈倒是看不出喜怒地随口说了句：“家里都有阿姨做这些事，不会也无所谓。”
　　听到这句话，花盛昌跟周母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把话题拉到了生意场上。
　　“这次在国外的合作，谈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对了，鹤瑄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专业课上的问题没弄明白吗？”周母接到花盛昌的眼神示意，立刻道，“正好你傅哥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问问他呗。实践出真知，你总是死读书也不行。”
　　本来在狠狠等着花重锦的周鹤瑄，立刻看向傅琢祈：“傅哥，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态度乖得跟刚刚面对花重锦时的发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情绪收放自如，丝毫不会感到尴尬，这演技，倒是一点都不输自己。花重锦想：或许下段剧本，可以多给他写一点戏份。
　　爱看。
　　很显然，这一出戏码，是一家三口一早就商量过的，此时配合打得亲密无间。
　　傅琢祈毫无察觉，只是点了点头：“恩，你问吧。不过有些问题，我也未必能给你一个系统回答，只能说些我个人的见解。”
　　“没关系的，傅哥随便说点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受益匪浅的！”
　　啧。舔狗。
　　一瞬间，云婷之前造的谣，突然又从脑海里冒出来。花重锦藏在垂着脑袋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他的傅琢祈，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这是又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并不知道在现在瑾大的论坛里，自己已经成了周鹤瑄心里的“白月光”，傅琢祈一边猜测着花重锦的小心思，一边回答着周鹤瑄那些最基础的提问。
　　从两人开始聊商业话题后，花重锦便露出一副困扰的模样，好似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其实他却在一点点分析，傅琢祈这些回答下，有没有透露出一些潜意识里的想法。
　　然而傅琢祈不愧是纵横商场多年的人，花重锦发现，他的每个回答都看似很有道理，实则不过是一些众所周知的东西，完全无法让人窥视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周鹤瑄的发言，却让花重锦听出点东西——花盛昌似乎想把花家的平升制药交给周鹤瑄。
　　制药吗？
　　花重锦心里有了个新主意。
　　“竟然一下聊到这么晚！今天真是辛苦傅哥了。”周鹤瑄觉得自己学了不少东西，连带看到花重锦的不爽也消散了几分。
　　“不用客气。”
　　“时间不早了，你们留下吃个饭吧。”旁听了整场的花盛昌也心满意足。
　　傅琢祈摇摇头：“不了，我跟阿锦回去吃。已经让家里阿姨准备了饭。”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花盛昌看看已经睡得靠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人，呵斥道，“花重锦！”
　　“啊？”花重锦顿时猛地睁开眼，“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相比起花盛昌的愤怒，傅琢祈的态度简直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走了，回家。”
　　“哦，好。”花重锦揉揉眼，赶紧跟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傅琢祈走了。
　　他本来没想睡的，但是周鹤瑄问的问题都太蠢，蠢到他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犯起了困。还好睡得不算深，也没忘了装瘸的事。
　　看小狐狸一睁眼就不忘了装瘸，傅琢祈一边佩服他的努力，一边又有些心疼。
　　他到底用了多久，才能强迫自己养成这种一睁眼就能清醒地应对一切的习惯呢？是从被接回来花家之后，还是……在那之前，便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呢？
　　傅琢祈也曾特意调查过花重锦十岁前的过往，可惜查到的东西寥寥无几。
　　上了车，傅琢祈问他：“刚刚很无聊吧？”
　　“不，没有。是我太笨了。”花重锦赶紧解释，“我本来也想跟着听一听，学点什么的，可惜我一点儿都听不懂，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那看来是真的无聊到睡着了。傅琢祈想，那些对话对小狐狸而言，确实很没有什么含金量。
　　明明已经在学校里学了三年，周鹤瑄的理解却依旧浅显到像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别说是跟他的小狐狸比，就是他们学校里的其他同学，大概都能甩他一大截。
　　真不知道花盛昌到底是什么眼神，才能放着明珠不要，偏爱那颗鱼目。
　　傅琢祈余光看着身侧正努力克制自己呵欠的人，很想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可惜不能。
　　太过冒进的行为，是会吓到警惕的小狐狸的。
　　他可不想像云婷一样，从一开始，就被小狐狸划分到一个永远不可能有更多发展的位置上去。他很贪心，他想拥有花重锦的一切。
　　“我预约了30号的摄影师，”傅琢祈主动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你的脚伤，方便去外地吗？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让他们过来瑾城。”
　　“没关系的！还有五天时间呢，到时候应该就没问题了。祈哥哥不用为了我更改计划。”
　　经过今天花家这一出，花重锦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打算。
　　原本因为花盛昌那副把自己“送进宫争宠”的嘴脸太过恶心，花重锦想反着来，让傅琢祈讨厌自己，不去顺花盛昌的心，也断了对花家的资金支持。
　　可今天看到一家三口面对傅琢祈时，那毫不掩饰的谄媚模样，花重锦突然有了一个坏心思。
　　他可以顺着花盛昌的意思，去勾||引傅琢祈，让傅琢祈迷恋上自己，为自己沉沦。
　　而后，把这位被所有人当做明月仰望的天之骄子，变成自己最优秀的那枚棋子，在他们最饱含希望的时候，操纵着他，一一打破他们的妄想……
　　单是想想这样的画面，花重锦便已经快要憋不住笑意。
　　还有什么，是比在即将得到的瞬间失去更残忍的事吗？
　　这么一对比，自己之前的计划，还真是优待了他们。
　　花重锦感慨，自己果然还是稚嫩了些，这么好的计划，竟然直到今天才想出来，实在是不应该。
　　更何况，花重锦觉得，勾||引傅琢祈的难度，远比不着痕迹地让这位总是周到有礼的人讨厌自己，要简单得多。
　　毕竟在联姻中，讨好一个人的逻辑，甚至不需要自己多么努力去重新铺垫。所有人大概都已经默认，自己结婚后，一定会努力做好“傅夫人”该做的事。
　　“哦？那就好。”傅琢祈察觉小狐狸的心态似乎发生了转变，却不知道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能感觉得到，小狐狸转变的方向，似乎正是他所希望的。


第15章 
　　【去注册一家制药公司，经营方向跟平升制药相同。平升能挖的核心骨干技术人员，全都挖过来，可以比市场价高一成。】
　　回到傅家，花重锦又跟傅琢祈一起吃了顿饭，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通过傅家已经被自己入侵的走廊监控，确定傅琢祈回了楼上卧室，花重锦这才重新插入副卡，发出了短信。
　　那边很快回复了“收到”，又问：【安总想什么时候看到成果？】
　　周鹤瑄真要接手平升制药，大概也是明年上半年，他们大四实习期的时候。
　　花重锦翻了翻日历，回复那边：【明年六月中旬。】
　　差不多一年时间，自己应该也能拿下傅琢祈了吧？到时候，也是时候给花家最后一击了——原本他就计划在那时候收网的。
　　即便现在计划里多出了傅琢祈这个变数，花重锦觉得，自己也照样可以把计划重新控制在自己想要的时间内。
　　躺在床上，花重锦的目光落在一旁桌上的狐狸永生花上。
　　——傅琢祈，会对什么样的人心动呢？
　　他了解人心，可又不了解人心。
　　他只了解人丑陋的那一面，却不知道，人会为什么样的美好而动容。像傅琢祈这样在感情方面没什么经验的人，应该会比较好攻略的吧？
　　要不还是等明天委婉地问问云婷算了。她应该很了解这些，毕竟现在也有喜欢的人呢……
　　想着想着，花重锦便睡了过去，却在不知道几点的时候，猛然惊醒。
　　不对！傅琢祈今天为什么会带着给周母的礼物去花家？！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什么！
　　如果说傅琢祈也知道花盛昌跟周鹤瑄的关系，那是不是代表着，他知道的东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难怪今天在花家的时候，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原来是这个啊！
　　花重锦坐在床上，看着透过窗帘未拉紧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彻底失眠了。
　　傅琢祈他，到底知道多少？
　　一直睁眼到天亮，在张管家来敲门前，花重锦就先跑到了餐厅，等着傅琢祈下来吃饭。
　　八点，傅琢祈准时出现在了餐厅里。
　　今天的傅琢祈终于没有穿他熨烫到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套装，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与一条同色的家居裤，也没有戴他的金丝眼镜，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平易近人的人气。
　　“早上好，祈哥哥。”花重锦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羞涩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既然决定要勾，那就从现在开始。
　　花重锦做事向来不喜欢拖延。而他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欲语还休”。
　　“假期的早上也起这么早？”傅琢祈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优雅入座，“不多睡会儿？”
　　“习惯早起了。”花重锦决定不给对方继续引导话题的机会，试探道，“因为我，又让祈哥哥破费了。如果不是我又惹周少爷不开心，昨天祈哥哥也不用去跟周阿姨道歉，对不起。”
　　“不必客气。原本那些东西也是给你父亲买的，只是刚好看到周伯母在，所以先拿去给她了。”傅琢祈温柔一笑，“倒是你，没有介意我昨天去拜访你父亲，最后却什么都没有送吧？”
　　原来只是巧合吗？花重锦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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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除了自己，应该不会有人会想着费心思去调查周鹤瑄跟花盛昌关系的。毕竟，就算他们也觉得花盛昌对周鹤瑄好得过于离谱，但这归根结底，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不介意的。”花重锦赶忙道，“毕竟一切都是因为我，不然祈哥哥也不用费这么多心思。”
　　“举手之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套得好似两个陌生人。
　　张管家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两人针对今天早饭口味而开展的一番客套话。
　　花重锦似乎喜欢甜口的早餐，而傅琢祈作为土生土长的瑾城人，更喜欢咸口。
　　果然，这两个人连吃饭都吃不到一起，更不用说其他方面了。张管家想，这场联姻，真是委屈了自家少爷。
　　尤其是最近几天相处下来，张管家对花重锦的不满越来越深。
　　一开始，张管家还想，或许外界对花重锦的评价是极端了点。后来才发现，外界那些评价，一点都没有夸大。
　　真不知道在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家少爷竟然做了这么一笔不划算的交易！
　　“有事吗？张叔。”
　　“刚刚摄影公司打电话来确认，先生跟夫人的拍摄是否会按时间进行？”
　　“会的。就按预约的时间地点来。”傅琢祈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又对张叔说，“以后这种信息的确认，可以让他们直接发我邮箱。”
　　“是的，先生。”张管家说完，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看着吃个饭甚至蹭到了脸上的花重锦。
　　“怎么了？还有其他事吗？”
　　张管家对着傅琢祈摇了摇头，朝花重锦说：“夫人吃饭的时候，可以稍微慢一点。”
　　“啊？对不起。”虽然花重锦一副状态外的模样，但还是第一时间道歉。
　　傅琢祈好似这才发现他脸颊上沾着的饭粒，指了指自己脸颊相同的位置：“这里，沾到了。”
　　“啊！对不起。”再次道歉，花重锦一脸羞臊。
　　心里却在埋怨张管家太多事。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今天早上，他在来餐厅之前，特意上网搜了，什么行为最容易勾到傅琢祈这种一本正经的男人。其中被推荐最多的，就是“吃饭时候不小心把东西蹭在鼻尖、嘴角、脸颊”。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傅琢祈的反应，也平淡得一点儿都不像那个帖子里保证的那样。
　　啧。这帖子到底行不行？果然还是得参考云婷的意见啊，网络可真不靠谱！花重锦低着头吃完最后的东西，抽了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手跟嘴。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傅琢祈比他早一步吃完，却没有离开。
　　“恩，要写论文。”小声回答完，花重锦问，“祈哥哥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想着你今天要是没事的话，可以一起来挑一下拍摄的套图。”
　　“那个，祈哥哥……”拒绝的话说到一半，花重锦想起自己是要勾||引傅琢祈的，赶忙改口，“祈哥哥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儿吗？我去提交个开题报告，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好。”
　　回到房间，慢悠悠提交了自己早就写好的论文，花重锦又给云婷发去了消息。
　　【婷婷，要是你想追一个人，会做什么事呢？】
　　这个点儿，云婷似乎还没睡醒，消息发过去后并没有得到回复。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花重锦才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从房间里出来。
　　外面的傅琢祈正悠闲地看着重播的早间新闻，见他出来，抬手按了静音。
　　“写完了？”
　　“恩。让祈哥哥久等了。”
　　“也没很久，你写得挺快的。”傅琢祈抬手看了眼腕表，“不愧是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小学霸。”
　　“成绩好也没什么用，爸爸说，我只会死读书。”语气低落，好似他真的在为这件事难过一样。
　　傅琢祈温柔地笑着说：“就算只会死读书，也总比什么都不擅长要好，不是吗？”
　　要不是自己并不在意这些，花重锦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会被这番话安慰到也不一定。
　　——傅琢祈的语气是在太真诚了，配上他那招牌的笑容，确实很容易哄骗一些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
　　“不说这个了，来看下例图吧。”傅琢祈拿过旁边小几上的平板，毫不避讳地输入密码解锁，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似乎除了摄影公司提供的例图跟套餐模板外，再没有其他图片。
　　“这上面都有简单的介绍，你可以看一下。”
　　“好的。”花重锦食指慢悠悠地在屏幕上划着。
　　当照片慢慢划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花重锦眼尖地发现，下一个相册，竟然是带锁的加密相册！
　　哦？花重锦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几秒，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工作上的机密，应该不会以图片的形式存到平板的秘密相册里。花重锦想，所以那应该对傅琢祈而言，比较重要的非工作方面的照片吧？
　　难道是……喜欢的人？
　　可如果是有喜欢的人，按傅琢祈的性格，还会委屈他自己，来跟自己这种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废物联姻吗？
　　“怎么样，喜欢哪一类？”见他翻完了，傅琢祈从旁问。
　　花重锦决定先探探他的喜欢：“祈哥哥喜欢哪种呢？”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都可以。”傅琢祈说，“之前订婚宴的一些东西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选的，这次就按你喜欢的来吧。”
　　啧，这就难办了。试探不出对方的喜好不说，万一自己选出来的，刚好又踩到他的雷区怎么办？
　　虽然傅琢祈看起来像是面对雷区也能面不改色接受的人。
　　重新拉到相册最前面，花重锦又慢悠悠翻了一遍。这次一边翻一遍用余光观察着傅琢祈的反应。
　　然而就像傅琢祈自己说的那样，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定的偏好，每一张的反应都差不多。
　　花重锦更犯难了。
　　选亲密互动多一点的吧，意图就太明显了些；可如果选那些基本没什么互动的，那这次拍照的机会就等于被浪费掉了。
　　犹豫再三，花重锦还是先指着一套基本没什么互动的问：“祈哥哥觉得这个怎么样？”
　　“风格是挺不错的，但是看起来更像是普通的写真，不太像结婚照。”傅琢祈道，“我想，既然要拍，还是拍一些主题更明确的，你不会介意吧？”
　　这还真是困了送枕头。
　　花重锦故作害羞地道：“不，不介意的。”
　　慢吞吞划到他早就瞄好的一套图上，花重锦小声问：“那，祈哥哥觉得这套如何？”
　　“你喜欢的话，那就定这个了。”傅琢祈看了图片旁边介绍上的编号，当场给摄影公司那边发去了消息。
　　对方也很快回复，再次确认了两人抵达的时间。
　　“30号真的可以吗？”傅琢祈也再次跟他确认。
　　花重锦点点头：“可以。”
　　果然，从明天开始，得赶紧把“痊愈”的戏份提上日程了。


第16章 
　　傅琢祈发现，这一年多的时间没怎么见面，小狐狸的演技又精进了不少。
　　短短五天时间，倒是真把渐渐好起来的过程，演出了完整的层次感。要不是他确信小狐狸早就好了，说不定也会被他给骗过去。
　　不过，家里的阿姨们倒是真被他给骗到了。尤其是负责做饭的三个阿姨，还在得意是自己炖的猪蹄起到了效果，这才让花重锦的脚伤好得这么顺利。
　　“先生，夫人今天又跟云小姐出去了。”对于花重锦脚伤一好就往外跑的行为，张管家十分有意见。
　　花重锦前脚出门，张管家后脚就找到傅琢祈告状。
　　“恩。”傅琢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但张管家显然并不满意傅琢祈这个反应：“先生，夫人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结了婚的人，每天总是跟外人一起出门，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对于张管家的一些老旧思想，傅琢祈觉得，他跟花盛昌应该挺能聊得来。
　　不过，张管家是他父亲在世时给他留下的人，傅家这些年里外的事都打理得不错，他也用习惯了，傅琢祈也不想因为这么几句话就辞退他。
　　反正婚礼之后，他也会带着小狐狸搬去瑾大旁边那套房子去住，远离这边。
　　但如今看来，时不时敲打张管家几句还是很有必要的，免得他无形中，再惹了小狐狸不开心。
　　于是，傅琢祈道：“没什么不好的。年轻人就要多出门多社交。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觉得阿锦性格太内向，需要多去社交锻炼一下吗？现在他出去社交了，这不是刚好顺了张叔你的心？”
　　“可夫人他并不是去社交……”
　　“张叔，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傅琢祈直接打断了他，“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好好休个假。”
　　即便傅琢祈话说得温柔，语气也和善，但张管家还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不高兴，以及不满。
　　是因为自己管得太多？还是因为……自己管的人是花重锦？张管家有些拿不准，但他希望是前者。
　　如果是后者，那岂不是说明，傅琢祈喜欢那个漂亮废物？！
　　这怎么可能！张管家很快排除了这个选项，只当傅琢祈觉得自己最近插手的事太多，生气了也是理所应当。
　　*
　　“阿锦，你那天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借着问我怎么追人，好学了之后自己去追那个老男人吧！”云婷这次直接包了个单间，索性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
　　花重锦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到，往后缩了下身子：“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云婷把他前后左右打量了个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怎么早不好奇晚不好奇，偏偏那个老男人回来了，你就好奇了。前两天你才刚跟我说了没有心动过，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你自己说说，还能是什么理由！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啊？什么傻事？”
　　“就是喜欢上傅琢祈啊！”
　　花重锦沉默了。
　　云婷沉默三秒，顿时炸了。
　　“你……你该不会已经对他有什么想法了吧？！”云婷狠狠倒吸一口气，“你清醒一点啊！你喜欢他什么啊？你们这才相处了几天啊！”
　　“祁哥哥他……他长得很帅，人也温柔，而且，”花重锦学着偶像剧里娇羞女主的模样，“而且，他对我很好。祈哥哥是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那天我惹了周鹤瑄不高兴，他非但没有怪我，还代我去跟周伯母道了歉。你想，他那么一个出尘的人，却为了我去跟人道歉，他……”
　　云婷觉得自己快要心梗了。
　　“傅琢祈他又不是只对你好啊！他对谁都这样，说好听了叫君子端方；说难听点，那不就是个中央空调嘛！而且那天周鹤瑄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他凭什么替你认错，还去道歉啊！”
　　“你别这么说，祈哥哥他都没有让我道歉，是他自己去道歉的，他人真挺好的。”花重锦小声反驳。
　　“好？到底哪儿好了！”
　　“他……他没有跟别人结婚。”花重锦小声说。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只是商业联姻啊！”云婷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傅家，抓着傅琢祈的领子晃着他，问问他到底给阿锦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这才回国短短几天的功夫，花重锦怎么就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了呢？
　　“恩，但祈哥哥也有很多可以选择的联姻对象。可他最后还是选了我。”
　　说到这个，云婷也十分不解。
　　当初傅琢祈的婚事，被整个瑾城豪门圈关注，想要上赶着跟他联姻的名门世家多了去，可偏偏最后却选了外强中干的花家。
　　怎么想，这件事都怪得很。
　　云婷从听到这事儿之后就开始想，想到现在，就只有一个可能——傅琢祈这老色批，一定是看上花重锦的美貌了！
　　越是这个样子，她才越要阻止花重锦陷入老男人的陷阱里去，免得最后被人骗身骗心，再让花重锦本就不怎么顺遂的人生雪上加霜。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傅琢祈迟早会跟花重锦离婚。万一花重锦这傻子真爱上了傅琢祈，等到哪天离了婚怎么办！
　　“你，24岁，大学在读，感情经历本来就是白纸一张，再加上你那个姑且称作家的地方，上上下下的狗屁环境，你根本就没体会过什么叫做温暖，这不就是典型的随便骗骗就能到手的傻白甜吗！”云婷越说越觉得眼前这人就像块肥肉。
　　不仅傻白甜，长得还这么好看！
　　“而他！30岁，接手家业已经五年，社会经验老道又丰富，还是个中央空调！我跟你说，这种油滑世故的老男人，就专门喜欢骗你这种未出校园又缺爱的傻白甜了！人家都不用怎么费心，稍微勾一勾手指，你这种傻白甜就屁颠屁颠贴上去！我说小花哥哥，你可长点心吧！”
　　云婷越说越觉得，这骗局简直浅显到但凡长个脑子的人都不会掉进去。
　　可眼前这人，竟然还是一副“你误会了，他不是这样”的姿态，简直比那些被诈骗的老年人还要不开窍。
　　“你……非要这么想祈哥哥不可吗？”花重锦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
　　？？？
　　她的好朋友是真的已经被勾了魂，傻到不可开交了吗？！
　　云婷干脆直接道：“那我就直白点跟你说了吧，我是故意这么去想他的！也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啊……为什么？”花重锦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想、这么说的。
　　不过以他此时的“恋爱脑”而言，他不能知道。所以，他用了那句“非要……不可吗”的质疑句式。
　　——以“非要”开头的疑问句，代表着从内心深处就完全不能理解对方做这件事、说这些话的动机，并且因为不理解，所以非常不认可对方的言行。
　　这个句式颇有攻击性，是一种对对方言行的高度反抗，甚至还带着一丝“你怎么这样”的指责意味。
　　如果单纯只是在明白对方意味后，不认可对方的言行，人的下意识行为是解释、反驳，而不是质疑。
　　就好像他跟云婷最近追的那部偶像剧里，一个配角富家女恋爱脑，喜欢上渣男，家里人苦口婆心劝告，她却铁了心要跟对方在一起。
　　最后面对家里人的极力阻拦，女配说出了那句经典的“你们非要反对我们不可吗”，来表达自己对家里人阻拦的不理解，以及不认可，把家里人气得不轻，观众们也跟着气得不轻。
　　此时自己把这个句式用在这里，大概会狠狠气到云婷。
　　但这却也是这出戏最好的延续方式——毕竟，“自己喜欢傅琢祈”这出戏至少要演到明年，云婷迟早要被自己气到，倒不如一开始气个狠的，后面看什么也就不觉得离谱了。
　　“因为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啊！傅琢祈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你不会真觉得他是什么良人吧？！就算你真的喜欢男人，你非要喜欢他不可吗？”
　　云婷显然也是气狠了，也用上了同样的“非X不可”句式。
　　花重锦能理解，毕竟从云婷的角度来说，自己现在简直是莫名其妙。或许此时的云婷看自己，就像他们前两天看那个恋爱脑女配一样。
　　“婷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还是想相信祈哥哥一次。毕竟他是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了。”花重锦用哀求的语气道，“婷婷，你能不能为了我，也选择相信他一次呢？”
　　云婷最怕花重锦用这种语气跟眼神和自己讲话。
　　可偏偏现在，这人用着最可怜的眼神，与最卑微的语气，说着自己最不想接受的事。
　　“……啊！真是败给你了！随便你吧！”云婷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是先说好，如果哪天你在他那里受了情伤，不要来找我哭诉！还有，我也不会教你怎么去追他的！你要是真想追，就自己想办法吧！”
　　知道云婷现在被自己气得半死，花重锦也彻底放弃了从云婷这里获取有效信息的打算。
　　其实从一开始，花重锦就知道云婷会反对。但网上的东西太不靠谱，他也只能来试一试。只是没想到云婷这次反对的态度会如此激烈。
　　后面他也只能临时调整了计划，彻底演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演得很好，就是下次他再也不想演了。
　　“对不起。”离开前，花重锦七分真情三分假意地跟云婷道了歉。
　　但云婷这次是被气狠了，依旧在气头上，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头离开。


第17章 
　　打了个车回到傅家，花重锦垂头丧气的样子，立刻引来了家里做饭阿姨们的注意。
　　“夫人这是怎么了？”
　　“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不高兴啊，是不是有人惹咱们夫人不开心啦？”
　　“别不高兴了，天儿这么热，刘姨给你做芭菲吃吧。吃了就开心了！”
　　三个阿姨围在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无视，也不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是花重锦在花家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
　　“谢谢阿姨，不过我现在不想吃东西。我……我先回房间了。”
　　花重锦躲回房间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高兴，只是阿姨们太过热情，反而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习惯了被冷落、被无视，甚至被欺凌，一下子有人这么真挚又热情地对待自己，花重锦的演技手册里，反而找不到合适的应对模式。
　　看着花重锦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阿姨们跑去健身房，找到了正在锻炼的傅琢祈。
　　“先生，夫人回来了，但是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那何止是不高兴，是非常不高兴！刘姐说要给夫人做他喜欢的芭菲，夫人都没胃口吃呢。”
　　“要不先生你去看看夫人吧？你去看看夫人，说不定夫人就开心了。”
　　小狐狸不高兴了？是真的，还是又演起来了？
　　傅琢祈有些好奇，于是说：“刘姨，麻烦您做份草莓芭菲，我待会儿带过去给他。”
　　“好哦！我这就去！”刘姨顿时兴致勃勃地进了厨房。
　　傅琢祈结束了今日的训练目标后，去厨房带上刘姨做的芭菲，敲了花重锦的客房房门。
　　即便“脚伤”慢慢痊愈了，花重锦也依旧住在一楼客房里。
　　花重锦自己不提，傅琢祈也就顺势装作忘了，没有主动提起换房间的事情。
　　“祈哥哥？你怎么过来了。”门开后，花重锦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阿姨们很担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对不起，麻烦祈哥哥了，也让阿姨们担心了。”
　　“刘阿姨特意给你做的草莓芭菲，”傅琢祈把芭菲递了过去，“吃吧。吃了阿姨们也就放心了。”
　　“好。”花重锦接过去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过从开门之后，傅琢祈就确认，小狐狸并不是真的不开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演了这么一出。
　　他今天出门不是去跟云婷见面了吗？难道是……吵架了？
　　傅琢祈倒是想象不出来，这两人吵架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云婷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老母亲、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并无限包容着花重锦的各种软弱到有些可恨的行为。而花重锦，对云婷也是“言听计从”，这俩人要是吵架，那还真是瑾城一大奇观。
　　吃完整份芭菲，花重锦情绪似乎没那么低落了，再次道歉：“对不起，祈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对他而言，“对不起”三个字是最不走心，却又最好用、最百搭的“台词”。
　　“没什么，心情好了就好。待会儿别忘了收拾行李，我们明天上午的航班。”
　　“恩。”把傅琢祈从房间里送走，花重锦觉得，今天云婷对傅琢祈那番评价，还真是贴切。
　　果然是对谁都好的中央空调。
　　要他真是个恋爱脑，现在大概正在为傅琢祈百忙之中，抽空来给自己送芭菲、关心自己的心情，而感动到不能自已。
　　可傅琢祈这么做，其实只是因为阿姨们跑去找他，为了让阿姨们放心，当然，也是不希望他低落的情绪耽误到明天的既定行程。
　　从始至终反倒是一句关心他“为什么不高兴”、宽慰他“别不高兴”的话都没有。
　　看似温柔，实则最为无情。
　　不过，无情吗？花重锦勾了勾嘴角。要是能把这样无情的人勾到非自己不可，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才是更无情、又技高一筹的那个？
　　*
　　“近日，我市北城区一建筑工地内发生一起工人坠亡事件。经调查，此次事件是一次非常典型的、由疏忽大意引发的安全事故……”
　　候机室的小电视里，正播着瑾城本地最有名的新闻节目《午间瑾停》。
　　女主持人清脆爽朗的声音，念着隐去具体施工单位与开发商名字的稿子，批评着资本家们出了事故还压消息的行为，是对人命的漠视。
　　【干得不错。】正在候机的花重锦，抬眼偷瞄了一下正在认真看新闻的傅琢祈，见他没有留意自己，用副卡给那边发去了消息。
　　竟然能搞定《午间瑾听》这个早就被花盛昌买通的节目，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对面显然有些不明所以：【安总在说什么？】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花重锦问：【午间瑾听的稿子，不是你们做的？】
　　那边大概是去搜了一下，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我们一开始就没有联系过午间瑾听，毕竟繁盛地产是这节目的大金主，他们不会报这件事的。】
　　这条消息之后，对面又紧接着发来另一条：【安总，需要我去查查是谁做的吗？】
　　竟然还有其他人在盯着花盛昌？甚至，这个人还能搞定花盛昌早就收买的节目组，虽然新闻隐去了更详细的信息，但在瑾城这个地方，哪儿有什么秘密可言。
　　报道只是说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大家清楚，这篇没名没姓的稿子里说的是谁。
　　花重锦果断回复：【查。】
　　如果背后这人可以利用，或许自己可以用另一个身份去接触他，在给花盛昌在致命一击前，搞更多糟心事出来，让他连最后的一年，都过不安稳。
　　节目里讲完了坠楼事故的新闻，又讲了些最近几天的其他新闻，在插播了几则广告之后，重新切了回来。
　　“喜讯：傅氏集团掌门人与花家小少爷，将于下月十二日，在本市维纳斯酒店举行婚礼。据悉，两人这场婚礼由花盛昌一手操办，将耗资……”
　　瑾城这家地方台的新闻节目，之所以能几十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除了每天播报那些严肃的事件之外，也会插播一些瑾城豪门的八卦。
　　比如现在。
　　“……本次婚事的详细讨论，可以关注本台随后播出的《瑾言》栏目。”
　　《瑾言》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严肃，反而是一档专门聊瑾城豪门八卦的娱乐节目。
　　虽然播出时间在工作时间内，收视率倒是意外的好，不少人上班的时候为了八卦，也会通过网络平台的直播偷偷去听。
　　花重锦还记得，自己当年刚被花盛昌带回瑾城的时候，简直就是整个节目的收视密码。三期节目里，得有两期半是在讨论他，虽然都是些负面的讨论。
　　可惜后来有关他的乐子种类过于单一，大家很快就看腻了，这节目也就不再关注他。
　　但很显然，跟傅琢祈结婚这件事，又让他重回了这群八卦人的视野。
　　简短的广告结束后，《瑾言》正式开始。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笑眯眯的出现在电视屏幕中，用瑾城方言跟电视前的观众打招呼。
　　“最近接到很多邮件，都是让咱们来聊一聊傅家掌门人跟花小少爷结婚这件事的哦。”
　　“作为一档听话的栏目，那我们今天就来聊聊吧。”
　　“说到这位花少爷，十几年前，也是咱们节目的常客，可惜后来没什么故事，大家也都把他忘得差不多了吧？不过傅家这位年轻的当家，这几年在咱们节目上可是大红人呢……”
　　即便现在电视上的两个主持人正在讨论与他有关的八卦，傅琢祈也依旧是一副像是在听财经新闻的认真表情。
　　花重锦有些坐立难安。
　　但凡此时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花盛昌或者周鹤瑄来和他一起看这个节目，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偏偏，是跟傅琢祈——他的联姻对象，这个自己计划要勾||引的男人一起。
　　这就触及花重锦的知识盲区了。
　　这种时候，他应该做什么反应合适呢？
　　“这肯定是联姻的啦！还用问吗？”男主持人笑得一脸讥嘲，“花家那位小少爷，今年都二十好几了吧？不是都还没大学毕业嘛。我们英年才俊的傅家当家，会喜欢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
　　“可是人家长得好看。”女主持人反驳，“说实话，我在三年前远远见过他一面，那张脸确实称得上是‘祸国殃民’哦！可惜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是可惜哦。不过也很难说，小傅先生说不定就好这一口呢？虽然说是联姻，不是gay的话也不会想着娶个男人吧？不过，听说这位花少爷长得雌雄莫辨的，就算不是gay，当个女人睡一睡，应该也不是很难。”
　　主持人的话题还在继续，甚至越说越离谱起来，花重锦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祈哥哥，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小狐狸落荒而逃的背影，傅琢祈轻轻“恩”了一声，勾起了嘴角。
　　明明做坏事的时候那么游刃有余，这种时候倒是意外地慌乱无章。
　　可爱。


第18章 
　　花重锦逃一般地去了洗手间，掏出手机，立刻上网搜索：内向软弱的人，和喜欢的人一起被人调侃，应该做什么反应。
　　看着五花八门的回答，花重锦有点后悔自己昨天把云婷惹到了极度生气的状态。
　　但这件事不论如何，只要给云婷知道，迟早都是要吵这一架的。花重锦觉得，自己只要这么做，就没得选。
　　在朋友跟自己的计划之间，花重锦最终还是选择了计划。
　　花重锦自知，感情的事，是自己最大的短板。但在这之前，他也没想过，他都把人设演成万人嫌了，竟然还能有演感情戏的机会！
　　怎么想都得怪答应了联姻的傅琢祈！
　　好好的当他那光风霁月的圈内白月光朱砂痣，等着被人追捧不好吗？非要跟自己这个万人嫌联姻，是嫌日子从小到大一帆风顺、过得太舒坦，非要吃点人生的苦？
　　求助网络无门，花重锦决定暂时先装害羞。
　　内向胆怯的人嘛，遇到这种事情害羞肯定是没错的！至于后面，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抬手在自己两颊上拍了拍，拍得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又羞又怯，花重锦这才从洗手间离开。
　　“听说这位小花少爷，不仅脸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这才刚订了婚约没多久，就搬到傅家去住了哦？想必这段时间，已经把我们小傅先生给勾掉了魂吧？”男主持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猥琐。
　　草啊！
　　花重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开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在讲一些R18的话题，怎么躲了这么半天回来，还在讲这些？！
　　现在的电视节目都不需要审核的吗！瑾城豪门世家里的年轻人，是只剩下他跟傅琢祈了吗！就不能讲点别人家的八卦来听听吗！
　　门口的花重锦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傅琢祈从电视上移开视线，看了过来。
　　看傅琢祈即便听到这种对话，也依旧一脸淡然，花重锦彻底拜服——就算是演出来的，这心态也足够强大。
　　果然，二十四岁的心态比着三十岁的心态，还是差了一大截。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想要钓到傅琢祈，看来还远远不够。
　　“恩。”收回与他撞在一起的视线，花重锦有些顺拐地进了门。
　　察觉他是真的不自在，不单单是在演，傅琢祈也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花重锦这么多年在感情方面一直都是白纸一张，但好歹也二十几岁的人了，竟然会对这种程度的荤段子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岂不是代表，如果日后他稍微做点什么暧||昧的举止，小狐狸都会害羞到手足无措？
　　——更可爱了。
　　花重锦并不知道，傅琢祈现在误会自己是对荤段子反应这么大。
　　回到沙发上，他便低下头假装羞臊，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是应该继续装作太害羞没去听那些话，还是应该适当地给出点什么反应。
　　“小傅先生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六岁的差距可不小哦！小傅先生上小学的时候，这位花少爷才刚出生。”
　　“就算是老牛吃嫩草，小花少爷也不亏的。整个瑾城谁不知道傅先生洁身自好，三十岁的人还没有感情经历，咱们瑾城多少的少男少女挤破头都想嫁进傅家的门呢！”
　　“三十岁的男人洁身自好？这种话也就能骗骗你们女人了。嘿。”男主持人笑得更猥琐了几分，“你说他没有感情经历，那倒是有可能。毕竟对我们男人来说，感情是感情，身体是身体啦。像小傅先生这样有颜又有钱的圈内钻石王老五，睡过的男人女人，怕是早就够组几个球队咯！”
　　“不……不是这样的！”花重锦抓住机会，决定给出点反应，“他们根本不了解你！我知道的，祈哥哥你压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按照那些爱情偶像剧里的套路，每当有角色被人误会、污蔑的时候，只要主角们站出来表示自己相信他，就能顺利博得对方的好感。
　　自己现在这么表态了，傅琢祈就算没有好感，应该也会有所触动吧？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哦？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呢？”傅琢祈终于半转过身看向他。
　　即便被人说了那样的话，傅琢祈依旧还是一样不为所动的表情，甚至还带着浅浅笑意，好似被说的不是自己。
　　恩？这个剧本是不是不太对？
　　按照花重锦所了解的傅琢祈来说，现在他应该点点头，微微一笑，然后什么都不说才对。
　　“恩……祈哥哥为人光风霁月、君子端方，就像天上的明月一样皎洁，是……是让很多人都仰慕的存在。”毫无准备的花重锦，只能把自己听来的夸奖复述一遍，“而且，祈哥哥还帮了我很多，明明是我的错，祈哥哥也没有责怪我。”
　　夸得非常没有新意，非常不走心。
　　但就像那个主持人说的，花重锦的声音也好听，讲话明明每个字都字正腔圆，连起来却又带着几分甜糯米般的缠绵。
　　傅琢祈笑了笑，似乎是认可了他的夸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
　　临登机前，花重锦收到了花盛昌的短信。
　　短信上虽然没提新闻上报道的事，却问了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以及回来以后，傅琢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显然是打算找傅琢祈帮忙，想把这次的新闻再次压下去。
　　没有回他，花重锦在想，这次出去要不要找点什么事耽误一下，晚点再回来。
　　“在想什么？”
　　“没什么，”花重锦赶紧收回思绪，“就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有点紧张。”
　　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后面出了些问题，耽误回来的时间，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有我。”
　　“恩。”花重锦顺势道，“有祈哥哥在，我就安心了好多。”
　　说完，花重锦觉得自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陪云婷看偶像剧的时候，花重锦就觉得男女主那些台词肉麻。没想到换成自己来说，恶心肉麻的程度更是呈指数增长。
　　反观傅琢祈，依旧从容，依旧坦然，像是听多了这类话习惯了一样。
　　哦，他说不定真听习惯了。花重锦想，那个男主持人是猥琐了点，但对男人，尤其是瑾城豪门里这群男人的评价，倒是中肯。
　　傅琢祈再怎么说，也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了。要说他没有点儿经验，花重锦也不信。
　　“累吗？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儿。”傅琢祈贴心地拿出眼罩。
　　花重锦小心翼翼接过来：“谢谢祈哥哥。果然，有祈哥哥在真好。”
　　这几天的相处中，傅琢祈便察觉小狐狸似乎有意在讨好自己，但毕竟小狐狸“前科”颇多，直到此时才终于确信。
　　他不认为小狐狸讨好自己，是因为听了花盛昌的话，来给花家谋好处。所以，小狐狸这是又有什么新的盘算了吗？
　　傅琢祈很期待。
　　*
　　“再靠近一点，对，哎呀，可以再近一点的！抬头看着他，眼神要深情，OK。”
　　海边，摄影师指挥着两人摆出一个又一个亲密的姿势，用镜头定格下一幅幅仿佛相爱的证据。
　　“很好！”沙滩上的一组拍完，摄影师指着远处的礁石，“再去那边拍一组吧。”
　　花重锦抬头看向傅琢祈，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你可以吗？”傅琢祈没有回答，反问道。
　　花重锦好似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看摄影师又看看傅琢祈，随后才小声说：“我都可以的，祈哥哥呢？”
　　“那就去吧。”
　　似乎每个结婚照的摄影师都很迷恋海边礁石，听到两人愿意过去，摄影师格外开心。
　　“两位真的太般配了，”摄影师一边拍一边夸，“我这个月接了三对新婚夫妻的拍摄，就数你们拍出来的效果最好了。眼神、表情、动作都到位，一看你们就是自由恋爱结婚的，这么恩爱！”
　　花重锦腼腆一笑，好似对摄影师的夸奖十分受用。
　　心里却在想，还真是嘲讽，真夫妻竟然会被认为没有他们一对假夫夫恩爱，包办婚姻竟然也能看成自由恋爱。
　　不过也是，刻意演出来的东西，确实比真实存在的东西，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我看你们选的例图里都没有亲吻的，拍结婚照怎么可以不拍两张亲吻的照片呢！”摄影师自作主张道，“我给你们加两张吧！”
　　“不……不用了吧。”花重锦立刻拒绝。
　　傅琢祈也点头：“他害羞。”
　　然而摄影师摆摆手：“都什么年代了还害羞！小伙子，新时代就是要敢于表现自己才行啊！你这么害羞，以后过日子总不能也还跟对象相敬如宾吧？”
　　……就算是相敬如宾，那又关你什么事呢？花重锦腹诽：没有边界感的人，果然很讨厌。
　　想要果断拒绝这烦人的推销行为，可花重锦如今披着的小马甲并不支持他这么做。
　　按照往常来说，他现在应该半推半就、一脸为难地答应下来。
　　但，吻戏这种戏码，可从来没出现在他的考虑范畴里过！


第19章 
　　花重锦觉得，就算自己演技再好，怕是也很难演好这一段。
　　待会儿万一控制不住，下意识一个背摔，再把傅琢祈直接扔进海里去，那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就这么定了！放心，我拍这个很拿手的！”就在花重锦还在考虑如何处理的时候，摄影师已经自说自话决定好了。
　　一瞬间，花重锦恨不得立刻给人打电话，买下这家摄影公司，把这烦人的摄影师赶紧给开了——作为乙方擅自替甲方做决定，他之前就没被投诉过吗？
　　“待会儿我们可以借位。”傅琢祈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
　　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便轻轻打在耳边，有些痒，痒得花重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恩……谢谢祈哥哥。”花重锦垂下眼，努力克制自己浑身的不自在。
　　他一向很少跟人有什么身体接触。
　　一开始并不是他自己抵触，而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村里那些人都觉得他身上有病，见到他恨不得就躲出八丈远，连带也会教育自家孩子，见到他就躲远点、绕着走。
　　因为这件事，七岁之前的花重锦没少跟村里的孩子们打架。
　　每次打架的时候，他都跟不要命一样，扯着那些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的男孩子们的衣领、头发，用那被他们所恐惧的“会传染可怕的病”的身体，狠狠攻击着他们。
　　看着他们一边吃痛，又一边担心会被自己传染，近乎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模样，花重锦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愉悦。
　　然而愉悦过后，他又觉得，跟那些人的接触，让自己觉得恶心。
　　直到七岁后，他看到了村里那只小白狗，才慢慢改掉了这一点，也就渐渐变得不再习惯跟人有什么非必要的肢体接触。
　　不过，那份诡异的愉悦，他也终于弄明白了是什么，并将其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了下来。
　　“来准备一下，我们继续拍！”摄影师退出一段距离，招呼两人，“你们不要看镜头，就看着对方！对，你的手可以搭在他的肩上……”
　　花重锦收回思绪，努力控制着自己潜意识里的不适，抬手搭在对面人的肩上。
　　傅琢祈应该有一米八七左右，比一米七七的自己好像高了不少。花重锦一遍转移着自己的思绪，一边仰头看着他。
　　“你的手可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对……”
　　傅琢祈十分听话地抬起手，慢慢贴上了花重锦的脸颊。
　　这次，没有厚软的头发阻隔，那带着陌生温度的掌心便直接贴到了肌肤上。
　　似乎是被那比想象中要热的温度烫了一下，花重锦下意识又往后仰了仰头。
　　“别害羞啊！”摄影师从远处高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傅琢祈感觉得出来，对于自己的靠近，小狐狸从身体上便十分抗拒，但此刻还是努力克服着这一点，试图配合自己。
　　“别光对眼儿看啊！亲下去啊！”摄影师继续喊。
　　“抱歉，冒犯了。”
　　傅琢祈温柔的话语刚一结束，那原本抚摸在脸颊上的拇指，便轻轻按在了花重锦的唇上。
　　好热！
　　花重锦下意识又想往后撤，却被傅琢祈另一只手给拦住了去路。
　　接着，傅琢祈那张帅气的脸便逼近到了眼前。
　　出来拍结婚照的傅琢祈并没有戴眼镜。花重锦想，或许他并不近视，平时戴那副眼镜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比着败类多一个“斯文”的装饰。
　　唇上轻按着的拇指，隔掉了本该属于唇与唇之间的触碰，却没能隔绝掉彼此温热的呼吸。
　　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跟美杜莎对视过的人一样，整个身体都石化住，僵硬得好似完全不受控制，就连呼吸，似乎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唯独只剩下一颗心脏，活蹦乱跳，存在感强烈到好似在时刻提醒着花重锦：只有我没有被石化哦，我还清醒着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僵直着甚至快忘了怎么呼吸的花重锦，终于等到了摄影师那句“OK”。在傅琢祈直起腰后，如释重负地后退了一步，立刻拉开了距离。
　　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花重锦觉得凝滞的呼吸总算顺畅了起来，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
　　即便是出演了这样亲密的戏码，傅琢祈看起来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十分坦然地在“亲”下来之前，对着自己说了句“抱歉冒犯了”，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需要被讨好的那个人一样。
　　想到这，花重锦觉得自己今天这出戏，演得非常不合格。
　　别说是去勾||引傅琢祈了，连出于人设基本的“讨好”都看不出几分。
　　花重锦狠狠反思了自己，决定后续的拍摄中，要克服本能，多想想自己的计划。
　　就像摄影师那句话说的，现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如果想要按照新的计划执行下去，那自己必须要先克服一些问题。
　　摄影师跟傅琢祈显摆着自己拍摄的成果，见花重锦一个人在旁边发呆，又自来熟地招呼起来。
　　“你也过来看看，拍得多好！”摄影师看看天边夕阳，又突发奇想，“剩下那一组也直接在这里拍了吧！”
　　“可以吗？”傅琢祈垂眸问他的意见。
　　花重锦视线跟他短暂相交后，又立刻转开，好似害羞一般低声道：“恩，可以。”
　　明明只是一个是否要在这里继续拍摄的正常问题，摄影师看着两人，却莫名有种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对话的错觉。
　　不过眼前这位长相艳丽的人态度一直含糊不清，不管大事小事都半天做不出决定，惹人心烦。此时难得痛快答应一次，摄影师立刻调整了镜头，指挥着两人继续后面的拍摄。
　　拍了几张之后，似乎是发现内容重复，摄影师又道：“你们两个看着发挥几张吧！”
　　自由发挥？花重锦有些犯愁，只能绞尽脑汁搜刮自己以前跟云婷一起看过的偶像剧里，都有哪些“恩爱”的行为。
　　想了一圈，总算想起来几个，排除掉一些过于亲密的，花重锦试着把手穿过傅琢祈的臂弯，虚虚挽住了他的胳膊。
　　傅琢祈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便已经高高扬起。
　　摄影师抓拍住了这一幕，又觉得似乎不太够，正准备出声指挥他下一步的动作，就见不远处的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悄悄话。
　　接着，那个总是温温吞吞、浪费了一张好脸的人，便慢慢把脑袋靠在了另一人肩上。
　　摄影师赶紧抓拍下这一幕。
　　花重锦脑袋虚靠在傅琢祈肩头，淡淡的薄荷与青草香气再次传来，刺激着他的感官。
　　夕阳渐渐没入海中，晕染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暖橙。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听得人心绪反倒渐渐平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考虑了太多感情方面的事情，在那一瞬，花重锦的脑海中，竟然突然冒出了一个离奇的想法。
　　——要是哪天，能跟真正喜欢的人一起来海边，无忧无虑地看一次夕阳，一定会很有幸福感吧。
　　这想法太过离奇，花重锦只过了三秒就立刻惊醒。
　　那边摄影师已经重新拿回来指挥权：“再拍一组公主抱的，咱们今天就结束了！”
　　花重锦看了一眼慢慢上涨的海水，小声说：“我……我很重的，就不用拍公主抱的了吧？”
　　然而傅琢祈却一口应下：“好。麻烦了。”
　　花重锦有些着急。
　　他为什么会答应下来不重要，可是他都不看看周围的情况吗？还是说，在商场上蛟龙得水、风光无限的傅琢祈，其实在常识方面是个白痴？
　　这边礁石虽然离海边不算远，但如果真的涨潮，想要上岸，怕是就只能游泳回去了。
　　但他现在也只能干着急。
　　作为一个漂亮废物，识别潮水上涨、预估接下来的情况、未雨绸缪给出决策，显然不是他能力范畴内的事。
　　摄影师已然开始指挥旁边的助手帮忙打光，花重锦看着肉眼无法分辨上涨速度的海水，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也是“不会游泳”的，如果海水上涨必须要游回岸上，会出事也不一定。
　　出事了，那不就可以比预定时间晚回去了吗？真是天逐人愿，省了他再刻意制造别的事故拖延。
　　想到这儿，花重锦心里已经推演了待会儿结束后的戏该如何演。


第20章 
　　“你应该可以抱得动的吧？”开拍前，摄影师跟傅琢祈再次确认。
　　也不怪摄影师信不过再三确认，傅琢祈的形象太过温雅，看起来就有一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感。
　　花重锦心想，也就是他今天没戴眼镜，要是戴了，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摄影师，大概还要再多确认个三五次才行。
　　傅琢祈点了点头：“可以。”
　　语气十分笃定，但摄影师依旧不怎么放心。
　　花重锦也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小声重复：“祈哥哥，我真的很重，不用勉强的。”
　　“没关系。”傅琢祈说着，一手轻轻握住他的胳膊，微微弯下腰去，轻松将人给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被公主抱的感觉很稀奇，稀奇到花重锦浑身不自在地窝在傅琢祈怀里，一动不敢动。
　　这大概是他跟傅琢祈距离最近的一次，近到他只要稍微有一点小小的动作，嘴唇都能擦着傅琢祈的脸颊而过。
　　薄荷混着青草般的香水味道，已经不单单是刺激着自己的嗅觉，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像被泡在了一杯薄荷水里一样，有些快要溺水，喘不过气。
　　大概是考虑到体力问题，公主抱的组图只拍了几分钟就结束了。但摄影师似乎还没有尽兴，继续找了其他例图作为参考，让两人继续拍。
　　夜色降临，晴朗夏日的夜空上繁星闪烁，映着海面波光粼粼。
　　等到摄影师拍个尽兴，来时路早被淹没在了海水之下，原本偌大的礁石，此时也没有多少还剩在海面上。
　　“什么时候涨潮了？！”摄影师看着已然快要连礁石一起淹没的海水，后知后觉地惊呼。
　　旁边的两个助理似乎有话想说，但对视一眼后还是都没有说话。
　　花重锦也立刻摆出一副“怎么办”的茫然惊恐表情。
　　即便是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傅琢祈也依旧一脸淡定：“你们不是都有防水袋吗？把设备跟衣服装好，游过去。你们长期在海边拍摄，应该都会游泳吧？”
　　三人点点头，翻出防水袋开始收拾设备。
　　傅琢祈也要了两个防水袋过来，走到花重锦面前，递给他一个。
　　“我们现在要做，做什么呀？祈哥哥。”花重锦似乎还在惊慌，说话都有些打艮。
　　瞥了他一眼，傅琢祈语气依旧淡然：“脱衣服。”
　　他是故意的吧？花重锦别开视线，装作羞臊的模样，腹诽着：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话，却说得这么暧||昧。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上次结婚的事，也是这样。
　　但商场上的这群老油条们，话说只说三分、含糊不清要你自己去琢磨的情况太常见了，花重锦只当傅琢祈这是这些年跟着一起养成的坏习惯。
　　“啊……脱衣服？”花重锦决定给他搭个戏，让他顺势好好把话解释清楚，这样，自己这个“蠢货”才能理解他想做什么。
　　“要游泳上岸，穿着衣服总归是不方便。”说完，傅琢祈自顾自解起了领带。
　　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有常识的样子啊，那之前还答应摄影师？
　　花重锦余光打量着他，一边也跟着慢吞吞地脱掉了外套。
　　把脱下来的衣服板板正正叠好放入防水袋里，看着已然赤着上身的傅琢祈，花重锦有些意外——这个每天醉心工作跟应酬的人，身材意外地有点好。
　　平时见到的都是他衣冠楚楚的模样，花重锦也没注意过，傅琢祈竟然是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人士的八块腹肌，但六块腹肌倒也清晰可见。
　　难怪刚刚抱自己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轻松。
　　啧。
　　无声地咋了下舌，花重锦想，老天还真是偏爱眼前这人，这些优越的外在条件，倒是一点都不吝啬地往他身上堆。
　　“设备一趟带不回去，你们两个先带一部分游过去一趟，放下之后赶紧回来拿剩下的。”摄影师已经收拾妥当，下水前安排两个助理，“游的时候快点，别拖拉到水位再上涨了！”
　　两个助理敢怒不敢言，只能点点头应下。
　　沿着礁石小心翼翼步入水中，等到海水渐渐没到胸口，脚下失去了礁石的支撑，花重锦毫不犹豫，立刻装起了溺水。
　　十岁那年的溺水经历太过深刻，即便如今的花重锦学会了游泳，也从未忘记过那种感觉。
　　所以装起溺水，花重锦得心应手。
　　他本以为，自己走在最后面，“溺水”这事儿要过个一时半会儿才能被人发现，然而他刚演了没多久，傅琢祈竟然就已经发现，并且飞快朝着自己这边游了过来。
　　好快！花重锦心道：可以慢点发现的！
　　因为傅琢祈发现得太过及时，花重锦不得不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剧本，加速了“溺水”的进度——要是被救太快、压根没出什么大事，那就不能“耽误回家”了。
　　等到傅琢祈游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花重锦已经“无力挣扎”，晕了过去。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觉就会变得敏锐。
　　在夜晚有些凉的海水中，身边人的体温更明显了几分，装晕的花重锦努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别扭，任由傅琢祈摆布。
　　不得不说，傅琢祈“救人”的动作麻利又到位，就像是专门培训过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少爷，也会费时间去学这些东西吗？
　　花重锦漫无边际地想着，直到突然再次被人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已经上岸的摄影师刚准备支使两个助理回去取剩下的设备，就见傅琢祈抱着一动不动的花重锦走了过来。
　　“溺水。”傅琢祈语气平静。
　　摄影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没事”给错听成了“溺水”，当场愣住，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傅琢祈也没有搭理他，只是慢慢把花重锦放了下来。
　　一开始看到花重锦溺水的时候，傅琢祈信以为真。一瞬间，懊恼与悔恨涌上心头——他并没有见过，怎么就敢笃定小狐狸一定会水呢？
　　然而等“救到”人之后，察觉到有短暂的几个瞬间，对方又在抗拒自己的触碰，傅琢祈很快明白过来。
　　他又在装！
　　果然，在真正溺过水之后，小狐狸不可能不学游泳——他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如此明显且致命的弱点的。
　　即便如此，傅琢祈还是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这一次，他确实赌对了，小狐狸是会游泳的，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拿来赌。
　　垂眸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傅琢祈有些生气，既是生气对方拿关乎生命的事情来演，也是在气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与方法，却偏偏选择了最错误的那个。
　　摄影师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终于慌了起来，喊助理：“120！快打120！”
　　助理也着急忙慌地从防水袋里拿出手机，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另一个助理也道：“那个，我会一点急救！我来帮忙……”
　　“不了，”话没说完，傅琢祈便打断了他，“溺水后的急救我也学过一点，还是我来吧。”
　　听到这话，花重锦觉得自己合着的眼皮猛猛跳了一下，而且还是右眼。一种不太妙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不等花重锦想明白到底会有什么不妙的事发生，唇上便已经传来了陌生的触感。
　　——人工呼吸？！
　　但这个人工呼吸的操作是不是太不标准了？！并没有被抬高下颌、抵住额部，也没有被轻轻捏住鼻翼的花重锦，甚至连对方渡过来的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花重锦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比起人工呼吸来说，自己这更像是……被傅琢祈占便宜了？！
　　不不不！
　　花重锦很快把这个想法赶了出去，心道：肯定是姓傅的学急救知识的时候走神，没学好罢了。
　　不然还能是他闲得没事，来趁自己之危占便宜吗？自己又没什么便宜给他……
　　然而下一秒，云婷那些有关“老男人图美色”的说法，又一次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花重锦努力克制自己，尽可能不去胡思乱想，心道，自己最近可能真是偶像剧看多了，满脑子里剩不下几件正经事。
　　一旁的助理似乎也发现了问题，小声说：“那个……傅先生，人工呼吸不是这样做的。”
　　看看！不懂装懂被人家懂行的拆穿了吧！花重锦真想把现在这一刻录下来。毕竟能取笑傅琢祈的机会可不多。
　　傅琢祈当然知道。
　　毕竟小狐狸装晕，也不必真的做人工呼吸。但是助理既然提了，他也不能反驳，反驳就要解释小狐狸是装的这件事。
　　虽然还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点子，但傅琢祈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于是只能自己揽过来，意思一下。
　　“恩，没关系。”瞥了一眼明显快要装不下去的花重锦，傅琢祈道，“一会儿就该醒了。”
　　这话什么意思？花重锦正准备装作缓缓醒来，却又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不敢“醒来”。
　　然而下一秒，又听傅琢祈用那古井无波般的语气说：“要是没醒，就再来一次。”
　　？？？
　　他怎么隐约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花重锦心里疑窦丛生，可又自信自己演的没什么问题，不该会被发现才对。
　　可傅琢祈这两句话仔细琢磨下来，如果不是发现自己是装溺水，就更无法解释。
　　花重锦还在犹豫自己该不该“醒来”，傅琢祈竟然又低头亲了上来。
　　这次，花重锦十分确信，他就是在亲！根本不是什么人工呼吸！
　　带着一丝海水咸腥的唇轻轻贴在自己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像是寄生藤蔓一样涌了过来，一点点挤占了原本的呼吸空间……
　　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花重锦还是觉得整个人如芒在背，别扭得要死。
　　就在花重锦觉得自己演不下去，正准备睁眼的时候，唇上的温度却一下撤离。
　　消失之快，让花重锦差点以为刚刚都只是自己脑子进海水之后产生的离谱幻觉。
　　不过不管如何，花重锦还是决定缓缓睁开眼，做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模样，假意咳嗽了几下，试图借机消除掉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的触感与温度。
　　“醒了！醒了！”旁边摄影师看他睁眼，终于松了口气，“终于醒了！”
　　花重锦没有理会，第一时间便是不着痕迹的观察傅琢祈，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门道。
　　傅琢祈身上披着干净的毛毯，花重锦发现自己身||下身上也都各有一条，大概是没跟着去礁石拍摄的摄影公司工作人员给拿过来的。
　　“感觉怎么样？”傅琢祈看起来十分坦然，一点刚刚趁人之危的羞愧都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门道没看出什么，花重锦只剩下别扭了，尤其是当视线落在对方有些泛白的唇上时，更是冒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理不清，却让人莫名烦躁，花重锦干脆索性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对不起，又给祈哥哥添麻烦了。”这话一出口，花重锦都觉得自己语气跟海水一样凉，一点儿歉意都没有。
　　都怪傅琢祈那两次“人工呼吸”！早知道上岸就醒了，也省了后面这一堆理不清的事。
　　一旁摄影师赶紧道：“你不会游泳怎么不早说呢！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可就真要完蛋了。
　　对于摄影师的态度，花重锦在心里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只是等着傅琢祈的回应。
　　然而傅琢祈的态度让人更加看不明白：“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所以？
　　这种说话说三分的陋习，真的该早点滚出商界，滚出日常！花重锦心想。
　　——虽然有时候为了故作深沉，他也得这么讲话。
　　不过正如傅琢祈所说，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花重锦穿上摄影公司提供的T恤短裤后，配合地上了车，任由随车的医护人员一边给自己测量身体各项指标，一边询问那些问题。
　　每个都照着自己当年溺水经验的感受回答了，花重锦也应下了入院做进一步检查的提议。
　　夜晚的医院检验科都已经下班，一部分检查只能先办理住院，等到明天上班后再做，正顺了花重锦的意。
　　单人病房里，花重锦看着跟进来的傅琢祈，小声道：“我一个人在医院就可以，祈哥哥你可以回酒店休息的。”
　　“这里也能休息。”坐在一旁狭窄的陪护床上，傅琢祈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花重锦觉得，今晚的傅琢祈好像摘掉了一层面具一样。如果是平时，或许他会冲自己微微一笑，然后用那温柔的声音说“没关系，这里也可以休息”。
　　“抱歉。”
　　恩？花重锦视线朝他看去。
　　“我今晚，有点吓到了。”傅琢祈微微低着头，手指插在湿漉的头发中，“情绪还没有缓过来，你不要在意。”
　　真的假的？
　　花重锦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依旧没有信他。
　　毕竟，自己被抱上岸后，傅琢祈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慌张，连那个摄影师都被他的冷静给惊到无言以对。
　　而且他也不信，傅琢祈会因为自己溺水而慌张，毕竟花盛昌是绝不会因为自己出了事，就去怪傅琢祈，甚至伤害两人之间交易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洗去身上黏腻海水跟细沙的花重锦躺在病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看着手机。
　　屏幕上闪出一个有些眼熟的广告，定睛一看，花重锦发现是傅琢祈预约的这家摄影公司。点叉的手微微偏离，反倒是点开了广告，直接跳转到了公司的官网。
　　官网页面十分简洁，下面是公司内各位摄影师的风格介绍，以及顾客评价。
　　看到负责给他们拍摄的这位摄影师，花重锦好奇地点开了他的评价栏。
　　[拍照技术还可以，但人太烦了，总是喜欢擅自给人加套餐，差评！]
　　[想钱想疯了吧？我跟对象都说了不加内容，还是擅自给我们加了，虽然拍的内容是还行，但就是不爽。]
　　下面十几条最新评价里，几乎都是类似的内容。
　　傅琢祈的助理这是没有提前做功课？花重锦眉毛挑了一下：就算自家老板只是拍些应付婚礼的照片，也要考虑下老板的拍摄体验吧？
　　不太理解为什么最后定了这个摄影师，花重锦给这些评论点了个赞，正准备退出官网，一条新的匿名评论刷新了出来。
　　[事确实多，但多得恰到好处。]
　　花重锦：？？？


第21章 
　　最新一条匿名评论，从时间上来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傅琢祈发的。
　　但现在浴室里水声未停，加上花重锦也不觉得傅琢祈是那种，会特意跑去网站上写评论的人，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那……是傅琢祈的助理发的吗？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看到傅琢祈一直在跟人发消息，或许就是在埋怨助理办事不力，找了这么个摄影师。
　　花重锦在脑内把事情一点点捋了出来。
　　在浴室水声停下的那刻，花重锦也得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傅琢祈的助理，对傅琢祈积怨已久。
　　所以，找这样一个摄影师，名正言顺地来折腾傅琢祈。而且，明明都订好了机票，却临时有其他工作不能随行，让老板一个人来，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远在瑾城的助理莫名打了个几个喷嚏。
　　身边女友问他：“对了，你老板之前不是让你跟他一起出差的吗？怎么突然又不让你去了？”
　　“这谁知道呢。”助理揉了揉鼻子，“傅总一向不喜欢解释他做的决定，我们也都习惯不去猜他怎么想。反正傅总每次的决定总是对的。”
　　对于傅琢祈，助理是非常钦佩的。
　　年纪轻轻掌管多家企业，还把各方面业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愧是瑾城里最有价值的青年企业家。
　　只不过结婚对象却……
　　“说起来，你未来那个老板娘……你见过的吧？怎么样？真像节目里说的那样吗？”
　　听女友提起花重锦，在订婚宴上见过一次的助理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在这个时代，也算个‘人才’了。”
　　“怎么说？”
　　“恩……等他们婚礼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你自己见了，也就明白了，要说的话，还真不好描述这个人。”
　　“不好描述”的花重锦，听到浴室开门的动静，此时正下意识朝着那边看过去。
　　从浴室出来的傅琢祈赤着上身，单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时不时还有水滴沿着月匈肌一点点滑落，最后消失在围在腰间的浴巾中。
　　病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傅琢祈骚包给谁看呢？不守男德！
　　花重锦只看了一眼，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连一丝余光都不想分过去。
　　然而傅琢祈却径直朝着病床走了过来，最后直接坐在了床边，一点儿也不见外。
　　花重锦：？？？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洗了热水澡的缘故，原本在海边有些冻结的语气，此时又已经完全恢复了傅琢祈平时里的那般温柔。
　　医院备的沐浴乳跟洗发水几乎没有什么香气，但花重锦还是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水气。
　　“没，没有。”花重锦觉得傅琢祈有点不对劲。
　　准确说，从海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工呼吸”开始，就非常不对劲……不，其实仔细想想的话，从傅琢祈过早地注意到自己“溺水”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明明是等到傅琢祈游出一段距离后，才下水的，为的就是不会太早被人发现。可傅琢祈还是很快就发现了，那岂不是说明……他在关注着自己？！
　　最不对劲的，还要数傅琢祈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
　　下意识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花重锦又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猎手盯上的猎物，虽然尚且没有发现陷阱，身体与潜意识却已经本能地给出了反馈。
　　“那就好。”傅琢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起身朝陪护床那边走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做检查。”
　　“……恩。祈哥哥晚安。”等到傅琢祈离开，花重锦才松了口气。
　　不妙，非常不妙。
　　坐在陪护床上的傅琢祈顺手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陪护床头暗淡的那盏小夜灯。
　　花重锦从被子缝里偷偷观察着他。
　　擦完了头发，傅琢祈把毛巾摊开，顺手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然后动作优雅地穿上了摄影公司给提供的廉价T恤和短裤，躺到了陪护床上。
　　陪护床似乎有点短，傅琢祈躺上去之后，脚腕以下竟然悬空在外。
　　可他好似全然不觉一样，就这么优雅地躺在那里，好像身下躺着的不是医院窄小的陪护床，而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定制豪华大床。
　　啧。
　　花重锦在被子下再次无声咋舌。
　　傅琢祈，真是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
　　如果之前花重锦只是想不明白傅琢祈为什么答应跟自己联姻，那么现在，花重锦想不明白的事情又多了几件。
　　——他这个联姻对象，还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啊！
　　*
　　即便花重锦最后检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拍摄行程还是被耽误了几天。
　　更让花重锦喜出望外的是，摄影师那边丢失了部分已经拍好的照片，所以还得拿出更多时间来重新补拍。
　　只可惜，花重锦的这份开心并没能维持多久。
　　“丢的内容是礁石上拍的那几组。”摄影师说，“这些还得麻烦二位补拍一下，不过这次我们不去礁石上拍了，就安安稳稳在海滩上补吧。”
　　大概是那晚的事也给摄影师留下了心理阴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一听丢的是最新的几组，花重锦笑容僵在了脸上。
　　重新补拍的话，那岂不是代表着，他又要跟傅琢祈“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虽然之前拍的时候，傅琢祈隔了自己的拇指在两人唇中间，借了个位。可经过昨晚那两次“人工呼吸”之后，花重锦不确信再次补拍，傅琢祈还能不能做到那么君子。
　　然而摄影师依旧自说自话地把事情定了下来：“之前咱们都拍过了，所以今天补拍应该也很快的。来吧，二位。”
　　白色的西装穿在傅琢祈身上，看起来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丝大气的沉稳。就连点头应下摄影师提议的时候，也完全是一种从上而下的批准，而不是接受的姿态。
　　“怎么？有哪里不舒服吗？”见他迟疑，傅琢祈看过来。
　　花重锦赶紧摇头，跟着就位：“不……只是祈哥哥今天好像格外帅气，有点看呆了。”
　　说完，花重锦就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用力过猛、崩人设了。
　　果不其然，傅琢祈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打量，随后笑了一下。就在花重锦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傅琢祈反而开口了。
　　“以后可以天天看。”
　　又是这样暧||昧不清的发言！花重锦突然想起，临来时在候机室里听到男主持人说的那番话。
　　——傅琢祈，果然是情场老手吧？！
　　那自己还能按计划成功钓到他，为自己所用吗？花重锦有些想要退缩，趁计划还没进入下一阶段，及时止损也完全来得及。
　　只是这种选择退让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挫败，以及不甘——输给谁都好，可偏偏不想输给傅琢祈。
　　“要拍了哦！两位可以开始了！”摄影师在远处喊道。
　　花重锦刚一回过神，傅琢祈的手便已经抚摸上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和上次拍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在装君子吗？因为现在的自己是醒着的。花重锦在心里笑着他的虚伪，垂下眼眸。
　　镜头里，垂着眼的两人好似在认真接吻，摄影师喊完“OK”后，兴奋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哎呀！没想到因祸得福了！这次重拍出来的效果看起来比之前那次还要好很多哦！两位你们自己看看，氛围感跟细节是不是都很完美！”摄影师滔滔不绝。
　　花重锦却依旧垂着眼，不去看傅琢祈，耳根却泛着红，透出他亦真亦假的羞涩。
　　“下一组吧。”傅琢祈打断了摄影师，“早点拍完早点回酒店，不要再拖到入夜。”
　　摄影师身子一震，似乎是也想起了上次因为自己的关系，害人住了几天医院，赶紧结束了自己的话题，继续工作。
　　等到傍晚时分，补拍的内容就已经全部结束。
　　跟着摄影团队一起回到来这后，自己只住了一晚的酒店，花重锦坐在自己那张床边，看着傅琢祈进浴室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他到底想要什么？
　　早早就发现了背后远处的自己溺水，又趁着自己“溺水”对自己做了完全可以当做亲吻的“人工呼吸”，最后还留下两句意味不明的话。
　　可从那之后，傅琢祈的所有行为又都变得中规中矩，也没有再说过那样意味不明的话，就好似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不过是花重锦自己的错觉。
　　难道，真是偶像剧一次性看太多，又被云婷说了那些话后，自己先入为主，自我意识过剩地误会了？傅琢祈其实只是不会正确的急救。
　　可为什么不直接让助理来呢？不想暴露自己生活能力不行吗？
　　不管怎么想，整件事里都透露着一种无法捋清的矛盾感。
　　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花重锦靠在床头，打开手机找到加密软件，开始写出门后的第一篇日记。
　　【8月6日，晴。
　　傅琢祈真是怪得可以。
　　感情这方面果然是我的短板。掺杂上这东西，我甚至分不清他那晚的表现，到底是不是发现了我是装出来的溺水。
　　可惜，除了云婷，没有其他可以咨询的人。
　　网络上倒是有些情感咨询师，不知道有没有效，改天找个试一试。】
　　写完简短的日记，花重锦顺手查看了下私密邮箱，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封未读邮件，来自熟悉的邮箱地址。
　　【安总，标我们已经拿到了。下一步要怎么处理这块地皮？】
　　竞标会已经结束了啊。花重锦下载了附件里的报表，看完后回了邮件：【这块地，全权交给姜总负责。】
　　邮件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花重锦就收到了短信回复：【那安总您看，姜总那边，我该什么时候去说？怎么说更合适呢？】
　　简短的文字里，透露出一副不情愿的打怵感。
　　【不用担心了，我会跟她说的。】回完短信，花重锦把通信内容备份到加密空间后，删除了所有记录。
　　花重锦又用副卡，给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的号码发去了短信：【姜姐，从花盛昌手里截胡那块儿地就麻烦你了，做什么你随意。】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
　　花重锦没有解释，只是把花盛昌原本打算用那块地做什么的企划书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又回复了一个简单的“。”。
　　显然花重锦早已习惯对方的表达习惯，丝毫不意外地删掉了记录，又打开了短信拦截垃圾箱，翻出了花盛昌这段时间发来的短信。
　　从自己离开瑾城后，花盛昌前前后后又发过来几条试探性的短信。
　　根据短信的字里行间推断，花盛昌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回复而去直接联系傅琢祈后，花重锦决定回复他一条。
　　【对不起爸爸，这几天出了点儿事，一直没能回复您。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耽搁了时间，所以我跟祈哥哥可能要在10号或者11号才能回去瑾城。】
　　大概是终于等这个回复等着急了，花盛昌消息回得飞快：【那11号晚上，你约琢祈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
　　正常的父亲，这时候应该更关心孩子出了什么事吧？花重锦看着短信冷笑，心道，不愧是他，果然还是更在意自己的那点利益。
　　拖了大概两三分钟，花重锦才回复：【可12号就是婚礼了，11号晚上，祈哥哥会很忙的。这顿饭，等婚礼之后再一起吃可以吗？】
　　收到回复的花盛昌眉头紧紧皱起，刚想打字斥责，却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回复，不太像是那个懦弱的花重锦自己的语气。
　　所以，这条短信，会不会是他问过傅琢祈后，代傅琢祈转达的呢？
　　很有可能。
　　既然傅琢祈都这么说了，花盛昌也没有再继续要求，只是回复：【那就等婚礼之后吧。】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耽误了时间，不过傅琢祈那边没有动静，大概这个废物儿子在外这段时间，也没惹什么事。
　　花盛昌松了口气，心道：也不算是完全废物。
　　接下来，就是让花重锦讨傅琢祈欢心或者……想法刚一冒出来，花盛昌就觉得，自己大概只能指望那个“或者”。
　　*
　　傅琢祈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花重锦已经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只盖到腰上一点。
　　不过，是装睡。
　　听着自己脚步声逐渐变近，小狐狸的睫毛不受控地一颤一颤，像一颗因为忐忑而随意乱跳的心脏。
　　想必小狐狸应该不知道，他的装睡表演比起其他戏份来说，有些拙劣。
　　不过这也不能怪小狐狸自己不清楚，毕竟，其他演技都可以复盘精进，但装睡这种自己看不到的东西，确实很难有复盘精进的机会。
　　除非，他给自己睡觉的地方装个监控，再时不时的在监控下面装个睡。
　　——就算是花重锦这个黑心的小狐狸，也很难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装睡的花重锦察觉傅琢祈似乎站到自己床边后就不动了，心里的疑团又滚了滚，大了一圈。
　　他又想做什么？
　　总不能是发现自己在装睡，所以过来观察吧？花重锦自认自己装睡的技巧还是很高超的。
　　毕竟在刚回花家那几年的时候，为了做出完美的装睡，他曾把手机架在床头，时不时拍一下自己真睡跟装睡，用真睡的样子作参考来复盘装睡问题出在哪儿。
　　没过多久，花重锦就学会了如何将自己伪装成真睡着的模样。甚至还练习了熟睡醒来该是什么样子，把假睡练得炉火纯青。
　　动了！
　　花重锦察觉床边站着的人突然弯下腰来，胳膊越过自己的身子伸了过来，一直受朝着自己脸颊的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到脸上……
　　他要做什么？！
　　不过那只手并没有像花重锦担心的那样落在自己脸上，而是落在了一旁，拿走了他放在枕边的手机。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随后，那人又轻轻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胸口，这才转身坐回到了另一张床上。
　　就……没了？
　　花重锦装作睡梦中翻了个身，背对着傅琢祈，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哀怜的睡凤眼里，此时写满了不解与惊讶。
　　傅琢祈这人，到底是在装君子，还是真君子？
　　说他装君子吧，刚刚自己在装睡，大好的机会，不管他目的是什么，都大可以直接动手；可说他真君子呢，沙滩上那两次奇怪的“人工呼吸”又无法解释。
　　果然很矛盾。
　　于是，花重锦失眠了。
　　还好他习惯了熬夜，第二天早上，一杯咖啡下肚，倒是一点看不出一夜未睡的模样。
　　后续几天按着原计划拍摄，在九号结束。花重锦跟着傅琢祈一起挑了要打印出来放在婚礼现场的照片，让摄影公司加急赶制出来，剩下的则任由摄影师他们拿去后期，做成纪念相册。
　　“我们定明天的票回去，可以吗？”
　　后面的几天，傅琢祈又恢复了他彬彬有礼的模样，不管做什么，都会先问一下花重锦的意见，没有再做出一点让人费解的举动。
　　“祈哥哥，那个……我想晚一天再走。难得出来一趟，明天我想去附近逛一逛，给爸爸他们买点伴手礼。”
　　“是我考虑不周了，”傅琢祈微微一笑，“毕竟我们出来一趟，是该给伯父伯母带点礼物回去。那我定后天的票吧。”
　　“谢谢祈哥哥。不过，这样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花重锦微微仰头看着他，“之前已经耽误几天了，祈哥哥工作本来就很忙，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后天回去就好。”
　　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傅琢祈摇了摇头：“没关系，为了婚礼，我已经提前把工作处理好了。有临时要处理的事，也都有助理可以代办。”
　　所以你助理才对你积怨这么深吧？花重锦心道。
　　“对不起，祈哥哥。”花重锦收回视线，垂下眼皮小声说。
　　“怎么又道歉？”
　　“感觉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因为我什么都不会，总是给周围的人添麻烦，爸爸有好多次都不高兴了。祈哥哥，如果你不高兴了，不用忍着的，可以直接说出来，我……我没关系的。”
　　还真是楚楚可怜。傅琢祈想，小狐狸演这种苦情戏，倒是得心应手。这些年的演技进修，全放在这上面了吧？
　　“我没有不高兴。”
　　闻言，花重锦立刻喜笑颜开：“真的吗？”
　　随即又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笑容在脸上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想要开心却又不敢开心的纠结表情。
　　真是不输一部分演员的精湛表演。傅琢祈想。
　　“恩。明天你想去哪儿逛？”
　　“就……附近的特产店吧。”花重锦打开手机，搜索着这座城市的旅游攻略，“酒店附近就有一家，我们明天去看看吧……行吗？”
　　兴奋的语气在最后拐了弯，又变回了讨好乞求的语气。
　　傅琢祈一时间拿不准，这也是在小狐狸算计内的演技，还是一时本性流露后的及时刹车。
　　“可以。”
　　花重锦看了一眼那家店的人均消费水平，打开自己在花家用的银行账户，看了眼余额，盘算了下要买点什么。
　　不光要给花家的人买，他是不是也得给傅琢祈买点什么礼物啊？
　　花重锦拿不太准，自己现在这种情况，给傅琢祈送礼物算不算崩人设。
　　应该不崩吧？毕竟不管什么性格，送点小礼物表达谢意都是应该的。这么想着，花重锦从预算里拨出了一部分，决定明天给傅琢祈也买点什么。
　　看着小狐狸面无表情，瞳孔却微微晃来晃去，傅琢祈知道，他肯定又在盘算什么东西。
　　“明天想吃什么？”
　　这几天因为一直在外面拍外景照，午晚饭基本都是随便吃的，花重锦倒是不怎么介意，反正对他而言，食物不过都是饱腹的东西。
　　但傅琢祈主动提起了，花重锦也不好拒绝，只能在旅游攻略里挑了一家看起来应该是傅琢祈平时也会去的西餐店。
　　他一说完店名，傅琢祈便立刻打去了电话预约位置。
　　这搞得就好像要去约会一样嘛！
　　花重锦刚一腹诽完，就发现自己的想法真是离谱得不行——这个症状持续得有点久了啊，得找点别的事转移下注意才行。
　　“你有什么忌口或者不爱吃的吗？”电话打到一半，窗边的傅琢祈突然转过头来问。
　　“啊……没有。”
　　点了点头，傅琢祈继续回去打电话。
　　约会感怎么越来越强？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要“病入膏肓”。可惜云婷到现在还不肯搭理自己，就算搭理，自己一提这个话题，大概率又是新一轮吵架。
　　花重锦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开某购物软件，搜索“情感咨询”。
　　一长列花里胡哨的相关产品就冒了出来，花重锦选了销量最高的一家一对一私人订制的，按照流程下了单。
　　很快，一个顶着一朵莲花头像的账号，申请加自己为好友。备注写着：情感咨询师阿莲。
　　通过了好友，对方第一时间发来了消息：[你好。]
　　[你好。]花重锦消息刚发过去，傅琢祈就已经挂了电话回来。
　　“已经预约好了。”
　　“恩。果然祈哥哥什么都做得这么游刃有余。”花重锦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好想成为像祈哥哥一样优秀的人啊！”
　　“真的吗？”傅琢祈嘴角一勾，反问。
　　小狐狸最不想成为的人，才是自己吧。
　　花重锦使劲儿点了下头：“这样，爸爸就不会觉得我很笨了。”
　　“你不用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傅琢祈说，“做最真实的你自己就好。”
　　做最真实的自己，做那个有着坏心思，却无比灵动的小狐狸就好。
　　可惜，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小狐狸才愿意掀开自己的伪装。小白花固然会让人心生怜悯，可他还是更喜欢，小狐狸肆意张扬的模样。
　　“最真实的自己”？花重锦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这几天傅琢祈没有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也没有奇怪的举动，他总是想着那晚的异样。
　　但现在傅琢祈又说了这样的话，花重锦反而有种“不是那晚特殊，傅琢祈平时也会这样”的轻松感。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在结束了这些不着边际的对话后，反倒无话可说。
　　花重锦靠在床头，安静地跟情感咨询师阿莲聊天。
　　大概是因为花重锦打完招呼就没了后续，那边一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请问方便描述下您的具体情况跟问题吗？]
　　[你好，请问还在吗？]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待会儿再继续吧。]
　　花重锦赶紧回复：[刚刚有点事，现在方便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能不能表达清楚，姑且先说说看？]
　　对方很快回复：[可以的。]
　　把自己的情况做了简单的修改后，花重锦发了一长段话过去：[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很自卑也很内向的人，现在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对方很优秀，也很让人捉摸不透，我觉得他应该有过很多感情经历，像我这样在感情上一无所知的人，可能追不到他。我现在想要放弃，可又觉得不甘心。老师，你觉得，我该怎么选择呢？]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花重锦的不甘心越来越重。
　　——傅琢祈太从容了，从容到让花重锦心里的阴暗念头逐渐滋生。
　　比起利用傅琢祈去磋磨花家来说，他现在更想看傅琢祈被自己操纵着变得慌乱，变得束手无措。看着从容的表情从那张英俊的脸上一点点消失，最后换上怅然若失的模样。
　　对方追问：[那现在，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交集呢？]
　　[我们结婚了。]花重锦回复。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结果过了三分钟，才发过来一句提问：[可以问问，你们是怎么结婚的吗？]
　　[利益相关，总之是结婚了。]
　　跟咨询师阿莲又聊了十几个来回，花重锦终于帮着对面理清了自己这个复杂的故事。
　　[既然你们都结婚了，那我不建议你放弃哦~毕竟你也说了，想放弃的话，心有不甘。更何况，你们合法夫妻，你追他名正言顺。不管他有过多少段感情，现在他是你的。]
　　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的痣，花重锦觉得，这个咨询师可能真有点东西。
　　于是，他又追问：[可是老师，我不会追人怎么办？]
　　[简单。男人嘛，是最好懂的生物了。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地位，对女人的要求无外乎：在外照顾他的面子，在家照顾他的起居，床上能勾起他的杏玉。]
　　还真是……简单直白。花重锦看着回复，一脸“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的模样。
　　[在外照顾面子这个很简单，你只要做到对其他人落落大方，对他言听计从。]
　　后半段可以，前半段有点崩人设。花重锦默默记住后半句话，把前半句删除。
　　[在家照顾他的起居就更简单了，不知道你们家里有没有阿姨做饭，如果有，建议辞掉。不论什么地位的男人，总是希望女人亲手为他做饭的。你看那些古代的皇帝，九五之尊，高不高贵？还不是被后妃的小点心哄得不要不要的。]
　　看来这位阿莲老师也喜欢看那些电视剧。
　　不过花重锦也没少听那句“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一个人的胃”，所以这一条似乎也可行。
　　[最后一条，也最重要。男人嘛，都是被下半身操控的生物，就算你们之间本没有感情，做着做着，也就有了。]
　　……这一条不行，死也不行！
　　花重锦正准备打字驳回，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如果这条做不到，那前两条你就是做出花儿来，也没用。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一条罢了！]
　　真的假的？
　　所以说到底，都逃不过一个“性”字？
　　花重锦耳朵微微动了下，决定删除这个半吊子老师，重新找一个。
　　新找的老师聊了一小时后，最后话题也落在了同一个落脚点上。
　　花重锦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所有的爱，都要基于性吗？
　　直到第三个老师说出同样的话后，花重锦把这个问题发给了对面。
　　第三个老师回答：[并不是爱一定要基于性，而是杏生活是夫妻表达爱意最好的途径。你不是说你们之间差距很大，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到他吗？从性下手，对你这样性格不讨喜、有没有感情经验的人来说，是最简单也是效果最快的方法。]
　　花重锦羞愤地删掉了第三个老师，决定放弃从网上找咨询师的打算。
　　一个两个，都不靠谱！谁知道账号背后是什么人呢？
　　还不如去情感论坛，发个匿名帖子问问广大网友……对哦！花重锦想起学校论坛有个匿名情感板块，好多男女生喜欢在那里发帖问一些感情方面的问题。
　　不过现在是暑假期间，情感板块里有些冷清，花重锦匿名发完帖子就关了论坛，准备等明晚睡前再来看一眼有没有回复。
　　*
　　作为知名旅游城市，暑假的江城遍地都是游客。
　　花重锦在特产店买礼物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昨天看中的东西，今天竟然已经卖断货了。店主说，最早明天下午才能补货。
　　“可以再换一家看看。”
　　“好吧。”就这家便宜，花重锦想，给花盛昌花钱，花一分浪费一分，能省则省。
　　可惜现在这笔钱注定省不下来。
　　换了三家店，终于找到了同款，只不过价格也比自己之前看的高了两成。不过比起其他商品来说，倒也还是最便宜的。
　　花重锦买了一份给花盛昌的本地知名却不值钱的特产，又买了支造型古朴端庄的檀木簪，准备送给司茹云。
　　在从店里出来后，花重锦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傅琢祈：“祈哥哥，麻烦你先帮我拿一下，我有东西忘了买！”
　　说完转头又小跑回了店里。
　　傅琢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个袋子，哂笑一声。
　　没几分钟，花重锦微微喘着气，手里提着一个包装更精美的袋子。
　　双手拎着袋子的红绳提手，花重锦身子微微前倾，把礼物递了过去。
　　“给我的？”
　　“恩。”花重锦点点头，努力平复着呼吸，“给祈哥哥……你的。不过，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祈哥哥你不要嫌弃。”
　　“礼物的价值不在价格，”傅琢祈接过礼物，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悠悠道，“在于送的人的心意。”
　　所以，永生花的心意，是贵重还是不贵重呢？
　　花重锦低着头，接回自己给花家人买的礼物，安静走在他身边。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信号灯刚一变绿，傅琢祈留下这句话，便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周围车声人声一片嘈杂，花重锦只听到傅琢祈好像说了什么，却没能听清。
　　赶紧拔腿追上去，花重锦道：“祈哥哥，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
　　“恩？我刚刚没说什么。”傅琢祈脸上总是挂着笑意，看起来真诚又温柔，“是不是你听错了？”
　　“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花重锦确信，傅琢祈肯定是说了什么。
　　但自己问起，他却又否认。
　　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自己身边说呢？
　　傅琢祈是故意的。
　　只不过一开始，他是打算让花重锦听到那句话的。这样，多疑的小狐狸，就会忍不住时时思虑自己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小狐狸并没有听清，所以他改了想法。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比自己这句话背后到底有什么含义，留给小狐狸的疑虑要更深，吊着小狐狸的时间也会更久。
　　——他就是要小狐狸每天都去想自己的事，无论正向反向，总之，先在他的心里留下无可取代的痕迹。
　　一如那晚之后，他又做回自己的端方君子，不再有一丝一毫的逾矩。这样，小狐狸心里的疑问立刻就会翻倍。
　　而一切，都如他所愿。
　　小狐狸这些天总是时不时的发呆出神，在与自己视线相交后，便装作没看到似的，不着痕迹移开。看来，自己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
　　临睡前，花重锦打开了学校论坛的情感板块，找到自己昨晚发的匿名咨询贴。
　　本以为没有几条回复的，结果标题后面竟然已经飘起了显眼的红色hot——这大好的假期时间不去玩，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逛论坛？！
　　花重锦有些诧异地点开了帖子。
　　他在主楼描述的内容，跟找情感咨询师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结婚理由改了改，只说两人结婚很复杂，并不是因为相爱。
　　底下的回复竟然也跟情感咨询师的回答大差不差，甚至有的发言更加离谱。
　　[很简单，爱都是做出来的！楼主可以考虑买点qqny，保证你老公一下就上钩！我这里有品牌qqny渠道，楼主可以加我V购买，V号看我名字！]
　　[都结婚了，还要他喜欢你干嘛，先爽了再说啊！你们女的就是想太多，说不定你老公现在就想着该怎么提出来跟你做呢。]
　　[生个孩子呗，前期既能爽，后面他就算不爱你，也是你孩子的爹。]
　　诸如此类的发言虽然不多，但在一所高等院校来说，也有些离谱了，看得花重锦差点以为，这些人是花盛昌遗落“民间”的亲生孩子。
　　往后只是大体翻了翻，花重锦突然看到一条，眼前一亮。
　　[我觉得楼主还是先不要妄自菲薄，觉得你配不上他。虽然你说你们结婚不是因为相爱，但我觉得，他会跟你结婚一定是有所图的。
　　既然你说你没什么钱，也没有什么可图的，那说不定你老公就是喜欢你呢？
　　倒不如先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你老公对你的态度。是反感，还是本来就有一点喜欢。如果是前者，那楼主你得先找到对方反感你的原因；如果是后者，那你可以再参考一些有价值的追人意见。]
　　对啊，不管如何，他确实应该先试探一下傅琢祈的态度！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花重锦觉得，傅琢祈主动的时候，态度总是含糊不清，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礼貌，还是别有所图。
　　所以，就像这个层主说的一样，他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傅琢祈。


第22章 
　　“爸爸，这是给你带的礼物。”花重锦站在花盛昌的书房里，把包装袋递了过去。
　　花盛昌连接都懒得接，一歪头，示意他放到旁边。
　　等花重锦放下之后，花盛昌才开口：“怎么这么晚回来？琢祈临走前不是说，六七号就能回来的吗？”
　　“出了一点事。”
　　看花盛昌装都不装，直接把焦虑写在了脸上，花重锦心情大好。
　　竞标失败跟事故被爆加在一起，股价似乎都跌了一些，也不怪花盛昌装不下去。
　　“什么事？不是琢祈出事了吧？”
　　急切的样子，好像傅琢祈才是他亲儿子——哦不，花盛昌这嘴脸看起来，倒更像孝子一些。
　　“没有，不是祈哥哥。”
　　“那是出了什么事？”花盛昌一脸嫌弃。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连说个话都说不清楚，跟个牙膏一样，挤一挤才出一点！
　　“是我……是我不小心溺水，所以耽误了几天。”
　　本以为傅琢祈什么表示都没有，就代表这个蠢货没惹事，没想到竟然还是惹了事！花盛昌一口气闷在胸口，手都气抖了。
　　“好好的你怎么会溺水！不过就是去拍个结婚照，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养你这么多年，给你创造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你都学了些什么！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个样，天生贱||种！”
　　花盛昌洋洋洒洒骂了一通，才觉得胸口闷的那口气舒畅了。
　　原本只是前面那些话，花重锦可以当做没听见，但花盛昌这次是真急眼了，偏偏挑了花重锦最听不得的话。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修剪得圆润且短的指甲狠狠扣着掌心，花重锦以吃痛的方式克制着自己。
　　后面花盛昌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去听，直到离开书房回了自己卧室，花重锦才一拳打在了墙壁上——这一拳，本该出现在花盛昌脸上的。
　　可惜，现在时机还不到。
　　打开电脑，花重锦翻出一个加密文件，发了邮件：[整理好证据，8月15日送交上去。]
　　“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喘气的功夫，看来，你并不需要。”花重锦看着文件里的内容，冷笑了一声。
　　等司茹云回家，花重锦把簪子给她送了过去。
　　司茹云依旧是一脸的冷漠，却还是接了礼物过去，点了点头。
　　在花重锦准备离开时，司茹云却突然叫住了他。
　　“明天婚礼结束，回家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花重锦回头，一脸茫然。
　　然而司茹云却已经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少爷，姑爷过来了。”
　　花重锦刚从司茹云那里离开，家里的阿姨就迎了过来。
　　傅琢祈来了？他来干什么？花重锦不解。他们才刚分开两个小时吧？
　　而且分开之前，傅琢祈还特意说了，今天不会登门拜访。
　　“哦，知道了。”花重锦点点头，又问，“你跟爸爸说了吗？祈哥哥过来的事。”
　　“没有。”阿姨看起来有些犹豫，“姑爷说他是来找你的，就不惊动先生了。”
　　恩？傅琢祈什么意思？
　　花重锦略加犹豫后道：“你还是去跟爸爸说一声吧。虽然祈哥哥一片好心，不过爸爸好像有事要找祈哥哥，别耽误了事。”
　　“知道了。”阿姨点点头上了楼，准备去找花盛昌。
　　花重锦快步去了会客厅，就见傅琢祈坐在沙发上，正优雅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祈哥哥，你来啦！”花重锦故作惊喜的模样，走到他面前，却不好意思坐下，“祈哥哥，你来找我的？”
　　傅琢祈索性站起来，跟他面对面：“说两句话，说完就回去了。”
　　赌对了。花重锦内心有些窃喜。
　　既然傅琢祈说了不想惊动花盛昌，就说明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毕竟待久了必然会知道。
　　“祈哥哥要说什么？”
　　“这两天收拾下行李，婚礼之后，跟我一起搬去锦绣湖吧。”
　　锦绣湖是位于瑾大旁边的一个高档小区，花重锦愣了一下，随后才有些羞臊地点了点头。
　　“好的，祈哥哥。”说完，花重锦又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母亲说明天婚礼结束后，希望我能回来一趟。还有，爸爸想跟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明晚吗？可以。”傅琢祈点了点头，又柔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花重锦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在酒店等你。”
　　“好，好的。”
　　把傅琢祈送到门口，花重锦折返回来，刚好迎上聪明下楼的花盛昌。
　　“傅琢祈呢？”看到只有花重锦一人，花盛昌眉头拧做一团。
　　“祈哥哥他……刚刚回去了。”花重锦瑟缩一下，小声说。
　　“你怎么不留住他！”
　　“可是，祈哥哥说他回家还有事。”
　　花盛昌又觉得自己胸口闷了一口气：“他就那么忙？！你多留他三分钟都不行？”
　　花重锦保持沉默，一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纠结模样。
　　“他来找你什么事？”花盛昌阴阳怪气道，“既然他这么忙，还抽空来找你，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了。”
　　“祈哥哥让我收拾行李，婚礼结束后搬去他那里住。”
　　花盛昌狐疑：“就这？”
　　花重锦点了点头。
　　“那你说了明晚一起吃饭了吗？！”
　　穸迂
　　花重锦又点了点头。
　　花盛昌这才舒服了一点：“行了！既然琢祈都特意来让你收拾行李了，你就赶紧去收拾吧。”
　　一副迫不及待要把人送出去的架势。
　　“恩，那我回房间了。”
　　在花盛昌点头之后，花重锦上了楼。
　　傅琢祈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就这么两句话，在微信上说也是一样的吧？为什么？
　　花重锦觉得，自己果然得尽快试探傅琢祈才行。
　　*
　　婚礼前夜，花重锦试穿了花盛昌叫人给自己准备的礼服，版型意外合身，用料意外上等。
　　直到婚礼当天上午，花重锦在酒店休息室再次看到那套礼服的时候，衣服已经被人剪得破破烂烂，几乎快要看不出跟昨晚那是同一套。
　　还真是，毫无新意啊。花重锦查看了破损情况，勾了勾嘴角。
　　他就知道，花盛昌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就算花盛昌老实，也会有人不老实的。尤其是花盛昌昨晚说出了“提前把衣服送过去，免得明天忘了”这种话之后。
　　当当当。
　　“花少爷，您在吗？”门口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我是傅总的助理。”
　　哦？
　　花重锦上前开了门，就看到一个手里提着东西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门只开到一半，遮掩住门内的情况，花重锦小心翼翼问。
　　助理礼貌微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傅总突然想起来，花少爷您的礼服是花总准备的，或许跟傅总的不是很搭配，所以让我送这套衣服过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花少爷今天穿这一身出席婚礼。”
　　“啊……”花重锦愣了片刻，才小心翼翼拉开门，“谢谢。也替我谢谢祈哥哥。”
　　助理顺势递过衣服，再次礼貌微笑：“好的。我一定会把花少爷的话带到。”
　　目送傅琢祈的助理离开后，花重锦才打量起刚刚送来的这套礼服。
　　——傅琢祈该不会是预料到了什么吧？
　　毕竟有之前订婚宴的前科在，傅琢祈有这么一个后手，也不算意外。
　　不过，这个借口找的倒是不错，就算花盛昌此刻也在休息室，听到了也不会觉得是傅琢祈猜到了他们的骚操作。
　　这么看来，傅琢祈要比花盛昌精明多了。所以，傅琢祈到底是为了什么答应联姻的谜团，又滚大了几圈。
　　白色的衬衣，白色的外套，配上黑色的领带，看起来有些庄重，好似今天真的是他人生中无比重要的一刻。
　　花重锦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其实，比起花盛昌这个便宜爹来说，他长得更像他母亲。
　　他的母亲，是标准的南方女子，个子娇小，性子也温吞，不敢反抗父兄的无理要求，不敢逃离那个只剩下折磨的地方，却时时刻刻将自己护在身后，直到她人生的最后一刻。
　　镜子里的人红了眼眶。
　　花重锦低下头，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给那个账号又转了一笔钱。
　　这次，对方没有再多话，只是回复说待会儿就去更换祭品。
　　“你还在磨蹭什么？！”花盛昌推门进来，“还没换好衣服吗？”
　　走过拐角，在看到花重锦身上的礼服时，花盛昌愣了一下，冷声问：“这不是我给你准备那套！哪儿来的？”
　　花重锦红着眼眶，怯懦地转述了傅琢祈助理的话。
　　花盛昌脸色更黑了几分，但嘴上还是说：“琢祈想的是确实周到。既然衣服已经换好了，还不赶紧出来？！”
　　“来了。”花重锦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休息室在二楼，而今天举办婚礼仪式的大厅在一楼。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花盛昌突然停下脚步：“今天来人多，走楼梯更快，你走楼梯下去，琢祈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哦。”花重锦看着他进了上行的电梯，在电梯门关上后，讥嘲地笑出声。
　　真是装都不屑装了啊。
　　走楼梯下了楼，花重锦一眼便看到了带着助理在门口招待宾客的傅琢祈。
　　傅琢祈身上穿着跟自己同款的黑色西装，花重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有些好笑地想，他俩往这一站，不像结婚的，倒像是来索这些进门之人命的。
　　“很合身，”见他过来，傅琢祈快速打量了一眼，随后笑着说，“白色很衬你。”
　　他这么一说，花重锦才注意到，这套礼服简直合身得像量身定做——傅琢祈从哪儿得到的自己的身材数据？！
　　但他不能问，只能低着头小声说：“谢谢祈哥哥。”
　　远处走来一个女人，站在傅琢祈身后的助理立刻迎了上去，把人带到傅琢祈面前。
　　“傅总，我女朋友。”
　　“你好。”傅琢祈微笑着伸出右手，左手同时伸到了身边人身后，落在了他的腰上。
　　花重锦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他搂进了怀中，甚至整个人被朝前带了一下。
　　“介绍一下，我爱人，”握手结束，傅琢祈指着自己身侧人，微笑道，“阿锦。”
　　对于傅琢祈的用词，花重锦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傅琢祈会用“夫人”、“太太”或者是“伴侣”、“对象”这种称呼，然而他却偏偏用了“爱人”这个词。
　　听起来，好像他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一样。
　　“你，你好。”花重锦垂下眼眸，伸出手去，跟女人轻轻握了一下。
　　“您好，初次见面。”女人跟助理交换了个眼神，笑着说，“祝二位新婚快乐。”
　　“谢谢。”傅琢祈微笑点头，转而对助理说，“你不用在这里了，去陪你女朋友吧。”
　　助理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快步溜走，找自己女友去了。
　　门口迎宾的，只剩下两位“新郎”。
　　“祈哥哥，谢谢。”
　　“恩？”闻言，傅琢祈微微歪头看向他。
　　“其实，如果不是祈哥哥叫人送来这套礼服，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花重锦决定试探一下，傅琢祈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花重锦声情并茂地讲了自己进休息室后，发现礼服被破坏，有多么着急、多么难过、多么担忧。
　　“怎么会这样？”傅琢祈故作诧异地回应。
　　花重锦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还好，有祈哥哥你在。”
　　“哼！”云婷抢在父母前面过来，本想着跟花重锦说两句话，好结束他们之间的冷战，结果刚一过来，就听到花重锦这不怎么贵重的发言。
　　“云小姐来了。”傅琢祈微微一笑，幽幽道，“我还以为，云小姐今天会不来。”
　　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云婷顿时瞪了过去。
　　然而傅琢祈仿佛没看到一样：“云叔跟曲姨呢？”
　　“在后面呢！”云婷没好气道。
　　说话间，云婷的父母也走了过来。
　　不同于云婷带刺的模样，云家夫妻俩倒是笑意盈盈：“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云叔、曲姨。”
　　见云婷还是赌气，曲姨碰了碰她：“礼貌呢？今天小锦结婚，你该说什么？”
　　大概是出于父母都在，云婷含糊着说了一句什么。
　　“好好说。”曲姨有些无奈。
　　“祝你们新婚快乐！”云婷赌气地说完，转头就快步会场里走去。
　　“让你们见笑了，婷婷这脾气，实在是被我们给宠坏了。”
　　“没有，也就是云小姐这样的真性情，才能跟阿锦成为好朋友。”
　　又客套了几句，云家夫妻才进去。
　　等人进去，花重锦拉了拉傅琢祈的衣袖。
　　“怎么了？”
　　“祈哥哥，我想去跟婷婷说两句话，可以吗？”
　　“去吧。”傅琢祈点点头，“不过要早点回来，还有很多人没到。”
　　使劲儿点了点头，花重锦保证：“马上就回来。”
　　在会场角落找到了一个人坐着玩手机的云婷，花重锦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你来干嘛？不陪你的祈哥哥了啊？”
　　听她阴阳怪气，花重锦只觉得有些好笑：“对不起，之前我不该惹你生气。”
　　“哼！我才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很开心，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但喜欢这种事情如果可以自控，那世界上也就没有痴男怨女了。”花重锦小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但是我跟你保证。”
　　“保证什么？”听到这话，云婷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转过来看他。
　　“我保证，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成真！”
　　云婷狐疑地看着他，很想问问，就他这样的性格跟恋爱脑，要怎么做到不让自己的担忧成真。
　　然而花重锦此刻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云婷一时间觉得，他好像真的可以。
　　“随便你啦！”云婷摆摆手，有些赌气的模样。
　　花重锦哂笑：“那……我们的冷战，到此结束好不好？”
　　“本来早就想找你玩了。”云婷小声嘀咕，“谁知道你跑出去跟他待那么久才回来。”
　　“对不起，原本没打算这么晚回来的，可惜出了点小意外。”
　　“怎么了？！”云婷立刻担忧地问。
　　摆摆手，花重锦说：“这个晚点我再跟你聊，我现在得先出去，继续迎客。”
　　“知道了。”听到这话，云婷又撇了撇嘴，“你去吧。”
　　“那我走了，晚点微信联系。”
　　“哦！”
　　等花重锦站起身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云婷别扭的声音：“就……还是祝你可以早日心想事成吧！”
　　闻言，花重锦勾起了嘴角，没有转头，只是说了句：“谢谢。”
　　回到门口，花重锦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周鹤瑄带着两张陌生面孔，正跟傅琢祈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转头跟身边人说话的时候，又眉飞色舞，带着几分得意。
　　花重锦调整了下表情，走了过去，站在傅琢祈身边：“周少爷来了啊。这两位是？”
　　“这位是周小少爷的女朋友，刘纯静，也是你们瑾大的。”傅琢祈再次环上他的腰，给他介绍，“这位是刘小姐的表哥，叶奕辰。”
　　见花重锦过来，原本只是站在周鹤瑄身边的刘纯静，突然挽住了周鹤瑄的胳膊，而后炫耀一般地看向花重锦。
　　莫名其妙。花重锦心道，就算是信了论坛上有关周鹤瑄的那些言论，敌意也该是冲着傅琢祈去的吧？冲自己来是干什么？
　　难道……周鹤瑄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花重锦无声嗤笑：还真是蠢货一个。
　　这对表哥表妹互相看时候的眼神，分明不清白，也就周鹤瑄信了是“表哥表妹”吧。
　　“对了，周伯母呢？”傅琢祈问。
　　周鹤瑄表情一僵，随后赶紧解释：“她……我妈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来不了。”
　　很明显，他也知道他妈现在在哪。花重锦好笑地想，司茹云现在作为自己的“母亲”，正在里面招待客人。
　　而作为自己父亲的花盛昌，竟然在跟一个“抱恙来不了现场”的人，在同一家酒店的楼上厮混。花重锦不知道，司茹云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伯母身体没事吧？”
　　“没，没事。多谢傅哥关心。”周鹤瑄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说，“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路过花重锦身边的时候，周鹤瑄跟他的新女友，一起狠狠瞪了他一样。而那个叶表哥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是暧||昧地笑了笑。
　　姓周的跟姓刘的倒是般配。花重锦好笑地想，倒是这个叶奕辰，明明看起来跟刘纯静关系不清白，却又冲着自己抛媚眼……啧，双插头啊？
　　这三人，倒是乱到一起去了。
　　*
　　花重锦站在傅琢祈身边，一直迎客到婚庆公司的人来喊他们，才回了会场。
　　会场里到处装点着两人“恩爱”的合影，照片上，英俊文雅的男人深情地望着怀里的人，容貌艳丽的男人仰慕地看向对方，看起来无比相配。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所有人又不得不装出相信的模样，夸赞着、祝福着。
　　花盛昌终于卡在婚礼开始前十分钟，出现在了会场里。司茹云也只是远远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有搭理。
　　“两位过来这边，准备上台了。”司仪的助理过来，小声喊两人。
　　花重锦跟在傅琢祈身后，走到了台侧。
　　司仪已经在台上调试着设备，指挥着灯光音响，把现场的氛围调整到最佳。
　　“各位尊敬的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吉时将近，让我们大家都安静下来，迎接我们两位新人登台……”
　　半中半洋最后搞得四不像的仪式，就这么开始了。
　　由于傅琢祈父母双亡，所以花盛昌贴心地叫婚庆公司取消了双方父母登台环节，缺失的时长，司仪只能在两位主角身上找补。
　　“在交换戒指之前，先让我们恩爱的新人做个默契小游戏。”
　　司仪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
　　默契小游戏？怕是出丑小游戏吧。
　　不过他们倒是很期待，期待花重锦在自己的婚礼上，再给大家创造一个新的笑柄。
　　“默契最好的检验方法，还是快问快答啦！这里是针对新人的十个快问快答，只要六道题两个人的回答一致，就可以进入我们的交换戒指环节了。”
　　六道题啊……花重锦有些犯愁。
　　他跟傅琢祈必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默契，不过如果题目比较常见的话，倒是有可以投机取巧的办法。
　　“第一个问题！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司仪的第一问很快问出了口。
　　花重锦倒是记得答案，但这个提问不在于谁的答案正确，而是两个人要回答一致，所以，他有些担心傅琢祈不记得。
　　“3、2、1！两位新人请作答！”
　　花重锦决定赌一把，说出了十四年前，两人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日期。
　　一旁傅琢祈也同时作答。
　　听着同样的回答，花重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诧异——傅琢祈，竟然也记得他们初见那天的具体日期？！
　　为什么？！
　　司仪并不打算给花重锦过多的思考时间，已经开始了第二题。
　　“请问，他最喜欢什么？”司仪指着傅琢祈问。
　　傅琢祈最喜欢什么？这他哪儿知道啊！花重锦在心里怪司仪这问题太刁钻，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那个永生花小狐狸。
　　赌吧。花重锦想，反正除了赌一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请两位一起作答！”
　　“白玫瑰！”异口同声的回答，在寂静的宴会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两位果然默契！”司仪感慨夸奖。
　　台下四处却都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是提前准备好答案了吧？”
　　“肯定是啊！就算是联姻，也不能搞没有把握的东西，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啧，真没意思。”
　　“第三题！”司仪指着花重锦，问道，“他平时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花重锦的兴趣爱好？那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废物的爱好？他有兴趣爱好吗？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内心想法。
　　“我现在开始觉得，这些问题没有提前沟通过了。”
　　“我也觉得，这要是沟通过，还能问出这种问题吗？”
　　就在所有人默认这一题会失败的时候，台上的两人竟然异口同声道：“看剧。”
　　这也行？！准备过，肯定提前沟通准备了！
　　不管台下看客们想了什么、说了什么，台上的司仪情绪倒是越发高涨起来。
　　“哇！轻轻松松已经拿下三题，只要再顺利拿下三题，咱们新人就是有目共睹的默契啦！”
　　然而接下来三题，两人倒是一个都没答到一起去。
　　司仪也有点慌了。毕竟这些题目之前并没有沟通过，所以他也不确定后面四道题里，这俩人能不能确保有三道一致。
　　看着手卡上的题目，司仪决定放水。
　　“下一题，他的生日是？”
　　两个人的生日，算两题。
　　最后两题，司仪继续放水，指着傅琢祈问：“他的鞋码是？”
　　这谁知道啊！花重锦低头瞥了一眼傅琢祈的脚，心道：猜一个？
　　然而最后还是猜错了。
　　司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在察觉台下各种看好戏的目光后。
　　“最……最后一个问题，”司仪指着花重锦说，“他的腰围是？”
　　花盛昌故意的？花重锦已然认定，这是花盛昌支使的了。
　　最后一道题，偏偏选了最不可能回答一致的问题。这倒真是花盛昌的一贯作风。花重锦已经把这笔账又加到了花盛昌头上。
　　就在花重锦准备乱编一个数，赌一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傅琢祈那边应该是有自己数据的！毕竟送了这套完全合身的礼服过来。
　　现在要赌的，是傅琢祈有没有记住自己的腰围数据。不过，这总比随便编一个数对上的概率要大。
　　花重锦心一横，报出了自己的腰围。
　　而傅琢祈也异口同声地报出了同一个数值。
　　赌对了。
　　但，傅琢祈为什么会记自己的数据？他也记得他们初见的那天！难道，傅琢祈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一个从二十五岁就能接手庞大家业，五年来都没有出过纰漏的人，是天才也不意外。
　　总算对了六道题，司仪也狠狠松了口气：“接下来，新人交换戒指！”
　　花童也是婚庆公司自己找的。两个花童，一人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沿着T型台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傅琢祈先弯腰，从篮子里取出装着戒指的小盒子，打开后，又取出了那枚在灯光下，折射着光辉的银色指环。
　　花重锦看着指环被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点点被推了下去，最后不大不小、恰好圈在指根上，明白过来，这戒指也是傅琢祈准备的。
　　所以，傅琢祈连自己指围也知道。他的信息覆盖范围，还真广。
　　学着傅琢祈刚刚的动作，花重锦也把自己拿到的那枚戒指，带到了傅琢祈的左手无名指上。
　　看着两只戒指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的瞬间，花重锦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无法言说。
　　“戒指交换完毕，意味着两人自今日起，正式结为伴侣，无论富贵贫穷、无论生老病死，爱他、护他、伴他……”
　　听着这套换汤不换药的说辞，花重锦在心里讥笑。当初花盛昌跟司茹云结婚的时候，大概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吧？
　　可后来呢？
　　把任何东西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都是一种很蠢的行为。花重锦想，可好像总有那么多的人，依旧在前仆后继，去做这种蠢事。
　　“现在，新人可以亲吻彼此了！”
　　依旧是和海边拍的两次亲吻照一样，傅琢祈的拇指轻轻按在唇上，规规矩矩地借位。
　　可傅琢祈的行事越是规矩，花重锦的心便越乱。
　　不过好在仪式总算结束，花重锦逃一样地从台上溜下去，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下意识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枚素戒。
　　“在这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跟琢祈一起去敬酒！”看到他下台之后就没见影儿的花盛昌找了过来，不悦道。
　　“来了。”
　　即便如今的傅家不用仰任何人鼻息，可在瑾城这样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作为小辈，傅琢祈还是少不了要去给各位长辈敬酒。
　　花重锦最讨厌的，就是瑾城这些无用的礼节门道。看似有礼有节，背后透露出来的，还是那些拜高踩低的封建陋习。
　　“未来，我们两人还要仰仗各位叔伯阿姨多多照顾。”傅琢祈在这里面，倒是如鱼得水。
　　花重锦有些感谢自己这个废物人设，他只用站在旁边，等傅琢祈跟那些人客套完，一起跟着举举酒杯，最后意思意思喝两口。
　　长辈那边敬完，同辈的也要去敬。花重锦甚至怀疑，这个敬酒的习俗，是以前那些喝不起酒的酒鬼，为了多喝两口酒，才搞出来的。
　　周鹤瑄带着他的女友还有表哥，跟瑾城那几个纨绔坐在同一桌。
　　“恭喜傅哥抱得美人归啊！”
　　“这杯我敬傅哥，恭喜傅哥新婚！”
　　“你们都俗，我就不一样了，我祝傅哥事业更上一层楼！”有人阴阳怪气地看着花重锦道。
　　周鹤瑄最后一个端起酒杯：“傅哥，祝傅氏跟花氏的合作更上一层楼！”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纨绔面面相觑，不过也没人敢当场问出来。
　　花重锦看着周鹤瑄也毫不遮掩的模样，大概猜到了花盛昌的盘算。
　　“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傅琢祈举杯，跟他们虚空碰杯，“同喜。”
　　对于那些祝福，傅琢祈反倒是没有半个字的回应。
　　花重锦跟之前一样，举杯后意思着喝了一口。
　　那个叶奕辰却突然坏笑起来：“花少爷自己大喜的日子，怎么就只喝这么一点？是不是成了傅夫人之后，瞧不上我们这些朋友了？”
　　“怎……怎么可能！”
　　“既然没有，那就跟大家喝了这杯呗。”刘纯静用撒娇的语气说，“不然我也要以为，傅夫人现在瞧不上我们鹤瑄了呢。”
　　“他不太能喝，我替他。”
　　傅琢祈这话一出，一桌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花重锦拦住傅琢祈想要接过酒杯的动作：“祈哥哥，不用的，我可以。”
　　说完，花重锦仰头，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结果却被酒辣到止不住咳嗽。
　　“这个玩笑过分了。”傅琢祈轻轻拍着他的背，对着面前一群人道。
　　看傅琢祈似乎是不高兴，几个人面面相觑后，赶紧道歉。
　　“对不起，傅哥，是我们开玩笑太没个度了。”
　　“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乱开玩笑了！”
　　等到傅琢祈带着花重锦离开后，一群人才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卧槽，你们说傅哥这是几个意思？”
　　“给那个废物花瓶出头？傅哥没事儿吧！”
　　“他还给那废物拍背！你们说，傅哥该不会真被美色迷了眼吧？”
　　“不能吧？！这要是真的，那我们以后岂不是不能再从花重锦那个废物身上找乐子了？”
　　叶奕辰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你们想太多了。傅总刚刚不高兴，是因为你们当着他的面搞那小美人儿，本质上那是驳了他的面子。不管他怎么看那小美人儿，明面上，那都是他老婆，懂不懂？你们以后要是想继续搞那小美人儿，背地里搞就是了。”
　　周鹤瑄原本想说，花重锦那废物全是装出来的，你们背地里搞他，小心被他反过来搞。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只有自己在花重锦那里吃过亏！而且就算自己说了，这群人也不见得信。于是，周鹤瑄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表哥，你一口一个小美人儿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电视里那些人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假。”叶奕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花重锦走出去半天，还在时不时咳嗽两下。
　　“要不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傅琢祈道。
　　摆摆手，花重锦用微哑的声音说：“没关系的，祈哥哥。我喝点水就行，还有几桌，敬完结束再休息吧。”
　　即便知道小狐狸的隐忍都是装出来的，背后还说不定要怎么从那些人身上讨回来，可傅琢祈看了还是有些心疼。
　　“待会儿，把杯子里的酒换成水吧。”傅琢祈叫来助理，叮嘱。
　　对于傅琢祈的贴心，花重锦有些诧异，随即又很快找到了解释——他是怕自己喝醉了出丑吧。
　　毕竟现在他们两个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傅琢祈的照顾，只是不想丢自己的面子罢了。
　　就好像刚刚在周鹤瑄那群人面前，傅琢祈出言维护自己一样。
　　等助理准备结束，傅琢祈这才又带着花重锦把最后几桌的酒也敬完，最后去跟花盛昌、司茹云汇合。
　　花盛昌看起来也喝了不少酒。在瑾城的婚礼文化中，新人敬酒的同时，新人父母那边也要去敬酒，属于是各敬各的。
　　司茹云面色如常，一如既往的冷面，倒是看不出什么。
　　见两人过来，司茹云只是点点头示意。
　　花盛昌倒是分外热情：“琢祈啊！忙完啦？”
　　“忙完了，伯父。”
　　闻言，花盛昌皱了下眉：“怎么还叫伯父呢？婚礼这都快办完了，还这么见外！”
　　“我爸过世这些年，‘爸爸’这个称呼我就没再喊过，现在一时间改口，也觉得别扭。伯父应该不会怪我吧？”
　　傅琢祈的语气有商有量，可这话怎么听，似乎都带着点儿威胁的意味。
　　花盛昌有些不高兴，可也不敢强求对方改口，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当然不会怪你！是伯父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你……慢慢来，什么时候愿意改口了，再改也行。”
　　看着这样的花盛昌，花重锦心里不住冷笑。这卑微的样子，哪儿还有半分在自己面前威风的模样？
　　“多谢伯父体谅。”
　　花盛昌不想体谅也没办法，只能含糊着点头：“对了，今晚记得来家里吃饭啊！一定要来啊！”
　　“阿锦已经跟我说过了，会来的，伯父放心。”傅琢祈笑眯眯道，“正好，今晚可以先给阿锦带一部分行李走，这样明天搬的时候，也更方便一点。”
　　听到这话，花盛昌脸色舒缓了几分：“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23章 
　　傅琢祈并没有跟花家人一起前往花家，花重锦倒是先跟着花盛昌和司茹云回去了。
　　一进门，司茹云就把花重锦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她跟花盛昌各有各的书房。
　　“过来坐。”司茹云坐到自己桌前，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花重锦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副拘谨的模样。
　　“你既然叫我一声‘母亲’，那作为母亲，我也该送你一份新婚礼物。”说着，司茹云把文件袋推了过来，“打开看看？”
　　小心翼翼打开文件袋，花重锦看着里面的股权赠与协议，有些震惊。
　　司茹云要把股权转增给自己？而且，她竟然得到了半数股东的同意？
　　“这……我不能收。”花重锦把文件放回去，把文件袋又推向了司茹云那边，“这太贵重了！”
　　司茹云再次推过来道：“就当是答谢。”
　　“什么答谢？”
　　“当年那份调查书的答谢。”
　　花重锦心脏猛地紧了一下。她知道是自己做的？！
　　不过司茹云大概率只是猜测，自己只要咬死不认，她应该也不会有证据。
　　于是，花重锦装傻道：“什么调查书？”
　　“既然你不想认，那我也就不再提了。只不过这份股权转赠协议，我还是希望你能签字。”司茹云拿出另一个文件，放在桌上。
　　花重锦一眼看到了最上面的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如果你不签，我也没法彻底脱离这个地方。”
　　“为什么不直接卖给其他股东？”
　　司茹云瞥了他一眼：“你跟那些人都不一样。你来到这里，是带着恨意来的。你恨他，恨不得他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只有把这些股份给你，我才甘心。”
　　“您……不讨厌我？”花重锦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感觉有错。
　　她应该是很讨厌自己的。
　　“我讨厌你，跟我现在选择你，不冲突。”司茹云道，“他所有的私生子，我都讨厌，但你是这些人里面，我唯一愿意选择的。”
　　花重锦倒是不担心司茹云耍什么诈。
　　这十四年的相处时间虽然并不算多，但也足够他了解司茹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骄傲也很倔强的女人，只可惜，有些时候她的骄傲跟倔强，用错了地方。不过正因为她的骄傲，花重锦才相信，她不会耍诈。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想从这个地方离开，得到我早该得到的解脱。”司茹云转着手上从未摘下来过的结婚戒指，“不过，我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沉默了片刻，花重锦还是签下了这份协议。
　　把签好的协议递给她，花重锦问：“那在这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出国吧。我有个朋友在国外，一直邀请我过去，这么多年，可我一直没能迈出那一步。”司茹云摘掉了手上的戒指，“或许，在出国之前，我想去祭拜一下你的母亲，可以吗？”
　　不用问，花重锦也知道，刺激她迈出这一步的是什么。
　　“可以。”花重锦拿过桌上的一张便签，写了个联系方式给她，“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你跟他一点都不像，所以我想，或许你更像你的母亲。可以跟我聊聊她吗？你的母亲。”
　　“她其实是一个很胆小，却又很胆大的人。”花重锦慢吞吞地讲起了过去，“其实，我是一个不被她期待出生的孩子。那时候，是花盛昌给了我生物学上的外公和舅舅三万块钱，要他们盯着我妈，不许堕胎。对我妈而言，我的存在，是一种痛苦。”
　　“但是花盛昌后面没有再给过钱。”司茹云笃定地说。
　　花重锦点点头：“他们以为只要保住我，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可惜，花盛昌从那之后就消失了，可我已经出生了。于是，我成了他们眼里的累赘、孽种。而原本憎恶我的存在的母亲，却成了唯一接受我的人。”
　　认真地听完花重锦的讲述，司茹云道：“她是个很伟大的母亲。”
　　“对我而言，是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她是一个傻到家的女人。”
　　“那你会做同样的傻事吗？”
　　司茹云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花重锦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他没明白，司茹云直接道：“你不喜欢傅琢祈，但是你却表现得好像喜欢他一样。虽然我能猜到，你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可是作为过来人，我想给你一个忠告。或许这么说，显得我好像一个很烦人的中年人，不过，本来也是。”
　　这是花重锦第一次看到如此鲜活的司茹云。在这之前，司茹云总是死气沉沉，每天板着张脸，说话也好像不带任何感情。
　　“人的感情，是最不受控的东西。心动，也是无法被计算预估的。”
　　这话，他上午才刚刚说给云婷听过。
　　“曾经我也以为，花盛昌油嘴滑舌，心思又花，我绝对不会看上他这种烂男人。可是等回过神的时候，我早已深陷泥潭、不可自拔。时至今日，我依旧不忍心自己动手去报复他，所以才选择了与我有着相同想法，行事却更果决的你。如果你不是他的孩子，我想我应该会很欣赏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去赌自己一定能管得住自己的心。感情的事，你真的输得起吗？”
　　从司茹云的书房离开，花重锦有些心不在焉。
　　他其实完全理解司茹云最后对自己的劝告，但他觉得，自己不是司茹云，傅琢祈也不是花盛昌。动心，哪儿有那么容易？
　　而且，动心这种事情，又怎么会毫无察觉，等回过神才发现呢？花重锦觉得，司茹云是一番好心，但还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聊完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花重锦转过身去：“祈哥哥，你已经来了？”
　　“恩。来了有一会儿了。”傅琢祈回家似乎还换了套衣服。
　　黑色的休闲款衬衫，配着金色的镜框，看起来十分斯文败类。
　　“你去跟爸爸谈过了吗？”
　　“还没有，”傅琢祈跟他一起朝客厅走去，“在等你。中午喝的酒，没关系吗？”
　　花重锦摇摇头：“没有。当时其实只是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其实没什么的。”
　　“恩，那就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迎面遇到了从外面进来的花盛昌。
　　“哎呀，琢祈来了！”
　　“恩，伯父有什么事？我们现在先聊聊？”
　　“都这个点儿了，先吃饭吧！吃完再说。”花盛昌一摆手，招呼家里的阿姨过来，“去准备开饭了。对了，开两瓶好酒，我跟姑爷喝两杯。”
　　餐桌旁，花盛昌跟司茹云坐在一边，花重锦坐在司茹云对面，傅琢祈坐在花盛昌对面。
　　“还不给琢祈倒酒？”花盛昌等着斜对面的花重锦，“这么大个人，还这么没眼力界儿。”
　　“哦。”花重锦垂着眼，给傅琢祈杯里添上酒。
　　花盛昌边吃边喝，边喝边劝酒，正事倒是一句不聊，似乎是在提防谁一样。
　　看着傅琢祈脸上泛起了醉酒的红晕，花重锦拦住了他端酒的手：“爸爸，祈哥哥醉了，你别再让他喝了。”
　　“哪儿醉了，我看琢祈酒量好着呢！再说了，男人哪儿有不喝酒的，这才刚结婚，就管上了？！”
　　“爸爸，如果你觉着喝得不尽兴，我来陪你喝。祈哥哥白天已经喝过很多了。”
　　花重锦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对面司茹云不认可的眼神。
　　“你喝？你喝也行。”花盛昌想了想，大概是怕傅琢祈真醉了，待会儿没法聊正事，也就答应了。
　　把傅琢祈杯子里的酒倒进了自己杯子里，花重锦上来就一口闷了半杯。
　　司茹云看得直接皱起了眉。
　　陪花盛昌喝到最后，花重锦多少有些醉了。不过他的意识倒是无比清醒，只是感觉四肢反应有些迟钝。
　　傅琢祈跟花盛昌去书房聊事情，花重锦一个人回了卧室。
　　卧室空地上放着两个行李箱，是之前收拾好，准备一起带走的行李。司茹云在书房里说过的话，突然又浮现在脑海里。
　　花重锦嗤笑一声，嘟囔道：“我是谁？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傅琢祈。呵。”
　　半躺在卧室的沙发上，花重锦等着傅琢祈聊完事，带着自己一起搬走。
　　然而左等右等，等到时针指向10，也没等到有人来敲门，通知自己可以走了。又等了半小时，敲门声终于响起。
　　花重锦去开了门，门外并不是他以为的阿姨，而是傅琢祈。
　　“祈哥哥？你跟爸爸聊完了？”
　　“聊完了。”傅琢祈看他脸色依旧泛红，似乎是酒劲儿还没消散，“伯父说时间不早了，要我们留下住一晚，明天休息好了再搬。”
　　再住一晚？也行吧。反正花家宽敞得很。
　　原本在沙发上躺着不动，花重锦还没什么感觉，此时站起来一走动，倒是有些天旋地转，要是硬撑着走，或许会晕车也说不定。
　　直到看到傅琢祈径直走进自己卧室，花重锦才意识到，刚刚那句“再住一晚”指的是什么——他俩在一间卧室，同住一晚！
　　之前也不是没有同住一间房过，但是，那时候是一人一张床！现在，他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啊！
　　可是看傅琢祈坦然的样子，像是丝毫没有为这件事担心。
　　“借用下浴室可以吗？”甚至，他还毫无芥蒂地如此问道。
　　花重锦想说“不可以”，但他没法说。
　　他只能点头：“可以的。”
　　傅琢祈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有睡衣或者浴袍，可以借用一下吗？”
　　“……有的。”花重锦依旧只能拉开衣柜，翻出新的浴袍，给得寸进尺的傅琢祈送过去。
　　“谢谢。”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花重锦看着屋子里仅有的一张床，清醒的意识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处理今夜这个情况。
　　然而，盘算来盘算去，想要保持人设不崩，就只有一个选择——静观傅琢祈选择，然后犹豫一番，最终接受。
　　就在花重锦还没个决断的时候，云婷的消息发了过来。
　　【歪？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花重锦手指慢吞吞打字。
　　云婷看着回复的消息，松了口气。还好，这个点能及时回自己消息，那就无事发生。
　　【没事，早点睡。晚安！】
　　奇奇怪怪。不过刚吵完架，花重锦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也回了个晚安，结束了对话。
　　在花重锦回消息的时候，没有留意到，浴室里的水声早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吹风机的响声。
　　此时，吹风机的响声也戛然而止，浴室门打开，一股沐浴乳的香气混杂着温热的水气，一同朝外扑来。
　　“浴室我用完了。你要去洗漱一下吗？”
　　“啊，好。”花重锦起身就准备朝浴室走去。
　　然而傅琢祈已经走到了床边：“可以借用一下手机充电器吗？”
　　“……可以。”花重锦弯下腰去，正准备伸手去拔插头，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花重锦眼前视线渐渐恢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自己被人拦腰抱住，手也恰好撑在了床边。
　　然而这个姿势之下，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花重锦的目光，只能落到眼前那优越的鼻尖上，而对方的呼吸，也一下一下，扑在自己唇齿之间。
　　越过鼻尖，花重锦的目光不自觉下移到那微张的唇上。
　　哦对！他是打算找机会试探一下傅琢祈的，现在不就是极佳的机会吗？！
　　又将自己的身子往前送了送，花重锦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而过，就在唇快要蹭到他的唇时，一股酒气突然上涌，也连带涌上来一阵干呕的冲动。
　　糟糕！
　　花重锦猛地直起身子，抬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当场吐出来，转身朝洗手间跑去。
　　看着小狐狸捂着嘴落荒而逃的背影，听着洗手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傅琢祈沉默了。他没想到，小狐狸对自己的抗拒，竟然有这么严重。
　　等到胃里的酒气全都吐干净，花重锦漱了几次口，把酒味儿都漱干净，这才从洗手间出来。
　　“祈哥哥，你还没睡啊？”看着靠在床头似乎在用手机发消息的人，花重锦小声问。
　　“恩。”傅琢祈关了手机放到一边，“吐得还难受吗？先喝点儿水吧。”
　　花重锦这才看到，床头柜上已经放了一杯温水。
　　“谢谢祈哥哥。”端过来小口小口喝着，花重锦不确定自己这次试探的结果，算不算准确。
　　从目前来看，傅琢祈非但没有反感自己的靠近，甚至还去主动给自己倒了温水，保底是不讨厌自己的。
　　至于其他的情愫有没有，花重锦不确定，毕竟自己试探到紧要关头，自己倒是先掉链子了。不过，在自己掉链子之前，傅琢祈的反应平淡得好像自己刚刚那并不是要亲他一样。
　　叫人看不透，摸不清。
　　慢吞吞喝完一杯水，花重锦准备下楼把杯子放回去。
　　“明天再一起放下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祈哥哥你也辛苦了。”花重锦绕到床的另一侧，慢吞吞上床。
　　即便吐过一次，花重锦觉得自己的四肢反应还是有些迟钝，往床上躺的时候，生怕自己控制不好，再一个不小心蹭到旁边人身上。
　　一米五宽的床其实并不窄，即便是睡着两个成年男人而言，也算是宽裕。
　　可花重锦却觉得，这张床窄得自己快要躺不住。
　　傅琢祈看着小狐狸几乎是贴着床边侧躺，生怕碰到自己的模样，跟刚刚落荒而逃的反应如出一辙，想了想，还是拿过手机，给助理发去了消息。
　　【锦绣湖那边的房子，明天在次卧加张床。】
　　*
　　和傅琢祈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感觉，简直怪到出奇。
　　花重锦看着自己半个身子都快掉下床去，心道，司茹云的担忧果然是杞人忧天。别说是会喜欢上傅琢祈，他甚至连不抵触傅琢祈都做不到呢。
　　看着身侧还在睡的人，花重锦蹑手蹑脚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带着杯子下了楼。
　　楼下很热闹，家里的帮佣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忙前忙后的，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花重锦去厨房放下杯子，正准备上楼，却被角落里的司茹云叫住了。
　　“你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吗？”
　　摇摇头，花重锦小声说：“总不会是为了庆祝你那张离婚协议吧？”
　　“当然不是。”司茹云嗤笑一声，“今晚，花家有个宴会。你应该知道了吧？”
　　花重锦知道花盛昌肯定要把周鹤瑄光明正大认回来，却没想过会这么迫不及待——在他跟傅琢祈婚礼的第二天。
　　现在怕是全瑾城都要知道，花家在他结婚后第二天，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但，主角不是他。
　　“你今天跟傅琢祈一起走？”
　　花重锦点了点头。
　　“你还是要这么选？”
　　花重锦又点了点头。
　　司茹云沉默片刻：“祝你幸运。”
　　“谢谢。”花重锦又小声问，“什么时候走？”
　　“下周吧。”司茹云看着屋里来来去去，却都无视着她们这个角落的人，冷笑说，“毕竟真爱就要搬进来了，我这个绊脚石再赖着不走，可就不礼貌了。”
　　“要我去送吗？”
　　“你不是已经给我安排好接机的了吗？那就不必送了。”
　　“一路顺风。”
　　在无人的角落里，花重锦跟司茹云最后一次交谈结束，上了楼，刚好迎上从自己卧室出来的傅琢祈。
　　他突然很好奇，好奇傅琢祈在这场给周鹤瑄的迎接宴会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祈哥哥，爸爸昨晚找你，是说今天宴会的事吗？”
　　“不是。”傅琢祈只是否认，却没有问是什么宴会。
　　很显然，他也是知情者。
　　“哦。”花重锦点点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还是……等晚宴结束？”
　　“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看起来，他对今晚这场宴会，似乎也不是很上心。
　　不知道是不是司茹云要离开的缘故，花重锦莫名有些伤感，今天也没有兴致去陪那一家三口演。
　　“那，我们现在就走，可以吗？”
　　“好。”
　　傅琢祈打电话叫来司机，带着花重锦打包好的行李，一起下了楼。
　　这是花重锦第一次坐花家的电梯。
　　推着行李箱出了大门，看着傅家司机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搬上了车，花重锦猛然抬头，看到了二楼司茹云的书房落地窗旁，似乎有个人影。
　　对方察觉他的视线后，躲到了一旁。
　　花重锦无声地笑了一笑，冲她挥了挥手。
　　“在跟谁告别？”
　　“母亲。”花重锦说。
　　来到这个家里十四年，他喊司茹云“母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其实司茹云昨天给他股权，也并非是出于“母亲”这个身份，更多的，也不过是一种利用。
　　傅琢祈好似完全不做他想：“怎么不当面跟伯母告别？”
　　“不用了，她也不喜欢我。”
　　这句话，直到现在，也不算撒谎。花重锦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身上还流着花盛昌的血，司茹云就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
　　即便他们曾推心置腹，即便他们互相将自己最难堪的过往说给对方。
　　*
　　花盛昌跟司茹云离婚的消息刚传出去没多久，花盛昌高调认回另一个私生子的消息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那场盛大到令人瞠目的认亲晚宴，简直一雪花盛昌最近一段时间的耻辱。
　　花重锦叫人在13号停止坠亡事件的曝光，本来想的是，让花盛昌误会是傅琢祈背后帮忙，没想到，却刚好撞上周鹤瑄正式改名花鹤瑄。
　　现在传来传去，倒是成了周鹤瑄旺父，刚一回家，就给亲爹解决了大||麻烦。
　　“要我说，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东西！”在得知周鹤瑄其实是花鹤瑄后，云婷气得堪比那天跟花重锦吵架，“我说你那个便宜爹，这些年怎么那么偏心他们母子俩！之前我单纯以为，你那个便宜爹就是见色起意，图人家妈长得好看，搞了半天，早就暗度陈仓了啊！”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旁，花重锦一边完善着论文，一边回应：“谁能想到呢？不过说起来，虽然是一个父亲，我跟他长得真的一点都不像。”
　　“现在知道了，越看越觉得，他跟你们那个便宜爹真挺像的！”云婷愤愤，“真是绝了，选在你们婚礼第二天认祖归宗，这就是为了不让他这个宝贝儿子去联姻当棋子吧？！”
　　“应该没有那么复杂吧？或许只是因为，司阿姨终于跟他离婚了？”
　　“呵，没有那么复杂？你还是太单纯了！”云婷开始给他分析，“你看啊，周鹤瑄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瑾城的？在你被认回来没多久之后！也就是说，你那个渣爹一早就知道这是他的儿子，而且很稀罕这个儿子，直接连儿带娘一起放到身边养着！”
　　“恩……然后呢？”
　　“为了不让人欺负他们娘俩，他还给周鹤瑄他妈注册了公司，买了别墅！”云婷越说越气，尤其是一想起花重锦这些年过得悲惨日子，“而且，为了他们不被司阿姨针对，把这个秘密藏得这么深，足足藏了十四年！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倒也不是。花重锦心道，其实司茹云早知道了，我告的密。
　　“而你，就是那被立出来给人挡枪的靶子！”云婷感慨，“我可算懂了，那些古装剧里，皇帝明明爱贵妃，却还跑去偏宠另一个妃子，让善妒的皇后去针对那个妃子，也不管不问。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自古男人心都一样。花重锦当然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不在意，反正，不管花盛昌当初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拿他给花鹤瑄挡枪，都不妨碍，他会让他们一家三口，都从云端跌落地狱。
　　“喂？你还在听吗？！”
　　“在的。”花重锦小声回答。
　　云婷又问：“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恩，挺好的？”花重锦说，“祈哥哥从搬过来之后，就没在这边住过，不知道是加班，还是回去老宅住了。”
　　听到这个，云婷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满：“啧！这才刚结婚就夜不归宿。要我说，你们这个婚，赶紧离了算了！反正你那个渣爹现在也不需要你了，人家有真正的好大儿了，你干嘛还给他在那儿卖||身啊！”
　　“祈哥哥也不是夜不归宿吧，毕竟……”花重锦小声辩解了一句，还想说什么，开了个头又咽了回去。
　　“不是夜不归宿？”云婷似乎是刚收到什么消息，顿时炸了，“你知道吗？！你那个便宜弟弟，现在就跟你老公在一块儿呢！”
　　“啊？”
　　“啊什么啊！周鹤瑄……哦不，人家现在是高贵的花家正牌少爷了！花鹤瑄他入职傅氏集团总部了！而且直接领了个副总的职呢！你这正牌傅太太连个挂名职位都没有，他凭什么啊！”
　　即便隔着电话，花重锦也能听出云婷的气氛与崩坏。
　　“恩，毕竟他学的金融，专业对口。我的专业，就算去祈哥哥那里，也做不了什么。”
　　“你……”云婷气得倒吸一口气，“管他专业对不对口，你是傅家正牌老板娘哎！我说阿锦啊，你有点危机意识吧！虽然我看不上傅琢祈做你对象，但是我更看不得花鹤瑄这狗东西抢你东西，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但是……”
　　“没有但是！从今天开始，你的论文，我帮你修，你就安心去盯傅琢祈！”
　　无声失笑，花重锦心道，这论文给你修，我怕是要挂科了。
　　“不用了，谢谢你。今晚，我约祈哥哥回家吃饭好了。”
　　“对，可以！最好是明天可以让他带你一起去公司！”云婷见他努力上进了，心满意足，“行了，先不聊了，我得跟我妈去我姥姥那一趟。”
　　挂了电话，花重锦终于不用再憋着，直接笑出声来。
　　前段时间还在说着不会支持自己去追傅琢祈，现在一个花鹤瑄，直接给她立场都炸歪了，现在竟然主动让自己去黏傅琢祈。看来，她对花鹤瑄的恨，远比对傅琢祈的讨厌来得深多了。
　　不过，花鹤瑄会去傅氏集团任职的事，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花鹤瑄那个学了三年也没学出门道的草包，就是直接给他正职，怕是也没什么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捅了娄子，操心的也是花盛昌跟傅琢祈，跟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花瓶”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傅琢祈答应让着草包去他公司，这背后的交易，倒是值得注意。
　　看了眼时间，花重锦打开微信，找到傅琢祈的聊天框：【祈哥哥，今晚回家吃饭吗？】
　　好像不够有吸引力啊。
　　想起之前帖子里说的，男人更喜欢亲手做的，花重锦又发了一条过去：【今晚我准备煲个老鸭汤，祈哥哥要是回来的话，我给你留出来。】
　　发完消息，花重锦打开知名外卖软件，搜索附近能做老鸭汤的店，选了个评价最好的，订了单。
　　就算傅琢祈不回来，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吃完。
　　就在外卖软件提示骑手已经抵达商家的时候，傅琢祈的消息也回复了过来：【回。】
　　简短，直白，明了，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因为傅琢祈在开会。
　　听着已经改名的花鹤瑄做着离谱的报告，傅琢祈实在听不下去，摸鱼看了眼手机，就看到小狐狸在主动向自己示好。
　　因为之前有着小狐狸恶心到吐的情况，傅琢祈最近一段时间，都有意避开了跟小狐狸的接触。
　　即便小狐狸已经按着他所想的，搬到锦绣湖的房子去住，他也找了各种理由，最近一直住在公司。连助理都忍不住关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
　　他是有点想不开。
　　他本来以为，只要把人放在身边，徐徐图之，总有一天，可以把这野性难驯的凶狐狸，变成自己的家养狐。可他万万没想到，小狐狸他……竟然会被自己恶心到吐。
　　为了这件事，傅琢祈头疼了好多天。
　　头疼到助理来告花鹤瑄的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果是小狐狸，一定不会出这种纰漏。
　　“傅总，您还是回家好好休息一天吧。”看他状态不好，助理曾提议说。
　　可傅琢祈知道，自己回家后，这种状态大概会变得更糟糕。
　　所以，他本来是决定，在花重锦学校开课之前，能不回去就不回去的——本来。
　　在看到小狐狸发来的主动讨好的短信时，傅琢祈还是很不争气地，答应了。
　　会开完，傅琢祈把助理跟花鹤瑄都叫了进来。
　　先点评了花鹤瑄所有的问题，傅琢祈又道：“我答应你在我这边做事，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希望，你不要给你爸爸丢人。”
　　嘴上说的是花盛昌，傅琢祈心里想的却是花重锦。
　　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人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智商，都相差甚远。
　　自己在公司住了这么多天，小狐狸一直都没有主动给自己发过消息，今天怎么突然主动了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琢祈觉得，自己现在患得患失，简直像个无头苍蝇。
　　等花鹤瑄离开后，傅琢祈叫住了助理：“你觉得，恋爱难吗？”
　　“啊？”助理愣住了。
　　助理慌了。
　　什么意思？！他们万年工作狂的傅总，春心萌动了？！对象是谁？不会是……他们那个名义上的老板娘吧？
　　“不，没什么。”问完之后，傅琢祈就有些后悔，“今晚我回家一趟，明天早上七点开会，通知下去。”
　　回家住，但早上七点开会。助理算了一下时间，松了口气。
　　看来，老板回家并不会跟老板娘有什么。所以，老板想要恋爱的对象，可能并不是老板娘——那岂不是出轨？！
　　助理又慌了。
　　他们老板的春心，不萌动还好，一萌动，也太刺激了点吧？！
　　不过想起有过几面之缘的花重锦，助理觉得，就算傅琢祈真的婚内出轨，那位老板娘大概也不会说什么。或许还会跟在后面，帮着捡用过的TT也不一定……
　　哦，老板的私事真是太复杂了。助理觉得，自己宁可加班处理公事，也不想掺和老板的私事。
　　*
　　在助理心里“会跟在傅琢祈屁股后面捡用过的TT”的花重锦，此时正等着老鸭汤送货上门。
　　外卖软件上提醒距离50m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安先生是吧？您的外卖。”
　　“谢谢。”花重锦接过外卖，直接进了厨房。
　　搬来这边有四五天了，花重锦还是第一次进厨房——傅琢祈不回来，花重锦更是肆无忌惮地点外卖。
　　找了个汤锅出来，花重锦把锅放到炉灶上，拆开外卖的塑料盒，把老鸭汤连汤带肉一股脑倒进锅里，然后飞快地打包好外卖的所有外包装，下楼丢了垃圾。
　　回来后，花重锦先是订了个闹钟，又回到自己住的次卧继续改论文。等到闹钟响起，才保存了论文起身，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朝厨房走去。
　　开了炉灶上的小火，又在锅里添了些水，花重锦围着厨房里找出来的白色碎花围裙，假模假式地用勺子在锅里慢慢转着圈搅拌。
　　没几分钟，门锁就开了。
　　“祈哥哥，你……你回来了。”花重锦透过半开放式的厨房，朝门口的方向探出脑袋。
　　傅琢祈刚换完鞋，一离开玄关，就看到厨房那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脑袋猛地抬起，带着笑意的睡凤眼里少了几分哀怜，多了些带着试探意味的期待。
　　花重锦最近头发有些长了，不过他觉得最近反正也不出门，干脆开学前直接剪一次就好。
　　抬头时，过长的额发微微挡住了眼睛，花重锦抬起手背撩了一下：“汤煲好了，祈哥哥你坐一下，我马上盛出来。”
　　“恩。”
　　傅琢祈去洗手间洗完手，便直接进了厨房。看着干净的水池跟料理台，再看看锅里已经炖得肉烂汤浓的老鸭，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祈哥哥，”花重锦小声说，“工作一天很累了吧？还是去外面坐着等吧。”
　　怕露馅吗？傅琢祈勾了勾嘴角，从厨房离开。
　　不过，看起来小狐狸把“犯罪证据”处理得倒是很好，一点痕迹都没有。
　　等到汤盛出来，花重锦把碗端到傅琢祈面前，语气有些忐忑道：“祈哥哥尝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闻着汤里的胡椒味儿，傅琢祈差点没憋住笑——他现在无比确信，这是小狐狸点了外卖，然后倒进锅里二次“加工”的。
　　毕竟，他这套房子里虽然备了厨房用品，但备的调味料里只有最基础的盐跟汤，没有胡椒粉，连鸡精、味精都没有。如果是小狐狸自己做的，哪儿来的胡椒呢？
　　更不用说，用来处理原材料的水池里干干净净，案板上也没有丝毫动过刀的痕迹。
　　傅琢祈舀了一勺，低头尝了一口，抬头便迎上小狐狸期待的眼神。
　　这戏演得还真是足套。
　　“怎么样？”
　　“恩……很好。”傅琢祈也不拆穿，点点头，夸赞说，“第一次就能炖得这么好，看来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祈哥哥喜欢喝就好。”花重锦微微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只能看到略微上扬的嘴角，“祈哥哥最近工作一直很忙，多喝点。”
　　“好。”傅琢祈抬头，看着还站在餐桌边带着围裙的人，“你也别光站着，煲汤这么麻烦，你也辛苦一下午了吧？也坐下一起吃吧。”
　　“恩。”花重锦转身进了厨房，“对了，还有汤饼。不过汤饼是买的。”
　　哦？这戏还是半真半假的？傅琢祈觉得有些好笑。半真半假可比全假要难演，毕竟全假只要记自己编出来的故事就够了，半真半假可还是得自己区分好真假部分，免得一时不察说漏了嘴。
　　不过小狐狸的话，到不担心他自己说漏嘴，只是对方大概低估了自己，有关水池、案板的细节，处理得瑕疵过于明显。
　　“恩，买的也没关系。”傅琢祈莞尔，“毕竟光煲汤已经很麻烦了，汤饼买现成的刚好也不耽误时间。”
　　并不知道自己已然露馅的花重锦，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傅琢祈对面，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这家外卖确实不错！一边吃，花重锦一边想，下次还点他家好了。


第24章 
　　吃完晚饭，傅琢祈说了一声，就回了自己书房。
　　花重锦把用完的碗筷，还有只是用来盛了盛汤的锅，一起扔进了洗碗机，自己则坐在厨房外的餐桌旁，一边处理邮件，一边等着结束。
　　【情况如何？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吃完晚饭了吧！】云婷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恩，刚吃完。】花重锦从邮箱切出来，随手回了消息。
　　【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瞥了一眼旁边紧闭的书房房门，花重锦慢吞吞打字：【祈哥哥吃完饭就去书房工作了，我在洗碗。】
　　【哦，那就好。】
　　【等一下？你在洗碗？！你为什么要洗碗！晚饭不是你做的吗？那应该他去洗碗吧？】
　　看着连续发来的消息，花重锦失笑：【祈哥哥要工作，而且不是我洗碗，有洗碗机。】
　　云婷不太信。
　　毕竟傅琢祈跟花重锦一结婚，就从傅家老宅搬了出去这件事，瑾城这群人也讨论了几波。
　　最后得出结论——傅琢祈不想让花重锦过安稳的“傅太太”生活。不然的话，干嘛要突然从豪宅里搬出去，还一个阿姨也不带。
　　正好碗也洗碗了，花重锦起身进了厨房，给她拍了张照片：【没骗人，是真的。】
　　云婷这才信了，又问：【那你明天什么安排？】
　　【没安排。怎么了？要出去玩吗？】
　　云婷名字下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也没有消息发过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花重锦正好先把洗好的餐具放回原位，又打开邮箱处理了两封邮件，消息这才发过来。
　　【没什么，就是你那个便宜弟弟，明晚准备开个生日趴。】
　　【他的？】花鹤瑄的生日应该还有十几天才对。
　　【对，是提前开。咱们学校不是马上就要开学了吗？他打算趁开学前办，还直接把邀请函在校内论坛群发了，估计明天会有很多同学到场。所以我想问问你去不去。】
　　云婷的心态也很好理解。
　　怕他去了会被花鹤瑄借机欺负，又怕他不去会被人瞧不起，等开学后更变本加厉。所以云婷现在也没想好，到底是让他去好，还是让他不去的好。
　　花重锦自然明白这一点。
　　他打开短信系统拦截的垃圾箱，果不其然，一小时前，花盛昌就发了条短信过来。
　　[明天你弟弟生日聚会，你带琢祈一起来参加。地址：瑾城市山阳路187号……]
　　带傅琢祈去才是目的吧？花重锦冷笑。
　　【去不去不是我决定的。爸爸刚刚给我发短信，让我跟祈哥哥一起出席。】
　　【猜也是……那你明天到了给我消息，我来找你！你全程跟着我，我带你去找我们学院的人玩儿！】
　　怕是到时候也由不得云婷。
　　不过花重锦还是没有反驳她的好意：【好的。】
　　给云婷回完消息，花重锦又给傅琢祈从微信上发了条消息：【祈哥哥，你现在在忙吗？】
　　【有事吗？以后找我，可以直接进来书房说。】
　　对于这种客套话，他当然不会当真。提前发消息确认后，花重锦才去敲了书房的门。
　　“不用这么见外。”傅琢祈坐在自己的桌前，戴着那副金色框架的眼镜。
　　下班回来后并没有换衣服，只是脱去了外套，只剩着里面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小臂，手腕上银色的表看起来很低调，但花重锦知道，那块表至少要两百万。
　　“怕打扰祈哥哥工作。”花重锦站在离他桌子一米远的地方，就没有再朝前走。
　　傅琢祈笑着：“没关系的。既然带回家里来的工作，都不是多么重要。对了，有事？”
　　“祈哥哥明晚有安排吗？”
　　翻了翻手边的纸质日常表，傅琢祈抬头看过来：“目前没有。明晚你有想做的事？”
　　“不，不是我。”花重锦就是觉得，他这种问话时总把对方放在主体的句式很虚伪，“是周……不是，是花鹤瑄，他明天晚上要办生日聚会，爸爸说，希望祈哥哥你能跟我一起去一趟。”
　　“哦——”傅琢祈依旧笑眯眯的，“这样啊。”
　　这样是怎样？答应还是不答应？商场这些人就是烦。花重锦心里吐槽着，表面却是一副忐忑不安，期待着对方答案的模样。
　　“既然是你弟弟的生日聚会，那我肯定要去。”
　　傅琢祈发现，自己说到“你弟弟”三个字的时候，小狐狸的表情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不爽。
　　“那我去回复爸爸！”
　　“恩。”傅琢祈点点头，依旧看着他，“还有其他事吗？”
　　原本花重锦想说“没有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似乎没法讨好对方，反倒是有一种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的感觉。
　　思绪飞快转了一番，花重锦试探着问：“祈哥哥，明天的早饭，我来准备可以吗？”
　　“那就麻烦你了。”傅琢祈又冲他礼貌一笑，“我明天早上七点的会议，大概六点半要从家里走，辛苦你陪我一起早起。”
　　“不辛苦，应该的。”客套完从书房离开，花重锦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痣。
　　这么早开会，是公司出什么岔子了吗？
　　不过真没想到，傅琢祈如今已经在他家企业里站稳了脚跟，竟然还要这么早起，跟电视剧里那些每天只会闲着恋爱的霸总，倒是一点都不一样。
　　等门被小狐狸从外面带上，傅琢祈才抬手捂住了自己藏不住笑意的嘴角。
　　——好可爱。
　　即便是跟自己耍小心眼的样子，也可爱到让人想要把人抱进怀里，胡乱挼那颗看起来毛茸茸的脑袋。
　　或许，小狐狸会不高兴地冲着自己露出尖牙威慑。可即便是那样的小狐狸，也可爱到让人向往。
　　明天的早饭，他会怎么处理呢？自己六点半要从家里离开，至少六点就要起床，小狐狸如果要点外卖，可是要更早解决。
　　从来没给自己点过外卖的傅总并不知道，现在的外卖软件，都是可以提前预约下单的。
　　花重锦找到一家离这边比较远的早餐店——以后早餐说不定要天天点，离这边太近的话，傅琢祈可能哪天路过店铺就发现了。
　　下单预订了明早五点送达，又在备注里写了“不要打电话，安静放门口”，最后给自己订了个4点55的闹钟，解决了明早的早餐。
　　*
　　4点55的闹钟准时响起。
　　花重锦在铃声响起的第三秒，就果断关掉了闹钟，避免吵到隔壁第一次回来睡觉的傅琢祈。
　　蹑手蹑脚起床，连手电筒都没开，客厅没有拉窗帘，屋里已经多少有了些光亮。借着微弱的天光，花重锦小心翼翼走到门口，等到听到电梯响过两次之后，才轻轻开了门。
　　门口果然已经摆着一份外卖，花重锦轻手轻脚拎进来，麻利地进了厨房，拆掉所有外包装，藏进视角盲区的角落。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到了五点半。
　　花重锦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心想：这只是倒腾一下都要这么久，要真自己做的话，也太麻烦了吧？真的会有人喜欢做这些吗？
　　看着自己摆盘好的早餐，花重锦打了个呵欠。
　　呵欠打到一半，主卧那扇门“咔哒”一声开了。
　　花重锦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已经西装革履给自己打扮好的傅琢祈，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只穿着一身简单睡衣的人。
　　傅琢祈看起来似乎刚睡醒，头发还有些蓬松杂乱，睡衣也有些皱皱巴巴，看样子睡相不是很好。
　　——他在外面住酒店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花重锦好奇地偷瞄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同样名为“傅琢祈”的新鲜生物。
　　“早。”傅琢祈路过半开放式厨房，冲着里面的人打了招呼。
　　“祈哥哥，早安。”
　　额发垂下来后，傅琢祈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几岁。花重锦想，或许三十岁跟二十几岁，本身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好香的味道。”傅琢祈深吸了几口气，向着厨房灶台看去，“你已经做好了？”
　　“恩。祈哥哥去洗漱回来，就可以吃了。”
　　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的傅琢祈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声，花重锦正往外端着餐盘，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傅琢祈主卧不是有独立卫浴吗？怎么还要跑出来洗漱？
　　癖好吗？
　　花重锦觉得，似乎也有可能。毕竟越是看着优秀的人，背后越容易有些不为人知的奇怪习惯。反正这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没必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多费心。
　　洗手间里，傅琢祈回想着刚刚花重锦的模样，嘴角就不断上扬。
　　一边忍着困意，一边还要坚持来“讨好”自己的小狐狸，连打呵欠的样子都很可爱。原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小狐狸不仅会演，还会写新的剧情。
　　看来，这个家还是要常回，才能看到他更多的一面。
　　然而当冷水扑在脸上，傅琢祈又冷静下来——可他会因为自己的触碰，恶心到吐。这是目前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等傅琢祈从洗手间出来，花重锦明显察觉到，对方的态度好像比这进去的时候，冷了几分。
　　该不会是因为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被自己看到了不修边幅的一面，所以恼羞成怒了？
　　也很有可能啊。花重锦背对着厨房开放的一面，撇了撇嘴：这人，还真难搞。
　　也难怪三十岁的人，都没传过恋爱绯闻，怕是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变脸吧。
　　“还没忙完？需要帮忙吗？”
　　身后突然传来人声，近得好似就在身边，花重锦回头，发现人竟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甚至准备进来。
　　生怕外卖包装会被发现，花重锦立刻整个人转过身来：“没有，已经都做好了。祈哥哥去吃饭就好，别耽误了开会。”
　　“恩。”看他慌张，傅琢祈知道他应该是还没处理好那些“罪证”，也没有再往里进，转身回到餐厅。
　　花重锦松了口气。
　　“你要一起来吃点吗？我看你做了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恩，我把粥盛出来就来。”花重锦端着粥碗出来，放到他面前，“不知道祈哥哥能不能喝得惯咸粥。”
　　“我都可以。让你费心了。”傅琢祈一边用勺子慢慢搅拌着粥，一边笑意盈盈道，“为了做这顿早饭，很早就起了吧？”
　　“也没有很早。”花重锦腼腆一笑，低下头去，“只有祈哥哥能吃得习惯就好。我不太会做饭，比不上傅家那些阿姨的手艺。”
　　对于小狐狸演戏都不忘“谦虚”的行为，傅琢祈一笑应之，不置可否。


第25章 
　　学着偶像剧里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小妻子，站在门口目送傅琢祈出门后，花重锦立刻收了笑脸，回自己卧室，拉上厚重的窗帘，好好睡了个回笼觉。
　　花重锦没有订闹钟，最后还是被云婷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
　　“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以为你被傅琢祈杀人分尸了！”
　　……她最近这是又开始看了刑侦剧吗？花重锦揉揉睡太多而变得有些沉重的脑袋。
　　“没，我只是睡过头了。”一开口，嗓子有些哑。花重锦清了清嗓，发现嗓子又干又疼。
　　糟糕，好像有点发炎。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云婷反应比他还要激动。
　　——这老男人，不会真对阿锦出手了吧？！
　　“没什么……”
　　花重锦的解释刚开了个头，云婷已经听不下去了：“你等着，我去找你！”
　　“……啊，好。我把地址发你。”花重锦觉得自己这会儿不仅嗓子干疼，连眼皮也有些沉重起来。
　　别是感冒了吧？
　　不过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很少有感冒发烧的时候，就连之前海边装溺水，也没怎么样，现在不冷不热的天气，怎么会感冒呢？
　　意识又有些昏昏沉沉，花重锦干脆倒回枕头上，放任自己又睡了过去。
　　这次，他是被混杂在一起的门铃跟敲门声叫醒的。
　　“来了。”花重锦趿拉着拖鞋，慢吞吞走到门口开了门。
　　这边刚开了条缝，门外的人就大力拉开了门：“你还好吧？！”
　　云婷满脸焦急，在看到花重锦时，更是眉头紧拧：“脸怎么这么红，你别是发烧了吧？！”
　　反手带上门，云婷推着人进了客厅，直接把人按在了沙发上，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这么烫！你快回卧室躺下！这里有药吗？”
　　“大概？”
　　听着花重锦有气无力的声音，云婷一边在心里骂着傅琢祈这老男人太过分，一边在客厅翻箱倒柜，最后总算找出了医药箱。
　　确认药的效果，又确认药的期限，云婷又去厨房倒了水，这才端水带药进了次卧。
　　看到两人分房睡，云婷又撇了撇嘴，心道，傅琢祈这老男人，真是又当又立！
　　“先把药吃了，吃了再睡。”
　　“唔……好。”
　　云婷看他吃了药，终于忍不住吐槽：“傅琢祈就这么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他倒是爽完了就跑，你都烧成这样了，还不管不顾！你……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即便发烧烧得意识有些模糊，花重锦还是谨记自己的人设：“跟祈哥哥……没关系。”
　　“你还给他找借口？！”
　　但凡那老男人温柔一点，花重锦也不至于烧到额头滚烫！
　　花重锦慢吞吞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什么，想要解释，可是意识却渐渐陷入了黑暗。
　　*
　　“傅总，有位云小姐想要见您。”电话内线里，秘书的声音有些犹疑，“这位云小姐，看起来好像有些……来者不善。要不要叫保安？”
　　云婷？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傅琢祈看了眼日程表：“让她上来吧。去第二会客室。”
　　秘书小心翼翼地把人领进了会客室，试探着问：“云小姐，请问您要咖啡还是茶？”
　　“什么都不用，傅琢……你们傅总什么时候过来？”对于无关人员，云婷还是保持着礼貌的态度。
　　“傅总马上就过来，请您稍等。”
　　“好的，你去忙就行，我在这等他。”
　　秘书有些犹豫，毕竟以前的来客都是客客气气，像眼前这人这样怒气冲冲的还是头一次见，她也拿不准自己此时该不该出去。
　　不过还好傅琢祈推门进来，示意她出去，秘书这才如释重负，疾步离开。
　　“云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傅琢祈在她对面坐下，推了推眼睛。
　　一身西装穿在他身上，斯文儒雅。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云婷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句，怒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
　　面对来势汹汹的莫名敌意，傅琢祈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我确实不清楚，不过，云小姐要是真有急事，还是不要绕弯子比较好。”
　　“你个不要脸的老男人，把阿锦折腾到发烧又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别以为花家不重视阿锦，你就能随便欺负他了，我告……”
　　“他发烧了？”傅琢祈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急切的问。
　　“是啊！都是你的杰作，你满意了？！”云婷打心底里认准了自己的猜测，对着傅琢祈便满身是刺。
　　“那他现在呢？”
　　“医院呢！吃了药一点儿好转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只能赶紧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没听傅琢祈反驳是他害花重锦发烧，云婷眉头简直拧成麻绳，“不然在你那个鸟笼子里等死吗？！”
　　听到花重锦在医院，傅琢祈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身边还有人陪着。
　　“烧退了吗？”对于云婷的误解，傅琢祈本来是想解释一下的，然而出于某种私心，最后反倒默认下来。
　　“装得这么关心给谁看？不如自己去看看他！”云婷说完，又自己否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他再想起什么不好的经历！哼！”
　　“谢谢。”无视对方幼稚的脾气，傅琢祈认真道。
　　要不是云婷发现，还不知道小狐狸会烧成什么样。
　　“你……你谢我干什么？”一句话倒是给云婷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阴阳怪气我？那你还是省省吧！我跟你这种□□熏心的家伙不一样，我对阿锦只有母子……呸呸，兄妹之情！对了，我爸妈说了，他们想认阿锦做干儿子，以后阿锦也是我们云家的孩子了，所以你以后别想再欺……”
　　手机铃声打断了云婷的宣言。
　　“喂？醒了？那我马上回去！”云婷挂了电话，“以后别想再欺负阿锦，他以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人了！”
　　丢下这句话，云婷急匆匆走了，只留下傅琢祈依旧坐在那里。
　　秘书见云婷离开，敲了敲门提醒：“傅总，会议十五分钟后开始。”
　　“知道了，马上到。”捏了捏眉心，傅琢祈掏出手机，想要发消息，犹豫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担心，病中的小狐狸看到自己的消息会更反感。倒不如装作不知道，毕竟云婷来找自己发难这件事，云婷也绝对不会去跟花重锦讲的。
　　不过，对于云婷说云家夫妇要认花重锦做干儿子这件事，傅琢祈有些意外。
　　云家虽说在瑾城发展了这些年，但一向清高自持，不喜欢跟他们这些老牌豪门有过多的交集，为的就是不被人说什么“抱大腿”之类的话。
　　但这样的一家人，却选在花重锦跟自己结婚之后有了这样的打算。
　　傅琢祈并不觉得云家是为了跟自己攀亲带故——毕竟如果想攀亲，那第一件要做的事，应该是拦住云婷少来接触自己。
　　或许，是因为花盛昌认回花鹤瑄这件事吧。
　　*
　　花重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背上竟扎着输液针——他什么时候来的医院？！竟然毫无知觉。
　　见他醒了，护士赶紧过来问：“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有些头晕，嗓子也疼，其他没什么。”花重锦环顾一圈，确认这是瑾城最大的那家私立医院，“对了，我是怎么来的这里？”
　　“是你女朋友叫救护车送你来的。”护士笑眯眯道，“哦对了，她还叮嘱我，等你醒了要给她打电话呢，我先去告诉她一声！”
　　花重锦本来想解释一句“不是女朋友”，然而护士已经跑去护士站打电话去了。
　　算了，待会儿再说吧。
　　摸了摸睡衣口袋，花重锦发现手机倒是也带过来了，单手掏出来解了锁。
　　除了云婷打的十几通未接来电之外，倒是还有四条未读信息，来自陌生号码。
　　【[图片]】
　　照片是在墓园。一座已经有些年岁却依旧干净的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花束跟祭品。墓碑上贴着一张年轻女人的黑白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你很像她。】
　　她竟然真去了。花重锦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看到下一条消息，花重锦笑容僵在了脸上，渐渐消失。
　　【既然明知是九输一赢的赌局，何必非要上那张赌桌？别做让她难过的选择。】
　　啧。即便真是九输一赢，他也终归会是那“一赢”的。果然，中年人就是喜欢瞎操心。
　　而最后一条消息是道别：【登机了，勿念。】
　　四条消息全都看完，即便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再看这个手机号的消息，花重锦还是单手打字，发过去一条回复。
　　【祝一路顺遂。】
　　自此，花家只剩下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了。
　　花重锦搜着最近几天花家的相关新闻，果不其然，有关花鹤瑄被高调认回、以及自己是棋子的言论甚嚣尘上。
　　[看着吧，用不了几天，这婚就该离了。]
　　[还用几天吗？今晚说不定就官宣咯。]
　　[傅琢祈婚礼之后一个周没回家住吧？啧啧，早就说了，这废物花瓶白长这么一张好脸。]
　　[今晚二少的生日趴，小废物会来吗？会不会因为丢人现眼就不来了啊？]
　　[别呀！我还指望小废物给我提供乐子呢。订婚那天的礼服，我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笑呢。怎么会有人那么像小丑呢？]
　　[别担心，会来的。而且今晚还有乐子看哦！]
　　这个语气，花鹤瑄？不对，他现在应该不敢招惹自己吧？最近一段时间，总能听到花鹤瑄到处宣扬自己的真面目。
　　可惜，没人信。花重锦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第26章 
　　“可算退烧了！”云婷往床边一坐，顿时一副老母亲感慨脸，“你都不知道，我差点要被你吓死。”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捋了捋头发，云婷恨铁不成钢道，“该说对不起的另有其人！真是太过分了！老色鬼！臭流氓！衣冠禽兽！我呸！”
　　“那个……你好像是误会了。”花重锦想起自己之前错过的解释，决定补救一下，“我感冒发烧这件事，跟祈哥哥没有关系。可能只是昨晚写论文的时候空调开太低，冻着了。”
　　云婷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原本没打算讲这么细，但看她这样，花重锦只能补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祈哥哥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
　　“我可以信你吗？”
　　在云婷那边听起来，“空调开太低”这个理由，简直就像“作业真做了，只是忘了带”一样拙劣。
　　拼命点头，花重锦说：“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跟祈哥哥是分房住的。”
　　“就算这次没有，以后要是他有什么过分的想法，你也得学会说不，懂吗？”
　　生怕对方会给自己来一句“可是”开头的升血压发言，云婷赶紧道：“我爸妈想认你作干儿子，以后云家就是你的底气，所以你以后可以对任何人说不，知道吗？阿锦。”
　　“啊？”
　　“本来是打算明天叫你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再说这件事的。但是看起来你这几天还是多休息比较好，所以现在先跟你说一声，估计晚上见面他们就跟你提这事儿了。”说到这个，云婷情绪高涨了一些。
　　这个时间点上认自己作干儿子吗？
　　花重锦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今晚曲姨跟云叔也会去吗？”
　　“恩。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过我跟他们说你发烧了，他们正好也想看看你。”
　　“你跟他们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害他们跟着担心……”花重锦正客套着，护士推门进来拔针。
　　“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没什么事，回家好好休息。年轻人，多喝水，明天只要不再发热，就不用来了。”拔完针，护士看了一眼云婷，暧||昧一笑，“你小子，好福气，有个长这么漂亮还这么心疼你的女朋友。”
　　云婷笑了笑：“不，这是我哥。”
　　“啊，抱歉。”护士愣了一下，“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是呢。”对于对方的夸奖，云婷十分开心，“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叫辆车，等车来了你再出来，别吹到风。”
　　“不要紧的，我们一起出去吧。”
　　云婷按着他的肩膀重新坐回病床上：“你可别逞强了，温度好不容易退下去，消停点吧。晚上还得去见恶心的人，可不得攒好体力嘛？”
　　“那好吧，又得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
　　回到家后，云婷又帮着花重锦搭配好了今晚的衣服，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云婷有些阴阳怪气地问：“你那祈哥哥，一直没给你发消息吗？”
　　“恩？”
　　“我跟他说了，你发烧进医院的事。”
　　什么时候？在自己睡过去那段时间吗？
　　花重锦垂下眼皮，小声道：“恩……可能祈哥哥工作太忙，没有看到消息吧。”
　　“呵。”云婷嗤笑一声，“我确信他看见了。”
　　“那……那可能只是抽不出时间发消息吧。”
　　“他只是不关心你而已。”云婷叹了口气，“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以后有爸妈在，就算你跟傅琢祈离婚，也有可以去的地方了。阿锦，你不用那么委屈自己的。”
　　“……对不起。”
　　一听他道歉，云婷赶紧摆摆手：“走了走了！你先休息着，晚点我叫家里司机来接你。”
　　“好。”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云婷进了电梯，花重锦才关门回来。
　　——他不打算答应认干爸妈这件事。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云婷自己的决定，只是准备见到云叔跟曲姨的时候，再单独跟他们谈。
　　至于傅琢祈知不知道自己生病这件事，花重锦并不关心。
　　倒不如说，他巴不得傅琢祈不要发消息来，不然他还要绞尽脑汁去编回复。
　　叮咚。
　　消息提示音却从睡衣口袋里的手机上响起。
　　【fox：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啧。真是不想应付什么，偏来什么。
　　花重锦正准备回复，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如果舒服些了，就稍微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回去接你。可以吗？】
　　为了面子吗？
　　嗤笑一声，花重锦回复：【好的，祈哥哥，麻烦你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大概是确认他看到了消息就OK了。
　　还真是敷衍啊。看着对面那个白色的狐狸头像，花重锦摸了摸耳后的痣，开始思考今晚要怎么避开傅琢祈，去跟云家夫妻见面。
　　或许倒是可以看着利用一下花鹤瑄或者花盛昌，这天生一对的蠢货父子。
　　*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了，”花重锦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听着可不像没问题的样子。”驾驶座的傅琢祈微微侧脸看过来，“吃过药了吗？”
　　花重锦低头看着自己平放在腿上的双手，小声道：“吃过了。又让祈哥哥跟着担心了。”
　　傅琢祈转回去，专心看着前路：“抱歉，公司事情多，没能陪你去医院。”
　　“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花重锦心想，所以下午不发消息问，是留在现在当面做这个好人吗？
　　“你不介意就好。”
　　还真是周到的虚伪。
　　花重锦也跟他有来有往，讲着那些违心的话。
　　“对了，祈哥哥今天怎么自己开车了？司机呢？”花重锦话赶话，顺势问。
　　所以，他今晚不打算喝酒？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公司的司机下班了，家里的司机今天有事请假，就自己开一下吧。再不摸摸方向盘，驾照都要生锈了。”傅琢祈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看起来十分温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花重锦怎么看这张笑脸，怎么觉得不舒服。
　　“这样啊……”移开视线，花重锦看向窗外，“可惜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然我来开车好了。祈哥哥工作一天，还是该多休息。”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来体验当你的乘客的感觉。”
　　不过不得不说，傅琢祈车技不错，即便花重锦身体不舒服，也没有丝毫晕车的感觉。车子行驶平稳得好像他此刻只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今天衣服很好看。”
　　“婷婷帮忙搭配的。我对这些不太了解，自己选的话，怕出错。”
　　又是云婷啊。
　　傅琢祈想起下午云婷跑去找自己时说过的事情，有些好奇，小狐狸会怎么选呢？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面对这种天降好事，大概没有第二种答案，但那个人是花重锦，是那只狡猾奸诈、向来不安常理出牌的小狐狸。
　　所以，他是会趁机答应做云家的干儿子？还是……拒绝？
　　其实傅琢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狐狸精于算计，可他却也是最恩怨分明的那种人。面对这种“雪中送炭”，他肯定会选择不损害对方的利益。
　　就好像这么多年以来，花重锦分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利用云婷，利用云婷背后的云家，可他从未出手过。在这个利益纵横的圈子里，他跟云婷之间的友情，大概是最纯粹的。
　　“糟了！”
　　副驾上的小声惊呼，让傅琢祈收回了思绪：“怎么了？”
　　“今天是鹤瑄的生日宴，但是我忘了准备礼物。”花重锦看向自己的左侧，脸上写满了焦虑担忧，“爸爸一定会觉得我太不懂事的。”
　　“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
　　猜也知道。花重锦越发确信，傅琢祈是个非常在乎面子的人。
　　或许，自己也可以多利用这一点。
　　“那太好了！”花重锦用崇拜的语气小声欢呼，“果然，有祈哥哥在就不会有问题。能和祈哥哥结婚，我真的太幸运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却刚好够安静的车内，驾驶座上的人听清。
　　傅琢祈余光看向他，眼神晦涩不明。
　　——明明抵触自己的触碰，却又故意讲讨好自己的话、做讨好自己的事。
　　有些时候，面对这样的小狐狸，傅琢祈觉得，哪怕是对人际关系游刃有余的自己，也难免会感到一丝的茫然无措。
　　比如现在。
　　话说出去却只换来一车的沉寂，花重锦有些拿不准傅琢祈到底听到那句话没有。
　　毕竟开车的人有时候专心注意路况，确实容易忽略一些不大的声音。自己刚刚那句话的音量确实能让安静环境里的人听到，但前提是对方没有在做什么事。
　　然而让他再说一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讲了——万一傅琢祈听到了，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急切？
　　无论是本性还是人设，花重锦都不想在傅琢祈面前，表现得太急切。有些东西，说出来的感觉跟付诸行动，差得还是有点多的。
　　“到了。”
　　直到车子顺滑驶入停车位，安静的车内总算有了第一声人声。
　　花重锦如梦初醒般地看了过来，随即又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慢慢解开安全带，自己下了车。
　　看着傅琢祈从后座取了礼物，花重锦跟着他一起朝里走去。然而走在台阶上的时候，花重锦脚下却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去。
　　“小心。”傅琢祈眼疾手快，单手搂住了他。
　　“谢，谢谢祈哥哥。”花重锦耳根涨红。
　　是羞愤的。
　　第二次了！不是他刻意设计，却被傅琢祈“救”了的第二次。
　　这些年来难得的真出糗，为什么偏偏全是在傅琢祈面前？！一次醉酒，一次生病！他向来酒量不错，身体素质也好，怎么偏偏都在傅琢祈面前失效？
　　花重锦愤愤不平，表面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羞臊的模样。
　　“没关系。”傅琢祈扶着他站稳后，这才收回自己的胳膊，“你刚退烧没多久，身体乏力也是正常的。扶着我会不会好一点？”
　　说着，傅琢祈动了动胳膊，弯出一个可以供人挽着的臂弯。
　　花重锦正犹豫，身后突然传来了谄媚的声音。
　　“傅总！您这么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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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花鹤瑄的狐朋狗友，也是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几个人。
　　花重锦回头看到结伴而来的人，低下头，让刘海遮住了表情，伸出手去，自热地挽住了傅琢祈的胳膊。
　　看到这一幕，几个人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傅琢祈的脸上。
　　然而傅琢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依旧是温润的微笑着：“你们来得也很早。”
　　“兄弟生日嘛，早过来一起多玩会儿！”
　　“真巧，一起进去吧。”傅琢祈轻笑一声。
　　说是一起，几个人还是下意识选择跟在傅琢祈身后。
　　然而跟在身后，也就意味着要一直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背影。
　　其中一个用胳膊悄悄碰了碰身边的人，耳语道：“这是演的哪儿出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少见多怪？傅哥肯定是为了面子啊！”
　　“看不懂，装恩爱能有什么面子？”
　　“啧，你想想，要是你结婚了，到处都说你是为了不知道什么联姻，甚至还有人说你是被人骗了娶了个废物，丢不丢人？”
　　“不丢人就怪了。啊——我懂了，傅哥不想让人说这些话，所以装着跟那个小废物恩爱，就等于是否认这是联姻，或者自己被骗着娶了废物啊！”
　　“嘘——”眼见着声音超出耳语，解释的人赶紧瞪着身边人。
　　“知道了知道了。”发问的人总算明白过来，了然点头。
　　花重锦听着身后那群人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心里决定给他们几个，每人加一笔账——反正不管怎么加，总不会冤枉了这群混账就是。
　　“哎！琢祈来了啊！芝慧，鹤瑄，快过来！”花盛昌一看到来人，立刻招呼周母跟花鹤瑄。
　　“伯父。”傅琢祈先是点头跟花盛昌打了招呼，又把手里的礼袋递给花鹤瑄，“二少，生日快乐。”
　　“谢谢傅哥！”收下礼物，花鹤瑄挑衅地冲花重锦挑了挑眉。
　　花盛昌立刻客气道：“琢祈你太客气了！这孩子胡闹，非要提前办生日聚会，你倒是也配合，还给他买礼物。”
　　周芝慧也附和说：“是啊，都多大人了，还要你破费给他买礼物。”
　　“应该的，”傅琢祈看了依旧还挽着自己胳膊的花重锦，笑意终于抵至眼底，“怎么说也是阿锦的弟弟，不管是不是提前办，礼物还是要送的。”
　　看着这一幕，花盛昌满意地冲花重锦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还是花重锦第一次见到花盛昌对着自己不是横眉竖目，而是认可。不过他不需要，也不在意。
　　花鹤瑄却是不满眼前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转后，对花盛昌说：“爸爸，我跟大哥变成兄弟身份后，还没怎么碰过面呢。今天大哥难得过来，我想跟他聊聊天。正好朋友们也都过来了。”
　　“行，那你们去玩吧。”花盛昌立刻点头同意，“正好，我也问问你傅哥，你最近在公司表现怎么样！琢祈啊，你不用帮他隐瞒，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二少最近……”傅琢祈一边跟花盛昌说着花鹤瑄的表现，目光却黏在了越走越远的花重锦身上。
　　小狐狸才刚退烧，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刚刚甚至还因为乏力差点摔倒。这样的小狐狸，能应付那群人吗？
　　要不还是应付几句，早点去找他吧。
　　*
　　一离开大厅，花鹤瑄便一胳膊搂了上来，紧紧勒住花重锦的脖子：“我的好、哥、哥！我知道你背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你再厉害，双拳能敌得过四手吗？”
　　“咳咳……”花重锦本就干痒的嗓子更加不适，咳嗽了起来。
　　“哟，今天怎么这么柔弱？我不坐轮椅之后，你那点小动作，也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吧！”话刚一说完，花鹤瑄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突然腾空了！
　　花重锦一个过肩摔后，低头看着他，又咳嗽两声：“是啊，我好柔弱，咳咳……”
　　这里是这家酒店宴会厅外的后花园，今天大概是没有人租用，此时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在。
　　这样的局面，花重锦这些年面对了太多次，已经习惯到，用脚趾想也能猜到这群蠢货是什么打算。
　　“你叫了其他人？快来了吧。”脚步声与交谈声渐渐靠近，花重锦勾着嘴角，弯下腰去，“你说，他们信我，还是信你呢？”
　　以翟彬为首的狐朋狗友们说笑着走了过来，就见花重锦正躺在地上，而花鹤瑄几乎坐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
　　花重锦看起来十分痛苦，两手紧紧抓着花鹤瑄的手腕：“放……放开我！”
　　然而花鹤瑄脸上并没有欺负人的愉悦，反而一脸惊恐。
　　“哟，花少这是什么表情？行了行了，放开吧！你再不放，你的好、哥、哥就要被你掐死了。”
　　“你爸现在不是还要用他吗？别真给掐死咯。”
　　“再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呢，你也不怕落了傅总面子。”
　　一群人嘻嘻哈哈，完全没在意花鹤瑄怪异的表情。
　　不过几人打趣几句后，花鹤瑄倒是放开了花重锦，猛地站了起来。
　　看着地上捂着脖子咳嗽的花重锦，再看看那些凑过来跟自己打趣的狐朋狗友，花鹤瑄已经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在他们眼里，就是自己差点掐死花重锦。
　　磨着后槽牙，花鹤瑄决定什么都不说。
　　“哟，傅夫人！这可怜的小模样，给我们这些外男看，不太合适吧？”翟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冲着他的脸咔咔拍了几张。
　　花重锦咳得双眼含泪，眼尾通红，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涩意。
　　有人贼笑两声，抬手捏上花重锦的下巴：“听说你嗓子都叫哑了？跟哥几个说说，傅哥床上是不是很猛啊？”
　　“肯定猛啊，都把咱们傅太太给做到医院去了呢！”
　　“哈哈哈哈哈！”
　　很显然，花重锦今天发烧去医院的事，已经不知道怎么传开了。
　　“说句话来听听，看看哑成什么样了。”
　　“你们……你们适可而止吧！”沙哑的嗓音配上外强中干的语气，并没有一点威胁的意味，反倒多了几分勾人。
　　花重锦双手依旧捂着自己的脖子，手腕下压，挡在领口上，似乎生怕别人看到点什么。
　　“哦哟哟！看这小模样，也不怪傅哥没个节制，我看了都有点心动。”
　　“谁说不是呢！啧啧，这小声音哑的，是深||喉了吧？”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yin笑着。
　　翟彬走过来，扯住花重锦的领带，朝泳池边带去：“这要是全身湿透的话，更招人疼吧？”
　　“你还真别说，自从听完那个节目里说的之后，我这越看越觉得，只要脸蛋好看、有个洞，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呢？”
　　花重锦在污言秽语中，努力拉着自己的领带，试图往后退。
　　“傅太太，就你这点小鸡力气，还是别挣扎了。”翟彬嗤笑地把他拖到泳池边，“你以为哥几个是在欺负你吗？错啦！哥几个这是在帮你讨傅总欢心呢！”
　　话音一落，水声伴随着笑声，在这个空荡的后花园里回荡。
　　“等着啊，哥几个这就去给你叫傅总过来，你就好好表演你的shi身诱||惑吧！”
　　“哈哈哈！”
　　几个人大笑着扬长而去。
　　花鹤瑄看了一眼泳池里挣扎着下沉的花重锦，终于笑了：“原来，你不会游泳啊。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哈哈哈！”
　　等到花鹤瑄也离开，花重锦停止了装溺水，自己游上了岸。
　　这群人这么多年过去，怎么手段还是老一套呢？有泳池就是推下水，没泳池就是将自己放在女人的位置展开性||骚扰。
　　拧着衣摆上的水，花重锦冷笑：你们的手段没有更新，但这次，我可不会再陪你们过家家了。
　　*
　　听着花盛昌的长篇大论，傅琢祈无心地敷衍：“伯父教育得好。”
　　然而花盛昌并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对了，鹤瑄他们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应该没法天天去你公司。不过我问了，他们课程好像不多，琢祈啊，你看这个能不能让他有课的时候回去上课，没课的时候继续在你公司实习啊？”
　　“还是学业为重吧。”
　　“这不是担心他光在学校上课，最后‘纸上谈兵’嘛。”花盛昌喋喋不休，一副担心儿子的好父亲模样。
　　傅琢祈一边不齿他的这副嘴脸，一边记挂着病气未退的小狐狸，语气也一句比一句不耐烦起来。
　　可花盛昌不觉，依旧拉着人说个没完。
　　“或许，伯父可以考虑把二少放进花家的公司呢？”
　　终于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不高兴了，花盛昌赶紧结束了话题：“瞧我，聊起孩子的话题就没完没了。琢祈你也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先去吃点喝点，待会儿咱们再继续。”
　　“恩。那我就先告辞了，伯父您继续忙。”终于得以脱身，傅琢祈四下环顾，找寻着花重锦的身影。
　　然而室内看了一圈，却完全看不到小狐狸的背影，连花鹤瑄的影子也没看到。
　　“你怎么自己在这？”云婷一来，就只看到傅琢祈一个人在大厅里，“阿锦呢？他是不是又发烧了，干脆没来？”
　　“他来了。跟花鹤瑄聊天去了，我也在找他。”
　　“你竟然放他一个人去跟花鹤瑄那狗东西待着？！”云婷倒吸一口凉气，当即转身就要去找人。
　　走出去没几步，大厅里的手机提示音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云婷跟傅琢祈的也毫不意外。
　　原本两人都没心思去看是什么消息的，可看着周围人脸色变得五彩缤纷，云婷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眼，云婷觉得自己眼睛快要瞎了：“这什么脏东西！”
　　消息是一条图片短信，即便某些部位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出来，图片上的人全身□□，而脸部连yin笑的表情都一清二楚，正是花鹤瑄的其中一个狐朋狗友翟彬。
　　在场的翟彬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对四面八方投过来的各种眼神，当即涨红了脸。
　　“是假的！都是P图！”翟彬扯着嗓子吼道，“有人用我的脸跟网上的照片AI合成的！”
　　新的提示音再次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次，是一段视频。
　　“怎么样，哥哥大不大？哥哥不仅大，还有钱！你跟哥约一次，哥给你一万。不信？瑾城翟家的实力别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开了外放，翟彬的声音顿时在整个大厅回绕。甚至因为有不止一个人开了外放，声音重重叠叠，久久不息。
　　翟彬的脸已经从红色涨成了猪肝色，眼睛充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云婷听到外放声音后，机智地没有再打开第二条信息。看着那些商场上的精英人士，此刻也完全控制不住的表情，云婷偷偷庆幸自己的选择。
　　而一旁的傅琢祈，已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但比起这些信息的真假、比起翟彬日后会如何来说，他更关心小狐狸现在在哪儿，以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把他气成这样。
　　在嘈杂又“寂静”的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都在翟彬身上。
　　傅琢祈的离开，除了云婷，没有人发现。
　　看着傅琢祈的背影，云婷也赶紧跟了上去。他肯定是去找花重锦，自己也得赶紧把阿锦找回来！不然待会儿她爸妈到了，阿锦不见了，还怎么谈认干亲的事啊！
　　花盛昌今天只包下了大厅，但这边是有前后花园的。傅琢祈直奔后花园而去——这些人想要做坏事，必然不会选可能有人路过的前花园。
　　从大厅侧门一出来，一阵凉风吹来。
　　入秋的白天虽然依旧燥热，夜晚倒是已经凉爽下来。傅琢祈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后花园今天没人租用，只留了场边几盏昏黄的氛围灯，风过，灯光跟着枝叶一起摇晃，晃得人心也跟着有些慌。
　　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
　　整个后花园里只剩下风声，以及走路的脚步声。
　　傅琢祈忍不住想，如果在这里也找不到人该怎么办？
　　或许，他一开始就该在花盛昌同意下来的时候出声反对。即便可能会被小狐狸嫌弃“碍事”，也总好过现在的自己，只能止不住地担心。
　　如果是平时，傅琢祈倒是一点儿也不会担心，只会想，他不要做得太过、没法收场就好。但现在不一样。
　　——花重锦还在生病！
　　当傅琢祈在漆黑一片的泳池边，终于看到那个靠在沙滩椅上一动不动背影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阿锦！”
　　*
　　从泳池爬上来，花重锦就近找了个沙滩椅坐下。
　　入夜的泳池，真凉啊！
　　大体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掏出防水袋里的手机，远程登录后，花重锦找到了那个命名为“翟彬”的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下面还有分别以数字命名的分文件夹，花重锦点开“三”，复制了两个文件，一番操作后，这才关了机，将湿掉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躺在了沙滩椅上。
　　会是谁，第一个发现自己呢？
　　大概是云婷吧。毕竟全场人里，只有她会在意自己的存在。
　　“阿嚏——”
　　打了个喷嚏，花重锦揉揉鼻子，缩了缩身子。
　　秋夜的风，好像比泳池的水还要凉啊。
　　明明才刚入秋，气温变化就如此分明，瑾城不愧是被宣传为“最有温度”的城市。如果在江城，现在应该也还很闷热吧……
　　意识渐渐有些混沌起来，花重锦又缩了缩身子，努力试图将自己团成一团，来减少温度的流失，可惜湿掉的衣服还穿在身上，这点弥补完全是无用功。
　　还没人找过来吗？好冷。要不主动回去吧？在睡过去之前。花重锦想。
　　“阿锦！”
　　咦？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点耳熟。
　　啊……是傅琢祈啊。
　　竟然是傅琢祈啊！
　　听着越来越近的喘xi声，花重锦终于还是撑不住，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傅琢祈在看到人后，几乎是小跑过去。
　　沙滩椅上的人脸上还挂着一丝水痕，湿漉的头发因为侧躺的关系垂下来落在额上，微微颤抖着的嘴唇毫无血色……
　　这次，是真的！
　　心跳骤停一拍。
　　傅琢祈立刻脱下外套，给他披在身上，又在他身边蹲下，抬手探上他的额头。
　　好凉！
　　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这么低的体温吗？！
　　“阿锦，阿锦……花重锦！”傅琢祈把掌心贴在他的脸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和过来。
　　然而小狐狸的身体依旧冰凉。
　　傅琢祈想了想，又准备去脱衬衣。
　　跟过来的云婷在看到傅琢祈脱外套给花重锦盖上时，脚步便顿住，愣愣地看着傅琢祈蹲下去，用手给花重锦取暖。
　　——他这是，在着急吗？
　　黑暗中，云婷看不清傅琢祈的表情，却依旧为对方的行为感到震惊与不解。
　　直到看到傅琢祈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云婷才马上回过神：“你傻了吗？！一件衬衣能有什么用！先把阿锦抱进里面暖和着，我去叫救护车！”
　　傅琢祈这才停住了解扣子的动作，敞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站起身弯腰，直接把缩成一团的花重锦抱了起来。
　　等到傅琢祈走近，正在打电话的云婷这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向来被认为是泰山崩于面也能不改色的傅琢祈，向来以完美面貌示人的傅琢祈，竟然也会摆出这样一幅茫然中又透出几分急切的表情吗？
　　“是，瑾城市山阳路187号，病人下午有过发热的情况，刚刚大概是落水了，室外水温，现在昏迷不醒……”
　　有过一次叫救护车经历的云婷，一边有条不紊地转述着这边的情况，一边跟着傅琢祈回了大厅。
　　大厅里依旧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寂静的热闹”，翟彬一个人在空旷的地方发着疯——或者说，大家默契地避开了翟彬所在的位置，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作为东道主之一的花鹤瑄显然已经傻了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先带你朋友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花盛昌指挥完花鹤瑄的行动，又赶紧带着周芝慧出来控场，“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喝多了，有点闹腾，大家别在意。”
　　翟彬的父母没有来，所以没人站出来替他说点什么。
　　而这种程度上的内容，对在场的这些油滑的中年商人而言，并不算什么。他们起初感到震惊，也不过是震惊于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神秘幕后人，竟然能有如此手段，把这些信息发到他们的手上。
　　但主人都出来打了圆场，他们也就顺势心照不宣地无视了信息。
　　直到傅琢祈抱着浑身湿透的花重锦进来。
　　“琢祈，这是怎么了？”花盛昌迎上来，看到紧闭双眼的花重锦时，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等傅琢祈开口，后边的云婷先怒斥：“那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儿子！”
　　花盛昌看向花重锦。
　　云婷登时更气了：“我说花鹤瑄！阿锦要是有什么事，云家……云家不会就此罢休的！”
　　油滑的中年商人们看着云家这个向来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心里转过几个想法，却没有人出声。
　　花盛昌眉头一皱：“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云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说了算。”
　　云婷还想说什么，傅琢祈倒是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都等阿锦醒来再说。”语气冷冽得仿佛花重锦身上的寒气。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渐渐响起。
　　花重锦慢慢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却感受到一股热源正贴着自己身侧——他现在，好像是被人……抱在怀里啊？
　　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仿佛听到了傅琢祈的声音，花重锦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该不会是在……傅琢祈怀里吧？！
　　当傅琢祈那张依旧挂着茫然表情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花重锦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第三次了！
　　傅琢祈又又又一次“救”了自己。
　　一时间，花重锦不知道该说是傅琢祈跟自己有孽缘，还是该怪傅琢祈这人太晦气，自己接近他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出了三次问题！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婷明显松了口气。
　　“就是咳咳……有点冷。”
　　花重锦刚一说完，就发现自己好像被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不仅能感受到傅琢祈单薄衬衣下传来的体温，甚至，他似乎还听到了傅琢祈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有点心跳过速，哟，还有点不规律。怎么，傅琢祈这才三十岁，就早搏了吗？
　　“救护车这就到了，咱们去医院看看。”
　　“不……”看着已经抬着担架进来的医护人员，花重锦挣扎着想要从傅琢祈怀里跳下来。
　　他才不要去医院！短短一天就进两次医院，这会成为他的黑历史的！
　　然而挣扎无效，花重锦依旧被傅琢祈稳稳抱在怀里。
　　傅琢祈稳得让花重锦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挣扎是不是臆想出来的，不然傅琢祈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动呢？！
　　“我咳咳……我不去医院，我没事，就是有点冷而已，暖和过来就好了。”即便没能下来，花重锦还是赶紧说。
　　这次反对的不是云婷，而是傅琢祈。
　　“去不去医院，先让医生看看再说。”
　　救护车上，花重锦裹着毛毯躺在那里，让医护人员给自己测量了几项生命体征。
　　“体温、血压、心电图都挺正常的，”医生说，“如果不想去医院，也可以不用去。不过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要及时就医。”
　　“好的。”得到医生许可的花重锦点点头，努力躲避着云婷逼迫的视线。
　　“一共三百五十元。”
　　云婷摸出手机就准备帮着付款，然而傅琢祈抢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扫码支付完毕。
　　救护车呜哇呜哇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的人。
　　翟彬不知道被花鹤瑄带去了哪儿，此时折返回来，看起来比离开的时候更疯了。
　　“花重锦——！”一进来，翟彬就直接冲着裹着薄毯，瑟缩坐在一旁的花重锦冲了过去。
　　却被傅琢祈一手拦下：“有话就好好说，没什么说的就离开。”
　　毛毯一直裹到脖子上，花重锦只从里面露出一个依旧有些湿漉的脑袋，以及一张写满了惊魂未定的、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
　　即便在场所有人都瞧不起这个废物，可谁也无法否认，这样的花重锦看起来，简直我见犹怜。
　　“是你！花重锦！是你发的那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那些！你……”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花重锦被他吼了几句，整个人又缩了几分，表情也从惊魂未定多加了几分惶恐不安。
　　“你别装了！”花鹤瑄看着翟彬说着说着就要自爆，赶紧把话拦截过来道，“今天翟少不就是不小心把你撞下泳池了吗？你凭什么P这种图来抹黑他？他不是也跟你道歉了吗？”
　　“我……我没有怪翟少爷。”花重锦垂下眼皮，已经开始慢慢干爽起来的额发也顺着重力垂在额前，“什么P图，我不知道。发咳咳，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翟彬本来是没有怀疑花重锦的，可花鹤瑄把他叫到外面，讲了很多。
　　虽然他不知道花重锦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但自己刚刚把人推下泳池，自己跟人luo聊的视频竟然就被群发给了所有在场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跟花重锦无关。
　　“装什么装！”翟彬再次冲过来想要打人。
　　傅琢祈依旧单手拦住了对方：“翟家的家教，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动手吗？”
　　对上傅琢祈罕见的冷面表情，翟彬登时后背一凉，浑身一紧，僵住了。
　　“比起翟少爷的兴师问罪来说，我倒是想先问问，我太太，真的只是不小心被撞下泳池的吗？”
　　当然不是。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但是没有人会想到，傅琢祈竟然把这件事突然挑明。
　　为什么？！为什么傅琢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在为那个废物花瓶出头？因为花重锦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太丢他的脸面了吗？
　　“真，真的是不小心！”翟彬硬着头皮道。
　　他决定赌一赌，赌花重锦不会拆穿自己。虽然他也不明白，花重锦既然能曝光自己的信息，为什么还会不拆穿自己。
　　可他没别的选择。他不能直接承认——翟家得罪不起傅琢祈，他也承受不了因为自己得罪傅琢祈，而被父母惩罚。
　　“祈咳咳，祈哥哥，真的不怪翟少爷，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熟悉的说辞，让在场一部分人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可细究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傅琢祈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翟彬一眼：“既然我太太说是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吧。”
　　比起花重锦带来的怪异而言，他们更在意傅琢祈这句话。
　　什么意思？他不觉得是不小心？只是因为废物花瓶不想追究，所以他不追究？
　　粗听起来似乎是这么个意思，但一群老油条们却总觉得，傅琢祈这番话应该不单单只有这一层意思。
　　今晚明明是花鹤瑄的生日宴会，闹到现在，一群人心里的疑问却已经全然不跟花鹤瑄沾边了。
　　——翟彬为什么莫名其妙冲过来指责是花鹤瑄发他的信息？那个废物花瓶能做出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他要真有这个本事，还会被这群少爷们欺负成这样？
　　这个疑问，在看到可怜到仿佛被风雨摧残过的野花般的花重锦后，变得更加不解了。
　　这两位小少爷，就算要陷害这花瓶，也得找点他真能做出来的事来陷害吧？这种黑客一样用虚拟号码群发这种消息的事，就算让这花瓶重新投胎三十次，也做不出来吧！
　　当然，最让他们想不透的，还是傅琢祈的表现。
　　“祈哥哥，我想去楼上休息一下。”在一片寂静中，花重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暧||昧，尤其是配上那句似乎充满情意的称呼。
　　一瞬间，有人似乎明白了，傅琢祈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废物又怎么样？花瓶着实美丽！说起话来带着几分江城独有的糯意，勾人得很！一时间，《瑾言》节目男主持人那番带着亵渎意味的评价，在不少看过节目的人耳边响起。
　　草！
　　花盛昌竟然有个这么祸水的儿子，真是给他赚大了！尤其是，这个儿子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是入了傅琢祈眼的——傅太太。
　　“好。”傅琢祈点点头，在花重锦起身前，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别，别这样。”花重锦把头裹进毛毯里，一副娇羞的模样，“大家都在看。祈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怕你再晕过去。”
　　留下这句话，傅琢祈不顾在场的各种视线，径直抱着人离开大厅。
　　云婷看着这样陌生的傅琢祈，更不放心，立刻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看着这三位在瑾城最近的热门传言里面，关系无比错综复杂的人，前后脚一同离开，会场在继续沉寂数十秒之后，终于像是班主任离开后的中学教室一样，顿时炸开了锅。


第27章 
　　酒店房间里，花重锦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团成一团，像只淋了雨的流浪小狗，看起来好不可怜。
　　傅琢祈把人放下后，一直冷着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气压低得有些吓人。
　　“那个……”花重锦刚想说点什么，傅琢祈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但傅琢祈看起来并没有打算接。
　　“祈哥哥，电话……不接吗？”
　　傅琢祈这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挂断的手顿住：“我出去接下电话。”
　　等傅琢祈一出门，云婷立刻问：“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阿锦，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有，真的是不小阿嚏——”
　　“快把被子裹好！哎，要不你干脆直接躺下吧。”
　　“可是云叔跟曲姨他们不是要来吗？”
　　“来了再说。”云婷摆摆手，“反正都不是什么外人。”
　　叮咚。
　　“应该是来了！”云婷跑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云家夫妻。
　　花重锦起身想要下床迎接，就被进门的曲青书直接按了回去：“你这孩子，都这样了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对不起咳咳，曲阿姨，又让你们操心了。”
　　“哎呀，哪儿的话。你这孩子就是太心软。”曲青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关心了一下花重锦的身体状况就直入正题。
　　“婷婷应该也跟你说了吧，我跟你叔叔的打算。”
　　花重锦点点头：“恩，说了。”
　　“婷婷，大家在说话呢，别老玩手机。”云修小声喊旁边低头一直看手机的云婷。
　　然而云婷手机一收，直接站起来：“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出去一趟。”
　　“哎，你去哪儿？”曲青书问。
　　回答的却只有关门声。
　　“这孩子，还是这么急躁。”曲青书感慨了一句，“那就先不管她了。我跟你叔叔过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的意见。只要你同意，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干儿子。”
　　“谢谢您跟叔叔的好意。”花重锦双手抓着被子，“但是，我不能接受。”
　　“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
　　“你竟然还在这？”云婷出来房间，就看到走廊里站着的傅琢祈，“既然你没走，怎么不进去？”
　　“他们应该想单独谈谈。”傅琢祈只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衣，袖子微微挽起一截。
　　只不过，原本熨烫到一丝不苟的衬衣，此时看起来有些乱糟糟，大概是抱花重锦的时候折腾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倒是有几分狼藉。
　　平时可看不到这样的傅琢祈。云婷目光来回打量着他。
　　“啧。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应该跟你没有关系吧。云小姐。”傅琢祈微微一笑，表情坦然，丝毫没有对自己此时的狼狈感到尴尬。
　　“怎么会没有关系，以后阿锦就是我哥哥。”
　　往墙上一靠，傅琢祈悠然道：“是嘛。可我觉得，他不会答应。”
　　一听这话，云婷立刻急了：“你跟阿锦说什么了？是不是你威胁他了？！你凭什么……”
　　“没有。这件事，我不会掺和。”傅琢祈说，“是他自己不想答应。”
　　“不可能！”
　　看着云婷笃定的模样，傅琢祈勾勾嘴角：“或许，你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了解他。”
　　这人在挑衅！
　　云婷不甘示弱：“说得就好像你有多了解他一样！”
　　“或许呢？”一想到连云婷也不知道小狐狸的另一面，傅琢祈心里生出一股窃喜。
　　“少给自己贴金，你要是真了解他，今晚还会让他跟花鹤瑄单独离开？”
　　提起今晚的事，傅琢祈笑容渐渐消失。
　　“没话说了？刚刚不是还挺能说？”见他不说话，云婷准备离开。
　　等她走到电梯门口，就听着身后那人幽幽开口。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我不信！”留下这三个字，云婷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着傅琢祈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人来相信。傅琢祈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心想。
　　云婷杀到楼下，气势汹汹准备去找花鹤瑄掰扯一下群里的那些消息，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同学拉住了。
　　“你这么急，是去哪儿啊？”
　　“你们来了啊。”看到是学院的同学，云婷松开了皱着的眉，“你们刚到吗？”
　　“也不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本来我们进去了，但是感觉氛围有点怪，周……花鹤瑄他们好像也不在，我们觉得别扭，就先出来了。”
　　“花鹤瑄不在？”
　　几个同学点点头：“不在。本来就是因为他在论坛发邀请函，我们才打算过来凑个热闹的，结果他自己倒是没来。对了，阿锦呢？你竟然没跟他一起，真是少见。”
　　“他在楼上。”既然花鹤瑄不知道去了哪儿，云婷干脆带着同学们去了旁边的店里，把今晚的事说了。
　　“卧槽，真的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是真的？”云婷纳闷。
　　同学拿出手机，打开论坛，点开飘在最上面的热帖：“就这个啊！说是翟家少爷luo聊被人录屏发出来了，就在周鹤瑄生日会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毕竟周鹤瑄那种人怎么能忍得了别人在他主场抢风头。”
　　“不光学校论坛，热搜也有了！”另一个同学打开热搜给她看，“估计明天瑾城的八卦节目也会说这个事了哦。”
　　“这个翟少爷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吧？这下好了，以后说起瑾大，人家要问‘是不是有校友luo聊到上热搜的那个’了。”
　　看着论坛跟热搜里的讨论，云婷哼了一声：“活该！作恶多端，早该遭报应。”
　　“不过按你说的，是你们在场所有人都收到了消息，那应该是在场的人做的这事吧？会是谁啊？”
　　云婷第一反应是傅琢祈。
　　可仔细想想，收到消息的时候，傅琢祈跟自己在一起。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云婷说：“不过花鹤瑄竟然跟翟彬说，是阿锦做的。”
　　“阿锦？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觉得你猜的可能是对的，是阿锦那个老公做的吧？就算当时他在你旁边，他一个老总，还用自己亲自出手吗？”
　　“是啊，这种事交代手下人去做就好了。”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云婷问。
　　“这还用想嘛，老婆被人欺负，给老婆出头咯。”
　　“本来还以为阿锦结婚这事挺那啥的，不过现在看来，他对象还挺好的哦，也不完全像你担心的那样嘛。说不定，这俩人哪天来一出先婚后爱呢？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阿锦老公的照片，长得好帅，跟阿锦配一脸！”
　　“好什么好！配什么配！”云婷撇撇嘴，显然不认可同学们的说法，“他喜欢阿锦？不可能的，我看他就是个贪图美色还死要面子的老……”
　　话说到嘴边，云婷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黑暗泳池边，那个模样怪异的傅琢祈，以及自己下来之前，走廊里那个被折腾到有几分狼狈却依旧淡然的傅琢祈。
　　“色鬼”两个字突然变得有些说不出口，云婷干脆沉默了。
　　同学们以为她又想说“老男人”，于是打趣道：“三十岁也还好啦，只要他对阿锦好不就行了吗。”
　　“是啊是啊，我说你这‘丈母娘’，经过今天的事，也该放心了吧？”
　　“‘儿子’婚姻顺利，你这老母亲也可以考虑自己的事了。马上开学了，你真不去表白吗？”
　　无心自己的话题，云婷摆摆手：“回聊，有事，先走一步。”
　　她得回去问问清楚，傅琢祈，他到底在想什么！
　　*
　　“我知道您和叔叔是因为我爸突然把花鹤瑄认回来，很担心我的处境，所以才提议的。我很感激，也很想拥有您和叔叔这样的家人。但是，现在时间不合适。”
　　听到这个回答，曲青书跟云修对视一眼，显然是有些诧异。
　　“如果，如果一年后，您二位不嫌弃的话，我想以干儿子的身份，跟婷婷一起孝敬你们。”
　　“为什么是一年后？”云修问。
　　花重锦摇了摇头：“抱歉。”
　　“既然孩子不想说，就别问了。”曲青书笑了笑，“这件事你也别有压力，一年后如果你愿意，我跟你叔叔自然很开心；如果你依旧不想，那也不用勉强自己，就算做不了干亲，你也还是婷婷的好朋友，不是吗？”
　　“曲阿姨，谢谢您。”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行了，你身体还不舒服，早点休息，我跟你叔叔就先回去了。”看他又要起身准备送人，曲青书笑了一声，“你快安心歇着吧，等你身体好了，再来家里玩。”
　　“好，好的。”
　　出来关上门，曲青书刚想跟云修说点什么，就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到底是怎么看阿锦的？”
　　傅琢祈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知道我的看法？”
　　“那你跟阿锦离婚，我就不会再问了。”
　　“不会离婚。”
　　不会离婚？他到底什么意思！就算不喜欢，也要拴着阿锦不放手吗？老男人变态一样的独占欲？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云婷觉得自己现在急得就像山上的猴子，抓耳挠腮也得不出个结论。
　　“算了，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总之你记住，阿锦他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你要尊重他，尊重他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傅琢祈微微低头看向他，“倒是云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他不仅是一个独立的人，还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所以，你的过度保护，对他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还是没忍住说了啊。傅琢祈在心里为自己的冲动叹了口气。
　　或许，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在羡慕着云婷的“光明正大”跟“名正言顺”吧。
　　“你……”云婷也知道自己的过度保护有问题，可她就是放心不下那个总是逆来顺受的家伙。
　　思忖良久，云婷总算找到了回怼的话：“但是我永远不会利用阿锦、伤害阿锦！”
　　“我也不会。”
　　傅琢祈语气万分笃定，笃定到云婷差点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你最好是说真的！别让我逮到你伤害阿锦，虽然我……”
　　曲青书从拐角处走出来，瞪了云婷一眼：“婷婷，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妈，爸，你们跟阿锦聊完了？”看到自己爸妈出来，云婷立刻兴奋地问，“阿锦是不是答应了？”
　　“曲姨、云叔。”傅琢祈冲两人点点头打了招呼，“阿锦现在身体还不舒服，我就先不跟您二位多客套，我进去陪他。”
　　“恩，你快进去吧。婷婷这孩子说话向来由着性子，你别见怪。”
　　笑了笑，傅琢祈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她也是关心阿锦。今天劳您二位操心了，等改天阿锦身体痊愈了，我们再登门拜访。”
　　“好，等小锦好了，你们一起来家里玩。”
　　傅琢祈再次点头示意后，这才转身朝着房间走去。即便说着“不多客套”，却依旧保持着周到的礼节。
　　刷卡进门，傅琢祈直奔床而去。
　　花重锦依旧保持着靠坐在床头的姿势，身上裹着酒店的白色被子，脸色已经恢复了些，但精神头看起来还是有些萎靡。
　　“怎么不躺下？”
　　“我怕躺下就睡着了。”花重锦微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祈哥哥，事情解决了吗？……我是说，电话的事。”
　　“恩。”想起助理打电话来说的事，傅琢祈知道，那又是眼前人做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也会被连带添一些小麻烦而已。
　　“那就好。”花重锦笑了笑，随即又换上一副有些怯的表情，“那个……祈哥哥你不去参加宴会了吗？”
　　“不去了，下面也快散了。”
　　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已经被自己弄湿的西装外套，花重锦低下头：“对不起，祈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必道歉。”傅琢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更进一步关心的话给收了回去。
　　即便他羡慕云婷的名正言顺，却也不敢一次迈出太大的步子。毕竟他太贪心，他想要的，跟云婷截然不同。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试探，一旦察觉对方的反感，便要立刻停下，做个缓冲。
　　这都没有生气啊？！花重锦忍不住想，难道他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霁月光风？
　　今天自己出的丑算是挺严重的了，看花盛昌，嘴巴都快气歪了。按照瑾城的风俗来说，自己今天出的丑，也算是掉了傅琢祈一个大面子，这都不生气，果然不简单。
　　花重锦透过自己过长的刘海，偷看着傅琢祈。
　　傅琢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已经不像接电话之前那么冷，气压也恢复了。
　　所以，那个电话是报喜的？花重锦想，那看来是他公司的事了。
　　还以为花盛昌多少也会打电话来关心一下呢。倒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关心一下傅琢祈还会不会下去给他“长脸”。
　　看来，今晚自己闹得事，对花盛昌来说，还挺棘手？
　　挺好。花重锦勾了勾嘴角，心道：更棘手的，还在后面呢。
　　“祈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房间里实在太安静，安静得花重锦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你别回去了。外面风大，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白天趁太阳好的时候再回去。”
　　住在这倒是也好。今晚他确实冻得不轻，现在即便裹着被子吹着暖风，还是一点儿汗都不出。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傅琢祈起身前去开门。
　　即便没有看到来人，花重锦也先听出了门外的声音。
　　“琢祈，你……们没事了吧？”
　　这是差点都忘了装吗？那个“们”补充得太明显，花重锦在心里讥笑，果然“二儿子”领进门，自己这个没用的“大儿子”也就无所谓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傅琢祈意有所指地道，“既然伯父上来了，生日会这是结束了吗？”
　　“刚刚把客人们都送走了，这不是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们嘛。”
　　花盛昌走了进来，只有他一个人。看来周芝慧跟花鹤瑄是不想来看到自己，毕竟，自己彻底搅黄了花鹤瑄认祖归宗后，第一个风光的生日宴。
　　花重锦立刻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爸爸，你来了。”
　　“恩，你还好吧？”花盛昌语气无比敷衍地问。
　　花重锦知道，这还是因为有傅琢祈在场。要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花盛昌怕是连这么敷衍的关心都没有，只有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与辱骂。
　　“我没事了，鹤瑄……弟弟他，现在怎么样了？都是我不好。明明是弟弟生日这么开心的事，我却出了这样的事，败了大家的兴，搞得大家都不开心。都怪我。”
　　瞥了一眼傅琢祈，花盛昌一肚子火，也只能是继续装做慈父：“这事儿，也不是你想的，怎么能怪你呢？你弟弟他，他也没生你的气，倒是还担心你的身体呢。”
　　是担心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事吧？呵。
　　不过花鹤瑄现在知道了自己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夹紧尾巴，在自己面前好好做人。花重锦有些期待，以后再见到花鹤瑄，会是什么样了。
　　“爸爸帮我谢谢弟弟吧。”花重锦有些羞赧地笑了一下，“等开学见到弟弟，我再当面亲自谢谢他。”
　　听着小狐狸声音越来越哑，傅琢祈打断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对话：“时间不早了，伯母跟二少应该还在等伯父一起回家吧？”
　　听出了对方委婉的逐客令，花盛昌立刻道：“是啊！时间一下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对了，你们今晚也早点回去吧。”
　　“我们今晚在这住一晚。”
　　我们？！花重锦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眼。
　　不是说他自己留下住一晚吗？傅琢祈怎么也要住下？这可是间大床房啊！傅琢祈要是留下的话，那岂不是代表着……？！
　　不行，绝对不行！
　　等傅琢祈把花盛昌送走回来，花重锦立刻装作懂事的样子说：“祈哥哥，趁时间还不算太晚，你再去开间房吧。”
　　“恩？”
　　“我还病着，祈哥哥要是也住在这里，我怕传染给你。毕竟祈哥哥明天还要上班，要是生病了，身体难受还耽误工作。”
　　当然是不想你住在这里啊！不然呢？还能是真担心你被传染吗？花重锦腹诽完，又觉得自己这几句话有点过。
　　毕竟今晚傅琢祈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没得说。不仅被自己弄湿了外套，连衬衣也搞了个半湿，而傅琢祈穿着这样的衬衫一直陪在这都没有生气，换做是自己，大概都忍不了这么久。
　　要不，今晚还是别腹诽他了。花重锦想。
　　“正是因为你还病着，我得留在这里。”傅琢祈道，“万一你半夜发烧，我在旁边，还能有个照料。对了，药吃了吗？”
　　“吃过了。”花重锦点点头。
　　药是酒店提供的，很常见的感冒药，也准备了退热的药，以防不时之需。
　　很周到，但花重锦觉得，这似乎多少有点咒自己发烧的意味。
　　“那就躺下睡吧。”
　　看着花重锦在双人床一侧躺下，傅琢祈给他把被角掖好后，拿了酒店的浴袍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花重锦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他跟傅琢祈第一次同睡一张床，但上次他喝醉了，大吐一通后精神高度紧绷，最后迷迷糊糊在床边睡了一宿。
　　这次不一样，他虽然依旧有些晕晕乎乎，但意识却比上次要更清醒。加之今晚发生的几件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的事，花重锦觉得，这一觉，有点难睡。
　　不过，他还是想多了。
　　在傅琢祈洗完澡出来后，床上的人已经呼呼大睡。
　　在确认擦掉身上全部水气之后，傅琢祈这才轻手轻脚，从另一侧上了床。
　　大床房只有一床被子，傅琢祈原本只是掀开被子一角轻轻盖上，然而自己刚躺下没多久，床另一侧的人便下意识贴了过来。
　　即便知道花重锦这只是循着自己的体温贴过来，是生病人的本能，但傅琢祈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
　　他现在睡着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傅琢祈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像想象中的那样，把人搂紧怀里，好好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琢祈便已经得出了答案。
　　——侧过身，傅琢祈伸出胳膊，轻轻把人搂入怀中。察觉小狐狸下意识往自己怀里拱了拱，傅琢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在那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印下一吻。


第28章 
　　花重锦醒来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为什么会从傅琢祈的怀里醒来？！而且，还是以一种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身体像个胎儿一样缩成一团，面朝着傅琢祈的怀中，双手还以虚握的姿势，自然地放在了自己跟傅琢祈的身体之间，尺侧甚至还搭在了傅琢祈的身上，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胸膛的体温。
　　而傅琢祈的一条胳膊，此时也自然地搭在自己身上，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自己圈在了怀中。花重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眼前那赤衤果的胸膛上。
　　傅琢祈昨晚是穿着浴袍睡的，大概应该说不定……睡前还是整齐的。
　　是他睡觉不老实折腾的？还是自己无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得了的行为？！不不不，肯定不是自己。
　　花重锦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忘掉刚刚眼前的一切。然而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反倒是越想忘记，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放弃了！
　　再次睁开眼，花重锦确认傅琢祈还在睡，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的臂弯里离开，然而刚有一点动作，傅琢祈的胳膊便搂紧了几分，甚至还下意识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傅琢祈刚刚给他拉被子的时候，花重锦还以为他已经醒了，连忙看向他的脸确认，然而傅琢祈依旧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对花重锦“不老实”的乱动有些不满。
　　所以……傅琢祈是在睡梦中还在替自己盖被子？
　　花重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就有点吓人了哦！
　　即便事情已经发生了，花重锦觉得自己还是想象不出，傅琢祈像个担心生病孩子受凉的母亲一样，做这样的事。
　　“醒了？”
　　头顶突然传来略带干哑的声音，吓得花重锦打了个哆嗦。
　　“冷？”
　　随着傅琢祈的声音一起来的，还有被拉过来的棉被，以及……对方的体温。
　　为什么他能这么自然啊？！花重锦被他拉进怀里，整个人僵到不敢有一点动作。
　　傅琢祈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没再烧了。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只要你放开我，我立刻给你表演一个当场痊愈！
　　花重锦腹诽完，还是只能乖乖说：“好多了。”
　　“鼻音还是有点重啊。再睡会儿吧，多休息。现在还早，”傅琢祈转过半个身子，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睡到七点半再起来吃饭吃药。”
　　花重锦：……
　　现在这个样子，能睡得着就怪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花重锦就听到头顶传来了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
　　他竟然真睡着了？！花重锦依旧保持着被人搂在怀里的姿势，瞪大了双眼，他怎么睡得着的啊！他怎么能睡着的啊！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被子角还被傅琢祈用手给按住，掀不开一点，花重锦已经热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自己不热吗？！
　　其实是热的。花重锦也感受到了傅琢祈身上浅浅的汗意。
　　可傅琢祈是怎么做到不动如山的呢？花重锦想不明白，他现在热得好想把被子狠狠踹开，然后打开空调，好好去去身上那股令人不爽的湿热感。
　　花重锦热得在被子里左扭右扭，每次试图掀被的举动，却都夭折于傅琢祈下意识里的按压之下。
　　这人怎么睡着了，还有这么大力气啊？花重锦搞不清楚，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他肯定要热出一身大汗来。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得想办法逃离这个“火焰山”一样的被窝。
　　尝试尽了各种办法却依旧未能逃离的花重锦，身体突然僵住——他刚刚在挣扎之间，是不是碰到了什么？
　　“别闹。”僵硬的身后，下一秒便传来了男人略有些不自在的声音，“睡不着的话，也安静地多躺一会儿。”
　　一瞬间，花重锦觉得，盖在自己身上的不是棉被，而是“尴尬”两个字所化的实体。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经过这一尴尬的触碰，傅琢祈倒是起身离开了。花重锦终于得以脱身，一下就把被子掀开一大半，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花重锦刚松的一口气又哽到了喉头。
　　同样身为男人，他当然知道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但正是因为知道，才更不自在——傅琢祈那是早晨的常见现象？还是因为自己……
　　毕竟自己确实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啪。
　　清脆的一声，花重锦抬手拍在自己额头上：算了算了，好歹退烧了，不想这些费脑子的东西。
　　反正不管是哪个可能，也不会影响他计划的持续进行。如果是后者的话，倒是应该开心才对，毕竟那说明傅琢祈至少还是喜欢美色的。
　　可花重锦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依旧浑身写满了尴尬。
　　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尺侧明明已经没有再触碰着那人，可似乎依旧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花重锦脸一下黑了下去。
　　要命！
　　发了一次烧，难道要烧成真恋爱脑了吗？他现在明明还有更多事要做。
　　趁傅琢祈还在浴室洗澡，花重锦拿过手机，登录邮箱发了邮件，更新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安排。
　　酒店大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看大电视，看了眼时间，花重锦用遥控器打开，找到了瑾城的早间新闻。
　　“……繁盛地产此次活动圆满成功，身为花家二公子，花鹤瑄先生的企划……”
　　只一打眼，花重锦就知道，这是花盛昌自己做出来的业绩，拿去给花鹤瑄铺路。
　　还真是哥用心良苦的好父亲呢！
　　只可惜，烂泥永远扶不上墙，就算能，自己也会把这堵墙彻底砸掉。勾勾嘴角，花重锦换了个频道，找到了瑾城的娱乐台。
　　早上的娱乐台有个收视率次于《瑾言》的八卦节目，一些上不了《瑾言》的八卦消息，便会放在这上边播。像昨晚翟彬的事，《瑾言》上是没法谈论的，所以，花重锦笃定，这个节目会谈。
　　果不其然，频道一切过来，就听到节目主播用憋不住笑意的语调念着稿子。
　　“翟家少爷果然不一般，连风流韵事都这么别出心裁。不过，对于自家的家底，翟少爷也是颇有自信，即便在……咳，对着别人‘坦诚相见’的时候，也不忘表达对自己父母家业的夸赞与自豪，真是……”
　　在这个富家少爷们一天换几个女友都称不上八卦的圈子里，靠着跟人luo聊成为八卦的，翟彬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原本花重锦以为，这种luo聊的套路，对付这种总在换女友的少爷是行不太通的。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入侵了一个诈||骗团伙的后台，把软件的病毒发到了翟彬手机上，没两天就拿到了相关的视频跟照片。
　　啧。还真是没有脑子的下||半身生物。
　　“翟少爷这还是第一次上全国热搜，真是出了名哦！咱们瑾城以后也有网络大红人啦！也不知道这次事情之后，翟少爷会不会顺便成为自家企业代言人，利用这一波人气带货呢？”
　　这事儿还上了热搜吗？花重锦听着主播的话，有些意外。
　　他只群发了信息，毕竟瑾城豪门这些人好面子，看过也不会外传，事情总归只限定在一个安全范围里。可上了热搜……
　　谁做的？还是说，只是巧合？
　　花重锦打开了热搜，话题里已经有蓝V账号在科普此类诈骗的模式。剩下的，基本都在讨论这个翟姓男子到底是什么人，被luo聊诈骗的人这么多，怎么偏偏他上了热搜。
　　不过还好，他早有所准备。群发信息的账号也是借了那个诈||骗团伙的基站，就算被查起来，也不过是诈||骗团伙多起做案里，不起眼的其中一起而已。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花重锦按遥控器的手抖了一下，这才关了电视。
　　竟然跟平时用的时间差不多啊。把遥控器放回旁边原位，花重锦垂下眼皮想，果然是老手了吗？
　　“怎么不多躺一会儿？”傅琢祈擦着头发出来，看他已经坐了起来，问道。
　　“躺太久，有点累了，”花重锦依旧垂着眼，小声说，“换换姿势，放松一下。”
　　“那也把被子盖好。早上气温低，别受凉。”带着一身水气走过来的傅琢祈，熟练地把被子朝上拉了拉，“早饭想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一点都不饿。
　　“没胃口吗？”傅琢祈倒像是看穿了一样，“那吃点清淡的吧。”
　　傅琢祈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一份山药百合粥，两个白煮蛋，一个苹果，送到……”
　　“祈哥哥，你不吃吗？”
　　挂断电话，傅琢祈说：“我待会儿再说。先等你吃完饭，送你回家。”
　　点点头，花重锦又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喜欢那个粥？”
　　“不，不是。我想……去洗个澡。”
　　想也不想，傅琢祈直接拒绝：“不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太强硬，傅琢祈又在他做出反应前补充道：“现在还不行。等今晚，我早点回家再洗吧。”
　　恩？？？
　　这话说得，好像晚上他要来帮自己洗澡一样！
　　不过傅琢祈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的前科也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花重锦也只是在心里浅浅吐槽了一下就算了。
　　果不其然，傅琢祈又解释说：“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再休息一天吧。而且，你现在病才刚刚有好转，洗澡还是挑家里有人的时候比较好。”
　　“好的。”花重锦乖巧点头答应。
　　助理很快送了早餐过来。
　　傅琢祈开了门接过来：“辛苦。”
　　门外的助理余光瞥见大床上坐着的衣冠不整的花重锦，又看看眼前穿着浴袍头发尚未全干的老板，立刻收回视线。
　　“傅总今天还去公司吗？”
　　“晚点。”傅琢祈说，“晨会你代我开一下，我会赶在人到之前回公司的。”
　　助理点点头又问：“好的。那傅总大概几点呢？我看看给您安排司机。”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开车去。”
　　垂着眼的助理在离开前，没忍住又朝房间内瞥了一眼，花重锦已经从床上下来，身上穿着跟傅琢祈同款的酒店浴袍。
　　只不过浴袍穿在花重锦身上似乎有些松垮，跟门口的傅琢祈一笔，更衬得病中的花重锦有种易碎般的脆弱感。
　　“起来了？小心着凉。衣服送去洗了，还没送过来……”
　　原来，老板好这口啊！助理听着身后关门之前，自家老板说的话，心想：单论外貌，不论其他的来说，老板娘在整个瑾城还真是无人能敌。
　　“屋里空调开得温度挺高的，不冷。”花重锦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跟傅琢祈保持着距离坐下，“祈哥哥今天晚去公司，是……为了我吗？”
　　“等暖和一点，先把你送回家，我再去公司。也没什么事。”
　　哦？一向以公司事优先的傅琢祈傅总，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花重锦在自己厚重刘海的掩护之下，偷偷打量着他。
　　傅琢祈表情温柔，好似真的在担心自己一样。
　　一时间，花重锦也搞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收回视线跟思绪，花重锦小声说：“不用麻烦祈哥哥送我，你该去公司就去吧，我今天真的好了很多，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司机来都来了，还自己打车做什么？”傅琢祈说话间，已经把早餐都拆开，在花重锦面前摆好，“先来吃饭吧。”
　　“恩，谢谢祈哥哥。”
　　等花重锦端起碗慢慢喝粥的时候，傅琢祈又自然地拿出鸡蛋敲了几下，开始剥壳。
　　好怪……
　　看着这样的傅琢祈，花重锦又忍不住想起今早傅琢祈给自己盖被子的事——真的好怪啊！
　　就算是装，有必要装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傅琢祈平日英年才俊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男妈妈的心？
　　傅琢祈刚剥完一个鸡蛋，就发现小狐狸正一脸微妙的表情盯着自己。准确来说，是盯着自己的手。
　　对于自己的手，傅琢祈还是很自信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从上学那会儿，就一直被班里的女生夸“真好看的手”。
　　或许，小狐狸也喜欢好看的手？
　　雪白光滑的鸡蛋被放在了一旁粥碗的盖子上，花重锦看着鸡蛋，表情变得更微妙了几分。
　　“谢谢祈哥哥，我，我自己来剥就好。”
　　“没关系，你慢慢吃。”傅琢祈剥完这一个，又去剥了另一个。
　　花重锦终于没忍住，躲在粥碗后面的嘴角抽了抽。
　　白水煮蛋没什么味道，花重锦机械地吃完，就见傅琢祈拿过酒店提供的水果刀，开始削起了苹果皮。
　　这下，花重锦躲在刘海下的眼皮也跳了起来。
　　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总不能是傅琢祈真想成为一个男妈妈吧？
　　终于察觉到小狐狸表情的怪异，傅琢祈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做的好像有点过了。
　　面对喜欢的人，傅琢祈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控制住那些举动。
　　放下削好的苹果，傅琢祈起身：“我出去一下。”
　　就穿浴袍出去？花重锦刚在心里问完，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来送洗好的衣服。
　　傅琢祈去床边换上他的衣服，脚步有些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花重锦看着被带上的房门，摸了摸下巴：有点像落荒而逃啊！
　　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胃口，但当两个鸡蛋跟一碗粥下肚后，花重锦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吃，干脆把削好的苹果一起啃了。
　　就算傅琢祈很怪，但苹果削都削了，他为什么不吃呢？反正，傅琢祈也不可能借苹果下毒。花重锦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想。
　　啃完的苹果核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最后精准地落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花重锦起身进了浴室，看着淋浴设备，又觉得自己身上跟着黏腻了起来——好想洗澡啊！
　　“你在做什么？”门口突然传来问话，“想要偷偷冲澡吗？”
　　花重锦转过头去，竟然是傅琢祈回来了。
　　他还真会掐时间啊。
　　“没，只是洗下脸。”
　　傅琢祈点点头，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矜持，跟刚刚那个男妈妈判若两人。
　　略带凉意的水扑在脸上，花重锦总算有种舒爽的感觉，思绪也渐渐沉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
　　从浴室出来，花重锦看看床边挂着的衣服：“祈哥哥，要不我换完衣服，就回家吧。这样你也不用耽误去公司的时间。”
　　想着自己不能再表现得太过，傅琢祈沉默了片刻才问：“不再多休息会儿？”
　　摇摇头，花重锦说：“比起酒店来说，我想回家休息更好一点。”
　　“那好。”傅琢祈这次没有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消息。
　　换完衣服，花重锦走到他身边：“我好了，我们走吧？”
　　傅琢祈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恩。”
　　对于这前后的温度差，花重锦挑了下眉，心道：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男人才是真海底针，真难琢磨，啧。
　　*
　　上了车，花重锦发现助理正坐在副驾上。
　　“你好。”坐在后面，花重锦冲着转过头来的助理点头示意，“今早谢谢你。”
　　知道他是说送早饭的事，助理笑了笑：“夫人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事。”
　　“这应该不是你正常的工作内容吧？说到底，还是麻烦你做了额外的事。”花重锦冲着他腼腆一笑，“给你添麻烦了。”
　　助理微微愣怔一下，赶紧摆手：“不麻烦，不是什么额外的事，都是分内的。”
　　本以为这个老板娘就像自己之前以为的那样，胆小怯懦到连句话都说不好，没想到客套起来还挺会说话的，就是……太客套了一点。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卑微。
　　不过想起最近一段时间花家发生的事，助理也能理解。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待这么多年，现在又冒出一个备受宠爱的弟弟，换成是谁，心里都会出现问题的吧。
　　想到这，再看向花重锦时，助理的眼里多了几分怜悯。
　　这样的眼神，花重锦在来到瑾城的十四年里见过太多，只不过这座城市、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之后，眼里便是厌恶嫌弃以及……不屑。
　　眼前这位助理在这个眼神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情绪，花重锦并不关心，他的余光全程只放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傅琢祈从上车后一言不发，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用手机跟人发着什么消息，没有消息的时候，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也看不出睡没睡着。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停在他们那栋楼下。
　　“到家后好好休息。”傅琢祈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花重锦点点头，下车后又冲车上的人挥了挥手，这才用指纹刷了门禁进去。
　　等到花重锦进去，傅琢祈才示意司机离开。
　　“说说繁盛地产还有平升制药的事吧。”傅琢祈说，“昨晚电话里说的，还是有些不清楚的地方。”
　　助理赶忙打开自己的备忘录，开始讲：“这次税务局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花家旗下这两家公司去的。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说是举报人准备的证据十分详实，所以这次查起来应该很快就会立案。因为我们跟平升制药有业务往来，所以税务局也会过来询问我们的一些情况。”
　　“恩。”傅琢祈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人举报的，”助理继续说，“不过能有这么详尽的证据，应该是花家内部的财务人员吧？傅总，可能是我多话，平升制药从商业价值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合作前景，我们真的还要继续……”
　　傅琢祈打断他的话，又应了一声：“恩。”
　　“我明白了。”助理心想，果然联姻的姻亲关系，不是那么容易断的啊。
　　要是换做平时，一个合作商既没有发展前景，还把自家公司牵涉进案子里，傅琢祈肯定及时切割，寻找更好的合作伙伴，或许还会就被牵涉的问题进行索赔。
　　但现在，非但没有切割，甚至傅琢祈还选择了继续。
　　助理忍不住又想起了已经下车的花重锦，脑海里突然冒出四个字：美色误人。
　　*
　　花重锦回家后就立刻冲了澡，把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扔进洗衣机，也不管那些衬衣西裤什么的能不能机洗。
　　终于冲去了全身的黏腻感，花重锦换上新的睡衣，往自己卧室一躺，准备睡个回笼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傅琢祈一直用胳膊压着自己的缘故，洗完澡的花重锦总觉得自己全身又酸又痛，好像被人揍了一顿一样。
　　都怪傅琢祈！
　　洗衣机的声音隐隐绰绰透过房门传进来，像催眠的白噪音。花重锦在心里埋怨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没有拉窗帘的屋里也已经黑了下来，门外静悄悄的，洗衣机也早已自己停止了工作。
　　透过门缝，花重锦看到外面客厅似乎有亮光——有人在外面？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他竟然睡了一整天？！
　　慢慢坐起身，花重锦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昏沉，抬起手背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倒是不烫，就是肚子有点饿了，嘴巴也很干，像是刚刚从沙漠里徒步走出来一样。
　　下床走到门边，拧开习惯性反锁上的门锁，花重锦拉开门，果然客厅亮着灯，而傅琢祈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倒是有几分严肃。
　　“醒了？”听到开门声，傅琢祈第一时间合上电脑屏幕看了过来。
　　“啊……恩。”一开口说话，花重锦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现在干得犹如刀割。
　　好疼。
　　察觉他的嗓音不对劲，傅琢祈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抬起来，最后却顿在了脸前。
　　花重锦：？这是要打我吗？
　　最后，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轻轻落在了额头上。
　　“又有点发热。”傅琢祈回家后就发现了洗衣机里洗过还没晾的衣服，此时又看到他干爽的头发，也猜到了，“你回来之后洗澡了？”
　　糟糕，被发现了。花重锦拖着干疼的嗓子说：“对不起，我以为没事了。想着身上都是汗，直接上床休息不太好。”
　　本以为傅琢祈会说两句什么话，责备也好、安慰也好，总之应该是符合他温柔的成熟男人风格的话。
　　然而傅琢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把药拿了过来，放到了餐桌上，自己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继续看着。
　　花重锦：……
　　晚上的傅琢祈，好像比早上的时候更怪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吃药。
　　水一入口，花重锦发现，傅琢祈给他倒的，竟然是温水！
　　药片被水送着经过喉头滑过食道，一整杯温水下了肚，嗓子里的干痛感终于缓解了一些，但胃里依旧空空如也，花重锦端着空杯子进了厨房。
　　傅琢祈在家啊，那总不好点外卖了。花重锦记得厨房之前好像还有面条，不行就给自己煮个面吧。
　　然而刚一进厨房，花重锦就看到料理台上最明显的地方，放着两个保温桶。
　　“对了，厨房里又给你带的饭，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外面的声音及时地传来，花重锦看着那两个一看就是出自傅家那三位活宝阿姨手臂的保温桶，心绪更复杂了。
　　傅琢祈这是特意回家让阿姨给自己做了饭？
　　“祈哥哥，你吃过饭了吗？”花重锦走到料理台边问。
　　“在老宅那边吃过了。”
　　啊，那看来是傅琢祈回家吃饭，顺便给自己带回来的吧。花重锦想。毕竟今天他也不好再要自己“做饭”，干脆回家吃了，也合情合理。
　　觉得傅琢祈不是特意回傅家老宅给自己带饭之后，花重锦倒心安理得了几分，打开保温盒，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餐桌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沙发那边的傅琢祈，花重锦不想出去吃，干脆去外面轻手轻脚搬了个餐桌椅进来，就坐在料理台旁吃了起来。
　　傅琢祈余光看到小狐狸宁可出来搬椅子进去，也不出来吃，眉头微微皱起：果然今天早上做得有点过了，小狐狸在躲自己。
　　或许，今晚也不该回老宅让阿姨做好饭带回来？买外面做的现成的会更好一点吗？傅琢祈笔尾轻轻抵住下巴，沉思。
　　花重锦真的就像一只狐狸一样，狡猾又警惕，稍微有不安，就会有所行动。
　　自己果然是让他感到不安了啊。傅琢祈目光看向半开放式厨房，却只能看到比椅背高出一点点的黑色后脑勺。
　　想要把一只已经长成的狐狸变成自己家养的，果然很难。但傅琢祈一点儿也不打算退缩。
　　傅琢祈看着那个脑袋低低抬抬，最后停下，整个人站起身，这才收回思绪。
　　饱餐一顿的花重锦看着两个空掉的保温桶，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保温桶，能用洗碗机刷吗？
　　不确定。手机也没带过来，不能上网搜。花重锦干脆决定手洗一下好了，反正也不是很多。
　　“你放在那不用管，”傅琢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我带回去，让阿姨们收拾就好。”
　　咦？明天他还要回老宅？
　　花重锦转过半个身子看向他：“祈哥哥明天还要回去吃饭吗？我……我已经好了，明天可以继续做饭了。”
　　“我有点事，要回去一趟。”傅琢祈说，“你明天还是再多休息一天吧。不是快要开学了吗？趁开学前，把身体养好吧。”
　　“哦……好吧。”花重锦垂下脑袋，一副因为不能给他做饭而失落的样子。
　　傅琢祈无声地轻笑了一下：“你明天也别自己做饭了，想吃什么，我从家里给你带回来。”
　　“我，我什么都可以，不挑食的。”花重锦又露出小欣喜的模样。
　　“阿姨们知道你喜欢什么，那我就叫阿姨们看着做了。”
　　“麻烦祈哥哥了。”
　　傅琢祈温润地笑着：“不麻烦。对了，今晚别改论文了，还是早点歇着吧。”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歇着了。”跟他打完招呼，花重锦关了厨房里的灯，又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傅琢祈明天有事要回老宅一趟，什么事？该不会是花盛昌又找他吧？
　　想起自己今天睡了一天，消息都没有处理，花重锦赶紧打开电脑，也启动了手机的副卡，开始查看自己睡觉的这一天里，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云婷：阿锦，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云婷：看来是还没睡醒。】
　　【云婷：阿锦！你还好吗？歪歪歪？】
　　【云婷：算了，生病还是多睡会儿的好，等你醒了给我回消息啊。】
　　【云婷：哈哈哈哈翟彬那个傻缺东西，被热搜上那群人给开盒了！听说他爸气死了，直接在家里给他揍了个半死！活该！】
　　【云婷：最新消息！翟彬他爸决定送翟彬‘出国留学’。听说不给钱的那种哈哈哈哈哈！这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就翟彬那个连‘hello’都能拼成‘hollo’的外语水平，真出国了怕不是要饿死哦。】
　　翟彬要出国了？不管云婷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想必翟彬现在应该恨死自己了，而且以他那个小心眼的性格来说，顺带也埋怨上花鹤瑄了吧。
　　就是不知道花鹤瑄现在怎么样了。
　　【云婷：报！你那个渣爹被人举报税务问题了哎！听说好几笔款项出问题的业务，都是花鹤瑄经办的。】
　　那倒不是，是他刻意挑了最有可能被花盛昌拿去，给花鹤瑄铺路的几个项目。花重锦看着刚刚发过来的消息，满意地笑了。
　　【啊，我刚睡醒，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啊？】回完消息，花重锦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崩人设，又赶紧补充一条，【爸爸被人举报税务问题了？怎么会！】
　　【嗨呀，这不是很正常嘛。就你那个渣爹，没有税务问题才比较意外。】
　　【我不信！爸爸他，不会做这种事的。】消息发过去，花重锦自己都被恶心得打了个寒颤。
　　原来偶像剧，真不是谁都能演得来的。
　　看着他的回复，云婷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你今天感觉好点没有啊？】
　　【睡了一天，好多了。】
　　就着日常的话题，花重锦一边跟她闲聊，一边入侵了某个邮箱，向几个又想群发了几封邀请函。
　　有些灰色地带的东西，花重锦还是亲力亲为的。越少人知道内情，就越安全。
　　自己的秘密邮箱里也接到了有关花家公司税务问题的回馈：【税务局已经介入，花盛昌现在正在到处打点，准备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们也已经打点过了，只要税务局一旦立案处理，新闻媒体会立刻跟上追踪报道，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沉寂下去。】
　　【辛苦。】简短回复了两个字，花重锦继续看下一封未读邮件。
　　是姜姐发来的有关之前自己甩过去地皮的打算：【那块地，我想盖福利院。】
　　邮件内容简单，但邮件的附件却是满满当当的企划书。
　　里面不仅详细地介绍了福利院的发展计划，还解释了为什么她想做这个项目——瑾城政府最近搞了一个专项财政拨款，就是针对各种慈善福利项目的。
　　毕竟他们的公司目前还是属于“外地企业”，想要在瑾城彻底扎根，搅动整个瑾城的豪门圈，那还是需要有个凭借。如果能申请到这比财政拨款，跟政府达成合作，他们也就算有了政府背书。
　　姜月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当然，花重锦知道，姜月做这个项目，或许跟她过去的经历也有一定的关系。一个人过去的经历无论经过多少年，留下的影响都无法磨灭。
　　对姜月而言是这样，对他而言亦是如此。
　　【好的，那就麻烦姜姐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了。】
　　【？】邮件很快回复过来，跟短信一样，简单到外人看了一定摸不着头脑。
　　但花重锦明白她的意思，回复：【我最近还有别的事，真的接不了这个项目。等忙完手头这些事之后，大概也就明年六月，一定会接手公司大部分事务的！拜托了姜姐，这剩下十个月里，您就辛苦辛苦吧！今年生日送你最喜欢的！我立字据！[附件]】
　　附件里是花重锦手写的电子版字据。
　　这次，对面的回复慢了一点：【你要是敢鸽我，立刻辞职。[附件]】
　　附件里是一封签名为位置暂且空着的辞职信，言辞简洁，对花重锦来说，却是最有力的威胁。
　　【不敢不敢，一定不鸽。】
　　对花重锦而言，姜月是最得力的伙伴——不是助手。虽然姜月在公司是副总，但在这些年里，姜月的贡献一点儿也不亚于花重锦。
　　甚至可以说，花重锦有些时候还是在仰仗姜月的助力。
　　所以，如果姜月辞职，花重锦觉得，自己应该会非常头疼，大概会比今早发现傅琢祈晨||勃的时候还要头疼。
　　脑海里闪过这个诡异对比的花重锦：……草！
　　果然是烧糊涂了！
　　双手啪啪轻拍了自己的脸几下，花重锦烦躁地拉开抽屉，翻出里面唯一一包烟，却没有抽出来一根。
　　毕竟如今寄人篱下，也不是在花家那种相对独立的别墅内，没法抽啊！重重地把烟盒扔进抽屉，花重锦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越发不爽。
　　赶紧开学吧！开学了就有合理的理由少回这个从整体到细节上，都充满着傅琢祈审美的房子。
　　——倒不是说花重锦觉得这房子装修不好看，只是这种突然来到陌生环境的感觉，总让他忍不住想起刚到花家的日子。
　　尤其是生病这两天里，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花重锦甚至在今天白天睡觉的时候，做起了这些年已经很少梦到过的，有关十四年前的梦。
　　梦里，冰冷的墓碑前，三个冷血的男人面带狰狞的笑容，达成了一笔高达七位数的“买卖”，而买卖的对象，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在这个人口买卖犯法的国度，三个与自己有着窒息血缘的“亲人”，协力完成了了一次合法、合理的“人口买卖”。
　　没有人会像个英雄一样跳出来，把这人贩子跟买家抓走，所有人都在说“没想到这野种有个那么富贵的爹，好命哟”……
　　指甲在掌心狠狠掐出月牙形的深红色痕，花重锦摊开掌心，咬了咬牙：就快结束了，最后十个月。


第29章 
　　花重锦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到之前跟云婷一起追还没追完的电视剧。
　　这么长一段时间没看，竟然还没结局？花重锦有些意外。
　　“我离婚了。”恋爱脑女配坐在咖啡厅里，低着头，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对面的女主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为什么？！”
　　看着电视右侧花体字的剧名下面写着的“尾声”，花重锦撇了撇嘴，心道，快结局了才离啊？早该离了好嘛！
　　“你知道的，我们家现在……已经破产了。”
　　所以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渣男甩了？
　　对于这种狗血剧情，花重锦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毕竟他没想到，翟父的动作会那么快。
　　昨天云婷才刚跟自己说了翟彬可能要被扔到国外，今天就收到云婷的最新消息——翟彬已经登上了去国外的航班。
　　据说在走之前，还把所有社交账号连带手机号一并注销了，彻底跟瑾城豪门这群少爷们断了滇西。原本花重锦还打算多看几天这群塑料朋友的乐子呢。
　　毕竟这群人最喜欢打着“兄弟开个玩笑”的名号，专挑别人痛处来取乐。如果不走的话，自己就能看到翟彬明明愤怒却只能对着一群人赔笑的小丑模样。
　　“啊——无聊。”没了乐子的花重锦长长叹了口气。
　　电视剧里，女主点了点头，一脸疑惑。
　　女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所以，我就跟他说，我已经帮不上他了，我不想拖累他，就提了离婚。”
　　“你！”女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要发火，看到对方的眼泪又顿住。
　　花重锦正喝水，听到女配这个理由，顿时被呛了一下，赶紧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把呛进气管的水都给咳了上来。
　　女配还在继续：“我本来以为，他会挽留我，然后我们一起渡过难关。毕竟一开始我跟家里断绝关系的时候，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以为他在乎的是我，不是我的家庭。可是！可是……他竟然毫不犹豫答应了。我问了他为什么，他说……呜呜呜，他说，虽然我当初跟家里断绝关系，但我爸妈他们心疼我，不可能真忍心让我过苦日子，一定会给我钱的。”
　　虽然狗血，但还挺真实的。花重锦止住了咳，心想，至少没有营造渣男真喜欢女配的假象来宣扬“爱情”。
　　电视上，女主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去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配。
　　看到女配这个离婚的剧情，花重锦顿时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想法，就算只是为了自己取材，他也受不了这种真恋爱脑。
　　正巧云婷的消息也发了过来：【还有三天就开学了，要不要出去逛逛街？】
　　【好。】正好花重锦正无聊地想，要不要再去给花盛昌添点麻烦。
　　不过他也就只是想想。现在花盛昌正在为好大儿花鹤瑄被牵涉进税务问题而头疼，自己要是再干点什么，花盛昌或许都理不着。
　　不致死的麻烦，当然还是要一个接一个才好玩。在一个麻烦解决，刚要松口气的时候，新的麻烦出现，那口气不上不下憋在胸口，一定很不舒服。
　　*
　　暑假尾巴的商场里几乎全是年轻人。
　　“怎么这么多人啊。”咬着吸管，云婷看着有点后悔了，“还不如在家里玩呢。”
　　“那现在要回去吗？”
　　“算了。听你声音囔囔唧唧的，还是出来多透透气吧，老待在家里，病气都排出不来。”云婷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对了，开学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毕竟已经大四了。”
　　“什么打算？”
　　“升学或者就业。”
　　“恩，就业吧。毕竟我都这个岁数了，又结了婚，还是早点经济独立好一点。”
　　听到这个，云婷就忍不住心梗：“你为什么拒绝爸爸妈妈的提议啊？你要是答应了，现在经济就可以独立了。”
　　花重锦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婷婷，我要是靠叔叔阿姨的帮助，又怎么能叫经济独立呢？”
　　“重点不是这个吧？”云婷斜睨过来，“到底为什么啊？”
　　“抱歉婷婷，我有我的理由。”
　　“是不是你爸不同意！”
　　花重锦含糊回答：“这个……也不能这么说。”
　　“我就知道！”看他这个态度，云婷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声愤愤嘀咕，“自己不好好对孩子，还不许别人对孩子好吗？真不懂。”
　　商场里音乐声嘈杂，花重锦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午饭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现在已经有胃口了，什么都行。”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云婷并不信，还是选了家口味略微清淡的南方菜系饭店。
　　“对了阿锦，你老家是在江城吗？”
　　花重锦停下筷子，看向对面：“对。怎么了？”
　　“你结婚照也是去那边拍的吧？”
　　花重锦点了点头，一脸疑惑。
　　“那，毕业旅行，我们一起去江城玩吧！”云婷说，“这两天我在看毕业旅行的攻略，好多人都推荐江城哎。而且我看了她们拍的vlog，风景真好！正好你也是江城人，我们也不用担心去景区被宰客。”
　　“这个……我要问下祈哥哥。”花重锦小声说。
　　其实只是在他的计划里，并没有毕业旅行这个安排。在云婷毕业旅行的时间里，他应该正在瑾城围观花家破产清算。
　　所以，还是拉傅琢祈当个借口吧。
　　“……你！”
　　花重锦觉得，云婷此时的表情，像极了今天剧里女主的模样。
　　“这种事你要自己做主啊！”云婷倒吸一口气，“他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管吧？！”
　　“不是的，是我觉得，这种事总归还是要跟祈哥哥商量一下比较好。”
　　看他这样，云婷一点儿也不信他的话，甚至还有些怀疑，花重锦会不会因为胆小而不敢去跟傅琢祈提旅行的事。
　　“那行，你现在跟他商量吧。”
　　花重锦：……
　　云婷是不是有点崩人设了？慈母变严母？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一想到还有一年就要毕业，毕业之后她跟花重锦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变少，就忍不住担心他会被傅琢祈欺负。
　　即便那晚傅琢祈紧张的表现让她有些看不懂，也不代表她会就此放心。
　　“一定要现在吗？”
　　云婷点头。
　　“可是，现在祈哥哥应该还在公司。”
　　“没有人会在中午十二点半还工作的，就算是在公司，也该吃饭了。”云婷一脸“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得做”的架势。
　　花重锦有点后悔找傅琢祈当借口了，还不如用花盛昌呢。先不说云婷会不会让自己找花盛昌商量，就算和现在一样的局面，至少花盛昌现在应该会直接无视自己的短信、挂断自己的电话。
　　失算了。
　　看他犹犹豫豫，云婷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傅琢祈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提示音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云小姐，有什么事吗？”
　　“那个，祈哥哥，是我。”在云婷目光的注视下，花重锦只能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用试探的语气问：“阿锦？”
　　“恩。”
　　“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用云小姐的手机打过来了。”
　　“没出事，就是……婷婷想约我一起去毕业旅行，我想，这事应该先跟你商量一下。”花重锦说得很小声，店里的音乐声都快要盖过他的声音去了。
　　不过电话那边竟然听清了，还很快有了回复：“这种事情不用跟我商量的，你怎么想就怎么回答云小姐。”
　　云婷直接开了免提，所以傅琢祈的话，她也听到了。
　　猜就知道傅琢祈会这么说。花重锦是不指望他能给自己当借口了。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恩，已经没有不舒服了。”花重锦说。
　　电话那边又问：“你们现在在外面？吃饭了吗？”
　　“正在吃。”
　　“恩，那就好。”傅琢祈道，“对了，你们是自己开车，还是叫司机送过去的？”
　　花重锦以为他只是在和平时一样寒暄，回答说：“婷婷自己开的车。”
　　“那待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麻烦她直接送你回你爸爸那里，可以吗？”
　　不等花重锦回答，云婷先问上了：“怎么又突然回去？”
　　听到云婷突然的插话，傅琢祈好似一点都不诧异：“伯父说让我们今晚一起回去吃个饭。”
　　花盛昌大概是只叫了傅琢祈。花重锦想，毕竟他没给自己发短信。如果需要自己也回去的话，以花盛昌那个性格，肯定是要通过自己来约傅琢祈的。
　　“你几点到？”云婷反问他。
　　“大概五点半左右吧。”
　　云婷一口应下：“行，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只不过是在傅琢祈到了之后。
　　虽然不确定傅琢祈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那晚傅琢祈对花重锦的维护总归是目前这群人里，唯一还能有指望的一个。
　　太早送花重锦回去，就怕花鹤瑄跟花盛昌那父子俩又欺负他。
　　最后，电话是由云婷挂断的。
　　“既然他都说你自己决定了，那这事儿就说定了。”云婷立刻给毕业旅行敲定下来，“你应该没有约别的人吧？”
　　“别的人？肯定没有的。”花重锦略显慌乱地摆了摆手，“我能跟谁有约呢。”
　　他知道，云婷喊自己出去毕业旅行，一来是想让自己陪她去玩儿，二来也是想让自己离开瑾城、离开花家跟傅琢祈一段时间。
　　以前的时候，云婷偶尔去外地旅游，也会叫上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短暂逃离花家。
　　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好心，花重锦这下才彻底找不到不去的借口。
　　“谁知道你这个小恋爱脑会不会提前约了什么傅哥哥、祈哥哥的呢。”想着刚刚电话里傅琢祈那温柔又关切的提问，云婷就有种自家鲜花被猪拱了的不爽感。
　　意识到被调侃，花重锦脸上红了起来：“怎……怎么会。就算，就算我想约祈哥哥，他也没有时间吧。”
　　听到他语气里的失落，云婷咋舌：“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咱们矜贵点儿吧！哥哥！”
　　“矜贵……矜贵的话，更追不到祈哥哥了。”
　　让你多嘴！云婷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调侃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吃，不然菜都要凉了。”
　　吃完饭，云婷拉着花重锦去购物。只不过几乎都是她买，花重锦像个尾巴一样，安静地跟在旁边。
　　“阿锦，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
　　“感觉粉色那个更适合你。”花重锦时不时给出一点自己的建议。
　　“那这两个比起来呢？”
　　“这个。”
　　一旁的SA看看云婷，又看看花重锦，笑着问：“这是云小姐的男朋友吗？第一次见呢。长得可真帅，脾气也好。跟云小姐你站在一起真般配。”
　　花重锦赶紧一脸惶恐地解释：“不是的。我，我已经结婚了。”
　　SA脸上的笑容有一瞬裂开，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啊……这样啊，是我误会了。”
　　即便花重锦因为跟傅琢祈结婚的事，在瑾城各大八卦节目拥有了热度，但照片倒是没流出来，所以现在很多人依旧不知道这位废物花瓶“傅太太”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SA终归是经常接触瑾城豪门这圈人，想起刚刚云婷喊的那声“阿锦”，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花少爷眼光真好，给云小姐选的都很合适呢。”
　　“谢谢夸奖。”知道SA这句话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花重锦也只是受宠若惊地笑了笑。
　　云婷还在那边挑的不亦乐乎，直到本季新品全都看了一圈，才大手一挥：“刚刚阿锦帮我决定的几款都拿上。”
　　“好的，云小姐。还是直接送到您家吗？”
　　“对。”递过卡去，云婷点了点头，递过卡去，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花重锦，“男款也都拿来看一下吧。”
　　“哎？”
　　“你今晚不是要回家吃饭吗？”云婷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你穿这身回去，你爸跟你那个便宜弟弟肯定又要阴阳怪气了。正好来都来了，买套新的。”
　　今天的花重锦穿着一件最为普通的白色长袖T恤，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跟一双并不是什么品牌却依旧刷得干干净净的帆布鞋。
　　看起来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漂亮男大学生。
　　一开始，花重锦在学校里还是挺有桃花的，可惜他的性格实在是太软弱，喜欢他的女生要么失望放弃了，要么都转了“老母亲”。
　　“不不不……不用。”
　　“用！就当是毕业旅行的导游费了。”
　　SA已经把男款都拿了过来，开始介绍每款的风格。
　　云婷拉着花重锦站起来，每件都比划了一下：“你自己喜欢哪个？”
　　花重锦指着一套略带学院风的说：“这个吧。”
　　然而云婷看看他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你也别总是只穿一个风格。不如这次尝试一下新风格？”
　　“不……我，应该不适合。还是这套吧。”
　　云婷本来想让他试试那件休闲风的衬衣的，墨蓝色的衬衣应该很适合花重锦这种冷白皮。但他明显又是一副往后退缩的模样，云婷也只能收回想法。
　　“那就这套吧。”付完款，云婷就直接让花重锦去试衣间换上。
　　在门外等待的时候，云婷说：“阿锦，你应该多尝试尝试不同的。衣服风格也好，跟人的交往也是。”
　　她刚刚想了一下，恋爱脑的成因大多数都是精神世界太贫瘠。花重锦除了自己，没有其他能称得上朋友的人，看到一个对他稍微好点的傅琢祈就情根深种，变成恋爱脑也不意外了。
　　“恩？”试衣间里传来花重锦鼻音浓重的疑惑。
　　“你要不要，再多交几个朋友？”
　　试衣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数秒后，花重锦委屈的声音响起：“你……是嫌弃我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应该多几个朋友，当然，我不是说那群垃圾啊。就学校里，或者以后工作了，也多跟人交流来往一下吧。”云婷解释说，“你看，除了你，我也还有范幼宜、向萤、冯婉这几个闺蜜的嘛。”
　　“恩……好。”
　　听花重锦答应的声音很勉强，云婷突然有种负罪感，又赶紧说：“我也不是逼你一定要找其他朋友。只是，我跟她们一起玩的时候，你不就很寂寞了吗？我只是担心你总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没关系的，我还有书。”
　　听着花重锦的回答，云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都不敢说“我还有祈哥哥”这样的话。一时间，云婷竟然觉得，真让花重锦去追到傅琢祈，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至少在自己担心他一个人会不会寂寞的时候，还有个傅琢祈可以陪着他。
　　只是傅琢祈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花重锦去喜欢的人呢？
　　就在云婷看着试衣间外的镜子发呆的时候，花重锦也换好了衣服从里面出来。
　　“看起来会不会有点怪？”
　　“不会，很适合你。”
　　二十四岁的花重锦跟二十岁的时候，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云婷想，所以自己才总会忘了，眼前这人其实比自己还要大四岁。
　　学院风的衣服穿在花重锦身上，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书卷气，那张漂亮脸蛋的攻击性也削弱了几分，倒是衬得那双睡凤眼更我见犹怜了。
　　“那就好。”一脸忐忑的花重锦终于放下心来，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婷婷。”
　　*
　　两个人一直逛到五点半，确定傅琢祈已经离开公司，云婷这才开车往回赶。
　　一路上，云婷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叮嘱：“今晚不管你那个爸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啊？怎么了吗？”
　　“你那个便宜弟弟……”在离开前，云婷收到了其他朋友发来的消息，“现在到处说，你爸公司出问题，是被你克的。”
　　哦？这是见没人信自己有手段，所以改用迷信招数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一套呢！也就你爸那种老古董老封建才信！要是真有这么一回事的的话，那也是花鹤瑄克的才对。”云婷愤愤道，“在他改姓之前，也没听说你家有这么多事，你看从他被认回来之后，都出了多少事了？”
　　云婷这番吐槽，倒是给花重锦提了个醒。
　　既然花盛昌对迷信这一套这么在意，或许自己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不过，自己倒是没有认识的这方面的人才啊。
　　“婷婷，你认识算命的大师吗？”
　　——蓣Ｅ牺Ｅ筝Ｅ荔·
　　“你想干嘛？”
　　“我想算算，是不是我真克了爸爸。”
　　“你……”等红灯的间隙里，云婷转过头看了一眼，就见花重锦脸上已经挂上了浓浓的愧疚。
　　早知道就不给他打这个预防针了！这傻子竟然也真信？云婷心梗。不过，就算她不打这预防针，今晚花盛昌要是提起这个，这傻子大概率也会跑来问自己一样的问题。
　　想了想，云婷说：“我不认识，但，我妈好像有个很信的师父，我给你问问吧。”
　　“好的。”
　　“大师要是说了不是你克的，你可就别把这事儿挂心上了啊！”
　　花重锦点头：“大师都那么说了，我肯定信大师的。”
　　“行。”云婷决定，让她妈提前叮嘱大师，不论如何，都得跟花重锦说不是他克的。
　　*
　　“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跟二少爷和姑爷一起在餐厅等你呢。”
　　改口真快啊！这就已经是“夫人”跟“二少爷了”。花重锦在心里讥笑。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说司茹云呢。
　　“恩，我这就过去。”
　　餐厅里，花盛昌坐在长型餐桌的最上面，左手边坐着周芝慧，右手边坐着傅琢祈，花鹤瑄又坐在了周芝慧下首的位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花盛昌看他进来，黑着脸问，“病好了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就知道出去乱跑！看看你弟弟，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有点儿哥哥的样！”
　　“对不起爸爸。”花重锦走到傅琢祈下首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是婷婷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不好好吃饭……”
　　“你都是结婚的人了，一个外人，就别叫得那么亲密了！”花盛昌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观察着傅琢祈的脸色。
　　前天晚上的傅琢祈对花重锦的维护，让花盛昌喜出望外，所以此刻他生怕花重锦哪里做得不好，再惹傅琢祈不高兴。
　　傅琢祈微微一笑：“没关系，他们是好朋友。我不介意的，伯父何必为这点小事儿生气？”
　　确认他是真的不介意，花盛昌顺坡下驴：“啊，琢祈说得也是。”
　　“阿锦应该也饿了吧？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明明傅琢祈才是这个家里的“外人”，此刻倒像是个主人一样，代替花盛昌招呼了起来。
　　花盛昌也丝毫没有介意主客关系的颠倒，即便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没有再说花重锦什么。
　　安静地吃了两分钟，花盛昌就憋不住了：“琢祈啊，今天我叫你过来，是向你赔罪的。”
　　“伯父怎么这么说？”
　　“你也听说了吧，有人陷害我们税务有问题，现在税务局已经来查了，作为合作商，他们也会去跟你们谈话。”花盛昌一句话里叹了三次气，“给你们也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伯父不必自责。”傅琢祈道，“做生意的，被查税务很常见，不是什么大事。”
　　“虽说是常事，但对你来说，也是无妄之灾。”花盛昌端起酒杯，“这杯我敬你，就当是……”
　　“酒就不必了。”傅琢祈拦住了劝酒，“伯父你也说了，是有人陷害你们，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税务局的人肯定会查清楚原委，还伯父跟二少清白的。”
　　“就怕陷害得太真，我跟爸的清白还不回来。”花鹤瑄哼了一声说，“真是流年不利！”
　　最后半句话，花鹤瑄是盯着花重锦的脸说的。
　　一旁的周芝慧胳膊肘顶了花鹤瑄一下：“别乱说，都是些迷信。”
　　“迷信？我看也不一定是迷信。哼！”花鹤瑄撇撇嘴，“之前爸不是找人给他跟傅哥合八字吗？那时候人家不就说了，某人的八字太硬，上克父母、下克兄弟，婚后克妻……”
　　花鹤瑄那句“婚后克妻”一出，花盛昌跟周芝慧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花盛昌赶紧冲着傅琢祈解释：“那个婚后克妻是说他跟女人结婚的情况，我问过大师了，他那个命格只是克妻，不克夫的！对了，大师还说，他这个命挺旺夫的。”
　　“是吗？”对于这番补救的发言，傅琢祈依旧温柔地笑着，“不过我不信这些。”
　　“我以前也不信。可现在我跟爸爸都被克了……”
　　“好了鹤瑄！”周芝慧打断他的话，“安静吃饭，听你爸跟你傅哥讲话，别乱插||嘴。”
　　花鹤瑄筷子一放：“那得换个位置吃。坐在这里跟他面对面，我怕他冲得我再噎死。”
　　“那你跟妈妈换。”周芝慧一脸宠溺地看着他说。
　　“不行，我怕他也冲你。”
　　啧。还真是母慈子孝。但是你们配吗？
　　花重锦看着周芝慧的表情，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曾用这样的表情跟自己说话，给自己擦掉伤口上的血。
　　“恩……大师说我是克父母，阿姨应该，应该没关系的吧。”怯懦的语气跟不大的音调，说出来的话，却是足够气死个人。
　　除了傅琢祈，桌上剩下三个人都瞪大了眼，似乎完全没想到花重锦会这么说。
　　“就不能是你换个位置吗？！”花鹤瑄怒道。
　　花重锦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人，小声道：“可是我……我想挨着祈哥哥。”
　　“我可以跟你一起换。”
　　听到傅琢祈这么说，花盛昌眼睛一亮，转向花鹤瑄，假意怒斥：“行了鹤瑄！别小孩子家家胡闹了，安静吃饭！”
　　“哦……”花鹤瑄不情不愿应了。
　　花重锦看着那一家三口演戏，有些反胃，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
　　“你又想干什么？”花鹤瑄眉头拧成一团，抬头看着他。
　　“对不起，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留下这句话，花重锦转身离开了餐厅。
　　一楼的洗手间里，花重锦双手撑在洗手台台面上，弯下腰去，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在花重锦离开后，傅琢祈也找了个理由跟了出来。
　　站在洗手间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干呕声，傅琢祈想要推门进去，却又怕自己再惊扰了小狐狸。
　　可不断的干呕声一直传来，听得傅琢祈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犹豫再三，傅琢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推门的声音，花重锦直起身子，从镜子里看到了来人：“祈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上下洗手间。”傅琢祈编了个蹩脚的借口，“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你好像吐了，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今晚饭菜辣到了。”花重锦胡乱找了个理由，“我待会儿去厨房热杯牛奶喝了就好。”
　　“恩。”傅琢祈点点头，进了里面的卫生间。
　　听着花重锦从洗手间出去，傅琢祈这才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人人都道傅家少爷傅琢祈光风霁月，自小便是天之骄子，长相英俊、成绩优越，就连运动也充满了天赋，简直就像是哪家神仙投胎下凡，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只有傅琢祈知道自己的龌龊心思。
　　刚刚进来，从镜子里看到花重锦干呕到眼框都红了时，傅琢祈心里只冒出一个想法——把他按在镜子上，狠狠亲过去，亲到他不仅只是红着眼眶，等到人哭了，再把他紧紧搂入怀里，细细安慰。
　　还好在对方开口的那一瞬间，自己忍了下来。傅琢祈捏了捏眉心，心想，喜欢的人天天在眼前晃，却什么都还不能做的感觉，真是令人焦躁不安。
　　今晚花鹤瑄跟花盛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戏演得太过拙劣。傅琢祈掏出手机，给助理发去了消息：[神农生物A线停工维修一个月。]
　　神农生物A线生产的就是跟花家平升制药合作的商品。
　　看到短信的助理愣了一下：“啊？”
　　女友凑过来：“怎么了？”
　　“老板突然要停跟老板娘家合作的那条生产线，说是要维修一个月。”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昨天去酒店送饭的时候，看着他俩还挺……恩爱的啊？”
　　“哇，这还是你们老板第一次这么反复无常吧？”女友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是因为你们那个漂亮老板娘吗？”
　　“搞不好是。说不定是跟老板娘吵架了。”助理一边说着，一边回复了消息：[好的，傅总。]
　　“可我觉得他们吵不起来哎？你们那个老板娘，一看就很好脾气，软软的，像个雪媚娘，感觉很好捏。”
　　雪媚娘？助理回想了一下花重锦的样子，感慨：“你这形容，倒是挺形象的。”
　　只不过是黑巧克力馅的雪媚娘的花重锦并没有去厨房给自己热牛奶，而是回了楼上房间，坐在窗台，和往常一样点了根烟。
　　没有开灯的黑暗室内，只有烟尾那一点猩红的光。
　　一年，或许还是太久了。如果姜月那个福利院的企划能顺利开展的话，或许，年后就可以直接提前收网了。花重锦想，自己最近的忍耐力真是越来越低了。
　　以前的他可是最讨厌计划变动，可现在，他竟然宁可修改计划，也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切。
　　果然，傅琢祈的存在，还是给自己带来了强烈的不安。花重锦抽完最后一口，碾灭烟头，顺手扔到花园里。
　　半年啊……半年自己能搞定傅琢祈吗？从窗台上跳下来，花重锦整理了下衣服，散了散身上的烟味儿，这才从房间出来下楼。
　　餐厅里已经没了人，连桌上的饭菜也叫家里的帮佣给收走了。
　　花重锦冷笑一声，转身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周芝慧跟花鹤瑄坐在那儿母子谈心，花盛昌跟傅琢祈倒是不在。
　　“哟，找你老公呢？这才多久不见，就这么想？”花鹤瑄故意挑衅，“没想到，大哥你竟然喜欢男的啊！被男的上的感觉怎么样？很爽吧？”
　　他就是想让花重锦生气，最好气到憋不下去，在他妈面前也露出那天那副真面目。
　　现在所有人都不信他的话，信他的只有翟彬一个，可惜那家伙太不争气，被他爹给扔出去了！现在他又成了没有盟友的状态。
　　花重锦仿佛没有听到，在离两人最远的位置上坐下。
　　看他还在忍，花鹤瑄继续：“现在大家都在说你床上功夫了得，连傅哥这种人都能拿下。啧啧，看看前两天晚上他对你那态度，你心里是不是特爽？觉得自己有人护着了？笑话！我告诉你，傅哥那只是纯粹不想丢自己的面子罢了。你猜，如果我跟你打起来，他是会心疼你，还是会因为跟爸爸的合作，先来关心我？”
　　听到这话，花重锦嘴角一勾，抬起头时，脸上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弟弟，之前学校论坛传你喜欢祈哥哥，我是不信的，可是……你真的不喜欢祈哥哥吗？”
　　花鹤瑄顿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一旁的周芝慧表情也绷不住了。
　　“少几把瞎说！”
　　花重锦依旧一脸纯良：“可是，如果你不喜欢祈哥哥的话，怎么会想着要跟我这个‘妻子’比，在祈哥哥心里的重要程度呢？”
　　“鹤瑄！”身后突然传来花盛昌的呵斥声。
　　花重锦闻声转过头去，就见傅琢祈跟花盛昌一起站在了门口。
　　草！他不会听到了吧？！
　　第四次了！花重锦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相生相克的话，傅琢祈大概就是天生克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进来的？
　　“阿锦，胃里还难受吗？”傅琢祈却好像没听到一样，一脸坦然地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不难受了。”花重锦赶紧转回脑袋，站起身，“祈哥哥你忙完啦？”
　　还好这次不算什么大事，而且也不算节外生枝，毕竟他还是要拿下傅琢祈的。只是在毫无计划的时候让傅琢祈听到自己这种“小鸟依人”的发言，内心更多的还是一种不愿意落下风的羞耻感罢了。
　　“恩。”傅琢祈点点头，“不难受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
　　“好的。”
　　“等一下，”花盛昌叫住两人，“琢祈，我想跟小锦单独说两句话。不多，就两句，不耽误你们回去。”
　　傅琢祈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看向花重锦。
　　花重锦点头后，傅琢祈才说：“好的，不过还请伯父快一点，阿锦身体不太舒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很快。”花盛昌招招手，叫着花重锦去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花重锦瑟缩着身子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爸爸找我想说什么？”
　　啪。
　　一个巴掌就这么落在了花重锦脸上。
　　他本来是可以躲的，但他没有躲。
　　“谁教你这么跟你周阿姨说话的！”花盛昌一副家主做派，“还有，傅琢祈这两天都是回来老宅吃饭的，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没……没有。”花重锦垂着头，小声道，“是祈哥哥觉得我病了，不方便做饭，所以才回老宅吃饭的。”
　　“生个小病就不方便做饭了？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呵。”花盛昌冷笑，“你最好清楚一点，傅琢祈可是瑾城最吃香的男人，你呢？你就是一个除了脸什么都不行的废物！拎清自己的轻重，别恃宠生娇，好好伺候好琢祈，把他的心收住！还有，这次公司的事，你回去之后再多跟他说说，让他千万不能停了跟咱们的合作，明白了吗？”
　　脾气这么差？看来跟傅琢祈谈得不太顺利。
　　“明……明白了。”花重锦声音微微颤抖。
　　“行了，走吧。”
　　花重锦垂着脑袋跟在花盛昌身后又走了出去。
　　花盛昌带着妻儿，一直送傅琢祈到门口，目送两人上了车。
　　车上开着灯，傅琢祈一眼就看到了花重锦脸上的红色指印：“怎么弄的？”
　　“恩？”花重锦装出一副茫然，却又带着几分惊慌的模样，“什么怎么弄的？”
　　“你爸爸打的？”傅琢祈脸色好像阴沉了几分。
　　是的，花重锦没有躲开那一巴掌，就是想试探一下，傅琢祈会有什么反应。


第30章 
　　面对傅琢祈的提问，花重锦逃避着他的视线，撇过脸去：“不……不是的。是那个房间里有蚊子，大概只是我打蚊子的时候打到的吧。”
　　傅琢祈挂脸这件事，有点超出花重锦的预想。
　　不过，花鹤瑄这人虽然蠢，但有些事上的发言倒是还有点道理。比如，傅琢祈确实很讨厌别人驳他的面子。
　　所以现在，傅琢祈是真把自己也划入“面子”的一部分了。只是花重锦不知道，他能为了自己这个面子的一部分，做到什么程度。
　　傅琢祈没有拆穿对方刻意的拙劣借口，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疼吗？”
　　“不疼。”
　　不疼才怪。红色的巴掌印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即便傅琢祈并没有看到那一幕，也能从指印上猜到，花盛昌那一巴掌有多使劲。
　　停产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点。
　　傅琢祈又给助理发去消息：[一个月维检还是不能彻底排查隐患，加到两个月吧。]
　　“完蛋，老板这次是真生气了。”助理看完短信，跟女友说，“竟然又追加一个月，这可是整整两个月啊！”
　　“嘶——”女友倒吸一口凉气，“说起来，瑾城现在可是都在猜呢。”
　　“猜什么？”
　　“猜你老板什么时候跟老板娘离婚。”女友啃着苹果，开始跟助理八卦，“不是都说你们老板娘配不上你们老板吗？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俩挺配的，当然，只是说脸。你们老板娘可真好看啊，做个明星绰绰有余。”
　　“他那个性格，也做不了明星吧？”助理回想了一下，又说，“不过那天傅总让我去酒店给他们送早饭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傅总跟老板娘要先婚后爱了。”
　　“什么酒店？什么早饭？这你不跟我展开说说？”
　　助理把那天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下，又道：“但是这才过去两天，老板竟然生这么大气，甚至不惜搭上两个月的业绩，也要跟老板娘赌这个气，我又觉得他俩或许真有一天会离。”
　　“好……复杂。”女友摸着下巴，咂了咂嘴，“不过不管他俩怎么闹，不连累你这个助理降薪、离职什么的就好。可别像那些偶像剧里，霸总谈个恋爱分分合合到头来跟老婆幸福美满，最后受伤的全是助理。”
　　“……那倒不至于。”助理说，“傅总还是挺公私分明的。”
　　女友摇摇头，并不认可：“公私分明的人，会因为跟老婆吵架就直接停一条生产线吗？”
　　助理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憋出一句：“傅总有傅总的道理。”
　　“公私分明”的傅琢祈率先下了车，在门禁处等着花重锦慢吞吞走过来，才刷指纹解锁。
　　两个人一起沉默着进了电梯，花重锦想了想，率先开了口：“祈哥哥，你明天想几点吃早饭？”
　　“你身体好了？”
　　“恩，今天一天都没什么不舒服，今晚再睡一觉，明天就应该完全没问题了。”花重锦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向他，“所以明天的饭我都可以做。”
　　“那就六点半吧。”
　　“好的。”下了电梯，花重锦跟在傅琢祈身后进了门，“今晚时间也不早了，祈哥哥早点休息吧。”
　　然而傅琢祈进门后，倒是先转身进了厨房。
　　花重锦立刻跟了过去：“祈哥哥是要喝点什么吗？我来泡吧。”
　　“不是，”傅琢祈已经拉开了冰箱，“给你弄点冰块敷下脸。”
　　车上的灯有些昏暗，电梯里的视线也并不算好，傅琢祈回家后才发现，花重锦脸上的掌印那里，竟然微微有些肿。
　　“我，我自己来就好！”花重锦受宠若惊地准备去抢傅琢祈手里的冰铲。
　　傅琢祈胳膊一动就躲掉了他的争抢，很快弄了一个小冰袋出来，递给他。
　　“……谢谢祈哥哥。”
　　“不用客气。你冷敷一会儿，我先去洗漱。”傅琢祈转身离开厨房。
　　他怕他再在小狐狸身边待下去，就要忍不下去了。
　　花重锦拿着冰袋在脸上轻轻敷着，看着傅琢祈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其实花盛昌人打的那一巴掌，还是挺疼的，但一点也没有他妈妈第一次住院时，他跟村里那群比自己大的男孩子打的那场架疼。
　　那次打架，是他最后一次打架，也是他打得最狠的一次架。
　　村头老何家的大孙子被自己用石头开了瓢，村尾老王家的小儿子被自己砸伤了腿，山上老张家的三孙子被自己按在村边河里呛个半死……
　　当然，被围殴的自己虽然身体上是最狼狈的一个，可打到最后看起来，自己却是唯一一个胜利者。
　　洗手间传来缓缓的水流声，想起白天云婷的邀约，花重锦思绪有些飘远。
　　江城的毕业旅行啊——说起来，明年年初江城好像有一个什么峰会来着？还邀请了他。花重锦掏出手机搜了下相关新闻，看了眼时间，刚好跟云婷安排的毕业旅行撞在了一起。
　　虽然他本来也没想好要不要去。
　　毕竟就连姜月，也不知道“安辞”的身份下，其实是瑾城那个出了名的废物花瓶。如果自己作为安辞去参加，难保消息会不会传回到瑾城。
　　“好点了吗？我看下。”洗漱完的傅琢祈出来，就见花重锦还坐在餐桌旁，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重锦有些呆呆地拿掉了靠在脸上的冰袋。
　　掌印的痕迹已经开始消退了一些，肿的情况倒是还没有缓解。
　　“还是上点药吧。”傅琢祈又径直去了客厅，在电视机柜里翻出药箱，找到了外用消炎药。
　　花重锦伸过手去想要从他手里接过药膏跟棉签。
　　然而傅琢祈往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自己动手抽出一根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在花重锦脸上涂抹起来。
　　药的味道很熟悉。花重锦垂下眼皮。自己八岁以前每次打架回家，母亲都是用这个味道的药膏，温柔地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涂抹。
　　即便气味闻起来再怎么像，也终究不是同一款。傅琢祈家里备的药，都是些不论价格只论疗效的顶尖药。而母亲给他涂的药，不过是村里卫生室里的半吊子医生开的几块钱的，最便宜的药。
　　就算药是同一款，人也终归不一样。
　　失去的人，是永远不会回来的。十四岁的花重锦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第一次明白了生死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很疼吗？”认真涂药的傅琢祈手突然顿住，一时不该如何是好。
　　因为，花重锦的眼泪，正无声地顺着脸颊向下淌。
　　回过神的花重锦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恍神间哭了出来，当即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疼的，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趁傅琢祈似乎还没回过神的功夫，花重锦快步朝着自己卧室走去：“祈哥哥，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安！”
　　说完这句话，花重锦反手上了锁，背靠着房门任由身体渐渐跌坐在地。
　　对花重锦来说，无意识地哭出来并不算什么事，但问题是，他竟然会在傅琢祈面前，就这么恍恍惚惚地想着母亲哭了出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失态的问题。
　　自己竟然会在傅琢祈面前放松警惕，这可是大问题！花重锦想不明白，在面对傅琢祈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要的那样警醒。
　　是因为傅琢祈刚刚给自己上药的动作太过温柔吗？
　　脸颊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药膏，鼻间还萦绕着药膏熟悉的味道，花重锦屈膝靠门坐着，双手抱住头，心绪乱成一团乱麻。
　　其实事情依旧在照着自己的计划走，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有了出入，整体并没有超出花重锦的预期。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几天开始，却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对事态要失控的不安。
　　不可能！事情绝对不会失控的。自己就是因为生病才胡思乱想。
　　狠狠抓了几下头发，花重锦从地上起来，走到桌边，开了电脑。
　　【8月25日，晴。
　　傅琢祈是我要利用的。
　　今晚他的态度，也是我要试探的。
　　试探的结果也是我预期中的，只是程度比预期要强烈一点。
　　所以，事情依旧在我掌控之中。
　　p.s.要再盯盯看傅琢祈的后续动作。毕竟今晚看起来，他跟花盛昌谈的也不怎么愉快。】
　　咚咚。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敲响。
　　傅琢祈的声音隔着房门，显得有些虚幻：“要不要喝杯牛奶？牛奶能帮助稳定情绪。”
　　“不用了，祈哥哥……我已经躺下了。”回复完门外的人，花重锦看着屏幕上的日记，想了想，又重新开了个文档。
　　文档命名名为：傅琢祈观察日记。
　　既然自己要“拿下”傅琢祈，最好还是像攻略类游戏一样，直观地统计出对方的情绪变化，以及对一些事物的态度。
　　这样，日后想要精准拿捏他，也会方便不少。
　　建好文档，花重锦直接拉了个表格，在禁忌一栏写上了“面子”，在情绪一栏写了个“稳定但奇怪”。
　　在写推测好感度一栏的时候，花重锦犯起了难。
　　他觉得，他有点看不懂傅琢祈对人和事物的喜怒情况。傅琢祈表现出来的情绪虽然有时候很奇怪，但真的太稳定了。
　　稳定到很少会见到傅琢祈黑脸的状态，就算今晚傅琢祈看到自己脸上的伤挂了一下脸，也只不过是比着平时阴沉了一些，还远远不到黑脸的程度。
　　花鹤瑄生日晚会那天，大概是他见过傅琢祈最严肃的一次。
　　最后，花重锦只敲下一个“有待继续观察”。


第31章 
　　“昨晚你回去之后，跟傅琢祈是不是吵架了？！”
　　五点拿完外卖，七点送走傅琢祈的花重锦，刚睡了三个小时回笼觉，就接到了云婷的电话。
　　“恩？没有啊。”打了个呵欠，花重锦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傅琢祈跟你家制药厂有业务往来那个生物公司，突然停产两个月，说是要检修。”
　　花重锦睡意顿时全消：“全线停产检修吗？”
　　“那倒不是，听说只有跟你爸那个制药厂合作的线停产。”云婷虽然不屑跟那群人一起玩儿，但消息渠道倒是没有彻底封闭。
　　瑾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分享给花重锦。
　　生产线停产检修是正常的，但一般都是在淡季抽出几天来做。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宣布停产两个月检修，那就有问题了。花重锦下意识想起傅琢祈昨晚看到自己脸上掌印的表情。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晃了晃脑袋，花重锦心想，傅琢祈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这点小事，就轻易做出跟公司有关的大决定。
　　不过，倒有可能是因为他跟花盛昌私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花重锦手指下意识摸上自己而后的痣。
　　云婷再次确认：“你昨晚回去之后，他真的没有跟你吵架吗？”
　　“真没有。”花重锦说，“倒是爸爸跟祈哥哥单独聊过，聊完之后，祈哥哥看起来不太高兴。”
　　“啊，是你爸自己作的啊！那没事了。”听了解释，云婷松了口气，“活该。不过傅琢祈这人也够狠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果只停那一条线的话，花重锦到不觉得傅琢祈会自损八百。估计当初的合同里，大概也有相应的条款吧。
　　云婷又问：“对了，你爸跟他聊得不愉快，他没有迁怒到你身上吧？！”
　　“没有。”想起昨晚傅琢祈的态度，花重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晚抹的药膏，在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黏腻感，现在明明干爽光滑，却似乎依旧残留着之前的触感。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花重锦略去了这一段，只说了傅琢祈还问自己要不要睡前喝杯牛奶。
　　“啧。”云婷语气不怎么高兴，“他只是问了你一句要不要喝，又不是给你热好了端过去让你喝，你这么感动干什么！不就是动动嘴的事嘛！矜贵一点啊哥哥！”
　　“我……我没感动。”
　　云婷不带恶意地嘲笑：“你演技真差。以前我还想，你长这么好看，不去出个道当明星可惜了，现在看来，你不当明星也挺好。你这演技就算去演偶像剧，也要挨观众们的骂。”
　　想起之前看的偶像剧里男主演的演技，花重锦心想，我上还真比他演的好。
　　不过嘴上还是说着：“我……我也做不了明星这样的工作。”
　　“不做也好，那个圈子里拜高踩低比瑾城还要严重。”云婷叹了口气，“你这个性格，我都担心日后你就业，会不会进公司就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要不，你考公去吧。哦，不对，你渣爹那些个破情况会不会影响你政审啊？”
　　“不知道呢。不过我也没打算考公。”
　　“那你想做什么？考个教资当老师也挺好的，你不是学汉语言的吗？可以当个语文老师。不过初中高中还是算了，这两个阶段的孩子最难管教，你这个脾气怕是镇不住他们，搞不好还要被班里那些不良男生给欺负。我看小学就挺好的，你考虑吗？”
　　听着云婷认真地给自己规划就业方向，花重锦有点想跟她坦白，自己其实早就有了去向，自己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废物。
　　但他不能说。
　　“我，考虑一下吧。”花重锦怕自己再拒绝下去，云婷还要继续想其他出路，干脆答应下来。
　　“嗯嗯！有个工作了，就能有正经的收入来源了。”云婷松了口气，“当老师虽然工资不算多高，但好歹稳定，比做校对赚得多多了。”
　　“恩！”
　　确定好了他的就业方向，云婷又开始关心课业：“后天就要开学了，你论文写完了吗？”
　　“写完了。”花重锦在电话这头无声失笑，“那你呢？”
　　“我们没有作业嘿嘿。行了，不跟你聊，再聊下去要耽误你做饭了，只要傅琢祈没跟你吵架欺负你就行。要是他欺负你，你可不能瞒着我啊！”
　　“放心吧，祈哥哥人真的很好的。”
　　“啧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挂了，拜！”
　　“……拜。”挂了电话，花重锦看了眼时间，叫了个外卖。
　　这次叫了个距离近的，很快门铃就响了。
　　骑手站在门口，看到开门人的瞬间愣了一下：“啊，男的啊。就是你早上点外卖让放门口啊？怎么，爸妈不让吃啊？”
　　“是啊，”花重锦接过来随口回答，“所以，以后要还是叔叔你接单的话，一定要轻轻的，不要吵到我爸爸睡觉哦。”
　　“看你样子也是高中生了吧？你家管得可真严。”骑手趁着他没关门前又说，“之前好几个人接到你家订单，那么大早又不见人出来拿，我们都还讨论，你们家是不是个鸡窝呢。”
　　花重锦眉头一皱，笑眯眯说：“就是啊，我爸爸其实不是真的爸爸，是那个‘爸爸’呢。”
　　说完，花重锦哐当把门带上，也不管外面骑手是什么反应。
　　明明只是陌生人，却故作熟稔地把自己阴暗又恶意的猜测宣之于口，看着骑手刚刚毫无愧疚说着“我们都还讨论”时候表情，花重锦就一阵反胃。
　　人类，尤其是男性人类的恶意，总是离不开下三路。
　　把外卖随手扔在餐桌上，花重锦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
　　最近想起以前的时间越来越多，多到花重锦开始有些恍惚，自己到底离没离开那座山、那个村子。
　　为什么不论去到哪里，那些人的恶意，总是那么相似呢？
　　躺在沙发上，花重锦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傅琢祈这套房子的装修跟傅家老宅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整个房子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只有餐桌旁边的墙上挂着一抹孔雀绿的时钟作为装饰。
　　简洁，大方，却带着一点冷寂。
　　像极了傅琢祈。
　　我又想他干嘛？！猛地坐起身，花重锦抬手拍上自己的额头，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吧！”
　　明明跟傅琢祈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可自从跟他“结婚”之后，自己身边好像确实时时刻刻都有“傅琢祈”存在。
　　“心动，也是无法被计算预估的。”司茹云的话突然冒了出来。
　　花重锦眉头拧在一起，总觉得整件事就好像陷入了听歌的耳虫效应一样。
　　本来自己并没有把跟傅琢祈这件事当一回事，只是很清醒的“利用关系”。可身边人讲的多了，自己的潜意识里竟然真的跟着关注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跟司茹云谈那一次了。
　　*
　　傅琢祈手机上，写着花盛昌的未接来电，后面数字跳成12后，助理打来了内线电话。
　　“傅总，花总来了，说想见您。”助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傅琢祈的表情，“您看……？”
　　“让他上来吧。”傅琢祈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我去见见花伯父。”
　　伯父？助理耳朵动了动，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已经改口回去叫伯父了啊！这是要离婚的前奏吗？
　　傅琢祈进了会客室，花盛昌也从电梯下来，直奔会客室而来。
　　门在花盛昌进来之后，由助理从门外带过去。
　　“伯父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干脆直接自己过来一趟。”花盛昌脸色不太好看。
　　傅琢祈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在处理文件，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不知道伯父有什么急事？如果是为了阿锦的身体的话，伯父不必太担心，他已经……”
　　“不是他的事。他那么大一个人了，生个病也不是什么大事。”花盛昌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傅琢祈的话，“我来是为了神农生物的事。怎么正好好的，突然要停产检修呢？”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傅琢祈一副“小事一件”的态度，“生产线检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毕竟也是为了保证生产安全。”
　　可花盛昌溢于言表的紧张，却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小事。
　　“琢祈啊，我知道检修是正常的，但是停产检修两个月，是不是就有点不正常了？”
　　“我也知道，两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但那也是没办法的。”傅琢祈微微一笑，“毕竟咱们做制药行业的，身上责任重，有安全隐患一定要彻底排查解决，才能继续投产，让买药用药的人安心，您说对吧？伯父。”
　　傅琢祈说话的语气依旧跟平时一样，礼貌周到，但扣下来的大帽子倒是一点儿也不轻。
　　这顶大帽子突然压了下来，搞得花盛昌明明准备了一肚子话，却一个字都不好说出口。
　　沉默片刻，花盛昌才重新开口：“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责任心。你说得对，但这两个月的损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说咱们是一家人，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平升制药这两个月的损失……”
　　“有关这个问题，咱们当初合同上都写清楚了，都依着合同来。”即便谈及钱，傅琢祈语气依旧□□风。
　　“是……但合同上写着，生产线检维属于正常生产活动，不在赔偿范围。”


第32章 
　　花盛昌自然是看了合同才来的。合同上确实明确写了，如果生产线因为必要原因停产检查维修，合同期限不会顺延，也不会对于检修期间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这点儿当时花盛昌的律师也提过，但，那时候花盛昌哪儿想过，会有公司停产检修一停就是两个月啊！
　　而且当时为了联姻，得到傅琢祈的资金支持，花盛昌明知道合同上这点可能会被人钻空子，但还是没有提出问题，就这么答应下来。
　　“是的，合同上确实这么写了。”傅琢祈声音微微上扬，“伯父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是这样的，琢祈。”花盛昌话也不敢说得太过，毕竟现在花家还要仰仗傅琢祈，“这个事吧，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现在花家的情况，你也清楚。A线停产两个月，对平升制药来说实在是太久了，这两个月下来，平升制药的亏损，花家现在可能也撑不下来……”
　　“伯父，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但是……”
　　傅琢祈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敲门的助理给打断了。
　　助理端着一杯茶一杯咖啡进来，把茶放到了花盛昌面前，咖啡则直接递到了傅琢祈手里。
　　“谢谢。”
　　明明是后给的傅琢祈，倒是傅琢祈先道了谢。
　　花盛昌愣了一下，才对着助理敷衍地说了句“谢谢”。
　　等助理离开，花盛昌一脸焦急地等着傅琢祈后面的话。
　　傅琢祈也没有急着继续，反倒是先喝了口咖啡，才继续道：“但是，赔偿的事，于公于私都不可能的。于公来说，神农生物的合作公司有很多，大家的合同都是一样的，如果给您破例做了合同外的赔偿，那其他合作商那里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很难办，伯父您也能理解吧？”
　　花盛昌当然能理解，但：“咱们是一家人，就算你做了，他们也没法说别的。”
　　“于私而言，A线停产两个月，神农生物的损失并不比伯父您少多少。”傅琢祈一副难办的模样，“您之前说要开发楼盘，资金周转不开，我帮您补上了；您要竞拍那块地皮，资金不够，我也帮您出了一些。现在我门这边也承受不起太大的损失。”
　　“既然这样的话，那两个月的时间，真不能再短一点？”
　　“不能。伯父您也看到了，我们现在也很难办，如果有办法能缩短时间，怎么会不去做呢？”
　　花盛昌看他说得笃定，隐约还透露出一丝为难的意思，再加上傅琢祈又把之前资金的事拿出来说，一时间也没法再继续后者脸皮说下去。
　　最后，花盛昌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叹了口气：“哎——既然你们也很为难，这事儿就这样吧，今天就当我没来过，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的伯父。”傅琢祈礼貌一笑，“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毕竟现在制药业也不好做，最近听说瑾城又新注册了家制药公司，经营范围跟平升制药有很多重合。”
　　提起这个，花盛昌又尝尝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那家公司也是够绝的，明明厂房都还没盖，就已经开始到处去别家公司挖人了！有本事自己招人，到处挖人墙角算什么！”
　　“伯父也别太焦虑，”傅琢祈安慰道，“您也说了，对方厂房都没盖，说不定只是家套了壳的皮包公司。再说了，平升制药也是老品牌，药业不比其他行业，新品牌对老品牌的冲击其实也没有那么大。毕竟论技术、知名度、人脉，老品牌都是优于新品牌的。”
　　这家公司注册的时间跟经营范围都太过蹊跷，再加上，花盛昌虽然说着“到处去别家公司挖人”，其实好像也只挖了平升制药的人去。
　　后来，傅琢祈又打听到，抢了花盛昌看中那块地皮的人，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所以，傅琢祈有段时间，以为这家公司幕后的人会是花重锦这只小狐狸。
　　但最后傅琢祈发现，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姓姜，是个外地人，据说是从南城来的。南城虽然叫南城，却是一座极北的城市，跟花重锦过去生活的江城隔了近千公里。
　　这人在来瑾城之前似乎也没有到过江城，来瑾城也是第一次。所以，小狐狸应该没有什么机会结识到这个人。
　　但如果不是花重锦，傅琢祈也想不到，还会有谁对花盛昌有这么大的恨意——总不能这个姜总，也是花盛昌的私生子女？
　　想到这，傅琢祈忍不住打量着花盛昌。
　　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经商天赋在整个瑾城算是高的，可惜为人太作，为了跟司茹云做对，这些年没少做一些错误选择，也导致了花家走至今日的田地。
　　——这样的人，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子女？
　　听了傅琢祈的安慰，花盛昌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你说得对，平升制药怎么也算是几十年的老厂，就算不是皮包公司，新厂新药能不能获批都是个问题！”
　　“是这个道理。”傅琢祈点点头。
　　花盛昌终于站起身：“琢祈啊，跟你说说话，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有时间多来家里吃吃饭，鹤瑄很多公司的问题也想跟你讨教讨教。”
　　大概是傅琢祈最后那番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去，花盛昌这会儿也忘了自己一分赔偿都没讨到的难受，脸色比来时好看了不少。
　　“再说吧。”傅琢祈也跟着起身，送他出门，“阿锦马上开学了，以后时间也不知道还多不多，有时间我们会回去吃饭的。”
　　“哎呀，阿锦没时间，你自己回来就好。”花盛昌说，“这孩子学的是中文，你跟鹤瑄聊公司的事，他也插不上多少话，回不回来都一样。”
　　助理前来送客，恰好听到这番话，顿时八卦地竖起耳朵，希望多听点。
　　“不会插话不是正好吗？”傅琢祈轻哂，“伯父应该也没想让他继承您的公司吧？”
　　“嫁出去的闺……儿子泼出去的水，再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傅家的人，回花家算是客。”花盛昌并没有察觉傅琢祈话外的意思。
　　不过为了讨好傅琢祈，花盛昌还是说：“当然，该给他的股份跟钱，自然是少不了的。就安心让他做你们傅家的儿媳妇就好。”
　　“伯父真是考虑周到。”傅琢祈又哂笑一声，“我后面还有会要开，就不送伯父到下面了。周助，麻烦帮我送伯父下去。”
　　“好的，傅总。”助理听了个心满意足，立刻点头。
　　花盛昌也顺势客套了两句，跟着助理一起上了电梯。
　　“你是琢祈的助理吧？”花盛昌问。
　　助理点点头：“是的，花总。”
　　“之前鹤瑄在这里实习的时候，是不是做得挺好的？”花盛昌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跟花鹤瑄当过几天“同事”的助理顿时垂下眼皮：“是的，花二少……挺努力的。”
　　比起花重锦那个软趴趴的老板娘来说，助理其实更不喜欢花家另外的父子俩。毕竟他们老板娘只是脾气温吞到有些气人而已，但这父子俩真的是……又蠢又自大。
　　助理觉得，花鹤瑄倒是跟花盛昌像极了父子，显得花重锦那朵娇弱的小白花，更不像一家人了。
　　得到了助理的附和后，一直到上车前，花盛昌都没有停下对花鹤瑄的夸奖，临了还没忘拉踩一下花重锦。
　　“我家老大就不行了，什么也不会，不过还好嫁的也不错，你们傅总真是瑾城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
　　助理出于礼貌又附和了两句，赶紧把花盛昌送上了车，目送车转头离开后，立刻长出一口气。
　　在傅总手下工作，真幸福啊！助理由衷感慨，虽然傅总这次停产的决定现在看来还是莫名其妙。
　　“离开前，花总还说什么了吗？”助理回来后，并没有会要开的傅琢祈随口问。
　　助理便把花盛昌那些话大概复述了一下。
　　听到最后对花重锦的评价后，傅琢祈手里的笔顿了顿，藏住了嘴角笑意：“知道了，你去忙吧。”
　　真不知道，花盛昌发现自家出现的问题，都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只是嫁得好”的大儿子做的之后，会是个什么心情。
　　*
　　在察觉自己可能是有了耳虫效应后，花重锦觉得，也可以让傅琢祈也产生同样的效应。
　　——由于傅家的神农生物突然停产维修两个月的消息传开，现在整个瑾城豪门圈都在讨论，花重锦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被傅琢祈给讨厌了。
　　就连《瑾言》节目，也一连讨论了两天，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还继续这个话题。
　　花重锦把这两天的节目全听完了，最后决定，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让这群人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傅琢祈”，一传十十传百，不仅自己表现得“喜欢傅琢祈”，也要让傅琢祈从更多人口中听到这个“事实”。
　　所以，做点什么呢？
　　花重锦一边收拾着明天开学报道要带的东西，一边随手刷着朋友圈。最近云婷专业的同学正在热恋，大概是小情侣出游，一天七八条秀恩爱的朋友圈。
　　顿时灵光一闪，花重锦意识到，自己也可以发朋友圈啊！
　　订了今晚晚餐的外卖，收拾好“罪证”扔掉后，把外卖摆盘，花重锦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P乐一下，还加了卟灵卟灵的滤镜特效，往朋友圈一发。
　　【给祈哥哥做了爱心晚餐，等他回家。[图片][图片][图片]】
　　很快，这条朋友圈就收到了一堆点赞跟回复。
　　【云婷：？？？行，屏蔽了。】
　　其他的同学们回复的倒是都是些诸如“吃到了狗粮”和“哇你对象好幸福”的敷衍标配语句。
　　花重锦有些意外的是，花鹤瑄竟然也来评论了。
　　【hhx：傅哥今晚上不回去吃，他没跟你说吗？】
　　花重锦虽然不合群，但好友里还是有整个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的。所以花鹤瑄这条评论，那些人也都是可以看到的。
　　很快，就有其他人回复花鹤瑄。
　　【李世奇回复hhx：哈哈哈哈哈兄弟，咱们悄悄看戏就好，不要拆穿他。】
　　【钱亿回复hhx：你说你，这么直白说实话，把你大哥气哭了怎么办？】
　　【孙德回复hhx：你哥已经够可怜的了，最近跟老公吵架，还被你爸骂，你还给人家伤口上撒盐，啧啧，干得漂亮！】
　　【赵珍珍回复hhx：二少是个实在人，有话绝不弯弯绕绕。不像有些人，偷偷摸摸想秀不存在的恩爱，结果当场翻车。】
　　这群人既是回复花鹤瑄，也是故意说给花重锦看的。毕竟只是想象一下花重锦难过的样子，他们就能乐得笑出声。
　　可惜屏幕这边的花重锦也只是嗤笑着看完了这些对自己而言，毫无杀伤力的留言。
　　傅琢祈不回来？那正好。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更自在呢。花重锦直接一边就着这些评论，一边吃起了外卖。
　　云婷本来是打算屏蔽花重锦朋友圈的，但最后还是没屏蔽，于是也就看到了下面那一长串冷嘲热讽，顿时坐不住了。
　　【云婷回复李世奇：谁家悄悄看戏还叫这么大声啊？我家狗都知道在“悄悄”的时候学会闭嘴。】
　　【云婷回复钱亿：气哭？那倒是真有可能。毕竟阿锦学中文的，看到你们这种连嘲讽都不会使用高级修辞语法的水平，确实容易气哭。】
　　【云婷回复孙德：可怜？跟对象吵架的前提是有对象，你连跟你吵架的对象都没有，岂不是更可怜？】
　　【云婷回复赵珍珍：翻车的前提是乘得上这辆车，有人想怕不是想乘都排不上号，酸得要命。】
　　傅琢祈给花重锦设了个特别关注，所以对方一发朋友圈，自己就收到了提示。
　　发的什么呢？再点开之前，傅琢祈其实并没有什么期待。
　　毕竟他加花重锦好友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见过他发朋友圈。而且往前翻，即便花重锦开了全部可见，整个朋友圈里也没几条内容，基本都是“跟婷婷吃了XX、喝了XX，很开心”一类的小学生秋游日记。
　　对于云婷能在花重锦的朋友圈占据全部江山这件事，傅琢祈多少还是有些吃醋的。
　　所以当傅琢祈点开朋友圈，看到花重锦发的内容时，感到了一丝惊喜。
　　即便知道，小狐狸是故意发给那群人看的，傅琢祈也还是开心的。
　　直到点完赞的傅琢祈，看到了评论里的一长串阴阳怪气，以及云婷的回怼。
　　——今晚有个临时饭局，是市里的领导组织的，说是最近瑾城进驻了不少年轻企业家，要给瑾城注入一些新鲜活力，让他们这些本地年轻企业家们跟这些新人一起互相认识一下。
　　这种局既是卖领导面子，对自己发展也有助力，傅琢祈自然也就答应下来。
　　他本来打算待会儿再跟花重锦说的，反正小狐狸的晚饭也是订的外卖，自己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他没想到，会有朋友圈这个事。
　　看着云婷再次以保护者的姿态，帮花重锦挨个对了回去，傅琢祈想了想，单独评论了一条。
　　正吃着饭，花重锦朋友圈又弹出多条新消息的提醒。
　　然而一点开，提示那里最新的，却是那个白色的狐狸头像，花重锦有些意外——傅琢祈竟然已经看到自己的朋友圈了？甚至还给自己点赞回复了。
　　这么闲的啊。
　　点开提示，傅琢祈的评论在最上面显示了出来：【抱歉，本来打算忙完再跟你说的。今晚有个饭局，可能会很晚才回家，不用等我，早点休息，明天开学记得定好闹钟。】
　　他这回复……简直跟朋友圈里那对小情侣一样，看起来黏黏糊糊，好像……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情侣一样。
　　“啧。”花重锦看着回复咋舌，心想，这人怎么比自己还会演啊。
　　想了想，花重锦放下筷子，打字回复：【知道了。祈哥哥今晚要喝酒吗？】
　　回复刚发出去，花重锦就收到了傅琢祈发来的聊天消息：【应该会喝酒，会有司机送我回去，不用担心。】
　　【好的。那，祈哥哥你大概几点回来？】他看网上有卖那种半成品速溶醒酒汤的，正好买回来可以再刷一波好感度。
　　【不好说，不过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那应该来得及。
　　花重锦切立刻切出去下单，然后切回来回复了一个“好的”。
　　那边傅琢祈倒是没有再回复。
　　朋友圈在傅琢祈评论之后彻底沉寂了下去，那些人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单纯看到了傅琢祈出来所以收了声。总之，花重锦吃完饭的时候，朋友圈已经非常安静，安静得好像自己从没发过那条朋友圈一样。
　　不过突然的饭局吗？花重锦把餐具扔进洗碗机，人回了客厅，打开电视听着声儿，开始翻看那些人的朋友圈，看看是个什么局。
　　朋友圈刚往下翻了两三下，花重锦就收到一条来自无备注号码的短信：【今晚瑾城有个席，我去吃一下。】
　　恩？姜月今晚也有饭局？这么巧？
　　花重锦回复：【什么局？谁组的？】
　　【市领导组的，希望好吃。】
　　那看来应该是同一个了。花重锦想，不知道姜月第一次见到瑾城这群人后，会不会通过谈话猜到点什么。
　　不过就算猜到了，花重锦觉得，姜月也会选择什么都不说。毕竟姜月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该知道的，什么事是自己不该知道的。
　　这也是花重锦为什么选择并如此重视姜月、信任姜月的原因。
　　【知道了，吃得开心。吃饱喝足。】花重锦回复。
　　【一定。】
　　*
　　姜月来到瑾城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她还是第一次出来代表公司社交。在这之前，她只是跟瑾城市相关部门的领导打过招呼。
　　会场里已经有很多陌生面孔在微笑着social，姜月冷着脸穿梭在人群中，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姜总来了。”
　　“陈局，好久不见。”姜月立刻微微一笑，跟说话的人打了个招呼。
　　说话的是瑾城是民政局局长，之前办理福利院相关手续的时候，两人打过交道。在陈局旁边还站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仙姿玉质，温润如玉。
　　不等姜月发问，陈局就主动介绍：“这位是我们瑾城最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傅琢祈傅总。这位就是最近来瑾城不久，却十分热衷参与咱们瑾城公益事业的姜总，两位年纪应该差不多大？应该有不少话题聊吧。”
　　“傅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姜月毫不掩饰自己眼里对对方的好奇，微笑着冲他伸出了手。
　　傅琢祈也在猜测着对方的身份，跟她浅浅握了下手：“哪里哪里，姜总才是令人钦佩。感谢姜总为瑾城的慈善事业添砖加瓦，我们这些本地人，也该多向姜总学习。”
　　陈局见两人顺利搭上话，找了个理由走开，留下两人单独谈。
　　姜月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主动发起了攻击：“傅总是怎么想着转行进入制药业的？”
　　“一些机缘巧合。”傅琢祈虽不意外，但还是问，“姜总对神农生物挺了解的？”
　　“毕竟我们也打算分一分制药这块蛋糕，”姜月微微一笑，一叉子下去，半块蛋糕杯叉了起来，“对于神农生物这个最想合作的伙伴，自然要多了解一点。”
　　傅琢祈精准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我们？”
　　“当然是我的团队。”姜月滴水不漏，“傅总还真是敏锐。”
　　“生意场上养成的习惯。”
　　“也正常。”
　　傅琢祈注意到，在跟自己聊天的时间里，姜月丝毫没有停止进食，好似今晚这个饭局的重点真的是吃饭一样。
　　“冒昧问姜总一句，您跟花总——我是说平升制药的老板，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姜月终于停下了手里不断卷着意面的叉子，转过头来，脸上满是疑惑：“傅总为什么会这么问？是这位花总托您来问的吗？”
　　“有些好奇。毕竟无论是进入制药业，还是福利院那块地皮，看起来姜总好像都是在跟花总较劲一样。”傅琢祈也直白说，“当然，也有点关心的意思在。毕竟姜总可能刚来瑾城，有些事还不是很清楚，这位花总，是我爱人的父亲。”
　　“啊，原来是这样。”姜月转回头去，继续吃，“巧合而已。如果让花总……还有傅总您产生了什么误会的话，我先说声抱歉。制药业是我们团队一直想要尝试的领域；至于福利院那块地皮，只是当时恰好看中了，觉得合适。万万没想到，两边竟然都跟花总有关系。”
　　这话当然是说假的。
　　姜月知道自己那位伙伴一样的“上司”，就是在针对瑾城这个花家。从他们认识的第三年开始，姜月就有所察觉。
　　对于安辞的身份，姜月早就有过笃定的猜测，只不过不管他是谁，这跟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自己只做能够赚钱的事。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太敏||感。”傅琢祈笑了一下，“误会解开，真是太好了。毕竟神农生物也不想多一个像姜总这样强大的对手。”
　　“傅总过奖了。”姜月一边客套，一边用余光打量傅琢祈。
　　安辞那小子，就是跟这人结婚了？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作为伴侣如何。不过不管如何，姜月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一个是她一早就熟悉的狡猾的小狐狸，一个是初初打交道就颇有城府却依旧可以表现出十分赤诚的老狐狸——这俩人最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说不好。
　　有意思。爱看。
　　“不知道姜总怎么想着从南城来瑾城发展的？”
　　“瑾城可是国际大都市，机遇比南城多了不知道多少。每个想要发展的人，都不会放弃来瑾城拼一拼的机会的。”
　　回答倒是滴水不漏。傅琢祈拿不准眼前这人跟小狐狸到底有没有交集。
　　只看表面来说，这个姜月不简单，有小狐狸的狡猾，却也比小狐狸多了一份阅历带来的沉稳——要说姜月是花盛昌私生女的可能，不为零；同样的，跟小狐狸联手的可能性，也不为零。
　　“姜总是一个人带着团队来瑾城的吗？”傅琢祈继续试探。
　　“算是吧。”
　　“算是？”
　　姜月半真半假回答：“我还有个伙伴，在南城继续发展。这样，就算我带着团队在瑾城扎不下根，也还保证了我的团队们有条退路，不至于跟着我留在瑾城喝西北风。”
　　“姜总真是个好上司。不过以姜总的实力来说，您那位伙伴倒是不用担心了，用不了多久，瑾城的青年优秀企业家代表，就是姜总您的了。”傅琢祈顺着她的话道。
　　“承您吉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的伙伴来瑾城找我，一定介绍给傅总认识。”
　　“我很期待那一天。”
　　两人客套了许久，久到其他刚入瑾城的青年企业家远远看着两人聊天，想要过来打招呼，却又迟迟不敢。
　　毕竟大家同样都是刚到瑾城不久，姜月不仅已经成功有了相关部门给自己背书，今晚这个饭局更是在第一时间，就结交到瑾城最有名有势的傅家家主，还聊了这么久，简直看得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甚至比姜月更早来到瑾城，他们怎么就不行？！
　　跟傅琢祈社交结束，姜月也吃了个半饱，决定换个地方继续吃。
　　结果没吃多久，就被人主动搭讪了。
　　“嗨，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也是刚来瑾城的吗？”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借着如今傅家势头的花家二少，花鹤瑄。
　　对于花鹤瑄这个真纨绔子弟，姜月也略有了解，只是客套地点了点头，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花鹤瑄却锲而不舍地继续搭讪：“请问小姐贵姓？”
　　“免贵姓姜。”
　　“姜小姐。”花鹤瑄自以为帅气地笑了一下，“我姓花，在家里行二，姜小姐可以跟瑾城的人一样叫我花少，或者二少。不知道姜小姐从事什么行业的经营呢？”
　　“制药业，以及一些公益事业。”姜月略带讥嘲地笑了一下，“刚刚我才得知，原来我抢夺的，是令尊的市场；福利院的选址，也不小心抢了令尊的标，真是……好巧啊。”
　　花鹤瑄一肚子搭讪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间，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毕竟他爸最近一段时间没少为了这两件事情发火，天天在家骂那个挖自家公司墙角的幕后老板，骂那个抢标的混蛋。
　　尤其是对方中标的价格只比他们高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好像完全知道了他们的底价后，卡着他们底价定的价一样。
　　最后千言万语，在混沌的大脑中转了几转，只化成一句：“啊……那确实好巧。”
　　留下这句话，花鹤瑄便尴尬地离开。
　　姜月一直应酬到最后，才又再次见到了傅琢祈。
　　对方似乎喝了些酒，脸颊泛起了一丝红色，眼神倒是跟之前一样清澈，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还礼貌地同自己打了招呼。
　　坐上回酒店的车，姜月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午夜0点，还是给花重锦发去了短信。
　　【吃完了，瑾城真好吃。】
　　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姜月又把自己今晚觉得有意思的见闻分享过去。
　　那边回复：【那你会喜欢上瑾城这座城市吗？】
　　消息发过去，花重锦看着手机上的白底黑字，似乎也是在扪心自问。
　　会喜欢上瑾城这座城市吗？
　　姜月看着问题，也久久没有回复。
　　算了时间发现傅琢祈快回来的花重锦拿起手机进了厨房，冲泡好半成品醒酒汤后，装模作样地盛在碗里，等着开门声响起。
　　在开门声响起的瞬间，花重锦黑掉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来得及看，便跑去门口，迎接“他喜欢的人”。
　　“祈哥哥，你回来了！”
　　“恩。”傅琢祈看起来似乎醉了，进门后便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
　　花重锦只能再走近一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傅琢祈的身子便直接歪了过来，靠在了他身上。
　　“祈哥哥？”
　　“抱歉，好像……有点晕。”傅琢祈手撑在花重锦身上，似乎想用力把自己撑起来。
　　奈何醉酒的人力气软趴趴的，与其说对方的手是撑在自己身上，花重锦觉得用“摸”字可能更精准一点。
　　“祈哥哥你醉了，我先扶你去沙发坐一会儿。”花重锦一把按住那只努力，却显得有些不正经的手，“我煮了点儿醒酒汤，你先坐，我去端。”
　　“……谢谢。”傅琢祈的思维似乎也慢了几分。
　　花重锦把人放到沙发上，逃一般地跑进了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端了出来。
　　沙发上，傅琢祈已经歪着脑袋闭着眼，一副好像睡过去的模样。
　　“祈哥哥，先别睡，喝了醒酒汤再睡吧。”
　　“唔。”傅琢祈闭着眼，似回应又好似只是轻声梦呓。
　　花重锦没办法，只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碗端到他唇边。然而，傅琢祈依旧没有动作。
　　这个角度跟姿势都十分不方便，花重锦只能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傅琢祈身边。
　　然而花重锦屁股刚一沾在沙发上，都还没坐实下去，傅琢祈身子便直接歪过来，靠在了他身上，脑袋刚好卡进花重锦的颈窝。
　　温热还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颈侧与耳后，花重锦顿时绷紧了身子，僵硬得仿佛一块石头。
　　草！喝醉的人好麻烦！
　　傅琢祈就这么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花重锦也保持着僵直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傅琢祈的唇似乎贴上了旁边的脖颈，花重锦身子一震，手里端着的碗晃了晃，洒出几滴液体落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他在做什么？！
　　然而唇贴上来之后变没了动作，好似只是睡梦中不小心蹭了上来一样。
　　“……祈哥哥？”没有端碗的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傅琢祈的腰窝，花重锦小声喊。
　　对方又轻声“唔”了一声。
　　花重锦只能更用了些力，声音也提大了一些：“祈哥哥。”
　　“唔？”
　　语调有了变化，看来是快醒了。花重锦像看到了曙光一样，又叫了几次，总算把人喊醒了。
　　醒过来的傅琢祈眨了眨眼，才从花重锦身上离开，直直盯了他十几秒，才缓缓开口：“……抱歉。”
　　“没，没关系的。”花重锦垂下眼皮，把手里碗递了过去，“祈哥哥趁热喝了吧。”
　　“谢谢。”傅琢祈接过去，慢吞吞喝完。
　　花重锦接过空碗，起身准备进厨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阿锦？”
　　“怎么了？”花重锦闻声转身。
　　只见沙发上的傅琢祈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衬衣，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拽松了，松松垮垮挂在脖间，看起来倒有几分不拘的感觉。
　　“没什么，早点休息。”说完，傅琢祈晃晃悠悠起身，自己一个人回了主卧。
　　关上房门，傅琢祈靠在门背上，眼神清明，哪儿有一点刚刚在客厅里的醉酒模样。
　　他装醉。
　　因为姜月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不论花重锦是否跟姜月认识，但不可否认，姜月这样的人，一旦出现在小狐狸的生活里，一定会吸引小狐狸的注意力。
　　所以，傅琢祈装醉了，借着装醉的机会，再次试探花重锦的底线，再次缓解自己内心愈发难填的欲壑。
　　可对方的反应，让傅琢祈心揪了几分。
　　果然，小狐狸对自己的好，如今依旧只停留在表演层面。
　　或许自己应该装不喜欢，装不在意，逼着小狐狸在自己面前露出他藏好的气急败坏的模样，也总好过彼此关系依旧停滞不前。
　　*
　　傅琢祈进了卧室，花重锦长长松了口气。
　　醉酒的人，果然奇奇怪怪。
　　简单收拾了厨房之后，花重锦也回了自己的次卧，又收拾了自己明天开学要带的东西，看了眼时间，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终于把醉酒的祈哥哥送去休息了，熬夜熬的醒酒汤果然有用。收拾了明天的东西，开学快乐。[图片]】
　　这次发的时候，花重锦特意给傅琢祈设置了一个不可见。不知道为什么，花重锦下意识就是不想给傅琢祈看到这种内容。
　　朋友圈发出去好一会儿，没有人点赞，也没有人评论。
　　花重锦以为那群人是因为傅琢祈下午的回复，所以偃旗息鼓了。然而第二天一睡醒，朋友圈的消息提示就已经炸了。
　　【hhx：你熬夜给人煮醒酒汤，人家跟美女喝酒到深夜[good]】
　　下面齐刷刷一列的复制粘贴，终于在云婷那里停住。
　　【云婷：狗仔的话也当真，只能说有些“二少”的“二”不是因为排行，而是因为脑子。】
　　朋友圈的云婷看似在给傅琢祈说话，私聊里的云婷却跟炸了一样，疯狂输出。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傅琢祈疯了？】
　　【哦，傅琢祈没疯！他可太清醒了，家里娇妻早起做饭，晚睡照顾，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喝酒到深夜？！】
　　【他哪儿来的脸啊！】
　　【花重锦，你好好看看这个吧！[分享链接-瑾城名门公子傅琢祈与美女深夜醉酒]】
　　点进去，是瑾城当地有名的狗仔账号发布的一组照片。照片是夜晚拍的，有些糊，但一眼还是能认出，照片里的高个子男人，正是昨晚去参加饭局的傅琢祈。
　　傅琢祈视线直直落在对面人身上，脸上带着笑意，好一副深情的模样。
　　旁边配字：傅琢祈与美女深情对望。
　　如果对面站着的人不是姜月的话，花重锦或许也会相信这个配字。但对面偏偏正是姜月。
　　果然两个人同去一个饭局，不可能不打交道的。花重锦想了想昨晚姜月发来的消息里，不仅只字没提自己的事，反而讲了花鹤瑄不少乐子，心道，自己猜得果然一点都不错。
　　【没关系的，我相信祈哥哥。】花重锦给云婷回复完，又发了条朋友圈。
　　【清者自清。不论言语如何中伤，祈哥哥永远是最好的祈哥哥。不管是午夜还是醉酒，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发完这句话，花重锦自己就感到一阵恶寒。
　　这次，他没有设置傅琢祈不可见。
　　没几分钟，就收到了傅琢祈的点赞。
　　评论里的人却并没有因为傅琢祈的点赞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hhx：好羡慕傅哥啊，找了这么一个好糊弄的老婆。】


第33章 
　　“新婚快乐。”负责认证学分的老师看了眼结婚证上的日期说。
　　花重锦一脸羞涩地撇开视线：“谢谢老师。”
　　确认完所有后，老师把结婚证递还回来，花重锦刚伸手过去准备接，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嘲笑声。
　　“没想到你今天还真好意思来拿结婚证的学分啊？不怕过几天就得再来取消吗？”
　　花重锦闻声回过头，就见花鹤瑄带着几个熟面孔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写满了“我来看你乐子”的表情。
　　“你们来办什么手续？”老师也抬头看向门口，问这群人。
　　“我们不办手续，我们只是来找同学的。”花鹤瑄嘻嘻哈哈说。
　　老师皱了皱眉：“不办手续就离开，不要在办公室扎堆逗留。今天刚开学，事情很多，老师们都比较忙。”
　　“那我们在门口等他。”花鹤瑄冲着花重锦挑了下眉，“快点出来，没听到老师说今天很忙吗？不要耽误老师时间。”
　　花重锦接过自己的结婚证，冲老师点了点头打完招呼，转身离开。
　　刚从办公室出来，花重锦肩膀上就多出来两条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将他挤在中间，挟着他朝办公楼外走去。
　　花鹤瑄走在前面，喋喋不休：“你就这么想被人知道，你跟一个男人结婚了啊？花重锦，你到底知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是……爸爸让我跟祈哥哥结婚的。”花重锦用刚好可以让花鹤瑄听到的音量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没什么丢人的。”
　　“你！”花鹤瑄冷笑一声，“你也就在我面前牙尖嘴利了，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几天。知道昨晚跟傅琢祈一起喝酒还笑得很开心的女人是谁吗？人家那可是个公司老总！是跟傅琢祈能聊各种话题聊到一起、聊到尽兴的。再看看你，除了脸蛋，还有什么？别以为傅琢祈那天晚上帮你说了话，你就真能傍上他。傅琢祈早晚会跟你离婚的，等爸不需要他之后……”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话，花鹤瑄赶紧改口：“等他受够你之后！你别觉得现在靠着傅琢祈，就能跟这个叫板、跟那个叫板了，等他不要你了，有你好受的！”
　　经过了那晚的事之后，花鹤瑄也明白了，花重锦之前为什么敢那么对自己——仗着傅琢祈撑腰。而不是花重锦真的有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本事。
　　“我没有……”花重锦小声无力辩解。
　　夹着他的人嗤笑一声：“周少……哦不，现在应该叫花少，花少说你私下会仗着你老公跟人叫板，真的假的啊？我怎么想象不出来呢。”
　　另一个人也跟着嘲笑：“我也想象不出来，你要不给我们展示一个看看呗？”
　　“就是啊，要到什么程度，你才能跟我们叫个板？”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来到实验楼的角落。
　　刚开学的实验楼空无一人，说话甚至都有回音。
　　有人推了花重锦一把，毫无防备的花重锦因为惯性直接被推到了墙上。
　　“这也能忍啊？不是说你老公很厉害吗？怎么不狐假虎威了？”
　　“说不定老公平时在家里比这还狠呢？所以习惯了吧。”
　　“真不生气啊？”那人又狠狠推了花重锦一下，手握拳，冲着花重锦的肚子就要直接打过去。
　　花重锦伸手拦下：“你们真的很怪。任你们欺负不好吗？还是说，羊尾的人只有在看到别人反抗的样子，才能找回自己那几不可见的自尊？”
　　原本花重锦是不想搭理他们的，可花鹤瑄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他现在的狂妄，都是傅琢祈给的勇气。
　　“或者说，”花重锦另一只手握拳，在其他人视线盲区里，狠狠给了面前人的肚子一拳，“抖M要挨骂才能找到自己活着的价值？”
　　对方立刻痛得弓起了身子，花重锦打完一拳立刻收回了手，两只手装作努力格挡的样子摆在身前。
　　旁边有人发现了这人的不对劲，问道：“兄弟，你怎么了？”
　　其他人立刻猥琐地笑了：“不是吧，兄弟，你该不会被他两三句话就给说石更了吧？”
　　“噫！兄弟你这也太离谱了，就算他脸再好看，你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疼……”那人捂着肚子，终于开口，“这小子来阴的，竟然打我！”
　　花重锦立刻一脸诧异：“明明是你们让我骂你们的，我真骂了，你怎么还急眼，污蔑我打人呢？”
　　看他疼的不像作假，也确实被花重锦用拐杖打过的花鹤瑄，第一时间上前撩起那人的上衣查看。
　　见他肚子上连点红印都没有，其他人又笑了：“行了兄弟，谁还不了解这废物啊，最多口头上说点狠话，他要是真敢打人，这些年还能混这么惨？”
　　“就是，咱们下次挽尊可以换个别的方式，不用这么离谱。”
　　“我没说谎。”被打的人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疼，身上竟然一点印子都没留下，看向花重锦的眼里写满了惊恐。
　　这废物！到底怎么做到的！
　　花重锦欣赏了一会儿对方惊恐的表情，问其他人：“那……你们还想继续被骂吗？不想被骂的话，我该去找辅导员报道去了。”
　　“拿羊尾骂人，你不是男的？！”
　　“我又不羊尾，谁急谁羊尾。”花重锦冲几个人微微一笑，从人群身边走过，“下次有这样奇怪的癖好，可以不用费劲跑这么远，还绕路来实验楼，可以去我们班找我。”
　　“你……！”
　　有人追上去，抓住花重锦的肩膀，想要拉住他，却毫无防备，直接被花重锦抓住手腕，顺势来了个过肩摔。
　　“对了，人，我刚刚确实打了。”花重锦转过身，又冲人群眨了眨眼，一副挑衅的模样。
　　原本以为花重锦当初只是仗着自己坐在轮椅上，才敢对自己动手的花鹤瑄，顿时傻了眼。不止他，其他几个人也都傻了眼。
　　只有最先被打的一个喊：“我就说我没说谎！”
　　看着花重锦越走越远的背影，花鹤瑄终于回过神：“找老师！我们去找老师，就说花重锦在学校打架！”
　　*
　　不住校的花重锦去辅导员那里单独打了个卡，又去各科老师办公室交了纸质版论文。
　　文学批评史的老师因为十分欣赏他，叫住了他多聊了一会儿。
　　师生两人正聊到兴头，花重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老师，是我导员打来的。”
　　“你先接吧。”老师点点头，“应该是有要紧的事。”
　　花重锦接了电话：“孟老师好。”
　　“你现在在哪儿？”辅导员直接问。
　　说了聊天老师的名字，花重锦问：“是有什么事吗？”
　　“金融系的花鹤瑄带着人来我这里告状，说你在学校里打同学，这是怎么一回事？”辅导员问完，又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正好你也还没离开学校，跟你老师说一声，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的。”
　　花重锦是去一旁接的电话，老师听不到。
　　“怎么了？你们辅导员有事？”
　　“恩。抱歉，老师，辅导员说我弟弟……是我爸最近刚认回家的儿子，带着其他同学去辅导员那里，说我打了同学。导员叫我过去说说具体情况。”
　　“啊……”老师被这短短两句话里的信息量给惊了一下，“那你过去解释一下吧。剩下的话题我们以后再慢慢聊，或者你也可以在今年的课业里写成论文交给我。”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就先过去了。”
　　等花重锦离开，老师看着桌上的论文，叹了口气：这么有思想，也有灵气的孩子，怎么就摊上那么个家庭了呢！
　　花重锦任课老师跟辅导员的办公室不在一栋楼，等他到的时候，花盛昌竟然也已经到了。
　　花盛昌上来二话不说，就先语气严厉地质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同学？！花家的脸，真要被你丢尽了！这么大了来上学还不好好学习！净给我整这些幺蛾子，你……”
　　大概是旁边还有好多老师守着，花盛昌看起来十分生气，但说出来的话力度倒是不算大。
　　一旁花重锦的辅导员孟老师皱眉撇嘴：“现在事情还没问清楚，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指责孩子？还有，花重锦同学虽然比其他同学年纪要大，但是课业成绩一直很优秀，任课老师们也都很欣赏他，他没有像您说的那样不好好学习。”
　　“孟老师……”
　　“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辅导员说，“我认识你三年，也算了解你的脾气，他们说你打人，老师我是不信的。”
　　“老师，我没有打人。”花重锦一脸委屈，“我真的没有打人。我去学工办认证结婚的那个学分，鹤瑄他带着朋友去找我，然后他们就把我带去了实验楼，说……说……”
　　花重锦几次开了口，却都没能继续说下去。
　　辅导员顿时认定花重锦是被欺负的那个，给他撑腰：“大胆说，谁对谁错，老师们只帮理，不帮亲，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就乱偏心的。”
　　一旁金融学院的老师也附和：“是的，就算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只要错了，我们也认；但如果你真打了人，也得给我的学生道歉。”
　　沉默了十来秒，花重锦才重新开口：“他们说，我拿结婚证去加学分，是因为很想被所有人知道，我跟一个男人结婚了。他们还说，因为我的结婚对象很有能力，所以想看我狐假虎威骂他们……”
　　话音很小，但不大的办公室里站了很多人，所以站得比较集中，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孟老师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金融学院的负责老师脸色也不太好看。
　　花重锦又说：“我……我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是他们推我，把我挡在墙角，不让我离开。没办法，我只能随便骂了两句，他们说我骂得太过分，然后……然后他们因为说这个同学被我骂中了，这个同学不高兴，他们就自己打起来了。”
　　听着花重锦颠倒黑白，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全都瞪大了双眼。
　　“花重锦！你胡说八道！”花鹤瑄第一个忍不住，大喊。
　　旁边金融学院的老师立刻制止：“你喊什么喊？让他继续说。”
　　“我看他们打起来，就趁他们不注意，赶紧跑了。”花重锦说得情真意切。
　　孟老师已经信了七分。毕竟这套说辞才更符合他所认识的那个花重锦。
　　金融学院的老师对这群纨绔们也早有耳闻，从他们说被花重锦揍了的时候开始，就对这群人的话略有怀疑。
　　来了人文学院后，老师先是咨询了对方的辅导员，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更多了几分怀疑。
　　此时听完这套说辞，金融学院的老师也觉得八||九不离十。毕竟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孩，怎么能打得过这么四五个人呢？
　　这四五个人要是真被一个瘦弱的男孩打了，还能不还手吗？
　　“行了，你们几个别在这丢人现眼了！”金融学院的老师知道花鹤瑄是带头的，对他说，“还不赶紧跟这位同学道歉！”
　　“凭什么？！明明就是他打的人！我们几个人全都看见了！”
　　一旁花盛昌也说：“两位老师是不是太武断了？明明这么多孩子都说他打人，你们怎么就信他说的这些？”
　　孟老师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您觉得，花重锦同学一个人，能打得过四五个大小伙子？”
　　一旁金融学院的老师也道：“这位同学的父亲，我能理解您相信自己儿子的心情，但是很明显，他们要是真打架，吃亏的也一定是人家这位中文系的同学。现在双方都很健康，没有什么伤，显然就是您儿子伙同其他同学，跑来冤枉这个无辜的同学，让他道歉，那是应该的。”
　　“爸，我不道歉！”
　　“不用道歉，都不用道歉。”花盛昌也不信花重锦会打人，但还是偏帮花鹤瑄。
　　金融系的老师看傻眼了：“我说您……”
　　花盛昌又看向花重锦：“阿锦，跟你老师说，是你惹了同学们不开心在先，他们告状只是来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不需要跟你弟弟还有其他同学道歉。”
　　金融学院的老师彻底看傻了眼：“啊？”
　　一旁孟老师小声解释：“他俩是兄弟。”
　　花重锦却不像网上一样乖巧听话，反倒一脸犹豫之后，小声说：“爸爸，我不想撒谎。我明明……我明明没有惹他们生气。婚，是您让我跟祈哥哥结的，也是您想让人知道我跟祈哥哥是合法伴侣的，我只是听您的话，他们……他们却拿着我跟祈哥哥结婚的事来取笑我。”
　　说到最后，花重锦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花盛昌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番话，登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确实，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跟傅家成了姻亲，好让商场上那些人看在傅琢祈的面子上，给自己更多的利益。
　　花重锦的每一句话，好似都说得没有错。
　　一旁的两位老师一听，顿时不乐意起来：“你这个当爸的，平时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不仅违法干涉孩子婚姻自由，现在孩子受了委屈还让他道歉？！”
　　孟老师干脆直接翻出了花重锦今天刚重新填过的个人信息表格，找到伴侣联系方式那一栏，输入手机号码，打了过去。
　　“您好，我是花重锦大学里的辅导员，我姓孟。”
　　傅琢祈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本来是不打算接的。
　　但是看着有些眼熟的尾号，傅琢祈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在花重锦学校的册子上看到过，这才接起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现在花重锦同学在学校里遇到点事情，现在他的父亲也来了，又牵扯出其他的事情，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可不可以来一趟学校。”
　　傅琢祈看了眼日程表：“我现在有时间，可以过去一趟，麻烦老师稍微等一下。”
　　挂了电话，傅琢祈立刻让助理帮自己安排了车：“去瑾大。”
　　助理终于还是没忍住，问：“是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清楚。”傅琢祈说，“所以要过去看一下。”
　　花盛昌都去了的话，看来不是小事。今天才只是报道的日子，就惹得花盛昌出面，小狐狸不会又委屈自己了吧？
　　*
　　当傅琢祈站在开着门的办公室门口，一眼看到哭得两眼通红的花重锦时，刚准备的礼貌微笑顿时消失，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表情。
　　“您好，您就是傅先生？”
　　“是的，您是孟老师？孟老师您好，请问我爱人他这是怎么了？”
　　见傅琢祈仪表堂堂，开口也彬彬有礼，跟花盛昌一点都不一样，孟老师脸色好看了些，把大体情况复述了一遍。
　　傅琢祈一边听，一边看着花重锦。
　　在听到老师说花鹤瑄诬陷花重锦打人的时候，傅琢祈就明白了，又是小狐狸的局。
　　“这位花先生透露，您跟花重锦同学的婚姻是他包办的。”孟老师一脸严肃地说，“我想您应该也知道，在我国，违背他人意愿包办婚姻是违法的。所以，我想问问，您跟花重锦结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花重锦已经是成年人了，但他现在还在学校，作为老师、作为校方，我们有义务保护我们的学生。如果真的是违背他人意愿的包办婚姻，我们不会对违法行为置之不理。”
　　不等傅琢祈开口，花重锦抢着说：“老师，您……您误会了。虽然，虽然结婚是爸爸让我结的，但我……我是真的喜欢祈哥哥的。我只是生气，生气他们拿我的真心去当笑话。爸爸也总是偏心弟弟，我，有些委屈。”
　　孟老师愣了一下，还是继续看向傅琢祈。
　　傅琢祈冲老师笑了一下：“如您所见，就是这样。”
　　对于傅琢祈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态度，在场的两个老师都有些不满，依旧认为这是一场包办婚姻。毕竟花重锦真的太好脾气了，看起来像被他爸PUA傻了一样。
　　原本傅琢祈也想跟着表下态的，但是想起昨晚花重锦的反应，还是决定用反作用逼花重锦一把。所以，表态的话收了回去，换了个不怎么在乎的态度，单纯附和了一下。
　　花重锦倒是一点不意外傅琢祈的态度，反倒是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说什么“我们是自由恋爱”这种吓人的话。
　　单恋的人设还没崩，傅琢祈也算是站在了自己这边，自己依旧可以继续“狐假虎威”，真是完美的展开。
　　而且，自己单方面深情表白，傅琢祈心里应该多少也会有点反应的，说不定很快就能从量变到质变。
　　逾皙
　　“老师，真的，我只是委屈爸爸明明需要我，却还是偏心弟弟才这么说的。”见老师没有反应，花重锦又说，“我……我跟祈哥哥的婚姻，真的没有违背我的意愿。”
　　似乎是怕老师们不信，花重锦咬了咬牙，直接转过身去，踮起脚亲上了身边人的唇。
　　可一旁的两个老师依旧没有反应，花重锦也不敢撤开，只能继续保持着双唇相贴的姿势。
　　“……行了，我们信了！”回过神的孟老师赶紧说。
　　花重锦这才涨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去看身边的傅琢祈。
　　余光注意着傅琢祈，花重锦本以为他至少会有些细微的反应，可傅琢祈看起来依旧淡然，好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表白、被亲都是什么很正常的事一样。
　　啧。可怕的老手。
　　“虽然并不是包办婚姻，但诬陷同学这件事还是实打实存在的！花鹤瑄，还有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跟花重锦同学道歉？”
　　“不用道歉！”花盛昌依旧是这个态度。
　　孟老师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傅琢祈：“傅先生不会也这么想吧？”
　　“这个不用问我，问我爱人。”傅琢祈说，“他需要道歉，那就让他们道歉；他不需要道歉，那就不用，我尊重我爱人的意见。”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发言，可语气太轻巧，比起尊重而言，更多的还是像不在乎。
　　这不是傅琢祈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但花重锦觉得，这次傅琢祈说得比之前要不走心一些。
　　怎么回事？难道好感度倒退了？花重锦内心警铃大作，脑内开始高速思考，试图分析是这期间哪一步棋走错，踩到了傅琢祈的雷点。
　　思前想后的功夫，孟老师已经开始问他了：“那你的意思呢？”
　　难道是觉得自己被欺负还闹到连累他来学校，丢他面子了？
　　花重锦决定了：“我要他们道歉。我跟祈哥哥结婚的事，不是一个笑话！”
　　或许，傅琢祈要的依旧还是面子。就好像花盛昌憋着火气，也不能在学校里骂得那么难听。
　　最后，花鹤瑄跟其他几个人不情不愿道了歉，傅琢祈也称还有工作离开。
　　花盛昌看看不高兴的花鹤瑄，再看看花重锦，厉声道：“跟我回家一趟！”
　　“我，我还答应了老师要去他办公室。”花重锦今天没心情回去陪他演戏，他还不确定自己今天的选择有没有挽回傅琢祈的好感度。
　　听到这话，孟老师立刻对花重锦说：“那你还不赶紧过去？别让你老师等太久。”
　　“好的，我这就去。今天给老师您添麻烦了。”说完，花重锦立刻离开，朝楼上走去。
　　花盛昌不能再当着老师的面把人抓回去，只能带着花鹤瑄先离开。
　　从走廊窗户看到停在楼下的花家的车驶离后，花重锦这才下了楼，直接回了家。
　　——好感度，得刷得更快点了。
　　订好外卖，花重锦放到自家的保温盒里后，打了辆车，直奔傅琢祈公司而去。
　　公司前台看着花重锦，礼貌微笑着问：“请问先生您找谁？”
　　“我，我找祈……傅琢祈。”被问的花重锦缩了下身子，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样子。
　　前台又理性询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花重锦又露出一副“怎么办”的表情：“没……没有，我来给他送午饭，没有预约。”
　　不过前台每天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即便没见过花重锦，在看到对方那张脸后，还是一下明白过来眼前人的身份。
　　“夫人稍等一下，我给傅总的助理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的，谢谢你。”
　　前台给周助打去了电话：“周助，夫人来了，说要给傅总送午饭，您看，要不要问问傅总那边……？”
　　似乎是在等那边的回复，前台一直没有挂断，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说：“好的。”
　　看她挂断，花重锦有些忐忑地问：“请问，我可以上去吗？”
　　“当然。”前台直接从里面走出来，“夫人请跟我来。”
　　花重锦怯生生地跟上去，小声道谢。
　　给前台道的有些惶恐：“夫人太客气了。”
　　等到电梯停在顶楼，前台看着打开的电梯门，自己没有下去：“夫人出去后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就是傅总的办公室了。”
　　花重锦再次道谢后才下了电梯。
　　走了没几步，那个见过的助理就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夫人来了。”
　　“啊……恩。”越靠近傅琢祈的办公室，花重锦越发紧张起来，“我，我这么突然过来，会不会给祈哥哥添麻烦？”
　　助理心道：您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有点晚？
　　不过他去问傅琢祈的时候，傅琢祈看起来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助理再次由衷感慨，傅琢祈真的太厉害了。即便跟夫人还处在吵架阶段，竟然也不会将情绪外泄出来。
　　“不会的，”助理说完，敲了敲门，又道，“夫人进去吧，傅总在里面等您呢。”
　　推门进去，花重锦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直直朝着傅琢祈走过去。
　　“怎么突然想起过来？”
　　傅琢祈的办公桌十分整洁，明明摆着很多文件，却一点都不杂乱。电脑屏幕的右边摆着一个相框，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照片。
　　花重锦挪到对方面前，跟他隔着办公桌：“对不起，我没有提前说就擅自跑过来了。我，我是想来跟祈哥哥你道歉的。”
　　“哦？”
　　“今天，又给祈哥哥你添麻烦了。所以，回家后，我做了点午饭，想着……亲手做的饭比较有道歉的诚意，所以就过来了。”花重锦手紧紧攥着环保袋的提手，声音越说越小。
　　听到“亲手”的时候，傅琢祈还是小小期待了一下。
　　直到看着保温盒里熟悉的外卖，傅琢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还真是一点儿心都没有啊！
　　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傅琢祈没有流露出一丝其他感情：“谢谢。先放在那边桌上吧，我忙完会吃的。”
　　啧。好感度果然降低了啊！花重锦看着对方显然有些冷漠的态度，心道，希望这家大厨的手艺给点力，能帮他挽回一点。
　　看他还站在桌前没动，傅琢祈微微歪了下头：“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花重锦赶紧低下脑袋，“我这就回去，不打扰祈哥哥工作。”
　　“我叫司机送你。”傅琢祈说着给助理打了内线，“安排车，送夫人回家。”
　　甚至不到一分钟，周助就来敲门：“傅总，车准备好了。”
　　“那……我回去了。”花重锦表现出有些不舍的样子，跟着周助离开。
　　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傅琢祈嘴角才稍微扬起一些。
　　这小狐狸，感知倒是敏锐，自己不过刚转变了态度，他就已经发现，变得更加进攻了啊。
　　只是进攻是进攻了，诚意依旧欠缺啊。翻着保温桶里的菜，傅琢祈有些好笑的想，没办法，谁让自己喜欢呢。
　　“周助，麻烦安排个辟谣的通稿。”傅琢祈按铃叫了助理进来。
　　助理竖起耳朵八卦：“辟谣什么？”
　　“我跟姜总的绯闻。不要放任谣言发酵，这对姜总不好。”傅琢祈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吃着花重锦送来的外卖，“还有，帮我约一下姜总，就说我想跟她合作建设福利院。”
　　“好的，傅总。”从办公室离开，助理满脑子都是八卦。
　　听起来是不想看到自己跟姜月的绯闻，但理由却是对姜月不好，倒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感觉。而且，福利院这种项目基本都是赔钱的，傅琢祈竟然还要主动去跟人合作……
　　助理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倒吸一口凉气。
　　该不会真被瑾城那些八卦杂志、营销号给写中了吧？！
　　*
　　花重锦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傅琢祈观察日记，重新记录数据。最后在备注栏里直接添加了一个附件跳转链接，跳转到他的猜测分析记录文档。
　　分析记录写得详尽，简直堪比论文。花重锦保存文档后，摸了摸耳后的痣，心想，自己这个不服输的劲儿，还真是容易给自己找麻烦。
　　但，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
　　给傅琢祈送完外卖，花重锦也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写完观察日记，外卖刚好送到。
　　包装还没拆完，花重锦手机就响了。
　　【云婷：动作这么快！他别是心虚吧！[分享链接-傅琢祈绯闻辟谣]】
　　花重锦点进去，发现竟然是傅琢祈的个人微博页面，不过内容写得很官方。
　　先是指出瑾城这些小报自媒体为了流量乱写新闻是不好的，再声明自己跟姜月参加的都是政府组织的青年企业家见面会，最后再对政府这个活动大加赞扬，并表示会积极跟这些外来青年企业家展开合作……
　　澄清了绯闻的同时，更是又赚了一波官方的好感度。
　　【云婷：澄清的内容就那么点，甚至连一句自己已婚都不舍得写，他就是心虚吧！靠拍马屁来转移大众视线，真有他的！】
　　【祈哥哥没有心虚，他可能是觉得，大家早都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没必要再强调已婚吧。】发完消息，花重锦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素圈婚戒上。
　　傅琢祈倒是也一直戴着那枚同款的婚戒，未曾摘过，就连被八卦杂志拍到跟姜月的照片里，手上那枚戒指也十分明显。
　　表面做得真到位。花重锦想。
　　云婷一脸发了十几张无语的表情包，最后又问：【对了，我听人说你被老师叫家长了？什么情况啊！】
　　报道日，大家都没课，是学校里大小消息传得最快的一天。
　　上午花重锦的事刚结束，这才中午，云婷就已经听说了，搞不好学校论坛里还开了讨论帖。
　　“就是花鹤瑄……”花重锦发了段语音过去。
　　很快，云婷也回了条长语音：“我草他大爷的！他还有脸恶人先告状！你爸还跑去学校丢人？我的天，你要不干脆跟他们断绝关系，直接来我们家当我们家孩子吧！我说真的！你还留在那个垃圾堆里干什么呢？！你拿他们当亲人，他们只拿你当工具、当乐子，你说你干嘛非得受这个气啊！亲情不是纯靠血缘产生的，哥哥！你清醒一点吧！”
　　花重锦一边吃饭一边听完，打字回复：【道理我懂，但我……就是割舍不下。】
　　云婷没有再回消息，大概是气到想要眼不见为净了。
　　吃完饭扔完垃圾回来，云婷依旧没有回复。
　　花重锦好奇自己上午那事儿被传成了什么样，打开了校论坛，果不其然，已经有了讨论帖，而且已经回复出二百多层了。
　　[标题：报！周鹤瑄称花重锦柔弱外表下是暴力狂，一拳干翻五个男同学！hot~]
　　[主楼：起猛了，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确定，再看看。有人知道更详细的吗？]
　　[1L：抱歉，只看标题就已经笑到停不下来。信息提供不了，但能提供我的笑声。]
　　[11L：救命！！是周鹤瑄疯了还是我疯了？或者说，其实花重锦是当代小哪吒，三岁干翻一条龙？]
　　[25L：稍微知道一点详细的，说是周鹤瑄其实是花重锦同父异母的弟弟。]
　　[30L：25L你不行啊，那消息早知道了，还有毕业学长luo聊上热搜的事，那都是过去的瓜了。新的好像是说，周鹤瑄现在还在酸花重锦跟他喜欢的人结了婚，今天是特意跑去嘲笑花重锦会被离婚。啧啧，真是执着啊。]
　　看来云婷上次的话冲击力太强，这才短短三十层楼，就已经转进到“求而不得，眼红找事”了。花重锦继续放下翻。
　　[47L：周鹤瑄之前生日的时候不是带了女友的吗？他真是gay啊！]
　　[53L：双呗。一边求不到白月光，也不能寂寞了自己的鸡儿，真是垃圾，活该白月光不要他。花重锦虽然性格糟糕了点，但这种性格不是刚好适合结婚吗？！不会吵架不会反驳只会乖乖听话，豪门不就喜欢这种嘛！]
　　[69L：所以花重锦打人是真的假的啊？]
　　[73L：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花重锦一拳给周鹤瑄打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80L：我在现场，我是墙，场面一度十分血腥，作为墙我都差点裂开。]
　　[88L：传下去，花重锦哪吒转世，一拳干倒学校一堵墙！]
　　[96L：什么？花重锦一拳把学校给打没了？好耶！明天不上课！]
　　到了后面，几乎都是些玩梗，显然并没有一个人相信花重锦打了人。
　　直到130楼的人匿名发了条消息：[稍微知道一点情况，是周鹤瑄带人挑事，逼着花重锦骂自己，结果花重锦不知道骂了什么，给他们几个人骂内讧了，最后决定跑去污蔑花重锦打人，想让人平白吃处分。]
　　而130L后面跟帖全是问号。
　　花重锦好奇130楼的人是谁，知道的还挺详细。刚纳闷了几秒，又想起来，自己把详细情况跟云婷说了，应该就是云婷发的，顿觉自己最近脑子变迟钝了。
　　翻出之前让人给自己准备的账号，花重锦回复了一条：[一时间也说不好，到底是周鹤瑄逼花重锦骂自己比较离谱，还是最后被骂到内讧更离谱。没想到，周鹤瑄你小子浓眉大眼的，竟然背地里偷偷做M啊！]
　　很快，后面跟帖的讨论点，全放在了周鹤瑄是不是M上面。
　　最后大家统一得出结论：周鹤瑄是个抖M，难怪白月光不要他。
　　花重锦看了一眼走向，十分满意，找到了云婷推荐过来的大师的账号，给对方发去了第一条消息：[您好，我想拜师，请问需要什么条件？]


第34章 
　　花重锦的要求太过直白，但收到消息的大师倒是表现得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为什么想要拜师？]
　　[想要多学点东西，恰好我在学校里选修过一些国学课，觉得自己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花重锦回复。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花重锦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面对这种上来就直言要拜师的厚脸皮行为，大多数人都会感到无语的。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还是回复了：[哦？你选修过这些课程？那我倒是想听听你对山医命相卜的看法。]
　　[山医命相卜虽说是玄学五术，但并不是单纯的迷信，很多内容已经可以用科学来归纳解释。其中卜术是目前科学解释最少的一门，不过我觉得可以用道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理念来理解……]
　　花重锦把自己之前结课论文里的内容提炼了一下，发了过去。
　　[你倒是有点儿天赋。不过，你拜师的目的并不单纯。]
　　看着对方回过来的消息，花重锦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花重锦向来不信命，但对于起卦这类事，因为选修了易学课，还是略有了解的。
　　[是的，我还有其他目的，但我并不会用在害人上。]他只是索要回自己应得的而已。
　　[这个徒，我不能收。]
　　也是，曲青书推荐的大师应该很有名，人到了这种阶段，都会更加爱惜羽毛的。花重锦能理解对方的考虑。
　　就在花重锦编辑了客套话准备发过去的时候，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
　　[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会帮你解答。你我没有师徒缘，也不必强求。]
　　大师的意思很明显，花重锦欣然道谢。
　　毕竟他也不会真的从事这一行，提拜师也是因为觉得拜师更郑重一点，如果一开始就说“我有不懂的可以来问吗”，倒有些像是砸场子的。
　　跟对方约了可以打扰的时间，花重锦罗列了一下自己重点需要学的东西，决定分在一周内咨询完。
　　跟大师聊完，花重锦打开了傅琢祈观察日记，写着写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又点开大师的账号，发消息问：[您能算一个人最近会不会心动吗？]
　　虽说即便算出来没那个可能，花重锦也不会放弃，但好奇心还是让他问了出去。
　　[能。]
　　[怎么算？八字吗？]要是八字的话，他还不知道傅琢祈的时柱，有点难办。
　　[不用。你心里默念想要算的，摇一卦。]大师又发过来一个在线摇卦的链接。
　　花重锦点开，发现页面做得还挺逼真，心道，现在玄学还真是与时俱进。摇完卦，花重锦截图发给对方。
　　大师发过来一串语音，里面说了一堆有些复杂听不太懂的专业名词，听得花重锦有些云里雾里。
　　最后，大师说：[红鸾星动，好事将近。]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傅琢祈会为自己动心，可花重锦仔细琢磨，自己刚刚摇卦的时候好像只是问了傅琢祈会不会心动，而不是会不会为自己心动……
　　大意了。
　　不过说多漏多，大师知道自己是谁，花重锦也不好再多问详细的，再多问下去，怕是要被猜出来。
　　给大师发了卦金，花重锦心想，不是还有句话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吗？既然傅琢祈红鸾星动，就算那个人不是自己，他也完全可以努力把那个人变成自己。
　　观察日记还没写完，手机闹钟就响了，花重锦赶紧点了外卖，等着傅琢祈下班回家。
　　下班回来的傅琢祈进门便先摘掉了眼镜，拉松了领带。
　　花重锦立刻迎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摘下来的眼镜，跑去放到了眼镜盒里。
　　“祈哥哥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恩。”傅琢祈不冷不热地应了，“我去换衣服。”
　　听着主卧房门关上的声音，花重锦咋舌：到底是哪儿踩雷了呢？
　　今天在学校里的表现，包括后续送饭，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啊。摸着耳后的痣，花重锦看着手里的眼镜盒，心道，恋爱可真难。
　　傅琢祈很快换上居家服出来，看着餐桌上已经被摆盘的外卖，又看看旁边跟自己演戏的人，坏心思突然冒了出来。
　　“今天也是这些菜吗？”礼貌的语气说着挑剔的话，傅琢祈往桌边一坐，“要不，我让刘姨来住几天吧。正好，你也可以休息一下，毕竟最近开学，事情应该也挺多的吧。”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花重锦心道，要是换个心思大的人，可能真当他是关心体贴。
　　“不用的，我不累。”花重锦琢磨了一下，决定演的聪明一点。
　　毕竟恋爱脑虽然蠢，但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应该还是很敏锐的。
　　“是我太疏忽了，每天只想着自己做什么，也忘了问问，祈哥哥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花重锦坐在他对面，带着期待地看过去，“明天我们没有课，祈哥哥有什么想吃的吗？复杂的也可以。”
　　傅琢祈客套了两句，就点了菜：“现在也开海了，正是吃蟹的时候。”
　　“好的。那我明天去买点蟹回来。”
　　“恩，辛苦你。”
　　听着对方不走心的客套，花重锦筷子戳进碗里的米饭，盘算着这附近有没有哪家做蟹做得好，还不是那么容易被认出来的店。
　　最后，花重锦一家都没想起来——总不能真给傅琢祈做饭吧？
　　花重锦心里有点不服，但被傅琢祈一说，他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要是点不到，大不了就自己做吧。
　　傅琢祈余光看对面闷着头扒饭的人，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知道他现在心理活动一定很丰富，不自觉笑了笑。果然，装不喜欢，装不在意，确实更能激起小狐狸的斗志，让他变得更加鲜活。
　　之前虽然演得很好，可看起来总是有些死气沉沉。
　　不仅如此，今天还有意外之喜——办公室里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对小狐狸而言，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
　　最起码，在那时候，傅琢祈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抗拒。
　　“祈哥哥，鱼虾蟹贝里，你有什么过敏或者的吗？”饭快吃完，花重锦突然问。
　　“没有。”
　　已经决定好买不到就自己做的花重锦，已经想好了各种海鲜的吃法。瑾城虽然不靠海，但终归是经济大市，新鲜海鲜一点儿不缺。
　　花家爱吃海鲜，尤其是司茹云。所以以前每到这时候，花家就会时不时专门做几顿海鲜餐，只不过，花重锦作为上不了台面的花瓶，每次只能分到一两只蟹。
　　在花家那时，他也总表现得没有什么喜好，即便他真的很爱吃海鲜。
　　“那，我明天多买点吧。正好后天周六，祈哥哥应该不去公司了吧？”花重锦盘算着，周五先简单做点，等周六再好好搞些自己喜欢吃的。
　　反正傅琢祈也不挑食，自己吃什么，就让他跟着吃什么吧。
　　“恩。”
　　“那正好。后天我们来做烧烤吧！”花重锦想，干脆趁这个机会，在傅琢祈面前露一手，免得时间久了再对自己做饭这件事起疑。
　　想到这儿，花重锦又突然灵光一闪：“对了，祈哥哥有朋友吗？周六也可以一起来，烧烤还是要人多才热闹。”
　　之前他好像在网上看到过，如果女朋友会主动招呼自己兄弟、哥们儿的话，也很容易让男人心动。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傅琢祈有什么朋友呢。毕竟傅琢祈在这个圈子里，完全看不出跟谁走得近，非要说走得近的话，那最近的还是自己——虽然也不知道傅琢祈自己乐不乐意。
　　“也好，”傅琢祈点点头，“结婚这么久，我还没带你见见朋友。那周六我叫他们过来。”
　　“恩！”花重锦欣喜地点头，又体贴地问，“祈哥哥的朋友们有什么偏好和忌口吗？我做下记录。”
　　“都没有。”
　　那可真是太好了！花重锦在心里庆幸后，又忍不住想，傅琢祈竟然还有朋友啊？
　　而且听起来，那些人应该不是瑾城豪门这个圈子里的，毕竟豪门里那些人，自己也都认识，不至于需要傅琢祈带着见。
　　哦豁？圈外的朋友啊。像傅琢祈这样的人，他交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呢？
　　带着想象，花重锦送傅琢祈上班离开后，睡够了回笼觉，这才慢悠悠起床，去了附近最大的生鲜超市。
　　鱼虾蟹贝凡是自己喜欢的，花重锦全都买了个遍，心情大好。
　　可惜，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花盛昌一通电话打过来，说家里买了海鲜，要他跟傅琢祈回去吃饭。
　　“不用了，爸爸。弟弟现在应该很不想看见我……”
　　“那就让琢祈自己回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傅琢祈才是他儿子。花重锦无声咋舌：“祈哥哥也不回去了。祈哥哥说今晚想吃我亲手做的海鲜。”
　　本来花盛昌还不信花鹤瑄说的，花重锦最近恃宠生娇，此时听到这句话，也感觉出来。
　　“你最近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花盛昌厉声问。
　　“对不起爸爸，祈哥哥都那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呢。”花重锦摆出一副仗势欺人的架势，“要不，爸爸您自己去跟祈哥哥说？要是祈哥哥答应回去，那我也不拦着；要是祈哥哥不想回去，爸爸也不要打扰我跟祈哥哥二人世界好吗？”
　　“你……”花盛昌差点被气到翻白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还学会仗势欺人了！
　　“爸爸应该有祈哥哥的联系方式吧？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给爸爸再发一份。”
　　花盛昌一肚子气，但偏偏还没法反驳。
　　之前他天天盼着花重锦能讨傅琢祈欢心，可现在事情如他所愿了，怎么更气了？
　　想到这，花盛昌说：“既然琢祈现在这么喜欢你，那你应该也能帮爸爸解决一下跟琢祈合作生产线停产的问题吧？”
　　“爸爸，你知道祈哥哥现在为什么愿意跟我待着吗？”
　　“为什么？”
　　“因为啊——”花重锦勾了勾嘴角，“我从来不会插手祈哥哥的工作，更不会对祈哥哥指手画脚。我只会听哥哥的话。”
　　不可否认，花重锦说得对。
　　花盛昌在看过傅琢祈对花重锦的维护后，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这个花瓶儿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快抓住傅琢祈的心的。
　　但转念一想，花重锦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就注定他只会是听话的那个，谁会不喜欢一个听话还体贴的老婆呢？
　　花盛昌无法反驳，干脆直接挂了电话。但他也不好直接去联系傅琢祈，只能叫来花鹤瑄：“去，给你傅哥发消息，说家里买了新的海鲜，问他晚上要不要来吃饭。”
　　“啊？爸，非得要他们来吗？”花鹤瑄嘴巴一撇，满脸不情愿，“花重锦那小子现在真的仗着傅哥撑腰，越来越张狂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尤其是学校论坛里那些内容，花鹤瑄看了一眼，就气的直接把手机摔了。
　　而且，万万没想到，花重锦那小子竟然会打架！那么壮一个同学，花重锦竟然轻松背摔就把人撂倒了。
　　即便不太想承认，花鹤瑄还是不得不说，在那一瞬间，他怂了。
　　“不叫他，只叫你傅哥回来。”
　　“那行！”花鹤瑄还打算找机会单独跟傅琢祈聊聊，把花重锦的真面目全说给他。
　　就算傅琢祈目前还不能也不会跟花重锦离婚，至少也让傅琢祈对花重锦有所防备。花鹤瑄想，等到花重锦藏不住的那一天，傅琢祈就会感激自己的提前提醒了。
　　到时候，就算他们两个离婚，自己跟傅琢祈的兄弟关系，也能保证自己接受花家家业后，可以顺风顺水。
　　花鹤瑄打完这完美的算盘，立刻给傅琢祈发去了消息。
　　那边很快也回复了：【帮我回复伯父，今晚我有约了，回不去。日后有时间再登门。】
　　“爸，傅哥说他今晚有约了！”
　　花盛昌听着花鹤瑄远远的喊话，心里更不爽了——还真让那废物说中了。
　　难道，生产线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吗？花盛昌心里不服，但眼下却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
　　“阿昌，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周芝慧看他这样，手攀上他的肩膀，柔声细语地问。
　　“还不是跟琢祈合作生产线的事。”花盛昌叹了口气。
　　“我看最近琢祈跟重锦的关系挺好的，你没找重锦帮你说说？”
　　“我怎么没找！你知道那小子跟我说什么吗？！”花盛昌把花重锦那些话转述了一遍，“真是嫁出去之后翅膀硬了——但不得不说，琢祈可能还真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管，才能这么包容他。”
　　听完之后，周芝慧沉默片刻：“既然重锦平时都不插手那些事，他偶尔跟琢祈提一次的事，琢祈肯定会答应的吧？咱们做父母的，孩子听话了很久，突然跟你要点东西，不也都爽快答应嘛。”
　　“你说得也对啊。”花盛昌拉住她的手。
　　他喜欢周芝慧的地方就是这里。既能给自己出主意，又不会像司茹云那样用强势的态度来命令自己，周芝慧只会用这种温柔地态度，问自己可不可以。
　　“我看，要不叫他们俩一起回来吃饭。”周芝慧说，“你也别老是对重锦横眉竖目的，现在人家可是傅太太呢，咱们还得有求于人家。”
　　“可是鹤瑄不想看见他。你也知道，昨天这俩孩子又在学校闹了事。”
　　“你就是太惯着鹤瑄。是你的生意重要？还是他个臭小子的心情重要？只要能让重锦在琢祈那里搭上句话，鹤瑄气就气，大不了等事情解决了，给他买辆车。”
　　周芝慧三言两语，就直接给花鹤瑄要了辆车。
　　但花盛昌却被她哄得开开心心，拍着她的手，有些感动：“你还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周芝慧立刻顺势靠在他身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要是不了解你，怎么从你身上掏钱呢。
　　“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得对重锦好点？”
　　“那当然了。”
　　“那鹤瑄那边，你帮我安抚安抚。”叹了口气，花盛昌也有些头大。
　　他喜欢周芝慧的体贴，也喜欢花鹤瑄的社交能力，但最近花鹤瑄还有他朋友闹得那些事儿，却让花盛昌有些不满。
　　“鹤瑄也不是不懂道理的孩子，我说几句就行了。”
　　花盛昌满意地把她搂进怀里，舒了口气。
　　再次接到花盛昌电话，花重锦已经到了家里，在那个从来没用过的厨房里，哼着小曲儿收拾海鲜。
　　今晚先简单做个海鲜粥跟清蒸蟹，但剩下的还是要提前处理好，方便明天烧烤。
　　所以电话打来的时候，花重锦两手带着手套，干脆无视了电话。
　　但花盛昌不死心，电话一遍又一遍。
　　腾不出手去按静音的花重锦只能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接了电话，扔在一边。
　　电话那边，花盛昌好声好气地劝他今晚跟傅琢祈一起回家，然而花重锦一直不出声回答，那边很快就要耐不住性子。
　　“阿昌，跟孩子好好说。”
　　听着电话里传来周芝慧的声音，花重锦讥嘲地笑了笑。
　　他还想花盛昌是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肯跟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了，搞了半天，还是周芝慧给出的主意啊。看来，这俩人肯定是想要自己做点什么。
　　现在这个节骨眼，能让自己做的，大概还是花盛昌之前不久刚被自己驳回去的要求了。
　　“小锦，算爸爸求你行不行？”
　　“抱歉爸爸，你刚刚说什么？我在厨房忙着收拾海鲜，没听见。”
　　花盛昌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气晕过去，但旁边周芝慧一直使眼色让他按捺住性子，为了公司，他也只能狠狠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放柔声音。
　　“海鲜这么难收拾，你也别自己忙活了，带回来，让家里的佣人们来做吧。”花盛昌说，“正好，你跟琢祈直接来吃饭就行，也免得自己吃完还得收拾那些厨余垃圾。”
　　“可是……我想跟祈哥哥单独吃饭。”花重锦一边绑着螃蟹钳子，一边说，“爸爸，你也知道，琢祈哥哥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很忙，总是加班，我已经很久没有跟祈哥哥单独坐下来吃顿饭了。”
　　“你们还年轻，以后时间多得是。”
　　“我们是还年轻，可是爸爸，时间不一定就多得是。”花重锦用委屈的语气说，“弟弟昨天说漏嘴了，他说，现在只是因为你跟祈哥哥还有需要往来的业务，等到哪天不需要合作了，祈哥哥就会跟我离婚的。”
　　昨天这些话，花重锦并没有在学校里直接说，花鹤瑄更不敢对着他爸交代自己说漏嘴的事。
　　此时花盛昌第一次听到这话，顿时一股气又上来了。
　　周芝慧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
　　“你听你弟弟瞎说！”花盛昌只能赶紧打补丁，“他懂什么？你跟琢祈的婚事，确实，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在里面，但是现在琢祈不是很喜欢你吗？你还担心什么？”
　　“可爸爸您一直说，我什么都不会，很难被人喜欢。而祈哥哥那么优秀，我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我总觉得，祈哥哥现在对我的喜欢，也是因为爸爸你跟他有合作，如果哪天你们不需要合作了，祈哥哥一定会抛弃我的。”
　　花重锦一番话说得颇有那些深宫宅斗剧里怨妇的味道。
　　花盛昌听得火大，却完全无法反驳。面对花重锦这样的废物，就算只是安抚的谎话，花盛昌觉得自己都扯不出一两句。
　　但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承认，花重锦说得都对，花盛昌只能绞尽脑汁弥补：“你这孩子，也太自卑了。琢祈既然喜欢你，一定是你有很优秀，值得他喜欢的地方。”
　　“比如？”花重锦憋着笑问。
　　“比如……比如……”
　　周芝慧在旁边疯狂用唇语提示。
　　“比如你长得好看，男人都喜欢好看的。”花盛昌说。
　　“可是瑾城好看的不止我一个。那天跟祈哥哥闹绯闻的姜总，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个公司老总。而我不仅大学没毕业，学的还是没什么用的中文。”
　　“但是你脾气好！”花盛昌一个头两个大，在周芝慧的提示下只能继续说。
　　“爸爸不是说我这个性子太窝囊吗？”
　　花盛昌一时间有点想骂自己一顿。当初干嘛非要把话都说那么直白呢？
　　“不是窝囊，是温柔。”
　　“爸爸说，太温柔就不像男人了。”
　　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这个废物的口才这么好？自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有话说！
　　“没事，说不定琢祈就喜欢没什么男人味的呢。”
　　“那祈哥哥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性，我更没法留住他了。”说着，花重锦假装抽泣起来，“那些女人不仅优秀、温柔，还会生孩子。不像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给祈哥哥传、宗、接、代——”
　　说到最后，花重锦差点憋不住自己的笑。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就被里面那些“拼了命也要给老X家留个根”的台词笑得不行，没想到有一天，这台词竟然还能从自己嘴里冒出来。
　　还好云婷不在。花重锦都能想象得出，云婷要是听到自己这么说，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听到这话，花盛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离谱的东西，赶紧说：“琢祈，哎呀，琢祈他可能就不喜欢女人呢？”
　　“那他也不会喜欢不像男人的我吧？”花重锦深谙辩论之道。
　　如果对方对某一个话题无法做出辩驳的时候，那你就完全可以抓着这一点，拼命跟他车轱辘话。
　　果不其然，花盛昌快要被搞崩溃了。
　　“啊，不说了，爸爸，祈哥哥好像回来了，我听到电梯停了。”花重锦没说谎话，他真听到了电梯停在他们楼层的声音。
　　他可以跟花盛昌在电话里有来有往，还说什么“不能给祈哥哥传宗接代”这种话，但当着傅琢祈的面，打死他都不会讲这些话的！
　　看了眼时间，花重锦有些意外，傅琢祈竟然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回来？难道，他也很爱吃海鲜吗？
　　“别挂！正好琢祈回来，让他来接……”
　　智能锁开门的提示音响起，傅琢祈推门进来：“在打电话？”
　　“琢祈，你回来的正好！”花盛昌隔着电话喊。
　　傅琢祈看着半开放式厨房里带着围裙手套，正在忙碌的花重锦，走了进去，拿起旁边放着的手机。
　　“怎么了，伯父？”
　　“啊，没什么。”花盛昌说，“就是我听说，你们两个今天在家里自己做海鲜？我想着让他别自己忙活了，你俩干脆直接带着回家来吃。”
　　傅琢祈瞥了一眼水池里的食材，对着电话说：“就不麻烦伯父跟家里了，我看阿锦已经快弄完了。再带回去，这一个来小时的路程，就不新鲜了。”
　　话都这么说了，花盛昌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只能叹了口气：“真不巧。”
　　“是啊。”傅琢祈看着认真收拾海鲜的花重锦，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小狐狸又要订哪家海鲜酒楼的外卖呢。没想到，竟然会真的亲自做。
　　“伯父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去阿锦那边帮帮忙。”
　　“没事了。”挂断电话的花盛昌，看起来感觉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
　　打了半天电话，并没有改变什么，还从花重锦那里吃了一肚子气，花盛昌真的觉得，自己今年莫名走背字。
　　难道真像之前周芝慧找的大师说的？花重锦八字克自己。
　　挂了电话，傅琢祈先去换了家居服，又进了厨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不用，祈哥哥你歇着就好。这些东西上面都很扎，容易扎到手。”花重锦立刻摆手，手上带起的水却落在了对方衣服上，登时更紧张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琢祈摆了摆手：“那我去外面等？”
　　“恩！”花重锦一边继续收拾，一边时不时看向外面的傅琢祈。
　　傅琢祈什么都没有做，就坐在餐桌那边，直直盯着自己，盯得自己后背有些发毛。
　　这有什么好看的？花重锦想不明白，但他觉得，今天的傅琢祈好像态度比昨天缓和了一些。
　　回想了一天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花重锦还是没能找出来刷到好感度的地方在哪儿。总不能是自己做饭的样子太帅吧？
　　一个走神，手里的螃蟹就已经扎破了橡胶手套，扎到了手指上。
　　“嘶——”花重锦下意识轻呼出声，赶紧扔下螃蟹，准备摘掉手套。
　　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
　　傅琢祈飞快走到了厨房开放台那一边，拉过花重锦扎破的那只手，快速摘掉了手套。
　　白皙的手指上，血珠正汩汩往外冒。
　　“谢谢祈哥哥。”花重锦正准备收回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一下，手指却已经进入了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
　　——傅琢祈竟然低头含住了手指扎破的地方！
　　？？？
　　傅琢祈这种事业咖，平时也看偶像剧吗？花重锦表情僵住。这不是看的问题，这是没少看啊！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放到流动水源下冲洗吗？
　　“……祈哥哥？！”这次的花重锦不是演的，他是真的又惊又吓。
　　还好傅琢祈只是含了一会儿，就拉着他的手指放在水流下冲洗。
　　“唾液中的富组蛋白可以帮助伤口愈合。”傅琢祈面不改色。
　　他当然知道，但一般人都是在不方便冲洗的时候，才会选择这么做吧！花重锦一时间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因为，傅琢祈刚刚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要紧张。
　　看着流水一点点被自己的手指穿过，又在手指下汇聚一股，流入下水管道，花重锦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喜欢，才会这么紧张。可傅琢祈的表现，又谈不上是喜欢自己。
　　“好了。”傅琢祈关了水龙头，把破掉的手套扔进垃圾桶里，“下次买那种厚一点的手套吧。”
　　“啊……哦。”看吧，哪儿有人喜欢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只会说“下次买厚一点的手套”。
　　真喜欢的话，现在应该抢着把剩下的工作干完才对。花重锦想。
　　傅琢祈本来是想这么做的。但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刚刚反应太大，要是再把剩下的包过来自己做，那小狐狸又会退回到之前的敷衍状态。
　　他不想。
　　“贴个放水的创可贴吧。”傅琢祈回了客厅，从医药箱拿了创可贴回来，“我帮你贴？”
　　这还要问？花重锦再次确定，傅琢祈不喜欢自己，至少现在不喜欢。
　　把手指伸过去，花重锦低着头：“麻烦祈哥哥，我左手不太灵活。”
　　等傅琢祈给自己贴好创可贴，花重锦才重新翻了新手套出来带上，继续处理食材。
　　“祈哥哥，你饿了吗？”
　　“是有点。”
　　花重锦只能先蒸蟹、做海鲜饭。剩下的要处理的，只能等吃完饭再做。
　　还好蒸蟹跟海鲜饭都简单，没多久，花重锦就收拾好，都上了锅。
　　“祈哥哥吃姜的吧？”
　　“恩。”
　　果然还是很冷淡。花重锦心里更加纳闷。这样冷淡的傅琢祈，刚刚自己受伤的时候，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急切。
　　难道是，傅琢祈晕血？看到自己手指上的血不舒服了？但是不对啊，他冲过来之前，自己连手套都还没摘呢。
　　一边处理生姜，花重锦一边在心里分析傅琢祈的诡异行为。
　　等到蘸汁都调好了，花重锦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这世界上要是有个恋爱参考手册就好了。花重锦想，要是跟游戏一样，能看攻略进度也行啊。
　　果然，恋爱是最麻烦，也最无聊的事了。
　　螃蟹半小时出锅，海鲜饭也焖好，花重锦摆盘之后端到了餐桌上：“家里要是有酒就好了。”
　　“有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太好的酒。”傅琢祈进了厨房，从花重锦从没打开过的橱子里拿了瓶葡萄酒出来。
　　花重锦：……
　　他本来以为家里没有酒，所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傅琢祈竟然在厨房里藏了酒？！
　　拿了酒，傅琢祈又顺便取了两个高脚杯，给花重锦倒上后放到了他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花重锦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垂着眼皮说，“毕竟公司里的事，我也帮不到祈哥哥，只能帮祈哥哥处理好家里的事，让祈哥哥每天吃顿热乎的饭菜。”
　　“就算是应该，也很辛苦。你还要兼顾学业。”
　　客套话说得好听，但一开始还不是不带阿姨来这边住？花重锦腹诽着，轻轻抿了一口酒。
　　傅琢祈抬眼问：“不喜欢？”
　　“不，没有。”花重锦赶紧摇头，心道：这时候你的观察力倒是敏锐。
　　花重锦不是很喜欢喝酒，比起喝酒来说，抽烟更容易让他静下心来。而他喝酒的几次经历，都不是特别好。
　　第一次醉酒，是在自己十八岁那年。
　　那时候还叫周鹤瑄的花鹤瑄伙同了一群人，打着给自己过生日的旗号，给自己硬灌了不少酒。那次醉酒，他用烟头的火，烧了花家花园里一片枯萎的花。
　　当然，花盛昌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自己干的，最后查出来一个在花园抽烟的帮佣，给开走了。
　　再后来，花重锦就很少喝酒了。
　　而上次醉酒，他想要试探傅琢祈的态度，却因为醉酒吐了，错过了机会。不过昨天在学校，他觉得傅琢祈应该至少是不讨厌自己亲密触碰的。
　　“不喜欢喝就不必勉强了。”
　　“没关系的，”花重锦装出一副受用的模样，“这是祈哥哥你亲手倒的酒。”
　　“又不是我亲手酿的。”傅琢祈有些好笑地说。
　　但自己后退后，小狐狸的前进，让傅琢祈十分受用。
　　“祈哥哥还会酿酒啊！”花重锦立刻做出捧场的样子。
　　“以前在国外酿过。”
　　花重锦连忙吹了一通彩虹屁。
　　傅琢祈好笑地听完，指了指螃蟹：“别光顾着说话，再不吃要凉了。”
　　秋天的螃蟹十分肥美，花重锦也第一次在有其他人的时候，吃了个爽——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出去吃。
　　这还是傅琢祈第一次看到小狐狸对一个东西如此专注上心。
　　他喜欢吃蟹？傅琢祈心想，那倒是好养活。就是可惜蟹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这么肥美的。也不知道除了这个，他还喜欢什么。
　　两个人吃完了所有蒸蟹，连那一锅海鲜饭，最后都没剩下。
　　不过除了最开始傅琢祈倒的那半杯酒，后面花重锦倒是一口酒都没有再喝。
　　“剩下那些今晚也要处理？”傅琢祈看着花重锦收拾完锅碗，又戴上围裙手套准备继续，问道。
　　“恩，明天烧烤的，我今晚收拾出来，有些也可以提前腌制一下，那样烤起来更好吃。”
　　“好。辛苦你。”傅琢祈点点头，自己回了房间。
　　“啧。”知道辛苦，怎么不直接提议出去吃呢？花重锦心想，果然男人都一样，感谢感恩一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倒也不觉得心亏。
　　把剩下要烤的虾蟹扇贝一一处理好，腌制的也都放入保鲜盒，放到了冰箱里，花重锦收拾完摘掉围裙扔了手套，从厨房出来，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了。
　　打开冰箱拍了个照，花重锦发了朋友圈：[今天也是劳动快乐的一天。]
　　云婷很快看到了朋友圈，发了私聊过来：【？？？你偷吃好吃的，不叫我！】
　　花重锦只能解释：【明天祈哥哥的朋友要来家里吃饭，稍微准备了一下，不能给祈哥哥丢人。】
　　【？？？你……算了！明天我可以去吗？！我也好想吃海鲜呜呜呜，但是我妈最近荨麻疹，我怕在家里吃，她馋。】
　　要云婷来吗？花重锦有些犹豫。毕竟傅琢祈的那些朋友，他也不认识，这不知道脾性，也不知道云婷来了能不能接受那些人。
　　【明天不行，你要是想吃，改天我给你做。】花重锦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云婷过来。
　　然而云婷想的却是，是不是傅琢祈那些朋友会欺负他，所以他才不想让自己去了看到。
　　想到这，云婷直接去给傅琢祈发了消息：【你好，我看到阿锦朋友圈了。他说明天你朋友们要去吃饭，我可以一起去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聊了什么，但傅琢祈知道，云婷的保护者心态又上来了。
　　他觉得，就算自己拒绝，说不定云婷明天自己也会杀过来。傅琢祈索性直接答应下来：【欢迎。】


第35章 
　　傅琢祈的朋友们来的不算早，十点半开始才陆陆续续到达。
　　花重锦开了门，看着完全陌生的面孔，确认自己猜测无误。果然，傅琢祈的朋友们都不是瑾城圈里那些人。
　　“嫂子好！”来人不管是谁，都一脸开朗笑着打招呼。
　　“啊，你好。”花重锦装作有些羞怯的模样回应。
　　“今天让嫂子受累了。”
　　“没有的事，你们都是祈哥哥的朋友，应该的。”把人迎进客厅，花重锦就进了厨房。
　　站在半开放式的料理台边，花重锦竖着耳朵听这群人跟傅琢祈的聊天，时不时还瞄一眼那边的人群。
　　傅琢祈竟然会有这样一群性格迥异的朋友。意外。
　　“嫂子，需要帮忙吗？”来人里唯二的女性朋友简单说了几句话后走了过来。
　　花重锦立刻摆手：“不用不用，你们都是来做客的，去那边玩儿就好。”
　　看着他完全一副贤妻良母的架势，两人还是进了厨房：“这么多，嫂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想到嫂子是这种性格。”其中一个人一边帮忙，一边随口聊着，“之前你跟傅哥婚礼，我们都没来，嫂子别见怪。主要是我们这群人都是普通人，你们婚礼上全是些上层人士，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去。”
　　“没关系的。倒是我们两个，早该招待你们来家里玩玩的。不过我跟祈哥哥结婚之后，家里公司也一直有很多事，这几天才刚抽出空来，希望你们别介意。”
　　“嫂子太客气了。”
　　花重锦见两人健谈，决定多打听些信息：“你们跟祈哥哥，是同学吗？”
　　“恩，我们都是大学时候的同学。”其中一人点点头，“傅哥上学那会儿，看起来跟我们一样，后来发现他其实是大公司的太子爷，我们还都吓了一跳呢！”
　　“谁说不是呢！不过傅哥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也不像有些暴发户一样老爱瞧不起人。”另一人附和，“当时听说嫂子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们还挺担心的，没想到嫂子你跟傅哥一样，人都这么好。”
　　“啊……也没有。”花重锦露出一副被夸后娇羞的模样。
　　傅琢祈一边跟老同学们闲聊，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厨房的方向。
　　有人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笑道：“傅哥你这眼都快黏在嫂子身上了吧！”
　　“哎呀，你懂什么！咱们傅哥这是新婚燕尔，正腻歪期呢。也真是谢谢傅哥愿意抽时间来应付我们这群狐朋狗友了。”
　　傅琢祈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没什么。其实早该请你们来家里坐坐了，毕竟之前婚礼大家都没来。不过最近事多，这两天才抽开身。”
　　“嗐！都这么多年朋友了，说这些。”
　　“我还以为傅哥只是单纯不想让我们见嫂子呢，毕竟嫂子长得这么好看。”
　　“说真的傅哥，接到你结婚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还以为你四十岁之前不会结婚呢！”
　　傅琢祈浅浅一笑：“哦？为什么。”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由上学时候跟傅琢祈关系最好的人开口：“你上学那会儿……心里不是有个白月光吗？”
　　花重锦跟两位女同学往客厅端食材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被压低了的话。
　　女同学第一时间扫了花重锦一眼，赶紧笑着说：“都多少年了，还提过去的事呢？”
　　几个人也顿时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花重锦。
　　说话那人赶紧说：“嫂子别误会啊！我们傅哥绝对不是会乱搞的人！”
　　“大家不用紧张，都是以前的事儿了，说说也挺好的，追忆青春嘛。”花重锦弯腰放下盘子，直起身后笑着说，“不管祈哥哥以前心里装过谁，反正现在跟他结婚的是我。”
　　“嫂子大气！”
　　“不愧是嫂子！”
　　傅琢祈眼神有些幽邃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等到三个烤炉都被摆好，所有处理过的食材也都端了上来，花重锦才在傅琢祈身边坐下。
　　有人带了啤酒过来，每人面前摆了一听。
　　在递到花重锦时，对方问：“嫂子能喝吗？”
　　“少喝一点还可以。”花重锦低头笑了下，“多喝不太行，没什么酒量。”
　　电烤炉滋滋作响，烧烤的香气很快飘满整个房间。
　　一群人一开始多少还有些拘谨，但看花重锦一直都没有流露半点不高兴的样子，也就渐渐放开了。
　　酒过三巡，有人借着酒劲儿问花重锦：“嫂子，你好不好奇傅哥上学那会儿的事儿啊？”
　　傅琢祈也没有拦他们。
　　因为，他很想看看，小狐狸知道自己心里有个白月光，会是什么表现。
　　花重锦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酒劲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傅哥上学那会儿，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帅哥！”
　　“还是学霸呢！”
　　几个人顿时七嘴八舌开始给花重锦八卦。
　　“那会儿我们学校，不管是我们学院还是别的系，女孩子们目光全被傅哥夺走了！搞得我们那时候谈个恋爱老费劲儿了呢！”
　　“说你干嘛？嫂子愿听你的事吗？说傅哥的事儿啊！”
　　“我们那时候就喜欢赌，赌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美女能俘获傅哥的心。”
　　“所以，祈哥哥那时候喜欢什么样的？”
　　看着小狐狸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与期待，傅琢祈有些失落。果然，小狐狸依旧没有丝毫动心。没有喜欢的忐忑，没有更进一步的占有欲，有的只是对信息的期待。
　　“不知道。”几个人摇着头，咋舌，“傅哥那时候一心学习，有来表白的一律拒绝，什么风格的女孩子都入不了眼。”
　　“还是后来有一次，傅哥喝多了，醉醺醺的时候说吐露嘴。”
　　“我记得是喊的‘胡’什么的吧？”有人说，“不过那时候我们学校也没几个姓胡的女同学，大家就猜是不是以前中学的同学什么的。”
　　胡？花重锦绞尽脑汁，在瑾城这群人里搜刮了一遍，也没找到能对上号姓胡的男的女的。
　　一旁两个女同学见傅琢祈安静地自斟自饮，总觉得说的有点多，于是开始打圆场。
　　“我看傅哥也不见得真有什么白月光，当初咱们学校女生追不上，纯属是赛道错了。”
　　“确实，那些同学性别就不对。”
　　然而有人大概是醉了，并没有领会对方打圆场的意思，依旧笑嘻嘻地冲着傅琢祈八卦。
　　“傅哥，真的吗？今天当着嫂子的面儿说句实话呗。真没白月光啊？”
　　傅琢祈没有看说话的同学，反倒是直直看向花重锦。
　　被他盯着的花重锦有些莫名，但还是小心试探着看了回去：“祈哥哥？”
　　“我要是说，有呢？”
　　啧！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说这样的话，是在劝自己别费心机吗？还是想说，自己不管多努力讨好，都比不过那个姓胡的白月光？
　　花重锦逆反心一下就上来了。
　　你劝退？那我还偏不退。你心里有白月光？那我偏要抢了你白月光的位置，要你以后眼里心里都只有我。
　　“有……也没关系。”花重锦收回视线，手里玩弄着桌上空掉的啤酒罐，“我出现的太晚，没能参与到祈哥哥的过去，但还好，祈哥哥的现在跟未来，我都可以拥有。”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鼓掌有人拍桌。
　　“嫂子不愧是嫂子！”
　　“太会说了嫂子！不怪傅哥会忘了白月光，栽在你身上！”
　　在热闹喧哗中，花重锦察觉傅琢祈依旧没有移开的视线，迎着看了回去。
　　怎么？温吞怯懦的小废物勇敢表白，是不是很惊喜？
　　吵闹声中，门铃响起。
　　花重锦有些诧异。他今天完全没有点外卖，快递也都是写代收点，从不写家里——难道是傅琢祈还有朋友刚到？
　　可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提过还有人没来啊！
　　算了，看看就知道是谁了。花重锦起身，起得有些猛，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
　　傅琢祈见状拉住他的手腕：“我去吧。”
　　他自然知道，门外来人是谁。毕竟今天说了要来却迟迟未到的，就只有云婷一人。
　　果不其然，门一拉开，戴着遮阳帽跟墨镜的云婷出现在门外：“抱歉，有点事儿，来晚了。”
　　听到门口人声，花重锦赶紧迎过去：“婷婷，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啊。反正今天没课。”云婷进门后，目光便飞快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怎么，不欢迎？那我走？”
　　“没有。”花重锦见她打量傅琢祈的朋友们，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我们都吃完了。你吃午饭没？”
　　“吃了。没事，我蹭晚上那顿。”云婷毫不客气地摘了帽子墨镜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进客厅。
　　客厅里鸦雀无声。
　　他们都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年轻女孩是什么人，尤其是，对方从进门开始就表现出来的怪异态度。
　　云婷坐在了两位女同学旁边，十分自然地跟人群打招呼：“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阿锦的好朋友。”
　　一群人这才纷纷打起招呼：“你好，我们是傅哥大学时候的同学。”
　　但是在最热闹的时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出现，还是比自己小着不少的女孩子，气氛总归是没法再回到之前那般热闹。
　　不过还好，午饭已经吃完，花重锦收拾了残局后，端了洗好切好的水果出来。
　　“家里有游戏，大家要一起打会儿游戏吗？”
　　“嫂子你别忙活了，快坐下休息会儿。”女同学拉了下花重锦，立刻松开手，“傅哥，有什么游戏啊？看看呗。”
　　来者是客，云婷看着花重锦一直忙里忙外，也不好说那些人，但是看向傅琢祈的眼里全是写满了嫌弃与指责。
　　傅琢祈察觉，却当没看到，只是去拿了家里有的桌游，还有游戏机过来。
　　花重锦已经察觉了云婷的不悦，怕她一个不高兴再跟傅琢祈阴阳怪气起来，赶紧拉着她去找两个女同学。
　　“我们来玩游戏吧！婷婷，你之前不是说很想玩狼人杀的吗？”
　　察觉气氛怪异，两个女同学对视一眼也赶紧说：“巧了，咱们前两天不是还说要约着一起玩吗？一起吧。”
　　云婷对这两个看起来很会为人处世的姐姐没什么意见，只是看向傅琢祈：“傅哥不一起来玩一把吗？今天应该没有工作要忙吧？”
　　“没想到云小姐会愿意跟我一起玩游戏。”傅琢祈浅笑着坐过来，“既然云小姐邀请，那我也不好拒绝。”
　　傅琢祈又喊来一个同学，开了六人局。
　　一局狼人杀玩得三个同学像在看什么谍战片。明明傅琢祈跟云婷都拿了神牌，最后却掐起来，让花重锦跟另一个同学的狼阵营赢得轻轻松松。
　　就算他们再迟钝，也察觉了他们“傅嫂”的这位朋友，正在跟傅琢祈较劲儿。
　　“没想到傅总商场上如鱼得水，玩起游戏倒是个大黑洞。”云婷有些咬牙切齿。
　　傅琢祈倒是不愠不恼：“平时见云小姐举棋若定，没想到玩起游戏倒是靠感情至上。”
　　“那是队友不对。”云婷嗤笑一声，“团队游戏最怕队友不靠谱。”
　　“再来一局，刚刚太快了，不过瘾。”同学赶紧打圆场。
　　“嫂子太会玩儿了，这把手下留情啊！”
　　花重锦轻轻拉了拉云婷：“婷婷，你要是不想，我让祈哥哥去玩别的。”
　　“不用。”云婷反过来拍拍他的手，“我有分寸。”
　　花重锦：……
　　你要是有分寸，我就不这么担心了。花重锦在心里叹了口气，也知道云婷是因为自己今天看起来太卑微，才抓着傅琢祈给自己出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恋爱脑的卑微人设，演得太到位了。
　　第二局游戏，两个人依旧在较劲。不过准确来说，更多的还是云婷单方面较劲，傅琢祈只是被动接招，看起来有几分大人让着小孩的意味。
　　最后，傅琢祈所在的阵营胜利。
　　看着云婷一脸愤愤，傅琢祈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嘴角：“承让。”
　　这次队友是不熟悉的人，云婷也不好再甩锅队友问题，只能自己憋着这股气。
　　花重锦看她还打算跟傅琢祈较劲儿，拉了拉她，小声说：“我想去玩别的游戏了，你陪我去吗？”
　　“你要玩什么？”听到花重锦不想玩这个，云婷问。
　　花重锦指了指那边空下来的游戏机：“去看看吧。”
　　总算把云婷拉走，花重锦回头看向傅琢祈：“祈哥哥，你们继续。”
　　小狐狸不玩了，傅琢祈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思，起身坐到一旁，一边跟那边打牌的同学闲聊，一边用余光关注着小狐狸打游戏。
　　花重锦跟云婷在一堆游戏里，选了任○堂的马○奥派对，又加上两个同学，一起随机了几个游戏。
　　玩着玩着，其他人就都凑了过去。
　　“哇，嫂子玩游戏好强啊！”
　　“嫂子上学时候不会偷偷翘课去网吧打游戏吧？”
　　“傅哥好福气啊！嫂子不仅长得这么好看，做得一手好饭，打游戏都这么厉害。”
　　听着身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花重锦微微低下头去，似乎是有些害羞。
　　傅琢祈却微笑着接下所有对自己的羡慕夸奖。
　　大概是云婷也安静下来打游戏，不再跟傅琢祈对着干，气氛也就逐渐热闹起来。
　　不知道是谁又cue起了傅琢祈那个白月光。
　　“傅哥，如果早点认识嫂子，那你心里的白月光会换人吗？”
　　云婷精准抓到了重点：“白月光？”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旁边有人赶紧解释。
　　“你可真敢问，这可是送命题啊！”有人笑道，“虽然嫂子大度，但也不带这么坑傅哥的啊！”
　　“傅哥可是真男人，真男人怎么会怕这种问题呢？是吧，傅哥。”
　　即便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傅琢祈依旧不愠不恼：“一定要答？”
　　同学们准备见好就收，云婷却抓着不放了：“一定要答。”
　　她倒要看看，傅琢祈这老男人，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不会。”傅琢祈回答。
　　云婷的火一下就拱了起来！就算真的不会，这老男人连句好听的、哄人的场面话都不会说吗？！她看他不是不会说，是不觉得有必要说吧！
　　说白了，傅琢祈这老男人，还是没拿花重锦当回事！
　　之前那晚的所见，云婷已经抛之脑后——毕竟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哪儿比得上眼前的所见所闻来得真切。
　　“傅总还真是……专一坦诚啊。”云婷阴阳怪气。
　　花重锦赶紧接话：“祈哥哥这一点，我最喜欢了。”
　　这下不仅是云婷，连傅琢祈的那些同学们，也有些绷不住了——这么爱吗？
　　他们扪心自问，就算是玩笑话，在听到自己新婚对象这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心里也难免会生气难过。
　　可眼前的花重锦，非但没有生气难过，竟然还是如此乐观的态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都耽误嫂子打游戏了！继续继续。”
　　“你们玩儿，我去买点料酒，突然想起来，家里料酒昨晚都用完了。”花重锦放下游戏手柄，站起身。
　　云婷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傅琢祈打断了她：“来者是客，我跟阿锦去。你们玩。”
　　花重锦只是因为收到了姜月的短信，所以打算出去联系一下，自然不想有人跟着。
　　“祈哥哥，只留客人们自己在家也不太好。”花重锦拦住傅琢祈，“你在家里陪客人吧，我自己去就好，就在小区门口，不远的。”
　　最后，傅琢祈跟云婷都被留下。
　　花重锦一个人出了门。
　　在去超市的路上，花重锦查看了姜月发来的消息。
　　【傅琢祈想合作建设福利院，你怎么看？】
　　【你们聊过了？】花重锦问。
　　【没有。只是他的助理联系了我，约我下周一见面谈。不过你要是不想的话，我直接推掉。】
　　花重锦摸了摸耳后的痣，拿不准傅琢祈是个什么态度。
　　之前傅琢祈澄清绯闻的时候，打官腔说过要跟这些外来的青年企业家们积极合作，但花重锦没想到，傅琢祈第一个合作会选姜月。
　　是为了政府那边吗？
　　不……花重锦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傅家企业跟政府已经有很多深度合作了，不需要一个福利院来继续。
　　难道是因为……姜月？
　　【别推。你先探探他的目的。】花重锦回复。
　　要是傅琢祈的目的是为了私人情感，那倒是好说了。花重锦想，即便自己最后钓不到傅琢祈，至少姜月也能帮自己拿捏住他。
　　回复完姜月的消息，花重锦随便拿了瓶料酒，结完账往回走，却在走出超市不远处，遇到了不速之客。
　　“这不是傅太太吗？”刘纯静跟她的表哥叶奕辰一起走过来，“傅太太还要自己亲自出门买东西啊？我还以为，只要一个电话，就有人送到家里呢。”
　　花重锦懒得搭理这两个花鹤瑄的狗腿。
　　毕竟花鹤瑄都蠢成那样，他的狗腿更是蠢到自己搭话就是浪费生命的程度。
　　无视两人，花重锦绕开继续朝小区门口走去。
　　然而叶奕辰却快走几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几天不见，傅太太不认识我们了？”
　　街上人太多，不好动手。花重锦环顾一圈，发现有人看过来，干脆摆出一副茫然的姿态：“你们是？”
　　“傅太太贵人多忘事。”刘纯静抱胸道，“或者，我跟着鹤瑄叫你一声大哥，你就认识了？”
　　“抱歉，不认识。你们认错人了。”花重锦穿着居家的棉T恤跟休闲长裤，看起来十分乖巧。
　　再度拦住绕开的花重锦的去路，叶奕辰笑得有些油腻：“傅太太今天怎么没去上学？一个人在家里等傅总吗？”
　　“麻烦让一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怎么了？”
　　“看着像是睡了人家女朋友，被人家找上门了。”
　　“啊，抓奸夫啊！抓女小三的我见多了，这抓奸夫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耳边不断传来那些离谱的话，花重锦觉得自己拳头都痒了。这两个人，跟花鹤瑄倒真是绝配，一样的喜欢犯贱。
　　等到结束，一定要好好打这些人一顿出出气。
　　不过当下嘛——
　　花重锦改了策略，突然朗声说：“都说你们认错人了。你们要找的花鹤瑄，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跟弟弟相认才不久，你们跟他之间有什么纠葛，我不清楚。你们要找人就去找他，一直纠缠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弟弟现在在哪儿！”
　　两人都没想到花重锦会突然这么说，呆住了。
　　“你……”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婚礼上，我弟弟确实带你们一起来过。但是我跟你们不熟，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再来我就报警了。”花重锦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勾了勾嘴角。
　　周围窃窃私语的话题果然跟着变了。
　　人类本就是一种善变的生物，尤其是在群体中，羊群效应不管在哪个行业、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我们找花鹤瑄干嘛？”本来就是花鹤瑄派他们来附近打听花重锦的事的。
　　可惜小区门禁很严，他们进不去，才只能在附近超市这边溜达。真没想到，一下就给他们遇到了花重锦本人。
　　叶奕辰再次见到花重锦，那点儿不入流的心思便立刻按不住。
　　尤其是今天的花重锦跟婚礼那天不一样，头发没有做任何造型，只是柔顺地垂下来，刘海微微遮住眼，露出那祸水一般的半张脸。
　　“既然相遇，就是缘分，我想跟傅太太单独……”
　　“你想跟我太太单独做什么呢？这位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叶奕辰转头看过去，就见同样穿着家居服，一副off状态的傅琢祈，正含笑看着自己。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傅……傅总。”叶奕辰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祈哥哥，你怎么出来了？”花重锦立刻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傅琢祈晃了晃手机：“家里酒不多了，出来买酒。你要先回去？还是跟我一起去买？”
　　其实他是想先回去的。但看看眼前这两个狗腿子，花重锦还是说：“我跟祈哥哥你一起去！”
　　“走吧。”傅琢祈冲着花重锦伸出了手。
　　看着那支带着银白色素圈戒指的手，花重锦舔了舔后槽牙，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傅琢祈到底在想什么？花重锦发现自己越观察，谜团就越多。
　　归根结底，还是傅琢祈这个男人太割裂了。花重锦想，真不知道，他对着那个姓胡的白月光，会不会也这样。
　　两人又去超市买了啤酒，傅琢祈看了看，最后又拎上了两瓶梅子酒。
　　结完账出来，花重锦无声地跟傅琢祈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祈哥哥……”
　　“恩？”
　　“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婷婷叫来。”
　　听着小狐狸对云婷的维护，傅琢祈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随着对小狐狸的无心薄情了解越来越多，傅琢祈发觉，自己对云婷的羡慕也越来越深，深到快要变成嫉妒。
　　“哦？我还以为，她是我邀请来的呢。”傅琢祈轻笑一声，“原来你也邀请了。”
　　恩？什么意思？
　　花重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琢祈会主动邀请云婷来参加他的朋友聚会？太阳打西边出来？转念一想，花重锦大概明白了。是云婷主动去问了傅琢祈，傅琢祈没拒绝的可能性更大。
　　“祈哥哥……怎么想着邀请婷婷？”
　　“既然是朋友聚会，也不能光有我的朋友。”傅琢祈语气有些不走心。
　　但花重锦却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或许，他该去查一下，傅琢祈大学以前身边出现过的姓胡的人。
　　*
　　打了一下午游戏，晚饭又是烧烤，不仅有海鲜，花重锦还买了鲜羊肉和其他烧烤食材，简单腌制后端上了桌。
　　“傅哥好福气，娶到嫂子这么好的人！”
　　下午的游戏拉回了氛围，再加上酒气，晚饭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对了，嫂子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上学。”花重锦小声说。
　　有人顿时咋舌：“傅哥，老牛吃嫩草啊。”
　　“怪不得嫂子出现在傅哥生活里这么晚呢。感情是出生的晚。傅哥，可以啊！”
　　听着同学们的谈笑，傅琢祈心想，一点儿也不晚。小狐狸恰好出现在了最合适的时间。
　　“那嫂子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话题，花重锦只跟云婷聊过。现在当着傅琢祈的面儿，他得琢磨一下怎么回答才行。
　　“暂时还没想好。”花重锦说着，娇怯地瞥了傅琢祈一眼，“我的专业应该也帮不到祈哥哥的忙，应该会在家附近找个工作吧。”
　　“嫂子你也太贴心了吧！”
　　“我家那位要是有这么贴心就好了，傅哥，我好羡慕你啊！”
　　面对这些言论，云婷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酒足饭饱，热闹到晚上十点，微醺的花重锦跟傅琢祈一一把人送上了出租车。回到家，就见云婷还一个人坐在那，面前摆着两听刚打开的啤酒。
　　看他俩回来，云婷递了一听过去。
　　傅琢祈毫不犹豫接过来。
　　“你们还要喝吗？”花重锦问。
　　看云婷铁了心要继续，花重锦只丢下一句“你们……别喝太快，对胃不好”，就进了洗手间。
　　等花重锦一离开，云婷便开了口：“傅总，您真是好福气。我们阿锦自小就体贴会照顾人，性格也软，今晚你那些朋友们也都羡慕傅总羡慕得要死。可是我们阿锦呢？谁来体贴照顾我们阿锦呢？又有谁会羡慕我们阿锦过的日子呢？”
　　傅琢祈垂着眼，没有回答，只是闷着喝酒。
　　看他这副架势跟态度，云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早点跟他离婚，放他自由！要是你喜欢他，那就别总把他当做给你赚面子的工具。你傅总，傅大公子要什么面子没有，非得折腾阿锦做什么呢？！”
　　“婷婷，你醉了！”花重锦从洗手间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赶紧过来拦着云婷继续喝酒的手，“我叫司机来接你，回家休息吧。你明天不是有集体活动吗？”
　　“阿锦，这个贱，咱们非犯不可吗？”说着，云婷竟是快要哭了。
　　“对不起，婷婷。”从她手里夺过剩下的酒，花重锦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外带去，“我叫司机来接你回家。”
　　“云家司机这个点儿应该也下班了，让她自己坐出租车回去也不安全，要不让她留在这住一晚吧。”
　　听到傅琢祈的提议，花重锦有些诧异。
　　难道，他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在意云婷说的那些话吗？
　　“好啊，我倒要留下看看，你傅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醉酒的云婷倒是一口应下。
　　花重锦觉得有些头大。或许喝醉的不止云婷，傅琢祈大概也醉了。
　　不过醉酒的云婷有些难办，花重锦费了好大劲儿，才给小祖宗放到自己那间客卧的床上，安稳睡去。
　　等安顿好云婷，花重锦翻了枕头被子出来，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但洗漱回来的傅琢祈却站在门口，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进来睡吧。”
　　“不用了，祈哥哥。”花重锦小声说。
　　“今晚云小姐在这里，外面的卫生间让给她，你跟我用主卧这间吧。”
　　不得不承认，傅琢祈想得确实比自己周到。花重锦看着刚放下的枕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来，跟着傅琢祈进了主卧。
　　这是花重锦第一次进傅琢祈的卧室。
　　里面装修跟他预想的倒是差不多，雪白的墙，黑白相间的衣橱，简单又不失艺术性的吊灯，以及一张看起来挺宽的双人床。
　　看到床这么宽，花重锦松了口气。
　　傅琢祈把床上的枕头从中间挪到了一侧，让出另一侧给身后的人。
　　把自己的枕头摆上去，花重锦蹑手蹑脚上了床，贴着边儿。
　　但傅琢祈床上不知道是香水还是香熏的淡淡青草香，却充斥在花重锦的鼻间。花重锦突然有种错觉，有种他现在不是窝在被子里，而是被傅琢祈给圈在怀里，就像自己发烧那天。
　　疯了吗？大概是疯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的缘故，花重锦发现，自己现在的情绪竟然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就在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花重锦突然感觉到，身后有热源贴了过来。
　　热源贴过来后却并不老实，一条长臂直接连带自己的薄被在内，全被拦腰圈住。而那只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擦着自己那里过去，最后搭在自己小腹偏下的位置上。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被，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花重锦可耻地发现，自己……冲动了。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花重锦自觉自己在这方面的谷欠望很低，低到平时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与冲动，只有偶尔的晨||勃，昭示着自己还是个健康的男人。
　　但现在，他竟然有了感觉。花重锦想，肯定是酒精与外界触碰的双重刺激的问题！
　　即便平时谷欠望低，但一旦谷欠望涌上，想要什么都不做自我平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现在，自己身后那个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脑袋都靠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后跟颈间，花重锦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些位置，竟然这么敏||感！
　　不行，他得先从傅琢祈怀里逃出去！
　　花重锦轻轻抬起那条压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刚刚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掀开被，还没来得及下床，手腕便被抓住了。
　　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力气有些大，大到竟然直接将自己拉躺回了床上。
　　花重锦朝那边看去，刚好迎上傅琢祈有些迷离的视线。
　　“祈哥哥，我想去下……”
　　话刚说到一半，花重锦的嘴就被堵住了。因为被亲的时候还在说话，傅琢祈的舌尖便毫无阻碍、顺畅地侵入了他的唇腔。
　　花重锦努力试图将傅琢祈的舌头推出去，却被对方顺势缠了上来。
　　花重锦：？？？
　　花重锦：！！！
　　不仅仅只有一个来势汹汹的吻，傅琢祈的手也顺着薄被边缘钻了进去，精准地朝着他冲动的地方进攻。
　　花重锦抬手去拦，却被傅琢祈另一只手给紧紧压住。
　　脆弱又敏||感的位置落入了他人手中，花重锦顿时绷紧了身体，想要反抗，身体却已经诚实地放弃了。
　　傅琢祈终于结束了他猛烈却有些杂乱无章的亲吻，却又在花重锦脸上轻轻落下几个啄吻。
　　“小狐……”
　　小胡？听到傅琢祈唇齿间呢喃出的那个称呼，花重锦心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
　　——傅琢祈这是醉到把自己认错了？！
　　想到自己努力这么久，傅琢祈的好感度却一直摸不透，一种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花重锦想要逃离，然而傅琢祈手上动作却又加重了几分。
　　草……
　　陌生的刺激让花重锦下意识弓起了腰背。
　　傅琢祈，他怎么这么会？！
　　察觉对方撤离的意图，傅琢祈又逼近了几分。
　　呼吸喷在花重锦的脸侧，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青草香。
　　“不喜欢？”傅琢祈似乎有些疑惑地问。
　　现在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花重锦呼吸不受控地越来越急促，似乎全身的触感都集中在了那一个地方，感觉变得更加敏锐。
　　发现身边人终于没有要再逃的打算，傅琢祈微微偏过头去，含住了花重锦圆润饱满的耳垂。
　　花重锦小时候村里去过一个相面的老头，那老头说，花重锦这耳垂，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后来花重锦每经历一件事，就忍不住在心里嘲讽一次，那老头学不到家，竟然也敢出来给人看相。
　　如今，耳垂被含在温热的唇腔中，花重锦脑里却只剩下陌生又熟悉的快||感，以及残存着的一点理智——他得逃。
　　然而りせい终归败给了ほんのう。
　　当花重锦身子微微ふるえる，在傅琢祈手中到达的时候，花重锦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原来……还能这么爽的吗？
　　花重锦以为到此就结束了，然而傅琢祈却又再次吻了上来。
　　口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掠||夺，被子下，两人相碰处传来的しょっかん，让花重锦脑海中警铃大作。
　　“……好喜欢。”傅琢祈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小狐……”
　　再次听到那个称呼，花重锦心里不再是屈辱感，反倒激起了些许斗志。
　　对于其他人ふれる的抗拒，似乎也被斗志给压制了下去。花重锦伸过手去，轻轻ふれる傅琢祈的。
　　“祈哥哥，知道我是谁吗？”
　　傅琢祈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呢喃着说：“……阿锦。”
　　叫出口的名字，不再是那个白月光小胡，花重锦心里竟觉得松了口气。
　　花重锦ゆびさき微微动作了几下，听着傅琢祈呼吸逐渐乱了章法，心里冒出几分得意。
　　“祈哥哥，喜欢吗？”
　　七分醉三份装的傅琢祈，差点因为心上人压低声音的这句话而崩断最后的弦，好在紧要关头还是绷住了。
　　没有回答，傅琢祈只是又再次亲上了那张红润的唇。
　　搭在花重锦腰间的手，压着他的腰朝自己挺了挺，傅琢祈手指在他的腰窝上打着圈：“……喜欢。”
　　又何止是喜欢。
　　花重锦勾了勾嘴角，学着傅琢祈之前，加快了几分。
　　酒气在两人呼吸间蔓延，最终还是被另一种银靡的味道覆盖。


第36章 
　　怪酒吗？就怪酒吧。早上醒来，花重锦看着还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默默在心里给昨晚的离谱找着理由。
　　如果说一开始还可以怪酒，那后来浴室里的那次呢？
　　花重锦想了想，决定还是怪人的本能。
　　对，都是本能作祟。
　　果然，男人的X与爱是两码事。明明没有感情，却还是能做到尽兴。只不过，花重锦有些意外，自己昨晚竟然没有抵触傅琢祈的触碰，甚至在最后仿佛脑子进水了一样，觉得或许还可以再有下一次。
　　病得不轻。
　　“醒了？”
　　耳畔突然传来有些低哑的男人声音，花重锦收回思绪：“抱歉祈哥哥，今天没有早起做饭。”
　　傅琢祈翻身过去自己那边，拿起床头手机看了眼：“没关系。时间还早。”
　　啧。真是得寸进尺。花重锦掀被起床，看着自己身上松松垮垮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傅琢祈嘴角高高扬起。
　　昨晚小狐狸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抵触自己的碰触，或许，说不定还可以有下一次。
　　*
　　云婷一大早就醒了，推开门准备去洗漱，就被厨房传来的香气给勾了过去。
　　厨房里，花重锦穿着宽大松垮明显不属于他的睡衣，正忙里忙外地做着早餐。
　　“你怎么这么早起？”云婷眉头一皱，回头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主卧，又看看花重锦。
　　听到声音，正在摆盘的花重锦直起腰转身：“不早了，待会儿祈哥哥还得去上班。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睡不踏实。”云婷意有所指。
　　尤其是在看到花重锦身上明显属于另一个人的睡衣时。
　　不过云婷想，因为昨晚自己占了他的卧室，所以他临时穿下傅琢祈的睡衣，也算合情合理。直到云婷不经意间瞥见花重锦衣领下，隐约露出来的红色印子。
　　“你们……！”
　　“怎么了？”
　　云婷抬手掐了下自己的人中。
　　花重锦更纳闷了：“宿醉还没好？”
　　“你把衣服好好穿起来吧！”云婷转头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疯狂用凉水扑脸。
　　衣服？花重锦低头看了一下，发现因为自己刚刚弯腰的动作，本就宽松的睡衣领子又往下跑了一段，露出了自己的锁骨。
　　而在锁骨下，是一个新鲜又清晰的还带着齿痕的……吻痕。
　　什么时候留下的？！难道是在浴室里的时候？花重锦咋舌，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傅琢祈他是狗吗？还带咬人的。
　　“今天早上吃什么？”
　　吧嗒。
　　花重锦手里的筷子落在了地上：“祈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简直跟鬼一样。
　　看着小狐狸一脸受惊的模样，傅琢祈打量着他，心想，该不会是在想昨晚的事吧？连自己开门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刚刚过来。怎么，吓到你了吗？”
　　“不，没有。”花重锦赶紧蹲下||身去，捡起了筷子，扔到一旁水槽里，又拿了新的筷子出来，“今天早上起晚了，简单煮了点面。”
　　面是白的，配菜红绿皆有，还有看起来应该是溏心的荷包蛋。
　　即便跟之前小狐狸从外面订的外卖比起来，色香味都差了一截，但傅琢祈觉得，这应该是这段时间里，自己吃过最好吃的早饭。
　　云婷洗漱出来，坐在餐桌旁，看看傅琢祈又看看花重锦，低下头去：“对不起，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她而言，虽然很不看好两人之间的发展，她也不喜欢傅琢祈这个人，但一码归一码，自己醉酒留宿给人添麻烦的事，确实是她自己的问题。
　　“无妨。”傅琢祈微微一笑，“你醉酒之后就直接睡了，没闹事。”
　　“啊……恩。”云婷安静地吃完了早饭，叫了家里司机来接自己。
　　傅琢祈也跟她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云婷几次偷偷打量傅琢祈，最后还是没憋住，开了口：“你跟阿锦昨晚……”
　　“云小姐确定要打听别人的房中事吗？”
　　“我不想知道那个！”面对傅琢祈的有意挑衅，云婷有些恼羞，“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对阿锦到底有没有心？要是你对他压根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要去招惹他。他对待感情一向很认真，你要是真的不会喜欢上他，那就不要给他希望，他现在已经经不起更多的背叛了。你也知道，最近瑾城一直在传，是他克父才让花家变成现在这样。别看他不表现出来，他心里一直很在意这些事情。”
　　“恩，我知道。”傅琢祈垂下眼，心道，与其来问我有没有心，倒不如去问问那只小狐狸，他到底有没有心。
　　若非自己用不在意的态度与昨天提及的“白月光”吊着他，或许昨夜什么也不会有。
　　“你知道的意思就是，你不会背叛阿锦了？”云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那要看，你指的背叛是什么。”说完，傅琢祈从电梯里出来，按了楼下的门禁出去。
　　云婷也赶紧跟上去：“当然是背叛他的感情。”
　　“那不会。”傅琢祈心想，自己绝对没有机会背叛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我能信你吗？”
　　“随你。”傅琢祈挺住脚步，转回身去看向她，“我跟阿锦的事，没必要在意别人怎么想。”
　　看着傅琢祈上了车，云婷磨了磨牙。
　　她觉得，傅琢祈说不会背叛花重锦的时候，不太像说谎。可她又不觉得傅琢祈是喜欢花重锦的。
　　“啊——他为什么不挑个好懂的人喜欢。”云婷抓了抓头发，按着自己宿醉后有些不适的太阳穴，看着自家司机开着车慢慢过来。
　　算了，随便他们吧！上了车，云婷把车门甩得震天响：“不回家，送我去中心街区！”她现在急需甜食来安抚自己的心情。
　　等到两人一走，花重锦立刻拿了自己的衣服去重新洗了澡，洗去身上沾染到的，属于傅琢祈的气味。
　　洗澡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不仅是锁骨下，就连腰上，也留下了几个明显的红印，可他昨晚完全没有留意。
　　要是注意到的话，他一定不会允许傅琢祈像狗圈地盘一样，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些东西。
　　换完衣服出来，花重锦翻出药箱，找出外敷的消炎药，掀起衣摆，把身上那些牙印红痕上全都一一抹了药。处理完这些，他这才开始处理其他的事情。
　　先是去学校论坛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花鹤瑄的节奏可以带；接着是查看短信拦截，有没有花盛昌发的垃圾短信；最后是副卡跟邮箱。
　　确定都没有什么后，花重锦换了床单被罩，倒头就睡。
　　说实话，昨晚他其实并没有睡多久。
　　跟傅琢祈一起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后面即便睡着了，他也做了一宿的梦。
　　梦境具体的记不清了，只是感觉上不那么正经。
　　躺在没有傅琢祈味道的床上，花重锦捏了捏眉心——真是离谱的一天。
　　*
　　[标题：这算三角恋还是四角恋？！
　　主楼：分享链接-傅琢祈带美女留宿自家，疑似婚变？！]
　　学校论坛里被一个信号分享了一条链接。很快，帖子就直接盖起了高楼。
　　[啊？傅琢祈是谁？]
　　[文学院那个花重锦的老公吧。]
　　[对，就是那个，我记得金融那个周鹤瑄也喜欢这个老总来着。]
　　[这个女的看着好眼熟，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
　　[这不是花重锦那个好闺蜜云婷吗？卧槽！怪不得楼主标题也问三角恋还是四角恋，花重锦、周鹤瑄、云婷，好家伙，这老总就爱咱学校的人是吗？]
　　[那倒也不是，前两天这老总不是跟另一个女老总传绯闻呢吗？]
　　[豪门真乱，啧啧。]
　　[别的不说啊，花重锦这个老公好帅啊！也不怪周鹤瑄发疯一样针对花重锦想抢人了，要不是我家没什么钱，我都想抢了。]
　　等花重锦睡醒的时候，帖子已经翻了五页，成了学校论坛目前最高的一个高楼。
　　起因是，今早云婷跟傅琢祈一起出门，结果被人给拍了。
　　有病。看完狗仔买的热搜，花重锦在电话里道：“又不是明星艺人，狗仔天天跟着祈哥哥拍什么。”
　　云婷沉默一会儿，问：“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
　　“因为是你啊。”花重锦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是冷淡了点，不太想单恋的样子，“我相信婷婷你，就像相信祈哥哥一样。”
　　“……”云婷叹了口气，又道，“你知道为什么狗仔现在一直跟着傅琢祈拍吗？”
　　“不知道。闲得吧。瑾城明明那么多大小明星放着不跟，跟一个企业家做什么。”
　　“因为傅琢祈，要进军娱乐业了。”
　　恩？！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听说过！花重锦立刻弹坐起来，查看了自己的信息库，确实没有人提供这一条。
　　云婷继续说：“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也是刚听我爸妈说的。傅琢祈直接收购了一家小娱乐公司，据说是想试试水。”
　　“啊……这样啊。祈哥哥的工作，我一向不过问的，既然他这么做，那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重点是这个吗？哥哥！”云婷觉得他好像真的无药可救，“重点是，娱乐圈那么乱，傅琢祈要是真的当了娱乐公司的老板，那肯定会有很多想走捷径的小明星，想要认识他，爬他的床！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我相信祈哥哥，不是乱来的人。圈子乱不代表圈子里每个人都乱。”
　　“……行，是我瞎操心了。”云婷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干嘛非得操这个心。
　　可一想到花重锦的过去经历，又想着如今圈里都在传他“克父克兄弟”的说法，云婷就觉得老天真是不公。
　　“对了，待会儿有人过去送东西，你不要拒绝，直接收下。”云婷又说。
　　“恩？”
　　“没什么，一点儿小东西，谢谢你跟傅总昨晚让我留宿。”
　　“你太客气了婷婷，不……”
　　云婷打断了他：“不用跟我客套，主要是做给傅琢祈看的。他的朋友不懂事，你的朋友可不能不懂事。”
　　“那好吧。”听着云婷较劲的语气，花重锦换了鞋，溜达着下了楼。
　　在云家司机来送东西之前，他要先出去透透气。
　　在小区的抽烟区抽了两支烟，花重锦坐在椅子上，脸上全是平日里见不到的严肃表情。
　　傅琢祈要进军娱乐圈，为什么？而且还是偷偷摸摸，消息都没怎么透露出来。这比他要跟姜月合作开发福利院还令花重锦不解。
　　瑾城这群人，多少都跟娱乐圈挂点钩，毕竟借着给电影电视剧的投资来洗||钱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自己经营娱乐公司，傅琢祈倒是头一个。
　　总不会真像云婷想的那样，是为了潜规则那些小明星吧？花重锦摇了摇头，心道，自己最近真是八卦看多了，脑子都跟着跑了。
　　不过，傅琢祈昨晚的表现倒是熟练得很，确实不像什么洁身自好的人。
　　“啧。”拈灭了烟，花重锦起身伸了伸身子，心想，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虽然，昨晚好像确实爽到了。
　　抽完烟，花重锦溜达着往回返，走到楼下，刚好看到停在车位上的云家的车。
　　来这么快？赶紧按了电梯上楼，刚从电梯里出来，走过拐角，就看到云家司机正站在门口，跟人说着话。
　　“我们家小姐给傅先生添麻烦了，一点儿小心意，请傅先生务必收下。”
　　“客气了。”傅琢祈接过礼盒，笑着说，“云小姐跟内子是好友，应该的，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云家司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花……傅太太。”
　　“钱叔。”花重锦点头打了招呼，跟云家司机错身而过，看向开着房门里的男人，“祈哥哥。”
　　“回来了。”傅琢祈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他进来。
　　花重锦赶紧进门，在门边低头换鞋：“祈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傅琢祈低头看着他，鼻间却传来一股淡淡的烟味儿。
　　小狐狸这是出去抽烟了？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傅琢祈有些意外。他竟不知道，小狐狸是会抽烟的。
　　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烟瘾，但抽烟总归是有害健康，得像个办法给他戒掉。傅琢祈默默想。
　　“那，晚上祈哥哥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做！”
　　傅琢祈并没有离开玄关，而是依旧站在自己身边。并不算宽敞的玄关处站着两个成年男人，显得有些拥挤，花重锦觉得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赶紧找着可以逃离的借口。
　　“不用了，今晚，我有个应酬。”
　　“啊，这样啊……”
　　“你陪我一起去。”
　　为什么要自己去？花重锦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懂，要是给祈哥哥丢脸了怎么办？”
　　“没关系，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
　　“可以问问……都有谁参加吗？”花重锦想了想，又补充说，“我怕，鹤瑄也在。最近我们关系闹得太僵了，要是他看到我发脾气，扰了晚上的聚会就不好了。”
　　“他不会去。”傅琢祈知道他是想打听今晚出席的人，却偏不顺他的心，只是否了花鹤瑄会去的猜测。
　　小狐狸这是要打听谁呢？姜月吗？傅琢祈看着花重锦毫无破绽的表情，笑了笑，心道，这样也能绷得住，真厉害。
　　“那就好。”花重锦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你不说，那我自己去问姜月。
　　很快，花重锦在姜月那里得到了晚上确实有应酬的回复。
　　花重锦又追问：[什么应酬？]
　　[政府要投拍一部展示瑾城三十年来发展的电视剧，请了导演跟瑾城的企业家们见见面，说是采风。其实就是来拉投资的。]
　　一瞬间，花重锦立刻懂了傅琢祈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收购娱乐公司了。傅琢祈果真是狗吧，鼻子可真灵啊！
　　[知道了，预祝吃得满意。]
　　[OK。]
　　打开衣柜看着自己全是平价商场买来的衣服，花重锦心道，不知道以“没衣服”的理由，能不能摆脱这次的应酬。
　　不过想也知道，傅琢祈肯定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傅琢祈的助理就来按了门铃，送来了一套崭新的晚礼服。
　　花重锦一点儿也不想去参加这样的酒局，至少在面具揭掉之前，是一点儿都不想的。但箭在弦上，他也只能乖巧换上衣服，等着跟傅琢祈一起出席。
　　等到傅琢祈换完衣服出来，花重锦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跟傅琢祈算是同款的双色。
　　薁嘻
　　“傅总跟夫人真般配。”助理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立刻称赞。
　　傅琢祈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助理的称赞很受用。
　　啧。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担心最近的绯闻给政府部门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才需要自己出席，挽回一下？
　　花重锦想，搞不好就是这样。
　　傅琢祈这人，做事倒是当真滴水不漏。
　　*
　　主办方是政府部门，所以来出席的人不管年纪，穿着打扮都偏沉稳。
　　傅琢祈额发全部后梳，配着他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满满都是斯文败类感。
　　而花重锦，刘海剪短了些，也就没有梳上去，露出那张惹人注目的脸与那双睡凤眼，在老气横秋的人群里，倒有些格格不入。
　　“傅总来了，”有人迎过来握手打招呼，“这次多亏了傅总。”
　　傅琢祈也伸出手：“冯局客气了，倒是我要谢谢冯局，愿意给我们公司的艺人一个机会。”
　　文旅局的冯局摆摆手，目光落在傅琢祈身边的人身上：“这位是？”
　　“我太太。”
　　“一早听说傅总年纪轻轻就成了家，还为咱们瑾城的年轻男女惋惜呢，今日见到傅夫人，一下子理解了咱们傅总为什么英年早婚。傅夫人好气质。”
　　“多谢夸奖。”傅琢祈代花重锦道谢。
　　花重锦只是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他身边，一脸羞怯。
　　“夫人跟傅总感情真好。”冯局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之前还有人造谣，说二位感情不和，傅总出轨，我看都是无稽之谈。”
　　果然是带自己来正名的啊。花重锦垂着眼，心道，不过因为见到正牌就完全可以否定绯闻，也是有够形式主义的。
　　旁边又过来一个中年人，笑着说：“家有娇妻如此，傅总哪儿还分得了心给外面的莺莺燕燕呢。”
　　傅琢祈只是陪着笑笑，没有接话。
　　“冯局、刘局，好久不见。”花盛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花重锦跟着傅琢祈一起转头看去，就见花盛昌笑得一脸谄媚地快步走了过来。
　　“花总，好久不见。”
　　“伯父。”傅琢祈也点头打了招呼。
　　花重锦等傅琢祈说完，才小声喊了句：“爸爸。”
　　“你们也来了。”看到花重锦，花盛昌显然很诧异。
　　大概是觉得以花重锦的身份，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花重锦想，或许他觉得，要是现在花鹤瑄代替自己出现在这里，就更好了。
　　可惜，花盛昌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小儿子去跟男人联姻。
　　“对哦，傅夫人就是花总的大儿子。花总可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大儿子，还有个听说在瑾大学金融的小儿子？”
　　花盛昌赶紧陪着笑点头：“都不是什么很争气的孩子。”
　　“瞧花总这话说的，瑾大金融系可是咱们瑾城有名的好专业。我看，再有一两年，花总就能退休了，真让人羡慕啊！”
　　花盛昌拍了会儿马屁，等冯局跟刘局走了，才不满地看了一眼花重锦。
　　“琢祈啊，我跟重锦有点事儿要说。”
　　“伯父请。”傅琢祈没有阻拦，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花盛昌犹豫了一下，转而对花重锦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哦。”花重锦跟着花盛昌去了角落。
　　“你今天怎么跟着来了！”果不其然，花盛昌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
　　“是祈哥哥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你就来？！不会拒绝吗？就算不会拒绝，装病也不会吗？！你知道今晚这是什么场合吗？要是你哪里表现不好得罪了人，我跟琢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祈哥哥说，我只要跟在他身边就可以了。”花重锦担心花盛昌不能理解，补充说，“我想，祈哥哥让我来，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祈哥哥应该不会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吧？”
　　花盛昌当然知道。
　　这是他想带花鹤瑄来却被拒绝，可花重锦这个花瓶竟然能出现在这里，他心里不爽而已。凭什么他看好的儿子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废物儿子却能轻而易举得到！
　　“那你今晚最好乖乖跟在傅琢祈身边，一步都别离开！”
　　花重锦看着他，幽幽道：“如果不是爸爸叫我过来，我应该是一步都不会离开祈哥哥的。”
　　“你什么态度？！”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想说，除了爸爸，没人能把我从祈哥哥身边叫走。”花重锦藏住自己的嗤笑，说道。
　　花盛昌压下心里的怒火，低声道：“行了，赶紧回傅琢祈身边！今晚好好守着他，别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有心人？花重锦从花盛昌身边离开，悄悄打量着与会人员，很快看到了几张年轻的漂亮面孔，像是娱乐圈的艺人。
　　“傅总您好，我是……”
　　身后突然传来打招呼的声音，花重锦回过头去，就见其中一张漂亮面孔正在自己眼前。
　　看到人回头，却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人也愣住了：“啊……抱歉，我认错了。”
　　“没关系，你是要找祈哥哥吗？”
　　“啊，您是……傅夫人？”那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花重锦装作没看见，环顾了一圈：“啊，祈哥哥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再找找他吧。”
　　“好的，谢谢夫人。”
　　这就是花盛昌说的有心人吗？花重锦完全不觉得对方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连情绪都藏不住的人，能在傅琢祈面前藏住自己的小心思吗？
　　“傅夫人。”
　　又有人喊自己。花重锦心想，今晚自己竟成了香饽饽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花重锦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姜总。”
　　姜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夫人认识我？”
　　花重锦：……
　　“恩，之前的时候，看到过一点绯闻。”花重锦心道，何必彼此试探呢？明明心里已经有结论了，装不认识不好吗？
　　“真是抱歉，让夫人您误会了。”姜月一边吃着，一边说，“不过还好，夫人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顿了顿，姜月又说：“一样大度。”
　　花重锦：……
　　这人简直比自己还要坏心思。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拉她入伙的呢？
　　哦，好像就是觉得她跟自己很像，像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姜总倒是个有趣的人。”
　　“夫人也很有趣。”姜月吃完一份，又去旁边取了一份，“比我来到瑾城后，见到的所有人都有趣。”
　　“是嘛。我还以为姜总会觉得傅总很有趣。”
　　“他？他也很有趣，但还是夫人你更有趣一些。”
　　不是，他现在为什么要跟姜月在这里玩这种无趣的过家家游戏呢？
　　他就知道，自己现在遇到姜月，一定会是这种局面，所以才很不想来的。
　　可姜月玩得起兴，并不想放他离开：“怎么，夫人在找傅总的身影吗？”
　　“姜总好像很关心我。”
　　“是呢，我跟夫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姜月搅着盘子上的意面，“夫人最近很悠闲吗？”
　　花重锦后背一紧：“也没有，最近课业紧张……”
　　不是吧，现在就要清算自己把事情都扔给她的问题吗？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夫人最近沉迷恋爱，很悠闲呢。”姜月用叉子切断不想卷的面，叉子点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花重锦觉得，她应该很想把那把叉子插在自己身上：“没有的事。呵呵。”
　　“没有沉迷恋爱就好。人啊，不论男女，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好，你说是吗？夫人。”
　　“是的！”花重锦赶紧再次表态，“等我毕业，还是会以工作为重的。”
　　“姜总跟内子在聊什么？”
　　从没有任何一刻会让花重锦觉得，傅琢祈出现得简直太好了，除了现在。
　　“没什么！”花重锦立刻转过身去，挽住傅琢祈的胳膊，“祈哥哥，你刚刚去哪儿了？”
　　旁边姜月投来看热闹的目光，花重锦直接无视。
　　“去跟熟人说了两句话。”傅琢祈低头看着他笑了笑，转而对姜月说，“姜总跟内子看起来很聊得来。”
　　“是呢。”姜月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听夫人说话，心情也会变好。”
　　“哦，是嘛。”傅琢祈冲姜月点点头，“不过抱歉，现在我还要带他去认识其他人，只能打断姜总的聊天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像夫人这么有趣的人，傅总要多带着出来才好。”
　　“会的。”
　　跟着傅琢祈从姜月那边离开，花重锦才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姜月不会当场拆穿自己，但傅琢祈也不是傻子，他跟姜月话说得再委婉，只要聊多了，傅琢祈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傅琢祈已经察觉到了。
　　姜月跟小狐狸，果然一早就认识，只是不知道，小狐狸在他们的团队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看刚刚两人相处时候，小狐狸提心吊胆的样子，或许，是姜月的下属？
　　想到两人早就认识，傅琢祈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小狐狸会被刚认识的姜月吸引。
　　生怕傅琢祈问姜月的事，花重锦赶紧找了个话题起头：“对了，祈哥哥，刚刚有个人想要找你。”
　　“恩，他已经找过我了。”
　　“啊……那就好。”
　　啧，怎么找得这么快，话题一下结束了。花重锦心想，现在小明星还真拼，这么多人里能这么快锁定一个人，不当警察侦探什么的，真可惜。
　　“感谢大家拨冗前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曹涣曹导，也是接下来咱们瑾城印象电视剧《瑾城三十年》的总导演。”冯局拿着麦，打断了所有人的社交，“下面请曹导就我们电视剧的拍摄，说两句。”
　　曹涣是个六十多岁的人，花重锦不关心娱乐圈，也不认识他。不过对方官腔打得不错，怪不得会被选中。
　　“咱们曹导也是瑾城人，对家乡这三十年的发展还是很有体会的。相信曹导一定能拍好这部片子。”冯局客套了几句，又看向一旁的年轻人，“对了，咱们这次的主演们也来自己介绍一下呗。”
　　“各位好，我叫锡木萧，是《瑾城三十年》的主演。谢谢瑾城市文旅局、谢谢傅总给我这个机会，虽然我不是瑾城人，但我会努力演出咱们瑾城市青年的风采的！”
　　说话的这人，就是刚刚把花重锦错认成傅琢祈的那个“有心人”。
　　傅琢祈看花重锦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动，完全没有觉得有人接近自己是什么事，坏心思又冒了出来，主动问。
　　“知道他要演谁吗？”
　　恩？剧本我又没看过，我怎么知道这个剧有什么角色。
　　花重锦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想搭理，但还是低声问：“谁呀？”
　　“我。”
　　花重锦：……
　　所以，这部剧要拍真人真事？而且以傅琢祈为男主原型？
　　一时间，花重锦都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所以，傅琢祈是花钱买了这个男主名额吗？
　　“啊……好厉害。”想了想，花重锦还是摆出一副钦佩的模样。
　　“各位好，我叫卓树，是《瑾城三十年》的男二扮演者……”
　　前面换了个年轻人自我介绍，花重锦还沉浸在这剧男主是傅琢祈的震撼中。
　　“他演的角色，是花鹤瑄。”
　　啊？
　　不是说拍《瑾城三十年》吗？傅琢祈是男主的话，那前二十五年不会就拍一集吧？毕竟傅琢祈接手公司才五年时间而已。
　　而且，花鹤瑄是男二？花重锦觉得，这剧绝对是烂剧，估计除了瑾城地方台自己播，没有人会买版权的。
　　不过这个演员倒是比花鹤瑄长得周正多了。
　　主演们也一一介绍结束，冯局一句话，大家又开始了自由社交。
　　“谢谢傅总愿意作为我们剧本的原型，让我们进行参考创作。”曹涣走过来，对着傅琢祈伸出手。
　　“客气，”傅琢祈回握，“是我该谢谢曹导，愿意选我作为原型。”
　　曹涣从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便被傅琢祈身边的人吸引过去：“这位就是傅总的太太吧？”
　　“是的，内人花重锦。”
　　“曹导好。”
　　“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参演我们这部电视剧？”曹涣开口就直入正题。
　　见花重锦跟傅琢祈都看着自己沉默，曹涣又补充说：“是这样的，剧里也会有以夫人为原型的一个角色，但是在听过夫人的一些传闻后，角色迟迟没能定下来。今日见到夫人本尊后，更是觉得现在没有一个演员能来出演夫人这个角色，所以我想问问，夫人有这个意愿吗？”
　　“抱歉，我……不会演戏。”花重锦忍住内心的莫名，垂下眼道。
　　傅琢祈冲曹涣歉意地笑了下：“抱歉，内子没有学过表演之类的课程，就不给剧组添麻烦了。”
　　话是这么说，但傅琢祈却在想，小狐狸的演技大概是不输那几个主演的吧？至少，不输那个要出演自己的人。
　　那个锡木萧来找自己的时候，说着想要更了解自己只是为了更好演绎，可眼里的别有所图却是藏都藏不住。至少，小狐狸把他的别有所图藏得很好。
　　如果自己不是早早看到了那一场戏，或许现在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也说不定。傅琢祈想。
　　“没关系的，夫人的戏份不多，只要露几次脸，说几句台词就好。”曹导本来是不太看好这次的剧的，毕竟演员都是些娱乐圈十八线。
　　颜值不突出，演技也只是中规中矩，剧情也不是市场喜欢的。曹导觉得自己接了这部戏，真是最大的错误。
　　但，看到花重锦后，他不这么认为了。
　　要是能争取到花重锦的露脸，到时候宣传再打着“角色原型本人出镜”，双管齐下，至少能吸引一批看脸和八卦的观众过来。
　　“抱歉曹导，我真的不行。”花重锦继续拒绝，他可不想跟这破事扯上关系，“我……我在镜头前，说不出话的。”
　　“是的，内子生性内向，曹导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曹涣有些不死心，可看花重锦抵触的样子，知道自己就算强行拉人来，怕是也很难拍出自己想要的惊艳效果，只能放弃。
　　“是我太强人所难了。抱歉，没有体谅夫人跟傅总的心情。”
　　“一早听闻曹导是个戏痴，提及拍戏就认真到疯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傅琢祈单手轻拍着傅琢祈的背，似是在安抚，“由曹导来拍瑾城的故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傅总客气，还要多谢傅总为剧组提供的帮助支持。”
　　“作为瑾城人，应该的。”
　　客气完，没能如愿的曹导失落离开，接着，那位已经找过傅琢祈的主演再次找了过来。
　　“傅总，真的很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与其说是我给的机会，不如说是你自己努力争取到的，不如谢谢努力过的自己。”傅琢祈微笑着说。
　　锡木萧顿时一脸感动：“傅总您真的是我的榜样，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近距离学习您的机会，等开机后更好的演绎这个角色！”
　　微微侧过脸去看花重锦的表情，傅琢祈依旧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于是道：“可以，明天我会叫助理联系你，这段时间，你可以来公司学习。”
　　“真的吗？”锡木萧说着，给了旁边花重锦一个挑衅的眼神，“真是太感谢了！谢谢傅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花重锦看着眼前人拙劣的表演，想要打呵欠，但还是忍住了。
　　学习如何演傅琢祈？我看是想着学习如何睡傅琢祈吧。花重锦内心嗤笑，有些不懂，睡傅琢祈有什么好？阴晴不定的人，就算睡了，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
　　是的，花重锦还在想昨晚的事。
　　即便昨晚做了那样的事情，今天的傅琢祈表现出来的态度，依旧暧||昧含糊，让人捉摸不透。
　　啧。无聊。
　　花重锦垂着眼皮，看着自己跟傅琢祈碰到一起的脚尖，没有察觉内心深处那一丝的不爽。


第37章 
　　第二天，花重锦发现自己又上了瑾城的八卦节目。
　　跟姜月的名字一起。
　　“不得不说，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花家大少爷还是那个废物花瓶。即便自己才是傅总的合法伴侣，但是在面对丈夫的绯闻对象时，还是一点儿气势都拿不出来。”节目主持人在镜头前嗤笑着，谈论昨天的八卦。
　　“毕竟对面那位，可是刚从南城来的姜总，据说也才三十岁，年轻有为哦。”另一个主持人说，“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在瑾城站稳脚跟，可见手段相当不一般。更不用说，姜总也是个大美女，即便在花瓶面前，也能平分秋色。”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要是单论姿色，花大少的脸还是占据上风的。只不过论气质，那就比不上姜总了。但从这几张照片上来看，姜总气定神闲，倒是更像正牌傅太太。花大少这怯懦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被正牌找上门的情人，还是没底气被傅总偏爱的那种。”
　　“不止姜总，就连昨天刚刚被拍到从傅家离开的云小姐，也比花大少更像正牌傅太太呢。”
　　“傅总倒是好艳福，前有姜总这样的女强人，后有云小姐这样的白富美，就算只是传传绯闻，那也是让人羡慕不已呢。”
　　“只是传传绯闻吗？我觉得也未必，姜总那事儿不好说，但云小姐一大早跟傅总一起从家里离开，可是不清白哦。真不知道花大少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自己最好的朋友跟自己老公在自己家里过夜，啧啧。”
　　什么心情？花重锦现在恨不得直接给这傻叉节目起诉到法院去。
　　昨天傅琢祈已经叫助理针对狗仔的乱写发了声明，澄清了谣言，但比起真相而言，节目还是选择了流量更大的谣言。
　　关了电视，花重锦捏了捏眉心，瑾城这群人八卦得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
　　锡木萧按着傅琢祈助理给的时间到了傅琢祈的办公室。
　　“我来打扰傅总了。”态度谦逊地跟人打完招呼，锡木萧又说，“傅总可以当我不存在的，我会尽量在不打扰到傅总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学习的。”
　　“恩。”傅琢祈只是点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张一看就是临时加的桌子，“你就先在那边坐着吧。”
　　“谢谢傅总。”锡木萧坐在那儿，有些痴迷地看着他。
　　在被定下来要出演这部剧之前，锡木萧就已经知道傅琢祈了。虽然瑾城不比帝都繁华，但也不过是仅次于帝都的大都市。
　　傅琢祈年仅三十岁，就能在这样的地方拥有一席之地，哪怕是蒙祖荫，也要有真才实学，更不用说，傅琢祈长得俊朗风流，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大气，让锡木萧忍不住冒出了一些不实际的想法。
　　就算不能像那个废物花瓶一样名正言顺站在傅琢祈身边，他也想要拥有傅琢祈，哪怕一次。
　　那边人的视线太过直白，直白到傅琢祈想要忽视都忽视不掉。
　　可惜昨天自己为了刺激小狐狸一把，答应了下来，现在也不好找理由把人赶走。或许，小狐狸会沉不住气，跑来公司看一眼呢？
　　傅琢祈签完一个文件，心想。
　　“傅总，这是本月神农生物的财报。相较上月，本月……”汇报的人看着那边坐着的人，犹豫了一下，没说下去。
　　傅琢祈指了指自己手边：“放在这儿吧，待会儿我自己看。”
　　“好的，傅总。”那人离开前，又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说，“A线的事……”
　　“维持原状。”傅琢祈直接定论。
　　“可是傅总……”
　　“有什么等会上再说。”傅琢祈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着他，“还有，神农生物接下来会进行一波结构调整，扩展新的合作伙伴与业务，具体的周助会跟你沟通。”
　　“知道了，傅总。”
　　好帅！锡木萧忍不住发起花痴，嘴角挂着消不下去的笑意。
　　瞥见他的表情，傅琢祈有些无奈，就是这样的人来演自己吗？只能希望到时候导演可以严格一点把关吧。
　　上午的工作还跟平时一样处理结束，到了午饭时间，傅琢祈也没有收到来自花重锦或是前台的消息。
　　果然，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
　　有些失落地起身，傅琢祈顺口问锡木萧：“我要去公司食堂吃饭了，你要一起吗？”
　　“原来傅总也会跟员工们一起吃食堂啊！”锡木萧装模作样记下来，“看来我出演的时候，也要注意傅总平易近人这一点。”
　　“与其说是平易近人，倒不如说是不搞特殊吧。”
　　“傅总果然跟外界说的一样，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傅琢祈勾了勾嘴角，心想，如果不涉及小狐狸的事，或许自己姑且也算得上正人君子。可但凡是涉及花重锦的事，他觉得自己跟这四个字倒是一点儿边都不沾。
　　“傅总在笑什么？”锡木萧发现，笑起来的傅琢祈好像比起冷着脸工作的样子要更放松，更真实。
　　“没什么，想到一点有趣的事。”
　　在自己身边会想到有趣的事而笑出来吗？锡木萧心思更活跃了，用撒娇一般的语气问：“可以问问傅总，是什么有趣的事吗？”
　　傅琢祈还没开口，手机铃声便从口袋里响起。
　　“傅总，夫人来给您送午饭了，您看是要让夫人上去您办公室？还是去食堂找您？”周助接到前台内线后，第一时间给傅琢祈的手机打来了电话。
　　小狐狸竟然来了？傅琢祈有些意外：“你带他过来食堂找我吧。”
　　“好的。”挂了电话，周助心想，傅总不愧是傅总，身边带着个一眼就能看出对傅总有意思的人，还直接让夫人过去亲眼看。
　　啧啧。虽然看不懂，但傅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挂了电话，周助赶紧坐电梯下来到前台，领着花重锦上了公司食堂的楼层。
　　傅琢祈公司自带的餐厅宽阔明亮，即便公司内几百人在这里用餐，也十分干净，不太像是食堂，倒有几分像是外面的高档餐厅。
　　花重锦挎着帆布包，跟在周助身后，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身卫衣牛仔裤的打扮，跟这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夫人跟我来，傅总在隔间等您。”
　　一路走来，花重锦发现不少正在吃饭的员工都在偷偷打量自己。
　　不过那些目光更多的是探究，并不像那些八卦节目里一样，总是带着嘲弄的恶意。
　　“周特助今天竟然来食堂了？他不是一直都有女友爱心餐的吗？”
　　“跟着周特助那小孩儿谁啊？周特助亲戚吗？”
　　“看着有点像傅总的夫人。”
　　“真的假的？夫人追来公司找傅总吗？”
　　“平时轻易不来的吧？之前没见过，是不是因为今天傅总带了个年轻男人来公司，夫人吃醋了，跑来宣誓主权啊？”
　　吃饭的员工们窃窃私语，但花重锦还是多少听到了一些对话，心道，宣誓主权确实是真，但吃醋还是没有的。
　　花重锦是纠结了好久，才决定来给傅琢祈送饭的。
　　原本，他是没把那个小演员的事放在心上的，但是转念一想，以自己的卑微又单恋的人设，好像不该这么淡定，于是思前想后，还是来了。
　　而且，他也有事要找傅琢祈说。
　　“傅总就在里面了，我就不进去了，夫人请。”周特助把人带到门口，就停住了。
　　花重锦冲他点头道谢后，刚一推开磨砂的玻璃门，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傅总是在等客人吗？”
　　“恩。”
　　客人？当着一个想爬床的人的面，说自己是客人吗？花重锦无声冷笑。没想到傅琢祈还真是来者不拒，这样的货色也能入得了眼。
　　“祈哥哥。”一进门，花重锦就露出一副意外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啊，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祈哥哥了。”
　　好茶！好白莲！锡木萧瞪大了眼，看了过来。
　　这位花家大少、傅夫人，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也就五六百块钱，背着的帆布包看起来也有些旧了，甚至都不是什么牌子货。啧，穿成这样来公司，不嫌丢人吗？
　　反观自己，一身大品牌当季时尚新款，职业气里又带着几分不同于职场死板的活气，锡木萧觉得，自己比起眼前这人，胜算大多了。
　　“啊，没有。”锡木萧赶紧站起身，冲着花重锦点了点头，“是我打扰到傅总跟夫人二人世界了。”
　　“没关系的，”花重锦赶紧摆摆手，“毕竟锡先生要出演祈哥哥这个角色，跟着学习是应该的。”
　　还真会装大度呢。锡木萧心道：可你要是真大度，又怎么会特意跑来给傅总送饭呢？
　　“怎么过来的？”
　　“打车来的。”花重锦把保温盒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摆在桌上，“路上有些堵车，来得晚了点，还好没有耽误祈哥哥吃饭。”
　　傅琢祈看着他一一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明显是外卖的菜色，有些哭笑不得。甚至，这次还换了一家。
　　来了，但好像又没完全来。真不愧是没心的坏狐狸！
　　“你不必特意跑一趟，我在食堂吃也可以的。”
　　“恩……”花重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有些难以启齿。
　　“有话就说吧。要是不方便，晚点等我回家再说也行。”
　　“那个，是有点事情想要拜托祈哥哥。”花重锦看着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小声说，“我看了今天上午的《瑾言》，他们……他们还是在造谣，那天婷婷在我们家留宿的事，我想，祈哥哥能不能帮下忙，让那些人不要再传谣了。”
　　傅琢祈筷子顿住，笑着看过来：“吃醋？还是觉得影响到了云小姐的名誉，你心里过意不去？”
　　吃醋？花重锦觉得傅琢祈可能有点自我感觉良好。但想想自己的表现，也不怪傅琢祈会错意。倒不如说，傅琢祈会错意才好。
　　点了点头，花重锦红着脸说：“都有。”
　　看着他不走心的回答，傅琢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花重锦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祈哥哥，这事儿……可以麻烦你吗？”
　　“先吃饭吧。”傅琢祈递过一双筷子给他，“吃完再说。”
　　这又是演得哪出？花重锦看不明白，但还是接过筷子，跟他一起吃。
　　这家外卖的味道真不怎么样。花重锦低头安静吃着，心想，都怪纠结的时间太多，没来得及订常订的那家，只能就近随便选了一个。
　　一旁锡木萧的心里活动却是无比活跃。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果然不太好，也不怪傅琢祈对花重锦态度冷淡，除了绿茶跟白莲之外，这废物花瓶的性格简直让人暴躁。
　　而且，如此卑微又隐晦地表达自己的喜欢，不仅不会让对方感受到爱意，反而会让人有种压抑感。
　　锡木萧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借这次拍戏的机会，勾搭上傅琢祈。
　　“祈哥哥，我吃饱了。”看傅琢祈放下筷子，花重锦也停了筷子。
　　早知道还是早点订好了。花重锦心想，这也太难吃了。拉黑，一定要把这个店家拉黑。真是难为傅琢祈，竟然还能吃完。
　　那边的锡木萧，虽然筷子没放，但夹菜的频率远比两人要低，显然也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
　　“这是夫人亲手做的吗？”见两人都放了筷，锡木萧也如释重负赶紧跟着放下，眼珠一转，开始搞事。
　　花重锦点点头：“是……不好吃吗？对不起祈哥哥，今天有点分心，可能失手了，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出这样的纰漏了。”
　　“没关系。”傅琢祈失笑。
　　真不愧是他，借口信口拈来，还合情合理。看来只要自己不答应解决造谣的事，小狐狸大概会变着各种法子来提醒自己，他很在意了。
　　锡木萧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继续搞着自己的事：“抱歉夫人，让您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着，如果这是夫人亲手做的，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
　　好低的茶艺段位。
　　花重锦点点头，没有再搭理他，转而继续问傅琢祈：“现在饭也吃完了，祈哥哥，谣言的事……”
　　“我会处理的。”就算他不管，云家也不会放任这种有损云婷名誉的谣言四处传播。
　　“那就谢谢祈哥哥了！”
　　傅琢祈微微仰视着已经站起来的花重锦：“哦？只是口头感谢吗？”
　　啧。那不然呢？
　　“那，晚上祈哥哥想吃什么，我给祈哥哥做。”
　　“每天都是你亲手做饭，这作为感谢，似乎也没有什么力度。”傅琢祈笑眯眯看着他，“今早我出门走得匆忙，似乎还漏了个早安吻。”
　　花重锦：？？？
　　他们什么时候还有早安吻这么高级的东西了？
　　看看傅琢祈旁边的锡木萧，花重锦在内心冷笑：这是既要又要啊！既要跟自己营造出恩爱夫夫的样子，又要来者不拒地收下投怀送抱。
　　啧。想得真美。
　　“有……有外人在。”花重锦垂下眼，一副娇羞的模样。
　　傅琢祈勾勾嘴角，指着自己脸颊：“那就，亲这里吧。”
　　差不多得了！花重锦在心里呐喊，但行动上还是弯下腰去，咬了咬牙，在傅琢祈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亲得很轻，但花重锦刻意发出了超大的一声“啵”。
　　果不其然就看到那边的锡木萧一脸的咬牙切齿。
　　“那祈哥哥我就先回去了！”花重锦亲完立刻直起身，把收拾好的餐具扔进帆布包里。
　　“好，我叫司机送你。”傅琢祈并没有想什么既要又要，他是听到花重锦到了门口，才顺着应了锡木萧的话。
　　后面要小狐狸主动亲自己，也是想挑战对方容忍的底线。
　　看来在外人面前亲脸，还不是小狐狸的底线啊。傅琢祈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刚被亲的脸颊，嘴角高高扬起，迟迟落不下。看来，他可以试探的事，还有更多呢。
　　真是期待。
　　*
　　花重锦回到家后，反复思考傅琢祈今天这些举动的含义。
　　抛开当时自己觉得傅琢祈想太美既要又要之外，花重锦觉得，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意味在里面。难道说，这些其实代表好感度增高了吗？
　　不确定，他得再试探试探。
　　吃过晚饭，花重锦收拾好家务，看着还没进书房的傅琢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看到声明跟律师函了。”花重锦搅弄着自己的手指，“谢谢你，祈哥哥。”
　　“恩。”傅琢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完全没有中午在公司食堂时候的模样。
　　花重锦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
　　转过身去，一腿跪在沙发上，花重锦眼一闭心一横，就要亲在傅琢祈脸上。
　　然而对方却突然起身，花重锦的“献吻”就那么尴尬地空在了那里。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今天辛苦一天，早点休息。”
　　跟这句话一起留下的，只有书房门开关的声音。
　　花重锦：……
　　回房间咬牙切齿地把今日份傅琢祈观察日记写完，花重锦拉开抽屉，拿了一块薄荷糖出来，撕开糖纸扔进嘴里，三两下嚼碎了薄荷硬糖。
　　薄荷刺激的感觉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凉意直冲天灵盖。
　　好，冷静了。
　　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彻底放弃傅琢祈这条线。毕竟姜月已经代表公司彻底在瑾城站住了脚跟，而花鹤瑄的废物也一如自己所料。一切走在照着原计划行走，没了傅琢祈，也没什么影响。
　　但花重锦被傅琢祈如此反复无常搞的反而逆反心暴起。
　　凭什么你傅琢祈可以遛着别人玩？我一定要看到，你掏出真心却被人弃之敝履的那一刻。花重锦狠狠按下关机，把自己摔到床上，睡了。
　　午夜三点，花重锦从梦中惊醒：不是，傅琢祈他真的有病吧！
　　连做梦都要来折腾自己。
　　——花重锦做了个很离谱的梦。
　　他梦到，他跟傅琢祈做了比那天晚上更进一步的事。梦里的傅琢祈，不仅手上功夫熟练得让人恶心，就连后面的事，也简直手到拈来，一看就是万花丛中过的渣男。
　　然而比这更离谱的是，因为这个梦，花重锦发现自己——梦yi了！
　　午夜三点的浴室里，水声潺潺不断。
　　花重锦一动不动地站在水流下，试图让水流冲走自己脑子里的怪东西。
　　傅琢祈莫名在半夜醒了，有些口渴，起床去厨房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刚一出门，就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以及洗衣机工作的声音。
　　现在是凌晨三点。
　　小狐狸在这个点儿洗澡、洗衣服？
　　傅琢祈本想蹑手蹑脚过去看一眼，然而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赶紧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傅琢祈躲回自己卧室门后，没多久，浴室的门被拉开。
　　花重锦洗完澡，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便出来。看看已经洗好烘干的衣服，顺手拿了，朝卧室走去。
　　凌晨三点的家里很安静。
　　傅琢祈隔着卧室厚重的木门，隐约听到外面人自言自语的那句：“真是个可怕的噩梦。”
　　所以，小狐狸是梦到了什么？
　　目前的傅琢祈，无从得知。
　　*
　　谣言的事，至少在表面上平息了下去。花重锦也回归了日常的校园生活中。
　　只不过比起平时的课业而言，他又多了一项任务——跟那位算命的大师学那些专业的话术。
　　一周后，花重锦顺利“毕业”，立刻去买了个带着几万粉丝的微博账号，把名字改成了逸安居士，换了个八卦头像，把过去的微博设置为半年可见，才发出了第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是关于瑾城周家的——就是十四年前那个骗自己去泳池边那位周小姐的周家。
　　用从大师那里学来的话术，花重锦小作文分析了一通，最后点明：周家最近有金钱上的纷争。
　　当然，这并不是花重锦算出来的。
　　虽然现在瑾城大部分人都还不清楚周家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信息源广泛的人，花重锦却早早拿到了消息。
　　——周家私生子在外面惹了事，需要一大笔钱来平，原本周父打算偷偷挪用公司资金，然后报称亏损，不着痕迹给私生子平了这次的事。结果没有想到，周小姐因为一个包，在家里跟她妈妈耍性子，阴差阳错让周妻察觉了周父的异常。
　　瑾城豪门这些人，虽然里子都已经脏到没法看，但比谁都要好面子。所以，周家这事儿目前还没有闹大。但，事情只要存在，不管他们怎么捂，花重锦总有办法给他们扬出来。
　　号上的几万粉都是僵尸号，花重锦看着发出去没什么互动的微博，又去买了点儿点赞，这才满意地退出。
　　从那晚自己做了那个诡异春梦后，花重锦在跟傅琢祈相处的时候，越发别扭起来。而傅琢祈的态度，似乎也越来越疏远，不知道跟公司里那个锡木萧有没有关系。
　　但狗仔倒是认定有关了。
　　这段时间，有关傅琢祈到哪儿都带着一个小明星的八卦新闻屡见不鲜，更有大胆的直接写傅琢祈跟花重锦要婚变。
　　花重锦没理着，他还沉浸在对自己梦到跟傅琢祈□□这件事的不解中。倒是花盛昌连着打了几天电话，要他别天天只会上课读书，也多去傅琢祈公司黏黏人。
　　花盛昌的着急大概是为了合作，但云婷的着急，显然只是出于关心。
　　[云婷：我说哥哥，你每天看到这些八卦新闻，就没有一点儿想法吗？]
　　[云婷：比如，想个办法把那个烦人的家伙弄走？]
　　[云婷：要不我找人给那烦人的男绿茶白莲套麻袋，打一顿算了。]
　　花重锦：……
　　[他只是跟着祈哥哥学习，毕竟电视剧要开机了，他要演好祈哥哥，现在的工作是必不可少的。]生怕云婷说到做到，花重锦赶紧表达自己不在意。
　　[云婷：啧，你怎么这么好糊弄啊！他那是为了演好傅琢祈吗？]
　　[云婷：我看他现在就差直接住到你们家里、傅琢祈床上去了！]
　　[云婷：你跟傅琢祈现在还分房睡吗？]
　　想起上次被云婷看到了身上的痕迹，花重锦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跟傅琢祈又搞到一起，于是回复她。
　　[恩。我早上要早起做饭，分房睡不容易打扰到他。]
　　然而云婷回过来的消息却让花重锦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复。
　　[云婷：我看你最近也别分什么房了！反正你俩啥都做了，非要分这个房干嘛！你还是赶紧搬到他房间去，看好他吧！]
　　花重锦：？？？
　　他还以为，现在傅琢祈跟锡木萧的绯闻甚嚣尘上，云婷会劝自己赶紧死了心，早点离婚脱离苦海呢。
　　云婷想法的转变，是在跟闺蜜们聊过之后。
　　闺蜜们认为，像花重锦这种喜欢傅琢祈喜欢到骨子里、短期内不可能死心放弃的情况，干脆不要去在意傅琢祈是不是真心。
　　就直接趁着近水楼台，多睡几次，多享受几次。反正像傅琢祈这种水平的帅哥，睡了也不亏。等到真离婚那天，想尽办法分傅琢祈财产就好了。
　　这样，身体上享受过了，精神上也满足了，最后还能捞一笔钱，何乐不为？
　　云婷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所以，她决定劝花重锦趁早享受。省得离婚之后，可能还要想着，怎么没在离婚前多睡几次。
　　[云婷：歪？你在看吗？]
　　[云婷：我没诈你话，我认真的。你真不如趁着现在，多睡他几次，最好能榨干他，也省的他在外面还有精力撩骚。]
　　花重锦嚼着薄荷糖，瞥了一眼聊天记录里云婷发来的消息，在日记里敲着。
　　[9月28日，雨。
　　婷婷好像被人夺舍了，竟然意外地没有劝我早点对傅琢祈死心，反而劝我多睡几次傅琢祈？
　　这简直比那晚我会梦到跟傅琢祈□□还要天方夜谭。
　　为什么要睡傅琢祈？虽然他活儿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但是我不喜欢用二手货（或者说已经十八手了也不一定。
　　没有肉||欲关系的前提下，能玩弄傅琢祈的心，那才叫真本事。]
　　写完日记，花重锦才打开花盛昌发来的短信。
　　[明天是你生日，你弟弟想要给你办一场生日宴会。他说你们两个之间误会可能有点多，想借这次机会跟你说开，特意包了豪华游艇，不许拒绝。]
　　花重锦的农历生日是九月廿九，而阳历的生日其实是10月30日。可花盛昌并不在意，他在给花重锦上户口的时候，直接填了9月29日的阳历生日。
　　后面花家每年意思意思给他过的生日，也都是阳历的9月29日。十四岁之后，花重锦再也没有过一次真正的生日。
　　一开始他还很在意这件事，可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在意，久而久之，花重锦便已经不再在意生日的事。
　　只是每年农历的九月廿九，他都会叫人去母亲墓前好好拜祭一番。
　　[hhx：大哥不会怕了，不敢来吧？]
　　微信上也收到了花鹤瑄发来的挑衅，花重锦摸了摸耳后的痣。看来，这次又是写作生日宴，读作鸿门宴啊。
　　[我会来的。]
　　[hhx：你应该不会胆小到带着傅哥一起来吧？]
　　[当然不会。]花重锦勾了勾嘴角，心道，傅琢祈不在才刚刚好。
　　要是傅琢祈在，自己或许还要多分心去演。明天最好是除了花鹤瑄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外，没有其他人。
　　花鹤瑄竟然真的顺了花重锦的心。
　　看着游艇上眼熟的七八个人，花重锦低着的脸上挂上了嘲讽的笑。是学校那次的苦还没吃够吗？
　　傅琢祈在得知花重锦跟着花鹤瑄乘游艇出海去单独过生日后，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甚至第一次在会议上因为走神，而漏听了下属的汇报，差点被下属误会是自己的企划太离谱，把傅总给气狠了。
　　“傅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会后，周助关心问，“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傅琢祈捏捏一直跳的眉心，“我只是有担心的事，静不下心来。”
　　“是……因为夫人吗？”周特助也听说了，花家二少为了跟大哥一笑泯恩仇，特意包了豪华游艇，出海给大哥过生日。
　　但是个人听了，都觉得花鹤瑄这是不是想杀人灭口、出海抛尸。
　　“恩。他们几点出海？”
　　“听说是晚上7点。”周特助看他关心，不用问就抢答说，“应该是9点回。听说二少只租了两小时。”
　　傅琢祈放下手里的笔：“7点半，叫司机送我去码头。”
　　“好的，傅总。”看他一直心绪不宁，周助安慰道，“二少也快继承花总的公司了，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违法犯罪的事。傅总不必太过担心。”
　　杀人灭口、出海抛尸这种传言，傅琢祈是不担心的，毕竟花鹤瑄也没那个胆子
　　但小打小闹的违法，花盛昌还是能给平下来的。傅琢祈担心的正是这个。
　　虽说真实的花重锦睚眦必报，可傅琢祈也拿不准今天的小狐狸是会选择忍还是不忍。若是小狐狸选择忍呢？
　　越想越坐不住，可后面还有会要开，傅琢祈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处理好工作，再赶去码头接人。
　　*
　　“没想到大哥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花鹤瑄还以为，花重锦就算不带傅琢祈，至少也会带云婷一起来。
　　但花重锦拒绝了云婷的陪同。
　　因为，他今晚没打算要演。
　　游艇一驶离码头，花重锦便靠坐在沙发上，面带笑意看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不敢呢？”
　　“你还以为自己是在学校那次，我们都没有防备吗？”看他这副做派，花鹤瑄磨着牙，“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下凡，能一个人打倒我们这么多人吧？”
　　“一群肾虚的东西，加起来又能如何呢？”花重锦挑衅地勾起嘴角，“啊，你说要是今晚有人消失在这片海里，故事会被怎么撰写呢？”
　　“花重锦，你不要得意忘形！”花鹤瑄的狐朋狗友叫嚣。
　　“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跟二少道歉，求他原谅。等到二少接手了花家，你被傅琢祈踹出门，二少还能给你留个狗窝住！”
　　“你最好祈祷今天我们几个不会出事。如果我们有谁出事了，你可就要坐实瑾城第一扫把星的名号了。”
　　最近有关花重锦克父克兄弟的传言也是甚嚣尘上，这几天花家税务问题被处罚之后，更是有不少人信以为真。
　　毕竟瑾城这群人这么多年，谁家公司没个税务问题，可他们关系早就一一打点好，怎么会突然被立案被处罚呢？
　　“那不是更好？”花重锦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从桌上摸过烟盒，摇出一根咬住，又拿过打火机，像个主人一样从容点上。
　　烟圈从那张平时只会道歉的唇中一点点吐出，花重锦又说：“大家既然都这么迷信，那我就算杀了你们，也不过是我克死你们而已。法律可管不了迷信不是？”
　　听着这话，几个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们发现，花重锦说到“杀了你们”的时候，认真地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对方那种姿态，好似完全不在乎手上会沾上人命。
　　他们这群纨绔们，平时欺负人，最多也只是断条胳膊缺个腿儿，人命的事是一点儿都不敢沾。毕竟断条胳膊缺个腿儿，花点钱就能平下来，但是人命可不一样！
　　花鹤瑄是唯一一个理不着的，反而嗤笑他：“吹牛谁不会？花重锦，给你这个机会，你真有胆杀人吗？”
　　说着，花鹤瑄递过一把水果刀。
　　“没有，”花重锦目光落在桌下，那里有什么在闪着红光，大概是录音设备，“开个玩笑而已。今天不是我生日吗？二弟请我来，就坐在这里干聊天？就算没得吃，酒总有一口喝吧？”
　　接过水果刀，花重锦把刀顺手插在了旁边果盘里的苹果上。
　　“去，给我大哥把酒拿来，要好酒。”花鹤瑄嗤笑一声，示意狐朋狗友去拿。
　　等到两个人离开，花重锦弯下腰去，从桌下摘下了黏在上面的录音笔。
　　“二弟学聪明了。”
　　“所以大哥这次已经没有退路了。”花鹤轩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另一支录音笔。
　　花重锦却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惊恐失措的表情，只是笑着取出录音笔里的记忆卡，随手折断，扔进了身后海里。
　　“你折了那个也没用。”
　　“是吗？”
　　花鹤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里那支录音笔就已经落到了花重锦手里。
　　一样利落地折断记忆卡扔进海里，花重锦笑着看着他：“下次记得买贵一点，最好是带自动上传云盘功能的哦。我的傻弟弟。”
　　“对了，下次录音笔不要藏这么近。”说着，花重锦又从沙发缝里摸出来一支，在花鹤瑄反应过来之前，一样毁掉。
　　“花重锦！”花鹤瑄登时炸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哪藏了录音笔！难道是有人告密？！
　　花鹤瑄目光在狐朋狗友身上扫过。
　　花重锦突然逼近他，在他耳边说：“你猜对了，你的朋友里，有人跟我告密。”
　　当然不是。只是花重锦用了点手段，监控了花鹤瑄跟他几个关系好的狐朋狗友的消费，所以他们买了几支录音笔，都是什么型号，花重锦一早就知道了。
　　这类录音笔的收音范围不广，自己一上船就被有意引导在这个位置坐下，想也知道都藏在了哪儿。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花重锦随手指向一个人，“就是他，告诉我你买了几支录音笔，分别藏在了哪里哦。”
　　“你放屁！”被指的人立刻炸了，“二少，你别信他，他在挑拨我们！”
　　“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是怎么一下精准找到的呢？”
　　被指为叛徒的人当即冲过来，抬手就想扇花重锦的耳光，然而手腕却被花重锦制住，一个使劲儿，脱臼了。
　　“疼疼疼！”叫喊声顿时响起来。
　　“或许，我的好弟弟，你内心现在，很想要跟我打一架吗？”花重锦把那人甩到一边，活动了下手腕。
　　他最近这段时间心情很糟糕，尤其是梦到跟傅琢祈□□这件事，让他久违地焦躁起来，急需有人让他宣泄一把。
　　“二少，这废物真的太狂了！我们人多，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是啊二少！反正这小子把录音笔都扔了，就算我们打了他，他也没有证据！”
　　花鹤瑄被三言两语鼓动了情绪：“花重锦，这是你自找的！”


第38章 
　　打群架这种事，对二十四岁的花重锦来说，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可身体倒是保留着那些年跟人从村头打到村尾的肌肉记忆。
　　叼在嘴里的烟已然燃尽，花重锦随手将烟头在一个人身上拈灭，对方呼痛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他却置若罔闻。
　　拳脚乱七八糟地打在自己身上，花重锦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揪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花鹤瑄的衣领，一拳一拳打在对方脸上，打得对方嘴角溢出了血，也完全没有收手的意图。
　　比起其他人被打到时候忍不住呼痛出声，即便被几个人打中，花重锦也一声没有哼，连下意识的呼痛都没有，好像他压根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专注地对着身下的花鹤瑄一拳拳挥出。
　　娇生惯养的纨绔少爷们哪里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架，有三四个人只是被花重锦混乱中踢了几脚，就已经吓得退出了战圈，缩在角落，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生怕这不要命的疯子打完花鹤瑄，再转头来针对自己。
　　此时的花鹤瑄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明明是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却完全被不到一米八的花重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的好弟弟，你说得对，我不敢杀人。”花重锦看花鹤瑄快要晕过去，勾了勾嘴角，摸过一旁的烟盒，又给自己点了支烟。
　　看着花鹤瑄不服的眼神，花重锦嗤笑一声：“我不敢杀人，只是因为，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在杀人后，彻底脱罪的办法。”
　　“花重锦你……”花鹤瑄此时的声音像是一只破旧风箱。
　　他觉得，他大概是伤到肺了。
　　那几个瑟缩在角落不敢动作的纨绔打了个寒颤，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却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此刻花重锦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他们打心底感受到了恐惧。即便花重锦那句“只是没有找到杀人后脱罪的办法”听起来太像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可他们还是下意识当了真。
　　他们以前……他们以前怎么会觉得花重锦只是个废物花瓶呢？！这明明，明明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啊！
　　“花鹤瑄，”花重锦熟练地弹了下烟灰，嗤笑道，“没想到你打起架来，这么废物。真不想承认，我们身上竟然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花鹤瑄也终于切实感受到了恐惧。
　　虽然花重锦说他找不到脱罪的办法所以不敢杀人，可刚刚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感受到了，来自这个被自己欺负了多年的同父异母的“大哥”身上的，对自己的杀意。
　　“你就不怕，这里有监控？”花鹤瑄艰难喘着气。
　　“你会带我到有监控的地方？”花重锦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几个或被自己打趴、或太怂放弃的纨绔，“你带这几个人，选在这种地方来找我的麻烦，不就是图瑾城的游轮上没有监控吗？”
　　烟又抽完一支，花重锦顺手将烟头拈在花鹤瑄手背，看着对方因为疼痛挣扎却又挣扎不动，突然有些理解了，这群人为什么从小到大那么喜欢欺负弱小。
　　看着讨厌的人无能为力，确实身心愉悦。
　　“这游轮为了满足你们平日里的奢淫活动，怕是连走廊上都没有监控吧。说起来，你们这些年也没少包这游轮出海，怪不得一个个看着体格不错，却这么虚呢。”花重锦转头，在这群人身上上下打量，最后扫过某个部位，嗤笑一声。
　　几个人都被他笑得十分耻辱。
　　“还以为能打得痛快一点儿呢，没想到一个个都是废物。”花重锦终于放开了花鹤瑄，不再用膝盖压着他，“这么多年，光长几把，不长脑子。哦不对，几把也没怎么长吧。呵。”
　　看着花重锦用这样一张祸国殃民脸，讲着粗俗不堪的话，如果放在之前，他们只会觉得割裂。
　　但此刻，他们只觉得，花重锦就该是这样的。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由伎女生下来的，从小一双眼一张脸就会到处乱勾人的——野种。
　　说着那些粗鄙的话，跟混混一样打不要命的架，将抽过的烟头随地乱扔，然后看到城里的有钱人后，发出一声明明出于嫉妒却要表现为不写的嗤笑。
　　“你……你就不怕我们报警吗？”
　　“报警？”花重锦走到那群人面前，蹲下||身去，从其中一人口袋里摸出手机，又拿着对方的手解锁，开始查看对方的相册跟录像记录。
　　没有偷拍的今晚的内容，倒是有拍他自己的X爱录像。
　　“哦，或许你也想跟翟彬一样，因为几把太小，抹不开面子，跑去国外躲羞吗？”点开了视频播放，花重锦外放了声音。
　　腻歪又银乱的声音顿时在半封闭的环境里响起，显得更加糜乱。
　　“为了避免李少爷步上翟少爷的后尘，视频我就帮你删了。”花重锦彻底删除视频后，把手机扔到了李少爷身上。
　　一边查着其他人手机有没有偷录内容，花重锦一边说：“我巴不得你们报警。八个人欺负我一个小可怜，逼得我这个老好人都不得不反抗，最后还答应了。说出去，瑾城的八卦节目至少能讲一个月。”
　　那些人看着花重锦检查自己的手机，却不敢反抗。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变成那边躺着到现在都爬不起来的花鹤瑄的样子。
　　“我花重锦在瑾城一向是个笑话，就算这事儿说出去，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数不清的笑话里，平平无奇的一个。但你们呢？光鲜亮丽的富家少爷们，从来都是被人追着捧着，被家里人娇着惯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到这儿，花重锦顿了顿，“你们可就永远摘不掉‘八个人欺负废物却被反打’的标签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花重锦说得理由，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而且，他们今天也没怎么挨打，只有一个花鹤瑄被往死里揍，如果花鹤瑄都不报警，他们也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在沉默声中，花重锦检查完了所有人手机的录像、录音，确保没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后，起身走回刚刚的沙发上坐下。
　　桌上放着花鹤瑄叫人拿来的红酒，花重锦用开瓶器打开，倒进一旁的高脚杯，放到自己鼻下轻轻嗅闻了一下。
　　“真不知道，酒这东西有什么好喝。”
　　所以，他把四瓶红酒全都灌进了纨绔们的肚子里。
　　“这次写个什么剧本好呢？”花重锦摸摸自己在打架中被牙齿磕破的嘴角，“不如就是我的好二弟伙同一群色鬼，试图灌醉我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结果我为了祈哥哥誓死不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伤逃离？这样，祈哥哥应该会感动吧。毕竟，我那么爱他——”
　　“花重锦，你会遭报应的。”有人被灌了酒后有些醉了，“你会不得好死！等傅琢祈跟你离婚，我一定要你滚出瑾城！”
　　“哦？是嘛。”一包烟快要抽完，花重锦挨个把抽过的烟头塞到他们嘴里，假装烟是被他们抽完的，自己只不过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得不沾染上烟味。
　　有人似乎终于回过味来：“你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恩？”花重锦超那人看过去，露出一副胆怯又有些委屈的表情，“你说这样？”
　　那人倒吸一口气，明白了一切。
　　但他却不敢将花重锦的真面目说出去，因为一旦说出去，就跟报警一样，最后丢人的只是他们。
　　毕竟花重锦不得花家喜爱，花盛昌表现得十分明显，花家的一切都不会分给他——换句话说，就算他们揭露了花重锦的丑陋面目，花重锦也不会因此失去什么。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不对！他还有可以失去的东西！
　　“你就不怕傅琢祈知道你的真面目吗！”那人高声质问，仿佛这句话说出来，就能看到花重锦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惜，花重锦只是微微一笑，笑得讥嘲：“你可以去试试。”
　　傅琢祈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证据的东西，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不过花重锦有些好奇，如果是他那位白月光小胡去告诉他，自己本性一点都不温柔善良，反倒是个不在乎人命的疯子，他会信吗？
　　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踏上了返航，花重锦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塔，将外套脱下，□□一番后扔在一边，装出受害者的模样。
　　花鹤瑄似乎缓过来了一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花重锦，我会把你今晚做的事告诉爸爸！”花鹤瑄狠狠威胁。
　　在花鹤瑄看来，花重锦这几次发的疯虽然越来越厉害，但在花盛昌面前，依旧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
　　“看来你还没有学乖。”花重锦手里失去记忆卡的录音笔在他脸上抽了两下，“花盛昌真是把你惯坏了。看得懂现在的局势吗？”
　　“花重锦，你就得意吧。早晚有一天……”
　　“二弟，比起那个不知道在哪天的‘有一天’，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假期结束后，你这个样子怎么返校吧。”
　　花鹤瑄看不到自己脸上的情况，但一说话就会痛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糟糕透了。
　　但就是这么糟糕的样子，刚好可以回家去找花盛昌告状。
　　是，花重锦说的没错。他们没法报警，他们也没法把这事儿往外说，甚至找傅琢祈说，傅琢祈也不会信。
　　可是花重锦这个野种不知道，父子之间，是不需要什么证据的。只要父亲疼爱孩子，那么他就一定会站在孩子这边。
　　之前的几次，花鹤瑄已经尝到了父爱的甜头。
　　随着一声鸣笛，游轮终于停靠在了码头上。
　　花重锦懒得搭理这群连架都不怎么会的废物纨绔，故意弄乱了自己的衣服，准备下船。
　　然而刚走到甲板，身后突然有人冲了过来。
　　接着，花重锦只觉得颈侧一痛，一股冰凉的液体便被推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回头一个勾拳打在对方的下巴上，花重锦拔下那支注射器，看着里面还没推干净的浅蓝色透明液体，眯起了眼。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被打的人捂着下巴嗤笑：“是能让你□□的好东西。”
　　大概是被打的时候咬到了舌头，说出来的话还有几分含糊不清。
　　花重锦单手捏着注射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被针扎到的脖颈，快步下了船。
　　根据那人的回答，以及自己对这群纨绔的了解，花重锦想，这里面大概是某种du品。也不知道具体是哪种，一次注射这么多会有什么反应。
　　但他现在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从船上下来没走几步，花重锦身上突然落下一件衣服。
　　以为是那群纨绔追了下来，花重锦下意识抓住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的手腕，一转头，却看到了傅琢祈那张帅气的脸。
　　眼神里的杀意瞬间消失，花重锦立刻露出一副诧异的模样：“祈哥哥，你怎么在这？”
　　“不放心你。”码头昏黄的光线里，傅琢祈终于看清了花重锦嘴角的血迹，脸色沉了几分，“这是怎么弄的？”
　　“没……没什么。”花重锦立刻别开头去。
　　然而傅琢祈却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目光又瞥见他颈侧的针孔：“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不明液体的作用，花重锦渐渐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飘，意识也有些混乱起来。
　　抓着傅琢祈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略加思考，花重锦决定把事情交代给傅琢祈。
　　“我可能被他们注射了du品，不要报警，”把自己手里的注射器交给傅琢祈，花重锦语气里带了几分哀求，“带我回家，祈哥哥，拜托你……”
　　意识越发混乱，花重锦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些本该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身体也越发飘飘然起来，总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突然化了，又软又黏。
　　傅琢祈发现身边人有些昏昏沉沉，身体也站不直，当即紧张起来。
　　“阿锦？阿锦醒醒！”傅琢祈略带焦急地叫着歪进自己怀里的人的名字。
　　然而怀里人却已经没了声音。
　　傅琢祈看了眼手里的注射器，扔进了披在花重锦身上的大衣口袋里后，将人抱上了车。
　　“去医院……不，回傅家老宅。”
　　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却没有多嘴。
　　因为他的老板，从接手公司开始五年来一直待人温和的小傅总，此时第一次，满脸满眼都写着：想要杀人。
　　*
　　在短暂的昏睡过后，花重锦又自己醒了过来。
　　怀里人突然动作，反倒让傅琢祈松了一口气：“阿锦，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花重锦从他的怀里仰头，似乎是有些茫然，随即又低下头去，在傅琢祈怀里使劲嗅了一下。
　　似乎是熟悉这个味道，原本有些警惕的花重锦，脸上表情放松了一些。
　　“阿锦，还认得我吗？”傅琢祈看他这样，又问。
　　然而花重锦对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双手抓着傅琢祈西装外套下的衬衣，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像只狗狗一样，嗅个不停。
　　傅琢祈掏出手机，给傅家的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约人在老宅等着自己。
　　“……是的，不知道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说到这里，傅琢祈的愤怒几乎要压抑不住，“所以需要您给他做个血液分析。对了，注射器里还残留了一部分药物，到时候麻烦您拿去化验一下。”
　　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傅琢祈又道：“我知道了，我们再有半小时就能到家……”
　　听到了“到家”这个词的花重锦，攥着傅琢祈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紧得手背上青筋凸起。
　　“到家后，还要麻烦您……”傅琢祈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伸出来，啪得一下，狠狠打掉了自己手里的手机。
　　傅琢祈看向自己怀里一脸警惕的花重锦，放柔声音喊他：“阿锦？”
　　花重锦一句话不说，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被打掉手机后空空的手。
　　电话里家庭医生大声问：“傅总，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先挂了吧，我们马上到。”傅琢祈看着电话被那边挂断，也没有去捡掉落在脚下的手机，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花重锦的头。
　　“别怕，我们马上就回家……”
　　啪！
　　这次，巴掌落在了自己抚摸着他脑袋的手上。
　　傅琢祈看着自己被打的手背，意识到，对方两次的激动反应，都是自己在说到“家”这个字的时候。
　　看着那双警惕的睡凤眼，傅琢祈并没有收回被他打的手，只是继续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抚。
　　这次，傅琢祈避开了所有“家”字，花重锦果然没有再激动地打人。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傅琢祈轻拍着花重锦的背。
　　而花重锦在被安抚下来后，一直躲在傅琢祈的怀里，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动物，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呜咽般的喘息。
　　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一眼后，加快了车速。
　　等车子停在傅家老宅的车库里时，花重锦的喘息声已经重得让人怀疑这俩人在后座上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然而下车的傅琢祈衣冠楚楚，只是衬衣被拽得有些狼狈。而花重锦依旧披着傅琢祈的那件大衣，埋在傅琢祈怀里的脸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跟司机说完，傅琢祈立刻抱着花重锦下车进了屋子。
　　客厅里，医生已经等在那儿。
　　“麻烦您跟我一起上楼吧。”
　　电梯里，医生先是检查了花重锦的瞳孔，又简单把了下脉，问道：“夫人都有什么表现？”
　　傅琢祈便把一路上花重锦的情况简单概括了一下。
　　医生眉头一皱：“这情况，我之前也没见过。保险起见，傅先生要不还是带夫人去医院里检查一下吧？”
　　然而傅琢祈却摇了摇头。
　　他大概知道花重锦在睡过去之前对自己的叮嘱是什么意思，如果去了医院，他被注射的真的是du品的话，这事儿一定会走到报警那一步。
　　国家对du品的容忍度极低，就算花重锦并不是主动吸du，这儿事要处理下来也是很麻烦的，更何况再有半年，花重锦就要毕业了，要是被花鹤瑄拿去做文章，怕是要节外生枝，所以他也没有直接带花重锦去医院。
　　“对了，这是残留的液体。”傅琢祈把大衣里的注射器递给了医生。
　　对方小心翼翼接过去后，放进了密封袋里，收进医药箱。
　　“大概三天能出分析结果，不过傅先生，真的不用带夫人去医院吗？”
　　被傅琢祈放到床上后，花重锦又短暂地睡过去几分钟。
　　再次睁眼，花重锦却带上了攻击性，险些一拳打到准备给他抽血的中年医生脸上。
　　还好一旁的傅琢祈反应迅速，拦住了他的拳头。
　　“能给他打点镇静剂或者什么别的，让他睡一觉吗？”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挣扎，傅琢祈只能一把揽过花重锦，将人死死控制在怀里。
　　医生摇摇头：“不确定夫人被注射的东西都是什么成分，如果贸然注射镇静剂，怕是会出现更严重的情况。”
　　“那现在……”
　　“我的建议是去医院，虽然夫人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在傅琢祈的暴力镇压下，医生总算安稳抽完了血，“如果先生真的不放心，还是去医院好一些，毕竟那边检查结果出得要比我快一些。”
　　傅琢祈依旧摇摇头：“那就麻烦您做血液跟液体的分析了。”
　　“好的。”医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叮嘱，“保险起见，先生最好不要擅自给夫人服任何药物。”
　　“我知道了。”怀里的人依旧在奋力挣扎，傅琢祈只能大力箍住，“这个情况，我就先不送您了。”
　　医生还在为那差点砸在自己鼻梁上的一拳后怕，赶紧提着自己的医疗箱走了。出门后，还十分体贴地关上了卧室门。
　　等医生离开，傅琢祈才松开手。
　　然而怀里的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伸出手抱住了自己，脑袋在自己颈侧拱来拱去，有些痒。
　　“阿锦？”傅琢祈反过来试图拉开他。
　　花重锦非但不肯离开，反而伸手过去，开始解着傅琢祈的衬衣扣子。
　　傅琢祈赶紧按住了他的手：“阿锦，躺下休息下吧。”
　　从上车到回家以来，花重锦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要睡你！”
　　傅琢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前的小狐狸鼻尖眼尾都泛着红，一双睡凤眼里似乎噙着泪，我见犹怜。但那张薄唇里说出的话，倒是一点儿都不可怜，反倒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见傅琢祈没有回应，睡凤眼眯了眯，花重锦手指再次挑开一个扣子，重复道：“我说，我要睡你！”
　　“我是谁？”傅琢祈按住他的手加了几分力，直视着他的眼问。
　　花重锦也没有躲避，直直看了回去：“傅琢祈，给不给睡？痛快点，一句话。”
　　傅琢祈捏了捏自己突突跳的眉心。
　　他现在应该是紧张的，紧张小狐狸被注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可对方的表现，反倒让他一根弦无论如何都绷不起来。
　　“啧。”看他一直不给自己答复，花重锦一个使劲儿，把人推倒在床上，自己跨坐在他腰间，“这么不果断，平时怎么做老总的？”
　　傅琢祈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跟小狐狸更进一步的那天。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该庆幸小狐狸至少是知道自己是谁吗？还是该庆幸，在知道是自己的情况下，也没有抵触发生更亲密的事？
　　傅琢祈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真是有点病态。
　　即便明知花重锦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即便知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可能只是被那不明液体所刺激，可傅琢祈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窃喜。尤其是在感受到坐在自己腰上那人，裤子下的变化后。
　　至少，他是在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还产生了谷欠望。
　　“你在发呆？”花重锦不满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
　　这样的小狐狸，傅琢祈还是第一次见。
　　红着的鼻尖与眼尾看起来丝毫没有威慑力，反倒激起了傅琢祈内心最深处的破坏欲。
　　——想要把他弄坏。
　　在这张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双手掐住花重锦的腰，把人往后带了带，傅琢祈坐起身，一手在他颈后轻轻摩||挲，一手拉下花重锦的衣领。
　　“知道要怎么做吗？”傅琢祈拉进了两人上身的距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花重锦目光落在那一张一合的唇上，皱了皱眉，二话不说亲了上去。
　　似乎是不满意对方嘴里说出的话，花重锦咬住对方的下唇，却并没有用太大的力。
　　“我不喜欢被质疑。”花重锦飞快解掉了傅琢祈身上最后的扣子，看着里面的打底衫，眉头紧锁，“衬衣里面怎么还套别的？”
　　“守男德。不喜欢？”傅琢祈轻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还是主动脱去了身上碍事的衣物。
　　花重锦这才松开眉头，扫视着这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躯，而后低下头去，在那挺立的锁骨上张开口，狠狠一咬。
　　傅琢祈吃痛，轻呼一声。啃咬顿时变成了舔舐，舌尖在齿痕的地方轻轻扫过，带起一阵痒意。
　　花重锦的上衣也被他脱掉。
　　傅琢祈看着他腰背、腹部上已然显现的青紫，立刻清醒了：“这是他们打的？”
　　然而花重锦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不算什么。他们身上，只多不少。”
　　本以为小狐狸应邀是做了万全之策，所以傅琢祈也没打算跟去。
　　可是花重锦却带着一身伤，还有不知道被注射的什么液体回来，傅琢祈只觉得，这只小狐狸现在简直丧心病狂。
　　……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这样不爱惜自己的坏狐狸，是要被狠狠惩罚的。傅琢祈这么想着，亲吻的动作却是温柔到不能再温柔。
　　花重锦发现自己的主导优势竟然被对方悄无声息夺走，有些不满地反抗了一下，最后还是任由傅琢祈在那些伤痕上轻轻吻过。
　　疼痛好似消失了，只剩下轻飘飘的痒意，痒得花重锦有些不爽。
　　“没吃饭吗？”
　　傅琢祈动作一僵，险些笑出声。
　　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要不是审核太能锁，傅琢祈都要以为他现在压根是清醒的。
　　“只是疼你而已。”傅琢祈想要用他磨磨牙，可惜审核说不行。
　　花重锦做了点审核看不得的小动作，催促道：“快点。”
　　傅琢祈又好笑又好气地咬在他颈侧，似是在报对方之前咬在自己锁骨的那一口之仇。
　　疼痛对此刻的花重锦而言，反倒成了催化剂，痛呼伴随着乱了章法的呼吸，听得傅琢祈也想刺激一下审核。
　　可这毕竟是审核看了都会嫉妒到发疯破防锁个没完的事情。
　　虽然你能在三次元各种公开场合听到它们催人无t内s，但在这个平台，阿锦同学只是做些本心事说些本新华，却要被按着变得面目全非。
　　“快点*来！”
　　恶狠狠的语气，好像不是要跟人做什么エロ的事，而是约架。
　　傅琢祈越发好奇，当小狐狸彻底摘下面具做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老宅卧室里有完全未拆封的晋江不能出现的东西，是傅琢祈在跟花盛昌定下联姻的事情后买的，原本是打算带到两人房子那边，可后来拍结婚照的时候发现对方的抵触，也就算了。
　　再后来，傅琢祈觉得，也没必要为了这个特意回来取，需要的话直接去买新的就好，这一份也就一直躺在了抽屉里。
　　“……嘶。”刚刚还在恶狠狠说着晋江不给说的话的人，却在目的达成的瞬间，轻轻痛呼出声。
　　傅琢祈停下动作，轻轻亲吻着对方的额头与眼尾。
　　可惜小狐狸并不领情，眉眼一横：“虽然晋江不让我说，但你得做！”
　　傅琢祈不知道别人的初め都是什么样，可自己跟花重锦的初め，倒是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忍看花重锦吃痛时皱眉的表情，可对方好似偏要感受到疼痛才能投入一样。
　　真是个疯子！
　　可他偏偏喜欢这个小疯子，喜欢了这么多年。傅琢祈想，或许自己也是个疯子吧。
　　一场本该是エロ的狂欢，却有这样一个并不怎么エロ的开端，好在事情总会渐入佳境。
　　听着对方不由自主发出的碎乱声音，傅琢祈内心终于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花重锦放空时的表情配着湿红的眼尾，看起来像是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可那张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是玫瑰花茎上尖锐的利刺。
　　“傅琢祈，你活儿真烂。”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在这种场合听到这种话，傅琢祈觉得自己迟早要死在花重锦手里——要么担心死，要么气死。
　　深吸一口气，傅琢祈说：“下次努力。”
　　花重锦一个翻身，坐在了他月要上，任由被子从身上滑落，最后堆在身后，将将盖住刚刚做过エロ事情的位置。
　　“别下次了，这次吧。”
　　对于花重锦的主动，傅琢祈原本想拒绝。毕竟他还是有点生气，因为花重锦那句没良心的话。
　　明明，明明刚刚看起来他也很享受啊！总不能连gc的模样都是演出来的吧？
　　想到这，傅琢祈心下一凛：……他该不会真是演出来的吧？
　　可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做着这样令人血脉偾张的事，作为一个单了三十年的“老男人”，傅琢祈还是没能把持住自己。
　　看着再次放空的花重锦，傅琢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这次呢？”
　　被淋漓的汗搞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花重锦，呼吸尚未平复，蜷缩的脚趾似乎还带着一些隐隐要抽筋的酥||麻感。
　　“马马虎虎。”花重锦依旧在嘴硬。
　　傅琢祈觉得自己有些牙痒，一口叼住背对自己的小狐狸的后颈肉，磨了磨牙：“那继续。”
　　后来，花重锦终于松了口：“……不，不烂。呜……一点儿都不烂。”
　　傅琢祈这才心满意足，拥着早已经连手指都不想动的花重锦睡去。
　　*
　　花重锦是从傅琢祈怀里醒过来的。
　　带着全身上下的酸痛。
　　很明显，那不单单是打架挨拳脚的痛，尤其是某个隐秘的部位，他确信昨晚打架的时候，那里好好的，根本没有受过伤。
　　草！那不是梦？！
　　之前花重锦做过几次春天的梦，其中也有一两次很真实，真实到一睁眼，他都得先确认一下是梦是真的程度。
　　以至于昨晚后来的事，他全然当做了一场跟之前一样过于真实的春天的梦。
　　花重锦：……翻车。
　　主要是昨晚他真的梦到了太多过去的事。
　　梦到了七岁前跟村里那群半大小子从村头打到了村尾，被自己生物学上的外公跟舅舅关进猪圈跟猪一起过夜；
　　梦到了花盛昌西装革履，带着一公文包的钱，坐着豪华小轿车出现在他们村；
　　梦到了他被迫坐上那辆被全村人议论价格的车，被自称父亲的陌生男人带到了一个华丽却陌生的地方；
　　梦到了第一次被周鹤瑄带着狐朋狗友堵在角落羞辱，对方还想要给自己的胳膊里打什么东西……
　　以至于后来傅琢祈出现在“梦里”的时候，花重锦下意识以为，自己是架没打爽，所以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又出现在自己梦里骚扰自己。
　　想着前几次的梦里，总是傅琢祈主动，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全程被动的接受着一切，花重锦想，这是他的梦，他的梦里，凭什么让傅琢祈这么嚣张。
　　于是，他主动了。
　　他掐着傅琢祈的下巴说：我要睡你。
　　草……！
　　花重锦觉得，自从自己不再对生活感到无力后，已经很少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了。然而最可怕的，这还不是第一次。
　　他在傅琢祈面前已经翻过几次车来着？花重锦依旧有些混乱的大脑想了半天，也没数清楚。
　　但他还清楚，前面的几次，全都没有这一次来得狠！
　　只不过，花重锦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忘了什么东西。从自己掐着傅琢祈下巴说了那句“我要睡你”之后，自己还说了什么，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过做的事情，倒还是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然而具体的行为回忆起来，却也好像蒙着一层纱，叫人看不分明。
　　花重锦大概猜到昨晚自己被注射的东西是个什么效果了，无外乎带着些致幻成分的兴奋剂。只不过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群人有这笔可疑的消费。
　　难道是走的境外账户？大概是了，这种只能偷偷交易的东西，他们应该也不会傻到用境内账户购买。
　　啧。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不过自己这次湿鞋的结果，竟然是跟这个家伙睡了！花重锦有些嫌弃。
　　那些梦着纱的隐隐绰绰的印象里，傅琢祈好像很精于这钟事，毕竟自己切切实实爽到了，还不止一次。虽然具体的无论如何都想不真切，但那种飘飘然又仿佛全身过了电的酥||麻感觉，倒是一直记到了现在。
　　花重锦撇了撇嘴，心想，老男人肯定身经百战。
　　“醒了？”傅琢祈并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小狐狸在心里冤枉了。
　　身后传来成熟男人低沉的声音，花重锦下意识闭上眼继续装睡。
　　然而喉咙干疼得让他装不下去——他得起床赶紧喝点水，嗓子又干又疼，简直像是徒步横跨了沙漠一样。
　　“……恩，醒了。”一开口，花重锦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吓人。
　　他这嗓子，该不会是昨晚……□□了一晚吧？！花重锦觉得自己这记不清的记忆更磨人，还不如彻底不记得！
　　“要喝点水吗？”傅琢祈也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问道。
　　废话！
　　花重锦垂下眼皮，一副娇羞的模样：“……要。”
　　羞是真的，只不过是羞愤的羞。
　　傅琢祈掀背起身，光倮的身子在窗帘缝透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如果花重锦没有看到对方前胸跟后背上那些疯狂的痕迹的话，还是挺愿意欣赏一下对方优秀的身材的。
　　然而上面那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痕迹，无一不昭示着昨晚自己的疯狂。花重锦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眼上，欲哭无泪。
　　——自己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第39章 
　　冰凉的水淌过干涩的喉咙，总算叫花重锦心情好了一些。
　　只不过自己身上的痕迹一点儿也不比傅琢祈身上的轻多少，倒不如说，加上昨天打架时候被留下的那些青青紫紫，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说：傅琢祈是个禽兽。
　　当然，花重锦觉得，傅琢祈就算不是禽兽，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傅琢祈忙前忙后照顾自己，花重锦忍不住想，是不是平时的事后，他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呢？
　　身上虽然酸痛，倒是干爽，大概是在自己睡过去后，傅琢祈给自己擦过。
　　果然是个老手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花重锦就有些不爽。
　　“饿了吗？想吃点儿什么？”傅琢祈温柔地问。
　　可他的语气越温柔，花重锦心里的火就越大。
　　自己之前辛辛苦苦又是早起又是晚睡，又是招待他的朋友又是跑去公司送饭，结果只换来对方的忽冷忽热。可昨晚只是一起睡过一次，这态度就完全变了个样。
　　怪不得网上那群人都说，最能抓住男人的，还得是sex。
　　啧。
　　花重锦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泛红的手背上，那是昨晚打人打的，只不过混在身上那些痕迹里，反倒带上了几分エロ的意味。
　　“我……什么都可以的。”
　　“那我叫阿姨给你煮点粥。”傅琢祈又问，“你想喝甜粥还是咸粥？”
　　“恩……就甜的吧。”
　　傅琢祈从床边站起来，开门下了楼。
　　等脚步声听不到后，花重锦从床头摸过自己的手机——昨晚手机似乎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现在放在这里，大概是傅琢祈捡起来的。
　　短信垃圾箱里已经存了十几条来自花盛昌的短信，而未接电话里也全是花盛昌打来的记录。
　　就在花重锦删除所有短信跟来电记录的时候，花盛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阴魂不散。”嘀咕了一声，花重锦把依旧静音的手机放回床头。
　　就算不接，他也猜得到花盛昌的意思，肯定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来兴师问罪了。毕竟昨晚花鹤瑄被自己打得亲妈都要认不出来了。
　　*
　　傅琢祈去厨房跟刘姨说了一声：“麻烦刘姨给阿锦煮点甜粥。”
　　“好的好的。”刘姨一口应下后，有些担忧地问，“夫人身体没事吧？”
　　虽说只是家里的阿姨，对方终归也算是长辈，面对长辈的提问，傅琢祈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张管家说，昨晚夫人好像病得很严重？是发烧了吗？”
　　听到刘姨的补充提问，傅琢祈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啊……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所以今天麻烦您单独给他做点好消化的。”
　　“那我给夫人做点山药南瓜粥吧。”刘姨一遍忙活，一边搭话，“听说昨天是夫人的生日？先生怎么不带夫人回来过呢？我今年新学了烤蛋糕，先生要是带夫人回来，我就能给夫人做生日蛋糕了。”
　　提起昨天的生日，傅琢祈眼神一凛，语气倒是还保持着温柔：“下次吧，昨天他跟家里人一起去过了。”
　　然而刘姨啧了一声：“结果回来就病了。最近不是一直有人在传，说夫人克父克兄弟吗？我看是他爸跟他弟弟克他吧。明明在家的时候好好的，跟那家人一见面就……”
　　傅琢祈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刘姨对最近传言的抱怨。
　　“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边的家庭医生说：“夫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红细胞跟血红蛋白超出正常数值范围，其他数值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所以？”
　　“虽然药物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可以初步判断，应该是一种含有EPO的兴奋剂。”医生说，“我也找了认识的朋友，跟目前国际上被归类为违禁的du品做对比分析，这个大概要五到七天出结果。”
　　“辛苦您了。”
　　“没事。夫人昨晚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犹豫了一下，傅琢祈还是实话实说：“……X方面比较亢奋算是吗？”
　　“算的。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胡言乱语，或者出现失忆断片的情况。”
　　“恩……”傅琢祈有些拿不准，昨晚小狐狸那一句句刺激自己神经的话，是本性暴露，还是胡言乱语。
　　不过看今天花重锦醒来后的表现，傅琢祈说：“失忆断片的情况，应该没有吧。”
　　“好的。这几天如果夫人出现什么异常表现，先生还是早点带他去医院比较好。”
　　“知道了。”挂断电话，傅琢祈刚准备上楼，就被张管家给叫住了。
　　“先生，花总来了，说是想要见夫人一面。”张管家知道自己逾矩，低下头后又说，“我看花总很着急的样子，大概是跟夫人有什么话要说，就把花总先请到会客室去了。”
　　“张叔果然是上了年纪，越发善良起来了。”傅琢祈笑眯眯地说。
　　可张管家明白，傅琢祈这是不满自己擅自放花盛昌进来，再隐晦一点的意思，就是他不希望花重锦去见花盛昌。
　　“抱歉，先生。”
　　傅琢祈看了他一眼，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天气越来越凉了，张叔今年的休假还没用吧？不如休假去南方暖和一点的地方修养修养吧。”
　　知道傅琢祈是生气了，要自己停职一段时间，张管家应了下来：“好的。”
　　回到楼上卧室，床上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床单上若有若无的エロ痕迹。
　　浴室里传来水声，傅琢祈敲了敲门：“阿锦，你在洗澡吗？”
　　正扶着墙努力清洗自己某处的花重锦听到敲门声，登时皱起了眉。或许对其他什么人而言足够体贴的傅琢祈，对此刻的花重锦而言，却是显得有些聒噪。
　　“……是的，祈哥哥有事吗？”
　　“你父亲过来了，想要跟你聊一聊。”
　　还真是迅速。自己不过就是十几个小时没有接电话、没有回复而已，这就忍不住杀过来了？
　　“好的，我马上出来。”花重锦飞快冲洗掉身上的泡沫，扯过一旁挂着的柔软毛巾擦干身体，套上从傅琢祈衣柜里随便找的白色T恤跟浅灰色家居裤，顺道系上裤头上的系带。
　　拉开浴室门一出来，花重锦就看到傅琢祈正躬着腰，自己一个人在收拾着更换床单。
　　“怎么没擦头发？”看他头发还在滴水，傅琢祈立刻从一旁橱柜里抽出一条毛巾，搭在了他的头上。
　　察觉对方还打算给自己擦头发，花重锦立刻按住毛巾：“祈哥哥，我可以自己来的。”
　　傅琢祈也没有争，把毛巾给了他。
　　只是将头发擦到了不滴水的程度，花重锦跟傅琢祈说了一声，就一个人下了楼，去跟花盛昌见面。
　　会客室里的花盛昌黑着脸，坐立难安，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立刻站起来看向门口。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质问在花重锦关上门的一瞬间迸发。
　　花重锦径直朝他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拿了一个柔软的靠枕，垫在沙发坐垫上面，这才缓缓坐下。
　　“抱歉爸爸，我……没听到。”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听到？！”花盛昌一肚子火，当即朝着他发去，“你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现在又在放假期间，有什么可忙的？”
　　“爸爸，毕竟我……结婚了。”花重锦背后倚着一个抱枕，T恤宽松的圆领随着动作有些下滑。
　　脖颈上还残留着昨夜傅琢祈“欺负”自己的证据，圆领下本该被遮盖的痕迹也因为下滑而若隐若现，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花重锦眼尾也带着一抹红色，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副被人蹂||躏坏了的模样。
　　花盛昌眉头拧紧：“你看看你，还有点儿男人的样子吗！”
　　“爸爸打了那么多电话给我，现在又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讨论我是不是男人这件事吗？”
　　越看越不顺眼，花盛昌怒斥：“你给我好好坐起来！”
　　“抱歉，爸爸，身体不适，只能这样坐着。”花重锦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吞怯懦，可说出口的内容却似乎带着一丝主导的意味，“如果爸爸没有其他什么事要说，那我就先上楼休息了。”
　　花盛昌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把鹤瑄打成那样？！”
　　花重锦立刻朝着他看过去，一脸委屈与可怜：“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弟弟跟您说，他那样子，是我打的吗？”
　　“你敢说不是你打的？”
　　眼泪立刻堆积在眼眶中，要落不落，花重锦摇了摇头，咬着下唇：“不是我，爸爸，真的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干的，你的手背怎么红成这个样子！”
　　花重锦抚摸着自己的手背，脸色慢慢红了起来：“这个……这个是，昨晚的时候，跟祈哥哥在床上弄的。”
　　说到“床上”两个字，花重锦的声音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可花盛昌还是猜到了他说的什么，一脸暴怒：“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对不起爸爸，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如果不说清楚，您就要误会是我打了弟弟了。”
　　看他死活不承认，花盛昌沉声道：“既然不是你，那就报警！”
　　花盛昌的话跟开门声一起响起。
　　刚进门的傅琢祈闻言微微一笑：“伯父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琢祈啊，你来得正好！”花盛昌赶紧说，“重锦被我教坏了，现在竟然还学会欺负弟弟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连累到你。未免他日后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打算报警，让警察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听话的。”
　　“原来是这样。”傅琢祈依旧温润地笑着，“巧了，刚好我也要报警。昨晚阿锦去赴二少的宴，却被人莫名注射了不知道成分的东西，我已经找熟人简单做了分析，很可能是违禁的du品。正好，我跟伯父一起报警，伯父让警方来查查是谁欺负了二少，我也正好麻烦警方查查，是谁欺负了我的阿锦。还好阿锦聪明，及时保留了证据，注射器上应该有购买者跟使用者的指纹，想必警方一查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
　　听到傅琢祈这番话，花重锦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还“我的阿锦？”他也太会演了吧？这情意绵绵的，不知道真以为他们是什么神仙爱侣呢。
　　听到du品，花盛昌脸色变了几变。昨晚花鹤瑄跟他告状，可是只字没提du品的事！
　　或许这事跟鹤瑄没关系？花盛昌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对于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他可太了解了，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强制给花重锦注射du品这种事，鹤瑄肯定能做得出来。
　　在不确定花鹤瑄是否参与的情况下，花盛昌顿时被束缚了手脚。
　　“或许并不是du品，只是孩子们之间的一点小玩笑。”花盛昌说，“毕竟昨天也是阿锦的生日，大家可能只是想要给他庆祝生日，就不必走到报警这一步了吧，毕竟都是一家人。”
　　“伯父说的是，毕竟都是一、家、人。”傅琢祈语气诚恳地阴阳，“二少也算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被人欺负了，这肯定是要报警查个清楚的。不然不光是花氏集团，我们傅氏的面子也挂不住不是？”
　　看他一副铁了心要报警给花重锦找回场子的架势，花盛昌觉得是花鹤瑄的可能八||九不离十。
　　“这个我会找人查清楚的，就不用琢祈你跟着操心了。正好我看重锦身体也……咳，不太舒服，”说到这里，花盛昌一脸藏不住的别扭，“你今天也请假没去公司，还是先看顾重锦吧。”
　　“多谢伯父关心。”傅琢祈一句话，反倒是将花盛昌置身到外人的地位，“阿锦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会照顾好他。既然弟弟那边也发生了不少事，伯父还是多安慰安慰弟弟，免得他心里不舒服。”
　　送走了花盛昌，傅琢祈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一步半距离的人：“还难受吗？”
　　废话！四肢简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起来的一样。
　　虽然具体记不太清，但花重锦还是隐约记得，到了后面的傅琢祈，疯起来简直跟自己打架的疯有一拼。
　　“恩……也没有特别难受。”并不知道自己昨晚说了一堆暴露自己的话，花重锦还在坚持演着自己柔弱的小娇妻。
　　红着脸垂着眼，花重锦小声说：“昨晚祈哥哥……很温柔。”
　　傅琢祈对于昨晚的事倒是记得真切，所以他知道，自己一开始确实温柔，只是到了后面，被小狐狸激得有些上头，难免粗暴了些。
　　小狐狸这么说，是忘了他昨晚都对着自己说过什么了吗？傅琢祈想着家庭医生问自己的话，意识到花重锦可能真的有断片的情况出现。
　　“不过你是第一次，还是要多休息。”傅琢祈伸手搂住他的腰，给他借力。
　　原本花重锦是打算找个理由推开的，但腰上有股托着的力后确实舒服了很多，干脆也就任由他搂着了。
　　反正做都做了，还在乎那些别的干嘛呢？他愿意献殷勤，自己不用白不用。
　　被傅琢祈带着去了餐厅，刘阿姨的粥也已经煮好盛了出来。
　　原本花重锦脑子里都是昨天那些真切跟不真切的烦心事，在闻到粥香的瞬间，也感觉到了肚子的饥饿。
　　实木餐椅上体贴地加了坐垫，花重锦坐在桌前，慢吞吞喝着粥。
　　还好现在是双节假期，不然自己还得想各种理由跟学校请假。不过傅琢祈今天请假没有去公司，那那些人应该会就此展开很多想象吧。
　　花重锦倒是理不着，毕竟在他跟傅琢祈只是表面夫夫的时候，那群人就已经给他们编排了几十种姿势，现在真的发生什么，依旧是被传那些事儿而已。
　　不过……昨晚他们确实好像用了几种不太一样的姿势，都有什么来着？
　　不对！他怎么会想这种事！花重锦手里的勺子顿住。
　　他前二十四年向来清心寡欲，就连精力最旺盛的十几岁，他的冲动也都是体现在如何算计报复那些人上，对于这种事，向来极少思考。
　　可昨晚又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花重锦其实有些食髓知味。
　　那种爽感跟看着自己讨厌的人坠入深渊还不一样，那是一种精神与肉||体上双重的愉悦……打住！
　　花重锦看着碗里金灿灿的南瓜，觉得自己这种带着南瓜颜色的思想有些危险。虽然他依旧觉得自己的反应并不算什么心动，可司茹云的话却一遍遍被想起。
　　要命。
　　得赶紧找点正事来做，免得一天天闲着没事，只能想东想西。
　　吃完饭，花重锦看看依旧坐在自己对面的傅琢祈，小声问：“祈哥哥今天不去公司了吗？”
　　“不去了。”傅琢祈低头用平板处理着工作，“没什么要紧事，在家里也能处理。怕你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那要怪谁？花重锦心道，就不能照顾一下新手的情况吗？
　　可是他不记得，昨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故意刺激的傅琢祈。
　　“对不起，又麻烦祈哥哥了。”花重锦不情不愿地演着。
　　傅琢祈看他这样，勾了勾嘴角：“吃完了？那回卧室休息吧，一点了，刚好睡个午觉。”
　　“那祈哥哥你呢？”
　　“我去书房，有事给我电话。”
　　“啊……好的。”真是太棒了。
　　花重锦躺在已经换了崭新床单的大床上，登录了之前买来的微博账号，发着自己的“预测”微博。
　　这次的是预测了瑾城李家跟吴家的两位少爷，最近可能有牢狱之灾，因为赌||博之类的事情。
　　自从跟着大师学过之后，身为中文系优等生的花重锦已经熟练掌握了那种玄之又玄的语言体系，一同分析天花乱坠，就算是有些内行看到，一打眼也会觉得有理有据的程度。
　　这段时间没有登陆，花重锦发现自己账号上涨了不少粉丝，找了找缘由，才发现是周家私生子的事东窗事发，而自己那条预测微博上了同城的热门。
　　看了眼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里面不少瑾城本地人喊他给傅琢祈算、给云家算……也有喊他给明星算的。
　　网友们的评论又给花重锦提供了个思路。
　　他又去买了几个看起来不太像僵尸号的微博，给自己评论：[大师能不能算算现在瓜比较多的花家啊？]
　　接着切号回复：[最近一直听说那个大少爷克家人，真的假的啊？]
　　自己一个人用三个账号唱完戏，花重锦翻了翻日历，决定等过几天警方通报公海赌||博事件之后，就开始对花盛昌跟花鹤瑄下手。
　　静音的手机突然弹出顶端消息提醒。
　　[云婷：听说你跟花鹤瑄打架了？真的假的！]
　　[没有的事，你听谁又乱说啦？]花重锦倒不觉得是那些人说出去的。
　　果不其然，云婷回复：[花鹤瑄住院了，不少人去探望了一下，我爸妈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他跟你那个渣爹告状，说是你打的。听我妈说，花鹤瑄现在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真是你打的吗？]
　　住院了？还以为花盛昌会觉得丢脸，找人来家里给花鹤瑄治疗呢。
　　其实花盛昌真是这么想的，只是周芝慧心疼儿子，生怕儿子被人打出什么问题，闹着一定要去医院，花鹤瑄这才进了医院。
　　[怎么可能，你知道的，我不会打架呀。]
　　[云婷：说的也是，你要是会打架，还能把他打成猪头，这些年你干嘛要受他的气呢！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昨天他非要给你过生日，请你出海了？]
　　[恩，我们出海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搞明白，他们一群人喝了酒之后，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好像是那几个少爷觉得花鹤瑄一直瞧不起他们，还说花鹤瑄很装。]
　　[云婷：哦！懂了，狗咬狗！可以，好看、爱看、多来点！]
　　[云婷：不过我真不明白，之前在学校污蔑你打人就算了，怎么还不死心，非得让人相信你是暴力狂吗？笑死，就你这个小身板，他怎么会觉得有人信啊！]
　　[可能实在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吧。]花重锦每发一句谎话过去，心里就堵上一分。
　　其实他不愿意跟对自己好的人说谎，可走到这一步，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云婷：算了，大过节的，不说晦气人。这个假期你有什么打算？]
　　係挧
　　花重锦正打着字，那边消息又连着发过来。
　　[云婷：？？？]
　　[云婷：听说傅琢祈今天请假没上班？真的假的？]
　　[云婷：我看群里都在传，说傅琢祈这五年来，除了结婚，这还是第一次请假！]
　　傅琢祈只是一上午没去公司，消息就传得这么快？
　　[是真的。]
　　[云婷：该不会是傅琢祈把花鹤瑄揍成那样的吧？要是真的，那我对他可就改观了。]
　　[没有，是我有点不舒服，祈哥哥请假在家照顾我。]
　　云婷原本想说“你别逗我”，可是想起上次花重锦生病的时候，傅琢祈那个紧张的样子，又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云婷：你怎么了？昨天吹海风感冒了吗？]
　　[恩，不是，你就别问了。]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久，才发回来一条消息。
　　[云婷：啊……挺好。]
　　[云婷：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午睡补觉？那我就不跟你聊了，午安，改天再聊！]
　　给她发了个“午安”的表情包，花重锦打了个呵欠，干脆也睡了一觉。
　　*
　　傅琢祈处理完工作邮件，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些事情后，立刻回到卧室。
　　就见床上花重锦已然晒着午后的太阳，睡得安稳。
　　小狐狸长得好看，从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傅琢祈就知道。
　　只是对傅琢祈而言，再好看也不过只是一副皮囊，当小狐狸的真面目在巧合之下被自己发现，他才真的留意起这个初入瑾城惹人注目，渐渐却只成了所有人笑料的家伙。
　　“不累吗？”傅琢祈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依旧泛着充血的红，傅琢祈从柜子里翻出消炎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手背。
　　至于同样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跟锁骨上的痕迹，他并没有上药的打算。
　　他想要这些印记在小狐狸身上多留些日子，要是能留到下一次自己覆盖这些痕迹的时候就最好了。但傅琢祈想不出他们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这一次，也不过是他趁人之危罢了。
　　不知道小狐狸对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傅琢祈有些坏心地想，那些放纵的、疯狂的，要是能被一一记住就好了。至于小狐狸自己的那些话，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看他在自己面前装乖，内心却又不情愿的样子，其实也不错。
　　“祈哥哥？你……你忙完了？”花重锦没想到自己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傅琢祈。
　　不仅是傅琢祈，而且还是目不转睛注视着自己的傅琢祈。
　　一瞬间，花重锦竟然有种自己被危险盯上的感觉。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睡醒了。”花重锦没法说，自己醒了是因为又做梦了。
　　床头闹钟上显示着时间15:34，他才睡了短短两个小时，竟然又做梦了。而且这梦做得离谱，一睁眼，离谱梦里的对象就在眼前，好像更离谱了。
　　没错，花重锦又梦到了傅琢祈。
　　只不过这次不是什么带颜色的梦，只是梦到了拍婚纱照的那天，月色很美，自己坐在海滩上仰头看着月亮，身边却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温柔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张开大手盖在自己手背上。那人的手心很凉，缓解了自己手背上灼热浅痛的感觉。
　　梦里的自己没有转头，只是依旧看着月亮，任由那人的指尖穿入自己的指缝，最后扣住自己的手。
　　“阿锦，我喜欢你。”
　　在听到这句话后，梦里的花重锦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迎上的，是傅琢祈那张他最近看过太多次的脸。
　　花重锦一下就吓醒了。
　　没想到一睁开眼，梦里出现在身边的那人，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还在犯迷糊吗？”看他眼神有些呆滞，傅琢祈担心是不是药物的影响还没有消失。
　　然而花重锦只是因为那个梦，还在反思自己的问题。
　　“没有，可能是睡太久了吧。”花重锦找了个理由，赶紧坐了起来。
　　现在仰视的这个角度，总是能让他幻视一些不该出现在白天的エロ画面，就好像下一秒，傅琢祈会弯腰亲吻下来。
　　而那些轻如羽毛般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鼻尖、嘴角、颈侧、锁骨以及更深更远的地方，最后犹如过电一般，带起那一阵阵几近失控的感觉。
　　他并不是很喜欢那种濒临失控的状态，那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看他坐起来，傅琢祈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枕头垫到了他的身后。
　　“祈哥哥你真的很……温柔。”话到嘴边，花重锦还是改了说法。
　　他本来是想说，傅琢祈真的很熟练。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就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傅琢祈的过往情史一样。
　　他又不喜欢傅琢祈，干嘛要关心这个呢？他只需要傅琢祈对自己动心、上心，而傅琢祈大概也不喜欢有一个斤斤计较爱吃醋的伴侣，所以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换成了“温柔”。
　　“不喜欢吗？”
　　不喜欢吗？昨晚他是不是也问了自己相同的话？花重锦耳边响起二重声音，可无论如何也没想起昨晚傅琢祈说的是什么。
　　“……没。很喜欢。”花重锦眉眼低垂，“祈哥哥对我这么好，我都快变得贪心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傅琢祈却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
　　最后，还是一通电话叫走了傅琢祈，花重锦才松了口气。
　　静音的手机上又多了一条短信，来自没有备注的姜月。
　　[听说傅总今天难得请假了？]
　　这次轮到花重锦回问号：[？]
　　[因为听说傅夫人病了。]
　　[……]花重锦完全想象得出，此时姜月是一种什么样的看热闹心态。
　　[现在我们群里都在传，曾经事业永远第一位的傅总，现在是芙蓉帐暖不早朝。不过也不意外，我前几天见过傅夫人了，确实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姜姐最近怎么有时间八卦了？福利院的手续都办好了？工程队的招标开始了吗？政府那边的款项具体怎么拨放？]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同意跟傅总合作，共同建设福利院项目了。]
　　果然还是答应了。花重锦倒是不怎么意外：[挺好，少赔点钱。]
　　[可惜傅总英年早婚，不然介绍给你也不错。]
　　知道姜月是在故意打趣自己，花重锦回复：[男人年过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三十岁不算英年早婚。]
　　[所以傅总其实是中看不中用？]
　　花重锦：？？？
　　话题怎么就跑到这上面来了。
　　就在花重锦斟酌着如何回复的时候，姜月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是说，如果是这样，那这次合作我们不会吃亏去给傅总那边兜底吧？]
　　花重锦确信，姜月前面那条消息绝对是在故意调侃自己！
　　[合作是姜姐你决定的，要是我们赔本给别人兜底了，你的包就没了哦。]但花重锦选择没看懂，顺着姜月递来的台阶下了。
　　[黑心商人。早知道应该让你去跟傅总联姻，就算亏本兜底，好歹是一家人，你也不会记仇不是？]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人生走过三分之一才结实的夫妻？]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地装着傻，不过倒是都不觉得这次合作会亏。毕竟傅家在瑾城的发展，远比他们要扎实的多。
　　[姜月：不开玩笑，我们招标文件公告准备收假之后就发，争取年前开工。]
　　花重锦回：[辛苦。过年放假请你去度假，我报销！]
　　[姜月：说到过年，来年1月在江城的峰会，给你发了邀请函。]
　　[不去，约了朋友去旅行。]最后花重锦还是没打算出席，因为他听说，傅琢祈应邀了。
　　那边回复了个OK的表情，结束了这次以八卦开头、正事结尾的对话。
　　花重锦删掉了记录，心想自己这两天都没来得及写日记，也没来得及写傅琢祈观察笔记，也不知道他还要跟傅琢祈在这里住几天。
　　看起来，傅琢祈也没有让自己去睡客房的意图。难道今晚，他们还要同床共枕吗？还是找个理由早点回去吧，至少还能一人一房。
　　等傅琢祈打完这通很长的电话回来，花重锦试探着问：“祈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了？”
　　“我……我假期还有作业没写完。”花重锦十分庆幸自己这个大龄本科生的身份。
　　写作业，真是全国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谁能拒绝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呢？
　　果不其然，傅琢祈问：“作业大概要写几天？”
　　“不好说，这次作业有点不太拿手，写得不怎么顺利。”花重锦继续朝前试探，“我们能早点回去吗？”
　　傅琢祈沉思了片刻：“明天吧。你今天应该也不方便坐这大半小时的车，今晚就先留在这里住一晚。”
　　见他直接允诺了期限，花重锦松了口气：“谢谢祈哥哥。”
　　一晚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花重锦没想到，这一晚竟然意外地有些难熬。
　　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傅琢祈躺得板板正正，丝毫没有越界的打算，可花重锦却有些躁动。
　　耳畔的呼吸，枕边的草木香，以及被子里源源不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都叫花重锦的心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是下午的时候睡太多了吗？还是被注射的不明液体依旧在影响着自己的理智？
　　花重锦努力给自己的不对劲找着借口，却也无法忽视这些借口里的不合理。
　　小心翼翼地测过身去背对着傅琢祈，余光不会再看到他的花重锦却觉得呼吸声变得更清晰了几分。而这些普普通通再正常不过的呼吸声落在花重锦耳朵里，却总是勾出一幅幅亦幻亦真的要命画面。
　　花重锦：……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本能是天性，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人能控制本能、控制天性，以理智解决很多问题。花重锦在心里给自己上着思想课，如果屈服于本能，那自己跟自己瞧不起的那些完全被本能驱使的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很好，就这样，冷静下来，去睡觉。
　　可意识就是这样，不论你在想什么，当你聚精会神去想的时候，一定睡不着。
　　于是，花重锦失眠了。
　　不仅失眠，还多了些不该有的想法。
　　苏醒的某个地方完全不能像以前一样自己冷却，花重锦犹豫了几分钟后，还是蹑手蹑脚起身，一个人进了卫生间。
　　一直装睡留意着对方动静的傅琢祈，大概猜到了他去卫生间做什么，瞪了五分钟后，也跟着起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阿锦，你在里面吗？”
　　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声音，接着是小狐狸有些慌乱的回答。
　　“恩，对，我在上厕所。祈哥哥，你……你去外面的吧。”
　　傅琢祈当然听得出那慌乱语气里隐藏的是什么。
　　“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钥匙插进缩孔，转动门把手，傅琢祈坦然走了进去。
　　花重锦听着钥匙开锁的声音，手上动作顿时僵住。
　　他没想到傅琢祈会这么快起夜，更没想到，对方竟然随身带着钥匙！
　　“原来一个人躲进来，是在偷偷做这种事。”傅琢祈走过去，俯身凑在他的耳边，“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或许，需要我的帮忙吗？”
　　声音跟温热的呼吸一同扑在耳边，朝着耳道里钻去，花重锦一个没绷住，再次在傅琢祈面前达成了“社死”。
　　看着傅琢祈墨蓝色的睡裤上沾染了属于自己气味的东西，花重锦顿时涨红了脸——不是演的。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花重锦脑袋垂进傅琢祈颈侧，不想再抬起，彻底摆烂，任由对方摆||弄着自己。即便被人打横抱起，身体悬空，花重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新换的床单再次染上了草木香以外的味道，而花重锦身上也染上了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累了，毁灭吧。
　　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花重锦，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第40章 
　　还好傅琢祈只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就回公司去了，不然花重锦还真不知道该演成什么样来跟他相处。
　　反观傅琢祈，依旧是衣服不知道从多少人身上磨练出来的温柔模样，临出门前还叮嘱他，即便是要写论文，也不要久坐累到，那熟练的样子，看得花重锦一肚子不爽。
　　论文写得非常顺利，顺利到花重锦觉得写着写着顿感无趣。
　　左手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是姜月发来的消息。
　　[大八卦！]
　　只有三个字，跟一个突出对方兴奋心情的感叹号。
　　花重锦回复：[……]
　　[傅总受邀，后天会去南城参加一个座谈会，你猜同行的人是谁？]
　　花重锦的第一反应是花鹤瑄。
　　但花鹤瑄被自己打成那样，也不知道今天出院没有，后天就要去南城，他这样肯定去不了。退一万步讲，花鹤瑄能去，花盛昌也不会让这样的他去丢人现眼的。
　　可除了花鹤瑄，还有谁值得姜月特意跑来找自己八卦呢？
　　[猜不到，姜姐直说吧。]
　　[锡木萧。]
　　谁？
　　看到这个名字，花重锦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那个要出演傅琢祈的小演员，眉头顿时不自觉地拧到了一起。
　　难道他现在还在傅琢祈公司“学习”吗？嗤笑一声，花重锦心想，这位意不在酒的“醉翁”，还真是执着。
　　[姜姐要回南城参加吗？]
　　[不回，刚好有别的事，走不开。怎么，你打算代我去吗？]
　　她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却还是这么问，那就只是想来试探八卦，自己身为“傅夫人”，会不会介意这件事。
　　[不去。你知道的，那些会议无聊得要死。]花重锦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介意。
　　不过傅琢祈可真悠闲啊。再无聊的会议，那也是工作，带这小明星一起去，他当是去度假吗？
　　[可惜。还想着你能替我去，顺便给我现场转播八卦呢。]
　　看来最近姜月是真的很闲，所以大白天都有时间找自己八卦这些了。花重锦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资料，准备看看最近花盛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好方便自己给他找点事，顺便给姜月找点工作忙。
　　省得一天天闲着没事，就知道来八卦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税务问题被判罚了几个亿，原本状态就不怎么好的花家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花重锦发现，接下来几个月，花盛昌都完全没有什么动作，消停得看起来有点可怜。
　　但花重锦一点儿也不会可怜他，毕竟花家走到今天这步，他可是最大的“功臣”。
　　[对了，听说药厂下个月投产？]没有继续姜月的八卦话题，花重锦还是把话题聊回了工作。
　　[听说。……你有点太不上心了，你还记得自己才是老板吗？]
　　他也没有很不上心吧？花重锦有些心虚的想，这不是还知道下个月就要投产了嘛。
　　[我有个想法，具体的发你邮箱了，你帮我看下，有没有前景。如果有，正好最近秋招，麻烦姜姐去瑾医大招聘以下。]
　　[？？？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么忙。]
　　花重锦把文件发给她，顺便在邮件里给她留了句言：忙点儿好，忙点儿就不会想着让我转播八卦了。
　　这个想法倒不是他最近才有的，只是刚刚看到学校群里开始发秋招的信息，这才想起来。
　　花重锦觉得，自己最近被那些琐事杂事分了太多心，连这个想法都差点被忘之脑后。
　　怎么想都怪傅琢祈！自己在这里闹心，傅琢祈倒好，拿着出差当度假。
　　呵！
　　他才不在意傅琢祈带谁去开会，他只是不爽傅琢祈这么自在而已。花重锦想。
　　*
　　傅琢祈出差去南城的前一天晚上，花重锦主动帮着他收拾了行李。
　　蹲在衣柜边，花重锦一件件地把衣服往傅琢祈行李箱里塞。
　　傅琢祈的休闲装很少，几乎都是衬衣西裤的正装，一如他本人，看起来总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模样。
　　说实话，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花重锦每次看到衣冠楚楚的傅琢祈，心里想的都是，这样干净的人，如果被自己这样阴暗的人弄脏，会是种什么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晚在卫生间里，自己还真把他“弄脏”了……
　　只不过当时的他心里并没有来得及产生什么坏心思，反倒是因为社死感太强，一直到最后，他都没去看傅琢祈是个什么表情。
　　行李收拾完，花重锦揉揉蹲太久而有些酸的腿肚，刚从傅琢祈卧室出来，加班的傅琢祈也进了大门。
　　从开着的卧室门看到了地上的行李箱，傅琢祈一边脱着外套，随口道：“辛苦你了。”
　　“没关系。”花重锦一副体贴的模样，“明天祈哥哥还要早起，所以就想着，我提前帮祈哥哥收拾好，祈哥哥回来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傅琢祈会心一笑：“对了，你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怎么还问！花重锦微微侧过脸去，撇了撇嘴，心道，这种事有必要每天都问吗？
　　但他还是一脸娇羞道：“已经不难受了。”
　　“那正好，”傅琢祈说，“我的助理临时有事，明天没法跟我去南城，你能陪我去一趟南城，临时充当我的助理吗？”
　　怎么助理又有事？花重锦想起他们去拍婚纱照的时候，这个助理也是临时有事没去的。
　　不过傅琢祈倒是真会打算盘，他那么大个公司，难道除了这个助理，就没人能陪他一起去了吗？但是叫谁去都要给加班费跟出差补贴，叫自己就不一样了，什么都不用给。
　　花重锦垂着眼皮，小声说：“可是，祈哥哥是去开会的，我什么都不懂，万一给祈哥哥添麻烦怎么办？”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会。”傅琢祈站在他卧室门口，松了松领带，“你写字快吗？”
　　“还可以吧？”
　　“那就没问题的。你只要帮我做下简单的会议记录就好。”傅琢祈把领带跟外套随手扔在床上，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家居服。
　　花重锦立刻收回视线，因为傅琢祈已经在解衬衣扣子了。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祈哥哥，晚安。”
　　“晚安。”
　　得到回复后，花重锦立刻回了自己房间，顺便反锁了门。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单独跟傅琢祈相处，别扭，太别扭了。
　　拉开衣柜，给自己简单收拾了几件厚衣服，花重锦看了看桌上还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机装进了包里。
　　虽然论文写得差不多了，但是为了回来这边，他找了个作业很麻烦的借口，总不能这么快就忘了。
　　收拾完躺在床上，花重锦想了想，给云婷发了条消息，免得这几天他在南城的时候，云婷再跑来找自己玩。
　　[哦？你要跟傅琢祈一起去开会？那可太好了。]云婷看完消息，第一反应是这个。
　　毕竟这两天她也听说了，傅琢祈可能会带之前那个小演员一起去，她本来还担心，出差这几天，花重锦不跟着，傅琢祈再干点什么对不起花重锦的事怎么办！
　　还好花重锦不傻，选择跟着一起去。云婷松了口气。这俩人，总不能在花重锦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看着云婷发来的回复，花重锦有些哭笑不得。自从云婷转了想法之后，最近真是一直催自己把人看好，就差直接帮自己在傅琢祈身上安个随身监控了。
　　[等我回来，再约你吃饭。]
　　[没事没事！其实你也不用急着回来，我听说南城现在已经下雪了，你要不要约他一起去滑个雪、看个冰雕什么的？]
　　这转变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竟然开始出谋划策了。花重锦笑了笑，倒是觉得她的提议不错。果然，当初想让云婷做自己的军师是对的。
　　[好的，我会提前查攻略的。就是不知道祈哥哥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能陪我多留两天。]
　　云婷直接打了语音通话过来：“哎呀，你这个心态就不对了。你管他有没有时间呢，你就直接说自己在那里多留几天，看看他的反应。要是他态度比较软，你就撒撒娇，让他陪你一起多留两天。”
　　“那要是他态度很坚决呢？”
　　“那你就用美人计呗。”
　　花重锦：……
　　或许，自己想让云婷做军师的想法，也没那么对。
　　听他沉默，云婷又说：“你别不信啊，你自己说，这段时间他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好了？”
　　在那天晚上之前没有，但那晚之后，傅琢祈态度倒是没那么忽冷忽热了。
　　或许，云婷说得有道理。不过，花重锦还是决定不予采纳。他最多到口头撒娇那一步，如果傅琢祈态度坚决地拒绝，那就算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花重锦感谢三连，以防云婷再分析下去，自己跟傅琢祈去南城的这几天，就得都在床上过了。
　　“OK！祝你这几天玩得开心、尽兴哦~”
　　云婷语气太过暧||昧，以至于花重锦忍不住想，如果她不是语音而是打字说这句的话，搞不好要把“尽兴”给打成“尽性”。
　　*
　　南城虽然叫南城，却在北地。
　　一从机场出来，花重锦就感受到了瑾城只有在三九四九才能感受到的寒冷。
　　“好冷的风啊！傅总，我这儿有围巾，您要围上吗？”锡木萧全程都黏在傅琢祈身边，生怕人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夫人身上羽绒服那个大毛领，看着就好暖和。夫人是之前来过南城吗？”
　　茶言茶语听得花重锦心里只觉好笑。
　　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啊，还以为他能再多憋得久一点儿呢。花重锦想，还真是高估了他。
　　傅琢祈自然也听懂了他的话外音，但他没有接话，决定先看看花重锦会怎么回应。
　　然而花重锦也在等着看傅琢祈的回应，两个人都没有接话。
　　锡木萧的茶艺就这么被晾在了一旁。
　　“……原来夫人这么内向。”尴尬的锡木萧只能自己努力打圆场。
　　“啊，抱歉。”花重锦摘掉耳朵上的耳机，“你刚刚在跟我说话吗？”
　　锡木萧表情变得有些五颜六色：“啊，我刚刚看夫人穿得厚实，还以为夫人之前来过南城呢，所以想着跟夫人打听打听，南城有什么不可错过的美食跟美景。”
　　“哦——”花重锦微微一笑，“这样啊。其实我也没来过，不过我昨晚在网上查了一些攻略。其实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也不一定非要来过才了解。对了，你要是需要攻略的话，晚点我分享给你。”
　　小狐狸话说得慢吞吞，语气也软趴趴的，用词也礼貌，就是话外音充满了嘲讽。傅琢祈心想，看来他是真不喜欢这个演员。
　　锡木萧自然也听懂了花重锦的话外音，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谢谢夫人，就不麻烦您分享了，我自己去查就好。”
　　原本他是打算跟傅琢祈套近乎，顺便阴阳一下花重锦只顾自己，压根不关心傅琢祈的冷暖。可没想到，三两句话聊下来，反倒成了自己在傅琢祈面前出糗，真是糟糕透了！
　　锡木萧余光看着旁边那个连走路都低着头、微微驼着背的瘦弱身影，磨了磨牙，心道，这花瓶还真是好命！
　　偏偏临出来前，傅琢祈的助理有事请假，只能叫这花瓶来充当临时助理！真是蠢人有蠢福。
　　“阿嚏——”一阵冷风吹面，花重锦鼻子有些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傅琢祈转头问锡木萧：“木萧，你的围巾还在吗？”
　　以为是他觉得冷了，锡木萧立刻从自己随身背的包里取出围巾，一脸羞涩地递给傅琢祈。
　　傅琢祈微笑着接过来，并没有往自己脖子上围，反倒转过身去，将围巾围在了花重锦羽绒服的毛领里。
　　“没事的，祈哥哥，我不冷。”花重锦歪头看过来，下一秒又立刻双手捂脸，连着打了三个闷声喷嚏。
　　“围着吧。你最近身体才刚舒服一点，别冻着。”
　　关于花重锦前几天身体为什么不舒服，锡木萧也略有耳闻。
　　一说是那晚出海的时候被一群人给欺负了，一说是傅琢祈其实私下里玩很大。看此刻傅琢祈的态度，锡木萧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啧。这么虚的身体，能配合得了傅琢祈吗？锡木萧不屑地看着围着自己围巾的花重锦。
　　花重锦的脸本来就长得比大部分同龄男人要小一圈，此时缩在围巾跟毛领之下，看起来更小巧了。
　　都说小巧的东西往往精致，花重锦的五官就很好阐释了这句话。无论是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还是隐约藏在围巾下有些泛白的双唇，甚至都不输娱乐圈一些特意整过的男明星。
　　不过锡木萧觉得，自己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自己身体健硕，肯定要比这个废物来得耐操。
　　三人一起乘上会议主办方派来接人的车。
　　车是辆小巴，上车后傅琢祈率先在靠窗的二人座坐下。锡木萧刚想跟过去，就见傅琢祈伸出手，拉着花重锦的手腕，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你脸怎么这么红？”傅琢祈把人拽着坐下后，立刻抬手探上他的额头，“倒是不热。”
　　花重锦却觉得傅琢祈的手心格外烫人，往后缩了下脖子，额头从他的掌心中逃离。
　　“可能是刚刚在外面，风吹的吧。”
　　“待会儿到了酒店喝点姜汤。”
　　“不用了吧？祈哥哥……”花重锦最讨厌姜汤的味道，“我真没觉得冷。可能只是皮肤太敏||感，所以风吹一下就红了。”
　　看他一脸不喜欢，傅琢祈故意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天，保险起见，还是喝点儿好，免得感冒。”
　　说话间，车上又上来两个人。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年轻些的女人跟在后面。
　　中年男人看着花重锦脱掉羽绒服后，露出明显属于某奢侈品牌新款的衣服，笑着过来套近乎。
　　“哟，小伙子这是怎么了？冻着啦？”中年男人的普通话里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哎呀不要紧，待会儿到了地方，做点出汗的事儿就好啦！”
　　即便花重锦并没有回应，中年男人依旧喋喋不休：“小伙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南城吧？老哥我虽然不是南城人，但南城也算我的第二故乡了。这里大街小巷、荤的素的我都知道，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呀？我跟你说，南城这边的妞儿都可带劲儿了，包你下次来还想。”
　　说着，中年男人油腻地笑起来，手也不老实地搭上后面女人的腰。
　　“这就不劳刘总您操心了，内人的身体情况，我会照顾好的。”
　　听到声音，中年男人才注意到花重锦身边的人。刚刚因为花重锦把里面的人挡了个七七八八，加上内测车窗拉着窗帘，这个座位光线昏暗，刘总也没注意那边坐着谁，还以为是这年轻人的助理。
　　此时里面的人露出脸来，刘总立刻认了出来：“哎呀，这不是傅总嘛！哎呦，这位是傅夫人啊！不好意思了，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夫人了。”
　　“早就听闻刘总为人热情，今日一见，传闻倒是描绘不出刘总的十之二三。”傅琢祈哼笑道。
　　刘总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挠了挠脑袋，讪笑两声，安静了下去。
　　又等着五六个人上车，司机才发动车子，朝着他们下榻的酒店驶去。
　　坐在两人后座的锡木萧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个刘总一上车就只去跟花重锦打交道，对着仅一个靠背之隔的自己却视若无睹。
　　要是论穿着，自己这一身也不比花重锦便宜，总不能是自己气质比不过吧？锡木萧觉得，那个刘总肯定是女人睡多了肾虚，连带眼神都不好了。
　　*
　　下车后，花重锦一人推着两个行李箱，慢吞吞走在人群身后。傅琢祈因为要去登记入住的信息拿房卡，跟其他几个来开会的老总走在了前面。
　　见花重锦走得慢吞吞，有人凑过来问：“你怎么自己也弄个这么大的行李箱啊？”
　　“啊？”
　　看他没明白，那人解释：“你老板箱子都这么大了，作为助理，你也弄个这么大的箱子，出来多不方便啊。”
　　随即又一副恍然的模样：“啊，你该不会是刚入职吧？那你老板还挺看中你的，这么早就带你来开会。”
　　见对方误会，花重锦也没多解释，只是随口道了句谢：“下次知道了。”
　　那人却自来熟地继续聊下去：“你老板谁啊？我老板是真州华盛地产的李总，你应该听过吧？南城这边也有我们李总的地产。”
　　其实花重锦还真没听过，不过还是糊弄着点了点头。
　　傅琢祈办完登记，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小狐狸身边跟了个讨人厌的男人。那人还一个劲儿地在小狐狸身边说着什么，好不殷勤。
　　虽然花重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傅琢祈还是知道，他不喜欢身边那个人。
　　“阿锦，”傅琢祈冲着那边喊道，“快点，你也要去登记身份信息。”
　　“哦，好。”花重锦得救一般回应，立刻加快了脚步。
　　那人却也跟着一起：“原来你叫阿锦啊，那个是你老板吗？”
　　“恩，是，我得赶紧过去了，再见。”花重锦说完后，又快走几步。
　　好在那人的老板也把他喊走了，花重锦总算脱身。
　　傅琢祈接过两个行李箱，指了指前台：“身份证准备好，过去登记一下，929号房。”
　　听到这个房号，花重锦刘海下的眉毛挑了下。竟然跟自己农历生日是一个数，还真是巧啊。
　　“好，麻烦祈哥哥等我一下。”走到前台，花重锦把身份证递过去，“房号929。”
　　前台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得花重锦有些疑惑。
　　不过前台还是立刻办好了手续，递了一张房卡给他，顺道提醒：“大床房。”
　　恩？为什么会是大床房？
　　按理说，傅琢祈应该是带周助一起来的，就算要睡一间房，也该是双床房吧？主办方会给这些带助理来开会的老总预订大床房吗？
　　花重锦心里满是疑惑，装好房卡回了傅琢祈那边。
　　锡木萧也已经办理好了入住登记，此时正站在傅琢祈身边，微微仰头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钦慕的笑容，好不显眼。
　　“傅总，我刚刚搜了一下，这附近有家很有名的铁锅炖大鹅，晚上要不要……”
　　花重锦刚回来，就听到锡木萧发出邀请。
　　“祈哥哥，刚刚前台说……”状似莽撞不经意地打断了他，花重锦面带些许难色，“说我们这间房是大床房。”
　　电梯门开，傅琢祈率先进入：“恩。没错。”
　　“啊……”花重锦赶紧跟进去，小声说，“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标准间。”
　　余光看着小狐狸的表情，傅琢祈嘴角上扬：“本来都应该是标间的，但是因为主办方订房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其中有两间订成了大床房，更换的时候只换掉了一间，剩下一间换不掉了，我就主动要了这间。”
　　这么大的酒店，怎么会换不掉一个房间呢？现在又不是什么旅游高峰期，这里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就算有其他什么理由换不掉，再多开一个标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花重锦忍不住想，这也有点太刻意了吧。
　　傅琢祈还在解释：“毕竟其他人都是带着助理来的，不管是同性异性，都不太方便，只有我们合适。”
　　电梯停在九楼，三个人前后出了电梯。
　　傅琢祈站在929门口刷卡，锡木萧看了两人一眼，刷开了隔壁927的房门。
　　在进门前，锡木萧突然说：“夫人要是想住标间的话，我可以跟您换。”
　　在花重锦跟傅琢祈都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锡木萧又补充说：“我的意思是跟您二位一起换。”
　　“不用了。”花重锦冲他笑笑，“谢谢你的好意。”
　　门在两人进去后被无情关上，连带锡木萧体贴的“好意”一起。
　　“不想跟我睡一张床？”傅琢祈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顺手挂在旁边衣架上。
　　“没……没有的事。”花重锦背对着他，收拾行李的手一顿。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花重锦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演得不够到位。但他觉得，比起“不想”，他表现出来更多的应该是“羞涩”吧？
　　“本来是可以我自己出钱，重新多开一间双床房的，”傅琢祈去窗边拉上单层白纱窗帘，“不过毕竟这次的主办方是南城的经管局，总要卖个面子的。阿锦生气了吗？”
　　不愧是精明的商人。听完这个解释，花重锦想，只不过，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没有。”花重锦转过身去看他，“祈哥哥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看你从拿到房卡后，就情绪不高的样子。”
　　花重锦看他没什么异常，又转回身继续收拾，顺口编了个理由：“我可能只是有点冻着了。”
　　“哦对，我去叫客房服务，给你送碗姜汤过来。”
　　糟了！花重锦懊恼，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要自己挖坑自己埋了。
　　傅琢祈已经拨通了内线电话：“929需要一碗……”
　　一只手突然出现，毫不犹豫精准地按在了挂断键上。
　　“怎么了？”傅琢祈挑眉看着冲过来的小狐狸，准备听听他要怎么解释这一幕。
　　花重锦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那个……”
　　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花重锦清了清嗓子，调整到平时的声线。
　　“祈哥哥，我……我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可以不喝吗？”
　　无辜的眼神，可怜的神情，花重锦看到傅琢祈瞳孔微微一震。
　　原来，他是打算用美人计。傅琢祈内心偷笑他的可爱。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口头上的道歉十分诚恳，丝毫看不出他是在故意逗弄花重锦。
　　“没关系，是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喜欢，祈哥哥也是担心我。”花重锦站在床边垂着眼说。
　　傅琢祈坐在床边，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刘海下的眉眼。
　　花重锦眉眼低垂的时候，看起来可怜极了，即便傅琢祈明知他是只不需要被人可怜的狡猾狐狸，可还是难免跟着心里一紧。
　　“不喝姜汤的话，去泡个热水澡吧，去去身上的寒气。”
　　“等晚上吧。待会儿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安排，虽然我不是祈哥哥真的助理，但如果有需要助理做的事情，还是要去的。”
　　看他一件件把衣服挂到旁边，又认真整理着衣服上的折痕，傅琢祈幽幽问：“怪我临时叫你来当我的助理吗？”
　　“不怪。”花重锦背对着他，一脸疑惑，“其实祈哥哥愿意让我参与到你的工作中，我很开心。这说明祈哥哥信任我。”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耽误你的假期。”听着他口不对心，傅琢祈无声笑着说，“毕竟你还有作业要写。”
　　“没关系的，我带了电脑来，晚上可以写一点。”说着，花重锦把笔记本放到了一旁的化妆桌上，顺手开了机。
　　“真是个好学生。”傅琢祈看了他一眼，“我先睡一会儿，你要一起睡吗？”
　　说完便立刻和衣在双人床上躺下。
　　花重锦立刻拒绝：“不了，我写会儿作业。”
　　“好，别累到自己，写累了就休息。”
　　“好的。”看着傅琢祈就那么躺着闭上眼，好似立刻睡了过去，花重锦撇了撇嘴，打开了自己已经写得七七八八的论文。
　　虽然能理解傅琢祈要下这间大床房的动机，可花重锦还是觉得别扭。
　　如果放在之前，他还能勉强跟傅琢祈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可那天之后……
　　说起来，那天自己被注射的东西，傅琢祈找的人已经给了回复，说是一种目前还没被国内认定的du品，目前在国外很流行，不仅有致幻效果，还有一定的麻醉效果。
　　怪不得那天晚上模糊的记忆里没什么疼痛感，第二天甚至第三天，自己身上疼得好像被人拆开重组一样。
　　啧。
　　唯一庆幸的是，只是被注射一次，目前还不会有成瘾性。
　　花重锦改着自己论文里那句诗，门铃却突然响了。起身准备去开门，瞥见床上睡着的傅琢祈身上什么都没盖，先绕过去掀起被傅琢祈压住被子的另一边，给他简单盖了下，这才朝门口走去。
　　门外，锡木萧按了一次门铃后，却没等到任何回复，犹豫着要不要按第二下。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这两个人应该不会在做什么事情吧？
　　门那边静悄悄的，锡木萧站在门口，有些焦虑。
　　直到门终于被拉开，只不过上面还挂着防盗链，只裂开一道二指宽的门缝。门缝那边，露出花重锦那张看了让人有些羡慕的脸。
　　“锡先生，有事吗？”
　　“夫人，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刚刚回房间后一直在琢磨剧本，有个地方有些拿不准，所以想问问傅总。”锡木萧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惜眼里的渴望丝毫没能掩盖住。
　　花重锦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演员，连最基本的表演都演不好，也难怪出道这么久，一直不温不火的。
　　“抱歉，祈哥哥睡了，你待……”
　　“阿锦？有谁过来了吗？”傅琢祈刚刚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几分迷迷糊糊的鼻音。
　　门外锡木萧听得耳根红了几分。
　　花重锦发现了他的变化，有些不太能理解，但还是回头跟床上的人说：“是锡先生过来了，说有事情想问祈哥哥。”
　　“恩，让他进来吧。”
　　花重锦这才关上门，取下防盗链重新开了门。
　　锡木萧进来后，两只眼睛就四下到处打量，最后在花重锦开着的笔记本上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床边坐着的傅琢祈吸引了全部目光。
　　“抱歉傅总，打扰您休息了。”
　　“没关系。”傅琢祈捏了捏眉心，从床边起身，“坐吧。”
　　花重锦自觉去用酒店的水壶烧了水，又翻出几个纸杯，倒了水端过去。
　　“谢谢夫人。”
　　“祈哥哥，主办方那边叫我过去一下。”放下杯子，花重锦说，“祈哥哥，我先过去一下。”
　　“恩，你去吧。”
　　看傅琢祈态度平平，锡木萧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等到花重锦一走，锡木萧又往傅琢祈那边靠了靠。
　　“傅总，您在二十岁的时候，最渴望的是什么呢？这个可以说吗？”
　　“二十岁啊……”他二十岁那年，小狐狸才刚十四岁。
　　十四岁的小狐狸已经初见如今的模样，个子极速拉长，五官也长开，越发精致起来。不过那时候的傅琢祈倒是没什么其他念想，只是单纯将花重锦当做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来观察。
　　那时候他看着小狐狸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好像是——
　　“大概是在渴望，能看透一个人吧。”
　　锡木萧顿时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傅总不愧是傅总，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人际关系的问题了。怪不得傅总如今这么成功。”
　　“过奖。”
　　“那可以问问，傅总二十四岁的时候，最渴望的是什么吗？”锡木萧特意挑了二十四岁。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傅琢祈在二十五岁那年失去了父亲，自此一个人挑起傅家的大梁。所以锡木萧挑了在傅琢祈父亲去世之前，生怕触碰到傅琢祈难过伤心的事。
　　傅琢祈二十四岁的时候，花重锦十八岁。
　　高中毕业，花重锦第一次得到花盛昌的允许，跟云婷去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毕业旅行，那也是傅琢祈第一次察觉自己感情变化。
　　在得知花重锦要单独跟云婷出去玩一个月后，傅琢祈的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了一股又酸又涩，还夹杂着一丝想要破坏的妒忌。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花重锦刚跟云婷旅游回来，看着两人同进同出，喝着同样的奶茶，聊着相同的话题，傅琢祈第一次那么嫉妒一个人。
　　“大概是在想，拥有更强的能力吧。”想起过去，傅琢祈嘴角高高扬起，“只有站得更高，才能被注视着。”
　　可惜，花重锦似乎并不在乎谁站得更高。他只在乎，能不能扳倒花盛昌，搞垮花家。
　　“傅总真是从年轻开始，人生规划就如此明了呢。”锡木萧持续拍着马屁，“要是我年轻的时候也能像傅总一样，规划清晰、努力上进，现在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了。”
　　“你现在也挺好的。”傅琢祈随口客套了两句，手机响起，是助理打来的，“我接个电话。”
　　“好的，傅总。”
　　傅琢祈去阳台接电话，锡木萧便跟着起身，顺便在屋里四下看起来。
　　花重锦还亮着的笔记本屏幕上，光标停留在诗句那里，一闪一闪。锡木萧扫了一眼，觉得这句诗好适合用来形容傅琢祈，就多看了几眼。
　　他以为这是花重锦从哪儿摘抄的名句，看看还在阳台上似乎要聊一段时间电话的傅琢祈，干脆在沙发上摊开剧本拍了一张，模糊处理了上面的文字，发了微博。
　　微博说了自己接到了新戏，新角色是个英俊潇洒的大佬，又把从花重锦电脑上看来的那句诗放在了最后。
　　看着粉丝纷纷跑来夸彩虹屁，锡木萧心满意足地刷着评论区，直到一条评论冒出来。
　　[萧萧最后那句诗是自己写的吗！我搜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出处哎！我们萧萧不仅人帅，也太有才了吧！]
　　竟然不是从哪里摘抄的？难道这是花重锦那个废物花瓶自己写的吗？锡木萧有些意外，自己也去搜了一下，发现全网都搜不到，顿时有些慌。
　　但看着这条评论之后全是夸自己有才的，锡木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一点慌张也就瞬间消散在了天边。
　　傅琢祈接完电话回来，表情有些严肃：“锡先生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
　　锡木萧也不是不赶眼色，当即起身道：“没有了，傅先生您忙吧。”
　　“那我就不送了。”傅琢祈点点头，当送客。
　　等锡木萧一离开，傅琢祈给花重锦发了条消息：[借用下你的电脑，可以吗？]
　　花重锦看到消息立刻回复：[好的，祈哥哥。]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内容被看到，毕竟自己都藏好了。以傅琢祈的水平，就算有心去翻，估计也翻不出来。
　　不过需要借自己电脑处理的工作，是急事？花重锦有些好奇傅琢祈公司最近的动向。
　　毕竟，花家现在持续下坡路，眼见着就能在自己计划的时间触底，他需要傅琢祈不能出手，免得自己再多做努力。


第41章 
　　“这样的话，还请各位通知一下各位老总，今晚五点半，酒店三楼的‘鸿运当头’，务必赏光啊。”
　　“好的。”一群人齐声应和。
　　花重锦混在一群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真助理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下来的时候没穿外套，此时只穿着一件学院风的白色毛衣，里面搭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衣，在毛衣的圆领下翻出衬衣领，看起来十分乖巧。
　　“麻烦各位跑过来一趟了。”主办方负责人客套完，大家也就四散离开。
　　花重锦刚准备去等电梯，就被人喊住了：“阿锦！”
　　那个在楼下打过招呼的李总助理又凑了过来。
　　“您好，请问有事吗？”
　　那人压低了声音：“那个什么，我听人说，你老板要走了那个大床房？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这……你这……”那人支支吾吾，“你跟你老板……？我听说，傅总可是娶了个男老婆的。阿锦，你长这么漂亮……”
　　“谢谢关心。”电梯到了，花重锦进了电梯，只留下一句，“没关系的。”
　　那人看着电梯门被关上，傻住。
　　花重锦刷卡进门，就见傅琢祈已经处理完工作，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着什么。锡木萧早就离开了，花重锦知道，至少在傅琢祈给自己发消息前就走了。
　　“回来了？”
　　“恩。”花重锦走到桌边，坐在自己电脑前，“祈哥哥工作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要的有点急。”傅琢祈看他进门后没有脱衣服的动作，问道，“你就穿这些出去了？不冷吗？”
　　“只是去了一趟五楼，没出门，不冷的。酒店走廊里暖气开得也很足。”
　　“下次还是尽量穿上外套吧，我看走廊也有窗户，万一开着呢。”说完，傅琢祈才问，“经管局那边的负责人叫你们过去的吗？”
　　“恩，说是今晚五点在三楼的‘鸿运当头’包间，要请大家一起过去吃饭。”花重锦问，“祈哥哥你要去吗？”
　　“去。”
　　“好的，我订个闹钟。”花重锦顺手在手机备忘录上加了个闹钟提醒，打开被傅琢祈最小化的论文继续修改。
　　傅琢祈在借用完自己的电脑后，果然清掉了处理的文件，但花重锦决定带会儿等傅琢祈去赴宴了，自己抽空恢复一下。
　　毕竟傅琢祈删除，最多只是扔进回收站，再清空一下而已。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傅琢祈反过来问，“毕竟那个刘总知道你的身份，要是在桌上问起来，大家也会问的。”
　　“那边给助理也单独包了一桌，我去那边就好。”花重锦说，“你们谈的东西我也不懂，要是跟祈哥哥你一桌，到时候他们问我一些相关的事情，我答不上来，就给你丢人了。”
　　“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在那边也行。”
　　“恩。”
　　两个人聊完这个话题，又安静下去，屋里只能听到花重锦闷闷敲键盘的声音，以及傅琢祈手写笔在平板上签字的声音。
　　直到花重锦手机上备忘录闹钟响起，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傅琢祈换了件衬衣，之前那件因为穿着睡觉弄皱了一点，虽然不明显，但他一向一丝不苟，还是换了下来。
　　“不跟我一起下去？”
　　“我论文最后还有一点，我想写完再过去，也就五六分钟了。祈哥哥，你先去吧。”花重锦编了个理由。
　　傅琢祈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自己先出门。
　　等傅琢祈一离开房间，花重锦立刻开始着手恢复数据。傅琢祈删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恢复结束。
　　花重锦打开文件，发现是傅家旗下跟花盛昌合作的神农生物被人给举报了，举报了消防隐患，又举报了税务，最后还举报了生产安全，简直把恶意写在了明面上。
　　这可不是自己的手笔。花重锦想，那会是谁干的呢？傅琢祈最近得罪人了？
　　他倒不觉得是花盛昌干的，毕竟神农生物是跟花家合作的，举报了神农生物，对花家也没有好处。难道是其他不想看到傅家跟花家联手的人做的？
　　可除了自己，还有谁不想看到这一点呢？其实瑾城里还是能找出这么几家的。只是联姻的事，如果算上婚礼前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呢？
　　尤其是现在，神农生物自己就停了一条线，这个时候举报，亏损也不能最大化。如果是他想报复人的话，一定会选在A线刚刚复产一周左右的时候举报，这样才能让对方的亏损最大化。
　　突然间，一个词从花重锦脑海里冒了出来。
　　——自导自演。
　　会不会是傅琢祈自导自演呢？花重锦再次删掉了文件，关了电脑，起身拿起外套，揣上房卡也出了门。
　　主办方给助理们准备的包间在二楼，花重锦直接坐到二楼出来，远远就听到了开着门的包间里传来热闹的声音。
　　然而等他一进去，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那个跟老板睡大床房的助理嘛！”男人多的地方，恶意更是锋锐。
　　明明是最简单的恶意，却还是要套上一层名为“玩笑”的皮，也说不好这群人的脸皮到底是厚还是薄。
　　花重锦直接在最下首的位置坐下。
　　又有人取笑道：“哎呀，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嘛。都是助理了，睡一张床怎么了？”
　　“像阿锦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助理，我要是老板，我也想跟他住一起。”
　　花重锦看向说话的那人，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原来大家的工作也包含陪老板上床啊。那你们今天都是标间，床那么窄，没问题吗？”
　　按理说，被人这么怼了，是应该生气的，可是花重锦的表情实在太茫然了。加上他外套下的学院风毛衣，看起来跟十八九岁一样，一时间他们也拿不准，这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说话那人给自己打圆场。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花重锦又一脸了然地道：“原来只是玩笑啊，我还以为助理的工作真的是要这样呢。我刚刚还在想，你们几位的老板——也挺不挑的。”
　　这话一出，很明显刚刚是装不懂。那人顿时挂了脸。
　　“后生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花重锦眨着眼：“抱歉，我刚刚是哪里做得不对吗？我第一次当助理，还不太懂，所以各位前辈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了，如果哪里冒犯，给您道歉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女助理嗤笑一声：“都是玩笑，不至于一群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孩计较吧？”
　　“都是男的，就算是陌生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吧？倒是傅总今天这一手解围，给主办方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又有人跟着打圆场，转了话题，“真羡慕啊，跟着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老板，好好学，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话题就这么顺势被转到了这次的座谈会上。
　　关于座谈会的讨论，花重锦只听不说，只有被人cue到的时候，才一脸茫然地表示自己：不懂、不清楚、不知道。
　　几轮下来，这群人发现花重锦真的像个刚入职的傻小子，一边啧啧称奇，一边也就懒得再搭理他。
　　*
　　傅琢祈一落座，接二连三就有人来找他搭话。
　　毕竟傅家虽然根基和主产业都在瑾城，但傅琢祈接手这五年，也往其他城市扩展了不少新生产业。傅氏发展之迅猛，让不少人都将傅琢祈当做拉拢的对象。
　　等轮到猥琐刘总搭话的时候，酒局已经开始了。
　　“傅总怎么没带夫人一起来吃饭呢？留夫人一个人在房间多无聊啊。”
　　刘总这话一出，立刻有另一个老总开口：“哎呦小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带弟妹一起来南城了，怎么能留弟妹一个人在房间呢？赶紧打电话，叫弟妹过来一起吃饭。”
　　“没关系的，他在助理那桌呢。”
　　“那哪儿行啊！怎么能让弟妹跟那群助理坐一起呢！服务员儿，去楼下，把咱们傅总的太太给请上来！”
　　“对了，顺便给我们这桌加把椅子，就加傅总旁边。”
　　傅琢祈拦了一下：“他自己也不是很想上来。”
　　“诶——小傅你这刚结婚，就不懂了吧？老婆说不想来，那只是说说而已，你要真当真了，回头就跟你吵架。”
　　“是啊，吵一架就好几天哄不过来，我家那个至少得买三个包才消气。”
　　“今天咱们这顿饭又没什么不能给老婆看的，叫过来，少吵一次架，能省一二百万，多好！”
　　一群中年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给傅琢祈插话的功夫，就已经把服务员都给安排好了。
　　傅琢祈看着自己身边加的椅子跟餐具，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下小狐狸又要记自己的账了吧。
　　服务员从三楼来到二楼包间，敲了敲门。
　　里面酒喝得正欢，没人听到。
　　服务员只能再敲敲门，问道：“请问傅太太在吗？”
　　傅太太？
　　这下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了门口服务员，心想：傅太太是谁家的太太？
　　很快，有人笑着说：“我们这儿都是助理，哪儿有什么傅……”
　　“怎么了？”花重锦慢吞吞擦了擦嘴，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是这样的，老总们听说您来了助理这桌儿，让我请您上去。”服务员看着眼前人，起初微微有些诧异，随即又十分敬业地转达了情况，“麻烦您跟我上去吧。”
　　“我在这边就挺好的。”花重锦摇摇头说。
　　“李总说，您要是拒绝的话，就让傅总亲自下来请您。”
　　花重锦：……这群中年老头儿戏真多。
　　“那好吧。”花重锦转过身，冲着屋里的人摆了摆手，“那个……大家慢慢吃，上面叫我，我先上去了。”
　　等到花重锦跟着服务员离开，屋里又沉默了许久，才有人小声开口。
　　“傅太太的傅，是哪个傅……？”
　　“你傻吗！这次来的老总里，就一个姓fu的。而且刚刚那小子正好就是那个姓傅的助理……”
　　“草！那是傅总他夫人？！”
　　“不是，他一个堂堂老总夫人，跑咱们助理这儿干嘛啊！”
　　“怪不得人家觉得跟老总睡一张床没关系呢，人家两口子别说睡一张床了，就是钻一个被窝都应该啊！”
　　一群人后知后觉自己今天说了不该说的话，酒喝进嘴里也没了滋味。
　　花重锦有些不高兴。
　　他明明说了不想上来，傅琢祈竟然也没帮自己拦一下，他难道真不怕自己给他丢脸吗？
　　服务员把他领进包间后就退到了门外，花重锦只能自己乖巧走进去，在傅琢祈身边唯一空座上坐下。
　　“哎呀，弟妹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傅老弟不舍得带过来呢。”
　　“弟妹现在做什么生意？”
　　花重锦一脸胆怯的看向傅琢祈，决定把那些抛给自己的问题全都甩给他。
　　“他还在上学。”傅琢祈看他这样，只能无奈笑着替他回答。
　　果然小狐狸生气了。只希望记自己这笔账可以轻一点。
　　“哦呦，傅老弟好福气。”立刻有人暧||昧笑着，“有弟妹这么年轻貌美的夫人，怪不得傅老弟的事业一飞冲天。”
　　“过奖了。”对于这种话题，傅琢祈也只是笑着敷衍一下。
　　“弟妹学的什么专业啊？”
　　看花重锦依旧没有回答的打算，傅琢祈只能继续：“中文。”
　　“学中文好啊，咱们老祖宗的文化博大精深……”
　　听着中年老总滔滔不绝，花重锦觉得自己胃口都变差了。
　　楼上的菜品明显要比楼下看着好很多，可花重锦没吃两口就觉得饱了。
　　傅琢祈眼尖，看他几乎不怎么动筷，小声问：“不喜欢？”
　　“没有，只是感觉有些饱了。”花重锦解释说，“我刚刚在楼下吃了一些。”
　　坐对面的人发现两人耳语，立刻打趣：“哎呀，咱们傅总跟老婆真是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夫，这刚上来就迫不及待说上悄悄话了。”
　　对于打趣，傅琢祈依旧表现得坦然：“抱歉，阿锦他性格比较内向，有点怕生。”
　　“内向怕生好啊，眼里只有你。傅老弟好福气，太让人羡慕啦！来来来，这杯酒你可得喝了，老哥现在可嫉妒死你小子了。”
　　“既然李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李哥喝了这杯。”傅琢祈端起杯，一口闷掉里面的半杯。
　　花重锦本以为这群人会聊些有关明天开会的话题，然而只字不提，还没楼下助理们透露的消息多。
　　酒倒是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的。花重锦看着傅琢祈耳朵一点点红起来，接着是耳后的位置，也慢慢红了起来，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酒色。
　　“弟妹今晚怎么不喝点？”
　　花重锦本来还打算扔给傅琢祈去回答，然而傅琢祈此刻手搭在酒杯上，一动不动，没人喊他继续喝，他就好像放空了一样。
　　喝醉了？
　　没办法，花重锦只能自己回答：“我酒量不好。明天还要开会，祈哥……的助理有事没来，明天我得代助理帮祈哥哥做下会议记录。”
　　“贤内助啊！傅老弟，你这老婆娶得可太值了！”
　　虽然花重锦很烦这类娶妻值不值的言论，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傅琢祈跟自己联姻很值的。毕竟在瑾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嫁”给傅琢祈，简直就是德不配位，就像那贪图嫦娥的猪八戒。
　　听到有人喊自己，傅琢祈抬头看向说话的人，笑了一下，端起酒杯。
　　真喝醉了？
　　花重锦赶紧一把傅琢祈的手腕：“祈哥哥，你醉了。明天还要开会，就先别喝了吧。”
　　“看看，弟妹多心疼你。行了，傅老弟，看你醉得也不轻了，就别喝了，明晚再继续啊！”
　　其他人还没喝尽兴，花重锦只能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先带着已经醉了的傅琢祈上楼。
　　傅琢祈歪在他的身上，手环住他的肩后，刚好垂在了他的胸前。
　　花重锦好歹把人拖到了房间门口，正低头摸索自己口袋里的房卡，就发现自己的胸，被人隔着衣服捏了一下。
　　花重锦：！！！
　　傅琢祈这老流氓！
　　“祈哥哥……别乱动，我先拿房卡。”花重锦总算摸到了房卡，赶紧开了门，把人往床上一放，准备脱身离开。
　　然而那人却拉住了自己。
　　“祈哥哥？你放开我，我帮你脱掉衣服。”花重锦试了各种说辞，对方都没有放开的意图。
　　在花重锦打算再找个理由的时候，床上的人却突然一个用力，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脑袋立刻歪进对方颈侧。
　　傅琢祈的头发很软，掻在颈侧，很痒。
　　花重锦本能地缩了下脖子：“祈哥哥……痒，能不能放开我？”
　　但这么一喊他，花重锦颈侧反倒被温热又柔软的东西舔了一下。
　　傅、琢、祈！
　　他不确定醉酒的傅琢祈会不会断片，所以花重锦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任由那人舔舐着自己的颈侧，甚至自己耳后那颗凸起的小痣。
　　花重锦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这颗痣竟然这么敏||感，只是被舌尖轻轻扫过，竟然就像过电一样，带起一阵酥||麻。原来自己摸来摸去，压根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祈哥哥……”话一开口，花重锦发现自己声音变得奇怪得要命。
　　下一秒，自己就被人按在了床上，而那个醉酒的家伙，正撑在自己上面，低头注视着自己。
　　“阿锦。”
　　傅琢祈的眼神很深情，深情到花重锦有些恍惚地以为，傅琢祈喜欢自己。
　　花重锦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只有自己。
　　瞳孔里的自己渐渐变大，直到唇上传来温热，齿间被人撬开，口腔中的空气被另一个人肆意掠夺，酒气扑满了没有喝酒的自己，花重锦才回过神——他又被亲了！
　　四条腿交叠错乱，很快，花重锦的大腿上就传来了西装裤都藏不住的温度。
　　……不会吧？
　　傅琢祈亲得很认真，舌尖扫过每一颗牙齿，似乎在一一给它们编号。
　　花重锦穿的牛仔裤裤扣咔哒一声被解开。
　　不行！
　　不能再放纵他继续下去！
　　可傅琢祈实在是太会接吻了，花重锦糟糕地发现，不止西装裤下的温度藏不住，自己牛仔裤下的温度也早已暴露给了另一个人。
　　“帮我解开。”傅琢祈一手拉过花重锦的，搭在自己的扣子上。
　　花重锦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蛊。
　　不然为什么明明喝醉的是傅琢祈，最后乖乖听话的却是自己。
　　两个人上半身都还衣冠楚楚，傅琢祈的领带甚至都没松下去，只是微微有些歪在衬衣领子下，花重锦的衬衣连带毛衣，也只是被微微撩起来一部分，露出他精瘦的月要肢。
　　可藏在审核看一眼就要原地gc的地方，却已经是审核看不得的模样。
　　“小坏蛋，”傅琢祈温柔的呼吸打在耳边，“自己一点都不努力，只等着老公卖力？”
　　花重锦：？？？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傅琢祈自称老公，花重锦险些没绷住再次丢人。
　　他真的醉了吗？花重锦有些拿不准。
　　毕竟他也曾听说过，真醉的人是in不起来的，可现在傅琢祈不仅in了，而且还烫得像烙铁一样；可要是说他没醉，平时的傅琢祈又不会说出这样孟浪的话。
　　要……试试他吗？
　　花重锦舔了舔唇，试探着小声开口：“……老公？”
　　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分，可傅琢祈却没有其他什么表现。
　　所以是真醉了，只是没醉到断片的程度吗？花重锦依旧有些拿不准，手上的动作依旧慢吞吞。
　　然而傅琢祈也不急，只是轻啮着花重锦的耳廓。花重锦的耳朵和他的五官一样小巧精致，灯光下，似乎能看清白色皮肤下淡淡的血管。
　　直到几分钟后，傅琢祈好像终于沉不住气了，连带花重锦的手一起包在自己掌心中，带着他一起。
　　“啊……”花重锦刚小声轻呼出声，嘴巴就又被堵上了。
　　傅琢祈的动作和他表现出来的温润不同，狂野中又带几分不羁，花重锦被他亲得有些窒息，呜咽着有些想要逃离。
　　“祈哥……哥，放……唔……”唇间溢出来的呼叫，最后也散作一团。
　　房间里的气氛热得与窗外寒风仿佛两个季节，窗上弥蒙上一层白色雾气，像是将这个不大的房间笼罩在结界中。
　　门铃却在此时突然响起。
　　傅琢祈置若罔闻。
　　花重锦身子紧绷，在门铃响起第二声时，瘫软下去。傅琢祈也在短暂的继续后，放松了身体，在花重锦唇上轻轻啄吻几下，抽了床头纸巾清理过后，躺在他的身边。
　　门铃又一次响起，花重锦转头看了眼身边人，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花重锦本来也想干脆无视掉，可门铃按起来没个结束。皱了皱眉，花重锦只能起身，抓起地上的裤子随便套上，赤脚踩在地毯上去开了门。
　　门外，锡木萧看着来开门的花重锦，一时间失了神。
　　昏黄的灯光下，门缝里的花重锦眼尾泛红，嘴唇不自然红肿还泛着浅浅水光，就算是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人，一眼也能明白，刚刚屋里发生过什么。
　　尤其是花重锦的衣领跟上衣下摆看起来还有些乱糟糟，颈侧也带着些不自然的红色痕迹。
　　“有事吗？锡先生。”
　　听着花重锦有些虚虚吊起的声音，锡木萧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傅总在吗？我有事想找他商量。”
　　“祈哥哥醉了，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是醉了睡了，还是因为尽兴了才睡？锡木萧很想问问，可就算不问，他也知道答案，何必自取其辱。
　　原本，原本这个机会是他的！可偏偏眼前这个好命的家伙，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傅总睡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夫人，晚安。”
　　“恩。”花重锦浅浅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
　　回到床边，就见床上的人虽然还躺着，却睁着眼，哪儿有一点睡着的模样。
　　“祈哥哥，刚刚吵醒你了吗？”
　　“没有，”傅琢祈坐起身，“我想去冲个澡。”
　　“啊，好的。”说完，花重锦觉得自己表现得好像有点平淡，又补充问，“祈哥哥你现在这样子，洗澡没问题吗？”
　　“你跟我一起吧。”傅琢祈转头看向他，“还能省时间。”
　　花重锦：……
　　早知道就不该多这句嘴！
　　跟着傅琢祈一起进了浴室，花重锦承担起了调水温、放水的工作。
　　等他调好水温，准备回头给傅琢祈脱上衣的时候，一转头，对方已经自己收拾好了。倒是麻利。
　　傅琢祈站在水流下，看向那边那个还站着不动的人，似乎在说“要我帮忙吗”。
　　花重锦立刻自己脱掉了衣服，扔进旁边的脏衣篓，等着明天叫人收走去洗。
　　“过来。”
　　喝多了还知道指挥人。花重锦心里嘟囔，还是走了过去：“怎么了，祈哥哥？”
　　然而人刚走过去，就被一下抓住了手腕，整个人跌入湿热的怀中。
　　吻夹带着温热的水流攻击着花重锦的感知细胞，最后两个人一起终究还是没能省下时间。
　　等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花重锦打着呵欠缩进被子里，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而身后拥着他的人，却没有丝毫困意，甚至眼里连半分醉意也没有。
　　傅琢祈只是想借着醉酒的理由，再跟花重锦做点什么，没想到最后竟然钓出来一句小狐狸讲的“老公”，倒是意外之喜。
　　浴室里那次，小狐狸脑袋搭在自己肩膀，脸埋在自己颈窝，不肯看自己的样子，像极了那晚他故意跑近洗手间的时候。
　　会害羞是好事。傅琢祈想，若是小狐狸表现太坦然，反倒说明他心里没当回事。正是这一次次的不肯看着自己，傅琢祈才越发觉得，小狐狸心里是在意的，哪怕他可能还没明白，这份在意是为什么。
　　“快点喜欢上我吧。”傅琢祈亲吻着他耳后的痣，小声呢喃，“我真的，越来越着急了。”
　　人就是这样，在联姻之前，傅琢祈渴望着，却也并没有欲壑难填的感觉。可随着跟花重锦接触的越来越多，他越发渴望对方真的喜欢上自己的那天快点到来。
　　“我很贪心的。”傅琢祈轻笑一声，搭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怀里的人似乎有些不满，微微挣扎了两下，最后手搭在傅琢祈手背上，依旧安稳睡去。
　　*
　　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花重锦还有些迷迷糊糊，一转身，便一头扎进了身边人怀里。好在傅琢祈喝了酒，比他睡得要沉。
　　花重锦轻手轻脚起床后，傅琢祈依旧还在睡。
　　还好会议是下午一点才开始，现在才九点，花重锦也就没有叫醒他。
　　一个人洗漱完，花重锦带上一张房卡，去楼下自助餐厅用餐。
　　那些老总们昨晚都喝了不少，这个点儿倒是没人来吃饭，餐厅里只有几个昨晚见过的助理，凑在一起边吃早饭边聊天。
　　见花重锦进来，一群人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看见他们尴尬的样子，花重锦心情好了不少，取了早餐选了个离他们远的桌子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给云婷发了来南城的感受。
　　不过云婷有当代年轻人的通病，早上起不来，所以花重锦也没指望收到回复。
　　没人聊天，他又跑去学校匿名情感论坛，随手发了个贴。
　　[标题：男朋友总是酒后乱搞怎么办？]
　　[1L：你知道的，我们一向是劝分的。]
　　[3L：认真回答一下，男人所谓的酒后乱性，都是给自己的出轨找个借口而已。酒精只不过是他内心各种肮脏想法的催化剂罢了。]
　　[5L：这么早就来发帖，姐妹想必一宿没睡吧？何必为个渣男为难自己！]
　　[6L：这事儿吧，他要么就是喜欢乱搞，谁都行；如果只是喝多了跟一个人乱搞，那就是那个人才是真爱。不管是哪个，姐妹，都分吧！]
　　因为时间太早，学校论坛也没什么人在，花重锦看着个位数的回帖，挨个看了，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
　　但问题是——傅琢祈酒后乱X的对象，是自己啊！花重锦看着手里白白嫩嫩的煮鸡蛋，一时间有些下不去口。
　　总觉得，自己这一口下去，要噎死自己。
　　早知道不发这个贴了，至少不该在早上发。捏捏眉心，花重锦觉得楼里分析的很好，就是不太适用于他跟傅琢祈。
　　远处的助理们在花重锦坐下后，便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来。
　　见花重锦捏着眉心，一脸愁容，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跟傅总吵架了？”
　　“应该不是。你们知道的吧？这次傅总来开会，还带了个小明星。”
　　“知道啊，怎么了？”
　　“昨晚我吃完饭去十二楼酒吧喝酒，就看到那个小明星一个人在酒吧买醉呢。”
　　“这怎么了？”
　　“还怎么了？他不是住傅总人两口子隔壁吗？肯定是昨晚听到了什么动静，这才跑去买醉的，嘿嘿。毕竟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小明星肯定是对傅总有意思的。跟过来应该是想发展一下，结果没想到人两口子刚到这边就大战一场，他觉得自己没戏了呗。”
　　“兄弟，你这能力当个助理真可惜了，你该去中情局做个特工。”
　　花重锦并不知道那边都在讨论什么，关了论坛后安心吃完了早饭，起身准备上楼，却在门口迎上了锡木萧。
　　看到花重锦，锡木萧的目光落在了他颈侧。
　　下楼吃饭的花重锦只穿了件圆领卫衣，没有东西遮盖的颈侧露出昨夜傅琢祈留下的印记。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极了，脸色红润，像极了被滋润过的样子。
　　“夫人有时间吗？”锡木萧看起来就憔悴多了，眼下挂着青黑色的黑眼圈，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有事吗？”
　　“想请夫人喝杯咖啡。”
　　花重锦点点头：“我请你吧。”
　　酒店楼下有一家连锁咖啡厅，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杯冰美式。”锡木萧毫不客气先点了，随后看向花重锦。
　　面对他挑衅一般的目光，花重锦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看着他点的东西，锡木萧无声嗤笑：纯纯的小孩子。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夫人有没有想过，傅总为什么会答应带我来参加这个会谈。”锡木萧倒是也不藏着掖着，直入正题。
　　还真是……直白。花重锦低了下头，藏住自己的笑意。
　　“祈哥哥跟我说过，因为你想演好以他为原型的那个角色，所以一直在他身边学习。这次会谈也是因为你没参与过，想要学习一下，演得更真实一些。”
　　“傅总是这样跟您说的啊。”
　　当然没有。傅琢祈甚至压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带锡木萧来，因为花重锦也没问。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但花重锦知道，如果自己问了，傅琢祈也会是这样一个回答——等一下，不对，自己没有在意锡木萧的事，是不是表现的有点不对劲？
　　连云婷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担心锡木萧跟着傅琢祈一起来会有什么事，可自己作为一个“喜欢”傅琢祈的人，竟然毫无表示！
　　糟了糟了糟了！
　　看着对面的人，因为自己一句话，脸上便露出糟糕的表情，锡木萧心里总算舒服多了。
　　“不过夫人您也别多想，傅总跟您说的话，也不算骗您。”
　　现在开始演吃醋在意还来得及吗？花重锦在脑海里复盘着自己从听到消息开始的表现。
　　好像确实一次在意的样子都没有表现出来啊！
　　“只是傅总可能隐藏了一部分他的真实想法，毕竟，傅总也怕您……”
　　“您的冰美式好了。”服务员端着咖啡上来，“您的焦糖玛奇朵也好了。”
　　“谢谢。”花重锦这才回神，跟服务员道了谢，看向锡木萧，“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锡木萧以为他是在问被服务员打断的话，于是继续道：“毕竟，傅总也是担心您不高兴。”
　　所以他前面说了什么？傅琢祈怕我不高兴？怎么可……
　　不对，昨天刚到酒店的时候，傅琢祈确实误会了自己在不高兴，所以他真的会担心。
　　“恩，祈哥哥一向很关心我的情绪。”不管锡木萧说这话出于什么目的，花重锦这么说，对方必然不会开心。
　　所以，昨晚的事，是傅琢祈在照顾花重锦的情绪吗？这么想着，锡木萧到时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因为喜欢。
　　“是的，傅总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锡木萧刻意把话说得暧昧。
　　“恩。所以锡先生叫我来，是想要了解私下里的祈哥哥对吧！”花重锦故意扭曲他的意图。
　　“当然……”不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花重锦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锡木萧的话。
　　“抱歉，祈哥哥打电话，应该是醒了没看到我在找我。”无辜的表情，说着专往锡木萧痛处上戳的话。
　　说完也不等锡木萧回应，花重锦就已经接通了电话：“祈哥哥，你醒啦？……恩，我下楼吃了早饭，遇到了锡先生，聊了两句。……好，我马上回去。……祈哥哥要吃什么？……恩，好。对了，要给你带一杯咖啡吗？”
　　锡木萧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但只从花重锦这些回复里也能猜到一些，都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但，傅琢祈一醒来就要找花重锦这个行为所释放出来的信号，却十分不好。这说明，不论傅琢祈是否喜欢花重锦，至少在他的生活里，花重锦已经成了必要的一环。
　　花重锦挂了电话起身：“抱歉，祈哥哥找我，我得先回去了。如果你想了解私下的祈哥哥什么样，等开完会可以再来找我。”
　　“一杯拿铁外带，谢谢，跟刚刚两杯一起结。”花重锦扫码结完账，站在吧台前等着咖啡做完。
　　锡木萧却跟了过来：“最后再跟夫人说一句话。”
　　“什么？”
　　“夫人有没有想过，傅总继承人的问题？”
　　花重锦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祈哥哥的继承人，当然是祈哥哥自己来考虑，不需要我来考虑。”
　　反正，最多再有半年，他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了。
　　傅琢祈推门进来，刚好听到花重锦这句薄情的话，也猜到锡木萧刚刚跟小狐狸说了什么。
　　径直走到两人身边，傅琢祈抬手搭在花重锦腰上：“锡先生看起来很憔悴，再不上去收拾一下，下午的会议可能就要赶不上了。”


第42章 
　　－－楰巇睁丽！
　　在傅琢祈那句话后，锡木萧灰溜溜离开。
　　因为他总算是明白过来，傅琢祈在面对花重锦时的种种表现，压根不是瑾城传闻里的那样！
　　至少，不全是。
　　他看到的傅琢祈，在面对花重锦时，会有占有欲，会有保护欲，甚至还会……宣誓主权。尤其是在傅琢祈自然地把手搭在花重锦腰间，瞥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不是因为看透了自己对他的别有所图，警告自己离远点；而是觉得自己骚扰到了他的“妻子”，所以才来警告自己。
　　凉水拍在脸上，锡木萧有些不明白，瑾城的那些传闻，为什么会跟自己这两天见到的大相径庭。那些人，是没见过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吗？
　　等锡木萧离开后，花重锦有些不自在起来。昨晚傅琢祈喝醉了，他自己可没有。不是没有拒绝机会的，只是他选择屈服于本能。
　　“吃过早饭了？”
　　“恩，吃完了。祈哥哥你也快去吃吧。”花重锦依旧能感受到，傅琢祈的手还搭在自己腰间。
　　隔着并不算太厚的卫衣，甚至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人都走了，还做给谁看？花重锦在心里默念：你也快走吧。
　　傅琢祈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在他腰上轻轻点了两下：“不是给我点了咖啡？我等做好再去。”
　　花重锦：？？？
　　他刚刚是不是动了手指？！
　　店员倒是也会接茬，很快端过咖啡杯：“您好，拿铁外带好了。”
　　“好的，谢谢。”花重锦赶紧借着去接的理由，上前一步，试图躲开傅琢祈的手心。
　　然而对方似乎预判了自己的动作，自己刚上前一步，那人也跟着上前一步，反而先他接过了咖啡，接着就着这个姿势，带着花重锦离开了咖啡厅。
　　站在门店外的花重锦有些茫然：……这是演哪一出？
　　“早饭就先算了，待会儿直接带你去吃午饭。”傅琢祈慢悠悠喝着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拿铁。
　　不过他倒是也能猜到，为什么花重锦要给自己点拿铁，无外乎是向外人宣誓：你们了解到的傅琢祈都只是表面，我不一样。
　　本以为小狐狸压根没理会到那个锡木萧，毕竟自己让人提前两天就放出了消息，可自己那两天回家，小狐狸压根问都不问这件事，连拐弯抹角的打听都没有过。不过这两天看他的态度，似乎也是有些在意的。
　　但，傅琢祈想起自己推门进来时，听到的那句话，本来翘起的嘴角瞬间就垂了下去。
　　小狐狸压根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去找其他人，甚至和别人去生孩子——即便他开始在意自己，他对自己依旧没有独占欲。
　　“离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祈哥哥还是多少去吃点东西吧。”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就简直像是被傅琢祈带着在走。
　　他得找个理由，先把傅琢祈支开。现在这个姿态算怎么回事？又不是真情侣。
　　“傅总跟夫人这么早就一起下来喝咖啡啊！”
　　刚转过拐角，就遇到了昨天酒桌上见过的一位老总笑眯眯迎上来打招呼。
　　“牛总也很早。”傅琢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陌生的女人，知道这群人昨晚吃完饭，又干了些违法的事儿。
　　牛总摆摆手，随后把手搭在女人腰上：“哎呀，没有傅总早。年轻就是好呀，像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折腾不动了。”
　　花重锦在心里嗤笑，知道自己老胳膊老腿了还不消停，不过就是出个差开个会，短短三天的功夫，都要去闝一下，还真是人菜瘾大。
　　“牛总也不减当年。”
　　“比不过比不过。傅总跟夫人昨晚休息得好吗？”牛总问完，还油腻地笑了笑。
　　花重锦抬起杯子挡住了自己险些控制不住的嘴角。
　　果然，中年男人凑在一起的三大爱好：秀自己的X能力，打听别人的X能力，攀比X能力。还真是一点不掺水分。
　　“挺好的。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牛总去吃饭了。”傅琢祈显然并不喜欢这个话题，直接截断，带着花重锦离开。
　　看着傅琢祈进电梯后直接按了九楼，花重锦又一次赶他去吃早饭：“祈哥哥，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的。”
　　“偶尔一顿不吃没关系。”傅琢祈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着身边人的表情，勾了勾嘴角说，“不是你做的早饭，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欲望。”
　　哈？！
　　花重锦险些以为身边人被夺舍了。但这好像确实是傅琢祈的风格——在态度飘忽不定的阶段时，偶尔有那么几次表现得和现在很像。
　　但自从自己假生日那晚之后，傅琢祈就稳定在了这个状态下。
　　别扭，且，很可怕。
　　花重锦觉得自己被他搂在怀里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熟练工的实力吗！
　　回到房间，傅琢祈总算放开了花重锦。但花重锦觉得，如果不是傅琢祈要回头关门，大概可能还会继续把手放在自己腰上。
　　这有什么好放的呢？花重锦不懂。他腰上又没有什么宝藏，也没有什么502能把人给黏住。
　　即便不喜欢，傅琢祈还是喝完了那被拿铁，毕竟那是小狐狸特意给自己买的。
　　站在阳台上晒着冬日的太阳，傅琢祈目光落在花重锦的腰上。
　　花重锦很瘦，却不是精瘦。看得出来，他私下里应该是有运动的，不是健身房那种健身，应该也是比较高强度的运动，但并没有刻意去练肌肉。
　　所以，花重锦的腰很细，没有一丝赘肉的细腰在晃动的时候，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轻轻拈了拈自己的指尖，傅琢祈似乎还能感受到，自己双手掐在那节细腰上时的触感，让人有些着迷。
　　花重锦余光偷瞄着窗边的傅琢祈。他并不知道男人此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幕的傅琢祈看起来，倒是像极了偶像剧里那些站在高层写字楼落地窗边的霸总。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云婷睡醒，开始回消息了。
　　[挺好的，记得邀请傅琢祈多待两天啊！]
　　花重锦想起那个被删除的文档，心想，自己这计划还能行吗？傅琢祈估计要开完会就往回返吧。
　　想了想，花重锦给姜月发了条消息：[最近神农生物有什么动静吗？]
　　[？你真想跟傅琢祈联姻了吗？]
　　花重锦：？？？
　　不过姜月很快发来第二条：[没听说有什么动静。神通广大的安总听到什么消息了？]
　　[消防、税务以及生产安全都被举报了。]
　　姜月：[？]
　　姜月：[从哪儿听说的？傅总床上吗？]
　　花重锦：？？？
　　她皮这一下很开心吗？不过花重锦没问，如果他问了，姜月肯定会回答：是的，皮这一下真的非常开心。
　　[跟以前一个信息渠道，我拿到了举报原件，写得很详尽，像内行举报。]花重锦绕过了姜月皮的那句话，认真回复。
　　姜月也刹住车：[看起来像是打击报复，但瑾城一点儿动静没有。虚假举报？]
　　虚假举报吗？那些证据如果不是伪造的话，还是十分详实的。但花重锦之前也没有特意关注过神农生物的具体情况，也不确定那些证据是真是假。
　　[不好说。]
　　不过花重锦倒是排除了自导自演的嫌疑。
　　如果真是傅琢祈自导自演，那么现在瑾城不可能毫无动静。所以，还是有人背后里做了这件事。可会是谁呢？
　　花重锦之前并没有怎么关注过神农生物，要不是傅琢祈跟自己这场节外生枝的联姻，自己压根都不会分心去关注傅家。
　　姜月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说如果瑾城一有动静，会立刻通知自己，花重锦也在犹豫，要不要趁机再多打探一下神农生物的情况。
　　“在想什么？”傅琢祈终于从窗边离开，身上晒得暖煦煦的。
　　即便隔着一定距离，花重锦都能感受到阳光残存在他身上的温度。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花重锦说，“我临时学了一点速记的内容，不知道能不能准确记录会议内容。”
　　“没关系，不用太紧张，当做一次简单练习就好。”
　　“恩，我会努力不给祈哥哥拖后腿的！”花重锦一副励志偶像剧女主的姿态。
　　这一幕落在傅琢祈眼里，只觉得可爱。
　　他的演技，都是从偶像剧里学的吗？
　　花重锦的演技确实是从偶像剧里学的，当然，只有面对傅琢祈的这一部分。对于感情，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模仿对象。
　　瑾城豪门圈里向来不讲感情，只讲利益，身边唯一能称得上真爱的，只有云家那二位。可他们的情况又不能直接带入自己跟傅琢祈，所以到头来，还是没有参考。
　　“要是你表现好，可以跟我要一个奖励。”
　　“什么都可以吗？”花重锦开始考虑，直接要求傅琢祈不要插手花家的生意可不可行。
　　傅琢祈却笑了笑：“当然不是。”
　　小气。
　　偶像剧里从来没见过哪家霸总许诺的时候，不是“什么都可以”的呢！花重锦腹诽完，决定暂时先把条件放得低一点。
　　“那，那我要再想想。”
　　“好。”
　　午饭主办方没有再把人聚在一起，到时给了酒店内的餐厅招待券。
　　花重锦早上吃了餐厅的饭，感觉味道一般，不过他还没提，傅琢祈就主动提出，带他去外面吃。
　　南城特色的铁锅炖大鹅，配着玉米面的锅贴，在寒冷的南城冬日，确实又温暖又香。等花重锦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狂吃了几大碗。
　　最后打了个嗝，也全是炖大鹅的酱香味儿。
　　会议在南城市里刚刚建好的新会馆内如期举行，花重锦坐在第二圈圆桌后，傅琢祈坐在他前面的内圈。
　　傅琢祈今天依旧穿着西装，外套被脱在了会议室门口，腰背挺得倍儿直，跟周围大部分松散着身子还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像两个剧组——一个霸道总裁偶像剧，一个纪录片。
　　对花重锦来说，会议内容有些无趣，基本就是在讲这些在座的已经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们，应该如何发挥自身的优势，带动小地方企业经济发展巴拉巴拉。
　　换句话说，就是希望在座的这些人，把业务多往小地方拓展一下，带动小地方经济发展。
　　花重锦尝试着用速记的办法在本子上记录这次会谈的发言。
　　直到坐在上面的人说：“今天咱们也请到了，刚刚在瑾城参加过一项福利项目建设的傅总，下面有请傅总向我们传授一下相关经验。”
　　傅琢祈调整了一下面前的座麦：“首先，感谢各位前辈愿意听我一个年轻后辈讲一些个人经验。作为一个企业家，我们身上不单单……”
　　花重锦停下了手里的笔，抬头专心看着傅琢祈。
　　这番话讲得冠冕堂皇，谁都会说，可到头来，这群企业家们，有几个人会听、有几个人会做？但傅琢祈明知如此，还是讲得认真，讲得仔细，丝毫没有怠慢。
　　手里的笔在指尖无声地轮转，傅琢祈讲话没有打稿子。至少花重锦看到的时候，傅琢祈并没有写过稿，也没有背过。
　　但讲得有条有理，丝毫没有打艮。
　　看着这样的傅琢祈，花重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这个人。这个跟自己领了结婚证，还做了这样那样事情的人。
　　讲话的傅琢祈并不知道身后人在想什么，但身后那道一直盯着自己未曾转开的视线，却是不容忽视。
　　在角落里作为旁听者的锡木萧，对于会议内容一窍不通，注意力也就落在了那边傅琢祈跟花重锦身上。
　　果然，年轻有为的傅总在工作的时候，比这私下里要更有魅力。锡木萧忍不住想，或许傅琢祈对自己的警告，只是因为自己拎不清自己的地位，擅自跑去挑衅了花重锦，并不代表他对自己不感兴趣。
　　像这样由政府部门主办的会议，他还能同意让自己一个演员出席旁听，就已经代表着一些东西了。
　　对傅琢祈这样年纪轻轻就站在高处的人而言，或许他的心态跟古时候的皇帝差不多。明媒正娶的妻子代表着他的脸面，或许没有多爱，但那是他的元妻，是他第一次步入婚姻的伴侣。
　　所以，他身边可以有很多人，但那些人不被允许去挑衅花重锦。
　　锡木萧觉得自己参悟到了真相，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毕竟他也没指望自己能够取代花重锦，成为傅家的另一位主人，他只要能跟傅琢祈攀上一层更亲密的关系就好。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傅琢祈说完，关掉了面前的座麦。
　　会议室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花重锦看看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掌声不是认可傅琢祈的发言，只是出于对更大资本的无脑捧场。
　　对花重锦而言十分无趣的会议，最后还是开了足足三个小时，中午吃撑的大鹅跟锅贴也已经消化了个差不多。
　　“各位都辛苦了，晚上咱们再聚一聚。”
　　一听聚一聚，花重锦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昨晚这群人聚一聚之后，他跟傅琢祈就在酒店的双人床上这样那样了。要不是因为今天开会，他甚至怀疑，傅琢祈会更进一步。
　　现在会开完了，这要是再聚一聚，岂不是……不行，得找个理由拒绝，至少，自己一个人拒绝也好。
　　“傅总、傅夫人，昨晚没尽兴，咱们今天再继续啊！”一个花重锦没记住名字的老总凑过来。
　　傅琢祈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跟着人群一起朝外走去。
　　看花重锦还没跟上来，傅琢祈回头看他，倒没有说话。
　　错过了最佳时机，花重锦一路上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跟理由。毕竟，这次老总们也都叫上了自己的秘书助理，一二十口人浩浩荡荡，上了来时的中巴。
　　花重锦依旧坐在傅琢祈身边。
　　过道对面坐着早上碰到的牛总。
　　“傅夫人跟傅总感情真好，刚刚开会的时候，我坐傅总对面，傅总发言的时候，夫人可是一直盯着傅总，目不转睛的。”
　　附近也有其他坐在对面的人，登时附和：“是啊！那眼神，都快能拉丝了。”
　　放屁！花重锦觉得这群中年老男人简直老眼昏花。他今天看傅琢祈的时候，更多的是在打量这个自己了解，却又不怎么了解的人。
　　什么眼神拉丝，就是让他演，他都演不出来！
　　“是嘛。”傅琢祈微微侧过身子，嘴角噙笑地看着花重锦。
　　花重锦低下头，假装被拆穿的害羞。
　　“阿锦他脸皮薄，容易害羞，大家就别调侃他了。”见状，傅琢祈说。
　　牛总又笑眯眯道：“傅总好男人啊。”
　　傅琢祈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晚饭不像昨天是在明亮的酒店里，而是选在了一个看起来隐蔽性十分好的私人场所。
　　进包间前，牛总小声问傅琢祈：“傅总是让夫人跟着，还是去隔壁？”
　　“他跟着我。”傅琢祈也大概猜到了今晚是个什么局，觉着还是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更安心点。
　　唯二的女老总也已经猜到了，嗤笑一声，直接结伴去了隔壁包间。
　　花重锦低着头，跟在傅琢祈身边，一副还在被调侃的害羞中，没走出来的模样，直到坐在傅琢祈身边的椅子上，都没有抬头。
　　有人好奇地问：“弟妹这是还在害羞吗？”
　　傅琢祈看了一眼，失笑道：“恩。”
　　然而小狐狸大概只是单纯不想看这群人而已，尤其是在那些中年男人一人搂着一个女人进来之后，便旁若无人的开始说着些荤话。
　　直到上菜，花重锦才抬起头，却也不跟任何人交流，只是闷头吃菜。
　　“你们南城的姑娘虽然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长大，皮肤倒是不错呢，一点不输水乡的姑娘。”
　　“哎呀，哥你见过这么多女孩子啊！”
　　“吃醋啊？哥跟你说，这陇城的女孩子最会喝酒，这江城的女子叫得最甜……”
　　花重锦桌下的左手紧握成拳，压在自己腿上，桌上拿着筷子的右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紧咬的牙关昭示着他的隐忍已经快要到头。
　　啪。
　　清脆的筷子拍在玻璃上的声音，在一众嘈杂的荤话中毫不起眼。
　　但花重锦拍下筷子后猛地站了起来，身旁傅琢祈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怎么了？”
　　傅琢祈的问询声顿时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花重锦低着头，手捂在胃部：“抱歉，祈哥哥，我有点不舒服，需要去下洗手间。”
　　扔下这句话，花重锦便逃一般地出了包间。
　　即便他低着头，傅琢祈还是看到了刘海遮挡下的那张脸上，面无血色，当即不放心地起身跟了出去。
　　“傅老弟真是好男人。”刘总冲着傅琢祈竖起拇指。
　　牛总也笑了一声，跟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人说：“看到没，刚刚出去那个，可是我们这一桌上唯一的好男人。”
　　说完，旁边就有人嗤笑：“嘿。好男人。”
　　女人从进来开始，就对那边两个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的年轻帅哥感到好奇，不过身份让她们不好开口去问。
　　现在听他们主动提起，女人好奇地问：“那两位老总，是什么情况啊？”
　　“也就是他老婆在这才装好男人的，当我没听说吗？他在瑾城可是出了名的玩家子。”说完，男人跟身边女人解释，“刚刚先出去那个是后出去的男老婆，估计这是看大家玩得火热，忍不住了，找个借口去厕所……哈哈哈！”
　　没明确说出来的话，在座的没一个不懂的，一群人互相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继续跟自己怀里的人喝酒。
　　花重锦一跑进洗手间，立刻脱力般地撑在洗手台上，弯着腰，止不住地干呕。
　　傅琢祈快步跟过来，就听到里面传来干呕声，赶紧推门进去：“还好吗？”
　　“没……呕——”此刻的花重锦说不出话，只能冲着傅琢祈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今晚他们两人都没喝酒，显然花重锦并不是因为喝多了。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中午吃完饭，一下午开会都是好好的，就是在开始吃晚饭之后，才不舒服的。傅琢祈想，会不会是今晚的饭菜出了问题。
　　“要不去医院吧。”看着花重锦撑在洗手台上，因为干呕，眼里噙着泪水，眼尾也泛起了红，傅琢祈止不住心疼。
　　花重锦又干呕了几声，似乎终于能止住了，声音有些虚弱地开了口。
　　“没事的，可能只是吃的不舒服。”花重锦顺着傅琢祈给自己找的借口说。
　　他不能说，他并不是吃错了东西，只是那群中年男人的嘴脸，忍不住让他想起花盛昌，想起在二十四年前的时候，花盛昌是不是也像那群人一样，在这种场合，用那些吹牛的话，玩弄着年轻女人们的心。而其中一个，在酒局结束后，被花盛昌带到附近的酒店房间……
　　一想到这些，他便忍不住地恶心。
　　虽然小狐狸逞强地说着没事，傅琢祈还是不放心，一直在他身后站着：“还是去下医院吧，毕竟你第一次来南城，水土不服也是很难受的。”
　　“真的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花重锦咳嗽两声，赶紧遮掩着自己的失误。
　　听到这番语气，傅琢祈大概也猜到，吃错东西只是自己提供给他的借口。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傅琢祈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不去医院的话，那就回酒店吧。”傅琢祈大概猜测，跟屋里那群人有关。
　　“可是饭还没吃完……”花重锦找回了状态，忍着喉间不适说。
　　傅琢祈看他又开始演，知道他现在心里舒服些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没事，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回去还有些事要处理。”
　　“对不起，祈哥哥，我总是在给你添麻烦。”花重锦垂眸。
　　添不添麻烦另说，但自己遇到傅琢祈后，确实一直在出各种不好的状况，花重锦都快要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八字犯冲。
　　傅琢祈带着他回了包间。
　　一群喝高的中年男人看着花重锦脸色微红，眼角更是红得一塌糊涂，登时猥||琐笑了起来。当傅琢祈说回去还有工作要做的时候，一群老男人只是嘿嘿笑着。
　　“工作，老哥懂！”
　　“回去吧回去吧，我们这群老男人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在一众夹杂着油腻与酒气的起哄声中，花重锦觉得自己又开始有些反胃。还好傅琢祈带着他沿着私宅小路朝外走去。
　　私宅的小路很黑，没有灯光，来时是有车灯照亮，花重锦也才没注意到。即便开着手机上的手电筒，也不过只能照亮脚下一点。
　　隐蔽的场所，糜烂的酒色，花重锦不懂这些事到底有什么好，好到几乎每个有钱男人都放不下。
　　“这边不好叫车，我们再往外走走吧。”傅琢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你的身体还可以吗？”
　　“恩，我没事。”花重锦情绪有些低沉。
　　如果可以，他现在恨不得一个电话，把里面那群家伙全举报掉。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也有些走神，花重锦一个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超前扑过去，最后扑到了温暖的怀里。
　　傅琢祈的大衣上海沾染着刚刚房间里的酒菜气味，但花重锦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小心点。”
　　“……好。”花重锦被扶着站起来，准备专心看着脚下走路，没有拿着手机的左手便被人握进了掌心。
　　抬头看过去，冷白色的光晕中，傅琢祈并没有看向自己，只是牵着自己的手，慢慢朝前路走去。
　　噗通。
　　似乎有什么落入水中，激起了涟漪。
　　走到路边，傅琢祈用手机叫了辆车，司机大概是就在附近，没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两人面前。
　　“你俩这地儿挺偏的啊！”一上车，司机就十分健谈的说了起来。
　　花重锦靠在椅背上，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还不太舒服。
　　傅琢祈应了一声后又说：“麻烦开慢点，他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啊！那要不去医院一趟呗？咱们这医院可好了，有啥病给你看啥病，从来不给你乱开检查乱开药的！”
　　“不用，谢谢，我现在需要安静地休息一会儿。”车里的气味儿混杂着两人身上的烟酒味儿，让花重锦本就不太舒服的状态更加雪上加霜。
　　听着司机大嗓门地热情，花重锦也顾不上演了，只想着让对方闭嘴。
　　司机虽然嗓门大，但也挺识趣，被这么说了之后，全程只是安静地开着车，直到把人送到酒店门口，等着傅琢祈结了账，看着两人下了车，才重新开口。
　　“这小子有意思哈，喝多了不哭不闹的，就想安静。”
　　听他误会，两人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打算，前后进了酒店大堂。
　　这个时间的酒店大堂很安静，电梯也都无人使用，两人安静地上了电梯，安静地下了电梯，直到看到927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花重锦好不容易松开点儿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
　　“有事吗？”傅琢祈看他并不打算搭理，只能自己问。
　　锡木萧一改早上的态度：“我是来找夫人道歉的。今天早上，我喝了些酒，加上昨晚通宵，对着夫人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没关系的，我没放在心上。”如果可以，花重锦现在更想说另一句——没拿你当盘菜，快滚！
　　锡木萧看他态度敷衍，还想继续道歉，被傅琢祈拦住。
　　“他不舒服，有什么想说的，明天再说。”说完，傅琢祈刷卡开门。
　　开了灯，花重锦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昨夜被他们微微弄脏的床单被罩已经被换上了新的，客房服务也把被子重新铺成了没人入住的模样。
　　花重锦一言不发地前去洗漱回来，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抱歉，祈哥哥，我今天可能真的不太舒服，想先睡了。晚安。”
　　听着傅琢祈轻轻应了一声，没几分钟，花重锦就觉得床另一侧往下陷了几分，随后，热源便逐渐朝着自己靠近。
　　傅琢祈伸过胳膊，将人揽进怀里，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双睡凤眼，睫毛颤了颤，还是睁了开来。
　　傅琢祈的吻又轻轻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大概是用凉水洗的脸，花重锦的鼻尖上还带着微微的凉意。
　　最后，这一个不带丝毫晴色意味的吻，落在了花重锦有些失了血色的唇上。
　　他今晚没有喝酒，傅琢祈也没有。
　　这是两人都处在清醒状态下，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吻。
　　傅琢祈吻得认真又温柔，似乎在小心翼翼地通过这个吻来安抚他今晚波动过大的情绪。
　　在亲过来的一瞬，傅琢祈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他推开自己的机会。但花重锦还是没有推开，任由这个吻继续下去。
　　舌尖被另一个舌尖勾着，浅浅描摹着彼此的形状，花重锦发现，自己竟然意外地被这个温柔的吻给安抚到了。那些嘈杂的纷乱的让人焦躁到反胃干呕的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鼻尖擦过对方脸颊时，那微微的凉意。
　　花重锦本以为，这个吻发展下去，会变成更深层的提液交换。
　　然而傅琢祈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耳廓、他耳后那颗痣，一次次地吻着他。
　　要不是自己太了解自己演出来的形象有多惹人烦，花重锦险些就要以为，傅琢祈是真的爱着自己。
　　在睡过去前，花重锦想：这么会的傅琢祈，竟然没正经谈过恋爱？真是稀奇。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潜意识，早已变了个模样。
　　*
　　第二天，花重锦又是在傅琢祈怀里醒来的。
　　两人昨晚止步于亲吻，但早上的傅琢祈，却是格外精神。
　　冷静清醒过来，花重锦再次感到了尴尬。
　　小心翼翼从还未醒来的人怀里试图撤离，然而花重锦刚一动作，那圈着自己的胳膊便如影随至，将他再次圈入怀中。
　　如此往复了三次，傅琢祈终于睁开了眼。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花重锦终于顺利坐起身，摇了摇头：“对不起，昨晚我失态了。”
　　“没什么，我本来也不愿和他们一起，有个理由早早离开也是好事。”
　　起床洗漱完，花重锦坐在桌边，整理了昨晚本该整理的会议记录，然后拿给在叫送餐服务的傅琢祈看。
　　“祈哥哥，这样可以吗？”
　　傅琢祈看完后夸奖：“做得不错，还挺像专业的。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我想……”花重锦小声说，“我想，祈哥哥能不能陪我再多在南城留两天。我做了南城的旅游攻略，想跟祈哥哥一起去……”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傅琢祈都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不过，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想待几天？”
　　“……三天？可以吗？”花重锦试探着问。
　　傅琢祈毫不犹豫应下：“恩，可以。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
　　等到早餐送到，傅琢祈也没能等到小狐狸开口，问自己，能不能让锡木萧先回去。果然，还是没有独占欲啊。
　　哪怕昨晚，在清醒的状态下，他接受了自己的亲吻，甚至到了最后，还会主动逢迎。可爱情里最最重要的独占欲，却依旧不存在于小狐狸的世界。
　　但傅琢祈并没有着急。
　　至少，现在是在朝前走的。
　　吃过早饭，花重锦拍了张笔记本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第一次做会议记录。虽然是连夜浅学的速记，但被夸奖了，开心。]
　　很快，列表里那些纨绔们纷纷点了赞。
　　大概是有着傅琢祈之前的行为，这些人倒是没有留言，不过花重锦也能猜到，他们私聊或者群聊里，肯定已经讨论起自己。
　　不过往常永远冲在第一线的花鹤瑄，倒是迟迟没有动静。难道还没出院吗？花重锦想了想，自己下手确实狠，没出院倒是也不意外。
　　等到十点多，傅琢祈出了个门，没跟花重锦说去哪儿，但花重锦也没有主动问。
　　从929房出来，傅琢祈敲了敲隔壁927的房门。
　　锡木萧睡得有些迷迷糊糊起来开了门，在看到门外人时，顿时清醒了：“傅，傅总！您怎么过来了？”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进来说吧！”锡木萧立刻让开门口。
　　傅琢祈的到来，让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目的就快要达到。
　　然而傅琢祈拒绝：“也不是很复杂的事，就在这说吧。你跟我来这里是为了参考真正的会议，现在你也观摩完了，我叫助理给你订了票，明天你就回去吧。”
　　虽然花重锦并不会吃锡木萧的醋，虽然他对自己的邀约也并不是真的出于约会的目的，但傅琢祈还是不希望有其他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
　　愣了一会儿，锡木萧才问：“啊……傅总您不回去吗？”
　　“阿锦想在南城多玩两天，我陪他转转。”
　　“啊——哦。”锡木萧嘴动了动，最后还是说，“那祝二位玩得愉快。”
　　毕竟花重锦还在，自己还是很难成功的。锡木萧想，等回到瑾城，傅琢祈总有一个人的时候，到时候，总能有机会。
　　打发走锡木萧，傅琢祈顺手看了看南城的旅游攻略。
　　作为雪国，南城跟冰雪有关的娱乐项目还是很多的，不知道小狐狸会选什么。傅琢祈隐隐期待着，期待着明天他们的旅行。
　　花重锦没问傅琢祈要去哪儿，可男人离开自己房间就去敲隔壁房门的动静，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十分明显的。
　　怎么，连去玩也要带着锡木萧吗？花重锦嗤笑一声，心道，昨晚的温柔，果然是谁都能给。
　　这酒店隔音说好，还能听到隐约交谈的声音；说不好，却又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些什么。花重锦觉得有些胸闷，大概是房内取暖做得太好，又热又干燥的，干脆站起来，去阳台开了窗。
　　凉风迎面扑来，呼吸总算舒畅了几分。只不过，花重锦被凉气激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傅琢祈开门进来，就听到阳台上接连的喷嚏声。走过来，就见小狐狸穿着单薄的睡衣，正站在开着的床边吹冷风。
　　……其实并不愿意跟自己去旅行的吗？随口一提的要求，没想到被自己答应，所以现在是在想办法躲掉？
　　傅琢祈觉得有些胸闷，走过去，伸手关掉了窗户：“小心感冒。”


第43章 
　　如果知道傅琢祈在想什么，花重锦一定会发誓，他绝对没那个想法。如果有，他何必多此一问。
　　按照做好的攻略，花重锦第一站带着傅琢祈去看了冰雕。冰雕是直接从河里取冰做成的，里面还夹杂着被冻在河水中的鱼。
　　“怎么了？”看花重锦站在那里一直看里面被冻的鱼，傅琢祈问。
　　花重锦收回视线，小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鱼好可怜。”
　　可怜？傅琢祈是不信这个借口的，所以他更好奇了，小狐狸为什么看得这么仔细。
　　傅琢祈想不到，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没见过。
　　瑾城虽然会下雪，但也只是下些小雪，花重锦其实连大雪纷飞的场景都没有见过。跟大部分南方人一样，他对下雪还有冰雕充满着好奇。
　　冰很透明，被冻住的鱼姿势各异，连品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路看过来，花重锦兴奋地拍了一堆照片。
　　傅琢祈看着他相册被冰雕占满，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甚至都还比不过冰雕。连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体都能在随意分走小狐狸的心思，自己就在他身边，这一上午过去，他甚至都没回头看自己两眼。
　　酸。
　　人过三十，傅琢祈没想到，自己也有为了一堆死物吃醋的一天，有些幼稚，却又无法自控。
　　花重锦不知道自己身边人此刻的心理，简直种了棵产量极高的柠檬树，看完冰雕，兴奋劲儿过去，终于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
　　一个昨晚清醒状态下，自己还是亲吻到入睡的人。
　　要命。
　　花重锦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半张脸也缩在围巾下——原本他今天出门戴的还是锡木萧试图送给傅琢祈的那条围巾。
　　但出门前，傅琢祈说锡木萧今天要回去，天冷，让他把围巾还了回去，回头又直接买了条新的给他。
　　新围巾不是什么奢牌的，倒是比锡木萧那条暖和多了。花重锦在心里嗤笑傅琢祈真是优秀的中央空调，还真是两不耽误。
　　然而傅琢祈只是不想看到他一直围着别人的围巾，谁知道那个小演员之前自己有没有戴过这条围巾！
　　“祈哥哥，你饿了吗？”两个人安静地走在雪地上，花重锦觉得沉默的气氛尴尬到不行，试图出点声音缓解这份尴尬。
　　看着那张几乎全藏进帽子跟围巾下的脸，傅琢祈喉结滚动：“恩，饿了。”
　　红色的围巾是花重锦全身上下唯一一抹亮色，衬得花重锦露出来的皮肤更加白皙。
　　傅琢祈觉得，很多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旦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控制了。比如，此刻他对眼前人的欲望。
　　“那我们去吃饭吧。”
　　饭店也是在旅游攻略里找的，都是些不怎么出名的街边小店，但都是当地人表示味道很好的。花重锦进了店，就立刻被房间里的暖气热到摘了帽子围巾。
　　围巾挂在椅背上，羽绒服脱下来也被挂在了椅背上。
　　店里的老板娘热络地过来指着墙说：“菜单都在这儿了，你俩瞅瞅要吃点啥。”
　　“祈哥哥你点吧。”花重锦打量着傅琢祈的表情。
　　傅琢祈表情依旧，丝毫看不出对这样跟他身份不符的小菜馆有任何意见。
　　“你来吧。”傅琢祈依旧温润笑着，“我不太了解这边，你不是做过攻略吗？”
　　花重锦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干脆随便点了几个。
　　老板娘热情地说：“你俩外地来的呀？那你们得试试我们这个招牌……”
　　一通介绍后，花重锦干脆又加上了老板娘的推荐。
　　傅琢祈全程只是看着，没有其他什么表示。花重锦也拿不准他现在是真的没有情绪，还是装出来的。毕竟一上午，自己只顾着看冰雕也没顾上傅琢祈，换位思考一下，花重锦觉得，自己绝对已经有情绪了。
　　毕竟邀约是对方发的，可对方却只顾着自己，是个人都难免会有情绪。
　　可傅琢祈脸上丝毫表现都没有。花重锦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继续观察傅琢祈。
　　等结完账回来，傅琢祈已经站起身，把他的黑色羽绒服跟大红围巾拿在了手里。
　　“先穿好再出去，小心着凉。”看他过来，傅琢祈先把围巾给他戴上，又拿着羽绒服展开，准备给他穿上。
　　温柔体贴得好像他们现在是在约会的热恋情侣一样。
　　花重锦：……？
　　其实从昨晚自己没忍住在酒桌上反胃开始，花重锦就觉得傅琢祈不对劲，今天更是将这份不对劲延续了下来。
　　“下午想去哪儿？”从店里出来，傅琢祈被冷风吹得微微瑟缩了下脖子。
　　花重锦看着他大衣下在这座城市略显单薄的正装，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围巾，给傅琢祈在脖子上围了两圈。
　　他没想到傅琢祈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所以给傅琢祈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给他装厚些的衣服。
　　不过傅琢祈明知自己没带厚衣服，竟然还会答应跟自己来玩？花重锦想不明白，X这件事，对男人来说，影响真就这么大吗？
　　摸了摸帽子下耳后的痣，花重锦觉得手背被风吹得一冷，赶紧揣回了口袋里。偷偷瞄了一眼傅琢祈，却见傅琢祈放着口袋不揣，两只手就这么垂在身侧。
　　不冷吗？
　　傅琢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花重锦主动来牵自己的手。
　　按照小狐狸现在“喜欢自己”的人设，不是应该发现自己手放在外面很凉，然后拉过去一起揣到他的口袋里吗？看来这会儿是全忘了。
　　那这会儿他在想什么？傅琢祈有些好奇。
　　花重锦这会儿在想刚刚那顿饭。那么多菜，味道也好，结账的时候竟然只花了二百多，南城真是个好地方。
　　东西好吃，物美价廉，人也热情。等瑾城的事情都结束了，或许可以考虑来南城发展。唯一的缺点就是，室外实在太冷了。
　　没了围巾后，花重锦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藏到温暖的羽绒服下。正努力缩着，口袋里却突然涌进一股凉气，以及，一只带着凉气的手。
　　花重锦：？？？
　　扭过头去，看着傅琢祈正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花重锦差点条件反射抓着那只手扭出去，还好控制住了。
　　当那只冰凉的手握住自己的时，花重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作为一个“很喜欢”傅琢祈的人，竟然一点儿都没去关心他，这好像很不合理啊！
　　反手将傅琢祈的手握紧了自己的掌心，花重锦想了想说：“我们先去趟商场吧。”
　　“好。”
　　商场里厚重的长羽绒服没什么版型可言，略显臃肿，但傅琢祈个子高，穿上后倒平添了几分时尚感。
　　花重锦想了想，又从旁边搭了条墨蓝色的围巾——红色围巾围在傅琢祈颈间，怎么看怎么别扭。
　　红色那条再次围到了自己脖子下，似乎还带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花重锦去付了款，拎着装着傅琢祈那件名贵大衣的袋子回来。
　　换了衣服的傅琢祈看起来情绪好像有些低落。花重锦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可能傅琢祈只是刚刚太冷，还没缓过来。
　　没了理由再把手赖在对方口袋里，傅琢祈情绪确实低落了许多，在心里一遍遍想着小狐狸的没心没肺，却还是依旧陪着他去了滑雪场。
　　滑雪场离他们住的酒店有些远，花重锦干脆在滑雪场内订了一晚的房间。
　　“祈哥哥会滑雪吗？”想着自己上午太过投入，本末倒置，花重锦从一上车，就开始努力把话题往傅琢祈身上带。
　　“会。”傅琢祈点点头。
　　花重锦其实并不会滑雪。在江城的时候，他只是个生活在小山村里人人嫌弃的“野种”；后来去了瑾城，他也只是整个圈子里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花瓶”。
　　后面难得有自己的时间，他也只一心想着如何搞死花盛昌，自然没有时间去跟其他少爷们一样去玩这些有的没的。
　　这种时候，花重锦再次意识到，自己跟傅琢祈，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呢？”
　　“我……我其实不会。”
　　傅琢祈现在也不敢信他口中的不会，但仔细想想，花重锦好像确实也没机会去滑雪。
　　花盛昌虽然不怎么管花重锦，但花重锦这十几年来也一直伪装得很好，花盛昌不喜欢他出门，花重锦也就没怎么出过门，除了被云婷喊着出去玩，花重锦几乎都在家里待着，像个真听话的乖孩子。
　　“没关系，我教你。”傅琢祈心想，真不会还是装不会都不重要，反正，这对自己而言，总是个好事。
　　租借了滑板护具，花重锦学着傅琢祈的样子一一穿戴好，等着被教。
　　然而傅琢祈只是看了他一样，又去旁边买了个东西回来递给他。
　　“这是什么？”花重锦接过来，发现是个被棉花填充起来的乌龟玩偶。
　　傅琢祈指了指旁边被家人领着教学的小朋友：“防摔的。”
　　小朋友屁股后面正绑着一个同款不同色的蓝色乌龟。
　　花重锦：……
　　这也太羞耻了吧！甚至傅琢祈还买了个鲜亮的橙色。
　　见他拿着乌龟防摔垫一动不动，傅琢祈干脆从他手里拿过来，给他穿戴上。
　　“祈哥哥这……”
　　“这样摔了不疼。”傅琢祈态度倒是没有半分玩味的意思，看起来真的就只是担心他摔疼。
　　但花重锦还是觉得，这只亮橙色的乌龟实在是太扎眼了！尤其是他戴上之后，总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傅琢祈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视线，等一切就绪后，像个尽职尽责的教练，开始从头教学。
　　“祈哥哥好厉害，什么都会。”花重锦接着被他面对面扶着双臂的姿势，微微仰头，做出一副钦慕的表情。
　　傅琢祈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你愿意的话，我什么都会教你的。”
　　语气太过认真，听得花重锦身心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都会教？哪怕是公司经营这一类的事吗？
　　“可是，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花重锦试探着说。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这样暧昧不清的话，花重锦已经记不清傅琢祈说过几次了。可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为之一颤。
　　傅琢祈实在是太熟练了！
　　微微有些走神的花重锦一个没把握住平衡，身子晃了几晃，最终还是摔到了地上。
　　亮橙色的乌龟扎眼却有用，有了柔软的乌龟做缓冲，花重锦觉得自己的屁||股得到了拯救。不然这么一屁股摔下去，那些被踩实的雪简直跟砖一样硬，绝对要疼死。
　　三个小时后，花重锦已经可以自己滑着玩儿了。
　　傅琢祈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他其实看得出来，花重锦学东西很快，其实一个小时的时候，花重锦就已经学会了。只是小狐狸似乎不想被人发现他学东西很快、人很聪明，所以假模假样又装了两个小时的不会。
　　傅琢祈没有拆穿他。因为他也很享受教学的过程。虽然彼此都穿着厚重的衣服，没有太亲密的接触，但氛围却无比的好。
　　看着小狐狸小心翼翼地平衡着身体，看着他摔在雪地上后露出懊恼的表情，看着他在约会后冲着自己露出的笑容……
　　温馨。
　　温馨得就像他们真的是一对热恋情侣一样。
　　傅琢祈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要是能有一天把这一幕变成真的，那就更好了。
　　晚饭是在滑雪场内的那家酒店吃的，味道反倒没有午饭那家小菜馆好。
　　两个人都吃得有些不满意，结完账就直接返回了房间。
　　原本花重锦打算订个标准间，但又觉得这样太崩人设，最后还是订了间大床房。
　　房间的灯光是有些暧昧的昏黄色，房卡插入取电处，屋里顿时亮了起来，带上了几分暖意。
　　脱掉厚重的羽绒服，连带围巾一起挂进衣橱，花重锦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半。就这么跟傅琢祈两个人一起待在房间里吗？
　　如果就这么单独待下去，花重锦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想起路过酒店大堂时候看到的广告牌，花重锦说：“祈哥哥，这边儿酒店有温泉，要下去泡一下吗？”
　　“浴室也是引入的温泉水，就不用下去了吧。”很显然，傅琢祈也看了宣传牌，甚至看得比花重锦还要仔细。
　　花重锦：……
　　这么短时间，竟然连广告牌上的小字都看到了？不得不说，傅琢祈的观察力真不一般。花重锦没想到自己找的理由，这么快就失效了，甚至因为傅琢祈这一句话，还显得有了那么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等一下……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在邀请他做点什么吧？！
　　花重锦心里顿时敲起警钟。
　　还好花重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去衣橱里，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口袋找手机。
　　看着花盛昌打来的电话，花重锦这会儿也没有平时的嫌弃，干脆直接接了起来。
　　“爸爸，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花重锦面朝着开着的衣橱打着电话，身后却突然一道阴影盖了下来，随着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颈后。
　　花重锦：？？？！！！
　　转过头去，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惊诧，花重锦无声问：你在干嘛？
　　傅琢祈却一脸坦然，指指衣橱上方的空间，从那里拿了块浴巾下来，无声回答：去洗澡。
　　松了口气，花重锦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儿太大，点了点头，捂着通话口，小声说：“那祈哥哥快去吧，我先跟爸爸打电话。”
　　等听着傅琢祈开了浴室门进去，花重锦听着电话那边花盛昌的喋喋不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是不是有点歧义在？
　　说得好像自己挂了电话，就要进去于是找他一样。花重锦倒吸一口气，心想，这都怪花盛昌，分了自己的心，害自己话没三思就先出口了！
　　于是不论花盛昌在那边说了什么，花重锦都回答得十分敷衍。
　　“你跟琢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
　　“会都开完了，赶紧回来！琢祈他公司那么多事要处理，你也别老耍小孩子脾气，缠着他、耽误他的时间。”
　　“哦，好的。”
　　直到花盛昌被气得憋不住火，怒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的爸爸，”花重锦决定放个大招结束这通电话，“但是祈哥哥现在喊我去洗澡，我得先挂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说完，花重锦直接挂了电话，顺便关了机。当然，他才不会真的进去跟傅琢祈一起洗。
　　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时间太早会发生点什么，才找了个借口，没想到最后借口没成功，真是大意。花重锦随手按开了床尾那边的电视，把枕头垫在身后，靠坐着看起了新闻。
　　南城本地新闻正在讲昨天结束的座谈会。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这次座谈会最后的成果与意义，还点名表演了来自瑾城的傅总，不仅在公司经营上有见地，在慈善公益方面也颇有心得……
　　总之天花乱坠一同夸奖下来，花重锦觉得，傅琢祈这人倒是适合去官场混一混。
　　新闻结束后，就是电视剧。
　　南城地方台播的电视剧基本都是些年代剧，花重锦之前只跟着云婷一起看些偶像剧，还是第一次看年代剧，看得津津有味。
　　傅琢祈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狐狸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一大群人在那儿吵吵嚷嚷，看得入迷，连自己出来都没察觉。
　　“水温刚好，你要去泡一下吗？”傅琢祈不得不出声。
　　花重锦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洗完出来了，转过头来，注意力倒还有几分在电视剧上：“祈哥哥没多泡一会儿吗？”
　　看了眼时间，傅琢祈失笑。
　　他都泡了快有四十分钟了，再泡下去，人都要浮囊了吧？小狐狸这是看电视入迷了吗？竟然连时间都没在意。
　　“已经很久了。”傅琢祈指了指那边挂着的表，又问，“对了，伯父打电话来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我们在这边的情况。”花重锦面不改色撒着谎。
　　傅琢祈点点头，从双人床另一侧坐下：“没事就好。”
　　身边柔软的床垫跟着下陷，花重锦总算从电视剧上剥离了全部注意力。
　　酒店沐浴乳的气息带着浓郁的香精味儿，混杂着温泉的热气，随着那人上床的动作而离自己越来越近，花重锦猛地坐直身子，跳下床。
　　“我……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路过开着的衣橱，花重锦随手拽上了一块浴巾，逃一般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上一个使用者使用过后的湿热与气息，看了一眼放了水却还是湿漉漉的浴缸，花重锦没有选择泡澡，而是简单地淋浴了一番。
　　即便带了护具，下午滑雪的时候真摔假摔的那几下下来，身上还是有些地方泛起了红。冲完澡，花重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自己这身体还真是娇气，明明都没觉得疼，竟然还红了。
　　裹着浴袍出去，这次换成了傅琢祈认真地看着电视，目不转睛。
　　花重锦好奇自己离开后的剧情发展到哪儿了，一边朝床边走着，一边扭头看着电视上的情节。
　　——男人偷偷摸摸开了一扇漆着绿色的门，在黑暗中蹑手蹑脚进了门，在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下，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没睡，听到响动，小声问：“是狗蛋儿吗？”
　　“是我。”男人压低声音回应。
　　“等你好久了，你咋才来呢。”女人娇嗔抱怨。
　　男人也刚好走到床边，立刻翻身上床。接着，原本昏暗的屏幕又暗了几分，只能听到清晰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啧啧水声。
　　再然后，就是女人的娇嗔：“慢点儿，这么猴急干嘛。”
　　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跟按捺不住的回答：“想你想疯了。”
　　花重锦：……？？？
　　不是几家人为了两亩地吵架的故事吗？怎么突然就冒出了这段情节呢？！年代剧也要跟偶像剧一样，离不开感情戏吗？
　　他看剧少，但还是觉得现在的剧有点坑人。
　　花重锦上床的动作僵住，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分给身边的人，手立刻摸到床头柜上去拿遥控器，准备换台。
　　然而遥控器刚拿到前面还没来得及按，花重锦就听身边人问：“要睡了吗？”
　　“啊……恩。”花重锦随口应下。
　　说要睡了好像是比直接换台要好一点。毕竟换台看起来太刻意了，好像自己很在意跟傅琢祈一起看这种剧情一样，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在。
　　直接关了电视，花重锦躺下后背对着傅琢祈，拉过被子，一直盖到下巴底下。
　　看他一连串动作流畅又飞快，傅琢祈无声笑了笑，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原本今晚他是没打算做什么的，可是同一床被子下，另一个人身体僵硬得太明显，明显到他不用靠过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
　　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好像显得有点儿太近人情了。
　　傅琢祈想，像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总该不让他太顺心才好。
　　凑过去的动作慢吞吞，就像钝刀割肉一样，想必小狐狸这会儿心里一定不上不下，被吊得难受。傅琢祈先伸过一只手，搭上他穿着浴袍的腰，轻飘飘地绕到身前，在浴袍带子打的结上轻轻一拽。
　　开了！
　　花重锦简直快要被身后人慢吞吞的动作搞疯了。只是解个系带，却硬是搞出了偶像剧暧||昧镜头的八倍慢放。
　　系带松开后，浴袍的一侧遵从于重力，落了下去，而罪魁祸首却趁机代替了“逃走”的浴袍，覆盖住了花重锦那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腹。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花重锦一动不敢动，祈祷着身后人不要再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
　　可惜说不出口的想法，就无法传达。
　　那只比花重锦体温要略高一些的手，慢吞吞的游走起来，最后落在了男人更加脆弱的地方。
　　“……阿锦。”
　　吻轻轻落在颈侧，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渴望。
　　花重锦的思绪却有些飘散。
　　他在想，在床上不会都不会叫错人名，傅琢祈还挺厉害的。
　　只不过飘散的思绪没过多久便不再飘散，花重锦的意识逐渐被本能带着走向了名为谷欠望的沟壑，随后便被深渊里那早就守候的家伙一点点捕获。
　　酒店大床房里总是会备着一些必要的物品，给那些一时兴起来开房却没什么准备的情侣们提供最快的解决办法。
　　只是尺寸上可能有那么些不合适。
　　傅琢祈有些犯难。
　　已然被拖入深渊的花重锦却拉住了他：“没关系，直接来……”
　　清醒时候的小狐狸难得的坦率在此刻一览无遗，也勾着男人本就不剩多少的理智，像雪崩一样迅速坍塌。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花重锦只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护具都没穿戴，从滑雪场最高点滚到了最下面一样，全身酸痛得不得了。
　　昨天新闻里那个被夸奖为冷静理智的年轻企业家，在床上倒是像头野兽。
　　花重锦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昨晚穿过的浴袍被扔在了地毯上，和那个尺寸不合的橡胶制品挨着，看起来一股银糜之味儿。
　　厚重的遮光窗帘已经被拉开，只剩下一层透光不透影的白纱窗帘还遮在那儿，投进时近正午的暖和日光。
　　竟然都这个点儿了！
　　花重锦本来还打算早起去看日出的，结果差点被傅琢祈拉着在床上看了日出。
　　昨晚是几点结束的来着？花重锦隐约记得四点的时候，傅琢祈还是那么精神，自己假哭求他快点结束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因为眼泪，刺激得男人变本加厉。
　　真是该死！
　　花重锦把浴袍捡起来穿在身上，赤着脚踩着地毯进了洗手间。
　　身体倒是干爽，大概是傅琢祈在他睡着后给他擦过了，但花重锦还是冲了个澡，洗掉了身上若有若无的那股银糜气息。
　　房间里很安静，傅琢祈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洗完澡出来，花重锦拿过床头上放着的手机，按了开机，输入密码解锁屏幕，看着那几十条未接来电，随手划到一边。
　　很好，没有任何来自傅琢祈的留言，房间里也没有留下纸条。花重锦磨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给傅琢祈记了一笔。
　　房门滴的一声，开了。
　　傅琢祈提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醒了？我去药店买了点药。”傅琢祈走过来，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掏着，“饿了吗？要不要打电话点餐？还是待会儿下去吃？”
　　呵呵。花重锦在心里冷笑，买药？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疯起来像野兽吗？
　　“恩……待会儿点餐吧。”花重锦低着头，遮挡着自己快要藏不住的冰冷眼神，“我没事，不用上药。”
　　笑话！这要是接了药，岂不是承认自己连这点事儿都比不过傅琢祈吗？
　　花重锦的胜负欲，在这个时候诡异的冒了出来。
　　傅琢祈看着他颈侧的齿痕，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虽然年过三十才成功开荤，但毕竟现在他还没能真的追到小狐狸，确实不该做得毫无节制。但反思过后，傅琢祈又觉得，昨夜也不能只怪自己。
　　那装出来的眼泪，配着眼尾泛红的睡凤眼，作为一个刚刚感受到某件事快乐的“老男人”，比起刹车来说，更多的还是名为兴奋的神经被刺激到。
　　于是……就过火了。
　　“咳。你不是打算明天回去吗？我买了明天的票，要不要改签？”
　　“……不需要。”
　　果然事后第二天不能跟他继续待在一起。花重锦想，这样的“体贴”，他真的有点消受不来。
　　昨晚自己好像也有点太没底线，怎么可以说出“没关系，直接来”这种屁话呢！果然，人之所以是人，就是比着动物在本能之外多了一丝理智。
　　但，自己的理智呢？
　　两个人沉默地共同看着那袋药，最后，花重锦还是在颈侧的牙印上涂了涂。
　　毕竟马上假期就要结束了，自己还得回去上课，而瑾城的天气还远远没有到能穿高领衣服的时候。
　　下次，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花重锦暗暗发誓。
　　*
　　随着瑾城官方通报抓到了一伙组织公海赌博的团伙，里面包含两位瑾城豪门的少爷后，花重锦那个微博小号一下子火上了热搜。
　　毕竟从第一条微博开始，所有的内容都一一应验。人气暴增的账号，连带旧微博都多了不少评论点赞。
　　花重锦顺势发了有关花鹤瑄的微博，随后退出登录，免得被其他人发现真相。
　　毕竟，今晚傅琢祈答应了花盛昌，去花家吃饭。
　　——在那天打了二十几通电话都没联系到花重锦后，花盛昌还是没忍住跑去联系了傅琢祈。傅琢祈也答应了，跟花重锦一回瑾城就立刻去花家吃饭。
　　瑾城果然还很暖和，花重锦换上了圆领的长袖T恤，颈侧涂过药的牙印儿还泛着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花鹤瑄虽然出院了，但脸上还涂着青青紫紫的药水，看起来像个小丑。
　　“卖屁||眼的东西！”花鹤瑄在路过花重锦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说。
　　花重锦也压低声音，嗤笑道：“是我打你太轻了吗？”
　　“你有本事当着爸爸跟傅哥的面打我啊？”
　　“你以为我是你？”说完，花重锦快走两步，跟上了前面的傅琢祈，“祈哥哥，能不能等我一下？”
　　“抱歉，光顾着跟伯父说话，忘了注意。”傅琢祈转过脸来，冲他歉意地笑笑。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花盛昌心里五味杂陈。一边觉得花重锦顺着自己的要求搞定了傅琢祈很不错，一边儿又觉得花重锦现在不听自己的话都是因为有了傅琢祈这个靠山很不爽。
　　身后的花鹤瑄却是气得快要炸了，快走两步追上来：“傅哥，你知道你的枕边人……”
　　“鹤瑄！”花盛昌立刻打断了他。
　　他也不知道花鹤瑄为什么三番两次非要说花重锦打了他，这话他都不信，更不可能让花鹤瑄拿去挑拨傅琢祈。
　　毕竟这话说到傅琢祈那儿，也只会被傅琢祈当个笑话。而以花重锦如今在傅琢祈心里的地位，花盛昌还怕傅琢祈再因为花重锦，连带讨厌起花鹤瑄。
　　以后花家还有花鹤瑄的发展，都得仰仗傅琢祈的帮衬。花盛昌真是给花鹤瑄操碎了心。
　　然而花鹤瑄不顾花盛昌的阻拦，依旧把话喊了出口：“傅哥，你的枕边人，我的好大哥，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小鸟依人！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花重锦突然被指着鼻子说了这样的话，顿时一脸惊讶又委屈的表情，转头看向傅琢祈，手里还抓着傅琢祈的衣角。
　　“祈哥哥，我……我不是的！你不要听他乱说。”
　　“我知道你不是。”傅琢祈抬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脑袋，转头看向花盛昌，“伯父，我不知道二少跟阿锦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二少现在也不是童言无忌的小孩子，有些话该不该说，希望伯父还是早点教给二少，让他知道。”
　　“是是。”花盛昌跟着点头，“琢祈你别生气，鹤瑄被我骄纵坏了。加上他们两个也不是一个母亲，之间确实有不少误会。不过我会尽量给他们解开这个心结的。”
　　“那就有劳伯父了。”
　　花鹤瑄看着花盛昌卑躬屈膝的模样，更气了，拉着人去了一旁房间。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傅琢祈他现在不值得你这么捧着了，他的公司都被举报……”话说到一半，花鹤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花盛昌的脸顿时黑了下去：“什么意思？你说琢祈的公司被举报什么？”
　　现在整个瑾城丝毫没有神农生物被举报的消息传出来，连花盛昌都不知道。
　　花鹤瑄捂着嘴，摇着头：“没什么，爸，你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花盛昌才不信他，继续逼问：“到底怎么回事？！”
　　见骗不过去，花鹤瑄只能老实承认，自己举报了神农生物的各项问题。
　　“爸，下一步他就要被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来求我们！你就不用这么看他跟那个废物的脸色——”
　　啪！
　　花鹤瑄本就五颜六色的脸上迎来了他爸打的第一个巴掌。
　　“爸，你打我？”花鹤瑄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能早早被花家认回来，但花盛昌给他的父爱从来没有缺席。别说是挨打，花盛昌几乎都没跟他用太重的语气说过什么话。
　　“我怎么就没直接打死你呢！”花盛昌气得手都在抖。
　　“我这是为了你，爸，你怎么反过来打我？！”
　　“你为我好？”花盛昌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东西来做自己的接班人。
　　花鹤瑄捂着脸点头：“只要我扳倒了傅琢祈，那以后傅家也只能看着咱们的脸色……”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花盛昌胸口疼的要命，头也开始晕，“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家的平升制药，就指望跟神农生物的合作来续命吗？！你把神农生物举报了，是希望咱们家彻底完蛋吗？！”
　　“可，可……神农生物不是已经停产两个月了吗？”
　　“不管他停产多久，只要投产，咱们就有利可图。但你现在把他举报了，要是不成功还好，要是真成功了，那就不是两个月的问题了！我让你看平升制药的报表，你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再拖下去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花鹤瑄哑巴住了。
　　他其实并没有看报表。他只顾着去玩、去找花重锦麻烦了。
　　但看花盛昌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的“报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爸爸，我现在怎么办？”
　　花盛昌发完脾气，也冷静了一些：“现在瑾城没有消息传出来，大概是傅琢祈压下去了。但你最好保证，你不会被傅琢祈知道，是你做了这些手脚。”
　　花鹤瑄还真不太敢保证。既然傅琢祈能把消息全都压下去，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能查到是自己做的？
　　但此时的花鹤瑄也不太敢直接跟他爸说，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门外，花重锦还在演着蒙受冤屈的小白花。
　　“祈哥哥，我知道我的出身不好，所以大家都看不上我，总是编造这样那样的话来说我。但是，鹤瑄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我……”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傅琢祈打断了他话，一副完全信任的模样，安慰着，“我信你。”


第44章 
　　看着傅琢祈真诚的眼神，花重锦只当自己演技过关，却从没想过，自己在他那里早早就掉了马甲。
　　傅琢祈说的“我信你”，是信小狐狸从不无缘无故害人。不让他解释太多，也是因为傅琢祈不愿听到那些不得不说的慌话，从小狐狸嘴里说出来。
　　“祈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花重锦半真半假地说。
　　傅琢祈勾勾嘴角，凑到他耳边：“那，今夜来我卧室。”
　　花重锦：？？？
　　总觉得傅琢祈好像变了。
　　可仔细想想，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了解傅琢祈。不过作为一个情场老手来说，傅琢祈有这样的表现，倒是也不意外。
　　或许，只是傅琢祈之前觉得自己太无趣，所以也就摆出了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如今他们之间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傅琢祈觉得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花重锦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着，也忘了给他答复。
　　等想起来要拒绝的时候，花盛昌已经带着花鹤瑄从房间里出来。
　　看着花鹤瑄脸上多了个红色的五指印，花重锦心里讥笑，花盛昌还真是只会这一招。自己“不听话”的时候，打巴掌；花鹤瑄不听话了，还是打巴掌。
　　废物。
　　“对不起，大哥。”花鹤瑄走到花重锦面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我不该因为对你有误会，就这么诋毁你。我们毕竟是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都是我混蛋不懂事，爸爸也已经教育过我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乱说大哥的话。大哥，你能原谅我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花鹤瑄的视线早就飘到了傅琢祈身上。
　　花重锦明白，花鹤瑄的道歉，纯粹是因为花盛昌现在还不敢得罪傅琢祈，但他刚好乐得狐假虎威。
　　“恩。只要二弟以后不会再误会我就好。”花重锦做出一副善良柔顺又大方的模样。
　　这做作的模样，看得知道真相的花鹤瑄脸上的指印又隐隐作痛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出身卑贱的野种，能被傅琢祈偏爱至此？！
　　凭什么这个废物明明是加害者，却能作为受害者被人保护？！
　　明明自己才是花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自己才是父亲唯一看好的儿子，花重锦他一个被当女儿一样嫁出去联姻换取利益的工具，凭什么现在却能踩在自己头上？！
　　花重锦不知道花鹤瑄在想什么，但看他眼神也猜的到，大概是对自己的恨意又上一重了吧。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花重锦在心里笑着他的无知，对上他恶意满满的眼神后，还特意侧了侧身子，把脖颈上明显的印子给他看。
　　傅琢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只觉得狐假虎威的小狐狸更可爱了，要是平时能再多狐假虎威几次就好了。
　　可惜，狐狸是只要强的狐狸。不到迫不得已，花重锦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借用自己的名号。
　　花盛昌看着对面的傅琢祈只是瞄了一眼花重锦，就不自觉笑起来，心里一凛。看来，这个废物儿子现在的可利用价值，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多！
　　“你们刚从南城回来，也挺累的，这几天不如就先住在家里。家里有阿姨，可以好好照顾你们。”花盛昌脸上堆着谄笑。
　　“不用了，伯父。”傅琢祈直接拒绝，“阿锦马上开学了，这边去学校不如我们那边方便。这两天我也会叫家里阿姨过去那边，帮忙做做饭、收拾一下，不会很累。”
　　花盛昌笑容僵在脸上，却也没有其他可以再拿来劝的话。
　　晚饭的时候，花盛昌再次提了神农生物A线停产的事情。
　　傅琢祈依旧表示：“伯父，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安全问题不容忽视。傅家现在的这些企业，都是我父亲母亲辛苦打拼出来，留给我的，我也不能让这些产业的名声，毁在我的手上。”
　　倒是只字不提神农生物现在被人举报了多项内容。
　　傅琢祈在警惕什么？花重锦有点好奇。傅琢祈看到举报内容，都是四天前的事了，可到现在没有任何反应，是笃定公司不会有事吗？
　　那看来，举报信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伪造的。
　　会是谁伪造证据举报呢？花重锦想了一圈，甚至都往神农生物里有内鬼上想了，也压根没想过，这是花鹤瑄干的。
　　毕竟现在花家外强中干，全靠傅家资金与合作撑着。
　　花重锦看了这几个月花家各公司的真实财报，一旦傅琢祈撤出跟花家的合作，花家所有公司最多只能再撑一年。这还是没有外力施压的情况下。
　　吃过晚饭，花盛昌又一次把傅琢祈叫去了自己的书房。客厅里又只剩下母子俩跟花重锦。
　　周芝慧看了眼花鹤瑄，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还有作业没写完吗？后天就要开学了，还不赶紧去写。”
　　花鹤瑄不情不愿，但还是起身：“哦，那我上去了。”
　　看母子两个人的小互动，花重锦知道，这是又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了，只不过周芝慧会有什么事来跟自己说呢？
　　等到花鹤瑄离开，花重锦做出一副略显忐忑的模样。
　　“重锦啊，我跟你爸爸一样，这么喊你，可以吗？”
　　“可以的，周阿姨。”说着，花重锦挪了挪身子，整个人只有一半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局促不安。
　　“别紧张，阿姨找你也没什么大事。自从我跟你爸爸结婚之后，隐约发现，你跟你爸爸之间，可能是存在着什么误会。”
　　哦？竟然是来给花盛昌当说客的吗？花重锦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周芝慧找自己，是为了花鹤瑄被揍成猪头的事呢。
　　“你爸爸这个人吧，脾气不太好，也不太擅长表达。你知道的，做父亲的总是喜欢沉默，把爱藏在心里。你爸爸他，其实也很爱你的……”
　　花盛昌不擅长表达？如果他不是被花盛昌指着鼻子骂了十四年的话，他就真信了。父爱沉默这个伪命题，先不说用在其他父亲身上合不合适，至少花盛昌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爸爸也跟我说过，他知道，你对跟傅琢祈联姻的事，心里肯定是有些不乐意的，毕竟这个年代，还包办婚姻。但现在看起来，琢祈对你也很是上心，这门婚事，你也不亏……”
　　怪不得花盛昌喜欢她，这慷他人之慨的架势，跟花盛昌确实像极了夫妻。花重锦低着头听着，手指绞着衣摆。
　　“你爸爸是真的非常爱你。当时好多人提出想跟你联姻，但你爸爸千挑万选，才选中了最优秀的琢祈。”
　　好多人想联姻？花重锦忍不住无声冷笑。周芝慧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当初怕不是花盛昌主动到处找人来跟自己联姻，多方被拒，最后才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诓到了傅琢祈吧。
　　即便花重锦毫无回应，周芝慧还是坚持说着：“所以你不要再误会你爸爸了，他可能不算一个很优秀的父亲，但他是绝对爱你的。神农生物A线的事……”
　　感情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为了这件事。花重锦知道，花盛昌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了。
　　“抱歉，周阿姨，您可能误会了什么。”花重锦打断她，“不是我误会了爸爸，实在是我无能为力。祈哥哥工作上的事情，我真的一点儿也插不上话的。”
　　其实花重锦有些不理解，像周芝慧这样的女人，能坐在这好声好气跟自己讲这些事，也算是能屈能伸，怎么偏偏跟司茹云当初一样，就看上了花盛昌这个渣男呢？
　　“琢祈这次不是都带你去南城开会了吗？”
　　“这个是因为祈哥哥的助理临时有事，我才跟着去的。”花重锦咬了咬下唇，“这次会议，我只是帮祈哥哥做了做记录而已，那些东西我也不懂，祈哥哥也不会问我的想法的。”
　　看他不像说谎，周芝慧目光落在他颈侧那个其实并不适合出现在长辈面前的痕迹。
　　“就算不懂，以琢祈现在对你的重视来说，你稍微吹吹枕边风，他不会不听的吧？”
　　大概是对着一个晚辈，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晚辈，说这样的话太羞耻，周芝慧一说完，就撇开了视线。
　　接着，周芝慧又赶紧用别的话题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如果神农生物A线的事实在没有回转的余地，你看，要不问问琢祈，现在花家涉及的领域，还有什么能跟傅氏集团有合作的吗？”
　　“周阿姨，抱歉，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祈哥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谈工作，我们只谈……的事。”
　　准确说，是只做那些限制级的事，谈都不谈的。花重锦心道。
　　“重锦，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鹤瑄的存在，分走了你爸爸对你的爱，所以现在才不想帮你爸爸的？”周芝慧看他死活不松口，决定放大招，“如果你真这么觉得，我可以跟你爸爸说，让你爸爸把他手里的股份分给你。鹤瑄虽然现在在公司任职，但他手里是没有股份的。”
　　她就不信，话说到这个份上，花重锦还能拒绝！
　　这要是再拒绝，她就需要重新考虑，花重锦对傅琢祈的影响，到底有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了。
　　“周阿姨……”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周芝慧打断他，“你也可以回去后跟琢祈说这件事，问问他怎么想。”
　　“什么事要问我怎么想？”
　　花重锦闻声回头，就见傅琢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地走了过来，就站在沙发后三步的位置。
　　他是猫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没什么，”周芝慧似乎生怕花重锦当场说出来，“不是什么急事，回家后让重锦自己跟你说吧。”
　　“那好。”傅琢祈点点头，又垂下眼看向花重锦，“你想几点回？”
　　“没事的话，就现在吧。”花重锦说得小声。
　　傅琢祈恩了一声：“好，那我们回去。”
　　回去的车上，花重锦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跟傅琢祈说。
　　目前看来，司茹云把股份转给自己这事儿，花盛昌是不知道的。这就有意思了。
　　——股份转让给第三方是需要半数股东同意的，而同意的这半数股东，竟然一直把花盛昌蒙在鼓里。
　　这是之前花重锦调查也没能调查出来的具体信息。看来，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半数股东再做做文章。
　　正好，下个月就有股东大会，花重锦现在还不确定那半数的人都是谁，刚好可以在会上简单判断一下。
　　“在想什么？”
　　“没……在想论文的事。”花重锦编了个理由，“这次的论文写得有些不太满意，担心后天去见教授，可能会被教授批评。”
　　“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麻烦你陪我去南城开会，你应该能更好写完这次的论文。”
　　“不，不怪祈哥哥你。是我自己，明明论文没写好，还在南城多玩了两天。”
　　傅琢祈才不信他论文写得不满意。他知道，小狐狸争强好胜，在专业的问题上，必然会努力做到最好。
　　如果真写得不满意，他大概熬个通宵，也要重写一份。
　　看来，周芝慧找他聊的事，他并不想告诉自己。
　　是花家的事？还是花鹤瑄的事？亦或者……花盛昌还不死心，打算让花重锦来给自己吹枕边风？
　　浅浅琢磨了一下，傅琢祈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神农生物A线后天复工。]
　　*
　　回到那所只有两个人生活痕迹的房子，花重锦看着还放在玄关没有拿进去的两个行李箱，推着朝卧室走去。
　　先把傅琢祈的推到他卧室里，花重锦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准备回客卧。
　　“记得，今晚来我房里。”傅琢祈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扯着领带，一边笑意吟吟道。
　　花重锦：？？？
　　转过身去，就看到傅琢祈一副故意勾||引的模样。
　　自己现在要不要用“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好好休息”来回绝？回绝的话，会不会降低好感度？花重锦脑内风暴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不拒绝。
　　他可以拖延时间，拖到晚些再过来，如果傅琢祈还想做点什么，到时候再用这个理由。
　　盘算好，花重锦咬着下唇，娇羞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洗漱。”
　　“恩。”
　　等他离开，傅琢祈才翘起刚刚强行压下去的嘴角。
　　花重锦回房间后先是开电脑补了日记跟傅琢祈观察记录，接着检查了邮件，确认没什么事后，才慢吞吞地进了浴室。
　　泡在浴缸里，花重锦开始提前盘算花家下次股东大会的事。
　　想必看到自己的时候，花盛昌一定很惊讶，会惊讶到脱口而出什么话呢？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今晚周芝慧那些话，是花盛昌授意的吗？花重锦觉得有点不像，倒像是周芝慧的主意，花盛昌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再拒绝下去，花家不用自己动手，也要玩儿完。
　　等花家玩儿完那一天，瑾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其他几家是会幸灾乐祸，还是兔死狐悲呢？
　　不过到时候肯定有更多的人，想要去追捧傅琢祈了吧？毕竟没了花家，等于又空出来一大片市场，而跟花家深度合作的傅家，自然需要新的合作伙伴。
　　到时候，会是哪家去跟傅琢祈继续联姻呢？在看过傅琢祈被自己玩弄又甩掉过后。
　　也或者愤怒的傅琢祈，一气之下放弃联姻，选择跟什么小明星结婚也说不定。
　　想到小明星，花重锦又想起那个锡木萧。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挺识趣，自己一个人早早坐飞机回来瑾城，这几天应该已经开机，投入电视剧的拍摄了吧？
　　那他还有时间去实行他的“大业”吗？摸着耳后的痣，花重锦忍不住想，傅琢祈眼光应该也不会差到最后跟这家伙在一起吧？
　　要是傅琢祈最后真选了这家伙，花重锦泡在温热的水里，打了个寒颤——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跟这不入流的家伙，半斤八两了吗？
　　不行。
　　花重锦觉得，就算到时候离婚了，傅琢祈要再婚，那个再婚对象也不能太差劲。要不，自己从现在开始，给他物色一个？
　　主卧的傅琢祈并不知道，此刻小狐狸已经开始盘算着离婚后，做个优秀前夫给自己找下一任。
　　察觉花重锦似乎很喜欢那款香水的味道，傅琢祈正在喷着主卧，等着还带着沐浴后热气的小狐狸，待会儿来自投罗网。
　　主卧虚掩着的门终于被推开，傅琢祈从书上抬眼看去。
　　花重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T，下摆很长，一直盖到膝盖以上二三十厘米的位置，而衣摆下露出来的大腿，是赤衤果着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傅琢祈有些拿不准，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吗？
　　是的。
　　决定帮自己未来前夫物色下一任的花重锦，打算先试探一下，傅琢祈在这方面的喜好，当然，生活中的喜好也要继续打探。
　　就当是，自己坏心思利用他后，对他的补偿吧。
　　“祈哥哥还没睡？”花重锦走到床边，并没有坐下，而是面朝床站着，抬起一条腿，缓缓跪在了床边。
　　床头壁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人身上，像是涂了一层蜜。
　　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淡香，似乎是比自己之前来放行李箱时要浓了些。花重锦又嗅了嗅，确认自己没有闻错。
　　“在等你。”傅琢祈拿过旁边的书签夹进书里，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
　　花重锦两条腿都已经跪在了床上，就着这个姿势往前挪了两下。
　　“抱歉，让祈哥哥等了这么久。”
　　“也还好。”这么说着，傅琢祈却是伸过手来，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花重锦没有躲，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一个用力，直接被拽得朝前扑去，最后恰恰好摔进傅琢祈怀里。
　　清淡的草木香顿时充斥在鼻间，花重锦觉得自己像摔进了阳光下的草地里，柔软，温暖。
　　“祈哥……唔……”
　　带着温热气息的吻堵住了花重锦的话。
　　傅琢祈用的牙膏竟然是水蜜桃味儿的，带着一丝甜甜的清香。
　　跟儿童牙膏似的。花重锦漫无边际地想，他还是小孩子吗？
　　接吻还在分心？傅琢祈手搭在他月要上，稍稍一使劲儿，似是惩罚。
　　花重锦推开他，身子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些距离：“祈哥哥，一路舟车劳顿，明天还要去公司，还是……”
　　唇上传来轻柔的触碰，花重锦准备的后续台词，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只是一碰即分的吻，不像刚刚那般唇舌纠缠，也不似之前抵死缠绵时夹杂着青欲的淋漓汗水。可花重锦却突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在小狐狸眼里看到难得的迷茫后，傅琢祈心满意足地道：“晚安。”
　　昏暗的壁灯也被关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
　　一片黑暗中，花重锦还枕在傅琢祈仍未收回去的胳膊上，耳边似乎是那人平稳却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意思？叫自己过来，竟然真是盖棉被纯睡觉？
　　而且，他还刻意学着网上说的“心机穿搭”来试探傅琢祈，结果对方看起来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他都做好跟傅琢祈拉扯半天再睡觉的打算了，结果自己一句话没说完，那边就搞定了？
　　花重锦想不明白，于是，他失眠了。
　　一直睁着眼到第二天早上，在傅琢祈闹钟响起前，花重锦才在迷迷糊糊间睡了一小会儿。
　　听到闹钟铃声，花重锦猛地睁开眼：糟了，今天又没订外卖！
　　傅琢祈翻了个身，关掉了闹钟，又翻回来，长臂一伸把准备起身的花重锦搂进了怀里。
　　“……祈哥哥？”
　　“恩。”傅琢祈似乎还没怎么睡醒，鼻音有些重，“还早，再睡会儿。”
　　“不会迟到吗？”花重锦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已经七点多了。
　　傅琢祈闭着眼，还是精准地拿走了他手里的手机：“没关系。”
　　没关系是什么意思？是不会迟到，还是迟到了也可以？花重锦没了手机，也睡不着，只能被他搂在怀里，一个人想东想西，直到傅琢祈下一个闹钟铃声响起。
　　终于睡饱的傅琢祈放开了乖巧如抱枕一般的花重锦，掀开被子坐起身，微微伸了个懒腰。
　　花重锦如释重负地跟着一起起身：“祈哥哥早饭想吃什么？”
　　“我去公司吃。”傅琢祈站在床边，解着睡衣扣子，毫不避讳地直接赤着上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哦。”花重锦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心想，那正好，等他走了，自己再好好补个觉。
　　“你今天什么打算？”
　　“改论文。”
　　“记得按时吃饭。”傅琢祈很快穿好了衬衣，转过身来，手指刚好在扣最上面的扣子，“今晚有个饭局，不知道几点回来，不用等，我会让刘姨过来做饭的。”
　　花重锦乖巧点头：“好的。”
　　看着傅琢祈一件件衣服穿上，花重锦心里升出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怪，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再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想等傅琢祈走了，好好睡一觉。
　　但傅琢祈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迟到的事，慢条斯理地收拾完，这才从衣柜取出另一件大衣，回头看了花重锦一眼。
　　因为一宿没睡而大脑有些宕机的花重锦：？？？干嘛。
　　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傅琢祈这是想让自己和之前一样，送他出门。
　　啧。惯得。
　　行吧。花重锦从床上下来，跟着他一路走到门口。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祝祈哥哥今天工作也能顺顺利利。”
　　傅琢祈压着嘴角笑意，点了点头：“谢谢。”
　　看着门开了又关上，花重锦松了口气：可算走了！
　　回到自己卧室，掀开平铺在床上的被子，花重锦刚一钻进去，睡意就消失了。
　　好像没有那么暖和了啊。花重锦在被子里滚了两圈，有点怀念自己在主卧躺出来的温度。
　　反正他也不会回来，要不，再过去睡一会儿？花重锦的犹豫没有持续太久，被子一掀，跑去隔壁主卧，再次钻进了那还残留着体温的被窝。
　　被子高高拉起，花重锦半张脸也窝进里面。嗅着好闻的草木香，迷迷糊糊睡过去前，花重锦想，不知道这到底是哪款香水，等离婚后，自己也去买一瓶。
　　*
　　傅琢祈出差刚回来就迟到这件事，给了周助理一个无限的遐想。
　　毕竟本来订的是自己跟傅琢祈一起出差，结果票都订了，傅总突然给自己发来消息，说不需要自己同行。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傅总让自己给花重锦订了张票，周助理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老板给老板娘安全感呢。
　　尤其是开完会，那个小演员一个人按时回来，老板跟老板娘倒是又在南城多留了两天。周助理看着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老板，心里偷偷八卦这俩人最近是不是玩得很尽兴。
　　“周助，周助！”
　　“啊，怎么了？”周助理回神，看向眼前的下属，“什么事？”
　　“关于神农生物……”来人开始长篇大论的汇报，最后又问，“神农生物的魏总问傅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见傅总一面。”
　　“知道了，我会跟傅总转达的。”周助理在待办事项上记下，看她还没走，又问，“还有其他事？”
　　“没。”下属弯下腰，压低声音，“周助，跟您八卦个事儿呗。傅总今天是迟到了吧？”
　　“这是你该八卦的吗？”周助瞪她一眼，“快回去工作了！”
　　“哦——”
　　迟不迟到的，还用问吗？周助理心道，今天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傅总九点才到公司。
　　周助理一边自己偷偷八卦，一边准备待会儿会议要用的文件。
　　“傅总，福利院的那个文件您之前是带回家了吗？”周助打着内线电话问。
　　傅琢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过来：“忘在家里了，我回去取一下。”
　　“我去吧！”周助理自告奋勇。
　　却被傅琢祈拒绝：“不用。”
　　他知道，昨晚小狐狸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多半在家里一个人偷偷补觉。要是让助理回去拿，还得叫醒他，到时候花重锦表面上不会说什么，背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偷偷记账呢。
　　“那我去安排司机。”
　　“不必。”傅琢祈喊住他，“我自己开车就行。”
　　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傅琢祈一个人乘上电梯。
　　电梯里满满都是人，在一片“傅总好”的问候声中，傅琢祈点头示意。
　　“傅总去几楼？”站在电梯按钮旁边的人问。
　　“负一。”
　　看着对方按下电梯，傅琢祈微微一笑：“谢谢。”
　　“傅总客气。”
　　电梯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只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等到下了电梯后，一群人看着电梯一点点继续下行，才聚在角落开始八卦。
　　“傅总这才刚到公司半小时，怎么又要出去啊？”
　　“工作的事吧？”
　　“绝对不是！工作的事，傅总肯定会带周助一起。我看绝对是私事。”
　　“总不会是回家吧？”
　　“不能吧，今天傅总可是九点才来上班的。早上又跟夫人腻歪够了才来的吧？”
　　傅琢祈知道，自己这个时间离开公司，那群人肯定又要在公司里八卦。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傅琢祈希望这份八卦能跟花重锦有关。
　　开着车行驶在已经过了早高峰的路上，傅琢祈听着瑾城的广播。
　　“最近微博上出现了一个大师，对咱们瑾城的事儿算得还蛮准的，你听说过吗？”
　　“没有哎，都算准什么事了？”
　　“恩，我想想啊。周家私生子突然冒出来抢家产的事，还有那两家少爷跑去公海组织赌博的事，还有……”
　　听着主播如数家珍，傅琢祈并没有当回事。
　　瑾城人迷信，做生意的尤甚，于是也就催生了一些真真假假、神神叨叨的所谓大师。傅琢祈小时候，他爸没少往家里请些这大师、那大师的。
　　“那这位大师最近又算什么新的事了吗？”
　　“算了，算的还是最近话题中心的人哦。你猜是谁？”
　　“谁？那个新上任的傅太太吗？”
　　“猜对了一半！是花家刚认祖归宗没多久的二少。”
　　恩？听到这，傅琢祈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单单是新冒出来一个神棍的问题。
　　“哦？大师说了什么。”
　　“说这位二少命格其实不太好，亲人缘薄，命带羊刃煞，专克父亲；还带七杀、伤官，克兄弟姐妹。说来也是巧，自从这位二少认祖归宗后，花家前前后后好像确实遇到了不少事情。”
　　“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有点邪门哦？那位傅太太好像在这个二弟回家后，接连病了几次哎。”
　　“我看这位大师，真的有点本事在……”
　　傅琢祈眉毛挑了一下：这大师，看起来好像就是专门冲花鹤瑄去的啊。
　　再联想一下主持人之前提到过的，已经应验的几件事，事件中心的当事人，似乎每一个都是跟小狐狸结过仇的。
　　这大师，该不会又是他的手笔吧？
　　傅琢祈轻笑一声，心道，真有他的。
　　现在圈内好多人在说，花重锦克父克兄弟，虽然并没有什么人信，但傅琢祈觉得，以小狐狸的记仇程度来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真不意外。
　　车子停进楼下车库，傅琢祈也没再继续听广播里的讨论。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小狐狸做的，也没什么好继续听下去的，反正花重锦做事，总不会自己吃亏。
　　指纹解锁进门，傅琢祈听着家里果然一片安静，看看花重锦关着的房门，直接进了自己的主卧。
　　门一推开，昏暗的室内以及床上被子下鼓起来的一团，让傅琢祈顿时愣在了门口。
　　——小狐狸这是，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花重锦这是觉得自己不会回来，所以才大胆睡在自己房间、自己床上的吗？换句话说，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对于自己，小狐狸现在的心里，也不是那么古井无波的？
　　回过神，傅琢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对于自己回来的事丝毫不觉，睡得香甜。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张脸，刘海有些乱，还有些垂在了眼上，让人有些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傅琢祈蹲下||身，抬手轻轻拨开那碍事的刘海，露出小狐狸精致的眉眼。
　　安静地样子务必乖巧，丝毫看不出，这人醒过来，便是一只算计死人不偿命的狡猾狐狸。
　　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傅琢祈就那么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去书房拿了文件。
　　等到家里防盗门关上，主卧双人床上的人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花重锦揉了下眼睛，倒头继续睡过去。
　　中午饭是花重锦自己随手做的，吃完后，约了云婷下午出去喝下午茶。
　　“哇！冰天雪地感觉真好！我都想毕业旅行不去江城，去南城了！”云婷翻着花重锦拍下来的照片，频频感慨。
　　“那时候天转暖了，南城应该也没有这些风景了。”
　　“哎！那等毕业之后，找个冬天，阿锦我们再一起去一次南城吧！”
　　“好。”对上云婷期待的目光，花重锦心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叫我一起去的话。
　　等到下一个冬天，一切尘埃落定，连带自己的所有隐瞒欺骗，与利用。
　　得到应承的云婷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跟他在南城玩的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喜欢你的表现？”
　　想了想，花重锦还是把会议结束那晚发生的事，含糊着讲了一下。
　　云婷一听完回酒店前的部分，立刻追问：“那后来呢？他带你去哪儿了？直接回酒店了吗？”
　　“恩，后面就直接回酒店了。”花重锦点点头。
　　他本来是不打算讲后面的，毕竟后面发生的事，虽说不是很限制级，但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然而云婷好像追剧一般，继续追问：“回酒店之后呢？他有跟你生气，或者发生什么吗？”
　　“没有……祈哥哥没有一点生气，反而一直在安慰我。”
　　“怎么安慰的？”
　　花重锦：……
　　要说吗？说他们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傅琢祈温柔地亲吻着自己。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怪了？
　　但花重锦又很好奇，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眼里，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想了想，花重锦小声说：“……亲吻。”
　　“哦——！”云婷捂着嘴，依旧没能挡住自己的惊呼，“还有别的吗？”
　　“拥抱算吗？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别的了。”
　　云婷拼命点头：“进度这不是很不错嘛！看来傅琢祈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肺嘛，你的努力还是有收获的！”
　　“所以，婷婷你觉得，祈哥哥是已经动心了吗？”
　　“当然啊！”云婷疯狂点头，“这都不是动心的话，那傅琢祈真是海王了。”
　　花重锦有点想说，他觉得傅琢祈可能真是个海王，就算不是，至少也是个情场老手。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云婷继续说道。
　　“不过傅琢祈这人是出了名的要事业不要爱情，就他这几年一心肝事业的架势，别说海王了，估计连约||炮都没时间吧。”
　　恩？
　　花重锦眨眨眼。可他觉得，傅琢祈那些熟练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没做过的。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觉得傅琢祈是海王吧？”看他表情，云婷捂嘴惊呼，“不是吧，你真这么想？为什么！之前你不还是坚信他洁身自好，还反过来劝我的吗？”
　　“……我没觉得祈哥哥是海王，就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很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是……不是没有经验的样子。”
　　云婷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阿锦，你该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处男情节吧？”
　　“没有。”其实在之前的时候，他压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既然没有，那你在意什么。”云婷松了口气，“你管他之前有过多少经历呢？反正他现在身边的人是你，让他心动的人也是你，他的温柔也是给你的，你只要牢牢抓住他，不就好了嘛。”
　　“……婷婷，你最近态度真的转变好多。这次我从南城回来后，更明显了。”
　　“哎呀，我这不是听说，傅琢祈为了跟你过二人世界，把那个小演员给一个人赶回来了嘛。”看他一脸诧异，云婷说，“现在瑾城都知道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是……祈哥哥亲口说的吗？”
　　“那倒不是，不过是那个小演员说的。”
　　花重锦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45章 
　　收假第一天，花重锦是没课的，但他还是去了学校，找教授交了论文。
　　开始教授一边看还一边笑眯眯的，可是看到中间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重锦啊，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教授推了推眼镜。
　　花重锦坐在旁边，有些纳闷：“老师，怎么了？”
　　这篇论文在打印之前，他已经检查过几遍，确信没有什么错误，更不用说是教授口中的低级错误了。
　　“这里，”教授手里的红笔在纸上划了一道，说，“这个地方的引用，怎么忘记打引用标了呢？”
　　恩？引用漏标了吗？
　　花重锦又凑近了一点，看清了被教授划出来的那一行，是他之前写论文灵感来了，随手写的一句诗。
　　“老师，这一句不是引用的。”花重锦顺便解释了一下，自己写这段时候的思路。
　　教授一边听着，手里的笔尖一直哒哒地戳着纸张。
　　等到听完，教授纵了纵鼻子：“我是很愿意相信，这一句是你写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是能写出来这样水平的句子的。但是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这句话，之前在网上已经刷屏了，所以……”
　　“啊……？”
　　看他一脸茫然，教授问：“你平时不怎么上网吗？”
　　“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没顾上。”
　　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教授觉得他大概确实是没顾上。用面前的电脑打开微博，教授输入这句诗搜索，页面立刻跳出一大片相关内容。
　　花重锦眯了眯眼：“老师，电脑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教授滑着椅子去了一侧，给他让出电脑前的位置。
　　花重锦按照热度重新排列了相关微博，一眼就看到了最热门的那条，来自认证过的账户，演员锡木萧。
　　看了眼锡木萧发这条微博的时间，花重锦大概明白了情况。
　　“老师，我有能证明自己写得更早的记录。”花重锦拿出U盘，插在电脑上，“我有个习惯，每改一遍稿子，都是另存一个文档，旧稿就不会再动，所以这里有我第一版稿子。”
　　教授看了眼最后修改时间，是在放假前三天，又示意花重锦打开文档，确认了确实在初版稿子里，花重锦就已经写下了这句诗。
　　——恄嵛
　　“那发这个的人，你认识吗？他是怎么抄到你这篇论文的？”
　　花重锦点点头：“认识，不过不熟。是我……对象出差的时候，我跟他都跟着一起去了，他来我们房间谈事情的时候，我刚好在改这篇论文，大概是那时候看到的。”
　　确认自己的学生不是抄袭后，教授又说：“虽然这不是你毕业论文，也不打算发刊，但作为你的老师，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去联系这个人，让他澄清一下，这句话是你写的。不论做哪一行，剽窃别人的成果都令人不齿！”
　　“我会的，谢谢老师。那老师您看，我这篇小论文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吗？”
　　“没有，是一篇非常优秀的课业论文。”教授点点头，“对了，我听说你没要保研资格，是打算考外校吗？”
　　“不是，只是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暂时……没打算继续升学。”
　　叹了口气，教授也没再多劝，只是说：“如果你想继续升学，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报我这里。”
　　“好的，谢谢老师。”从教授办公室离开，花重锦看了眼时间，还早，刚好可以够他去找抄袭自己的家伙算算账。
　　虽然他并不打算在这一行业继续发展下去，但自己辛苦创作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偷走据为己有的。
　　*
　　傅琢祈还在开会，放在手边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他给小狐狸设置的消息特别提醒。
　　一边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着上月的情况，傅琢祈拿起手机，单手解锁，点开了消息。
　　[小狐狸：祈哥哥，请问你有锡木萧的联系方式吗？]
　　恩？他怎么突然想要那个小演员的联系方式？总不会是现在回过味来，想要吃醋。
　　傅琢祈单手打字回复：[有。发生什么事了？]
　　[小狐狸：一点小事。]
　　看来，他并不打算告诉自己。
　　傅琢祈把锡木萧的名片推送过去：[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小狐狸：好的，谢谢祈哥哥。（笑脸）]
　　傅琢祈看着句尾的小表情，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一旁从他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就在关注着的周助理撇了撇嘴，心道：傅总现在怎么连开会，都开始分心了啊。
　　花重锦收到名片，第一时间申请去加对方的好友。本以为要晚点才能通过，没想到没过几分钟，那边就已经通过了申请，并且发来了询问的消息。
　　[兮木萧萧：夫人加我有什么事吗？]
　　花重锦拍了自己的论文发过去：[今天我去交作业，教授把这句话划出来，问我为什么不引用。明明我是这句话的原创者，为什么还需要我来标注引用？对此，请问锡先生有什么头绪吗？]
　　正在化妆室化妆等着开拍的锡木萧看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他也设想过，自己偷那句诗圈粉会被花重锦发现，但他没想过，花重锦竟然会直接上门来找自己对质。
　　他还以为，花重锦就算发现了，也只会忍气吞声，装作没发生。毕竟，那既不是毕业论文，也不是要发刊的重要文章，为了一篇课业论文，跟自己这种几百万粉丝的人对质，可是得不偿失。
　　[兮木萧萧：抱歉，我不太明白夫人是什么意思？]
　　花重锦嗤笑一声，甩过他的微博截图：[锡先生的微博，怎么会有我论文里的这句诗呢？]
　　[兮木萧萧：这句话倒是该我来问问夫人。夫人是从我微博里摘抄了这句诗，用到作业里了吗？]
　　看他脑子总算上线了一下，花重锦端起杯子喝了口奶茶，全糖的甜度让他心情跟着变好了几分。
　　看来，这个小偷打算来一招“贼喊捉贼”。
　　花重锦决定再给他加把火：[锡先生如此颠倒黑白，就不怕我发到微博上，让您的粉丝看看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兮木萧萧：请便。]
　　看来锡木萧是笃定自己没有能证明自己在先的证据。花重锦喝完了杯里的奶茶，注册了个微博账号，顶着“用户shdn45741”的初始名字就直接发了微博。
　　[@演员锡木萧，偷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原创，接受粉丝们的夸奖追捧，很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图片）（图片）]
　　发完之后，花重锦直接给自己买了个空降的热搜第五。
　　很快，热搜词条下就有不少人发出疑问：这什么瓜？怎么这么点热度就热搜了？
　　半小时后，有营销号为了流量，理清了这件事情。
　　[@最+娱乐：@用户shdn45741发微博称，@演员锡木萧前几日在微博发布的原创诗句，是抄袭自己论文里的诗句。现在锡木萧方并未给出回应，这位不知名的用户也没有提交出更多证据，暂待下一步发展。
　　p.s.下次放瓜的时候能不能多数几句？微博发长文不需要付费。]
　　即便热搜是自己买的，但营销号向来是最敏感的流量人，见话题一直稳定在前五的位置，也都闻味儿而来。
　　等到午饭时间，话题下已经一片营销号海，以及锡木萧的粉丝。
　　“夫人，午饭做好了，您今天回来吃吗？”
　　刘姨打来电话的时候，花重锦已经到了楼下，正准备进电梯：“我马上到家了，辛苦刘姨。”
　　“不辛苦不辛苦。那剩下的等夫人您上来再说吧。”
　　“好的。”
　　花重锦开门进家，刘姨刚好在餐厅摆完盘子。
　　看他进来，刘姨立刻迎上去：“夫人放学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
　　花重锦一边洗手一边听着刘姨报完了菜名：“谢谢，我都很喜欢。”
　　“对了，我从家里做了焦糖布丁带过来，给您放冰箱里了。待会儿吃完饭，您要是想吃可以去拿。”
　　花重锦冲刘姨笑了笑，坐到餐桌前，再次道谢。
　　“不用谢我，夫人要谢的话，就谢谢先生吧。是先生打电话来说，让我给您做的这些菜的。布丁也是，先生说您喜欢甜的，让我给您做点饭后甜点。”解释完，刘阿姨感慨，“夫人，先生对您可真好。”
　　是傅琢祈给刘姨打电话点的菜？看来，网上说得确实有道理，X对男人的意义真大啊。花重锦忍不住想。
　　刘姨都说完后就离开了，家里又只剩下花重锦。菜的样数虽然多，但刘姨每份都只做了一点儿，这一做菜，花重锦一个人吃完刚刚好。
　　正往洗碗机里塞碗筷，花重锦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花重锦接通：“喂？祈哥哥。”
　　“恩，吃过午饭了吗？”
　　“刚刚吃完，在收拾碗筷。”花重锦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去，启动洗碗机，转身离开变得嘈杂的厨房。
　　“今天的菜色合胃口吗？”
　　“我很喜欢。刘阿姨说，是祈哥哥你让她做的这些，我很喜欢，谢谢祈哥哥。”半躺在沙发上，花重锦用软趴趴的语气说。
　　“恩，喜欢就好。”
　　“祈哥哥怎么这个时候跟我打电话了呀？”
　　来来回回聊了这么多，也没切入正题，所以他打电话来就只是关心自己喜不喜欢中午这顿饭吗？花重锦有些不理解。
　　“刚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以为你还没回家。”
　　哦，感情是查岗啊。
　　花重锦看了看通话记录：“啊，那个时候我在跟刘阿姨打电话呢。”
　　“恩，你回家了就好。”
　　“对不起，让祈哥哥担心了。”既然没事，就快挂断吧。花重锦捂着嘴打了个无声的呵欠，晒着窗外暖煦煦的日光。
　　要不今天午觉也去傅琢祈房间蹭一下好了。花重锦想，恩，就这么决定了。
　　起身朝着主卧走去，花重锦强打着精神，听傅琢祈在电话那边又嘘寒问暖了几句，等到应付完，电话一挂断，立刻躺在被太阳晒着一半的床上，睡了过去。
　　傅琢祈在办公室里，想着电话挂断前电话那边小狐狸明显电量不足的语气，一边刷着微博。
　　那条#锡木萧抄袭#的热搜已经爬到了第三的位置，傅琢祈在看到热搜的时候，就明白了小狐狸上午为什么跟自己要锡木萧的联系方式。
　　所以锡木萧是那天去他们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小狐狸论文里写的内容的吗？还真是胆大，抄来的东西，也敢发出去说是自己写的。
　　要是别人，看锡木萧是个微博几百万粉丝的演员，说不定就忍了，可花重锦是谁？傅琢祈勾了勾嘴角，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坏蛋。
　　现在话题下舆论几乎一边倒，都是说这个不知名账号是蹭热度的，甚至锡木萧的粉丝跑去唯一的一条微博下面，破口大骂。
　　但，花重锦毫无反应。
　　傅琢祈想，这个时间，小狐狸大概正在午睡。
　　不知道今天他是回他的次卧睡了，还是像那天自己回家偷看到的一样，有偷偷睡在了自己床上呢？应该是回次卧了吧。
　　其实偷偷睡在主卧大床上的花重锦，一觉睡到两点半，这才在温暖的阳光中爬起来，先把傅琢祈的床恢复到没人睡过的样子，这才揉着睡乱的头发回了自己卧室。
　　再次躺到床上，花重锦查看了热搜里的词条，发现锡木萧竟然回应了。
　　[@演员锡木萧：我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我出道这么多年，一直不红，也没有什么好资源，一直追随我的粉丝们应该也知道，在拿到这部剧男主之前，我也想过要不要放弃这条路。是你们的喜欢支撑着我一直走到今天，谢谢大家，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没有正面回应抄袭的话题，只是一句简单的“污蔑”之后，便是经典固粉环节。
　　果不其然，评论区里粉丝纷纷安慰。
　　[摸摸哥哥！哥哥不气！有人造谣哥哥，说明哥哥你要红了！]
　　[肯定是红眼病眼红哥哥拿到了这部剧的男主，哥哥别放弃，你会越来越好的，气死红眼病！]
　　[祝红眼病演啥扑啥，最后没剧可接！]
　　[最好别让我知道红眼病是谁，红眼病出门五百码！]
　　锡木萧又在评论区统一回复了一条：[谢谢大家的安慰，我没做过的事，是不会任由人造谣污蔑的。]
　　看完锡木萧的微博，花重锦打开电脑，编辑好下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演员锡木萧，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想问问，截图里这位兮木萧萧是你的孪生兄弟吗？（图片）]
　　微博官方很快将这条微博一起关联进热搜词条。
　　大家吃瓜的关注点立刻被花重锦发出去的聊天记录截图吸引。
　　[？？？这人是什么人啊？锡木萧为什么一口一个“夫人”？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豪门撕逼大戏。]
　　[哇，锡木萧好白莲啊！人家明明私下联系过的，转头发微博就“我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你都喊人家“夫人”了，还不知道是谁啊？]
　　[就算萧萧知道对方是谁，那又怎么样？对方还不是在污蔑我们萧萧吗？！]
　　[对啊！就算知道是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萧萧抄了那个夫人的，倒是那个夫人好可疑啊，她拿着一篇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论文来指责我们萧萧独家发的微博抄她，有没有搞错？]
　　看着粉丝们嘴硬，花重锦乐得不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前期放锤要放漏洞多的，证据不足的，勾着对方一点点说出更嘴硬的谎话，这样，最后一锤砸下去的时候，溅起的血花才是最美的。
　　没过多久，锡木萧又发了微博。
　　[@用户shdn45741，夫人，我的微博发布于几天前，您今天才拿着论文来说我抄袭，难道我是跨越时空抄袭您的吗？]
　　评论区也跟着开团。
　　[支持萧萧！明明是我们萧萧在先，要说抄袭，也是这个“夫人”抄袭我们萧萧的！]
　　[有人扒一下这个“夫人”皮下到底是谁吗？哪个学校的？找她老师举报她学术不端！]
　　[好家伙，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啊！心疼我们萧萧。]
　　花重锦没有立刻回复，而是任由舆论继续发酵。
　　等到话题在四点左右的时候拱上了热搜第一，花重锦才把编辑好的所有证据发了出去。
　　[@演员锡木萧，我给过你机会的。(图片)（图片）（视频）]
　　两张图片是自己论文初稿的时间，跟初稿内容，视频则是初稿打开前后的录屏。
　　锡木萧还没回应，粉丝倒是一个个冲在前面。
　　[谁知道你这截图视频P没P！想P这个可太容易了！]
　　[就算是你先写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萧萧看过你的论文？你的论文又没有公开发表过！]
　　[这最多只能说你们想到一起去了，这些汉字又没有独特性，撞了也是有可能的。]
　　[就这么14个字也鉴抄？唧唧文学城判定违规还要25个字雷同呢，放唧唧文学城都不构成违规。就这么14个字你都要独占，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以前只见过网文作者圈梗，今天倒是看到有人圈字了，圈梗的叫梗母，我看你就叫字母吧！]
　　粉丝们在花重锦微博下面团建得不亦乐乎，花重锦依旧没有反应，直到锡木萧再次回应。
　　[@用户shdn45741（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盖着红色电子章的律师函。
　　花重锦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演员锡木萧，你的粉丝问我能不能证明你看过我的论文，这个我不能证明，毕竟我没有在房间里安装监控。但我能证明，你有机会看我的论文。
　　图一是你抄我论文内容发微博的剧本下面的沙发；图二是我跟丈夫在南城出差时，所住酒店房间的沙发；图三是那家酒店标准间的沙发。
　　据我所知，这家酒店，只有大床房的沙发是这个颜色，锡先生那天住在我们隔壁的标准间里，沙发应该是灰色。那么这张墨绿色沙发的照片，是在哪个房间里拍的呢？（图片）（图片）（图片）]
　　这条微博发的时间也很巧，刚好在下班前。结束一天工作，摸鱼等着下班的人们看到这条微博，立刻凑进热搜里吃瓜。
　　[啊？信息量有点大。锡木萧为什么会跟人家两口子一起出差？还跑到人家房间拍照片啊？]
　　[有没有南城人说一下，那家酒店的沙发真的不一样吗？]
　　[南城的来了！那家酒店是我们南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平时都是用来开什么会议的，所以一般人也不太去那边住（主要是贵）。不过我搜到了这家酒店在某订房平台上的照片，大床房的沙发确实跟标间不一个色！顺便，我搜了一下，锡木萧发微博那两天，南城在开一个经济座谈会，来得都是各地有名的富商哎！]
　　[所以夫人很可能是某个富商的老婆？但是锡木萧为什么会跟着人家去开这种会啊！]
　　花重锦还在翻着热搜广场，一刷新，就发现“战局”有了新变化。
　　在话题下面的时间线里，多出来一条：傅氏集团总裁转发用户shdn45741微博。
　　啊？傅琢祈？转发了自己的微博？他上班摸鱼？
　　花重锦顺着蓝色的链接直接点进去。
　　[@傅琢祈：我跟夫人都很信任锡先生，所以才答应让你过来讨论剧本角色的事情，我夫人更是放下还在修改的论文去给你倒水。没想到锡先生辜负了我夫人对你的信任，不仅偷看了他的论文，还打算倒打一耙指责他抄袭。我想，剧中男主一角，锡先生这样的人，应该也担不起了。]
　　傅琢祈的微博后面带着个黄色的V，认证信息是傅氏集团CEO。
　　[这个傅氏集团又是什么啊？有人介绍一下吗！]
　　[老总出来护妻是挺帅的，但是有错别字哎。她打成他了，看出来是挺着急的哈哈。]
　　[woc！我搜索回来了，这老总好几把帅！（图片）]
　　[？？？这么帅还这么年轻的老总，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搜到了，是瑾城的富豪，25岁接手家族企业，现在30岁。没想到娱乐圈外还有这么帅的，以后我要看财经新闻了！]
　　[啊啊啊吃瓜迟到我们本地了！瑾城都知道傅氏集团，傅家算是我们瑾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傅总结婚了，对象是个男的，所以那个“他”不是错别字。这个锡木萧听着耳熟，我就去搜了一下，是演我们这儿自制剧《瑾城三十年》男主的演员啊。]
　　[这是个什么剧？]
　　[讲我们瑾城三十年时代发展的剧，不过我搜了搜剧情简介，感觉其实更像是男主家族的传记啦。哦对，男主原型就是这位傅总。]
　　[？？？好家伙，这个演员一遍出演以人家为原型的男主，一边偷人家老婆的论文，还贼喊捉贼？怪不得给人气成这样，直接翻出五年没用过的微博来护妻。]
　　热搜话题下已经被傅琢祈相关的讨论给占据了半壁江山。原本还在嘴硬的粉丝们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花重锦没想到傅琢祈会自己下场，还自己准备了后面可以引出傅琢祈是锡木萧要出演角色的原型的内容，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打开跟傅琢祈的聊天窗口，花重锦想了下，还是发过去一条：[祈哥哥，谢谢你。]
　　虽然没有你，我自己也完全能解决这件事。
　　但傅琢祈的下场，让花重锦可以在“傅琢祈观察日记”里的好感度那一栏填高一点了。
　　*
　　锡木萧在片场接到了制片人的电话：“带着你的经纪人，过来我们谈一下解约的事。”
　　接到电话的锡木萧彻底傻了眼。
　　一旁经纪人更是气个半死：“你不是跟我保证，他手里一定没有证明你看过他论文的证据吗？”
　　“他确实没有啊。”锡木萧理亏，只能小声狡辩，“他只能证明我去过他们的房间。”
　　“你！”经纪人手指点着他的脑门，“你有没有脑子！你只要去过他的房间，就算没法证明你看过，从逻辑上来说，只要大家有脑子，也会知道你看过！不然你还真能跟他撞脑撞到14个字，一个字不差吗？！”
　　“我……”
　　“别解释了，赶紧去道歉吧！剧都开拍这么几天了，现在换人他们也麻烦。你态度好点，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这个角色。”
　　“那我抄他的事……”
　　“就这么着吧，娱乐圈忘性大。再说了，当红演员谁屁股底下就干净了？大家都有黑料，等你真红了，你这点事儿也不算什么。”
　　锡木萧被经纪人安抚下来，想了想，给花重锦发去了消息。
　　[对不起，夫人，是我一时被虚荣冲昏了头脑，不该侥幸想着您应该没有证据，就把您辛苦创作出来的诗句说成是我自己写的，更不该倒打一耙，还试图指责您抄了我。真的非常对不起！]
　　花重锦瞥了一眼，关掉了聊天窗口。然而刚关掉，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兮木萧萧：我知道我错了，不该解释什么，但是夫人，我是真的很羡慕你。
　　我不像夫人一样，有一个优越的家庭，从小就能跟傅总这样优秀的人做邻居，我的家庭很普通；我也不像夫人一样，有一张比明星还要好看的脸，从小就能获得大家的喜爱，即便出道，也有很多人说我太丑，让我滚出娱乐圈。
　　所以我对夸奖十分渴望，那条微博一发出去，粉丝们夸我有才、路人也因为那句诗被我圈粉，我就鬼迷了心窍。]
　　咔嚓截图。花重锦马赛克也不打，直接发微博，没有配字，只配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绿茶emoji小表情。
　　看着那个emoji，花重锦又想喝奶茶了，干脆打开外卖软件，直接订了一杯茶香浓郁的奶茶回来。
　　等外卖奶茶送到的时候，刘阿姨已经来家里开始做晚饭了。
　　“夫人喜欢喝奶茶啊？”
　　“恩。”花重锦拆开吸管，戳开盖子，猛猛吸了一口。
　　“早说呀，下次我给夫人做。”刘姨说，“外面的奶茶还不知道用料新不新鲜，咱们自家做的，能保证奶是最新鲜的，茶叶也是最好的。”
　　“那也太麻烦您了。”
　　刘阿姨笑了两声：“夫人总是这么客气。我拿工资的，做这些是应该的啊！夫人应该不知道吧？先生给我们开的工资，可是瑾城同行里面最高的呢！”
　　哦？这一点花重锦还真不知道。
　　对于傅琢祈的了解，好像又多了一点。花重锦喝着奶茶，看着厨房的刘阿姨做饭。
　　花重锦跟刘姨相处时间并不算多，就之前住在傅家老宅那边的那段时间。但刘姨性格开朗，虽然跟管家一样总喊自己“夫人”，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可刘姨的称呼只是个称呼，没有夹杂一点儿别有用心。
　　真诚又不谄媚，偶尔絮叨起来，就好像一个真的在关心你的长辈。
　　花重锦偶尔慌神间，总觉得自己好像体会到了母爱。
　　傅琢祈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小狐狸咬着吸管看刘姨做饭的认真模样。
　　“饭前喝奶茶吗？”傅琢祈走过来，看了一眼说，“现在喝了奶茶，待会儿要吃不下饭了。”
　　“啊，祈哥哥你回来了？”花重锦转过头来，就看到傅琢祈脱下大衣挂在臂弯上。
　　放下手里的奶茶，花重锦过去接过衣服：“今天又给祈哥哥添麻烦了。”
　　“我说过，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的。”
　　但我没需要帮助。花重锦腹诽：是你自己主动要出手的，可不能挟恩图报哦。
　　傅琢祈也没想过挟恩图报，只是觉得这个锡木萧实在是太跳了，还是早点解决掉为好。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起进了主卧，花重锦把傅琢祈的大衣在一旁挂起来，正准备出去，手腕便被抓住了。
　　“祈……”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傅琢祈舌尖在他唇上轻轻扫过，随后便长驱直入，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所有气息。
　　好甜！小狐狸今天喝的奶茶又是全糖。
　　花重锦手腕依旧被他抓着，腰也被搂住，整个人几乎被傅琢祈圈在怀中。
　　傅琢祈的吻来势汹汹，花重锦隐约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还好，傅琢祈并没有将这个吻持续太久。
　　因为刘阿姨在餐厅喊：“饭做好啦！先生夫人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傅琢祈开门出去，“刘姨今天也辛苦了。”
　　“先生客气了。明天想吃的菜还有甜点，先生跟夫人想好了可以直接发给我。”刘姨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花重锦跟傅琢祈隔着餐桌对坐，安静地吃着晚饭。
　　“如果你没有保存初稿的话，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傅琢祈好奇地问。
　　“可是我保存了。”所以，花重锦压根也没考虑过，如果自己没有初稿要怎么证明。
　　“只是说如果。”
　　如果吗？其实花重锦不是很喜欢考虑“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他做事喜欢提前谋划。
　　而保存每一版修改稿，也是这些年来危机意识下养成的习惯。
　　但如果自己当初真没有初稿的话……花重锦下意识顺着傅琢祈的话思考了一下。
　　他想，他应该会暂时忍气吞声，背地里伺机而动，等找到机会，就把这个偷了东西还想装原创的小偷彻底搞垮。
　　“恩……那我可能就只能忍着了。”
　　傅琢祈懂了。这是要表面隐忍，背后搞事了。
　　果然是小狐狸一贯的作风。
　　“还好你有这个习惯。”但傅琢祈还是更希望，他不必如此隐忍。
　　“是啊，幸好。”花重锦问，“祈哥哥，剧组真的要换演员吗？”
　　“恩。剧组不可能用有这样劣迹的演员来演男主。”
　　“那……解约是不是要赔钱啊？”
　　“不用。当初他们签的合同上有写风险相关条款，如果是因为演员行为不端导致的解约，是不需要赔偿的。”傅琢祈解释。
　　花重锦点点头。还好，看来剧组也是经验丰富。
　　“那新演员有人选了吗？”
　　“怎么，你有推荐吗？”傅琢祈抬头看向他。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小狐狸也去追星了？是哪个男的？爱豆还是演员？
　　“没有，只是好奇。之前的演员是内定的吗？”
　　傅琢祈松了口气：“不清楚，是剧组那边不知道谁，自己带的演员。新演员的话，可能会招募？也可能还是他们自己的关系户。”
　　“哦。”花重锦觉得，锡木萧如果是关系户的话，那这次关系可是要折他自己手里咯。
　　活该。
　　“你老师那边解释过了吗？”
　　“恩，老师那边当时就解释清楚了。老师人很好，很相信我。”
　　“那就好。”都聊到这了，傅琢祈顺势问，“毕业论文的事着手准备了吗？”
　　“还在选题。”
　　“毕业后有什么想法吗？”
　　怎么他也要问？花重锦把之前跟云婷说过的计划，也跟傅琢祈说了一遍。
　　听完后，傅琢祈点了点头：“有计划就好。”
　　只是不知道告诉自己的这计划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吃完饭，花重锦一个人收拾了碗筷，傅琢祈已经回了主卧。
　　其实那晚过后，傅琢祈没再提过让花重锦去他卧室睡，花重锦也就顺势回了自己房间。这两天，他们依旧各睡各床。
　　除了白天。
　　花重锦觉得，秋冬果然还是要睡能晒太阳的房间。即便房间有空调，可太阳的温度是空调比不上的。
　　所以，花重锦决定，以后每天午觉都要偷偷跑去主卧睡。
　　反正傅琢祈早上去公司，不到天黑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收拾好，关掉外面的灯，花重锦也回了卧室，开始回云婷白天发来的消息。
　　[没事，都解决了。]
　　[云婷：恩！我看到傅琢祈发的微博了。不错，我决定给他加一分。]
　　[什么加一分？]
　　[云婷：没什么。对了，你买教资的辅导资料了吗？今年九月的报名你错过了，只能等明年一月了，现在开始学刚好！]
　　看她一点没忘这事儿，花重锦只能打开某购物软件，给自己买了一套教资考试辅导资料。
　　[买了，过几天就能到了。]
　　[云婷：OK！到时候我们一起图书馆走起啊！我决定考研了！]
　　[怎么突然决定要考研了？]
　　[云婷：就……张也说他想考研，我想跟他考同所学校。]
　　又是那个张也啊。花重锦意识到，云婷似乎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自己得抽空去考核一下，这个张也配不配得上云婷。
　　这么想了一下，花重锦好像明白了，云婷刚刚那句“加一分”是加的什么分——是考核傅琢祈够不够做自己对象的考核分啊！
　　花重锦真想告诉她，不用费这么多功夫，他跟傅琢祈都是假的。反正最晚明年夏天，他跟傅琢祈就要桥归桥路归路了。
　　说起来，自己还得给傅琢祈物色下一任呢。
　　[对了婷婷，你知道瑾城有哪家少爷跟花鹤瑄他们不是一路人吗？]
　　[云婷：知道几个。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顺便给他们介绍个对象。
　　云婷很快推过来几个名片，又分别介绍了一下。
　　[云婷：第一个跟你同岁，是在A国留学回来的，学的金融，现在在他爸公司；第二个比你大一岁，是在B国留学学音乐的，现在好像在那个乐团努力拼首席呢；第三个是C国留学学设计的，这个我比较熟，你要是想认识，改天我叫他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OK。那等过几天周末约一下吧。]
　　[云婷：妥。感觉你最近变开朗了不少哎，果然爱情的力量真强大。]
　　啊，好像忘了装。不过算了，反正云婷自己已经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花重锦也懒得再纠正回去。
　　迟早都要摊牌的，不管现在如何，最后结局都不过是自己再次变成孤家寡人。
　　看着云婷头像换上了自己之前拍的里面有鱼的冰雕，花重锦叹了口气。只希望到时候，云叔跟曲姨不要太生气，至于云婷，花重锦已经能想象到那一天的场面了。
　　而傅琢祈，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被自己气笑？还是被自己气到崩不住他温和的表象呢？花重锦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第46章 
　　锡木萧沽名钓誉翻车的事，在微博上反倒让花重锦小火了一把，尤其是在吃瓜群众们成功扒出照片之后。
　　即便花重锦再没上过自己那个依旧原始名、无头像的微博，只是上逸安居士的号，也能看到有关自己的消息。
　　[大师大师，能不能算算花家大少爷啊！]
　　[大师！花重锦这个算不算男生女相？听说男生女相、女生男相都是富贵命，真的吗？]
　　[大师可以算算花重锦跟傅琢祈的婚姻吗！最近吃瓜听说这俩人商业联姻，感情并不好，而且很可能离婚呢。]
　　这群人吃瓜速度可真快。花重锦看着评论区里十个有八个要自己算自己，想了想，单独开了一条，预言了一下明年五六月份两人离婚。
　　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顿时又开始吃起了瓜。
　　[大师都这么说，看来这俩人真的没缘分。有点可惜，颜值家庭都挺般配的。不过越是这样的夫妻，好像越是容易分开哎。]
　　[别啊呜呜呜！我刚嗑到的cp啊！娇弱易推倒的小受跟英俊多金的小攻，绝配好嘛！而且傅总还发微博护妻，这么好的cp我不许他们be！]
　　[be也好，就花重锦这张应该被强取豪夺关小黑屋日日夜夜日日的脸，适合找个更狂野的老攻！傅总好是好，但看起来太文明了点儿了，有点浪费花重锦那张脸。]
　　[不——！我不认可！傅总怎么就不能是斯文败类呢？白天西装眼镜衣冠楚楚，晚上摘下自己的领带就系到老婆那瘦弱的手腕上！深色的领带跟白色的手腕，被大手按在头顶，斯哈斯哈！]
　　[给太太递笔！我势必要在花市看到这篇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花重锦看得满脸地铁老人手机.jpg
　　什么都嗑会害了你们的！
　　还有，自己长的好看自己一直知道，但什么叫“长了一张应该被强取豪夺的脸”？花重锦息屏手机，从黑色的手机屏幕上照了照。
　　根本没有的事！
　　至于下面那些开始辩论傅琢祈到底是太文明，还是斯文败类的……花重锦有点好奇，现在的女孩子们到底都在关注些什么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床上的傅琢祈是有一点坏心思在的，无论是用钥匙打开洗手间那次，还是借着自己的话拉着自己洗澡那次。
　　但什么领带捆手腕之类的事，花重锦觉得，傅琢祈应该是干不出来的。至少，他想象不到，傅琢祈做这种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
　　傅琢祈带着周助理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听到食堂里员工们正在八卦。
　　“你们看微博没？那个大师今天算了傅总跟夫人的婚姻。”
　　“上午一直在忙，都没机会摸鱼。我看看，大师又说什么了？”
　　“大师说傅总跟夫人并不是正缘，最迟明年五六月份就会离婚了。”
　　“啊？真的假的？傅总跟夫人感情这么好，还不是正缘啊？”
　　“不是正缘傅总都迟到几次了，而且有时候一请还直接请一整天的假，那等正缘的时候，傅总不得整周请假啊？”
　　“这谁知道呢。不过这大师之前算的事情都应验了，到时候傅总跟夫人……”
　　“嘘——”有人瞥见了不远处的傅琢祈，立刻给还在说话的人使眼色。
　　几个人顺势看过去，立刻都闭了麦，赶紧低头安静吃饭。
　　周助理知道，最近公司有关傅总私事的八卦甚嚣尘上，但他自己也好奇的不行，所以一向睁只眼闭只眼。
　　但现在八卦到正主耳根旁了，周助理也有点慌乱。
　　“那个，傅总，她们……”
　　“没关系。”知道他想说什么，傅琢祈摆了摆手，“工作之外的时间，她们想讨论什么就让她们讨论，没必要干涉。这是员工的自由。”
　　傅总心胸果然宽广！周助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就算被当面说了这种话，还能摆出这样的姿态，真不愧是傅总！
　　然而此时的傅琢祈，满心都是一件事：小狐狸竟然让人在网上“预言”他们明年要离婚？！
　　之前他还觉得花重锦心里并不是古井无波，还在庆幸小狐狸终于也被自己撩动了新房，结果这才过去多久？
　　现在甚至还没到十一月，他这就开始筹谋明年五六月份的事了！
　　傅琢祈简直要被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气笑了。
　　自己误会花重锦已经多少有些心动，所以最近一直走温情路线，试图加深这份感觉，让这份感情的萌芽再快快发育。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温情，让小狐狸没了危机感，竟然又故态复萌。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绥城的票。”
　　周助理突然听到这个要求，立刻在脑内将最近一段时间要开的会议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是在绥城开的。而且，他们在绥城也没有什么业务。
　　“傅总是要去考察吗？”想了一圈，周助理想到一个可能。
　　虽然仔细想想也不太对劲。要考察的话，应该要提前规划才是，这么突然的订票不太符合傅总的一贯作风。
　　“不是，私人行程。”傅琢祈说，“订我一个人的票就好，辛苦。”
　　私人行程。还是一个人的票。
　　周助理的八卦之心顿时又燃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不带夫人的私人行程？
　　“那……返程的票要一起订吗？”周助试探着问。
　　“不用。”傅琢祈说，“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好。”
　　这是……又吵架了？周助低头在备忘录上添加事项，有点想不明白。
　　他们傅总向来情绪稳定，前几天才刚跟夫人去开了个会，顺道还小小度了两天假，回来就提前恢复了A线的生产，一副枕边风被吹足了架势。
　　而且今天上午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在生气的样子。中午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周助理决定，改天开个小号，潜入一下公司内部那些吃瓜群，看看群众们是怎么猜的——之前有几次，这群人猜的内容跟真相还真就八||九不离十。
　　刚好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需要自己决断，傅琢祈打算出去休息几天，顺便放置一下小狐狸。
　　这样忽冷忽热的态度，总归能再次引起他的关注了吧？
　　*
　　听到傅琢祈要去绥城，花重锦第一反应是，那边有什么很重要的合作方需要洽谈。当即主动提出，要给傅琢祈收拾行李。
　　如果是工作出差，自己并不能直白打听，倒是可以通过行李里要带的东西，稍加推测，看看跟花家有没有关系。
　　“祈哥哥，电脑要带吗？”
　　“不用。”傅琢祈靠着床头看着书，头也不抬。
　　门口的花重锦笑声“哦”了一声，转身又去了书房。
　　没多久又回来，站在门口问：“祈哥哥，平板要带吗？”
　　“不用。”
　　如此往复几趟，花重锦进了主卧，开始给他收拾衣服。
　　在花重锦收拾衬衣的时候，傅琢祈开了口：“不用带正装，带点儿休闲的常服就好。”
　　“好的。”
　　花重锦应下，心里却满是疑惑。
　　不带正装只带常服？他这次不是为了工作出差？
　　平时都很少见傅琢祈穿常服，花重锦心想，难道这次傅琢祈要去绥城见的人，其实跟他很熟？
　　熟到一向注意外在的傅琢祈，可以穿常服去见。
　　难道是，之前他大学同学们提到过的，傅琢祈心里那个白月光？
　　啧。
　　花重锦心里莫名有些不满，但还是帮他收拾好行李。
　　“都收拾好了，祈哥哥。”要问吗？花重锦有些犹豫。
　　如果他要问的话，傅琢祈会回答吗？就算回答了，他会觉得自己越界管太多吗？
　　傅琢祈终于放下手里的书看过去：“辛苦。”
　　“没什么的。”花重锦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
　　算了，傅琢祈去见谁、做什么，只要不是去帮花家回血，都跟自己都没有关系。
　　男人肯定不希望对方管自己太多，自己别再反向刷了好感度。
　　看小狐狸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到门边，打完招呼就准备离开，傅琢祈从床上起身，走过去，拉住了半个身子刚刚踏出房门的人。
　　“祈哥哥？”
　　小狐狸转过来的脸上，带着几分迷惑。
　　对上他的视线，傅琢祈心头莫名有些火大，低头吻在他微张的唇上。
　　花重锦没有丝毫准备，身子先意识一步做出了后倾的动作，这一距离微弱的后撤，让傅琢祈心里那团火燃得更旺。
　　在听到八卦后，傅琢祈特意登上微博查看详情，也看到了评论区的那些内容，此时满脑子都是那句“深色的领带白色的手腕”。
　　拉着人往床边走去，顺手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傅琢祈抓过花重锦的双手，把人按在了床上，像自己看来的那些内容所说的一样，将那双白皙的腕按在头顶绑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花重锦瞪大了眼，差点忘了装：“你……！”
　　傅琢祈却没有理会，只是俯身下去，再次堵上那想要发出疑问的唇。
　　胳膊用力挣扎了几下，花重锦干脆想，要不到此为止算了，别装了。可理智告诉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停下，那自己之前所有谋划可就功亏一篑。
　　傅琢祈本以为刚刚那两下挣扎之后，花重锦会直接挣脱自己的桎梏。
　　毕竟花重锦很能打，傅琢祈也是知道的。如果花重锦认真的挣扎起来，自己单手是完全压不住他的。
　　但傅琢祈没想到，花重锦只是挣扎了那两下，便立刻卸去所有力气，一副予取予夺的模样。
　　躺在那里的花重锦，眼里蕴着泪光，仰头看着他：“祈哥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傅琢祈不为所动，甚至干脆把人翻过去，不去看他的眼神，不去看他的脸，低下头去，一口咬在了他的后脖颈上，泄愤一般地用牙碾来碾去。
　　“嘶——”花重锦吃痛，趴在枕头上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感受着后脖颈上传来的痛好像并没有减轻，花重锦心道，难道是自己刚刚呼痛声音被软枕闷住，他没听到？
　　“祈哥哥……好痛。”花重锦再次尝试示弱，“我真的好痛。”
　　可这话反倒像是某种催化剂，花重锦只觉得身后一凉，接着便是……
　　草！傅琢祈是变||态吗？！
　　傅琢祈知道他在演，演柔弱，演可怜，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所以他不想怜惜，也无需怜惜。
　　没有心的家伙，本就该受到惩罚。
　　即便房间里断断续续响起一点抽泣声，傅琢祈也没有放缓动作，依旧惩罚般的折腾着身||下的人。
　　直到抽泣声里带上了一丝隐忍，傅琢祈这才将人转过来。
　　花重锦那张最近几天在网上小红一把的脸上，此时已然全是纵横交错的泪痕。睡凤眼哭得有些肿，看起来竟有几分凌乱的美感。
　　傅琢祈在那哭红的眼角亲了亲，伸手解开了捆着手腕的领带。
　　深色的领带一离开手腕，便顺滑地落在了一边，只在手腕上留下一抹红痕。
　　……
　　红痕直到花重锦早上醒来，还清晰地留在自己手腕上。那条领带也还落在床边，没被人捡起。
　　而那个昨晚跟疯了一样不知道什么叫“尺度”的家伙，早就不见了踪影，一声不吭，甚至连个字条都没留下。
　　花重锦起床，低声骂了一句，把那条领带捡起来，泄愤一般地团了又团，狠狠扔到一边。
　　似乎是不解气，花重锦又走过去，抬脚狠狠在那上面踩了一脚，又用脚尖碾了碾，最后才弯下腰去，想要重新捡起来，却被腰间传来的不适感给带起了另一波火气。
　　刘阿姨来做饭的时候，看花重锦走路慢吞吞，关切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什么，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下。”花重锦随便编了个借口。
　　顺便在心里骂了傅琢祈一句。
　　“哎呦，这摔一下可大可小的，等先生下班回来，夫人让先生帮你上点药。”
　　看刘阿姨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傅琢祈今天去外地了，花重锦在心里哼了一声，心道，这狗男人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至少也得跟刘阿姨说一声吧？！
　　自己都不追究他大工作日跑去外地私会白月光了，他倒好，昨晚突然发疯，今天又玩忽冷忽热那套。
　　他态度这么无常，白月光知道吗？
　　下午，花重锦坐在垫了几个软垫的椅子上，开始写日记。
　　日记很快写完，整个屏幕上只重复了一句话。
　　——傅琢祈他有病吧？！
　　*
　　云婷接到花重锦电话的时候，正准备跟张也去进行第一次图书馆约会。
　　——在主动表白后，云婷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
　　“怎么了？阿锦。”
　　“婷婷，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方便，帮我攒个局行吗？”花重锦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虚弱。
　　“晚上？”云婷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生病了吗？”
　　“没，可能是刚睡醒。”花重锦手扶着自己的腰，再次在心里痛骂傅琢祈这狗男人，“白天行吗？”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到了让花重锦晚上只想窝在空调房里，哪儿也不想去的温度。
　　尤其是还没到供暖季，外面很多地方为了节省经费，并不会开空调取暖。
　　“啊……行吧。”
　　“是不方便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听她似乎有什么忧虑，花重锦问。
　　云婷干脆直接和盘托出：“我这几天白天都要跟张也去图书馆一起学习。不过没关系，就一天而已，我空出来就好。”
　　又是这个张也。
　　花重锦道：“正好，那天婷婷你带他也一起来吧。”
　　自己刚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人，反正他让云婷帮自己攒局，也是为了观察人。
　　“那好啊！明天中午可以吗？”
　　“行，明天就麻烦你了。”
　　云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第二天中午果然把那三个英年才俊都给约了出来。
　　在看到是跟花重锦一起吃饭后，那个A国留学学金融的少爷立刻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离开。
　　好在学音乐那个跟学设计的那个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感。
　　“夫人怎么想起让云婷攒这个局了？”学设计的是连家的小少爷连心，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我记得以前的时候，夫人好像并不喜欢社交。”
　　“不要一口一个夫人地叫了，阿锦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云婷纠正之后，连心道了个歉，改口问：“那我可以跟云婷一样，喊你阿锦吗？”
　　“可以的。”花重锦点点头，“我以前性格太内向了，现在想想，那样挺不好的，所以想做出一点改变，就麻烦婷婷攒了这个局。”
　　“是因为傅总吗？”学音乐的那位是宋家的独孙宋森，是实打实被捧在掌心里宠大的，说话倒是比连心直白了许多。
　　花重锦点了点头，一副娇羞的样子。
　　宋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却没有再说话。
　　张也作为云婷新上任的男友，却姗姗来迟。
　　“抱歉，婷婷，我来晚了。”
　　看着张也坐到云婷身边，花重锦立刻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脸蛋长得不错，跟现下选秀的那些爱豆差不多，也算有点本钱。
　　头发刚刚洗过，甚至都没吹太干，大概是临出门前才匆匆洗了一下；衣服领子内折，看起来也是因为赶时间，才没有注意到；鞋子很干净，像是新买的，只是鞋带系的有些歪歪扭扭。
　　衣服整体风格看起来倒是有细心搭配过，只不过这些细节已经暴露了，很可能是睡过了头，才导致了这次的迟到。
　　第一次跟女朋友的朋友们一起吃饭，不说提前早起个一两小时，至少也要预留出正常的时间、准点到达吧？
　　花重锦在心里给他打完了分：不及格。一个压根不重视跟女朋友见面的男友，答应云婷的告白，必有其他所图。
　　“你们好，我叫张也，跟婷……云婷是同校同学。”
　　“那跟阿锦也是同校的啊。”连心说。
　　张也愣了一下，点点头：“啊，是。不过我跟外院系的不太熟。”
　　呵。说得好像跟云婷不是夸院系一样。花重锦在心里冷笑，表面不动声色拿过菜单，给四人一人一份。
　　“既然人都到了，大家先点餐吧。”
　　连心跟宋森都很客气，每人只点了两道菜。
　　云婷多点了几道，连带花重锦爱吃的一起点上了，省得花重锦再选择困难症。
　　张也看看其他人都点的不多，勾菜单的手折返回去，删去了一些，也只保留了两道。
　　“你来得晚，我再给你介绍一下，”云婷小声跟张也说，“这个是连心，也是我的发小之一，之前在C国留学……”
　　听着云婷的介绍，张也一直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便热情地跟两人攀谈起来，反倒是把攒局的云婷跟花重锦给隔离在外。
　　这意图太过明显，明显到花重锦甚至不需要再去观察也能确信，这个张也，是个市侩人。
　　到后面，花重锦干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另外两人身上。
　　——宋森看起来有点冷淡，倒不是瞧不起人的冷淡，像是性子本身就是如此；连心倒是健谈，想法也多，性格也开朗。
　　花重锦觉得，似乎还是连心跟傅琢祈更合适一点。
　　但一想到前晚傅琢祈的所作所为，花重锦又觉得，自己要是给连心跟傅琢祈牵了线，会不会害了这么好的孩子。
　　“阿锦在想什么？”连心很快察觉了花重锦的沉默，主动将话题往他这边带。
　　“没……”花重锦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下这两人对傅琢祈的态度，“只是在想，祈哥哥他现在还有没有在忙，吃上午饭没。”
　　闻言，云婷顿时笑了：“这还用想？你直接发消息问嘛！”
　　云婷不知道内情，只当傅琢祈又是因为工作出差去了。
　　连心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外面还都说你跟傅总关系不好呢，这不是很恩爱嘛！果然传闻不可尽信。传闻还说你性格不好，很难相处呢，我看阿锦你也挺好的呀！”
　　宋森却皱了下眉，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花重锦捕捉到了这个皱眉，但他觉得，宋森这皱眉并不像是对自己的不屑。难道……是吃醋？
　　连心看起来对傅琢祈是什么想法都没有的，这边就只能先算了。
　　“对哦，那我发个消息问下。”花重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傅琢祈，准备发消息。
　　因为餐厅室内温度有些高，穿着加绒卫衣的花重锦有点热了，下意识将袖子往上撸了一点，手腕上原本被袖子挡住的红痕，立刻露了出来。
　　“阿锦，你手腕怎么回事？！”云婷第一个发出惊呼。
　　连心跟宋森的目光也紧紧盯了上来。
　　花重锦赶紧放下袖子：“恩……没怎么。”
　　宋森眉头皱得比前几次都要狠：“他家暴你？”
　　“没有没有。”见他误会，花重锦赶紧澄清，“没有家暴，祈哥哥……对我挺好的。”
　　至于红痕怎么来的，花重锦是坚决说不出口的。
　　云婷倒是很快想明白了，笑了一下不说了。
　　连心没明白，但看云婷都不担心了，自己也就跟着作罢。
　　只有宋森，听了花重锦的澄清后没有再说话，但没有松开的眉心昭示着，他并没有信花重锦的说辞。
　　一顿饭吃完，花重锦想办的事都办了个差不多。
　　结完账回来正准备跟大家一起离开，却被宋森叫住。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云婷看看宋森，又看看花重锦，小声说：“去吧去吧，你不就是来交朋友的嘛。”
　　“恩。那你们先走吧。”看了一眼跟在云婷身边的张也，花重锦压低声音道，“过两天空出一天来，我有事想跟你聊。”
　　“好啊，到时候联系我！”
　　等云婷带着张也跟连心离开，花重锦跟着宋森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厅。
　　“宋少爷有什么事想单独跟我说吗？”
　　宋森有些欲言又止。
　　花重锦心道，要来了要来了，是要谈傅琢祈的事了吗？
　　“傅琢祈他……”
　　果然。花重锦觉得，自己刚刚吃饭时候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真的没有家暴吗？”
　　“啊？”
　　“你手腕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宋森一脸认真，“你是因为花家不敢得罪傅琢祈，所以才不能说的吗？”
　　“……不是。”
　　“你别怕，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以报警的！只要验伤达到一定标准……”
　　花重锦赶紧打断这位留洋归来，多少有点脱离本地现实太久的宋少爷。
　　“真的不是。这个……是情||趣。”
　　怕他不信，花重锦直接把袖子全部挽到手肘以上。白皙的小臂上没有丝毫的伤痕，倒是显得手腕处的红痕更刺眼了。
　　宋森终于明白过来，这痕迹是如何来的，当即涨红了脸，撇开视线。
　　“抱……抱歉！是我一个人擅自脑补太多，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真的非常抱歉！你当我……当我没说过吧。”
　　“没关系，你也是担心我。”花重锦摆摆手，“误会解开了就好。”
　　没想到，傅琢祈竟然意外的滞销。
　　无论是连心还是宋森，都不是自己想找的人。但仔细想想，花重锦就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步入了一个误区。
　　——自己想要一个跟花鹤瑄不是一路人的人选，可满足这样条件的人，就算对傅琢祈有什么想法，也都因为傅琢祈现在是已婚选择放弃。
　　是的，这样才是一个正常人。
　　果然跟花鹤瑄那样的人相处久了，花重锦觉得，自己的意识也都被带偏了。
　　在宋森跟花重锦都有些尴尬的气氛下，两人面对面喝完了这杯咖啡。
　　“你怎么来的？”出来店门，宋森掏出车钥匙问，“我送你一程？”
　　这个点路上都有些静悄悄，花重锦看了看四周，打车应该挺不方便，于是点头道谢。
　　“那就麻烦宋少爷了。”
　　“客气。”
　　*
　　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假的傅琢祈，即便人在绥城，也还是没忍住关心着瑾城的动静，尤其是那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
　　但花重锦的朋友圈十分安静，似乎只要自己不需要，他的朋友圈就绝对不会营业。
　　不过花重锦不发朋友圈，傅琢祈还是通过其他人的朋友圈发现了蛛丝马迹。
　　[云婷：今天一起吃饭真开心！]
　　简单的几个字后面跟着几张照片，照片上虽然有人没露脸，但傅琢祈还是认出来，那是花重锦。
　　除了花重锦，傅琢祈还认出了照片上另外两个人，都是瑾城刚回国没多久的少爷，而且，年龄都跟花重锦差不多大！
　　傅琢祈危机意识顿时冒出，赶紧找到这两个少爷的朋友圈。
　　[连心：很多时候不要相信“听说”，要信你自己亲自接触过的。这么多年不回国，瑾城也变成了谣窝。]
　　而宋森什么都没发。
　　傅琢祈又去微博搜同城，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消息。毕竟这段时间，花重锦在微博上也算个小网红了。
　　果不其然，在同城的实时微博里，傅琢祈看到了偶遇花重锦的路人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花重锦穿着跟云婷朋友圈照片里一样的藕粉色卫衣，袖子有些长，盖过了半个手掌。
　　虽然照片是远距离偷拍的，但拍照人显然十分懂拍照，每一张抓拍的都十分清晰。
　　所以，傅琢祈也清晰地看到，跟小狐狸一同出现在取景框里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人。
　　这什么情况？跟云婷、连心他们一起吃完饭后，花重锦竟然单独去跟宋森又去了其他地方？而且两个人还上了同一辆车……
　　傅琢祈本以为自己离开之后，花重锦会像之前一样，开始加倍追上来才对。可这算什么？他……放弃了吗？
　　不。傅琢祈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他了解花重锦的性格。以花重锦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而言，在自己明确表白之前，他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花重锦单独跟宋森出去，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只不过傅琢祈想不出来，花重锦跟这位刚回国、自小也没什么交集的宋家少爷，能有什么关联。
　　难道，是花盛昌的要求？可小狐狸怎么会听花盛昌的话。傅琢祈思来想去，干脆给自己订了明天回瑾城的机票。
　　*
　　花重锦觉得自己劳损过度的腰还没怎么恢复过来，傅琢祈竟然就回来了。
　　傅琢祈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花重锦听到门开的声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高达男人，花重锦顿觉庆幸。
　　——今天吃过午饭，花重锦躺在沙发上晒着太阳看了会儿电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就懒得再溜进傅琢祈的主卧去睡。
　　还好，还好自己偷懒了一次。
　　花重锦坐起身，打了个呵欠：“祈哥哥忙完了？”
　　“恩。”傅琢祈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进了自己卧室。
　　挠了挠头，花重锦心想，这是没见到白月光？还是见了白月光之后不如意？心情好差，感觉比离开前一晚还差。
　　所以，离开前一晚那发疯的样子，是因为傅琢祈他在去见白月光之前太过忐忑吗？
　　这白月光真不愧是白月光，轻易就操纵了傅琢祈的情绪。
　　花重锦忍不住想，要是能找到白月光本人，或许能撮合他俩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花重锦爬起来，跑回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用自己那些灰色地带的手段，查询傅琢祈这几天在绥城都到过哪儿。
　　之前花重锦并没有对傅琢祈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监视”，所以这次几乎是从头开始，等到刘阿姨来做晚饭，花重锦才刚查到傅琢祈下榻的酒店。
　　刘阿姨来敲门喊他吃饭的时候，花重锦挂了后台自动，这才起身出门。
　　“先生这次出差也没提前跟我说，那天差点做了双人份的晚饭。还是夫人说了我才知道。”
　　花重锦进洗手间的时候，刚听到刘阿姨这么跟傅琢祈说。
　　傅琢祈好像回了句什么话，但被水声盖过，花重锦并没有听到。
　　傅琢祈问刘阿姨的是：“他怎么跟你说的？”
　　“夫人说先生临时有事要出差。”刘阿姨叹了口气，“就当你刘姨多嘴吧，先生你也算我从小看到大的，现在这总算成家了，也别老只顾着工作。你不知道，你出差这几天，夫人一个人在家，饭都没胃口吃了。”
　　傅琢祈心道，自己倒是想多分些心思谈恋爱，可惜恋爱对象并不怎么配合。
　　至于刘阿姨说自己不在这几天，小狐狸吃饭都没胃口，傅琢祈也是不信的。要是他能因为自己真的到这种地步，自己也就不用愁了。
　　花重锦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到刘阿姨最后那句话。
　　不错，干得漂亮！花重锦在心里默默为刘阿姨点赞。虽然他吃不下饭的原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并不是因为傅琢祈不在。
　　但，管他理由是什么呢，效果到了就好。花重锦拉开椅子，在傅琢祈对面坐下。
　　“那先生跟夫人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刘阿姨走后，花重锦小声问：“祈哥哥事情办的顺利吗？”
　　“还可以。”
　　“因为怕打扰祈哥哥，所以这几天也没有给你发消息。也不知道这几天祈哥哥一个人在外地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的好不好。”
　　忘了的事，理由找补的倒是周全。傅琢祈又好气又好笑的想，小狐狸撒谎还真是手到拈来，丝毫没有愧疚心。
　　当初自己便是因为这一点，对花重锦从留意到上心，再到最后不知何时动心的。但现在，这一点被用在自己身上，傅琢祈真是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上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都很好。”才怪。
　　即便在绥城待了三天，傅琢祈倒是连酒店都没出。
　　说是放假，最后因为太无聊，反而开了几个视频会议打发时间。
　　反观花重锦，在家里倒是过得顺心，还去结交了新朋友，还跟新朋友单独去喝咖啡！
　　呵。
　　傅琢祈觉得，刘阿姨今天炒的菜，醋放得好像有点多了。怎么这么酸！
　　“那我就放心了。”花重锦想了想，决定跟他谈谈那晚上的事。
　　即便跟傅琢祈作嗳这种事他现在也并不抵触了，但像那晚那样额外的东西，花重锦不想再有下次——虽然那晚好像确实有点刺激。
　　等到傅琢祈放下筷子，花重锦说：“祈哥哥，你能不能等下再回卧室？我有件事，想跟你聊一下。”
　　“好。”
　　他要追问自己去绥城做什么了吗？傅琢祈发现，自己真的很期待能从花重锦嘴里，听到这种明显带着占有欲的问话。
　　花重锦收拾好餐具过来，在距离傅琢祈一人远的位置坐下。
　　“什么事？”傅琢祈看他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不开口的模样，主动问。
　　“就是……那天晚上。”花重锦手指抓着自己上衣衣摆，“祈哥哥那样子，有点吓人。我想问问，祈哥哥，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竟然是问这个。
　　傅琢祈有些失望：“抱歉，那晚情绪有点不对劲。伤到你了吗？”
　　“没……没有。只是有点吓到了。”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虽然深色领带系在白色手腕上，给视觉带来的冲击，确实让傅琢祈得到了额外的满足。但既然小狐狸无论如何都要跟自己谈这件事，傅琢祈也就不打算再有下一次。
　　“不是我做错事就好。”花重锦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花重锦赶紧摆手，“祈哥哥今天刚回来，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
　　等傅琢祈回了卧室，花重锦也赶紧回到自己卧室，继续饭前没处理完的事。
　　直到凌晨一点，花重锦看着自己查到的内容，一脸不可置信。
　　——傅琢祈跑到绥城之后，竟然一直待在酒店里，哪儿都没去？！
　　难道，白月光也住在这家酒店？
　　所以傅琢祈现在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跟白月光约泡失败了吗？
　　总不会是自己那晚在傅琢祈留下什么痕迹，被白月光发现了吧？
　　应该不至于，自己那晚手都被绑起来了……
　　卧槽？！花重锦顿时回过味儿来。傅琢祈为什么那晚要把自己的手绑起来啊？因为怕自己留下痕迹啊！
　　今天为什么会承诺没有下次？
　　因为跟白月光的见面做了这么多准备，依旧不顺利啊！
　　花重锦觉得自己勘破了真相。再次觉得，傅琢祈这人果然有病！
　　新一天的日记里，又是只有复制粘贴的同一句话。
　　——傅琢祈这个狗男人！


第47章 
　　花重锦找了个时间，把云婷单独约了出来。
　　“婷婷，有个问题我能问一下吗？”
　　“什么？”云婷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高高扬起的笑容。
　　“你跟张也，是怎么认识的啊？”
　　云婷查看完消息，又立刻笑着拿起手机打字回复，顺口回答：“就之前学校活动上，怎么了吗？”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恩……”云婷放下手机，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大一还是大二的时候就认识了吧。”
　　那看来应该是大一下学期或者大二上学期的那一年了。
　　既然云婷根本记不清认识的时间，可见在那个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最多是点头之交。
　　花重锦试探着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啊？”
　　“啊……阿锦，你是好奇我们的事吗？”云婷了然一笑，“好奇就直接问嘛，我又不会瞒着你，干嘛还这么委婉。”
　　点点头，花重锦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云婷摆摆手：“其实是今年我生日会的时候，他跟着他们专业的女生，一起来了我的生日会……”
　　是生日会啊。
　　虽然今年云婷的生日会花重锦也去了，但他完全不记得当时在场有没有这个人。
　　“从生日会之后，我在学校好像就总能碰到他了。因为生日会上聊得还不错，所以后面见到了也会闲聊几句。”云婷回忆起过往，眼里全是开心，“我发现，我喜欢的画家作家设计师，他也都很喜欢！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云婷喜欢的那些，花重锦也都听她聊过，都是些国外冷门的艺术家，说出来很多人压根听都没听过。
　　即便这个张也跟云婷也是一个学院的，但恰好跟云婷喜欢同一批小众艺术家的概率，怕是也不会多高。
　　而且之前认识那么久，又是同一个学院，在学校里一年都碰不到几次面，反倒是在参加过云婷豪华的生日会后，在偌大的校园里频频“偶遇”了。
　　呵。司马昭之心。
　　再结合前几天见到的张也本人，花重锦几乎可以断定，这人根本不是喜欢云婷，只是图云婷的家世。
　　尤其是如今毕业在即，正是需要人际关系的时候。
　　“阿锦，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啊！”
　　看她一副已然深陷的欣喜模样，花重锦把那番本想说给她听的分析，又给咽了回去。
　　“恩，是啊。”
　　“我们已经说好了，会一起考帝都的学校！”
　　“加油！”花重锦看她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至少在考研结束之前，还是先不要插手这件事吧。
　　“你别光给我加油啊，你买的资料到了吗？到了的话，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啊！”
　　“好。”花重锦决定，等考试结束，自己就从张也那边下手，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跟他最近都没什么课，都是上午十点到图书馆的。”
　　十点？就这还考研？花重锦觉得，那个张也所谓的考研，不过是说来糊弄云婷的。
　　“婷婷，十点会不会太晚了点？考研还有不到三个月，我看大家都是天不亮就开始的。”
　　“啊……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晚。”云婷咬着吸管问，“那，阿锦你觉得几点合适？”
　　“六点半，我们在图书馆门口集合吧。”
　　“行！”云婷此刻简直像打了鸡血，感觉比高三还要拼。
　　“那说好了，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课。”花重锦决定，在考试之前这段时间里，能盯就盯。
　　在考试之前，尽量让两人的关系不要再进一步。
　　不然陷得越深，等云婷得知真相之后就会越难过。
　　就好像之前云婷铁了心不希望自己陷进傅琢祈身边一样。
　　只不过区别是，自己是演出来的，而云婷是认真的。
　　“好啊好啊！”应下之后，云婷突然又想起了，“不过，这么早的话，你……方便吗？”
　　“没关系的。”花重锦说，“反正我每天早上都要早起给祈哥哥做早饭的。”
　　“你现在还在给他早起做饭啊？”云婷小声惊呼，“不是说叫了家里的阿姨去做饭吗？”
　　“阿姨每天要从老宅那边过来，早上祈哥哥起得早，不方便，所以只负责每天的中饭跟晚饭。”
　　云婷猛地吸了一下吸管，嚼着奶茶小料：“阿锦，你真厉害。我想了一下，要是让我天天早起给张也做饭的话，我是做不到。”
　　做不到最好！
　　花重锦笑了一下：“我只是在家里习惯早起了。”
　　花盛昌人到中年，早起早睡。还住在花家的时候，花重锦也不得不被迫跟着早起。
　　所以后面搬出来后，花重锦才会有点时间就拿来补觉。
　　听他又提起花家，云婷压低声音八卦：“你们家是不是快要开股东大会了？”
　　“对的，下个月。”
　　好巧不巧，跟花重锦真正的生日就在同一天。
　　“我听说，之前司阿姨跟你那个渣爹离婚之前，把她手里的股份全都转让了。还说这次股东大会，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恩……司阿姨临走前，把股份转给我了。”
　　“啊？！”云婷瞪大了双眼，“可她不是……她不是很讨厌你吗？”
　　“可能是觉得，与其便宜花鹤瑄，还不如给我这个不会继承家业的人吧。”
　　云婷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都没有发现。
　　好一会儿，云婷才又问：“那你……岂不是要参加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了？”
　　花重锦点点头，露出一副忧愁的模样：“我哪儿懂这些啊。”
　　“别怕，我回家给你问问我妈！”云婷主动请缨，又道，“你也可以问问傅琢祈啊！以你俩现在的关系，他肯定会教你的。”
　　云婷的话给花重锦提了个醒。
　　他得提前先跟傅琢祈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让他从外人口中得知，再觉得自己“藏了私心”，又一个不高兴发疯。
　　“好。今晚我就问。”
　　*
　　傅琢祈吃晚饭的时候，就发现花重锦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有事吗？”
　　“恩……有件事想跟祈哥哥说一声。”白天得了提醒，花重锦也没当回事。
　　但现在临近开口，反倒怎么想怎么找不到切入点。
　　就算现在说了，可之前隐瞒的时间，要是被傅琢祈问起，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糊弄过去呢？
　　“那你说吧。”傅琢祈本来都打算起身离开，闻言又坐了回去。
　　算了，万一他不问呢？
　　“是这样的，司阿姨跟爸爸离婚之前，找我谈过一次，祈哥哥你还记得吗？”
　　傅琢祈点点头。
　　“那次谈话的时候，司阿姨把她手里的股份，都转给了我。所以……下个月，我可能要去参加爸爸公司的股东大会。”
　　傅琢祈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
　　司茹云离婚前把手里的股份全都转让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没人知道转给了谁。
　　但傅琢祈当时就差不多猜到了。毕竟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并没有落到花盛昌手里，司茹云更不可能把股份给花鹤瑄、周芝慧母子。
　　而司茹云娘家那边的亲戚也都不剩几个，再加上花盛昌一直觉得那些亲戚是“打秋风”的，也不让司茹云跟他们来往，司茹云更不可能把股份给那些亲戚。
　　加上那段时间司茹云跟小狐狸的谈话，傅琢祈顺势就猜到了。
　　只不过傅琢祈很好奇：“你之前怎么都没告诉我，今天才跟我提起？”
　　竟然问了？！
　　花重锦觉得自己赌运实在有点差。
　　“恩……是这样的，”花重锦绞尽脑汁，“当初司阿姨有叮嘱我，让我在股东大会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对不起了，司阿姨。花重锦在心里道歉，没办法，只能让您来背这个锅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没关系？”傅琢祈眉毛微微一扬。
　　他倒要看看，小狐狸又能编个什么理由出来。
　　他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花重锦有些头大。明明之前的时候，自己特意准备的借口，傅琢祈反而好多次问都不问的！
　　“恩……我觉得，既然我已经祈哥哥都结婚了，告诉你，也不算违背跟司阿姨的承诺。再加上，没有几天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现在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花重锦在心里默念：赶紧信了吧，别再追问了。
　　“这样啊……”傅琢祈语气有些暧||昧，对于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瞒了祈哥哥这么久，我很抱歉。但我也不能背叛跟司阿姨的约定。”谎话说两遍，也就没那么难出口了。
　　花重锦想，反正司茹云出国后已经换了所有练习方式，傅琢祈要是再不信，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到司茹云问吧。
　　“没想到，你跟司阿姨关系这么好。”
　　没有再提问，可傅琢祈说出口的话依旧有些耐人寻味。
　　花重锦听懂了他的话外音。但他绝对不可能坦白司茹云选择自己的理由，索性装作听不懂。
　　“其实司阿姨人很好的。”
　　多年装傻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个人会为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花瓶的。
　　果不其然，傅琢祈结束了这个话题：“所以，你想问我，如何参加股东大会吗？”
　　“恩，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祈哥哥？”
　　勾了勾嘴角，傅琢祈摇摇头：“不会。你想问什么，问吧。”
　　花重锦随便问了几个小白的问题，得到解答后，再三道谢，目送傅琢祈进卧室。
　　傅琢祈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今晚要来我房间吗？”
　　花重锦：……三十如狼似虎？！
　　“不了。”花重锦赶紧说，“还有件事，忘了跟祈哥哥说。我跟婷婷约好了，最近一段时间要每天早上六点半，去学校图书馆一起学习。”
　　“你要考研？”
　　“不是，是婷婷要考研，但是我想学一下教资的内容，明年一月打算参加教资考试。”
　　“哦对，你说过的，你想当一名老师。”傅琢祈语气里藏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他想象不出来，小狐狸这样的性格如果当老师，会是怎样的光景。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班里绝对不会有人能欺负得了老师了。
　　“是的，所以今晚……”
　　“知道了。”傅琢祈态度平平，看不出喜怒，“早点休息，晚安。”
　　松了口气，花重锦回了自己房间，随手把教资的学习资料扔进书包里，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10月28日，晴。
　　六岁，两个代沟，就能让一个人难懂成这样吗？
　　还是说白月光的打击太大，让他最近神经错乱了。
　　算了，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日记刚写了一半，花重锦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想着傅琢祈每天进卧室后都不会出来，也就没有关掉界面，直接去了洗手间。
　　傅琢祈回卧室后，想了想，既然以后小狐狸每天都得六点半去图书馆，也就意味着他没时间睡回笼觉了，要不干脆跟他说一声，以后早饭他们一起去外面吃算了。
　　省得小狐狸还得早起四五十分钟，拿完外卖回来装模作样。
　　有了想法，傅琢祈来到花重锦卧室门口，却发现房门并没关，只是虚掩着。
　　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并没有得到应答，傅琢祈一边说着“那我进来了”，一边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
　　傅琢祈发誓，他真的没有想偷看花重锦的日记，只是戴着眼镜的视力被矫正到了5.0，一个打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在写我什么？
　　即便是三十岁的优秀企业家，也还是挡不住对心上人私下如何看待自己这个问题的好奇。
　　于是，傅琢祈蹑手蹑脚凑过去，彻底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花重锦的日记是连着的，傅琢祈看完这一半的日记，又往上翻了翻，然后就看到了那满满两页的“傅琢祈他有病吧”跟“傅琢祈这个狗男人”。
　　看着这两篇画风明显跟其他日记格格不入的内容，傅琢祈哭笑不得。
　　花重锦最近一段时间日记写得少，傅琢祈很快又看到了9月28日那天的日记。看到小狐狸在日记误会自己“身经百战”，嫌弃的语气简直力透屏幕，傅总都被气笑了。
　　连日记里那句梦到跟自己的春||梦，都没能挽回傅总的情绪。
　　这没良心的小坏狐狸！自己理论知识拉满是为了谁？傅琢祈把日记拉回原来的位置，坐在床边，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
　　年纪不大，坏心思是真不少。
　　傅琢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是活该。谁让自己偏偏为这个坏东西动心了呢？
　　花重锦从厕所出来，心道以后再也不要在大冬天喝冷饮了。还没到二十五岁，这身体竟然已经开始扛不住造了。
　　给云婷发消息关心了一下她有没有事，花重锦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就被大敞着的门，以及里面那个坐在自己床边的人吓了一跳。
　　“祈哥哥？你怎么在我房间。”
　　该不会是谷欠求不满，思前想后还是不能放过自己，跑过来这样那样的吧？
　　对上花重锦诧异的表情，傅琢祈恨不得把人按在床上，三天三夜不给他下床。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这笔账，傅总记下了，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连本带息一起跟小狐狸讨回来。
　　“我想了一下，既然你之后都要早起去学习，以后就不要早起做饭了。”傅琢祈说，“这样你每天也能多睡半小时。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楼下随便吃点什么。”
　　“啊……好的，谢谢祈哥哥这么为我考虑。”花重锦立刻一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傅琢祈看得心火直窜：“既然感谢我，是不是该拿出点行动来？”
　　别得寸进尺啊狗男人！花重锦在心里咬牙切齿。
　　身体还是不得不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最后停在他身前，俯下身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而挟恩图报的傅总并不满意这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报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没有说话。
　　花重锦：……差不多得了啊！
　　但迎上傅琢祈的眼神，花重锦想了想自己的大业，还是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刚准备撤离，便被人按着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好吧。花重锦跌坐到傅琢祈腿上，心想，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傅琢祈的吻技还是很好的。
　　水蜜桃的清甜顿时蔓延整个口腔，搞得花重锦有点想吃桃子了。
　　察觉小狐狸的分心，傅琢祈轻轻在他舌尖上咬了一下作为惩罚。
　　花重锦毫无防备，吃痛地“唔”了一声，想要推人却被拥得更紧。
　　身下坐着的地方传来的变化，让花重锦心里暴起警鸣。
　　还好傅琢祈亲够了之后就放开了他。
　　垂眸看着小狐狸泛着水光的唇，以及蕴着水意的睡凤眼，傅琢祈觉得自己得离开。再不离开，怕是明天六点谁也别想起。
　　“晚安。早点睡。”
　　“……晚安。”
　　等傅琢祈一离开，花重锦立刻谈跳起来，跑到门边反锁了卧室门。
　　虽然知道傅琢祈手里有这座房子所有房门的钥匙，但花重锦现在觉得，锁门算是自己的心里防卫。
　　毕竟三十岁的老男人……真的优点可怕。
　　*
　　早上六点，穿戴整齐的花重锦跟傅琢祈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其他邻居，看到傅琢祈后熟稔地点头打了招呼，再看向傅琢祈身边的花重锦，露出一些好奇的表情。
　　“我太太。”傅琢祈一把搂过花重锦的肩。
　　“啊，原来是傅太太。”邻居恍然，“之前都没怎么见过。”
　　“他之前放假，一直没怎么出门。”
　　闲聊两句，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傅琢祈带着花重锦先一步离开。
　　这不是花重锦第一次坐傅琢祈的车。
　　坐在副驾上，紧闭的车窗让傅琢祈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变得更明显了几分。
　　花重锦鼻翼翕动，心道，等明年，一定记得问问傅琢祈，这是谁家的香水。
　　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傅琢祈停好车，跟花重锦一起进了店。
　　早餐店里人不算多，两人在安静的角落里面对面吃完了完全不同种类的早餐。
　　花重锦站在店门口，看着绕到驾驶座那边准备上车的傅琢祈说：“那祈哥哥路上慢些，我就先去学校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就两步路。”
　　然而傅琢祈已经倾身过来，开了副驾的车门。
　　花重锦只能坐进去，小声说：“谢谢祈哥哥。”
　　“顺路。”
　　车子停在瑾大图书馆门前。
　　图书馆的门刚开，不少排队的学生正朝门内涌去。
　　花重锦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云婷。
　　“祈哥哥，我到了。”
　　“恩，学习加油。”
　　车都下到一半的花重锦，只好转过头去回应：“……好的。”
　　等副驾车门一关上，傅琢祈立刻调转车头驶离。
　　云婷凑过来，笑嘻嘻说：“哇！傅琢祈送你来上学啊？”
　　“出来吃完早饭之后顺路。”花重锦不是很想继续自己跟傅琢祈的话题，环顾一圈问，“张也呢？”
　　“可能还没起吧。”云婷打了个呵欠，跟他一起朝图书馆内走去，“我给他发了消息，没回。”
　　找了个空位，拉开椅子坐下，花重锦用极低的声音说：“那打电话呢？”
　　云婷摇摇头，也用气声回复：“他住宿舍，之前跟我说过，打电话会吵到他室友的。”
　　花重锦十分不满。
　　既然怕别人打电话吵到室友，那就该自己按照约定的时间起床赴约，而不是等着别人想办法催促。
　　但云婷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掏出自己的复习资料，跟花重锦面对面坐着看起了书。
　　等到十点半，张也才喘着粗气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外。
　　刷卡进门，张也直奔两人的位置而来。
　　“对不起，我来……”
　　“嘘——”云婷立刻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小声。
　　张也赶紧闭嘴点头，压低声音解释：“对不起，婷婷。宿舍有点事，我来晚了。”
　　“什么事啊？”
　　“老三跟老四吵架，差点打起来，我跟老大一直在劝架。”
　　说谎。花重锦目光扫过他睡炸了的头发，还有羽绒服拉链拉开后，里面皱皱巴巴的卫衣，心道，还是最劣等的谎言。
　　然而云婷竟然信了。
　　“啊……那没事吧？”
　　一向能清醒看待瑾城那些人的云婷，竟然信了这个连花鹤瑄水平都没有的谎言。
　　花重锦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做“当局者迷”。
　　“没事，男人嘛！有什么事打一架、吵一架，说开了就好了。”张也面不改色说，“不过，如果你见到他们，可别问这事儿啊。他们好面子，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再提都丢脸。”
　　“嗯嗯，我肯定不问。”
　　看着云婷一副智商下线的模样，花重锦狠狠翻了页书。
　　“同学，你既然迟到四个小时，更该多努力一点，少跟婷婷聊天，打扰她学习。”
　　“你……”
　　张也想说什么，却被云婷打断了。
　　“是啊，阿锦说得对。既然想考研，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更该加倍努力才行。”
　　张也只能咽下心里的不满，掏出自己的书，正准备看，却看到坐在对面的花重锦，冲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张也：？？？他故意的？
　　花重锦挑衅完就立刻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要不是刚刚自己跟他视线相交，张也都差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对于花重锦，他也多少听过一些传闻。什么“美貌废物”，有个“学金融的优秀弟弟”，但他“好命嫁了个年轻富总”，好像还“跟老公恩恩爱爱”……
　　当然，还有什么“其实老公根本看不上他”，“家里产业也打算交给他弟弟而不是他”，还有“他跟他的富老公迟早离婚”之类的。
　　再加上那天一起吃饭时，花重锦露出来的手腕上那两道红痕，张也觉得，这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怨夫。
　　在自己老公身上找不到爱，就跑来找像云婷这样的大小姐的关注。真是恶心！
　　中午图书馆休息时间，三人抱着书一起出来。
　　张也主动提出：“婷婷，我请你一起去吃食堂吧？”
　　不等云婷回答，花重锦也笑着说：“婷婷，要不要去我家吃午饭？正好吃完还能睡会儿午觉。”
　　张也气得直接瞪过去。
　　花重锦视若无睹，反倒说：“张同学也一起来吧。我家就在附近。”
　　“好啊！”云婷立刻改了主意。
　　她刚刚还在想，要是答应了张也一起去吃食堂，到时候午休去哪儿休息呢。
　　见云婷都答应了，张也也没法明面拒绝，只能拉着云婷的胳膊，小声嘀咕。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生，去他家真的好吗？”
　　“你不也是男生吗？这怎么了。”云婷不以为意，“再说了，阿锦跟我就像兄妹一样，我爸妈当初都想认他当干儿子，可惜他家……”
　　话说到一半，云婷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干脆截断：“反正以我跟阿锦的关系，去他家吃饭完全没关系的啦！”
　　张也心里不爽，可看云婷这么偏心花重锦，也不敢把牢骚直言出来。要是他说了，惹云婷讨厌自己，那可就亏大了。
　　还是该先稳住云婷，剩下的耳边风，他可以慢慢吹。
　　花重锦带着两人回了家，家里刘阿姨已经做好了三人份的饭菜。
　　“呀，云小姐来了。”
　　“刘姨好啊，听说这段时间一直是您来给阿锦他们做饭，辛苦啦！”云婷热络地跟刘阿姨打了招呼。
　　“哎呀，云小姐太客气啦。你能来陪夫人一起吃饭，我就放心了。先生白天不怎么回家，每天都是夫人一个人吃饭，我还挺心疼夫人的。”
　　“那我以后天天来蹭饭，刘阿姨别嫌多做我的饭麻烦就行。”
　　听着云婷三两句话就敲定了以后天天来吃饭，张也脸都快绿了。
　　花重锦看到了他的表情，勾了勾嘴角，过去跟刘阿姨说：“刘姨，您上次做的奶茶很好喝，明天能麻烦您再做三杯吗？婷婷最喜欢奶茶了。”
　　“嗯嗯！”云婷顿时跟着点头附和。
　　“行，那我明天给你们做了拿过来。”刘阿姨应下后离开，家里只剩下三人。
　　张也环顾了一圈，发现这房子光从客厅餐厅来看，至少也得有一百四五十平。
　　瑾城这个地段的房价是最高的，这一套房子拿下来，少说也得一千来万。
　　算出这个数值后，张也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趁花重锦收拾碗筷的功夫，张也试探着问：“婷婷，你家里怎么没给你从这边买套房子啊？”
　　“我妈提过，但我没要。”云婷毫不设防地回答，“反正我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住哪儿也没什么区别。我恋家，让我一个人跟阿姨什么的住在这种地方，我可不乐意。而且阿锦以前也是住在家里的，这是结了婚才跟着傅琢祈在这边住的。”
　　“这样啊……”
　　“在聊什么？”花重锦从厨房出来，端着刘阿姨准备好的果盘，放到客厅茶几上。
　　沙发上瘫坐的云婷立刻坐起来，开始吃水果：“没聊什么。张也问我为什么不在这边买房住。”
　　花重锦立刻了然地看向张也，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然而张也挑衅地看了回来。
　　花重锦起身，推开自己的卧室门，把床单被罩换上新的，出来跟云婷说：“你要是想睡午觉的话，就睡我房间吧。”
　　云婷看看房间里满满的生活气息，好奇问：“你跟傅琢祈还在分房睡啊？”
　　不是都进展神速了吗？
　　张也似乎终于抓住了反击的点，立刻跟着追问：“你们结婚后是分房睡的啊？”
　　“也不全是。”花重锦半真半假地说，“总有那么几天想要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
　　云婷顿时了然地笑了笑：“懂了，那我去睡了。你去睡傅琢祈房间？”
　　“恩。你就不用操心我了，快去睡吧。”花重锦笑着给她带过房门，“待会儿你自己起？还是我来叫你？”
　　“我定闹钟。午安！”
　　关上房门，隔断次卧与客厅的声音，花重锦看向张也：“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回宿舍休息，反正这里到学校只要五分钟。”
　　张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说：“你不喜欢我。”
　　花重锦莞尔一笑：“没有啊。你的错觉。”
　　但张也十分笃定：“我不管你跟婷婷以前关系多好，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劝你不要多事。”
　　“你也听婷婷说了，她爸妈曾经想认我做干儿子，所以你猜，如果我跟你在她面前吵起来，她会帮谁？”
　　即便并不想承认，但张也还是清楚，花重锦这话是说真的。
　　看他沉默，花重锦又说：“我只希望婷婷能安稳复习，一直到考完试。在这期间，希望你能老老实实，不要让她分心。”
　　“就算你是她亲哥，我跟她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我现在不会管。因为我不想分她的心。”花重锦话里话外都是“如果你分她的心，我不会饶了你”的威胁感。
　　“你有那个本事吗？”
　　花重锦没有理会，只是推开主卧的门：“我要午睡了，你请自便。”
　　张也看着房门关上，气得直磨牙。
　　自从上次在客厅睡沙发被傅琢祈抓包后，花重锦已经好几天没来偷睡傅琢祈的床了。
　　那张被阳光笼罩的大床，睡起来还是那么温暖舒适。
　　一觉睡到闹钟响起前，花重锦起床收拾着床铺，突然从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条领带。
　　即便已经清洗过上面的各种痕迹，花重锦还是知道，这就是那条曾经绑在自己手腕上的领带。
　　草！傅琢祈这个老狗！
　　昨晚他还让自己过来睡，其实为的就是这个吧！
　　正在公司准备下午会议的傅琢祈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傅总感冒了？”
　　“没。”大概是小狐狸又在写日记骂自己了吧。傅琢祈揉揉鼻子想。
　　这次花重锦是冤枉了傅琢祈。
　　这条领带，是傅琢祈今天早上抽出来想系，结果看着领带想起那晚的事，觉得有点太刺激，所以顺手扔在了枕头下面，打算等晚上回来单独收起来，避免下次再随手抽中的。
　　但好巧不巧，花重锦今天又来偷睡大床。
　　把领带塞回枕头下，花重锦当什么都没看到，从主卧出来，反手关门。
　　云婷也刚好从次卧打着呵欠出来：“阿锦，你床上喷的什么香水，好香啊。是草木调哎。”
　　那好像是傅琢祈的香水味儿。但自己房间怎么会有？花重锦有些纳闷，尤其是自己刚刚换了所有床上用品。
　　“那个应该是祈哥哥用的香水，我也不知道是哪一款。”花重锦扯了个理由，“可能是一起收拾的时候沾到的吧。”
　　“嘿嘿。”云婷凑到他耳边，校声说，“是傅琢祈来你房间的时候留下的吧？”
　　“……不是的。床单被罩我都换了新的，都是洗过的，应该就是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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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花重锦一脸害羞，云婷收手，转头就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哎？张也你没睡一觉啊。”
　　“我不困。”
　　花重锦心道，你早上睡到十点多，当然不困。
　　张也冲云婷笑了笑，起身迎过来：“婷婷，我们去图书馆吧。”
　　“走走阿锦，为了明天，让我们努力！”
　　*
　　张也发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一连一个周都跟自己还有云婷一起到图书馆不说，甚至还三番两次在云婷那里说自己迟到会考不上。
　　搞得云婷最近一直念叨自己，早睡早起，不能迟到。
　　就在张也快要忍不住，跟云婷说“别让他打扰我们”的时候，花重锦竟然意外地缺席了！
　　张也不可置信，找云婷打探：“他今天真不来了吗？”
　　“恩。他家公司今天股东年会，他得去参加。”
　　什么？那个烦人鬼竟然还是公司股东？张也更加不可置信。
　　明明之前在学校论坛吃的瓜，还有自己到处搜来的消息都显示，那个花重锦就是个不受欢迎的废物。怎么会……？！
　　花重锦并不知道今天的张也离了自己，歪心思都没来得及升，只顾着八卦。
　　穿着傅琢祈送的西装，花重锦准时出现在了花家总公司楼下。
　　这是花重锦第一次来花家的总公司。
　　前台看他一脸稚嫩，随口说：“应聘面试五楼左转第一间。”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
　　原本昏昏欲睡的前台顿时抬起了头，一脸不可思议：“你？股东大会？”
　　“是，是的。”花重锦看起来有些局促。
　　前台眨了眨眼，终于认出了他是谁：“啊！大少爷。股东大会在顶楼，走到头的会议室。”
　　“恩，谢谢。”温吞地道了谢，花重锦低头含胸朝着电梯走去。
　　隐约还能听到身后前台的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花董怎么会让老大来参加股东大会？等一下……老大手里怎么会有股份？！”
　　“难道说，花董改了想法？”
　　“不好说啊！毕竟大少爷现在嫁进傅家，有个那么强硬的靠山了……”
　　直到电梯门隔掉了那些讨论声。
　　电梯在每个楼层几乎都停了一次，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都对花重锦这张陌生里又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孔感到好奇。
　　一路走到会议室，花重锦敲了敲门进去。
　　里面的热闹声顿时戛然而止。
　　“……我没走错吧？”小心翼翼地提问，让花重锦看起来更拿不上台面了。
　　“你要去哪儿？”有人问。
　　花重锦小声答：“开股东大会。”
　　“你是……哪位的代理人？”那人又问。
　　花重锦站在门口摇摇头：“不，我是……”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花重锦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门口那人转过来的脸时，花盛昌眼里的震惊简直快要喷涌而出。
　　“你在这儿做什么？！”
　　看到了自己设想的画面，花重锦心里十分愉悦。
　　“父亲，我……来参加股东大会。”
　　花盛昌本来还想问“你来参加的哪门子股东大会”，但话开口前，突然明白过来。
　　“司茹云竟然把她的股份转让给了你？！”
　　听到花盛昌的话，会议室内也是一片哗然。
　　花重锦顺势打量着屋里的人，意外的竟然是大多数——难道当初司茹云转让股权给自己，只是说转让第三方，并没有告知他们具体是谁吗？
　　看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花盛昌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但还是站出来主持大局：“行了，你先进去坐下吧。”
　　花重锦低着头，勾了勾嘴角，跟在他身后进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第48章 
　　花重锦知道自己的出现一定会掀起波澜，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轩然大||波。
　　波涛汹涌下，不少人都不得不暴露出了他们的野心。
　　花家的股东几乎没有外人，都是花盛昌一些有的没的反正是姓花的亲戚，偶有那么一两个年轻时候的好友。
　　对于花重锦，这些人不说很熟，但至少都是自以为很了解的。
　　花重锦嘛！那个空有脸蛋的废物。
　　所以，年会一开始，不少人就已经试图在给花重锦挖坑，只不过被花重锦一一避重就轻糊弄了过去。
　　等到会开完，花盛昌照例在酒店举办了一场庆祝酒会。
　　“重锦啊，还认得我吗？我是你小爷爷家的二叔。”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到花重锦面前，一脸笑意盈盈。
　　“恩，我记得。”花重锦心道，你们一个个人当初的丑恶嘴脸，我都记得，怎么会认不出呢？
　　“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啦！今天你进来的时候，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呢。”二叔持续套着近乎。
　　花重锦只是有些窘迫地赔着笑，好似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样。
　　“二叔记得，你不是学金融的吧？”
　　点了点头，花重锦小声说：“我学中文的。”
　　“那你还挺有天赋的。”二叔试探着说，“刚刚会上，那群外姓的，一个个都看你年轻，想着法儿给你挖坑呢。还好你这孩子聪明，有咱们老花家的门风。”
　　你们老花家有什么门风？男的个个出轨、在外搞一堆私生子，女的个个只是作为联姻资源出生、出嫁，自此消失在花家……
　　在心里嘲笑完，花重锦腼腆一笑，一副幸福的模样：“那些话，都是昨晚祈哥哥提前教我的。我其实对这些一窍不通的，在会上我心里一直很忐忑，也不知道那些话用对地方没有。不过既然二叔都被我骗过去了，那看来我都用对了。”
　　看着他说完这番小窃喜的话，二叔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下去了。
　　果然这个废物还是什么都不懂，那就好办了！
　　二叔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板起脸，一脸严肃地说：“重锦啊，别怪二叔说话直。虽然你跟傅总结婚了，但你们这段婚姻，终归不是普通的婚姻，你跟他不可能有孩子……换句话说，这傅总的心啊，不可能永远都放在你这里。所以，你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就拿这次会议来说吧，虽然他教了你那些话，但是你也得自己留个心眼，会上的那些东西回家后可别跟他说。总归不是一个姓的人啊！”
　　一个姓又如何呢？
　　花重锦听完这番好笑的发言，也一脸严肃地看过去：“二叔的意思是？让我防着祈哥哥？二叔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跟祈哥哥离婚吗？”
　　“哎呀你看看，年纪轻就是脾气急。二叔也没让你跟傅总离婚啊！”二叔赶紧解释，“二叔这不是担心你们没有孩子加深感情，他年纪又比你大，懂得也比你多，万一哪天，是他突然想跟你离婚呢？咱们这圈子里，这种事可太多了，二叔也是担心你啊！”
　　“哦——”花重锦拉长了声音，点点头，一脸恍然，“原来二叔真的是为我好，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二叔欣慰地点点头：“既然你不懂公司的这些事，股份你拿在手里也不安全。万一哪天傅琢祈有了二心，先把股份从你手里骗走，再跟你离婚，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我想把股权转给他，你们这群股东能乐意？
　　花重锦装作不知道转让股权的相关事宜，当即露出犹豫的神色。
　　二叔见自己挑拨得差不多，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结果，又放缓语气。
　　“这个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只要你别回家后傻呵呵去跟傅总商量就行。”
　　“恩，听了二叔这番话，我也明白了。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有了花重锦的承诺，二叔十分放心，于是跟他碰了下杯：“今天也别想那么多了，你难得来一次这样的场合，多学学多看看。”
　　花重锦只是浅浅抿了一下，点点头：“谢谢二叔！”
　　等到这个二叔离开，立刻又有人围了上来。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手里却捏着百分之十股份的花重锦，就像一块散发着炙烤香气的肥肉。
　　“重锦啊，我是你四叔，你还记得吗？”
　　一样的开场白，花重锦也拿出同样的态度去应付。
　　只是后来这些人比二叔要难缠得多，花重锦不得不陪着喝了好几杯酒。
　　直到花盛昌也端着酒杯找上来。
　　“重锦，爸爸有话想跟你说。”
　　花盛昌只是应付了一下其他人，一转身，就听到有人打算从花重锦手里买走那10%的股，顿时急了。
　　推掉了老友的寒暄，花盛昌赶紧找到了已经有些醉意的花重锦。
　　“爸爸什么事啊？”
　　花重锦脸上泛起酒色，眼神也有一些迷离，看起来再喝两杯就要彻底醉了。
　　花盛昌举起酒杯：“重锦，爸爸先敬你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花重锦受宠若惊，赶紧跟着喝了一杯：“爸爸这是干什么？”
　　“神农A线复产的事，爸爸知道是你在琢祈那边说好话的，对此，爸爸十分感谢你！”花盛昌又端了一杯，“第一杯，就是爸爸答谢你的酒；这第二杯，是爸爸给你道歉的。”
　　说完，花盛昌又一饮而尽。
　　花重锦只能又跟一杯：“爸爸跟我道什么歉？”
　　“爸爸脾气不好，但是爸爸也是爱你的。之前因为爸爸不懂怎么表达，也伤害到了你的情绪、你的自尊，爸爸最近一段时间也认真反思过了……”
　　花盛昌的表达十分深情，深情到眼角竟然含了泪。
　　要不是自己太了解花盛昌，要不是还有个花鹤瑄做对比，花重锦觉得，或者自己智商低一点，可能真就信了。
　　“爸爸不该用那些极端的方式表达对你的关心。不管你多大年纪，在爸爸面前，你总归还是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的。现在爸爸都想明白了，以后爸爸会用正确的方式来关心你……重锦，你还怨爸爸吗？”
　　花重锦摇摇头：“不怨。我从来没有怨过爸爸。”
　　只不过是单纯的恨罢了。
　　“有你这句话，”花盛昌抬手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爸爸就放心了。对了，你手里那10%的股份……”
　　花重锦觉得，花盛昌并不是一个好的编剧，这戏份衔接太快，毫无过度，太过敷衍。但，花盛昌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从入戏到出戏甚至不需要找状态，信手拈来。
　　或许，自己的演戏天分，就是遗传自他吧。
　　“爸爸，刚刚好几个堂叔都来找我说，想要收购我手里的股份。我……我应该怎么办啊？”
　　果然都有这个野心！
　　花盛昌心里一凛，表面上装作担忧的模样：“你已经答应谁了吗？”
　　“没。我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先跟祈哥哥商量一下。”花重锦搬出傅琢祈。
　　花盛昌立刻说：“琢祈自己公司的事就已经很忙了，你就别拿这种事去烦他了。爸爸不是在这里吗？你可以跟爸爸商量。”
　　轻咬着下唇，花重锦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爸爸，其实我谁都不想卖，可以吗？”
　　“为什么？你也想参与公司经营吗？”话一出口，花盛昌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赶紧打补丁，“啊，不是爸爸不希望你参与进来，只是你大学学的中文，要是再考研学个相关专业，也来不及……”
　　在心里冷笑一声，花重锦打断了他的话：“没有的，爸爸。我不想参与公司经营，只是，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后路？”
　　“叔叔们今晚都委婉地提醒过我了，我跟祈哥哥之间的差距，是一直存在的。祈哥哥那么优秀，可我什么都不懂，就连今天会上那些话，也都是祈哥哥提前教过我的。”
　　果然是这样啊。花盛昌心下了然。
　　花重锦继续说：“其实我也明白的，祈哥哥迟早有一天会跟我离婚……所以我想，把这些股份留作我离婚后的唯一退路。”
　　“胡说八道！这怎么会是你唯一的退路呢？你姓花，你永远是爸爸的儿子。就算没有这些股份在手里，爸爸还能看你流落街头不成？”
　　花重锦没有回答，只是用有些涣散的眼神看向花盛昌。
　　“真的吗？爸爸。”
　　“真的！”花盛昌说，“既然你也知道，你跟傅琢祈迟早会有离婚那天，股份放在你手里，说不定哪天傅琢祈就从你这里骗走了。不如转让给爸爸，爸爸帮你拿着。等真到了那天，爸爸再转让给你。”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花重锦就会点头答应。
　　然而花重锦却摇了摇头：“爸爸，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公平一点。既然大家都想要我手里的股份，不如就……拍卖吧。”
　　花重锦说这话的声音大了很多，像是一个被酒精所操控的醉汉。
　　旁边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立刻围了过来：“真拍卖吗？”
　　“什么时候？”
　　有人看花重锦醉态明显，干脆直接说：“要不速战速决，就在这吧！正好现在所有人都在。”
　　知道花盛昌一直在打这10%股份的主意，其他人自然同意当场解决。毕竟一旦过了这村，花盛昌作为花重锦的亲爹，那自然是有极大优势的。
　　既然花重锦醉了，还主动提出拍卖，他们巴不得当场就搞定。
　　花重锦看着花盛昌脸上隐忍的怒火，心里不住偷笑。
　　“既然叔叔们这么捧场，那我们就在这里拍吧！”花重锦说，“等等，我去找……找个东西，当拍卖锤。”
　　花盛昌已然控制不了此时的局面，毕竟谁都不想肥肉落到别人嘴里。
　　没几分钟，不用花重锦自己找东西替代，就有人直接给他递了个拍卖锤。
　　“那么，起拍价，一元？”花重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但人群却没有响起一点儿讥嘲声，反倒立刻响起出价的声音。
　　这场完全不正规的拍卖会，却意外地井井有条，花重锦玩着手里的拍卖锤，一副醉到有些神游天外的模样。
　　直到价格出到了市价的两倍。
　　花盛昌说：“三倍。”
　　其他人齐齐沉默。
　　花重锦好奇问：“爸爸，三倍是多少钱啊？”
　　花盛昌报了个数。
　　“啊……就这些啊。”花重锦猛地一睁眼，好似突然清醒了一些，“如果我不卖的话，每年分红有多少？”
　　发现糊弄不下去，花盛昌只能说：“五倍。”
　　然而花重锦依旧不满地摇了摇头：“那我不卖了。只要留着股份，我就可以年年拿分红。”
　　花盛昌努力克制着快要憋不住的怒火：“重锦，这些钱已经够你买两套房了。”
　　“可是爸爸，这笔钱，是我未来七十年的倚仗啊。”花重锦说着，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也不招亲戚朋友们的喜欢。就连现在的祈哥哥，也迟早会跟我离婚。我想，至少要给自己留一笔，能抵得上五十年分红的钱。”
　　听到花重锦这个想法，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们又不想放弃。一旦今天放弃了，说不定花盛昌私下会跟花重锦用其他什么承诺，直接低价买走。
　　还是当场拍完更合算。
　　于是有人继续出价，甚至在经过这一出后，出价翻倍速度越来越快。
　　花盛昌脸色越来越黑，可看向花重锦时，后者却依旧在吧嗒吧嗒掉眼泪，一副醉到完全不可理喻的状态。
　　直到花重锦有些大舌头地说：“刚刚四叔出价没人加的话，就倒计时了……”
　　花盛昌忍着心梗的感觉，喊了个价。
　　这个价一出，其他人都彻底放弃——他们拿不出比这更高的价了。
　　倒数三次结束后，花重锦敲了拍卖锤：“那么，股份就卖给爸爸啦！”
　　“转让协议签一个吧。”
　　“先不签。”花重锦说。
　　一群人又顿时燃起希望，以为他是喝到神志不清了。
　　花盛昌自然不想夜长梦多，赶紧说：“重锦，你不会打算反悔吧？”
　　“我不是反悔，这么多叔叔们在这看着做见证呢。我只是想，爸爸先把款打给我，我再签。”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大侄子这话说得没错，钱到账才能签协议。不然股份钱财两空怎么办？”
　　不少人也觉得花盛昌可能会赖账，毕竟他们觉得，花盛昌现在应该没有那么多可用资金。
　　于是立刻附和：“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子也一样。”
　　“大哥不会想赖账吧？”
　　被你一言我一语高高架起的花盛昌，心里赖账的算盘再也不能打，只能在心里痛骂了几声，最后咬牙切齿。
　　“行，爸爸尽快把钱打给你。”
　　角落里，明明被花盛昌叫来结交股东、方便未来接手公司的花鹤瑄，今晚却成了无人在意的镶边货。
　　而那个废物花瓶，却凭借那10%的股份，成了被人注目捧着的焦点。花鹤瑄眼里写满了嫉妒与不甘。
　　酒精上头，花鹤瑄径直朝着那边走过去：“花重锦，你差不多……”
　　“啪！”话才刚一开口，花盛昌一个巴掌精准落在了花鹤瑄脸上。
　　他才忍痛花大价钱买下来的股份，这臭小子是打算给花重锦一个反悔的理由吗？！花盛昌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
　　“爸爸？！你打我？你又为了这个野种打我？！”花鹤瑄酒劲儿上来，发起了疯。
　　旁边的酒杯全都被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了许久。
　　花鹤瑄一边打砸，一边骂骂咧咧。
　　花盛昌简直被气得快要晕过去了：“快！按住他！这孩子喝多了！”
　　等到花鹤瑄被人按下，花盛昌又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这老二也不怎么样啊，毛毛躁躁，静不下心，我看要是给他接手公司，公司迟早完蛋。”
　　“幸亏今晚没花大价钱拍这10%股份，要是拍了，说不定迟早要给这老二霍霍干净。”
　　“说得对。不过我手里这些股份，还不少呢。要是日后真给老二接管公司，我都要考虑赶紧变卖算了。”
　　“这老二以前不这样的啊，最近是怎么了？”
　　“你们没看网上那个算得很准的大师说吗？老二他克父啊！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哎呀，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说很不好。”
　　“我也看了。你还真别说，我真觉得自从大哥把老二认回家后，这公司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那些差不多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响着，花盛昌看向那边被两个人按着还在挣扎骂人的花鹤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这小子真克自己？
　　花重锦早就趁没人注意自己，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脑袋一点一点打起了瞌睡。
　　直到闹剧彻底收场，才有人来提醒他，该回去了。
　　坐上回家的车，花重锦连连打着呵欠。
　　为了不在车上睡过去，花重锦摸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日期，清醒了几分。
　　今天，是他真正的二十四岁生日。
　　可惜除了已在天堂的母亲，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意……
　　原本在酒会上计谋得逞的快乐，也瞬间消散了许多。
　　花重锦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今天酒是喝得有点多了。
　　拍卖加上花鹤瑄的闹剧持续了太久，久到现在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照着每位下班回家之人的身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暖。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花重锦一个人上了楼。
　　开了家门，家里一片漆黑。
　　傅琢祈还没回来？
　　花重锦抬手按上开关，可咔哒一声后，房间并没有亮起来。
　　停电了？
　　摸出手机，花重锦用屏幕光照着先换了鞋子，随即准备给物业管家打电话来看看。
　　就在电话拨过去前一秒，阳台那边突然又暖黄色的星点光线亮起，而且还在顺着客厅，一点点朝着玄关亮起来。
　　花重锦关掉刺眼的手机屏幕，慢慢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那是一条从阳台一直亮过来的灯路。
　　那些星星形状的灯带铺在路的两侧，一点点亮起，照出被灯带夹在中间的东西。
　　——那是从玄关一直铺到了阳台的、一时间数不出有多少个的礼物盒。
　　就在花重锦纳闷的时候，昏暗灯光里，有人走了过来。
　　傅琢祈手里捧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数字2跟数字4的蜡烛。
　　烛火随着走动，摇摇曳曳，仿佛一个用力就要熄灭。
　　花重锦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其实烛火并没有那么脆弱，直到傅琢祈站在花重锦面前，烛火晃了几晃，稳了下来。
　　“生日快乐。”傅琢祈把蛋糕端到他的面前，“许个愿望，吹蜡烛吧。”
　　花重锦心里本该有很多疑问，可此刻，却一个都冒不出来。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大的蛋糕上，跳跃着的烛火。
　　闭上眼，学着偶像剧里的那样，可花重锦想了半天，竟也没想出一个愿望。
　　他只是在想，要不，就不要利用傅琢祈了吧。
　　毕竟，他给自己过生日哎。他……有点好。
　　吹灭了蜡烛，花重锦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可在会场演戏的时候哭过，此刻倒是没有眼泪给他掉了。
　　傅琢祈合上电闸，开了灯。
　　这才看清，眼前的小狐狸，整个人都红红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湿意。
　　“喝酒了？”
　　花重锦跟着他走到餐桌旁，看着他放下蛋糕，直接伸手抹了一点儿奶油放进嘴里。
　　很甜。
　　没有得到回应，傅琢祈一转身，就看到小狐狸像个孩子一样，正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偷偷用手指沾奶油吃。
　　“先去洗手，我去给你拿勺子。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喝了那么多酒，先吃点蛋糕垫……”
　　奶油的甜腻混着空气里好闻的草木香，花重锦觉得，自己或许可能大概……也有点醉奶油。
　　一把拉住傅琢祈的领带，花重锦踮起脚，堵住了那张还在讲着温情话的唇。
　　还沾着奶油香甜气息的舌尖，主动又灵活地顺着傅琢祈因为说话本就张着的唇缝钻进去。起先那不老实的舌尖还有些茫然，似乎不止该做些什么。
　　很快，就好像找到了另一半一样，与之交缠在一起。
　　傅琢祈愣了一下后，很快接受了这个来自小狐狸的努力亲吻，虽然一开始有些不得章法，但很快还是勾起了他心底本来被藏好的那点谷欠望。
　　“阿锦？”傅琢祈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花重锦却用沾过奶油的食指点在他唇上：“可以……抱我去沙发吗？”


第49章 
　　花重锦之前就已经知道，傅琢祈买的沙发躺起来是什么感觉。
　　只不过多了个人，原本躺起来还算宽敞的沙发，顿时好像拥挤了许多。
　　拥挤到花重锦一直都能听到，那两股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如暴风，如雷鸣。
　　客厅里平时几乎用不到的茶几上此刻处处沾染着汗水。
　　花重锦背贴着冰凉的玻璃桌面，身前却是另一个人炽热的体温。手指在带着水渍的玻璃抓了几下，留下淡淡的指印后，便有些无力地垂在一旁，随即又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按回到头顶。
　　花重锦觉得，今天的傅琢祈有点疯。
　　但说实话，他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反倒有点兴奋劲儿在里面。
　　好似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自己跟傅琢祈是一路人，他们都是会为这种疯狂而兴奋的人。
　　后来，花重锦又上上下下好好体验了一把，傅琢祈主卧洗手间那个白瓷洗手台的触感。
　　到了最后，花重锦双腿直打颤，站都站不稳，只能全靠身后人出力撑着。
　　这晚，傅琢祈的话并不多，也没有像之前几次一样，坏心地讲一些逗弄花重锦的话，只是一边疯狂地动作，一边温柔地亲吻触手可及的每一个地方。
　　……
　　花重锦做了个梦，难得梦到了母亲。
　　梦里，母亲穿着她最爱的那条蓝色碎花裙，打着记忆里的遮阳伞，站在村口马路边，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阿辞，生日快乐。”
　　“妈妈！”花重锦冲着母亲跑过去，却发现记忆里总是需要自己仰头去看的母亲，此刻竟需要自己低头去看。
　　“恭喜我的阿辞二十四岁，迎来第二个本命年了。”母亲抬起手，像记忆里一样，轻轻拍了拍花重锦的头，“二十四岁的你，有没有找到那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呢？”
　　没有。
　　在花重锦准备这么回答的时候，潜意识里却突然闪过了傅琢祈。
　　母亲看着他笑了：“看来是有了。看你过得越来越好，妈妈就放心了。”
　　“……不！”即便是在梦里，花重锦还是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想要拥住眼前人。
　　然而母亲却突然消失，周围只剩白茫茫一片。马路、村庄，就连村口那棵大树，也都消失不见。
　　“不……不要走……”
　　傅琢祈一醒来，就听到怀里人带着哭意的梦话，赶紧抬手请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走，我一直都在。”
　　直到怀里人渐渐安稳下去，傅琢祈才停下轻拍的动作，帮他重新整理了下被子，轻手轻脚地起床。
　　其实直到昨晚之前，傅琢祈还是有些赌气意味在的，所以一早计划的生日庆祝，本来是打算作废的。
　　但好巧不巧，今年花重锦的生日刚好跟花家的股东大会是一天。
　　一想到小狐狸要去见那些看了就气的人，傅琢祈又不忍心让他在生日这天，满心只剩下恨意。最后，还是重新捡起了自己最初的方案，准备了昨晚那个小惊喜。
　　不过花重锦的反应倒是远超出了傅琢祈的预期。
　　傅琢祈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人，心道，也不知昨晚他的反应里，有几分是真心流露，又有几分是酒精作祟。
　　去到餐厅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傅琢祈看了看餐桌上那个奶油已经风干的蛋糕，坐在餐桌旁，无声笑了笑，给刘姨发去了消息。
　　那个不大的蛋糕，便成了傅琢祈今天的早餐——虽然已经不算早了。
　　解决完蛋糕，傅琢祈简单收拾了下一片狼藉的客厅，就去了书房给周助理打电话。
　　周助理听完老板的叮嘱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傅琢祈给他递了个台阶。
　　周助理立刻说：“那个……傅总，不知道您听说了没，夫人手里有花家10%的股份。”
　　“恩。”傅琢祈一边看着邮件，一边应了一声。
　　“但是昨天花家股东大会之后的酒会上，夫人他……他把那10%的股份给当场拍卖了。”周助理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听说是直接卖回给了老花总。”
　　哦？
　　所以昨天小狐狸才喝成那样的吗？想必昨天那些人都使劲浑身解数，想从花重锦手里骗去那10%的股。
　　傅琢祈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好的，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老花总今天下午想跟您见一面。”
　　“推掉。”傅琢祈毫不犹豫。
　　“好的，傅总。”
　　挂断电话，傅琢祈看了眼被自己免打扰的群聊。
　　群聊里果然都在讨论昨天花重锦拍卖股权的事。
　　[别说，这次小废物做的选择倒是挺对的。那10%股份在他手里也没什么用，直接变现，以后想干嘛干嘛。]
　　[听说昨晚他在那一边哭一边说傅总迟早要跟他离婚？真的假的？他还有这自知之明呢啊？]
　　[真的啊！而且还用这理由，把价格翻了好几倍呢。]
　　[哟？这要是真的，那我对这小子有点改观了。]
　　[所以有人知道那花瓶拿股份换了多少钱吗？]
　　看着后面有人回答的金额，傅琢祈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小狐狸，这一手下去，花盛昌就算变卖一部分不动产，怕是一时间也很难凑够这个金额。
　　傅琢祈一下明白了花盛昌今天想见自己做什么。
　　算盘打得倒是精明，不过，他还真拿自己当傻子吗？
　　又一言不发地围观了会儿群聊，傅琢祈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知道是刘姨来做饭了，于是起身出去。
　　看到傅琢祈，刘姨立刻把手里的蛋糕盒递过去：“先生说得有点晚了，只能去外面店里买了现成的。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吃得惯这个味道。”
　　“没关系，他能吃得惯。”
　　小狐狸最好喂了。
　　“哎，这地上怎么……”刘姨看着全都堆在一旁的礼物盒，“待会儿做完饭，我来收拾吧。”
　　“不用。”傅琢祈起床后简单整理了下客厅。
　　当然，重点是昨晚他们两个那些能看不能看的痕迹。所以那些并没有被新主人拆开的礼物，就那么堆在了一旁。
　　“先生，您跟夫人平时工作学业都忙，这种小事让我来就行了。”
　　傅琢祈笑了一声：“谢谢刘姨，不过这些礼物，我想让阿锦自己来处理。”
　　刘阿姨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既然是先生送夫人的礼物，当然还是留给夫人自己一点点收最有意义。不过昨天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节日，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纪念日。”
　　刘阿姨顿时笑了：“哦——不愧是先生跟夫人，真浪漫。”
　　“对了，刘姨，昨天阿锦喝了不少酒，今天的两餐饭都做得清淡点吧。”
　　“没问题。那我煮个粥吧。”刘阿姨去了厨房忙活。
　　傅琢祈也顺势起身，把蛋糕摆在餐桌正中间后，去客厅把昨晚铺的灯带收了。
　　收完最后一段，傅琢祈直起身，就看到主卧房门被拉开，花重锦穿着明显不属于他的睡衣，正站在门口。
　　“醒了？”
　　花重锦点点头。
　　他没法开口，一开口就是沙哑到不行的声音，堪比发了一场高烧。
　　“刘姨在做饭，你再休息一下，出来吃饭吧。”
　　又点了点头，花重锦趁刘姨还在厨房看不到这边，回了自己卧室，准备换套严实点的衣服。
　　——刚刚起床后，花重锦借用了下主卧的洗手间，结果就看到了自己全身上下那些非常不能过审的痕迹。
　　真是疯了。
　　不仅傅琢祈，就连自己也是。
　　花重锦打着呵欠从衣柜里翻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穿上，提裤子的时候，只觉得腰跟断了又重新接起来的一样。
　　狗男人。
　　跟狗一样。
　　花重锦换好衣服，下意识去找自己手机，却发现手机昨晚不知道被丢在了什么地方，大概率还在客厅，只好开门出去。
　　傅琢祈正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看全国的财经新闻。
　　“祈哥哥……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环视一圈无收获的花重锦只能主动询问。
　　傅琢祈弯下腰，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了他的手机：“在这里。”
　　“谢谢。”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当然，花重锦的身体确实很疲倦，但精神倒是意外地好。
　　接过手机，花重锦翻了翻来电显示，果不其然，云婷今天上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聊天软件里，云婷也发来了一长串留言。
　　[抱歉，婷婷，昨天年会之后的酒会上，我喝多了，一直睡到现在。]
　　[手机开的静音，没看到消息，真的抱歉。]
　　消息一发过去，云婷立刻就回复了：[喝多了？那你快好好休息吧！]
　　[今天中午我跟张也去学校食堂吃饭就行。]
　　看到这句话，花重锦立刻发过去：[别！]
　　[刘阿姨已经在家里做饭了，你还是过来吃吧。]
　　绝对不能放那个张也单独跟云婷在一起。
　　云婷也不跟他假客气，确认了一下，回了了OK。
　　花重锦赶紧起身，想要去厨房跟刘姨说一声，结果刚站起来，就被酸痛的腰背给抻住了。
　　“你想去做什么？”傅琢祈转过脸来问。
　　“……想去跟刘姨说一下，婷婷待会儿带男友过来吃饭。”
　　对于云婷这段时间一直在他们家蹭饭这件事，傅琢祈也从刘阿姨那里听来了。在听到跟云婷一起来的还有个男同学后，傅琢祈也明白了花重锦在干什么。
　　倒是也有点意思。
　　云婷担心花重锦，跟当妈一样耳提面命，生怕花重锦被自己伤害；现在轮到花重锦担心云婷，跟当爹的一样追在旁边，生怕给臭小子可乘之机。
　　“你坐着吧，我去跟刘阿姨说。”傅琢祈拍拍旁边新换的沙发垫，自己起身去了厨房。
　　等傅琢祈回来，花重锦脸上挂着一丝可疑的红晕，低声道了句谢。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傅琢祈担忧地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并不热，随即明白过来，凑到他耳边，“刚刚我拍沙发，是让你想起昨晚的事了吗？”
　　！！！
　　狗男人，真狗啊！
　　“……不。只是觉得，我又麻烦祈哥哥了。”花重锦偏不顺他的心。
　　傅琢祈看他嘴硬，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现在清醒着不肯说实话的小狐狸，真不可爱。
　　*
　　云婷带着张也跟往常一个时间来到了花重锦家门口，按下了门铃，等着人来开。
　　然而防盗门被推开，里面站着的却不是花重锦。
　　“你怎么在？”
　　傅琢祈让开门口，示意他们进来，随口回答：“这是我家，我在很奇怪吗？”
　　“……那倒也不是。”云婷把包顺手挂在玄关，“主要是白天你不在公司，有点意外。”
　　现在的云婷对傅琢祈已经没有那么多意见了，说话语气也熟稔了不少。
　　一旁的张也好奇地偷偷看着傅琢祈，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是在心里狂打小算盘。
　　“恩，今天翘班。”
　　“哈？”云婷惊呼，“你翘班……”
　　随即又想起之前傅琢祈翘班的两次，哑住了。
　　“是人都会有想翘班的时候。”傅琢祈把餐桌上的蛋糕提进了厨房。
　　刘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正在往外端，傅琢祈也顺势帮忙端了一下。
　　云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一旁的张也就跟看到什么奇景一样，突然瞪大了眼。
　　傅琢祈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看向客厅沙发上的花重锦：“阿锦，过来吃饭了。”
　　“……恩。”花重锦从云婷来的时候，就打算要起身。
　　但是沙发有点矮，坐下去之后，想起就有点麻烦了。
　　尤其是沙发还换了新坐垫，比着之前要软一些，花重锦更是觉得腰上没法借力，所以努力了半天，看起来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架势。
　　傅琢祈看他慢吞吞地没有动作，心下明了，干脆走过去，伸出手。
　　如果不是怕他恼羞成怒，傅琢祈此刻是想直接把他给抱起来的。
　　有了傅琢祈伸过来的手借力，花重锦总算顺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见云婷纳闷地看向自己，花重锦解释：“昨晚喝多了，摔了一跤，扭到腰了。”
　　傅琢祈松开他的手，闻言无声笑了一下。
　　果然，小狐狸撒谎的本事真是一流。
　　云婷信以为真，担忧道：“啊，那你要不要去看看？推拿一下。”
　　“今晚再看看吧，要是明天还不好就去。”花重锦一个人慢吞吞去了洗手间，等回来的时候，正准备自己拉椅子，傅琢祈就已经伸手过来，帮他拉开了椅子。
　　“谢谢。”花重锦小声道谢，在傅琢祈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坚硬的实木椅子高度倒是合适，但……太硬了！花重锦坐得有些不太舒服，下意识扭来扭去，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
　　傅琢祈察觉后，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去客厅沙发上，拿了两个靠枕回来，一个垫在椅子上，一个垫在身后。
　　“你这腰伤得也太狠了吧？”云婷一边吃饭一边说，“你昨天是喝了多少啊？”
　　“……不记得了。那些叔叔伯伯的都一直拉着我喝酒，我也不能拒绝，都是长辈。”这话，花重锦也是顺势说给傅琢祈听的。
　　傅琢祈自动理解为，小狐狸这是在跟自己声明，昨晚不过是酒精作祟。
　　但花重锦这次还真不是这么个意思。
　　他只是想提前铺垫一下，自己手里股份不给傅琢祈而是卖回给花家的人，是无奈之举。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花重锦知道花家迟早要完蛋，要是把股份给了傅琢祈，倒是连累傅琢祈也跟着吃亏。自己都已经利用他了，就不要再额外给他制造亏损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云婷有些愤愤，“这群老酒鬼，就知道抓着年轻人喝酒！烦死了！有什么事儿是离开酒不能谈的吗？”
　　“大家也是对我好奇吧。毕竟我第一次出现在股东大会上。”
　　“大家都是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好好奇的。”云婷对着花家那群人好一通吐槽。
　　花重锦安静听着，最后给出一个气人的回答：“……其实，那些叔叔们也都挺关心我的。”
　　果不其然，云婷翻了个白眼：“行吧，不说这个了。那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明天能去图书馆吗？”
　　“……大概？”花重锦也不太确定自己这样，明天去图书馆还能不能坚持坐一上午。
　　一旁傅琢祈干脆提议：“反正你们中午也要过来吃饭，不如直接在我们家里自习吧。反正这边环境一直很安静，可能比图书馆有人进进出出还要安静一些。”
　　云婷认真思考了一下：“有道理啊！反正白天你去公司，家里也只有阿锦一个人。而且最近天儿越来越冷，学校还图省电费，空调都不开。”
　　“恩。这样阿锦也可以每天多睡一会儿。”傅琢祈点头。
　　有了昨晚的事，花重锦怎么听怎么觉得傅琢祈这句话有话外音。
　　但云婷没有多想。有着昨天花重锦被亲戚灌酒的事儿，她已经下意识把所有问题都归结给了花家那些人。
　　“那今天下午，我们还是先回图书馆，明天开始再过来吧。”云婷冲傅琢祈挤眉弄眼。
　　傅琢祈倒是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你们书都带过来了吗？带来就别来回折腾了。”
　　“没带！”
　　“带了。”
　　云婷跟张也一同回答，却是两个答案。
　　“没事，你没带可以看我的。”张也立刻转头跟云婷说完，又冲着傅琢祈道，“那就打扰了。谢谢傅总。”
　　“不客气。你是婷婷的男朋友？不介意的话喊声哥也可以，不用那么见外。”
　　即便对傅琢祈的意见没那么大了，但听到“婷婷”这个称呼从傅琢祈口中喊出来，云婷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有种上课发呆被笑面虎班主任点名的错觉。
　　张也倒是从善如流地喊了声“傅哥”，随后主动搭起了话。
　　傅琢祈也有问必答，一副温柔答疑解惑的前辈模样。
　　花重锦安静地看着张也表演，直到午饭吃完，都没有说一句话。
　　“婷婷你要午睡吗？”吃完饭，看着傅琢祈主动去收拾了碗筷，花重锦问。
　　云婷摆摆手：“不了，待会儿来杯咖啡就好。你这样还是自己先好好休息吧，就别操心我了。”
　　“那行。厨房有咖啡，你自己看着来吧。”
　　“OK！”云婷冲他眨了眨眼，“你们俩快去休息吧，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花重锦看看两个房门，最后还是进了傅琢祈的主卧。
　　因为，他还有很多昨晚没能顾得上的疑问，需要好好问一问。
　　从厨房收拾完出来，傅琢祈刚好看到花重锦进到主卧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路过客厅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跟着进了主卧。
　　房间里的花重锦已经靠坐在床头，嘴角有些扭曲，似乎是不太舒服。但看到傅琢祈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也恢复如常。
　　“祈哥哥……”花重锦抢在傅琢祈前面开口，“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补过生日了呀？”
　　看他还在装傻试探，傅琢祈直接说：“那不是你真正的生日吗？”
　　“……祈哥哥是怎么知道的？”连云婷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被报错了。
　　傅琢祈走到床另一边坐下：“你小时候提过一次。”
　　自己小时候提起过？花重锦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刚回到花家的时候，他确实纠正过花盛昌，给自己上户口报的生日是不对的。
　　但那时候，傅琢祈在场吗？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就算自己当年当着傅琢祈的面说过这件事，可那也是十四年前的事情了！
　　傅琢祈竟然记住了十四年前自己的一句话？！
　　为什么？
　　花重锦很快就得出了两个答案：
　　一、傅琢祈是个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天才。
　　但花重锦觉得，这个答案还是有点离谱。
　　虽然傅琢祈在某些角度而言，确实算是个商业天才，但能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记十四年这种程度的天才，还是没有表露的。
　　至少，在花重锦的观察下，傅琢祈是没有表现出一丁点这样的天赋的。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个答案了。
　　——傅琢祈他，喜欢自己。
　　因为喜欢，所以记住了自己十几年前说过的真正的生日；
　　因为喜欢，所以在昨天给自己准备了生日惊喜；
　　因为喜欢，所以……
　　可如果“喜欢”是答案，随即接踵而来的，又是其他想不通的问题。
　　——傅琢祈他喜欢自己什么？前段时间，傅琢祈那忽冷忽热的态度又是在搞什么？以及……为什么，他从未对自己说过喜欢？


第50章 
　　花重锦想不明白这一连串的问题，但他打算借机试探一下傅琢祈能为自己做到什么程度。
　　“祈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把拍卖股份以及最后拍卖的价格全部对着傅琢祈和盘托出后，花重锦打量着傅琢祈的表情。
　　没有丝毫意外。
　　看来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傅琢祈的助理肯定有跟他通风报信过。
　　毕竟昨天自己也算在酒会上“大闹”了一场，在场那么多人，消息哪儿还能过夜呢。怕是一散场，就各种拉着人开始“我跟你说”、“跟你说个事”、“别跟外人说”了。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傅琢祈不轻不重地表了个态。
　　花重锦只能继续试探：“这笔钱的金额这么大，我也不太会理财，到时候能麻烦祈哥哥……”
　　察觉小狐狸的意图，傅琢祈顺手扔了个消息给他：“在此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现在……还能拿出这么一笔钱吗？”
　　当然拿不出。但他还可以变卖不动产嘛。
　　花重锦打的就是这么个算盘。
　　但花重锦装作对家里情况一无所知，摇了摇头：“既然爸爸愿意花这个价钱来买，应该是能拿得出来的吧？”
　　“他今天联系了周助，说下午想跟我见一面。”
　　恩？！
　　花盛昌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花重锦当即明白，花盛昌这是不想变卖他手底下的资产，而是打算借着“岳婿”这层关系，直接空手套白狼？
　　垂着的眼皮微微颤抖着，花重锦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劝傅琢祈别去当这个冤大头。
　　但前提是，他得“知道”花盛昌的盘算才行。
　　傅琢祈看着小狐狸那如蝶翼震颤的睫毛，笑了笑，又很快收敛笑意，主动帮忙递过台阶。
　　“或许，你父亲是想从我手里借钱，作为周转资金。”
　　这还真是瞌睡了递枕头。
　　想起昨晚端着蛋糕，在昏暗光线里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傅琢祈，花重锦忍不住想，或许他真的是个好人。
　　“祈哥哥，你……可以不借吗？”
　　“为什么？”傅琢祈故作不理解，“他是你的父亲，也就算是我的岳父，为什么你不想我借钱给他呢？”
　　之前也没见喊过“爸”，都是一直伯父伯父的喊，现在怎么开始攀亲带故了？
　　当然，花重锦只是简单吐槽了下，倒是难得没有再埋怨傅琢祈事多。
　　“恩……因为这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花重锦微微歪着脑袋，一副略显疑惑的困扰模样。
　　随即，花重锦又立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如果祈哥哥你借钱给爸爸的话，那不就成了你的钱左手倒右手了吗？”
　　傅琢祈靠在床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看，现在爸爸要出钱买我手里的股份，那就是说，我用股份换了一笔现金，作为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我们的钱是增加了的！”
　　即便知道对方只是在扮演一个努力解释“好心”的夫人，在听到“共同财产”的时候，傅琢祈还是觉得十分悦耳。
　　花重锦继续说：“但如果祈哥哥你把这个钱借给了爸爸，爸爸再打给我，那我们的钱其实并没有增加啊！而爸爸还得到了股份。那岂不是就成了，我无偿转让给了爸爸？”
　　“确实是这样。”傅琢祈点点头，又一脸不解，“那为什么，你不考虑直接把股权转让给我呢？”
　　“这个……”
　　当然是不想再额外坑你了啊！
　　花重锦思索了一下，开始现编故事：“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要卖的，毕竟手里捏着股份，每年都能拿到一笔分红。但是昨天，那些叔叔伯伯一直劝我酒，我喝多了，再加上他们说……说我什么都不会，股权拿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换成钱来得靠谱。我那时候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看他故事编得流畅，说话几乎都不带磕绊的，傅琢祈摸了下鼻子，忍住笑意。
　　“反正你跟伯父的转让协议还没签，反悔也还来得及。只要你现在把股份转让给我，不仅不需要我们的钱左手倒右手，也免了伯父四处借钱的尴尬，一举两得。”
　　花重锦：？？？
　　傅琢祈别是个傻子吧？！亏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还觉得他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又好像不怎么灵光了呢？
　　花家现在什么样子，外人不清楚，傅琢祈难道还不清楚吗？还是说，他铁了心要帮衬花家？
　　想到这个可能，花重锦觉得自己得拦着这个有些犯晕的人去做“慈善”。即便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花重锦本来的盘算也是不能顺花盛昌的心。
　　“……这，虽然还没有签协议，但口头要约也是要约。现在有了口头承诺，还有那么多叔叔伯伯做见证，再反悔也不合适。退一步说，就算爸爸最后不追究反悔的事，我还是觉得，出尔反尔不太好。”
　　“你说得也有道理，逼你做这个恶人确实也不应该。”傅琢祈又问，“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毕竟伯父一直想要见我，我能推过这一次，总不好一直推拒下去。”
　　“祈哥哥可以跟爸爸见一面，只要不答应他的要求就好。”花重锦可以加重了“不”的发音。
　　“那万一伯父凑不出钱呢？你的股份不卖了？”
　　花重锦摇摇头：“爸爸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呢？就算一次性拿不出，分多次也可以呀。到时候我也可以按比例给他转让股份。祈哥哥，你有时候就是太有责任心了。虽然我们……结了婚，但花家并不是祈哥哥你的责任，你不用给自己揽下一些非必要的事情。”
　　“就算伯父真的有办法，难道你就不担伯父吗？”傅琢祈有些坏心思地问。
　　他倒要看看，在这样的情况下，小狐狸会怎么继续往下演。
　　这倒没有难倒花重锦。
　　他直接有些委屈地说：“爸爸的事……其实轮不到我来担心。他身边有周阿姨，还有二弟，他们母子都比我更懂爸爸，也比我更能帮助到爸爸。而我，已经跟祈哥哥你结婚了，现在我只要担心你的事就好了。”
　　原来是走煽情剧本。
　　傅琢祈本来还挺享受，可又想起微博上那有些扎眼的“离婚”传言，顿时又冷静下来。
　　“那……你会一直担心我的事吗？”
　　花重锦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会。只要祈哥哥你不嫌我烦。”
　　你最好是！
　　一想到他这副坦然又赤诚的模样下，藏着一颗想要离开的心，傅琢祈就有点儿上火。
　　翻身过去，傅琢祈直接吻在那张刚刚说了好一番“真情流露”之言的唇上。
　　花重锦抬手推了推他：“唔……外面……”
　　“房间隔音很好。”傅琢祈抬手捂在他那双睡凤眼上，不去看那总是轻易蒙骗他人的眼神，再次低头吻上去。
　　*
　　房间隔音确实很好，客厅里的云婷冲了两杯咖啡出来，跟张也坐在茶几旁，开始看书。
　　但张也的心思并不在书上，目光一直扫向角落里堆砌着的礼物盒。
　　最后张也还是没忍住问出来：“昨天是什么节日吗？”
　　云婷今天一来也注意到了那一堆礼物，摇了摇头：“不是节日。我猜应该是昨天阿锦第一次出席股东大会这么严肃正式的场合，傅琢祈给他买的庆祝礼物吧？”
　　一听是傅琢祈买的，张也眼睛亮了亮：“婷婷，你不好奇傅哥买了什么礼物吗？”
　　那还是好奇的。但拆别人礼物这种不礼貌的事，云婷还是拒绝的。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偷偷看一下。”张也说，“我看那些礼物盒都没有封起来，我们偷偷打开盖子看一眼，不动里面的东西，就不会被发现。”
　　“不行。”云婷听完，直接拒绝。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朋友之间不会介意的。”
　　云婷依旧摇头：“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不经同意乱动人家东西。”
　　见云婷态度坚决，而且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张也只能作罢。
　　他真是好奇死了。有钱人会送什么礼物呢？像电视剧、热搜八卦里的那样，出手就是几十万的名表？还是直接送车送房？或者直接送黑卡？
　　可惜，云婷实在是太有底线了。
　　张也有时候有些搞不懂，这位大小姐怎么就不能跟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玩乐至上，别那么有底线呢。
　　看他还在走神，云婷手里的笔在桌上敲了敲：“好了，看书。”
　　不仅有底线，还很强势。张也低着头，撇了撇嘴。
　　还是应该再快点，不然自己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什么早起什么自律，还有认真学习要考研，通通都是他强装出来的，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看不到头，张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于是，他凑到云婷耳边，小声说：“明天周末，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其实云婷也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顿时有些心动。
　　但自己又约了花重锦一起学□□不好为了男友就丢下好友，自己去享乐。
　　想了想，云婷说：“等阿锦醒了，我问问他吧。”
　　又是这个花重锦。张也心想，或许该找个机会，私下去敲打敲打他。
　　听说之前金融学院那个花鹤瑄一直跟他不对付，或许自己可以去联系他试试。
　　*
　　傅琢祈当然没做什么。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衣冠禽兽。
　　昨晚醉酒的是花重锦，但傅琢祈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醉翁。
　　滴酒未沾，却也自醉。
　　后面清醒冷静下来，傅琢祈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可小狐狸的主动，实在是让人上头，难以自控。
　　最后，傅琢祈只是压着小狐狸在床上亲了又亲，看着小狐狸一点点撑不住睡过去，便立刻起床出了卧室。
　　客厅里，云婷低头认真刷着题，一旁的张也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经过午饭的接触，傅琢祈也发现了这个张也目的并不单纯。
　　“我去书房，有什么需要的来书房找我就好。阿锦睡了，就先别打扰他了。”
　　云婷从书上抬头，冲傅琢祈比了个OK的手势。
　　张也跟着点了点头：“好的，傅哥。”
　　跟两人打完招呼，傅琢祈去了书房，开始处理工作。
　　人是翘班了，但心还没有。
　　让周助理帮自己约了花盛昌明天见面，傅琢祈又去翻了花氏集团今天刚刚公开的财务报表，仔细阅读了一番。
　　“造假这么严重，”傅琢祈手指敲着桌面，小声呢喃，“也只是勉强能看。”
　　看来花家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傅琢祈想，小狐狸这一手釜底抽薪，或许要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不怪花盛昌拉下老脸也要来找自己借钱。
　　之前自己以“联姻”为饵，用一部分资金支持换来了这场婚姻。但很显然，那笔几个月前由自己赞助的大额资金，此时已经不知道落进了谁的口袋。
　　不过傅琢祈一点儿也不觉得亏。
　　毕竟，他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
　　——好吧，还没完全得到。
　　关掉花氏的财报，傅琢祈没忍住又点开了微博。
　　那个神棍账号没有更新，最新内容还停留在“离婚”上。
　　昨晚，自己给他过了生日，他真的没有一点动心吗？
　　其实傅琢祈觉得，还是有的。
　　但花重锦实在是太会演，演到傅琢祈察觉他动心的一刻，却也不敢彻底相信。
　　“真是的……”傅琢祈捏了捏眉心，有点后悔自己从小到大不仅不谈恋爱，连别人的恋爱都懒得多看一眼。
　　现在反倒是摸着石头过河，显得像个毛头小子。
　　*
　　等花重锦睡醒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云婷跟张也也都已经离开。
　　没有过去沙发上坐下，花重锦直接坐在了那个垫了靠背的餐椅上：“婷婷怎么回去的？”
　　“家里司机来接的。”傅琢祈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刘姨带过来的蛋糕，“昨晚没来得及吃蛋糕，今天要补上吗？”
　　听到是云家司机来接，花重锦放下心来，看向蛋糕：“昨晚……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昨晚那个忘了收，奶油干掉了，我让刘姨中午又带了一个过来。”
　　“那昨晚那个……”
　　“我吃掉了。”
　　花重锦有些意外。
　　他记得傅琢祈并不怎么爱吃甜食的，更不用说放了一晚的一个蛋糕。
　　为什么？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拿勺子一点点舀着蛋糕上的奶油，花重锦垂着眼皮想，带着假面的自己，有什么可喜欢的呢？
　　是这副皮囊吗？还是……床上的表现？
　　无论是哪种，花重锦都觉得，傅琢祈的喜欢真是肤浅又不值钱。
　　不过不论是因为什么，如果傅琢祈真的喜欢自己，那倒是一件好事。
　　“祈哥哥，爸爸那边，我会去跟他说清楚的。”花重锦决定继续刷下好感度。
　　傅琢祈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这么晚了，祈哥哥还要喝咖啡呀？”花重锦继续努力，“熬夜对身体不好，祈哥哥还是不要太辛苦。”
　　“不想我熬夜？”傅琢祈放下手里杯子，直直看向他。
　　花重锦点点头。
　　“那不如直接搬到我房间来，也好每天监督我早睡。”
　　花重锦：……这石头砸脚，好像有点疼。
　　被架到这个位置上，花重锦也下不去了，只能有些不情愿地答应。
　　毕竟“早起”这样的借口也用不了，再找其它借口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于是这一夜，花重锦就带着自己的枕头被子，一起出现在了主卧的双人床上。
　　虽然刚躺下的时候，两人各盖各被，可没过几分钟，花重锦就觉得自己的被子被人掀开，随即一股热源便贴了过来。
　　“……祈哥哥，我腰疼。”花重锦感受着后腰上贴过来的大手，小声说。
　　“恩。给你揉揉。”说着，傅琢祈还真就认真给他按摩起了腰。
　　按摩手法并不专业，但很认真，不带一丝其他意味，就真的只是单纯按摩。
　　花重锦舒服地哼了两声，心想，他也该给自己好好按一下。
　　昨晚抓着自己“日复一日”，又是这样又是那样，辛苦操劳一整夜，现在也该犒劳一下自己。
　　虽然昨晚的辛劳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吧。
　　迷迷糊糊间，花重锦发现傅琢祈给自己按腰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
　　上一次被人如此认真对待，还是自己小时候发烧，母亲跟外公舅舅大吵一架，在床边守了自己整夜。
　　只要自己难受得稍一皱眉，母亲那柔弱无骨的手便贴上额头，轻轻揉按，直到自己舒展眉头安稳睡去。
　　“祈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花重锦这么想着，最后小声问出了口。
　　“你说呢？”傅琢祈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给他按摩。
　　可惜花重锦迷迷糊糊问完，就彻底睡了过去。
　　没得到回答的傅琢祈手上稍微用了下力，轻笑道：“小没良心的。”
　　*
　　花重锦并不只是说说。
　　第二天一睡醒，就主动联系了花盛昌，说要跟他见一面。
　　但刚得到傅琢祈助理关于见面安排的通知，花盛昌并没有心思来敷衍花重锦，找了个借口直接推到了“过几天”。
　　花重锦也无所谓，反正等今天傅琢祈跟他见完面，他会主动求着来见自己的。
　　白天，云婷带着张也来了家里。
　　午饭的时候，云婷说：“那个，阿锦啊。我们每天都这么高压学习，是不是也该找一天放松一下？出去玩玩？”
　　一听就知道是张也想拉云婷单独出去，花重锦笑了一下：“可以啊。你要约小姐妹去喝奶茶吗？最近天气这么凉，大家一起坐着喝喝奶茶，去唱唱歌，也可以放松下备考的紧张。”
　　想了一下，云婷也觉得，天气这么冷，难得休息一天，干嘛非得去游乐场呢？水上项目没法玩，过山车海盗船什么的，脸都能被风吹掉一层皮。
　　于是云婷转头跟张也说：“游乐园还是算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唱歌？”
　　张也看自己的计划被花重锦三两句话就破局，气得牙根直痒，但也只能点点头。
　　“你不介意我打扰你们小姐妹聚会就好。”
　　“没关系啊！她们也一直说想要跟你见一面呢。”只不过云婷一直没找到时间跟张也提这事。
　　主要也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短，以及云婷总是隐隐觉得，张也并不是很想跟自己的小姐妹们见面。
　　倒是自从上次自己帮花重锦攒局带上他后，他一直有意无意地提起想再见见自己认识的那些年轻男孩子。
　　不过云婷也没当回事，只当张也更擅长跟男生一起玩。
　　花重锦好笑地看着张也的拙劣表演，没有拆穿。
　　距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就再给他这点时间表演吧。
　　只不过，张也的耐心远没有达到花重锦的预期。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最没有耐心的，还属花盛昌。
　　果不其然，下午四点的时候，花重锦接到了花盛昌打来的电话。
　　“重锦啊，你上午跟爸爸说想跟爸爸一起吃饭？今晚你有时间吗？”
　　但花重锦反倒不急了：“可能不太行，我今晚约了婷婷。”
　　“你跟云婷关系那么好，说一声推掉，她也不会介意的。”花盛昌说，“爸爸请你去吃海鲜，好不好？”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喜好，并非不知道。
　　花重锦无声冷笑，语气无辜且茫然：“可早上跟爸爸不是说，今天不方便，等改天再说嘛。”
　　电话那边，花盛昌倒吸一口气：“对不起，重锦，早上爸爸脾气不好，是爸爸错了。待会儿爸爸叫司机去接你，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恩……好吧。”花重锦答应的似乎有些不情愿。
　　挂断电话，花盛昌差点没忍住把手机摔出去。
　　这个花重锦，自从发现傅琢祈对他太好之后，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但现在自己，甚至整个花氏还需要他，花盛昌只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年他跟司茹云结婚这么多年，不也忍下来了吗？
　　只是一想起司茹云，一想起那女人临走还把股份转让给花重锦，给自己留了个难题，花盛昌更气了。
　　周芝慧见状，给他端过温水和降压药：“别气了，昌哥。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现在看到周芝慧，花盛昌就忍不住想起这两天的花鹤瑄。
　　自从花重锦生日那晚，花鹤瑄出海却带着一身伤回来后，花盛昌觉得，自己当初最看好的这个儿子，好像也没那么优秀。
　　反倒是花重锦，虽然只是借着傅琢祈撑腰狐假虎威，但能让那个傅琢祈听他的枕边风，竟是已经比花鹤瑄有用多了！
　　尤其是昨晚酒会上，不少人都在议论，花鹤瑄才是克父的那个。
　　“你认识的那个大师，最近有时间吗？”花盛昌问。
　　他决定，再去见周芝慧介绍的那个大师一次，以及……自己再找个大师。
　　或许，所谓的花重锦克自己，不过是周芝慧母子的骗局。如今看起来，花重锦虽然狗仗人势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但，至少他确实解决了神农生物A线停产的问题。
　　“有的。”周芝慧点头，“你要见他吗？我去预约。”
　　“恩。”花盛昌说，“就明天吧，待会儿我去跟重锦吃个饭。”
　　周芝慧端着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恩，也该去吃个饭了。”
　　等到花盛昌一离开家，周芝慧立刻叫来花鹤瑄：“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花鹤瑄还在气昨晚花盛昌打自己的事，脾气上头，对着自己妈也开始甩起脸子。
　　“你再这样下去，你爸真就要被那个野种给哄走了！”周芝慧有些恨铁不成钢，“前天你爸竟然被他激到花那么多钱去买那10%的股份！你也不过去拦着他，还跑去挑衅那个野种，真是生怕你爸不往他那边跑是吗？”
　　“那是爸最近被鬼迷心窍了！怎么能怪我？我早就跟爸说，花重锦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那就是个疯子，他迟早要毁了我们花家的！”
　　周芝慧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鹤瑄，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之前说花重锦的那些事儿，到底有没有撒谎。”
　　“没有！我早就说我没撒谎了！是你跟爸爸自己不信的！”花鹤瑄有些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相信那个野种那个骗子，却不肯相信我！我有爸爸的偏心，我何苦要编造那种谎话去污蔑他一个只有联姻价值的野种啊？！”
　　周芝慧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儿子：“你爸让我约大师明天见面，我明天会让大师借这个机会拆穿那个野种的真面目，你最好找个机会，搜集点证据，哪怕是一句录音呢！”
　　见自己妈妈信了，花鹤瑄情绪总算平静了一些：“我知道了。”
　　*
　　花盛昌叫司机载着自己，去了傅琢祈在瑾大旁边的房子所在的小区。
　　却在门口被拦下。
　　没办法，花盛昌只能给花重锦打去电话。
　　花重锦看到静音手机上亮起的来电显示，反手扣过手机，装作没看到，继续写着日记。
　　——云婷跟张也已经到点离开。傅琢祈还没回来，花重锦干脆趁这个时间写写这两天的事儿。
　　[11月X日，晴
　　傅琢祈竟然记得我在十几年前提过的生日，原来他真的喜欢我啊。
　　不过想来想去，他的喜欢果然很肤浅。
　　但说实话，发疯的傅琢祈比微博上那群小姑娘想象的还要更疯一点……]
　　字打到这儿，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点被奇怪的东西入侵，赶紧删掉了最下面这行，重新写。
　　[就是不太能理解他那反复无常的态度，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傅琢祈其实是早更患者？
　　说实话，昨晚开门看到他带着蛋糕走过来，对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真的有一瞬还是挺想哭的。
　　看在他这么努力让我感动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不坑他的钱了吧。
　　至于感情……这么敷衍的喜欢，配我这样只是想利用他的人，倒是刚好，互不亏欠。]
　　写完日记，花重锦顺手关了电脑，把桌面上的手机翻过来。
　　花盛昌的未接来电已经足足打了十几通，但却在两分钟前，停止了继续拨打。
　　花重锦并不觉得是他放弃了，毕竟花盛昌向来不是什么识趣的人。
　　渣爹静悄悄，估计在作妖。
　　想了想，花重锦拉开衣柜，顺手回拨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重锦啊？爸爸马上到你楼下了，你收拾好就下来吧。”
　　“恩，好的，爸爸。”
　　他竟然进来了？所以刚刚打电话是在小区门口被拦了？
　　那现在……花重锦看了眼时间，换好衣服出去，就看到傅琢祈开门进来。
　　“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伯父。”傅琢祈一边挂着大衣，一边说，“他给你打电话，好像一直没有打通。”
　　“我刚刚在看书，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我让他进来了。”傅琢祈垂眸看了他一眼，“伯父说，今晚你们父子要去吃个饭？”
　　“恩。”花重锦点头，“是我约的爸爸。祈哥哥，借钱的事情，我会跟爸爸都说清楚的，不会让你在中间为难的。”
　　傅琢祈嘴角扬了扬：“谢谢。”
　　“那祈哥哥，我就先下去了。刘阿姨来做了饭，都在餐桌上了。你吃完不用收拾，等我回来收拾就好。”
　　说完，花重锦开门离开。
　　目送小狐狸背影消失在电梯中，傅琢祈才关上防盗门，轻笑出声。
　　原来他演煽情戏是这样的。
　　花重锦下了楼，一眼看到了花盛昌最爱的那辆迈巴赫。
　　看他出来，花盛昌立刻落下车窗，冲他招手：“重锦，上车。”
　　等花重锦一上车，花盛昌就憋不住说：“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还好在门口遇到了琢祈。”
　　“恩。我在学习，没注意手机。”花重锦敷衍地应付着话题。
　　大概是车上还有司机，花盛昌并没有直接提借钱的事。而是等到到了地方，进了隔音效果不错的包间点完菜，花盛昌才开口。
　　“重锦啊，你最近跟琢祈的感情怎么样啊？”
　　好委婉。委婉得花重锦都有些不适应。
　　难道傅琢祈今天拒绝花盛昌的时候，并没有提是自己的注意吗？
　　……这么君子？
　　花重锦垂着眼，双手放在桌下腿上：“恩……挺好的。虽然大家都说我配不上祈哥哥，但是祈哥哥一直对我都很好，没有瞧不起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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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盛昌不想再听下去，咳嗽两声打断他：“那什么，重锦啊，既然你跟琢祈感情这么好，那爸爸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呀，爸爸。”
　　“爸爸不是跟你说好，买你手里的股份吗？但是现在你也知道，花家又投资了几个项目，资金周转刚刚好，手头没有多余……”
　　花盛昌话刚说到重点的地方，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盆盆鲜活的海鲜进来。
　　要面子的花盛昌只能停下，等到服务员给海鲜下到桌子中间的大蒸锅里后退出去，才重新开口。
　　“爸爸现在手头没有多余的流动资金，一时间也凑不够那些钱，所以爸爸想……”
　　花重锦一副被眼前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模样，盯着中间的大锅。
　　“爸爸，我能先吃一点儿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傅琢祈到底喜欢他这个废物儿子哪一点？
　　脸吗？
　　但有求于人，花盛昌也只能点了头：“吃吧。是爸爸考虑不周，忘了你学习一天，一定很饿了。”
　　锅里的鲜活海鲜还不行，但花盛昌还点了些其他菜。
　　花重锦一边吃，一边两眼不离中间的大锅，完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花盛昌越看越窝火。
　　自己喜欢的儿子竟然越来越克自己，但眼前这个除了脸什么都入不了自己眼的儿子，反倒一次又一次拿捏着自己。
　　早知道……早知道应该让花鹤瑄去跟傅琢祈联姻的。
　　花盛昌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可仔细一想，花盛昌觉得，当初的自己根本不可能舍得推自己的宝贝儿子去火坑。
　　毕竟联姻的结局多半是走向离婚，他不能让自己看中的继承人，身上背着一个“嫁过人”的污点。
　　但花盛昌万万没想到，花重锦竟然真的能拿下傅琢祈。
　　在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后，花盛昌竟隐隐有种感觉——傅琢祈不会跟花重锦离婚。
　　“那个，重锦啊……”
　　“恩，爸爸。”花重锦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花盛昌捏了捏眉心，继续说：“爸爸想跟琢祈借点钱，暂时周转一下。”
　　花重锦开心看着中间的大锅：“爸爸，海星好了！”
　　有那么一瞬，花盛昌都要觉得，他是故意的！
　　可那张脸上写满了对吃的渴望与欣喜，看不出有一丝一毫“故意”的心机。
　　也是，这孩子从小就愚钝，怎么可能有这个心机？
　　就算跟着傅琢祈这么久，结果也只学会了一个“鹦鹉学舌”罢了。
　　等到花重锦在那一边吹一边扒着海星拆肉，花盛昌再次提起。
　　“重锦，你能帮爸爸跟琢祈说说吗？钱不是白借的，可以拟借钱合同，利率按……”
　　花重锦低头认真拆着海星，头也不抬说：“抱歉爸爸，钱的事，我做不了祈哥哥的主。”
　　“你怎么会做不了主呢？你跟琢祈的感情那么好，他现在对你百依百顺……”
　　花重锦拆完一个海星，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继续去拆第二颗。
　　“对，没错。祈哥哥现在对我百依百顺。但，爸爸你知道吗？不让祈哥哥答应借钱给你的，就是我。”
　　“什么？！”花盛昌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你认真的？！”
　　“认真的。”花重锦拆海星的手法十分熟练，“爸爸，你不用费这个心思了。就算签借贷合同，就算爸爸你会给利息，我也不会答应让祈哥哥把钱借给你的。”
　　“为什么？你反悔了！”这是花盛昌的第一反应。
　　碟子里的海星肉已经堆成一坐小山，花重锦竟然还没有停手，好似比起吃海星来说，他更享受拆海星的过程。
　　“没有，爸爸，我不会反悔的。只是爸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祈哥哥借了这笔钱给你，那我跟祈哥哥不就成了左手倒右手，最后还倒贴10%股份吗？”
　　“你这话不能这么说，爸爸答应会给你们利息的。或者……我们可以按法定最高利息来！”
　　花重锦依旧摇头：“爸爸，如果您现在都拿不出这笔钱，我又怎么能相信您，日后您能连本带息还给祈哥哥呢？”
　　花盛昌觉得自己血压又高了，但现在转让协议没签，他还不能发火。
　　强压着怒火，他说：“爸爸现在只是资金都投入了项目，等到项目后期，自然就有钱了。”
　　“那爸爸也可以等到项目后期有钱了，再打给我。我们到时候再签转让协议。毕竟，我那晚也没有给爸爸时限。”
　　半锅海星都被拆解干净，花重锦这才停止继续拆海星的动作，从面前的小山上抬头。
　　“反正，我也不是很着急的，爸爸。你说是吗？”
　　花重锦当然不急！可花盛昌急。
　　又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只要傅琢祈答应借钱，就绝对不会让你们亏”的话，花盛昌说得嘴都快要毛火星子了。
　　然而对面的人，正慢条斯理吃着被堆起小山的海星肉。
　　当小山见底，花重锦喝了口苏打水，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才缓缓开口。
　　“爸爸，您不用多费口舌。借钱的事，真的行不通。”
　　花盛昌手里的杯子险些就要被扔出去。
　　“但是……”
　　一句话，花盛昌又忍住了扔杯子的冲动。
　　“如果爸爸您现在手头真的很紧张的话……嗝！”
　　说到关键的地方，花重锦竟然打了个响亮的嗝。
　　花盛昌又想砸杯子了。
　　“我可以给您办一个分期免息。”花重锦腼腆一笑，“现在大家不是都在分期嘛。爸爸您按总金额比例给我打钱之后，我就给您签一份转让相应比例股份的协议，您看，这样您的资金压力，是不是就小了很多？还不用额外再支付高额的借贷利息给祈哥哥，一反一正，我跟祈哥哥倒是亏了，爸爸，您可赚大了啊！”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花盛昌怎么想都是自己被眼前人耍了。
　　可花重锦真的有这么能力耍自己吗？
　　花盛昌思前想后，得出结论：是傅琢祈借着花重锦这只学舌的鹦鹉，在戏耍自己！
　　果然，借钱这条路走不通了。花盛昌杯子狠狠落在桌面上，发出“碰”的一声。


第51章 
　　花盛昌是黑着脸离开的，甚至忘了客套问一句要不要送花重锦回去。
　　花重锦吃饱喝足，身心愉悦。从饭店出来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才随便打了辆车回家。
　　出租车进不去小区，花重锦在门口付款下车后，慢吞吞走在小区里。
　　一阵冷风吹过，花重锦缩了缩身子，把半张脸藏进了衣领下。
　　衣领上还站着饭店里的酒菜香，似乎还带着一丝暖意。
　　如果是刚来到瑾城的时候，花盛昌来这么一出，花重锦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会被这一点温暖所打动。
　　可惜，花盛昌并不是一个好商人，不懂放长线钓大鱼。
　　眼见太短，就算没有自己插手，花家也活不过这一代去。花重锦一路胡乱想着，走到了家门口。
　　开门进去，安静的客厅里竟然亮着灯。
　　傅琢祈却并不在那儿。
　　但是那些原本被遗忘的礼物盒，倒是都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花重锦脱掉外套挂上阳台，顺势坐到沙发上，看着那堆礼物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安静地挨个拆开。
　　傅琢祈并没有送什么很名贵的东西，花重锦算了算，所有礼物加起来，价值也就二十万左右。
　　其中花重锦最在意的，是一支钢笔。
　　钢笔并不是新的，看起来有多年的使用痕迹，但使用者似乎很爱惜这支笔。
　　放错了吗？花重锦第一反应是，傅琢祈可能不能小心把自己用过的笔给放进来了。于是，他单独把这支钢笔放到了一旁，打算等待会儿问问傅琢祈。
　　至于其他礼物，分门别类后，花重锦都收到了自己房间去。
　　收拾好又翻出换洗的衣服，花重锦刚准备去浴室洗澡，就遇到了从书房出来的傅琢祈。
　　“洗澡？”
　　“恩……”花重锦点点头，刚准备问钢笔的事，就听傅琢祈又问。
　　“怎么不去主卧的浴室洗？”
　　“……怕打扰祈哥哥。”主要还是觉得别扭。
　　即便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自此搬到主卧去住，可花重锦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尤其是在觉得傅琢祈可能真的喜欢自己之后。
　　花重锦从没被人喜欢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我不会在卧室忙工作。”傅琢祈朝主卧走去，余光瞥见客厅茶几上的礼盒都被拆开，最后空盒按大小套在了一起。
　　“礼物都拆开了？”
　　花重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朝主卧走去：“恩。对了，祈哥哥，里面那支钢笔……是放错了吗？”
　　“不是。”
　　不是？花重锦有点不明白。
　　傅琢祈送礼物为什么要送一支用过的钢笔？
　　还是说，想送同款，结果新旧分错了？
　　很快花重锦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钢笔即便被它的主人用得十分爱惜，可跟崭新的还是有所不同，更何况，花重锦还检查过，笔里面还带着满满的墨呢。
　　所以，傅琢祈就是送了一支用过的钢笔给自己。
　　但到底为什么呢？
　　看起来，傅琢祈也丝毫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花重锦也干脆不问，进房后就直接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傅琢祈看到了那支被花重锦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钢笔。
　　明明好奇得要死，就是不肯来问。傅琢祈拿起笔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放回了原位。
　　花重锦擦干了头发出来，但还是带着温热的水气，往床边一站，背对着的傅琢祈便立刻转过身来。
　　“今天晚饭吃得满意吗？”
　　花重锦点了点头，掀开自己的被子上床。
　　即便到了后面，两床被子还是会成为一床被子，但花重锦还是坚持不撤。
　　虽然并不知道这样的“底线”到底有什么意义。
　　“祈哥哥，你放心，我都跟爸爸说清楚了。以后，他不会再来跟你借钱了。”
　　果不其然，傅琢祈立刻贴了过来：“恩。伯父生气了吗？”
　　被人搂进怀里，花重锦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连招，丝毫没有半分不适。
　　“应该没有吧？”
　　傅琢祈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对了，我还给爸爸出了个主意。”花重锦主动坦白，“如果爸爸真的很难一次凑够这笔钱，我可以分期给他转让。”
　　不愧是小狐狸。傅琢祈已经可以想象，花盛昌听到这个主意后的脸色。
　　不过，花盛昌最后大概会把这笔账记在自己头上——很明显，在花盛昌眼里，这种杀伤力不强但侮辱性不小的手段，绝对不会是花重锦自己想出来的。
　　算就算吧，傅琢祈也不在意。给老婆背锅嘛，应该的。
　　*
　　花重锦本以为花盛昌被自己拒绝了，就不得不去变卖资产换钱了。结果没想到，花重锦竟然听到了花盛昌到处找亲朋好友借钱的消息。
　　当然，消息传出来就代表着一点：大家都拒绝了借钱，并把这事儿当做乐子讲了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花重锦的预料。
　　毕竟在他看来，花盛昌就是一个死要面子的典型中年大爹。
　　就算饿到浑身浮肿，也要说自己是油水太好吃胖的那种经典大爹。
　　但花盛昌竟然会拉下一张脸，四处借钱？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花盛昌其实一开始也没打算做这么丢脸的事的。
　　但是他去见了周芝慧介绍的大师后，又自己请了三个大师。
　　大师们都劝他，手底下的不动产能不变卖就不要变卖，不然日后如果有个什么变数，那他可就真一无所有了。
　　再加上周芝慧从旁劝说，说现代社会借钱很正常，没人会瞧不起。花盛昌也就动了心。
　　结果呢？！
　　花盛昌差点没被气到吐血！
　　一分钱没有借到不说，那些一样盯着花重锦手里股份的人，还来嘲笑自己，买不起就别买。
　　甚至还有人说什么“要不买不起就算了，反正儿子是你的儿子，股份也算是你的了”。
　　花盛昌差点被气进急诊。
　　至于去银行贷款……花盛昌当初要是能贷到款，也不至于如今会被傅琢祈如此拿捏！
　　想到这，花盛昌就有些后悔。
　　当初自己竟然会觉得傅琢祈虽然商业头脑不错，却不擅心机！
　　真是被这场不公平的联姻给冲昏了头脑。
　　傅琢祈这小子，看着光风霁月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花盛昌这边过得不舒坦，花鹤瑄自然也舒坦不了。
　　一向对自己宠溺有加的爸爸脾气越来越大不说，甚至还开始打骂自己。花鹤瑄怎么想都是花重锦的错！
　　可是他又打不过花重锦那个疯子。
　　上次游轮上的一架，给花鹤瑄直接打出了心里阴影。
　　就在花鹤瑄苦于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一个名叫张也的人找上了门。
　　他说：“我知道你跟花重锦有过节，正巧，我也一样。”
　　但花鹤瑄被花重锦阴了这么多次，并不敢轻信眼前人。尤其是，对方是花重锦那个好姐妹，云婷的男友。
　　“那是我们之前有误会。”花鹤瑄说，“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没有什么过节。”
　　张也一听有点傻眼。
　　这怎么跟自己打听到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这俩人因为家产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吗？尤其是花重锦不受宠，但花鹤瑄可是花家最宝贝的少爷。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花重锦派来试探你的。”张也直接坦白，“你应该知道的，我现在是云家那位大小姐的男朋友。但是，花重锦一直从中捣乱，不让我跟云婷约会，也不让我跟云婷……”
　　张也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怨气都说了一遍。
　　花鹤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他好像不是说谎。
　　于是，他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他不要再来坏我的事。我想……”
　　听完他的计划，花鹤瑄讥嘲地笑了：“找人堵他？你知不知道他多能打？”
　　“就他那个小身板……”
　　花鹤瑄撩起自己的刘海，露出额头上一个还没好利索的疤：“看到没？他干的。”
　　张也愣住了：“他……不是一向很怂的吗？”
　　但随即又意识到，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何况一个成年男人。
　　花鹤瑄看他似乎想打退堂鼓，赶紧道：“硬的来不了，可以来阴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这几次都能顺利逃过去吗？”
　　张也摇摇头。
　　“因为他一直卖惨，所有人真的以为他很惨！”提起这几次的经历，花鹤瑄就气得咬牙切齿，“只要你能拆开他的假面具，后面的舆论自然就会偏向你。”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
　　云婷突然提议要回学校参加秋招的尾巴。
　　花重锦心下狐疑，但还是陪着她去了。
　　学校广场上支着不少摊位，云婷跑前跑后，在打听私人机构老师岗位的情况。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单纯来参加秋招的，而且还是为了自己。
　　但花重锦余光撇到旁边的张也，就知道这事儿绝对没有这么单纯。
　　这傻子，看向自己时，眼里的恨意都快有实体了。
　　“阿锦！我觉得下学期实习的时候，你可以先去那些私立机构攒攒经验。”云婷并不知道自己男友的花花肠子，只是认真给花重锦谋划出路。
　　“好。”花重锦一一应下。
　　张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花重锦只觉得好笑。
　　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忍多久。
　　然而都没过几分钟，张也就已经忍不下去了。
　　他拉了拉云婷，小声说：“婷婷，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啊？重锦他想做老师，挑选也没那么复杂，现在你也给他挑的差不多了。”
　　想了想，云婷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冷落了男友，于是一口应下。
　　张也计划得逞，回过头冲着花重锦挑衅地笑了。
　　幼稚。花重锦觉得，这人野心不小，却完全没有足以匹配野心的能力，哪怕是忍耐力，都没有。
　　就算自己不出手，迟早也会被云婷自己察觉。
　　但花重锦还是不想等到那么晚，等到那时候，有些事就已经晚了。
　　自己从小被摔打习惯，在成年前尚且残存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云婷这样自小被宠爱长大的女生，又怎么能扛得住过分现实的结局？
　　“阿锦，那我先陪张也去看看，你自己再在这转转吧。”
　　“好。”
　　等两人走出去十几米，花重锦也动身，悄悄跟在了后面。
　　只见张也把云婷带到了另一边设计类公司聚集的小广场后，自己便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然后又折返回去，不知道跟云婷说了什么，一个人走掉了。
　　随后，花重锦的手机响了两声。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你的秘密，来瑾大体育场后树林。半小时后如果你没有出现，那么我会将秘密发给全校。]
　　“噗。”花重锦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种东西能威胁到谁呢？如果他们真的知道自己的秘密，还会来通知自己？
　　花重锦随手删了短信，没有搭理。
　　云婷这边碰到了同专业的女生，花重锦看她们约着一起去了学校里的甜品店，也就转头离开。
　　至少这几个女生，花重锦还是放心的。
　　在回去大广场的路上，花重锦被三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花重锦？”为首的人再三确认，点了点头，“跟我们走。”
　　忍着嘴角的上扬，花重锦一脸疑惑：“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你的学籍信息出了点问题，老师叫我们过来带你去修改一下。”
　　花重锦：……
　　完了，要对蠢过敏了。
　　先发短信威吓，又用这么蠢的借口来带自己走，张也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现在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谨防电信诈骗了。
　　不过花重锦还是跟他们走了。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蠢货的葫芦里到底想卖什么药。
　　跟着三个男生走到了教务处，但周末的教务处根本没有老师上班。
　　办公楼里静悄悄，穿过穿堂的走廊，三人直接带着花重锦到了一间似乎被用作仓库的办公室。
　　房间里的灰尘随着人的进入，四散在空气中，呛得花重锦咳嗽两声。
　　“在这改信息？”
　　张也从一个储物架后面走出来，对着三人摆摆手：“谢了兄弟，晚上请你们吃饭。”
　　“客气，带个人而已。”三人退出了房间。
　　仓库里只剩下花重锦，张也，以及满屋的灰尘。
　　“怎么是你？你找我做什么？”
　　“你果然很会装。”张也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你就是靠着这样的伪装，骗到你那个有钱老公的？”
　　哦？
　　花重锦很快意识到，张也应该是跟花鹤瑄联系过了，这笃定的语气，想必是花鹤瑄跟他说了很多事。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既然张也见过花鹤瑄，现在角落里少不了有录音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毕竟花鹤瑄上次就打算这么做了，可惜，被自己识破后，一无所获。
　　花重锦觉得有些好笑。
　　上次明明都失败掉的手段，他是怎么敢继续拿来用的？当自己是傻子？还是他们的智商不允许他们升级手段。
　　“这里又没有外人，跟兄弟说说老实话呗。你……是不是喜欢云婷？”张也缓缓走到他面前。
　　“阿嚏、阿嚏、阿嚏——”花重锦鼻子有些痒，连打了三个喷嚏。
　　张也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跟她就算有什么，我也可以不追究……”
　　追究？当自己是谁？
　　花重锦一向不喜欢跟同性打交道，就是因为自己接触过的同性，十有八||九都是蠢货。
　　又蠢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前提是，你帮我成为云家的女婿。”张也说，“只要我能顺利成为云家的女婿，你跟云婷的私情，我会帮你们隐瞒。”
　　“我跟婷婷……哪来的私情？”
　　这也是花鹤瑄跟他说的吗？
　　“你可以自欺欺人不承认，无所谓！”
　　花重锦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开始反思。
　　自己最近真是太顺心了，所以才跑来好奇这么个东西。
　　浪费时间。
　　张也看他不说话，嗤笑一声：“默认了？行。既然你承认自己喜欢云婷，那么就来帮我成为云家女婿吧。不然，你的有钱老公就会知道，你一边被他睡，心里还一边想着其他女人……”
　　还不如花鹤瑄呢。
　　花重锦忍不住想，或许自己对花鹤瑄下手还是早了点，要是留到现在，哪儿轮得上这种更蠢的啊。
　　大意了！
　　“我知道，我们是一路人。”张也越说越自信，“只要我们合作，以后傅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作为云家家主祝你一臂之力的。”
　　花重锦：……
　　少看点男频YY小说吧，兄弟。
　　看他毫无反应，张也质问：“我不理解，我跟云婷在一起，损害你利益了吗？我都说了，我可以不在乎你们两个私下来往，我只想成为云家女婿。凭什么你攀上了傅家的高枝，反过来就要断了我的路！”
　　“我跟你不一样。”知道对方肯定有录音，花重锦没有笑，认真道，“第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婷婷；第二，我没有把婚姻当做利用他人往上爬、实现阶级跨越的工具。”
　　联姻这事本来就不在自己的计划中。
　　只是一场节外生枝。
　　而花重锦也从没有利用傅琢祈实现什么阶级跨越，因为，他自己早已经实现了跨越。
　　从这场联姻里获利的人有很多，但自己没……
　　哦，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吧。花重锦忍不住想，傅琢祈确实满足了自己一定的需求。
　　虽然在这之前，自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需求。
　　“你在装什么清高？你敢说你真的没有利用跟傅家的联姻吗？！”
　　“我敢！联姻是家里的决定，要利用这场联姻的从来不是我！在这场婚姻里，我没有丝毫别有用心。”花重锦微微一笑，“因为，我喜欢傅琢祈。”
　　说谎对花重锦而言，就像喝水一样平淡。
　　可在说出“我喜欢傅琢祈”这六个字的时候，花重锦蓦地有些心慌。
　　好在心跳只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你说我们是一路人，你错了。”花重锦冲他挑了挑眉，“我喜欢傅琢祈，就算我们结婚是一场交易，我也问心无愧。你呢？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你真的喜欢云婷吗？你的接近、你的示好、你的追求，是出于喜欢，还是出于对钱对阶级跨越的渴望？”
　　“我……你……你怎么可能喜欢傅琢祈！”
　　“我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他？他人又帅，性格也好，对我温柔。你不是见过的吗？”花重锦想起张也在看到傅琢祈端菜时候的表情，无声嗤笑，“这么好的老公，我怎么就不喜欢了？”
　　张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花重锦继续说：“你呢？云婷那么好，在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欺负我的时候，她作为一个妹妹，却站出来保护了我。这么勇敢的女孩子，你却只想着利用她，得到云家。你配说跟我是一路人吗？”
　　局势扭转，张也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也喜欢云婷！”
　　“哦？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什么品牌？平时奶茶加什么小料，游戏喜欢什么类型吗？”
　　不知道。
　　张也当初为了追云婷，只是去了解她喜欢的那些小众艺术家，至于生活里这些小事，平时也不会聊起来，怎么可能知道啊！
　　花重锦看他语塞，又道：“但我知道傅琢祈喜欢打什么颜色的领带，领带打什么样的结，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知道他每日作息……他所有生活习惯，我都了解。”
　　感谢同居。感谢自己之前的调查。花重锦想。
　　但凡张也能跟自己一样，不打无准备之仗，自己现在还真不好说能不能让他哑口无言。
　　凑到张也耳边，花重锦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们最不一样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即便离开傅琢祈，我也一样有能力，让你自此在瑾城消失。但你，离开云婷，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花重锦回撤身子，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本来我打算等考试结束再找你，让你死了利用她的这条心的。但我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沉不住气。”
　　“她就要考试了。我不希望在考试前，影响她的心情。”
　　“那你就不要插手我们的事！”张也终于找到了辩驳的话，“是，你说得对，我不喜欢她，我只想利用她。但她喜欢我，你可以试试让我离开她，看会不会影响她考试的心情！你也不想她考研失利吧？”
　　有了张也这句亲口承认的不喜欢，花重锦改了主意。
　　他不等了。
　　反正云婷考研也本来就是为了这个蠢货一时兴起，就算不考了，又有什么损失吗？云家的财力足以支撑云婷一生都可以快乐生活下去。
　　“你想错了一件事，张也。”花重锦冷声道，“我之前一直没有拆穿你，是因为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积极去做一件事，我想让她去享受这份努力的开心，并不是真的希望她一定考研上岸。”
　　“之前也是我钻了牛角尖。”花重锦继续说，“既然考研这事因你而起，这样的开心，不管持续到什么时候，不过都是一场幻梦，我何必非要等到考试之后呢？”
　　“谢谢你张也。”最后，花重锦冲他露出讥笑，“不然，我还要继续等下去呢。”
　　从仓库离开，花重锦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真是的，就不能找点空气流通的地方吗？也不知道这仓库多久没打扫过了。
　　“阿嚏——”这么想着，花重锦又打了几个。
　　静音的手机在刚刚的时间里收到了云婷的消息。
　　思考了一番，花重锦暂时没有跟云婷提自己被张也“找”了的事。
　　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要下雪了。花重锦给云婷打去电话：“今天公司都看得差不多了，我看天气不太好，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不然待会儿下雪了，路不好走。”
　　“那我跟张也说一声。”
　　“不用，我刚刚遇到他，跟他说过了。”花重锦说，“你直接叫你家司机来接你吧。”
　　“好哦。那明天见。”
　　明天啊。
　　花重锦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来得及，于是说：“婷婷，你明天直接来我家吧。我也跟张也说过了。”
　　“哦，好。”云婷不疑有他，一口应下。
　　回家后，花重锦用虚拟账号给张也发去了木马病毒。
　　蠢货果然是蠢货，丝毫没怀疑就下载了附件。
　　花重锦很快在张也的手机跟电脑里找到了今天的录音音频。
　　刚准备处理这些内容，傅琢祈就回来了。
　　刘阿姨依旧做完饭自行离开，花重锦是被傅琢祈敲门叫出去吃饭的。
　　看着次卧房门缝里透出笔记本屏幕的亮光，傅琢祈心想，他是不是又在日记里写自己坏话了？
　　“以后你需要写作业的话，可以去书房。”傅琢祈说。
　　这样，自己到时候也可以在他写日记的时候，“不小心”进去看到了。
　　他还挺好奇，如果被自己看到写日记，小狐狸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一脸镇定地切换窗口，还是像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呢？
　　“我敲键盘声音太大了。”花重锦说，“怕影响祈哥哥你处理工作。”
　　“没关系，我不是送了你一把静音键盘吗？”傅琢祈微微一笑，“怎么，是不好用吗？我不太了解这些，都是问别人之后买的。要是你用不习惯，就再买把别的吧。”
　　花重锦：……
　　他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
　　现在不仅要让自己去主卧睡，还要自己去书房跟他一起办公？
　　傅琢祈原来是……这么粘人的性格吗？
　　“没，键盘很好用。只是再静音的键盘也还是有声音……”
　　“没关系，我有时候也要用电脑处理工作，键盘声不吵。”傅琢祈说，“书房的通风采光都比你房间要好一点。”
　　傅琢祈看起来是铁了心要自己过去书房了。
　　花重锦想了想，那个书房倒是有两张桌子，如果自己去另一张桌子的话，倒是可以调整面向，跟傅琢祈面对面。
　　这样就算自己做什么，傅琢祈也不会看到。
　　“只要祈哥哥不嫌弃我吵就好。”
　　“那待会儿吃完饭，你就把东西搬过来吧。”
　　好急。
　　花重锦狐疑地瞄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傅琢祈一副平常表情，看不出有什么目的，好像真的只是觉得书房采光通风更好。
　　花重锦嚼着米饭，继续偷瞄他。
　　小狐狸的视线其实很明显，所以傅琢祈想要装没注意，也装得挺累的。
　　但花重锦从下往上偷瞄的视线实在太过可爱，傅琢祈还是强装没注意，让他看了一眼又一眼。
　　晚饭有一道菜，刘阿姨放了辣椒。花重锦嘴被辣的有些红。
　　傅琢祈视线在他的唇上暂做停留后，立刻撇开，端起手边的水杯猛喝了一口。
　　“对了，祈哥哥。”
　　“恩？”
　　“今天我跟婷婷还有那个张也回了一趟学校。”
　　傅琢祈视线又一次落在那张张合合的唇上，再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恩。”
　　“那个张也单独找了我，说……他说他只是想成为云家的女婿，并不喜欢婷婷。”花重锦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傅琢祈，“祈哥哥，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婷婷？”
　　很显然，小狐狸还隐藏了一部分过程。
　　傅琢祈好奇，被隐藏的那部分过程是什么。
　　对着张也，小狐狸这次也露出了他的獠牙吗？
　　“你跟她是朋友，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就好。”傅琢祈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想，都不能改变花重锦的打算。
　　他今晚问自己，大概只是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看来，明后天的时候，这件事又要小闹一场了。
　　书房里，傅琢祈坐在自己那张椅子里，处理着白天没看完的邮件。
　　花重锦坐在另一张桌子前，带着耳机开始处理录音的音频。
　　单独剪切出了张也说“不喜欢”的那一段，花重锦另存了文件，剩下的原封不动，用张也的电脑、账号，在学校论坛里存了个帖子草稿，订了个定时发帖的时间。
　　傅琢祈转过椅子，起身朝外面走去，路过花重锦身边时突然伸过手指勾下他耳朵上的耳机，弯下腰去，听了一下耳机里的声音。
　　“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的音乐。”
　　“……恩。我喜欢在写作业的时候听古琴曲。”花重锦从他手里重新接回自己的耳机戴上。
　　还好他在傅琢祈起身的时候，就切换了系统用户。
　　花重锦看着傅琢祈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什么吗？
　　不过傅琢祈好像只是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后目不斜视地路过了花重锦身边，又继续回去坐下，处理他的工作。
　　两个人同在一个房间内，却只能听到彼此键盘跟鼠标点击的声音。
　　直到书房挂钟的时针指到了10，花重锦关了电脑起身，走到傅琢祈那边，余光扫了一眼屏幕。
　　似乎是什么报表。
　　“祈哥哥，时间不早了，该去睡觉了。”
　　傅琢祈摘下眼镜收了起来，跟着起身，笑着说：“好。果然让你过来是对的。”
　　自从搬来这边住之后，花重锦发现傅琢祈戴眼镜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几乎除了工作跟开车的时候，都没见他戴过了。
　　其实就连工作，只要不是对着电脑，傅琢祈都很少再戴眼镜。
　　看久了不戴眼镜的样子，偶尔看一次他戴眼镜，花重锦倒觉得有些新奇。
　　两人并肩回了主卧，傅琢祈回身关门的时候，问道：“刚刚我摘眼镜的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被发现了啊。花重锦还以为自己偷看得挺隐蔽呢。
　　“只是有点好奇，因为最近越来越少见祈哥哥戴眼镜了。”
　　“恩，因为戴眼镜有些时候不方便。”
　　坐在床边，花重锦仰头看向他：“不方便？”
　　对于近视而言，不应该是不戴才不方便吗？
　　“恩。”傅琢祈走过去，手指勾着他的下巴，俯身下去，“像这样想要接吻的时候，会不方便。”
　　唇上覆来熟悉的温热与气息，花重锦微微仰起头迎合。
　　花重锦被吻得有些飘飘然，心想，确实这种时候，还是不戴眼镜方便。
　　不过在傅琢祈的手顺着睡衣下摆钻进去的时候，花重锦还是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明天，我约了婷婷，要跟她说今天的事……不能迟到。”
　　傅琢祈有些流连地在他腰上又摸了一下，才抽回手：“你的安排里，总是有很多其他人。”
　　这话是……吃醋吗？
　　但花重锦想了一下，自己的安排里好像也没有很多其他人吧？不就是云婷、花家那几个人，还有惹到自己的那些纨绔少爷们，围绕在云婷身边的小苍蝇……
　　好吧。对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来说，好像是多了点。
　　花重锦转过身去，顺势说：“祈哥哥，我就快毕业了。等毕业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人了。”
　　当然，也没有傅琢祈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毕竟他现在要的是加深傅琢祈那肤浅的喜欢。
　　“哦？你不是想成为老师吗？那到时候，你的安排里又多了学生，人不是会更多吗？”
　　“祈哥哥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去做老师了。”花重锦说着软话，“要是祈哥哥想要我做全职太太，我也……可以的。”
　　其实傅琢祈不止一次在火起的时候想过，就这么把他圈在自己身边，圈在家里。可冷静下来，又不舍得磨灭他身上那股野性。
　　当初吸引自己的，就是那股被藏起来的野性。
　　“就算你跟我结婚了，你也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傅琢祈抬手，轻轻触碰了他的眉间。
　　即便是谎言，他也不希望小狐狸说出这样失去自我的话。
　　花重锦有点搞不懂。
　　既然吃醋了，自己说以后只围着他转，怎么他还不开心了呢？
　　男人，真麻烦。
　　垂下眼，花重锦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祈哥哥，你真好。”
　　夸你总该开心了吧？
　　然而花重锦亲完退回去一看，傅琢祈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变开心。
　　花重锦：……老男人，更麻烦啊！
　　总不能今晚要涩涩才能哄好吧？自己腰还酸着呢！
　　“晚安。”
　　不等花重锦决定好，傅琢祈道了句晚安后，盖上自己的被子，老老实实睡在了自己那侧。
　　花重锦：……真是不值钱的喜欢。
　　算了！
　　一翻身子，花重锦背对着他，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明天他还要彻底解决张也这只小苍蝇呢。
　　等到花重锦睡去，傅琢祈才转回身来，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失笑道：“你倒是还生上气了？”
　　花重锦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撇了撇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傅琢祈低下头去，亲了亲他：“你的安排里总是有很多人，我总是排在后面，还不许我吃醋有小脾气吗？”
　　“哼。”睡梦中的花重锦，鼻腔里挤出一个闷哼。
　　傅琢祈被逗笑了：“梦里都不许我吃醋吗？”
　　可吃醋这种事，又怎么忍得住呢？
　　即便很多事他清楚、他明白，可喜欢一个人，占有欲就是如此不可控。
　　花重锦做了个梦。
　　梦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进了一个原始森林，然后就突然冒出一条大蛇，一直追着自己。
　　自己跑出去没多远，很快就被大蛇给抓住。
　　蛇尾绕过自己的腰，将自己完全缠绕起来，不仅缠着，还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到最后，花重锦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条大蛇给缠死了，猛地睁开了眼。
　　傅琢祈的胳膊缠在自己腰上，花重锦差点气得给他手背一巴掌。
　　但仔细一看，并不是傅琢祈像往常一样，跑过来钻到了自己被子里，反倒是自己钻到了傅琢祈那边。
　　花重锦：……？？？
　　竟然是我自己上赶着被他搂进怀里的吗？
　　如果是放在以前，花重锦肯定觉得不可能，自己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习惯睡在另一个人怀里，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体温，以及淡淡的草木香。
　　所以昨晚……也不能排除自己睡着后，下意识地就拱进了对方怀里。
　　可恶！花重锦掰开他的胳膊，趁他还没醒，赶紧起床。
　　不然待会儿等他醒了，看到自己睡在他被窝里，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昨晚他们互相赌气的，傅琢祈这个喜欢自己的人都还没低头，自己昨晚试图低头几次都没用，那就干脆不低了！
　　主卧洗手间传来关门声后，傅琢祈嘴角上扬地睁开了眼。
　　看来，小狐狸丝毫没有怀疑。
　　其实是自己趁他睡着，把他抱到了自己被子里，但从花重锦恼羞的状态来看，他显然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第52章 
　　云婷按时间到花重锦家的时候，傅琢祈还没出门去公司。
　　看看一无所知的云婷，又看看那边的花重锦，临出门前，傅琢祈留下一句话。
　　“有事给我打电话。”
　　云婷进了客厅，有些纳闷地问：“阿锦，你是不舒服吗？”
　　“没有。怎么这么问？”招呼云婷坐下后，花重锦去厨房泡了奶茶端出来。
　　今天自己要说的事注定不够愉快，喝点甜的多少能缓解下情绪。
　　“刚刚他不是让你有事打电话吗？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没有就好。”云婷盘腿坐在地毯上，“张也呢？又迟到了？”
　　“他今天不会来的。”花重锦坐在她对面，一脸严肃地说。
　　“……啊？”看他这个表情，云婷有些茫然，“你怎么这个表情？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没出事。”花重锦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手边，“但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什么事这么严肃啊？该不会是……你跟傅琢祈要离婚了吧？”
　　“是张也昨天单独找了我。”花重锦也不卖关子，不等她继续追问，就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云婷一开始听得一脸不可置信，直到花重锦打开手机，播放了张也跟自己，最后那番有关“不喜欢”的对话。
　　本以为云婷听完这番话会委屈，会难过，结果花重锦发现，她脸上只剩下两个字：干他！
　　“就像录音里说的，我本来打算等考完试再告诉你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找上我。”
　　“这狗男人！”云婷手握成拳，重重锤在了茶几上，“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哎！婷婷！”花重锦赶紧拉住她，“打他一顿并没有什么用，我会……我拜托了祈哥哥，会给他教训的！而且你现在去学校，估计也找不到他。”
　　“阿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花重锦点了点头：“他跟花鹤瑄联手了。”
　　“他俩倒真是绝配！”云婷愤愤，“我还以为我总算找到了跟圈子里那群烂人不一样的男友，结果他竟然跟花鹤瑄搞到一起去——”
　　其实云婷的承受能力远超出了花重锦的设想。
　　只不过生气的云婷输出能力实在强悍，花重锦听她骂了两个小时不重样的话，云婷的怒火这才平复了一些。
　　冷静下来的云婷问：“你……早就发现他目的不纯了？”
　　花重锦点点头：“那天你带他来见我的时候，就有点感觉了。”
　　“怪不得我那些姐妹也这样说。”云婷咬着杯子里的吸管，“亏我之前还在她们面前给他说好话！原来大家早都看清了，只有我还傻傻陷在里面。可恶！”
　　“这事也不能怪你。”花重锦安抚道，“毕竟当局者迷。”
　　“谢谢你啊，阿锦。”云婷小声说，“亏我之前还给你当军师呢，结果我自己都……算了，不说这个了。”
　　“那……考研的事？”
　　“不考了。我又不是爱学习的人。”云婷摆摆手，“正好，这段时间跟你一起学习，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果然，我就不是学习的料。还是每天吃喝玩乐更适合我。”
　　见她心态还不错，花重锦放心下来。
　　云婷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阿锦，你跟我说实话。”
　　“恩？什么？”
　　“今天这事儿，是不是傅琢祈让你来跟我说的？他是不是也看出张也有问题了？”云婷不等他回答，又立刻道，“难怪他今天走得那么晚，还叮嘱你那么句话。恩——他人好像也不错。”
　　“跟你说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想，张也既然都跟花鹤瑄混在一起了，如果一直拖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事。”
　　“花鹤瑄他上次被打得还是太轻了！真期待他们那群人再凑到一起，换着打一顿。可惜，现在都被各家送出去了，以后这样的局面看不到咯——哦对了，你渣爹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咯！”
　　云婷说着最近瑾城的八卦。
　　花重锦知道，她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委屈与难过，但花重锦看得出来，云婷对这段感情还是上了心的。
　　如今真心被践踏，她的心里肯定还是会难过。
　　“恩？怎么了？”花重锦顺着她的话题问，帮着她转移注意。
　　“听说他把认识的人全借了个遍，连我爸妈那里他都去问了！”
　　这个事儿花重锦也知道。
　　云婷又说：“竟然一分钱都没借到，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最好笑的是，这两天瑾城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几个假和尚，在各个小区乱窜、上门要钱，被警察抓了，最后金额还有上万呢！结果他倒是一分钱都没有，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茬。怪不得最近瑾城笑花盛昌笑得这么狠。花重锦心道，云婷吃瓜的能力果然还是比自己强。
　　“现在听说他要开始变卖一些资产了。手底下空闲的房产、地皮，说是已经放出来好多。”云婷突然压低声音，“你家傅琢祈有没有需要的，干脆趁机低价收购一些呗？”
　　“低价？”花重锦一下抓住了重点。
　　云婷点点头：“是啊。他借钱这事儿搞得大家都知道他着急用钱了，所以他现在变卖资产，大家都拼了命给他压价。反正买的不急卖的急，可不就能低价捞一波嘛。”
　　花重锦有些心动。
　　毕竟花盛昌手里还是有几块不错的地皮的。
　　但他不打算便宜傅琢祈。
　　拿起手机，花重锦假装搜八卦，实则给姜月发去了消息：[花盛昌最近在抛售城东跟城北的两块地皮，麻烦姜姐盯一下，最好能低于市价拿下。]
　　姜月没有秒回，估计是在忙。
　　花重锦又用手机给几个人发去了邮件，让他们多盯着花家最近抛售的各种资产。
　　“你这手段，也是傅琢祈教的吧？”
　　花重锦点点头，反手把“心思深沉”的标签贴到了傅琢祈身上。
　　“我就说呢。以你那个脾气，搞不好都直接无偿转让给你爸了！”云婷凑近一点，好奇问，“傅琢祈是怎么说动你的啊？我以前怎么说，你都觉得孝顺父亲是应该的。啧啧啧，朋友说没用，还得老公来说是吧？”
　　花重锦涨红了脸：“别瞎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大家说得对。虽然我应该孝顺爸爸，但现在我结婚了，还是应该先顾好我跟祈哥哥小家。”
　　虽然花重锦依旧恋爱脑，但云婷觉得，现在这样的结局倒是还不错。
　　再说了，自己之前天天觉得花重锦恋爱脑，还喜欢配不上他的人，结果到头来，傅琢祈倒是良配，自己却遇人不淑。
　　算了，傻人有傻福。
　　花重锦见云婷盯着自己，突然慈爱地笑了起来：……？？？
　　“那什么，我也不是挑拨离间啊。你也看到了，我这个前车之鉴在这摆着。所以等那笔钱到手之后，你可得好好收起来，别轻易给傅琢祈啊！”
　　“啊……好的。”
　　“行了，既然以后都不用早起学习了，那我今天就先回……”
　　花重锦打断她：“下午去看电影吗？”
　　“啊，行！我要看枪战片，杀杀杀——”
　　花重锦失笑，但还是拿过手机，订了两张动作大片的票。
　　午饭还是刘阿姨来做的，吃完午饭，两个人就叫来司机一起出了门。
　　电影是下午一点场，而花重锦设定的发帖时间是一点半，刚好自己在电影院里，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即便也没有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毕竟音频是张也录的，发帖电脑、账号也都是张也的，就连张也的电脑里，也还保存着那段录音。
　　只不过是花重锦删掉“不喜欢”后的版本。
　　他还是把那段彻底删除了，除了自己手机里用来拿给云婷听的那一段之外。他不想这段录音发出去，毕竟学校里有太多人知道云婷跟张也“恋爱”了。
　　如果张也说“不喜欢”的话传出去，即便有错的是张也，也照样少不了有人会拿这一点来嘲笑云婷。
　　他不会留下这样的机会。
　　删掉那一段后，张也的表现看起来就是一个喜欢云婷，但目的却又不单纯的软饭男。所以即便会被议论，议论的重点也都是张也。
　　电影是很商业的爆米花片，花重锦看得兴致缺缺，但云婷倒是看得身心舒畅。
　　“舒坦了——唱歌去吗？”
　　花重锦看了眼手机，姜月依旧没回复，点点头：“走吧。要不要叫叫其他朋友？今天尽情放松。”
　　“好啊！”
　　云婷又叫了几个小姐妹一起，一群人听说云婷跟那男的分手，都开心得不行。
　　甚至还有人搞了个简易版横幅，恭喜她离开渣男。
　　KTV大包里，一堆关了机的手机扔在一边，一群年轻人饮料爆米花配着各种嗨爆的歌，玩得好不自在。
　　花重锦一个人坐在角落，看到姜月的短信，真准备回复，就被云婷拿过手机关掉。
　　“玩什么手机，来唱歌啊！”
　　云婷一拉他，其他几个女孩子就让出了位置。
　　她们跟花重锦还是不太熟。
　　“我……不太会唱歌。”被动接过麦，花重锦挠了挠头，“大家不要笑话我。”
　　“没事儿，在这的也没几个会唱的。”其中一个女生说，“今天大家都是来陪婷婷开心的，你就随便唱吧！”
　　花重锦这才点了首歌，有点紧张地等着前奏结束。
　　他是真的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唱歌。
　　不过等到他一开口，包括云婷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花重锦确实不会唱歌，节奏不是快了就是慢了，但，他唱歌的声音很好听，调子也准，又带着几分深情。
　　等到一首歌结束，云婷立刻晃着手摇铃跟沙锤应援：“啊啊啊！原来阿锦你唱歌这么好听！”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就是！拿姐妹们当外人？”
　　“我早就跟你们说，阿锦有很多优点的，你们之前不信，现在信了吧？”看大家态度渐渐熟络起来，云婷顺势道。
　　即便关系好像熟络了一些，但今天的重心还是云婷，大家客套几句后，又都围着云婷去转了。
　　花重锦继续缩回角落里，拿过自己的手机，安静地回了消息。
　　顺便，他又给傅琢祈发了个消息：[祈哥哥，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
　　收到消息的傅琢祈，刚好抽了个空在看瑾大的论坛。
　　看到小狐狸发来的消息内容，傅琢祈眉毛挑了一下。
　　现在都学会夜不归宿了？昨天的醋，自己大概是白吃了。
　　[跟谁？去哪儿？报平安。]
　　傅琢祈的回复看起来有点冷，花重锦摸了摸耳后的痣：这是在吃醋，还是在生气呢？
　　结婚好几个月了，自己一直都又好好扮演这个“豪门太太”，不过是第一次夜不归宿而已，不至于生气吧？
　　[跟婷婷，还有她的几个其他闺蜜。在KTV，打算通宵。很安全。]
　　花重锦还是乖乖回复，甚至在后面附带了KTV的详细地址。
　　想起自己刚在论坛里看到的说法，傅琢祈失笑。这还真混成闺蜜团了。
　　[知道了。明早几点回？]
　　几点回。
　　说得就好像，自己也是有人等着回家的人一样……
　　花重锦打字的手顿了顿，最后回复：[还不确定，再说吧。祈哥哥不用等我。]
　　*
　　下午的瑾大论坛很热闹。
　　等张也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由他账号发出去的帖子已经盖了一千多楼。
　　“兄弟，你疯了吗？”舍友拉过椅子，往他旁边一坐，“就算被搞黄了，你也不能什么都往外边发吧？这下你的富婆梦是真的彻底泡汤了，现在都在骂你呢。”
　　听到舍友这么说的时候，张也还在游戏里跟人对骂，简直一头雾水。
　　“我发什么了？”
　　“你自己发的你不知道？难道闹鬼啊！就是你自己的论坛账号发的啊！”
　　张也被他说得更莫名了，也顾不上游戏里跟人对线了，赶紧关了游戏，打开学校论坛。
　　因为默认了登录，张也一打开账号的个人中心，就看到了那个明晃晃的发帖记录。
　　[主题：挂一个拜金男！自己嫁豪门了就堵死别人发财的路！]
　　[主楼：挂的就是你中文系的花重锦！凭什么你自己嫁了豪门，就要以朋友的身份跑过来阻拦我跟白富美恋爱？我都允许你跟她搞地下情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非要逼着别人把你挂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嘴脸，你才肯认输吗？！
　　（录音.mp3）]
　　看完帖子内容，张也真的以为自己见鬼了！
　　因为他完全没发过！他又不傻！
　　怎么可能把对自己不利的录音部分原封不动发出去呢？！
　　这个帖子的文字内容，看似是在挂花重锦，可实际却像是他的“自挂”。
　　果不其然，下面的回复几乎都是在骂他的。
　　[听完录音，确信，自挂东南枝。]
　　[大哥，你眼睛红的滴血了要！人家虽说是联姻，但人家自己就是豪门少爷啊！倒是你自己，不看看自己什么家境，还YY人家白富美的家产，啧啧啧。就你这种拜金男，反过来说人家拜金……恩，不愧是男疾男户。]
　　[兄弟，少看两本男频小说吧，看看，都得癔症了。]
　　[……大哥，你会真觉得自己有理吧？说真的，我闺蜜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我比这位同学骂得还狠。八字没一撇，就拿人家女孩子的家业来威胁人家的闺蜜，你牛的。]
　　越到后面，骂得越狠。
　　直到某层楼，有人扒出了楼主身份。
　　[这位学号201XXXXX的张也同学，没有镜子的话，请来18号宿舍楼免费领取镜子一枚。]
　　看到这里，张也顿时汗流浃背。
　　即便录音发出去，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不出自己。可现在这个人把自己的学号都发出去了，这下连同名都没得解释。
　　花鹤瑄也打来了电话：“你是蠢货吗？！我让你揭露他的真面目，不是让你自挂的！你非要发帖的话，能不能剪辑下音频再发？就这么原封不动发出去，生怕别人不站在他那边是吧？！”
　　“不是我发的！”张也终于喊了出来，“我没有发过这个帖子！”
　　旁边舍友指着他的电脑屏幕说：“可是这就是你的账号啊。发帖记录这还在呢，不是高仿号。”
　　“我被盗号了！”张也立刻想到一个可能，“一定是有人盗我号发的这个！”
　　“可是别人登录你账号之后，你这边就要重新登录。”围观他打开论坛的舍友说，“我看你刚刚打开的时候，账号还是在线的。不像是被盗号啊……”
　　“草拟吗闭嘴！”张也被他一句一个反驳气到，“我说不是我发的就不是我发的！”
　　电话那边，花鹤瑄冷笑：“你现在说不是你发的，有一个人会信你吗？我早说过的，你要对付他，就得多动脑子！”
　　“我再说一次，我没发这个帖子！”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张也立刻去找帖子的删除键。
　　但是奇了怪了，他以前发过的所有帖子都有那个蓝色的“删除”，唯独这个帖子怎么找都找不到！
　　张也没办法，只能挨个理由举报这个帖子，期待管理员能早点删掉。
　　然而就在他举报到第三个理由的时候，帖子被论坛管理员加精了！
　　加精后的帖子出现了蓝色的删除键，但无论张也此刻怎么点，都只得到一个提示——本帖已被加精，不能删除。
　　张也彻底崩溃了：“花重锦！肯定是花重锦干的！”
　　一旁舍友看着他摇了摇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
　　*
　　傅琢祈回到家后，屋里静悄悄的。
　　虽然平时花重锦在家也几乎没有什么动静，但傅琢祈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尤其是饭后，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加班，旁边桌上电脑关着，桌前也少了个人。
　　虽然花重锦才搬进书房没两天，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傅琢祈觉得自己竟然还有恋爱脑的天赋。
　　晚上十点，没有人来提醒自己该去睡觉，傅琢祈还是自觉停止了加班，回了卧室。
　　双人床上只有自己，竟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睡不着的傅琢祈用手机打开了瑾大的论坛，翻着白天没怎么仔细看的帖子。
　　比起白天，今晚的首页又多了好多衍生贴。飘在最上面的，是一个名叫“这CP我真嗑死但大师说要离婚怎么办”的帖子。
　　傅琢祈大概猜到是在说自己跟花重锦，毫不犹豫点了进去。
　　[主楼：啊啊啊啊之前我没嗑的，但是花重锦在录音里态度坚决说自己喜欢傅总的时候，我真的嗑到了！
　　一个向来优柔寡断的怂包，面对挑衅，勇敢站出来表达爱意，这真的太好嗑了！
　　第一次希望大师算得不准！
　　（表白.mp3）]
　　傅琢祈点开了附带的音频。里面是发帖人从张也那个长录音里单独剪辑出来的，花重锦的“表白”。
　　“因为，我喜欢傅琢祈。”
　　“这么好的老公，我怎么就不喜欢了？”
　　小狐狸清澈的声线在耳机里响起，傅琢祈反复播放着这两句话，好似此刻花重锦正在自己耳边，坦然又坚决地表达着爱意。
　　不知道循环了几遍后，傅琢祈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想，现在的小狐狸在做什么呢？
　　应该还在跟云婷的闺蜜团们一起唱歌吧。
　　云婷不爱喝酒，她的闺蜜们也不怎么爱喝酒，傅琢祈倒不是很担心。
　　想了想，最后傅琢祈还是没再发消息去问。
　　此时不爱喝酒的云婷跟闺蜜们歌唱累了，正在讨论要不要换场子。
　　“去酒吧吗？”有人提议，“我们都还没怎么去酒吧玩过呢！婷婷，要不要趁这次去酒吧体验放纵一下？”
　　云婷终归还是在意张也的事，立刻答应：“走！今晚我请客！大家随便点！不醉不归！”
　　看花重锦还坐在角落，云婷回头招呼：“走啊，阿锦！喝酒去！”
　　去酒吧吗？花重锦并不是很想去，但又不放心这么一群女孩子半夜单独去酒吧，于是起身跟上。
　　那……要跟傅琢祈说一声吗？看着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白天的“报备”上，花重锦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
　　万一说了，傅琢祈再提出让自己回家，还得找理由拒绝。
　　反正都说夜不归宿了，去唱歌跟去喝酒，区别……也不大吧？
　　这么想着，花重锦跟着云婷上了同一辆车。
　　“师傅，去淋漓酒吧。”
　　淋漓酒吧，瑾城纨绔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第53章 
　　酒吧总是一座城市在夜晚最热闹的地方。
　　花重锦并不是第一次来淋漓。但他之前几次来，都是作为周鹤瑄他们的“乐子”，从旁作为他们的“下酒菜”。
　　云婷大手一挥：“要VIP！”
　　旁边有姐妹又补充：“把你们店里最帅的小哥都叫过来。”
　　酒吧经理看几个人都面生，又都是年轻女孩，有些不屑，随便叫了几个男陪酒过来，试图就此打发。
　　云婷还在低头点酒，没注意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旁蒋家的小姐不乐意了：“你们店里最帅的就长这样？”
　　经理随口说：“是啊，这已经是我们店里头牌了。”
　　蒋家小姐还打算辩驳两句，一旁杨家小姐拉了拉她的胳膊：“算了，这种小店也没什么好货色，叫他们回去吧。我打个电话，叫几个男模来！正好最近有一批还不错的。”
　　“行。”蒋家小姐随便给了点小费，打发走了店里的男公关。
　　看着这点儿钱，走掉的男公关嗤笑一声，跟经理说：“就这点消费能力，还开VIP呢，待会儿别舍不得点酒吧？”
　　“舍不得点你们不会哄着她们点啊！”经理在他后脑勺上啪叽拍了一下。
　　被打的男公关撇了撇嘴：“人家嫌弃我们不够帅，要自己点男模呢。呵呵，我倒要看看，就他们这点钱，能找多帅的来。”
　　花重锦混在女生堆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点男模，忍不住心想，这些活动的乐趣到底在哪儿？
　　男男女女，好像都很沉溺酒色之中。
　　没多久，云婷点的酒都上来了，基本都是些低度鸡尾酒。
　　花重锦也分到一杯，慢吞吞喝着。
　　杨小姐叫的男模来得很快，她们一杯酒刚喝完，门口就进来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直奔这边而来。
　　“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几个年轻男人纷纷做起介绍，有的人自我介绍会唱歌，有的介绍会跳舞，还有介绍会打球的……总之才艺五花八门，最后介绍的落脚点还是“我有腹肌”。
　　杨小姐轻车熟路地往后一靠说：“看看。”
　　几个男人站在旁边，纷纷撩起衣摆，开始显摆自己的腹肌。
　　花重锦瞥了一眼，心道：这也能做男模？看起来好像还不如傅琢祈那个天天坐办公室、只偶尔去健身房的。
　　“我姐妹今天心情不好，你们好好给哄哄，哄开心了领红包。”杨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云婷说。
　　一群人顿时眼前一亮，一个比一个积极地往云婷身边凑。
　　但云婷一个人分不了太多心，最后也只有两个会讲话的，成功吸引了云婷的注意。
　　其他人凑不上前，只能退出来，转而去陪其他几位大小姐。
　　有人看到了在一众光鲜亮丽大小姐里混着的花重锦，以为是这酒吧里的男公关，顿时一屁股坐过去，把他挤到一旁。
　　“Alice~”那人挤开花重锦后，冲着杨小姐说，“这家酒吧的男公关出了名的业务能力差，你们怎么还点啊。”
　　“那不是不了解嘛。”杨小姐说，“点了一看全是歪瓜裂枣，就直接赶走了。”
　　“啊？”那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花重锦一眼。
　　杨小姐这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把他认错成这酒吧的男公关了吧？这是婷婷的朋友。”
　　“啊！对不起。”那人赶紧转头跟花重锦道歉。
　　“没关系。”花重锦摆摆手，心道，谁家男公关在酒吧上班的时候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但那人想的是，现在的男公关真是为了赚钱，连清纯男大路线都开始走了。
　　酒过三巡，有人坐在花重锦身边：“你怎么都不说话？”
　　花重锦抬眼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我……不怎么来这种地方，有些不太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来酒吧不就是喝酒聊天儿嘛。”来人语气熟稔，“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Arno，少爷怎么称呼？”
　　“花重锦。”
　　听到这个名字，Arno觉得有些耳熟，但他刚来瑾城发展不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只当是瑾城哪个富豪家的公子，自己偶尔听过一次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Arno说，“花少爷看起来好腼腆，是还在上学吗？”
　　不愧是男模，倒是真一点儿都不见外。
　　花重锦点点头。
　　Arno并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反而更主动了：“是高中？”
　　“不，大学。”花重锦心道，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在走“哇，你看起来超年轻”的路线？
　　“哇，完全看不出来！”
　　花重锦噗嗤笑出声。
　　还真是数年如一日的老套路。
　　Arno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是自己哄他开心了，再接再厉道：“仔细一看，花少爷不仅不显年纪，长得也这么好看！要是换个发型，就更好看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能用刘海把它藏起来呢？”
　　花重锦：……
　　他们为什么如此热衷这些呢？
　　并不能换来实际利益的吹捧，只不过是满足了一部分虚荣心。花重锦想，那些纨绔们就是被这种场合下的一句句吹捧，捧成了如今这样不成器的模样吗？
　　“光喝酒多无聊，花少爷要不要来玩个游戏！”Arno看他一直不怎么说话，继续活跃气氛，“色子、转盘、还有各种卡牌，我都可以，花少爷会玩什么？”
　　“二十四点。”
　　“啊？”Arno还是第一次在酒吧这种地方，听到点男模的人提出要玩二十四点这种游戏的。
　　“我只会玩二十四点。”
　　Arno只能赶紧上网搜二十四点的玩法，心道，这小少爷白瞎一张好脸，怎么这么无趣！
　　一副扑克摆在两人中间，随便抽出四张翻开，Arno看着四张牌，满脑子都是自我怀疑。
　　他为什么非得来哄这个小少爷呢？那些大小姐现在在旁边玩得热闹，自己为什么不去那边凑热闹呢？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花重锦那张脸的时候，又立刻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主动跑过来找这个没人理的小少爷搭话。
　　太漂亮了！
　　尤其是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看起来就想让人把他欺负到眼眶泛红，含着泪欲落不落。
　　Arno是个双，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合自己胃口的男人，立刻就心猿意马。
　　宁可在这边绞尽脑汁算二十四点，也不去那边热闹的酒场。
　　只不过二十四点都是花重锦算出来的，Arno有时候还没想明白这四个数该怎么排的时候，花重锦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Arno灵光一闪：“光玩游戏也没意思，我们加点筹码吧。”
　　“加什么？”
　　“从这局开始，输了的人罚一杯酒。”
　　然而花重锦却勾了勾嘴角：“喝酒没意思，不如——输了的人，输一次脱一件衣服。”
　　他早就看出了Arno的意图。
　　不过反正今晚只是在这喝酒也确实无聊，云婷和其他小姐妹此刻也都沉迷跟美色去玩游戏，既然对方有意，自己不如也顺势玩一下。
　　有时候自己或许也该放空大脑，不思考任何利益地玩乐一下。
　　闻言，Arno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就答应下来。
　　没几局过去，Arno就脱掉了所有上衣，露出了八块腹肌。
　　赤着上身的Arno非但没有一点羞涩，反倒有意无意地卖弄着自己的身材。
　　花重锦也没浪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评价：花架子。
　　旁边其他人喝酒喝嗨了，转头看到这边衣服都脱了，立刻凑过来。
　　“玩什么这么激烈呢！”杨小姐第一个凑过来，“带我一个啊！”
　　“哎呀！该带他们一个。”蒋小姐笑嘻嘻说，“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有道理。”杨小姐点头，示意身边男模过去，“你们也去玩啊！”
　　几个人乖乖听话，过去加入了花重锦的游戏局。
　　但几个人就算加起来也算不过花重锦，没多久，就一个个脱得赤起了上身。
　　几位大小姐酒劲儿上头，看着几人开始起哄，太过热闹，连酒吧经理都给吸引了过来。
　　看到经理，蒋小姐想起刚刚对方的不屑，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男模的胸。
　　“你要是来这儿做男公关，肯定能当头牌。这儿那些歪瓜裂枣，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酒店经理脸色变了变，笑了一下说：“咱们店里也不是什么人都招的。想做头牌，至少也要一晚上能开出一个香槟塔。”
　　“就这？”旁边另一位大小姐嗤笑，“你今天让他入职，我立刻给他开一个！”
　　“真的吗？”被点到的男模立刻惊喜地问。
　　蒋小姐看向酒吧经理：“怎么样，老板收不收人？”
　　经理依旧坚持，但离开后，却没有再过来看过。
　　大小姐们嘻嘻哈哈，继续看花重锦跟那些男模玩二十四点，看他们最后脱到快要不能再脱下去，又改成了罚酒。
　　酒被一波一波送过来，经理终于后悔了，当即打电话叫来了店里头牌男公关，让他赶紧过去VIP那边。
　　然而大小姐们毫不买账，男模们也趁机对着头牌炫耀着自己的身材。
　　花重锦在一旁安静看着热闹。
　　果然，男人的嫉妒心才是最旺盛的。
　　不过为了一晚上的消费钱，都能当着金主的面如此剑拔弩张，确实有意思。
　　这边热闹到凌晨2点，酒吧又上了一波客人。
　　一群年轻男人嘻嘻哈哈进来，每人怀里都搂着个女伴，这在酒吧里并不罕见。
　　但，来人是花鹤瑄，跟他的狐朋狗友。
　　“老刘！VIP！”花鹤瑄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有些醉醺醺的，一来就大声喊。
　　酒吧经理看到是他，立刻迎过来：“抱歉二少，VIP已经被其他客人订了，您看给您换成……”
　　“谁啊！谁脸这么大！敢抢我们二少的VIP！”花鹤瑄的跟班立刻有人大声质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婷站起来：“是本小姐。有意见？！你们二少脸确实大，亲爹天天挨家挨户去借钱，他还脸大地半夜跑出来喝酒充阔少呢！怎么，二少是不是怕以后都喝不起酒，所以提前来记下酒的味道啊？”
　　云婷一说完，闺蜜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男模们没敢出声。
　　杨小姐拍了下男模，说：“笑啊！这么好笑的笑话，你们为什么不笑？”
　　没办法，男模们只能跟着笑。
　　花重锦在角落，刚好看不到花鹤瑄那边，那边也看不到自己。
　　只是跟着无声笑了笑。
　　云婷这些姐妹倒是也真有意思。
　　本来家里的事就烦，花鹤瑄这才趁着花盛昌去外地筹钱的时间，跑出来喝酒解压。没想到竟然碰到云婷。
　　对方不仅抢了自己的VIP位置，竟然还拿家里的事来嘲讽自己，花鹤瑄已经够气了，结果那群人还敢让一群出来卖的鸭子来笑自己？！
　　花鹤瑄忍无可忍，凑过去，拎起桌上酒瓶，涨红着脸怒吼：“谁家没有个低谷的时候！你不要欺人太甚！”
　　酒瓶被高高举起。
　　花重锦也立刻进入了防备状态，准备在花鹤瑄朝着云婷砸下来的时候，立刻反击。
　　不过最后，酒瓶还是哐当一下砸在了桌上。
　　剩在瓶子里的酒液，混着酒瓶碎屑，四处飞溅。
　　——在砸下去前，花鹤瑄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花重锦。
　　游轮上被揍的回忆立刻占据了脑海，砸向云婷的手调转方向，最后只敢落在了桌上。
　　但砸下去，花鹤瑄就后悔了。
　　他就该去砸云婷的！这样就能逼着花重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打自己，自己不就可以揭露他的真面目了吗？！
　　但恐惧感在那一瞬控制了身体，花鹤瑄从小到大，没有第二个时候，会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杨小姐被酒瓶碎掉的声音吓了一跳，冷静下来顿时冷了脸：“花鹤瑄，你跟谁甩脸子呢？你爸求我爸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跟他一条丧家犬废话什么，报警吧。”蒋小姐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打完后又对身边的男模们说，“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等着待会儿警察带你们走啊？！”
　　男模们赶紧起身穿衣服，速度飞快。
　　花重锦依旧坐在角落，端着杯鸡尾酒，挡着嘴角笑意，看着面前的闹剧。
　　迎上花重锦挑衅般的眼神，花鹤瑄立即调转矛头对准他：“傅哥知道你半夜来酒吧还找男模吗？”
　　那确实不知道。
　　花重锦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还是跟傅琢祈说一声好了。
　　谁能想到，花家都这样了，花鹤瑄还能来这喝酒呢？
　　“你别乱造谣！”云婷说，“阿锦只是我拉来喝酒的，男模是我们找的，不关他事。”
　　花重锦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但提议输游戏脱衣服的，确实是自己。
　　“你叫他就来？！他一个嫁了人的人，不拒绝就算了，还跟着来，还坐在男的身边，你说傅哥知道了，会不会跟你离婚呢？”最后一句话，花鹤瑄是冲着花重锦说的。
　　然而花重锦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慢吞吞喝掉了杯里最后的酒，直直看向他，嘴角还带着笑。
　　云婷看他这样，以为他喝醉了，替他说：“傅琢祈又不是你这种傻子，出来喝个酒就能离婚！”
　　一旁已经穿好衣服的Arno听着他们的对话，总算想起“花重锦”这个名字为什么那么耳熟了。
　　——傅氏集团老总傅琢祈的夫人。如果自己真能攀上他，那以后自己岂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花鹤瑄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留意到花重锦身边那个男模看他的眼神，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嗤笑一声。
　　“你在这逞能说这些有用吗？离不离婚，走着瞧！”
　　警察很快来了，但因为花鹤瑄只是砸碎了酒瓶，也没造成什么损失，调解了两句就走了。
　　等警察一走，花鹤瑄的跟班就狂了起来。
　　“还报警？！你杨家有什么好拽的，不过是暴发户！”
　　“暴发户总比破产户要好。”杨小姐嘻嘻哈哈说，“你跟着一个快要破产的二少，是打算等他完蛋了，好翻身做大哥吗？”
　　花重锦并不是第一次见云婷这些小姐妹。
　　只是之前虽然见过，但接触都不多，没想到，这些小姐妹跟人对吵起来，嘴巴也一个比一个犀利。
　　“听风就是雨！花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破产！”跟班说完，看向花鹤瑄，“是吧，二少。”
　　“就算破产，我过得不舒心，你以为自己就能过得舒坦？”花鹤瑄只是看着花重锦，恶狠狠道。
　　花重锦眨眨眼：“既然家大业大，弟弟能帮我问问爸爸，什么时候凑够钱给我吗？”
　　提起这笔快要让他们父子关系破裂的钱，花鹤瑄又像个鞭炮一样被点炸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男模们东躲西藏，几位大小姐反倒是因为喝了酒，一个个酒瓶朝着花鹤瑄扔过去。
　　花鹤瑄的跟班打算上去帮忙，却被花重锦狠狠踩住脚背，刚一呼痛，肚子上又是沉痛的一个膝盖攻击。
　　“啊，对不起。”花重锦无辜地看向疼得直不起腰的跟班，小声说。
　　花鹤瑄那边也没落什么好。
　　大小姐们只是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真打起架来，什么酒瓶果盘全都朝着花鹤瑄招呼。
　　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着：“听说我们婷婷这次遇到人渣，也有你的功劳啊！”
　　“死渣男，自己一天天不当人，还去坏别人姻缘！”
　　“以前总听你抹黑花重锦，还真信了你的鬼话。你连你哥半分都比不上！”
　　刚走没多久的警察，只能再次出警。
　　这次，有人去了医院，有人进了派出所。
　　*
　　傅琢祈被吵醒接起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是诈骗。
　　但在听清情况后，立刻起床换好衣服，开车去派出所接人。
　　一样来接人的还有各家大小姐的家里人。
　　凌晨四点的派出所反倒比白天要热闹。
　　醉酒在那唱跳的，吸了毒在那跟幻觉里的人叫嚣的，不知道为了什么打起来到了所里还在对骂试图继续对战的……
　　在吵闹的派出所里，长椅上安静坐在女孩堆里的花重锦，显得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云婷爸妈来了后没说什么，只是确认她没受伤，就把人接回去。
　　原本还打算送花重锦一起回去，但被花重锦以“祈哥哥待会儿就到”拒绝了。
　　杨家小姐她爸在听了前因后果后，冲着女儿竖大拇指：“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愧是我女儿。”
　　蒋家来的是蒋小姐的姐姐，听说是花鹤瑄找事在先，说什么也要警察把花鹤瑄拘了。
　　……
　　花重锦在一旁看着每家人的不同表现，心想，其实瑾城也挺热闹、挺有人情味儿的。
　　只是大圈子下，自发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小圈子而已。
　　傅琢祈来了之后，并没有急着过去，站在角落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各家小姐都被家里人接走，自己才慢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花重锦抬头看去：“……祈哥哥？”
　　小狐狸脸上还带着明显的酒晕，眼睛湿漉漉的，看向自己的神情无辜又专注。
　　傅琢祈在接到电话后冒出的心头火，顿时消了一半。
　　“喝了多少？”在他身边坐下，傅琢祈摘下自己颈间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花重锦缩了缩脖子，把脸藏进围巾里：“没喝多少。”
　　“不是在唱歌？”
　　“恩……后来她们觉得唱歌没意思，就说要去喝酒。”花重锦解释道，“我本来是想给你发消息说一声的，但那时候已经两点了，怕吵到你，就没有发。”
　　“恩。”傅琢祈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如何。
　　花重锦余光打量着他。
　　即便是凌晨四点被吵醒，傅琢祈依旧穿着整齐，鼻梁上架着那副最近出场率越来越低的眼镜。
　　“对不起，祈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恩。”傅琢祈又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花重锦：……这是还没睡醒吗？
　　不确定傅琢祈现在到底什么态度，花重锦抽了抽鼻子——刚刚好像有点冷到了。
　　围巾下偷偷打了个呵欠。花重锦想，反正也不知道他什么态度，干脆装睡吧。
　　脑袋一歪，花重锦就靠在了旁边人身上。
　　身上蓦地一沉，傅琢祈也不知道他真睡了还是假睡，失笑地喊了一声。
　　“阿锦？”
　　没有回应。
　　头上贴着纱布的花鹤瑄从一旁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傅哥，你最好防着点花重锦。”
　　“哦？”
　　“他的心，野着呢。”


第54章 
　　“是嘛。”傅琢祈轻笑一声。
　　野心可是个好东西。如果花重锦没有野心，当初他还未必会注意到那个又瘦又小、说话如蚊哼的少年。
　　花鹤瑄看他不以为意，皱眉道：“你别不当回事，等到那天你再生气，可就晚了。”
　　他的算盘打得响。
　　他既要让那个男模去跟花重锦搞婚外情，又要傅琢祈早早注意、早早捉奸。
　　这样，花重锦既会因为出轨被傅琢祈一脚踹开，又会因为傅琢祈发现得早，连那个男模都得不到。
　　可惜，傅琢祈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以为是小狐狸在花鹤瑄面前彻底不装了。
　　花重锦靠在傅琢祈肩头，心道，花鹤瑄啊花鹤瑄，真是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经过前面几次的事情，花鹤瑄在傅琢祈这里的信用早就负了，竟然还异想天开跑来想拉自己下水？
　　就算傅琢祈的喜欢只是那种肤浅的喜欢，在喜欢的人跟有过节的人之间，也不会有人选择信后者。
　　“晚就晚吧，”傅琢祈眼角余光看向自己肩头靠着的人，“有些时候，晚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看着傅琢祈一副深陷其中的样子，花鹤瑄转头离开，忍不住在心里讥笑。
　　他倒要看看，花重锦出轨的消息真传开那天，他傅琢祈还有什么脸面在瑾城继续待下去！
　　等到花鹤瑄跟门口的周芝慧一起离开，花重锦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真快睡着的感觉。
　　刚刚脑子一热，什么都不想管，直接装睡了，但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要傅琢祈抱自己离开吧？
　　想了想，花重锦决定假装睡了一觉醒来。
　　但还没来得及睁眼，自己肩膀就被人撑住，脑袋下的支撑消失。
　　——傅琢祈扶着他不让他倒下，自己站起了身。
　　然后，花重锦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下悬空了。
　　花重锦：……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要想到一起去啊！
　　把人小心翼翼放在副驾上，傅琢祈又给他拉好安全带，这才撤出身子，关上车门。
　　刚刚傅琢祈给自己拉安全带的时候，头发擦过了鼻尖，留下了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以及冬日的凉意。
　　花重锦有些想打喷嚏，但现在不是一个醒过来的好时机，只能强忍下去。
　　车子平稳又缓慢地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花重锦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而傅琢祈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安静地看着他。
　　花重锦顿时清醒了。
　　“醒了？醒了就下车吧。”傅琢祈面无表情，语气也依旧听不出喜怒。
　　花重锦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应该不是起床气状态。所以……这是真生气了。
　　“对不起祈哥哥，我不该跟她们去喝酒不给你报备。”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花重锦还是低头道歉，“也不该因为喝了酒，就跟弟弟起冲突，还闹进了派出所……”
　　“还有呢？”傅琢祈听他说了半天，却唯独没解释自己最在意的点，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还有什么啊？
　　花重锦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
　　因为警察把他们带到了所里，所以那些跟这事儿没关系的男模们早就都回去了，傅琢祈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开了防盗门，傅琢祈先一步进去后，回头看着还在低头思考的花重锦，简直要气笑了。
　　“先进来再想。”
　　“哦！”花重锦赶紧跟着进去。
　　从寒冷环境突然进到暖房里，花重锦还是没忍住连打几个喷嚏。
　　等到喷嚏打完，就看到傅琢祈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所以还有什么啊？难道他知道了？可万一他不知道，自己却主动交代了，那岂不是很亏？
　　花重锦心里天人交战。
　　看他还在装傻，傅琢祈决定直接点给他：“说说吧，男模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这个啊！
　　他怎么知道的？！
　　花重锦走到沙发旁边，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坐在那儿的傅琢祈。
　　“就……因为婷婷今天不高兴，为了哄她开心，杨玉玉跟蒋月明就叫了男模。”
　　“哦？”傅琢祈上扬的尾音，比在派出所面对花鹤瑄时还要高了几度。
　　“都是真的，我没骗你的，祈哥哥。”花重锦立刻摆出一副认错的表情。
　　傅琢祈当然知道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但没兴趣不代表自己不会吃醋。
　　在派出所的时候，傅琢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那些人聊的八卦的。
　　什么“说是警察去之前，衣服都没穿几件”，什么“不愧是有钱人，玩得真花”，差点都给傅琢祈当场气笑。
　　好一个去唱歌，结果半夜在酒吧里，点了一堆卖||色的男模，还“玩那么花”？
　　傅琢祈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问道：“那些男模身材好吗？”
　　“……我不知道呀。”花重锦才不会上这么简单的当。
　　无论自己回答好还是不好，都是默认自己已经见到过了。
　　这种事又没有证据，日后云婷也不会当着傅琢祈的面主动提起，那自己是傻了才会承认。
　　“不知道吗？我怎么听说，那些男模很卖力，大冷天的，一个个衣服都不好好穿，就在那儿卖弄肌肉。”
　　花重锦：？？？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哦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傅琢祈为什么看起来非常在意这个啊？
　　这是吃醋，还是觉得丢脸？
　　瑜嶍正力４
　　花重锦有点品不出来。
　　“……我没注意。我只顾着喝酒了。”不管是哪个，花重锦觉得，否认总是没错的。
　　吃醋的话，否认了可以解决醋意；丢脸的话，否认了也能给他找回点面子。
　　但傅琢祈好像铁了心要追问下去。
　　“喝酒也不耽误你欣、赏、美、色。”
　　其实傅琢祈自己也知道，现在不该这么咄咄逼人。
　　但他忍不住。
　　花重锦对这些事并不热衷，更不会因为哪个男模身材比自己好就会被勾走。
　　但，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看到这种可能性出现。
　　他其实，只是想从小狐狸嘴里听到一句话。
　　花重锦突然灵光一闪，琢磨出点儿味来。
　　傅琢祈他该不会，只是想听自己夸他吧？！
　　“……有祈哥哥珠玉在先，我看那些人也都不过是一堆顽石。”花重锦说，“他们卖弄肌肉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只有祈哥哥，真的没有注意他们怎么样。”
　　试探着说完，花重锦透过刘海，偷偷看向傅琢祈的脸。
　　对方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动。
　　猜错了吗？
　　但下一秒，花重锦发现傅琢祈坐姿有了些许放松。
　　还真是这个理由啊？花重锦有些无语。
　　这人，还怪幼稚的。
　　“不要再有下次。”傅琢祈似乎满意了，“去洗个澡，睡觉吧。”
　　“好的。”
　　不要再有下次？花重锦心道，那他偏有下次！
　　让困成这样的自己站在这儿绞尽脑汁哄他，真是可恶！
　　等离婚了，就算不喜欢，他也要抽空去点上十个八个男模！不仅要点，他还要带着男模去傅家办公楼附近晃悠！
　　泡在浴缸里，花重锦已经开始幻想离婚后的场景。
　　外面卧室，傅琢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领带，一会儿放到枕头下，一会儿又放回抽屉里。如此反复犹豫了半天，浴室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傅琢祈还是选择把领带放到了枕头下。
　　花重锦带着湿意走到床边，刚一坐下，就被人拉着手腕用力拽到在了床上。
　　“祈哥……唔……”
　　手腕被拉过头顶压住，花重锦看到傅琢祈从枕头下摸出一条领带，登时挣扎起来。
　　不要！拒绝疯狗！
　　然而这次傅琢祈并没有捆住他的手腕，而是蒙在了他的眼上。
　　看不见的花重锦，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明明已经回来有段时间了，可傅琢祈的手指似乎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颤||栗。
　　“祈哥哥，摘了它好不好？”
　　看不到会让人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即便是花重锦也是一样。
　　可傅琢祈却对他的示弱请求充耳不闻。
　　花重锦在心里骂着“狗男人”，可嘴边溢出的，却是些七零八落不成字句的声音。
　　傅琢祈心想，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小狐狸才能诚实一些。
　　正红色的领带被眼泪晕湿成了深红色。
　　傅琢祈隔着领带，轻轻亲吻着那双总是勾着人的睡凤眼。
　　身体已然到了极度抿感的状态，即便只是隔着领带这轻轻的一个吻，也像是扔石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看着小狐狸随着自己的亲吻而颤抖，傅琢祈不止一次地想，就该把他关起来、锁起来，省得再出去给自己搞一堆吃醋的事儿回来。
　　但火气过去，傅琢祈又舍不得。
　　“真是拿你没办法。”傅琢祈亲吻他耳后的痣，“谁叫我那么喜欢你。”
　　花重锦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是过度疲累后，反倒睡不着。
　　只是大脑在极度亢奋后，变得有些迷糊。
　　他隐约听到傅琢祈好像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却又好像隔着重山，听不分明。
　　*
　　第二天中午，花重锦坐在主卧的床上，看着已经被收拾过的房间，还有些没回神。
　　还以为昨天傅琢祈又要发疯呢。结果到了后面，竟然还挺温柔。
　　花重锦锤了两下酸涩的腰，心想，这真是比打架还累。
　　坐了一会儿回过神，花重锦先拿过手机查看消息。
　　除了云婷道歉跟关心的消息外，好友列表里还冒出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来自手机号搜索。
　　[花少爷，我是昨晚的Arno。]
　　谁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的？！花重锦眯了眯眼，心想，云婷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杨玉玉跟蒋月明是云婷的朋友，就算跟自己不熟，在转交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前，至少也会问过云婷。
　　不会是昨天在场的人。花重锦确信这一点。
　　通过了好友请求，花重锦直接问：[谁给你的联系方式？]
　　对方打招呼的消息同时发来：[花少爷还记得我吗？]
　　看起来好像随时守在手机前，刚一通过就迫不及待发来了消息。
　　[对不起，花少爷，是我冒昧跟朋友们多方打听，要来了您的联系方式。]
　　[要是您不高兴，也可以直接删掉我的。]
　　最后，Arno还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多方打听？花重锦哼笑一声。
　　他在瑾城十分“低调”，这个微信上的好友虽多，但大部分都是当初互推名片加上的；而他的手机号，知道的人可不多。
　　不过看着这个迫不及待的新“好友”，花重锦似乎明白了昨晚花鹤瑄跑去找傅琢祈说的那番话。
　　怪不得这小子昨晚一直盯着Arno看，感情在这等着自己呢。
　　[是我弟弟给你的吧？没关系，我没生气。]
　　Arno心下一惊。
　　这位小少爷怎么如此敏锐！
　　花鹤瑄把联系方式给他后，千叮万嘱，千万不能让花重锦知道是他给的。可自己只是打了个招呼的功夫，对方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
　　Arno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回复：[花少爷还有弟弟？]
　　好蠢。
　　先不说瑾城谁不知道花家现在一个送出去联姻的“大少”，一个准备继承家业的二少；就算是外来人，在看了凌晨那个水深火热的局势之后，也该知道他跟花鹤瑄的关系了。
　　这种时候来个这样的反问，简直是此地无银。
　　还不如直接一句“不是的”。
　　Arno慌乱的态度更加坐实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是花鹤瑄给的。
　　花重锦也知道了这两人的意图。
　　搞不好，自己跟Arno的聊天记录，就在被实时截图发给花鹤瑄。
　　[恩，昨晚你也见过。]花重锦决定反过来利用这个只练胸不练脑的男模。
　　[就是那个被姐妹们拿着酒瓶果盘，打得像落水狗的那个。]
　　[啊哈哈哈。]
　　[原来，您二位是兄弟啊！]
　　[不说二少，花少爷对昨晚可还满意？]
　　Arno的回复看起来很急。
　　果然没脑子。
　　花重锦笑着回复：[不满意。我老公腹肌比你的好看。]
　　就坐在Arno旁边盯着消息的花鹤瑄一脸铁青。
　　“你不是说，昨天是他主动提出来谁输谁脱衣服的吗？！”
　　Arno看着面前桌上的一沓暂时还不属于自己的现金，十分想揣进口袋里。
　　“是啊，我本来是提议输了罚酒的，是你哥……”
　　迎上花鹤瑄想要杀人的表情，Arno赶紧改口：“是他说喝酒没意思，不如输了的脱衣服。”
　　“那他现在怎么对你这种态度？！”
　　花鹤瑄在昨晚有了计划后，就主动找到了Arno。
　　在听完Arno说是花重锦主动提出用脱衣作为惩罚后，花鹤瑄差点没直接宣布自己已经赢了。
　　很明显，花重锦对这个男模也很感兴趣。
　　毕竟比起斯文儒雅的傅琢祈来说，这个男模长得更有侵||略性，也更符合花鹤瑄对gay之间的刻板印象。
　　于是他离开派出所后，连家也没回，直接把Arno给约了出来，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去联系花重锦。
　　结果就这？！
　　“……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现在大……”Arno在花鹤瑄的眼神下再次改口，“现在他在家里，说不定他老公也在，他可能不好意思像昨晚那样放得开。”
　　花鹤瑄沉思一会儿，觉得有点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
　　“就……先慢慢聊吧。”Arno说，“感情这种事最不能着急。”
　　“我要是不着急我找你做什么！”花鹤瑄质问，“你们做这行的不都是速战速决吗？”
　　“速战速决也是有的，但前提是……”
　　“什么？！”
　　Arno猥琐地笑了一下：“前提是，得上床。要是二少能把他送到我床上，我保证，第二天，他就对我言听计从。”
　　花鹤瑄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就你？”
　　Arno点头：“二少不必怀疑，我们不就是吃这个饭的吗？”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花鹤瑄说：“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有这个本事。等我联系！”
　　“那就等二少好消息了。”
　　*
　　花盛昌去外面尝试借钱，依旧碰壁而归。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大德的，把自己的事情都传到了外面去！
　　搞得自己以前结交的那些外地合作伙伴、朋友，也全都找了各种借口来拒绝自己。
　　甚至连那些人，也都打了低价收购自己资产的主意！
　　真是交友不慎！
　　花盛昌带着一肚子火回到瑾城，结果还没喝上口热水、喘两口气，就听说花鹤瑄半夜去酒吧喝酒，跟人起冲突，还被警察带回了局子里！
　　“花鹤瑄！”花盛昌连杯带水摔在地上。
　　可惜地上铺了地毯，没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旁边立刻有阿姨过来捡起地上的杯子，接着就去撤那边的地毯，准备拿去清洗。
　　花盛昌怒斥一声：“我让你动了吗？！”
　　阿姨立刻不敢动作，小心翼翼退出去。
　　周芝慧闻声下楼，就看到花盛昌气得脸红脖子粗，赶紧走过去安慰。
　　“昌哥这是又怎么了？是不是这次出去不顺心？”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我这才出去了几天，他又跟人惹事！还闹去了派出所！”
　　周芝慧小声辩解：“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鹤瑄。他只是跟朋友一起出去喝个酒，结果没想到遇到重锦跟云家那个姑娘也在喝酒。昌哥你也知道的，云家那个姑娘一直觉得咱们家里欺负了重锦，各种看不上咱们，就拿你最近……的事，去刺激鹤瑄。鹤瑄也是为了你的名声，一时气不过，这才跟他们吵了起来。”
　　听到花鹤瑄是为了维护自己，花盛昌脸色好看了几分，但还是在生气。
　　“家里都这个情况了，他不想着怎么处理公司的事，还到处去跟人喝酒！”
　　提起这个，周芝慧叹了口气：“昌哥，这都冬天了，家里那些园丁也不需要工作，该辞的也可以辞一……”
　　话还没说完，花盛昌就一个暴怒：“不能辞！谁家没那么一两个园丁，冬天都不工作，也没见谁去辞了！”
　　“但咱们现在不是情况不同了嘛。”周芝慧知道他要面子。
　　可是那两个园艺师，一个月什么也不做还得开一万多的工资，这三四个月的时间，加起来可就七八万了！
　　平时他们是瞧不上这七八万块，跟零钱也差不多，可现在花盛昌是一分余钱都挤不出来。
　　“什么不同？没有不同！”在被各家嘲笑后，花盛昌的自尊更加敏感了，“以后也不许说什么情况不同！咱们家不差这么一两个钱！”
　　死要面子活受罪。周芝慧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干脆作罢。
　　*
　　花重锦还在跟Arno说着自己“弟弟”的坏话，傅琢祈就推门进来了。
　　笑容没来得及藏，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跟谁聊这么开心？”往床边一坐，傅琢祈假装去看他手机屏幕。
　　花重锦一脸淡定地点了两下：“跟婷婷。她说经过一天的冷静，她想明白了，近期不想再恋爱，只想吃喝玩乐。”
　　这也不算撒谎，他确实也在跟云婷聊，只是刚好傅琢祈进来的时候，他在跟Arno讲花鹤瑄的坏话。
　　“她失恋了，你很开心？”
　　啊？怎么又是一股醋味？
　　花重锦觉得傅琢祈这人，喜欢的虽然肤浅，但吃醋功力倒是深厚。
　　“不是因为失恋开心，是因为她摆脱了渣男开心。”
　　“哦——”
　　这语气，显然是没哄好。
　　花重锦看了他一眼，有些坏心思地问：“祈哥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以为，像傅琢祈这样家庭条件优渥、自身也优秀，被人捧着长大，没受过什么挫折，甚至还带着一丝清高意味的人，应该会嘴硬否认。
　　毕竟，喜欢一个徒有皮囊、大脑空空的人，就已经是很多天之骄子不肯承认的黑历史，更不用说承认为了这样一个花瓶吃醋。
　　然而傅琢祈沉默数秒后说：“如果我说是呢？”
　　就……承认了？
　　花重锦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那……那我以后尽量不再做让祈哥哥吃醋误会的事。”
　　既然他都承认了，那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顺着承诺。
　　傅琢祈轻笑一声：“那要是你以后再做了让我吃醋的事呢？没有违反后果的承诺，可没有意义。”
　　怎么这么难搞？
　　花重锦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耳后的痣。
　　“那就……”离婚。
　　花重锦的话刚开了个头，傅琢祈却打断了他。
　　“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第55章 
　　“什么事？”
　　“任何事。”
　　脑海里回想着刚刚跟傅琢祈的对话，花重锦心道，傅琢祈可真是老奸巨猾。
　　吃醋这种主观的东西，却要换自己答应他任何一件事，还真是稳赚不赔买卖人。
　　可既然傅琢祈这么精明，当初联姻又是怎么回事？
　　花重锦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又重新琢磨起那个早被自己丢之脑后的问题。
　　或许，就是因为图自己这张脸？
　　粥里按花重锦的口味加了不少蔬菜，勺子在里面搅动着，一如喝粥人的思绪。
　　又或者，其实自己跟傅琢祈那个白月光有几分相似？毕竟电视剧都这么演。
　　可花重锦之前查过多次，也没能查出那个姓胡的白月光到底是谁。
　　当啷。
　　勺子碰在碗壁上。
　　不对！自己思路错了。当时傅琢祈的同学说的是，听到傅琢祈喊“小胡”，怎么会有人喊自己心上人用小加姓的模式呢！
　　小胡应该是名字，或者昵称才对。
　　“粥都快被你搅成浆糊了。”傅琢祈伸手过去，把跌在碗壁上的勺子拿起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花重锦随口胡诌：“在想祈哥哥会想让我答应什么事。”
　　“这才刚答应了不再让我吃醋，又开始想下一次了？”
　　花重锦：……好缜密的逻辑，无法反驳。
　　接过勺子，花重锦低头喝粥：“不，没有，只是好奇祈哥哥会想让我做什么而已。”
　　“既然是惩罚，总归不是什么你喜欢的事就对了。”傅琢祈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一会儿，“你头发好像有点长了，下午要不要去剪一下。”
　　“那我下午自己剪一下吧。”
　　“你头发，以前都是自己剪的？”
　　“恩。”花重锦说，“爸爸说，男孩子不用那么精细，自己随便剪剪不碍事就好。”
　　对于花盛昌是怎么养孩子的，整个瑾城豪门也算有目共睹。
　　傅琢祈作为邻居、作为对小狐狸感兴趣的人，更是多加关注。
　　但剪头发这事，倒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大概是这种事太日常，日常到一般人平时都不会特意去关注。
　　“正好，我也该剪头发了，下午一起去吧。”
　　“哦，好。”不用自己动手正好。
　　花重锦看看自己挡眼的刘海，心想，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结婚前。
　　一眨眼，自己竟然跟傅琢祈结婚四个月了。
　　其实四个月的时间对花重锦而言并不算长，毕竟四个月，在十四年的时光里，也不过只占了百分之二的长度。
　　但就是这短短四个月时间，自己跟傅琢祈之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花重锦心想，傅琢祈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傅琢祈目光从他的发旋又落到了拿着勺子的左手上。
　　他们结婚的时候是买了婚戒的，素色的戒圈很低调，傅琢祈一直戴着，基本没怎么摘下来过。
　　但，小狐狸左手无名指上，却是空空如也。
　　“你的婚戒，怎么不戴了？”
　　刚开学那会儿，花重锦还戴着戒指，后来总有人盯着自己的戒指看，看得自己不太舒服，索性就摘了下来放在家里。
　　这一摘，也就想不起来继续戴了。
　　不过花重锦发现，自己摘了戒指，傅琢祈也没问，还以为他不介意的呢。
　　“在学校的时候，有时候不太方便。”花重锦说。
　　“你现在基本没什么课，也不怎么用去学校了，应该可以戴了吧？”
　　只是戴个戒指而已，花重锦也就应了：“恩。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拿。”
　　不过等吃完饭，随口答应的花重锦早把这事儿给忘了。
　　还是傅琢祈等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才问：“戒指呢？”
　　花重锦只能赶紧折返次卧，从抽屉里翻出那枚戒指戴上。
　　翻戒指的时候，花重锦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半包烟，还愣怔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自己上次买了剩下的。
　　说起来，自己竟然有段时间没想抽烟了。花重锦有些意外。
　　虽说他没有烟瘾，但还在花家的时候，总是少不了会有一些想抽烟的冲动。
　　可最近，这种冲动竟然没有再出现过。
　　在前往理发店的路上，花重锦顺手在论坛里发了个匿名贴问这事儿。
　　很快就有人回复：[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转移了你的注意力？]
　　[我猜楼主可能最近有X生活了。]
　　花重锦：？？？
　　花重锦回复了那个人：[为什么这么猜？]
　　那人也很快回复：[我以前就是烟瘾很大，后来找了对象，X生活和谐，渐渐就没那么想抽烟了。你说你本来烟瘾也不是很大，那我觉得你说不定能就此戒烟呢。]
　　真的假的？花重锦不太信，干脆不再回复，关了帖子。
　　自己才不是因为傅琢祈而对烟渐渐没了需求的呢！
　　当然，性也不是因由！
　　*
　　傅琢祈常来的这家理发店就在瑾城CBD最繁华的商场内。
　　花重锦看了眼商场logo，心道：精打细算的傅总连剪头发都要来自家商场里的店，试图把剪头成本也折进租金里吗？
　　“去五楼。”进了电梯，傅琢祈指挥门口的花重锦按。
　　真会支使人。花重锦狠狠戳了一下电梯按钮，全当戳在了傅琢祈脸上。
　　午间的商场除了几家餐厅外，都很安静。理发店更是冷清。
　　不过这种店基本都是预约制的，没有预约应该不会接客。
　　傅琢祈走在前面进去，店里立刻有人问：“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先生，我们店没有预约不接待客人的，您可以先预约……”
　　这些死板的规矩，花重锦一向不喜欢。
　　可瑾城这群人们喜欢，他们把这样的规矩当做地位的象征。
　　年轻人话没说完，旁边又出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在他背上来了一巴掌，打断了未完的话。
　　“这是傅总，傅总不需要预约，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年轻人赶紧道歉：“抱歉傅总，我刚来……”
　　“没关系。”傅琢祈一抬手，制止了他的道歉，“今天临时起意，所以没有预约。”
　　花重锦看着对方从公事公办到了诚惶诚恐，只觉得好笑。
　　彰显地位的规矩，也会为了更高的地位打破。
　　所以，制定了规矩再去打破，是权贵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其实花重锦也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只不过他不是打破规矩，而是去打破希望。
　　就像他一直在做的。
　　“这位就是夫人吧？”认识傅琢祈的店员问，“是傅总要做头发，还是夫人呢？”
　　“都剪一下。”
　　“好的。”店员赶紧喊人叫来发型师，“傅总跟夫人要剪头发，快过去好好招待。”
　　花重锦被热情地领着去洗了头发，坐在椅子上。
　　傅琢祈那边发型师显然是熟人了，只一句“还是之前的样子吗傅总”，就开始动起了手。
　　花重锦这边的在动手前，先问了句：“傅总，夫人这边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问他。”
　　“夫人，您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剪短一点就好。”花重锦看着他们，在心里嗤笑。
　　就算这些人不再跟以前一样，当着自己的面都面露讥嘲，而是毕恭毕敬，那也只是基于自己是傅琢祈“夫人”这一身份上。
　　毕竟是只服务于瑾城豪门权贵的店，连风气都一模一样。
　　花重锦垂着眼，等着对方给自己剪头发，就听傅琢祈说。
　　“给他刘海设计一下吧，把眼睛好好露出来。”
　　“好的。”
　　看吧，就知道不会来问自己。花重锦心想，真到离婚那天，这些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嘴脸呢？
　　傅琢祈那边很快修剪好了，花重锦看了眼镜子里的人，也没觉出来哪儿修剪了。
　　花重锦这边大概是因为傅琢祈那句“设计下刘海”，发型师用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工作。
　　刘海再也遮不住眼睛，颈后的发尾也被剃短了很多，花重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整个人都阳光了不少。
　　有点不合人设。
　　但花重锦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从理发店离开，傅琢祈问：“正好今天也出来了，要逛一逛吗？”
　　本来想说“不用”，但想起自己跟傅琢祈现在也算“两情相悦”，似乎是应该逛一逛，当做约会的，花重锦点了点头。
　　“好。”
　　“正好，我想去买条新领带，你帮我选一条吧。”
　　“为什么要买新领带？”花重锦话刚一问出口，突然回过味儿来！
　　果不其然，傅琢祈轻笑一声：“这要问你了，阿锦。”
　　草！
　　狗男人！
　　今天凌晨明明是他自己非要拿领带蒙住自己眼睛的，自己还拒绝了！花重锦低着头，愤愤跟在傅琢祈身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傅琢祈坏心未停：“到时候选条触感好的，你自己喜欢的。”
　　花重锦内心骂骂咧咧再度升级。
　　店里，傅琢祈看着一排排领带，戳了戳花重锦的腰：“阿锦一直低着头，怎么帮我选？”
　　选选选！给你选个离婚之后捆你自己的！
　　花重锦抬起头，脸上却是一脸娇羞。
　　“祈哥哥你自己选就好。”
　　“毕竟你要经常经手，还是选你喜欢的比较好。”傅琢祈嘴角一直高高扬起。
　　旁边导购听到来那个人对话，只当是在说花重锦经常帮傅琢祈打领带，于是十分正经地介绍起来。
　　花重锦：……行，算你厉害。
　　“那就这条吧。”花重锦一脸娇羞地闭上眼，随手胡乱指了一条纯色领带。
　　导购介绍戛然而止，看看花重锦，又看看傅琢祈，最后疑惑地问：“您确定选这条吗？”
　　“嗯嗯！”
　　“就听他的。”
　　粉色的领带被打包起来，递到了两人面前。
　　花重锦看着包装里的梦幻粉，终于明白了导购刚刚的疑惑。
　　这个颜色配在傅琢祈身上，是有那么点怪异。
　　傅琢祈倒是欣然接过来：“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是！用在我身上你当然喜欢！花重锦觉得自己最近简直游走在暴走边缘。
　　自小养成的良好忍耐力，仿佛也到了临界点。
　　离婚必须提上日程！
　　相应的，花家收网也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花重锦心想，这日子过不下去一点！
　　还是赶紧离了，他去找他的白月光小胡，自己也好安心搞事业。
　　至于恋爱……
　　哦不对！花重锦赶紧拉住自己狂奔的思绪。
　　恋爱本就不在自己的规划之内，不能因为结过一次婚，就跟着跑偏。
　　“还在害羞？”傅琢祈看着身边人脑袋低下去后露出的白皙脖颈，有些想要低头在上面咬一口。
　　花重锦闻言立刻抬起头，娇羞地瞪过去：“祈哥哥！”
　　傅琢祈低头轻笑：“好了，那我不提了。不过粉色确实很衬你。”
　　啊啊啊——离婚！现在就离！
　　花重锦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单纯。
　　还怀疑傅琢祈光风霁月的表象下，是不是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色。见不得人的颜色有是有，就是不是黑的，是黄的。
　　呵呵。
　　老色鬼！
　　梦幻粉的领带最后被收进了傅琢祈的领带抽屉里，卷起来的领带看起来像朵未绽放的粉色玫瑰。
　　傅琢祈已经有些期待用到的那天。
　　而花重锦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在偷偷跟另一个男人聊天。
　　Arno的心思太过明显，偶尔一两句话看起来又不太一致，花重锦猜，花鹤瑄现在还在遥控指挥着。
　　[今天跟老公出去了一趟，没法回你消息，你不会介意吧？]
　　话一发过去，花重锦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这人设，不想再演了！
　　那边顺势回了好多条，各种套路，各种讨好。
　　花重锦装作看不懂，又陪聊了几句，最后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喊我老公睡觉去了，改天再聊。]
　　发完消息，花重锦想，要是花鹤瑄把这些聊天记录发出去，给傅琢祈看了，那估计傅琢祈又要拿着聊天记录，让自己在平时也这么喊。
　　得让花鹤瑄拖一拖，至少拖到离婚后再搞事。
　　可惜，花鹤瑄并不是花重锦遥控的，他怎么想，根本没有用。
　　*
　　从那天之后，只不过才过去了十几天时间，花鹤瑄又主动找上了花重锦。
　　“大哥，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吗？我想聊聊爸爸买你股份的事。”
　　这十几天里，花盛昌过得非常难受。
　　先是地皮被那个挖了自家制药厂技术骨干的姜月低价收购了一块，又是卖了几套远低预期价的商品房，接着是花鹤瑄之前让自己买了又不开的豪车……
　　家里的资产一点点被置换成现金，花盛昌头发竟然都白了不少。
　　花重锦知道他要行动了，但离婚的事还没提上日程，他拒绝。
　　“抱歉，最近可能不方便。股份的事，爸爸不是已经在努力凑钱了吗？而且，就算要聊，也可以直接让爸爸来跟我聊。”
　　这边刚拒绝了花鹤瑄，那边Arno又发来了邀约。
　　[花少爷，我们明晚有个show，你要来看吗？]
　　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两人一个正在背后操控，一个只是傀儡。
　　花重锦继续拒绝：[抱歉。最近没时间，改天吧。]
　　本以为这次拒绝能安静个十天半个月，结果又轮到花盛昌坐不住了。
　　“重锦，爸爸想跟你再聊聊。”
　　花盛昌的约，花重锦还是赴了，只不过带着傅琢祈一起。
　　看到傅琢祈出现，花盛昌也没有说什么。
　　“爸爸今天找我想聊什么？还是股份的事吗？”
　　“不，今天不聊那个。钱，爸爸已经快凑齐了，等到时候我们签转让协议就行了。”
　　“那伯父今天想聊什么？”傅琢祈问。
　　“琢祈啊，你们跟姜总那个福利院的内装，找到装修队了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还没有。”傅琢祈说，“这一块儿我准备让姜总负责。”
　　“别啊！”花盛昌立刻着急，“内装这块儿里面门道多着呢，她一个外地来的，不懂行情，到时候在被人骗了，你们这个项目到时候在政府那边再搞得不好看，那就不好了。”
　　“那伯父的意见是？”
　　“刚好，我们家也有个建筑公司，在内装这块儿也颇有经验。不如琢祈你来负责，到时候直接交给我。”花盛昌说，“咱们一家人，如果真能合作成功，肯定也少不了你跟重锦的好处。”
　　花重锦看傅琢祈一副思索的模样，顿时提起心来。
　　傅琢祈该不会要答应吧？！
　　“抱歉伯父，短期内我还不能给您答复。”傅琢祈沉思片刻回答，“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早，您让您的人写份企划书给我，我跟姜总根据企划书再商量一下。”
　　“好好！”见这件事有门儿，花盛昌开心地不行，酒都多喝了几杯，最后醉醺醺地被司机送回家。
　　傅琢祈也喝了酒，所以叫了司机来开车，他跟花重锦并肩坐在后排。
　　“祈哥哥，你打算把福利院的内装交给爸爸吗？”花重锦主动开口。
　　“还是要看企划书。”
　　“那如果企划书好的话，祈哥哥就要跟爸爸合作吗？”
　　“恩。”傅琢祈转头看过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让祈哥哥跟爸爸合作，祈哥哥会考虑我的意见吗？”
　　晚上，花重锦也喝了一点酒。
　　花重锦每次喝完酒，眼睛都会变得水汪汪的，让那双睡凤眼看起来更加勾人。
　　傅琢祈差点就被他勾得直接吻过去，赶紧收回视线。
　　“理由呢？”
　　“没有理由。”他想看看，现在自己对傅琢祈的影响力到了什么程度。
　　能不能抗住花家破产的时候，花盛昌的求援。
　　知道小狐狸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傅琢祈摇了摇头：“没有理由的话，我不能听。毕竟，我是个商人。”
　　看来还是欠把火。
　　花重锦咬了咬牙，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
　　傅琢祈洗完澡出来，就见花重锦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被子盖得严实，一直拉到下巴下，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冷？”傅琢祈看了眼室温，二十四度，并不冷。
　　“……没。”
　　声如蚊哼。傅琢祈低头看了他一眼，蓦地想起了初见那天。
　　十岁的花重锦头发还泛着营养不良的黄，犹如枯草。现在的花重锦，发色比起其他人来说，也有些浅，不是浓黑，而是深棕色。
　　剪短的刘海再也不能遮住那双勾人的眼，傅琢祈往他身边一坐，抬手摸上他的眉。
　　花重锦转过身来，面朝他那边。
　　似是英勇就义般地掀开被子，露出被子下的景色。
　　粉色的领带正缠绕在那白嫩的手腕上，长睡衣扣子上下各解开两颗，刚好露出明显的锁骨，以及……大腿。
　　傅琢祈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回过神，他伸手抓住领带没被收进去的一端，一拉，并没有缠太紧的领带就这么一圈圈从手腕上坠落。
　　傅琢祈手指绕着领带，眼神幽邃地看着他：“阿锦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还有问的？！
　　花重锦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勾||引他，还特意做在了这些准备，结果他在这里“考考你”？！
　　这种时候，是男人就该闭嘴，直接干好嘛！
　　垂着眼皮的花重锦，耳朵都涨红了：“……既然祈哥哥不明白，那就算了！”
　　狗男人，爱怎么就怎么吧！
　　到时候愿意给花家那个无底洞投钱就投吧！小爷不捞了！
　　猛地转过身去，花重锦还扯了扯被子，背对着傅琢祈。
　　看着小狐狸羞愤转身，傅琢祈无声勾起嘴角，俯下身去，亲在他耳后的痣上。
　　花重锦又往上拉了拉被子，蒙住脑袋，挡住了那湿热的亲吻。
　　傅琢祈干脆隔着被子，直接伸手圈住他。
　　“祈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被子下，小狐狸闷声问。
　　生气了还不忘用自己问出去的问题来反击。傅琢祈失笑。
　　“跟你求和的意思，”傅琢祈伸出食指，往下勾了勾被子，“生气了？”
　　“没有。”被子下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没生气干嘛把自己藏起来？”
　　花重锦心道，这人到底有完没完！现在这种情况是该在这闲聊的吗？
　　闷声不答，花重锦只是伸手又把傅琢祈勾下来的被子拉回去。
　　傅琢祈被他可爱的举动逗笑，最后笑到直接趴在他身上，笑得全身一抖一抖。
　　被子下的花重锦被他这么压着笑，又羞又恼，拉开被子探出头来，伸手去推身上的人。
　　“祈哥哥你……”
　　傅琢祈直接抓住他伸过来的手，顺势吻上那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的唇。
　　花重锦没想到这人竟然玩声东击西这一招，瞪大了眼：“唔……别……”
　　然而却只换来傅琢祈拉着他的手腕，紧紧压在身侧。


第56章 
　　粉色领带最后还是系在了花重锦的手腕上，系得松松垮垮，最后垂在床边，晃了许久，又无声落在地上。
　　花重锦觉得自己可能有病，还病得不轻。
　　不然他怎么能想出这种根本没什么用，还会害自己哑了嗓子的昏招呢！
　　果然人不能上头，上头做的决定都是错的！
　　花重锦重新拉过被子把自己埋好，黑暗中，抬手揉了揉因为流了不少生理性泪水而发痒的眼睛。
　　“我去放水。”
　　被子外，傅琢祈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似乎心情很好。
　　说完这句话，傅琢祈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放水的声音，花重锦才小心翼翼拉下被子，出来透口气。
　　房间里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味道，床单也被抓出了褶皱痕，床边地上也是凌乱不堪，味觉视觉还有身体上隐约残留的触感，登时让他涨红了脸。
　　以后绝对不能在酒后做决定！任何决定都不可以！
　　哪怕只喝了一口酒，也不能！
　　花重锦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定下规矩。
　　如有再犯，就……
　　就什么呢？
　　就罚自己离不掉婚！
　　这可真是恶毒的赌咒。花重锦想，这样，自己一定不会再犯第二次错。
　　傅琢祈在浴缸放好了水出来，站在门口问：“你自己去洗，还是我抱你过来？”
　　“我自己就好！”花重锦顿时惊坐起来，生怕傅琢祈真走过来抱他过去。
　　掀被下床，花重锦在一片狼藉中找到拖鞋穿上，披着那件已经被揉皱的睡衣，双腿微微颤着朝浴室走去。
　　路过门边站着的人，却又被一把抓住，抓进了怀中。
　　又来？！
　　花重锦手撑在他胸前，站直身子：“祈哥哥……明天还得去公司。”
　　“恩。”傅琢祈跟着他一起进了浴室，“一起洗。”
　　一起洗那能洗得完才怪！
　　花重锦心中警铃大作。
　　“我，我想一个人洗。”花重锦伸手推人，“祈哥哥，你去外边的浴室洗吧！”
　　伸手在他通红的耳垂上捏了一下，傅琢祈收回手：“那你不要在浴缸里睡着，待会儿我会来看的。”
　　“嗯嗯。”目送傅琢祈离开，花重锦才反手关了门。
　　在反锁的时候，花重锦手顿住，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反锁。毕竟傅琢祈手里有钥匙，自己反锁也没必要。
　　泡在温暖的水中，花重锦长长舒了口气。
　　真不知道傅琢祈为什么总是对这件事这么着迷。
　　虽然花重锦也承认，这种事确实很爽，可宣泄过后，心里总好像缺了一块。空虚感袭来得太快，让他更加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痴迷于这种事。
　　洗去身上的黏腻，花重锦没有贪恋水温，起身准备出去，却发现自己压根没带干净衣服进来。
　　花重锦：……
　　这么蠢的人，一定不是他！
　　不过自己洗得快，傅琢祈应该还没回来，趁他还没回来，赶紧出去找衣服穿上。
　　然而开门出去，花重锦就看到了床上坐着的傅琢祈，以及傅琢祈在自己那边放着的，叠好的干净衣服。
　　“你忘了拿衣服进去。”傅琢祈一脸淡然地看着他说。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平地惊雷。花重锦低着头快步跑过去，拿起衣服胡乱就往身上套。
　　这日子彻底没法儿过了！
　　花重锦套好衣服，上床，拉住被子蒙头，一气呵成。
　　被子里，是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当年做坏事都没这么紧张过！
　　傅琢祈无声笑着，看他一系列动作后，转身关掉了床头夜灯。
　　“晚安。”
　　“……晚安！”花重锦说得咬牙切齿。
　　还好隔着层被子，听起来闷闷的，倒卸去了几分气愤。
　　*
　　被弄脏的粉色领带都是傅琢祈亲手洗的。
　　在领带被洗了第不知道多少回后，花盛昌终于凑齐了钱。
　　为了防止花重锦反悔，花盛昌还特意找了好多见证人，亲眼看着他签了转让协议书，又去公证，总之一套完整办下来，才放心。
　　花盛昌拿到股份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把花鹤瑄先弄进了董事会。
　　花重锦没有搭理他们的变动，看着自己明面账户上的余额，第一件事就是约了云婷出来好好玩了一天。
　　“马上就到圣诞了，你不给傅琢祈买个礼物吗？”云婷看着橱窗里已经装点好的圣诞树，转过头来问。
　　想想，结婚快半年了，自己好像确实没给傅琢祈送过什么。
　　反倒是傅琢祈，给自己送了生日礼物，后面自己所有的衣服用品，也都是傅琢祈一手操办的。
　　自己确实应该送点什么。
　　“我不知道送什么。”花重锦看着街上越来越浓厚的节日氛围，心里却没有一丝期待，“祈哥哥什么都不缺。”
　　节日不也还是一天24小时吗？过不过节，又有什么分别。
　　“送礼物不是看对方缺不缺，是看你的心意！”云婷说，“你们俩现在感情越来越好，所以礼物的意义不在于‘使用价值’，而是在于‘感情价值’。”
　　自从踹掉了张也那个鸡贼男后，云婷多少还是emo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走出来了。
　　因为张也被学校处分了，以“多次招惹同学、造谣生事，影响恶劣”为由，开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不过都大四了，这处分也背不了多久，等毕业之前，老师们都会想办法给你找理由消处分的。
　　但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被学校里嘲笑他“凤凰男”、“长得丑想得美”给刺激到了，直接办了一年休学回家了。
　　对于云婷的发言，花重锦胡乱点点头：“这样啊，那我想想吧。”
　　“嗯嗯，或者你可以侧面问问他想要什么。”云婷说，“其实惊喜也不一定要完全藏起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有情致。”
　　“哦，好的。”花重锦心想，那也没必要太有情致。
　　现在没什么情致，傅琢祈还动不动跟磕了药一样。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周助理都发消息来隐晦提醒自己，傅琢祈假请得太多了，影响不好。
　　更不用说，自从杨玉玉、蒋月明这些云婷的小姐妹对自己解开误会后，给自己拉进了瑾城的吃瓜群。
　　不少人并不知道自己进去了，还在里面讨论自己跟傅琢祈的事！
　　“阿锦。”走着走着，云婷突然停下来喊他。
　　“什么？”
　　“能看到你过得这么幸福，我真的好开心。”
　　花重锦心被狠狠揪了一下：“……谢谢你，婷婷。”
　　“从你结婚之后，肉眼可见你的变化。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你跟傅琢祈感情越来越好，你笑得次数也越来越多，不像以前，总是看着不开心。”
　　云婷是真的在为自己开心，可自己依旧在瞒着她。
　　花重锦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从小就不是。
　　可现在，他有点想做一个好人，至少，做一个合格的朋友。
　　但他不能。
　　指甲掐在掌心，有些刺痛，也让花重锦保持清醒。
　　回到家，傅琢祈已经在家里了，客厅里也多了棵绿油油的假树。
　　“本来打算带你回老宅那边过的，但是我看了你课表，那两天你还有课，”傅琢祈正在摆弄圣诞树，看他回来，转头说，“那就先在这边随便过一过吧。等明年，我们在一起好好过。”
　　明年啊……
　　明年这时候，他们早就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花重锦看着绿色圣诞树上五颜六色的彩带，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痣。
　　他跟傅琢祈的第一个圣诞节，也是最后一个圣诞节，或许可以过得认真一点。
　　“祈哥哥，圣诞的约会，可以让我来准备吗？”
　　“哦？你不是要上课吗？”
　　花重锦摇摇头：“没关系，可以请假，老师会理解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傅琢祈倒想看看，小狐狸这么主动，又有什么坏心眼。
　　其实花重锦这次真的只是想好好过个节。
　　随着跟傅琢祈的相处，他其实有点后悔想要利用傅琢祈。
　　虽然傅琢祈心里有白月光，虽然他从未对自己说过一次“喜欢”，但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都不是假的。
　　结婚这段时间里，更是没有任何绯闻傍身，也不怪其他人都觉得他是瑾城最适合做老公的人。
　　就算只是个朋友，花重锦也不想再这样下去。
　　看傅琢祈似乎很重视这次节日，花重锦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陪他过个节，到时候也算两不亏欠吧。
　　“那就这么说定咯？”
　　傅琢祈笑着看过来：“好。”
　　*
　　临近圣诞，一直不死心的Arno连着发消息，想要约花重锦出去玩。
　　但花重锦这两天决定了要好好陪傅琢祈过这一个节，也就懒得搭理他。
　　傅琢祈小时候有在国外生活的经历，花重锦决定自己在家烤一只火鸡，然后叫刘阿姨帮忙做个蛋糕。
　　这些东西简单，最让花重锦困扰的，还是送什么礼物。
　　云婷那边，他托人搞了几张她最近在追明星的签名照跟演唱会门票；姜月那边他送了之前承诺的包，又顺带多买了一个。
　　但傅琢祈和他唯二的朋友不一样。
　　关系不一样，性别也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云婷姜月都是会将喜好表现非常明显的性格，但傅琢祈不是。
　　捏了捏眉心，花重锦还是决定求助下他人。
　　云婷那边之前已经聊过了，所以不能问，花重锦只能给姜月发消息问。
　　[圣诞节，你会给男性朋友送什么礼物？]
　　姜月回复：[？你是在跟我要礼物吗？]
　　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确实有点儿那个意思，花重锦补充道：[不是，我是想给男性朋友送礼物，但是之前从没送过，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姜月又回复：[我也没送过啊。]
　　花重锦只能又问：[那你过节会给合作伙伴送什么？]
　　[烟酒茶，表，金条。]
　　傅琢祈不抽烟，这个pass。
　　酒倒是会喝，但花重锦觉得，自己要是送了酒，怕是要当场一起喝。离婚之前，花重锦不打算再喝一次酒。
　　至于茶……傅琢祈倒是茶跟咖啡都喝，只是喝咖啡更多一点。这个倒是可以暂定。
　　送表的话，花重锦觉得好像有点暧昧。
　　虽然说不出哪里暧昧，但总觉得以他跟傅琢祈的关系，送表怪怪的。
　　最后那个，花重锦直接pass，送金条要么是求人送礼，要么是给晚辈祝福送礼，朋友之间显得毫无诚意。
　　暂定送茶后，花重锦也没有直接敲定，想了想，还是去问了Arno。
　　[圣诞你会想收到什么礼物？]
　　收到消息的Arno很开心，立刻回复：[只要是花少爷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看他误会，花重锦也没解释，只是又问：[具体的，最想要的。]
　　Arno想了想回复：[可能是手表跟鞋子吧。]
　　花重锦看着回复，摸了摸耳后的痣。
　　怎么大家好像都很喜欢表的样子。姜月给合作伙伴会送表，之前自己生日，傅琢祈送的礼物里面，也有一块表。
　　或许，傅琢祈也喜欢表？
　　花重锦倒是见傅琢祈戴表，不过他跟瑾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连带花盛昌说在内，大家戴在手腕上的表，三天两头就换一块。
　　傅琢祈倒是从始至终只戴着同一块表。
　　在傅家老宅的时候，花重锦没去过傅琢祈的房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第二块表。但这边房子里，是没有的。
　　思前想后，花重锦决定，还是送表吧。
　　跟茶叶一起。
　　他对表没什么研究，顺便问了问Arno：[现在什么品牌的男表比较好？]
　　Arno报了几个自己喜欢品牌的型号，开始期待圣诞节收到礼物的时刻。
　　花重锦看着品牌，去网上查了下，发现是个专做手表的百年老品牌，直接去了官网。
　　没有看Arno给的几个型号，花重锦每一款都看了过去，挑选着自己觉得匹配傅琢祈的，最后还是挑了一款简洁大气的低调银色款。
　　江城产茶，花重锦给那个属地江城的号码发去了消息，第二天就接到了快递来的茶叶。
　　虽然出生在江城，但花重锦倒不怎么喜欢茶，对茶也没什么了解，只是选了最贵的让人买。
　　礼物被暂时藏在了客卧——现在客卧只剩下给花重锦存放东西这一个作用。
　　写作业去书房，晚上睡觉去主卧，花重锦自从搬了之后，几乎就没再怎么进过客卧。
　　那半包烟还剩在角落里，即便看到了，花重锦竟然也没有丝毫想要抽的冲动。
　　要不戒了吧。
　　花重锦拿出那半包烟看了看，团成一团，扔进了待会儿要扔的垃圾里。
　　刘阿姨来做饭，顺便带走了垃圾。
　　“那明天我只做个蛋糕，叫人送过来？”刘阿姨临走前跟花重锦确认。
　　“恩，明天晚饭我自己做就好了。”花重锦说，“明天就麻烦刘阿姨做个蛋糕了，奶油不要太甜，祈哥哥不太能吃甜。”
　　“好嘞。”
　　刘阿姨走了没多久，傅琢祈就回来了。
　　比起出门就一定裹上严严实实羽绒服的花重锦来说，傅琢祈看起来好像不怕冻一样，这么冷的天，也只是在西装外面套了件大衣。
　　花重锦有点好奇，他是真不怕冷，还是单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不过他没问。
　　反正挨冻的不是自己，他爱怎么怎么呗。
　　傅琢祈脱下大衣挂在玄关，又摘下围巾随手搭在餐椅上：“明天真要请假？”
　　“恩，已经请好了。”花重锦看着傅琢祈拐进了洗手间，起身去厨房端菜。
　　等傅琢祈回来坐下，花重锦也刚好把饭菜收拾出来。
　　在傅琢祈面前放下碗筷，正准备绕过去对面坐下的花重锦被抓着手腕，拉着坐到了傅琢祈腿上。
　　花重锦：……
　　“祈哥哥？”花重锦转头去看他。
　　却被傅琢祈直接吻住了唇。
　　傅琢祈鼻尖蹭在他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还好傅琢祈也没打算在饭前发什么情，结束了这个吻，就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回去对面坐下。
　　被拍了屁股的花重锦红着耳朵，磨着后槽牙坐到对面，低头把排骨上的脆骨当做傅琢祈本人，咬得咔咔作响。
　　“那明天我也请个假吧。”饭吃到一半，傅琢祈突然说。
　　花重锦立刻拒绝：“别了，祈哥哥！前两天，周助理还跟我委婉地提了一下，年底了，公司会议多，需要祈哥哥决议的事情也多，尽量还是……别请假了。”
　　还有这事儿？傅琢祈有些意外，决定待会儿发个消息问问周助。
　　吃完饭，花重锦在收拾碗筷，傅琢祈在沙发上给周助发消息。
　　[你给阿锦说什么了？]
　　周助理很快直接转发了他跟花重锦的聊天记录。
　　看完后，傅琢祈说：[你有点越界了。公司事情处理不过来，你应该找我来说，不该去找他。]
　　还真是委婉去提了这件事啊。
　　这要是被小狐狸记恨上，周助怎么凉的都不知道。傅琢祈叹了口气，自己之前还是让周助掺和太多工作外的事了。
　　周助从善如流地道歉。
　　傅琢祈罚了他一个月的奖金，以示惩戒后，又说：[通知下去，25号放假一天。]
　　周助看着新发来的消息，梗住了。
　　旁边女友问：“怎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傅总……可能被夺舍了。他竟然说后天直接放假一天，只是因为我去找夫人委婉提了下，傅总最近总请假，耽误了工作。”
　　女友斜了他一眼：“我看你有病。公司放假还不好？你们老板三十岁难得谈上恋爱，你一个打工的，还想去棒打鸳鸯？”
　　被女友数落一通的周助无法反驳，只能安静地去公司内部系统下发了老板的通知。
　　*
　　虽然通知25号放假一天，但傅琢祈也把该处理的工作挪到了24号提前处理。
　　周助看了眼时间，问：“傅总今晚要加班？”
　　傅琢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是啊，不能再给你去我老婆那里告状的机会。”
　　虽然傅琢祈是笑着说的，但周助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傅总这是……皮笑肉不笑吧？
　　周助赶紧低下头：“抱歉傅总，实在也是没办法，才去找了夫人。”
　　“以后公司的事，不要跟他说。”
　　哄小狐狸开心了倒无所谓，真惹到他，那可是个麻烦事。傅琢祈心道，被狐狸咬住，不掉块肉，他可不肯松嘴。
　　“知道了。”周助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把公司的事透给了公司以外的人，心想，为了夫人可以动不动就请假，但又不让夫人了解公司的事，傅总还真是公私分明。
　　“行了，你工作结束就下班吧。明天跟女朋友好好过节。”
　　听到这话，周助想起昨晚自己女朋友说的话。
　　“你们傅总还真会将心比心，自己恋爱了，就知道让员工也放假了。要是他早点恋爱，你们这几年也能多几天假。”
　　原来傅琢祈也不是断情绝爱的工作机器啊。只是周助这些年看习惯了傅琢祈逢年过节也不休息，突然这样，还多少有点不适应。
　　转头，公司内部八卦群里倒是都已经复制起来了。
　　[感谢夫人，愿夫人跟傅总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感谢夫人，愿夫人跟傅总百年好合，永不分离！+1]
　　周助看了眼女朋友的消息，也在群里复制了一句。
　　不适应归不适应，但放假谁会不开心呢？
　　花重锦烤好火鸡，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拆开摆在一旁。他自己今天也尝试烤了点姜饼，不过他也没吃过外面卖的，不知道自己做得正不正统，但味道还挺好的。
　　收拾好之后，花重锦才看到傅琢祈发来的消息。
　　[抱歉，加班，晚一个半小时回。]
　　“啧。”
　　早不加班晚不加班，偏偏这时候加班？
　　按照电视剧的一贯套路，别是白月光回头联络，那边又屁颠屁颠赴约去了吧？
　　花重锦有些不爽，打开之前调查傅琢祈时候在他手机里留下的定位，结果发现傅琢祈的定位就在公司里。
　　火气好像顿时消失了一半。
　　还真是……加班啊。花重锦有些心虚，正准备关掉定位软件，就见傅琢祈的位置开始变了。
　　花重锦：……
　　不是说要晚一个半小时吗？这就结束了？
　　但随着傅琢祈上了车，路线越来越偏，花重锦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线，而是朝着市中心去。
　　大概走了有二十几分钟，傅琢祈停下了。
　　花重锦立刻查看了附近有什么。
　　在导航APP定位之后，立刻弹出来附近推荐：维纳斯酒店（五星级）。
　　地址跟傅琢祈定位的红点完全重合。
　　花重锦：呵呵。


第57章 
　　理智上，花重锦知道这样下结论太武断，毕竟那片儿不仅有酒店，还有很多商铺；但情感上，花重锦却发现，自己完全压抑不住心中的不爽与火气。
　　代表傅琢祈的红点在那里逗留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红点再次动起来，花重锦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一直在盯着这个一动不动的红点，看到现在！
　　摸着耳后的痣，花重锦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魔怔了，赶紧关了定位软件。
　　傅琢祈今天要去哪儿、要去见谁，本来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去见白月光正好，也省得自己还得去给他物色下一任。
　　对啊！
　　自己应该开心才对啊！
　　可花重锦发现，就算这么想了，依旧没有开心。
　　心里的郁结不爽并没有消散，反倒又涌上一股想要抽烟的欲望。
　　可是家里的烟昨天被自己丢掉了。
　　花重锦看了眼时间，一个半小时就快到了，但傅琢祈真的会回来吗？
　　嗤笑一声，花重锦套上羽绒服，下楼买烟去了。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花重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没有看，大概是傅琢祈回家没看到人，在打电话找自己。
　　抽到第五根的时候，一直震个没完的手机安静了。
　　花重锦靠在路灯下叼着烟，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过的路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经人。
　　有人喝醉酒，晃晃悠悠朝这边走着，路过两个女孩身边时，还伸手拍了一把人家屁股，惹得女孩惊呼，又转头去拦人家。
　　两个女孩碍于眼前是个醉汉，不敢招惹，只能左躲右闪，成功逃过去后快步离开。
　　没了猎物的醉汉冲离开的女孩吹着流氓哨，听着跑远的女孩骂骂咧咧，这才嘻嘻哈哈继续朝前走。
　　他走到路灯下前，看到了那里站着的人，顿时猥琐笑起来：“小哥多少钱一晚啊？两百干不干啊？”
　　“怎么？你想买我啊？”花重锦低头给自己又点了一支烟，抬头冲他吐了个烟圈，勾唇一笑。
　　那人抹了把脸：“哟，刚刚还没注意，原来长得这么俊，我可以加钱。怎么，跟不跟哥哥走？”
　　“可我还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呢。”花重锦轻声说，“你再走近点，我看看。”
　　那人立刻颠儿颠儿靠近。
　　只是还没来得及伸手摸一把小美人的脸，腹部就狠狠一痛。
　　花重锦抬腿，膝盖重重顶在那人腹部，把人顶到踉跄着后退两步，又咬着烟，一拳打在了那人脸上。
　　那人转身想跑，花重锦便死死跟在后面，直到把人逼进附近的死胡同，才放缓脚步，慢悠悠逼进。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对您出言不敬！”那人见退无可退，连连求饶，“我不该喝点马尿就口不择言，我不该看您长得好……帅，就动了歪心思。”
　　“哪儿那么多不该。”花重锦一步步逼过去，“你最不该的，是今天出门遇到了不高兴的我。”
　　那人一听赶紧说：“大哥，您哪儿不高兴，您和我说说！要不……要不我请您去喝酒吧！”
　　“我看到你这种喝了酒还骚||扰路人的丑东西不高兴。”花重锦一脚踹在那人腿上，把人踹到在地，走过去，又一脚踩在他肚子上。
　　“大哥，我真错了，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吧！”那人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努力保护自己的身体。
　　然而花重锦一脚踹在他胳膊肘上，疼得他顾不上抱头。
　　再次一拳打在那人脸上，花重锦咬着烟，嗤笑：“喜欢喝酒啊？喜欢骚扰女人啊？喜欢闝倡啊？”
　　每问一句，就有一拳落在那人脸上。
　　看着一脸冷静打着自己的花重锦，那人颤抖着身子，继续求饶：“大哥，大哥轻点儿打，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骚扰女人了，再也不闝了！”
　　揍挨到后面，那人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替别人挨得打。打人的这位大哥，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大……大哥，您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没有，打得就是你们这些死闝客！”如果可以，花重锦巴不得自己现在的拳头都是落在花盛昌身上的。
　　每次看到这种人，他都难免会想起花盛昌，想起花家里里外外的肮脏。
　　“大哥，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来闝了！我回去……我回去就去找个女朋友……”
　　然而这话一出，花重锦的拳头更重了。
　　“像你这种脏男人，还敢去祸害女人？你配找女朋友吗！”
　　醉汉简直要哭了。
　　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个狠角色！自己调戏别的女人，他也要管！
　　“不，不找，什么人都不找了！”醉汉一把鼻涕一把泪。
　　花重锦看得恶心，不再去揍他的脸，转而在他身上又踢了几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扔在他身边。
　　低头看了一眼躺在那儿只会哎哟的人，花重锦掐灭刚点的烟，冷笑一声，起身离开小巷。
　　等人走了，那人立刻停止了哭喊，赶紧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点了点，乐呵呵装进口袋里。
　　“这兄弟是傻子吗？打完人还给钱？今天也没那么倒霉嘛！喝酒去咯！”
　　从小巷出来，花重锦准备重新点一支烟，然而盒子里已经空了。
　　他今晚抽了这么多吗？
　　把空掉的烟盒团成一团，扔进路边垃圾桶里，花重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走着走着，竟然就走到了附近的商店街。
　　商店都开着门，路边橱窗里也都是迎合节日摆出来的商品。小情侣挽着手，甜蜜地走在街上。
　　花重锦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拉起帽子，戴在了头上。
　　这些，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哎？阿锦？！”云婷的声音突然从斜前方传来。
　　花重锦转头看过去，就见云婷正跟杨玉玉在一起，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是你们啊。”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你不是请假跟傅琢祈在家过节吗？”云婷走过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捏住了鼻子，“哇，你掉烟灰缸里了吗？好浓的烟味儿！”
　　“可能刚刚跟人说话沾上的吧。”
　　“不说这个，傅琢祈呢？”云婷看他表情不太对劲，又问，“你俩该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我就是有事出来了一趟。不打扰你们逛街了，我先回去了，祈哥哥还在家里等我呢。”
　　“……那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别走没人的地儿啊。”
　　等花重锦离开，云婷心里总觉得不对，直接给傅琢祈发消息问：[你跟阿锦怎么了？吵架了吗？]
　　[我刚刚在路上碰到了阿锦，他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回家后找不到人的傅琢祈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只好开车出来找人。
　　然而找了许久，也没看到小狐狸的踪影。
　　云婷的消息像是救命稻草，傅琢祈立刻回复：[你在哪里遇到的他？]
　　云婷发了个地址过来：[不过他说他要回家了。你们真没吵架吗？]
　　[没有。不过我可能惹他生气了。]傅琢祈想，如果是花家人又跑来作妖，小狐狸不至于出门不跟自己说，更不至于不接自己的电话。
　　[你们……发生什么了？]
　　傅琢祈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我说我今天要加班，晚点回去。]
　　云婷却觉得不是因为这个：[阿锦不是因为这种小事儿就生气的人，肯定还有别的。]
　　别的？傅琢祈根本想不到。
　　毕竟今天早上自己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发了要晚回家的消息后，花重锦还回了一个“好的”。
　　那生气的事，肯定是在消息发完之后。
　　车子停在从云婷偶遇花重锦的地方回他们家的必经路上，傅琢祈继续跟云婷聊着。
　　[会不会是他家里人又作妖了啊？]云婷问。
　　[可能吧。等见到他，我再好好问问。]傅琢祈不打算让云婷跟着自己操心，[今天谢谢你了。]
　　[客气。你只要把阿锦哄好就行了。]云婷最后又发了一条，[你俩好好过节去吧，拜！]
　　结束了跟云婷的聊天，傅琢祈又沿着路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一眼看到了路边一个人走着的小狐狸。
　　鸣了声笛，傅琢祈下车，走到他面前，刚想开口问，就闻到他身上一股浓浓的烟味儿。
　　“你抽烟了？”
　　花重锦抬起头，就看到傅琢祈皱着眉，站在自己面前。
　　“……没有。别人身上的。”花重锦收回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点儿想陪傅琢祈演下去的想法都没有。
　　“怎么不在家等我？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也一直不接？”傅琢祈伸手去拉他，却只拉到一截冰凉的手腕，“先上车。”
　　花重锦有点不想上，但理智还是让他跟了上去。
　　“你在生气？”傅琢祈在驾驶位坐下后，转过头来看他。
　　“……没有。”
　　不就是撒谎加班，其实不知道跑哪儿去见了什么人吗？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回家吧。”花重锦说，“外面好冷。”
　　傅琢祈真想问问他，既然知道冷，为什么不早点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
　　可刚刚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小狐狸一脸的落寞。
　　他不是在生气，他在难过。
　　傅琢祈一下哑了火。
　　“走吧。”
　　一路上，傅琢祈跟花重锦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花重锦身上浓浓的烟味，一直刺激着傅琢祈的感官。
　　“你在外面，遇到谁了？”
　　“不认识，应该是混混吧。”花重锦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人潮涌动，冷声说，“他们想要钱，我就给他们了。”
　　钱是给了，只不过是给被自己揍的人去医院看病的钱。
　　傅琢祈不信这套说辞。
　　烟肯定是小狐狸自己抽的。
　　只是之前他虽然也抓到过小狐狸偷偷抽烟，但身上的烟味儿从来没这么大过。
　　他今晚到底抽了多少？！
　　直到进了家门，那股烟味儿一直留在花重锦身上。
　　傅琢祈脱下他的外套，扔进了洗衣机：“饿了吗？先洗手，来吃饭吧。”
　　沉默了一路的花重锦总算发出了第一个提问：“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傅琢祈以为他问的是在路上等他的事，解释说：“我回来后发现你没在家，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只能出去找找，碰碰运气。”
　　“加班顺利吗？”花重锦又问。
　　傅琢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今晚的小狐狸，好像不是很想继续扮演他之前的样子。
　　终于装不下去了？
　　“还行吧。”傅琢祈心想，原本是真想加班的，可后来还是没忍住，决定提前去把给小狐狸的礼物做完。
　　“那就好。”
　　面前的小狐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冲着自己笑了笑，笑得傅琢祈有些莫名。
　　灵光一闪，傅琢祈心中突然冒出一了个猜测。
　　——他该不会给自己的手机定位了吧？
　　以小狐狸的本性，确实很可能干得出来。
　　所以，他生气是因为自己说要加班，却出现在了其他地方。
　　那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为什么现在带着一身烟味儿，以及……为什么面对自己，突然之间不想演了。
　　刚刚他问自己为什么在那里，或许是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自己会错了意，所以他又问了自己加班顺不顺利。
　　自己撒了谎，他便笑得莫名。
　　“菜都凉了，我去热热吧。”花重锦起身就要进厨房。
　　却被傅琢祈一把拦住了腰。
　　连羽绒服下的毛衣都沾着烟味儿，今晚小狐狸得抽了一包吧？傅琢祈想，那他真的很生气了。
　　“怎么了？”花重锦垂眸看着他，有些疑惑。
　　“先不急着热菜，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傅琢祈拉着他的手，去了客厅。
　　客厅桌山放着一个浅绿色的袋子，袋子里明显是个盒子。
　　“这是什么？”
　　“给你做的礼物。”傅琢祈把他往桌边推了一下，“打开看看吧。”
　　不是“给你的礼物”，是“给你做的礼物”。花重锦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桌边蹲下，从袋子里取出盒子，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一尊陶瓷狐狸，白色的狐狸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狡黠。
　　傅琢祈说：“本来是想等明天和你一起去店里，把最后的步骤做完的。但是今天加班的时候，怎么也静不下心，干脆去店里提前做完，带了回来。”
　　花重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尊狐狸，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以，傅琢祈今晚是去手作店，给自己做礼物……？
　　傅琢祈没有问他是不是因为发现自己撒谎，所以不高兴，只是问。
　　“喜欢吗？”
　　喜欢吗？
　　花重锦其实根本不喜欢这些无用的小摆件儿。
　　尤其是傅琢祈又送狐狸。
　　之前就是狐狸形状的白玫瑰永生花，现在又是小狐狸陶瓷摆件，傅琢祈的头像也一直是那个狐狸……喜欢的应该是傅琢祈自己吧？
　　可疯狂跳动的心，花重锦却无法忽视。
　　在傅琢祈说他没有加班是去给自己做礼物的瞬间，花重锦觉得今晚郁积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喜欢的。”莫名生了气，跑出去抽了一整包烟还打了个流氓的花重锦，突然有些心虚。
　　“祈哥哥，我……”花重锦想弥补下今晚没续上的演技。
　　傅琢祈却打断了他：“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没什么用。”
　　“祈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吃完饭再看吧。”傅琢祈此时的内心也有些激动。
　　因为小狐狸因为自己的“欺骗”而生气。
　　是不是就说明，他现在在乎自己，已经不单单只是心动的程度？！
　　菜重新加温后，味道终归不如刚出锅，但傅琢祈依旧吃得开心。
　　刘阿姨做的蛋糕不大，饭后两个人一人一半刚刚好。
　　面对面吃完蛋糕，花重锦低着头，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隐约的烟味儿。
　　“那个，祈哥哥，礼物在主卧的床头柜上，我……我先去洗澡！”
　　“陪我拆完礼物再去。”傅琢祈拉住他，把人带去了主卧。
　　主卧床头柜上放了两个盒子，小的方的在上，大的扁的在下。
　　傅琢祈坐在床边，在拆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拆了？”
　　花重锦点点头。
　　傅琢祈先拿过下面那个大盒子拆开：“茶叶？”
　　“恩。”花重锦说，“祈哥哥你也知道的，我小时候在江城住过那些年。江城产茶，我想以后祈哥哥喝茶的时候，或许可以想起我。”
　　“我很喜欢，谢谢。”傅琢祈又拿过小盒打开，看着里面的手表，倒是没有意外。
　　“卖了股份之后，我也有钱了。”花重锦赶紧说，“这块儿表也不是很贵，不知道祈哥哥能不能看得上。”
　　傅琢祈二话不说，直接摘下了手腕上那块不知道戴了多久的表，伸过手腕去。
　　“帮我戴上看看。”
　　表圈尺寸刚好合傅琢祈的手腕，傅琢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新表，藏住了嘴角的欣喜。
　　他知道自己的手腕尺寸。
　　“祈哥哥觉得合适吗？”
　　傅琢祈转了转手腕：“很合适。”
　　“那就好。”花重锦冲他莞尔一笑，“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把沾满烟味儿的衣服一股脑扔进洗衣机，花重锦在外面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淋浴，又去厨房拿了个苹果，这才回到主卧。
　　“晚饭没吃饱吗？”
　　花重锦摇摇头，把苹果递给他：“今天是平安夜，虽然送苹果是我们国家的人自己搞出来的名头，但还是想说，希望祈哥哥可以一直平平安安。”
　　“那我是不是应该全部吃掉？”
　　“恩……要是吃不下，只咬一口就好。”
　　傅琢祈手上用力，直接将苹果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他。
　　“希望来年我们都平平安安。”
　　苹果是酸甜口的，很脆。
　　一口咬下去，果汁在口腔中四溢，激起舌尖津液。
　　花重锦啃完半个苹果，转头去看傅琢祈，见他也吃完了，打算要过果核一起扔掉。
　　“给我吧。”傅琢祈却反伸过手来。
　　花重锦把果核给他，看他去厨房丢掉，自己也起身去洗了洗手。
　　“祈哥哥对不起。”等傅琢祈回来，花重锦说，“今晚我不该任性一个人跑出去。”
　　“为什么生气？”傅琢祈问。
　　“因为……我请了假，想要跟祈哥哥过节，但祈哥哥却突然说要加班。”花重锦编着合情合理的谎言，“我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很委屈，觉得……觉得在祈哥哥心里，我比不上那些工作，就任性跑了出去，还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对不起。”
　　“不用道歉，明明你很期待过节，我却临时告诉你要加班，是我的错。”傅琢祈抬头摸了摸他吹得半干的头发，很软，像动物柔软的皮毛一样。
　　“是我太任性了。祈哥哥的工作那么重要，我却因为这种小事闹脾气，实在不应该。以后……唔……”
　　傅琢祈不想听他这些借口。
　　他不想暴露对自己手机定位的事，自己也就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真话。
　　傅琢祈把人拉到身前，轻轻抓着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用吻堵住了那些不动听的谎言。
　　这晚的傅琢祈很温柔也很兴奋。
　　花重锦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却沉溺在了这份温柔里。
　　直到第二天彻底清醒过来，花重锦又悔不当初。
　　自己不该被傅琢祈牵着鼻子走的，他们迟早要离婚，自己何必给未来的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呢？
　　在客厅角落的圣诞树上挂着彩色灯带，可惜昨夜无人欣赏。
　　傅琢祈走出来，看着他在拍圣诞树，说：“翻翻袜子里面。”
　　“恩？”
　　“或许有惊喜。”
　　花重锦好奇地翻了一个，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上面是十分潇洒的手写字。
　　[约会券。]
　　“这是什么？”花重锦翻过纸看了看，发现后面什么都没写，整张纸上就这么三个大字。
　　傅琢祈说：“手气不错。凭借这个，你可以指定一天，我们出去约会。哪一天都可以，去哪儿都行。”
　　花重锦心跳突然错乱了一拍。
　　草！
　　这老男人要不要这么会！
　　“还有其他的？”花重锦赶紧转移话题，以掩饰自己的状态。
　　傅琢祈在身旁看着他：“恩，还要抽吗？”
　　“不可以吗？”
　　“会不会太贪心了点？”
　　“那……就不抽了。”花重锦收回准备翻第二个的手。
　　傅琢祈倒是有了新打算：“剩下的，你可以等使用完抽出来的券后再来抽。”
　　花重锦：？？？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不就是诱导自己早点用掉这张券吗？
　　“今天想去哪儿？”
　　花重锦看着手里傅琢祈亲手写的“约会券”，想了想，决定赶紧用掉。
　　“我可以今天用这个吗？”
　　“不可以。”傅琢祈说，“因为今天不用券，我们也该去约会。”
　　所以，他们还会有下一次约会？花重锦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玩不过他。
　　把拍的圣诞树，还有傅琢祈送的礼物发了个朋友圈，花重锦看着云婷跟她的闺蜜团纷纷来点赞评论，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杨玉玉她们对自己有误解，即便一直在好友列表里，那些人也从不理会自己发了什么。现在倒是永远冲在第一线点赞评论。
　　回复完她们的评论，花重锦习惯性下拉刷新了一下，就看到傅琢祈也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字简单，只有四个字：圣诞礼物。而配图，是一支戴着手表的手腕。
　　傅琢祈的朋友圈很快也有了一堆点赞评论，花重锦也能看到两人共同好友的评论。
　　[云婷：哇！阿锦送的？]
　　[蒋月明：别说，阿锦眼光真的不错！]
　　[杨玉玉：啧啧啧，是恋爱的酸臭味儿。]
　　[周助理：果然还是夫人懂傅总的品味！]
　　[hhx：我哥现在真有钱了啊。]
　　[hhx：果然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只有傅哥收到礼物呢。]
　　[hhx：恭喜傅哥找到我哥这样一个一心老公的好老婆。]
　　看着花鹤瑄连发三条酸掉牙的评论，花重锦嗤笑一声，顺势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往年平安夜，花鹤瑄的朋友圈都热闹得不行，什么室内泳池派对，什么酒局，总是闲不下来，但今年，意外地冷清。
　　冷清到花鹤瑄压根什么都没发。
　　看来花盛昌是真拿不出钱给他去玩乐了。
　　“收拾好了吗？”傅琢祈突然出现在身旁。
　　花重锦立刻关掉了花鹤瑄的朋友圈：“恩，我们走吧。”
　　傅琢祈请他去听了一场民乐的音乐会，大概是因为之前自己耳机里播放的古琴曲。
　　花重锦倒是不讨厌这样安静欣赏的场合，一场音乐会听完，整个人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晚饭也是傅琢祈订的，在一家西餐厅。
　　最后，是电影。傅琢祈选了一场爱情片，花重锦看得有些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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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标准的约会流程，花重锦内心反倒没什么波澜。
　　不过，他还是受宠若惊地说：“谢谢你，祈哥哥！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如果可以，他更想在家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那些差不多的爱情剧，然后吐槽一下那些剧情。
　　“也谢谢你，阿锦。我今天也很开心。”
　　小狐狸今天乖得很，不论是自己跟他牵手，还是在电影院里接吻，他都乖得出奇。
　　乖得傅琢祈中间几次都要担心，小狐狸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幺蛾子。
　　不过直到回了家，花重锦都什么也没做。
　　圣诞节平淡地结束，很快又是元旦。
　　瑾大元旦一共放三天假，但已经考试周的花重锦哪儿都没去，在家复习准备部分结课考试。
　　晚上，傅琢祈在书房处理被堆积下来的文件；花重锦就在旁边坐着安心看书。
　　直到瑾大考试周结束，正式放了寒假。
　　云婷立刻开始筹划毕业旅行，甚至还加上了杨玉玉跟蒋月明。
　　“你们叫我一起，不会觉得无趣吗？”花重锦问她们。
　　蒋月明说：“不会啊！以前那是不了解你，现在知道了，感觉你人挺好的，也够义气。”
　　“义气？”
　　“张也那段录音，我听过了，你对婷婷好，那你肯定是个好人。”
　　花重锦腼腆笑了一下，心道，以后就不是好人了。
　　云婷本打算一放寒假就出去玩的，结果被她爸妈劝住，所以打算等过完元宵之后再去。
　　花重锦想了想，觉得也行，出去玩一两个月，回来收网差不多刚刚好。
　　这样还能避开收网前再跟傅琢祈有更多交集。
　　也省得自己再做出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除夕这晚，傅琢祈提出想回傅家老宅过，花重锦也没反对。
　　正好跟云家住得也不远，晚上云婷还带着小姐妹来傅家拜了个早年。
　　花重锦再次住进了傅琢祈的房间，意外地，傅琢祈反倒什么都没做，只是拥着他睡了个安稳觉。
　　大年初一，花重锦陪傅琢祈去了趟城郊的公墓。
　　傅琢祈母亲早逝，父亲在五年前去世后跟他母亲合葬在了一起。
　　一旁跟着前来祭拜的张管家说：“其实夫人早该来祭拜老爷、老夫人的。”
　　“张叔，是我抽不出时间，”傅琢祈一眼扫过去，“阿锦之前就提过要来拜祭的。”
　　傅琢祈在维护自己？花重锦低着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他没见过傅琢祈的母亲，因为他被接来瑾城的时候，傅琢祈的母亲就已经过世了。
　　看起来，傅琢祈五官上有很多还是更像他母亲。
　　不过眼神倒是更像他父亲。
　　给傅琢祈爸妈扫完墓，花重锦被他牵着手准备下山，刚好迎上花盛昌一家人。
　　看到花重锦，花盛昌脸色明显黑了一点儿。
　　花鹤瑄注意到，立刻说：“大哥也来拜祭爷爷奶奶？”
　　“不，我来祭拜爸妈。”花重锦看着花盛昌说。
　　花盛昌被这句话跟这个眼神看得一个膈应。
　　周芝慧赶紧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重锦，看你这话说的，你爸爸这还活着呢！大过年的说这话，也不嫌晦气。”
　　“抱歉爸爸，您知道的，我结婚了，我现在有两个爸爸。”花重锦一脸无辜，“我是来跟祈哥哥一起拜祭他父母的。”
　　大概是之前傅琢祈不肯借钱的事还更在心里，花盛昌的脸色并没有随着解释好看一些。
　　只是点了点头，说：“是该来拜祭。但就算结了婚，你也还是咱们花家的后人，也该来祭拜一下你爷爷奶奶。”
　　花盛昌的父母死得更早，花重锦只在认祖归宗的时候来拜祭过一次。
　　后面每年新年祭拜，花盛昌都没叫他来过。但那时候，花盛昌就已经带上了还没改姓的周鹤瑄。
　　花重锦看了看傅琢祈：“那……祈哥哥，我去拜祭下爷爷奶奶。”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傅琢祈抬手给他整理了下围巾。
　　一旁花鹤瑄立刻给花盛昌使了个眼神。
　　花盛昌赶忙说：“今天我们可能还要做场法事，时间比较久，天气这么冷，琢祈你就先回去吧。”
　　傅琢祈却没有动作，只是低头看着花重锦，好似只要花重锦一句话，他就留下。
　　在墓园的话，花重锦觉得他们应该也做不出什么事，于是点了点头。
　　“祈哥哥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跟爸爸他们一起回去就好。”
　　“恩。”花重锦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花重锦跟在花盛昌身后，跟花鹤瑄并排走着。
　　“大哥真是好兴致，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来拜祭公婆。”花鹤瑄故意阴阳怪气，“也不知道爷爷奶奶看到了，是个什么心情。”
　　“可能会替他们孙子有个好姻缘开心吧。”花重锦嗤笑说。
　　前面花盛昌皱了皱眉，觉得花鹤瑄废话太多。
　　昨晚的年夜饭，他们一家三口吃得并不愉快，尤其是临近年根，花盛昌总能听到有人在说花鹤瑄克父的事儿。
　　他前段时间自己去找的大师也说，花重锦并不是克父的命格，反倒花鹤瑄，看起来像是讨债的。
　　花盛昌对这个原本最满意的儿子，越发嫌弃起来。
　　但昨晚吃过饭后，花鹤瑄却突然找上了自己，问自己想不想从花重锦手里再把钱捞回来。
　　花盛昌自然想，但他并不信这个最近什么成绩都拿不出来，一进公司还搞砸了个合同的儿子。
　　可花鹤瑄说：“爸，你也看出来了，花重锦现在的心越来越野，他已经彻底一心向着傅琢祈，而不是您了！我看傅琢祈那个人也够狠的，明明您也算他的父亲，他却在您这么困难的时候，一毛不拔。以后要是咱们家遇到个什么事，我看傅琢祈可能也不会再出钱的。您真就甘心给花重锦那么一大笔钱，让他跟傅琢祈过得开心吗？”
　　不得不说，花盛昌喜欢这个儿子是有理由的。三五句话，就彻底说尽了他这段时间的担忧。
　　没错，在这件事里，无论是花重锦还是傅琢祈，态度都让花盛昌十分寒心。
　　那一笔钱给得何止是不甘，简直是犹如剜心挖肺！
　　“你说这么多，那你有办法从他手里把钱弄回来吗？”花盛昌说，“我可听说了，花重锦很宝贝这笔钱，除了给云婷和傅琢祈买了礼物后，可都全存银行了，连傅琢祈都没给！”
　　花鹤瑄不太敢跟他爸直言自己的计划，只是保证：“我有办法，但是需要爸爸您配合，帮我分开他俩。”
　　“分开多久？”
　　“就一天。”花鹤瑄说，“只要给他俩分开一天，我保证，不仅能把钱从花重锦手里要回来，还能让傅琢祈丢脸，给您出气！”
　　花盛昌瞥他一眼，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于是，在刚刚花鹤瑄给自己使眼色的时候，花盛昌立刻扯了个谎，让傅琢祈先走，留下了花重锦。
　　花盛昌父母葬在这个墓园里风水最好的地方，据说能旺他们花家百年不衰。
　　花重锦对此不屑一顾。
　　百年？花家要是能再活过一年，他都白活这二十四年。
　　花家的祭拜规矩很多，又是焚香上供，又是磕头烧纸，一套忙下来，两个小时过去了。
　　但花重锦并没有看到所谓做法事的人，也没看到用具。
　　“爸爸不是说今天要做一场法事吗？”
　　“没有，只是想待会儿跟你一起吃个家常饭，”花盛昌说，“但你最近跟琢祈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能撒个小谎。”
　　花重锦心下明了，这父子俩这顿饭，必然是场鸿门宴。
　　“爸爸，您不是说我跟祈哥哥结了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吗？那有什么家常饭，是祈哥哥不能在场的呢？”
　　“爸爸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跟傅琢祈有关的。”花盛昌只能继续扯谎。
　　还好他这个大儿子不算聪明，只要谎言不是太离谱，总能糊弄过去的。
　　“祈哥哥他……怎么了？”花重锦立刻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花盛昌摆摆手：“这些话怎么能在外面说，先去吃饭吧，吃饭的时候爸爸再跟你详细讲。”
　　花鹤瑄是自己开车来的，下山后主动说：“大哥要不要坐我的车？”
　　“不了。”花重锦摆摆手，“我还是跟爸爸坐一辆车吧。”
　　他怕半路花鹤瑄再给他带到另一个地方。
　　花盛昌倒是没说什么，让他上了自己跟周芝慧那辆车。
　　看着花盛昌跟周芝慧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花重锦就忍不住想笑。这样的烂男人，真的会有真心吗？
　　所谓偏爱，也不过是一堆烂泥里，扒拉出来的一块石子，好似洗干净了，却依旧摆脱不掉那股子淤泥的腐臭味。
　　车子一路开到城内一家饭店，花重锦跟着花盛昌进了一间包间，花鹤瑄随后也跟了进来。
　　饭开始吃了没两筷子，花盛昌突然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对两人说：“这顿饭你们兄弟两人吃吧，我跟你周阿姨得去见个朋友。”
　　哦，吃饭的时间点上，临时去见朋友？
　　花重锦心里冷笑，真是拿人当傻子糊弄呢。
　　“好的爸爸。”花重锦抬头，一脸纯良地目送两人离开包间，转头对着花鹤瑄一笑，“弟弟这次又打算做些什么呢？”
　　花鹤瑄耸了耸肩：“这次跟我没关系，是爸爸想要跟你谈事情，只是时机有点儿不巧，只剩下我跟你了。”
　　“是嘛。”花重锦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花鹤瑄激将道：“大哥要是不敢单独跟我吃完这顿饭，大可以现在起身就走。”
　　“你觉得激将法能左右我吗？”
　　“那大哥是留，还是走？”
　　“牛排都切好了，我可不打算便宜你。”花重锦觉得既然他这么说，自己大概是走不掉的。
　　说不定走出去，花盛昌跟周芝慧转头就回来了。
　　倒不如留下，以静制动。


第58章 
　　一场午餐吃下来，花鹤瑄竟然意外地老实。
　　而花重锦却接到了来自花盛昌的短信：[你跟鹤瑄吃完饭上来1109房，带你们认识几个叔叔阿姨。]
　　花重锦转头看了眼花鹤瑄，他也在低头看消息，似乎是也接到了花盛昌的消息要求。
　　即便如此，花重锦也没有放松警惕。
　　虽说在酒店套房会面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但今天花盛昌跟花鹤瑄表现都太反常、太刻意，他还是提防点好。
　　要不是有花盛昌在，他其实还是想拒绝的。
　　“大哥，爸爸让我们上去一趟。”花鹤瑄怕他走，第一时间叫住了他。
　　“恩。”走不掉，花重锦也只能跟上去看看，这父子俩到底搞什么东西。
　　花重锦跟花鹤瑄上了电梯，直达11楼后，由花鹤瑄先出了电梯。
　　酒店走廊很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保洁车路过。
　　走到1109房门口，花鹤瑄敲了敲门，花盛昌从里面拉开门：“你们来了。”
　　“我带大哥来了，爸爸。”
　　“你们叔叔阿姨就在里面，你们先进去打招呼，我跟你妈去接个人。”花盛昌指指那边虚掩着的房门。
　　处处透着诡异，花重锦看父子俩还在努力表演，心中冷笑。
　　蠢货父子，该不会觉得自己表演得天||衣||无缝吧？
　　“大哥先请。”花重锦已经做好了推门进去就有人袭击上来的准备。
　　结果推门进去，屋里却空无一人。
　　身后花鹤瑄跟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朝着花重锦脖子就要扎下去。
　　花重锦轻松格挡了他的进攻，反手夺过了注射器，直接抵在他的颈间。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花重锦有些失望，“我以为，你要对付我，至少要在房间埋伏下几个专业的保镖或者打手。”
　　花鹤瑄要做的事见不得人，甚至属于犯罪，怎么可能雇外面的人来！那不是上赶着递证据吗？
　　至于他那些狐朋狗友，一听说他要对付花重锦，全都找了借口推辞。
　　“至少，也该先在我的酒里下安眠药。哦，我忘了，花家现在应该没钱买通这里的厨子或者服务生，在我的饭菜或者酒里加料。”花重锦动了动手里的针头，好奇问，“这里面是什么？还是上次那种毒||品？”
　　“你可以给我注射试试。”花鹤瑄硬着头皮说，“这里面是可以要人命的东西，如果我死在这里，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外面的走廊可是有监控，拍到了我们一起进来！这上面还有你的指纹，到时候，傅琢祈肯定第一时间跟你离婚！”
　　本以为这样的话能吓住花重锦，然而这番话只是让花重锦确认，这里面应该不是什么真有毒的东西。
　　毫不犹豫，花重锦直接把这一管液体推进他的颈静脉中。
　　“花重锦你……！”花鹤瑄没想到他竟然丝毫没有犹豫。
　　花重锦却对着他笑了笑：“我说过的，我不杀人不是因为我不敢。怎么，你觉得我跟你开玩笑？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又为何不做呢？”
　　“我在房间里藏了监控，你的真面目会被曝光的！”
　　“就算你藏了，也不是实时的，我怕什么？”花重锦觉得他的脑袋构造真的很怪，为什么总是那么蠢呢？
　　就算他不说自己藏了针孔摄像头或是录音器，花重锦待会儿解决了他，自然也会检查翻找一遍的。
　　而他跟花盛昌打配合骗自己来这，还敢直接掏注射器威胁自己，当然也不会是找了什么人来实时围观。毕竟这样看起来，自己不过是正当防卫，而花鹤瑄确实实打实的犯罪。
　　就算揭露自己很能打，自己之前都在隐藏能力，但在一个实打实的罪犯面前，那又能怎么样呢？
　　花重锦勾着嘴角，看他跌坐在地，身体越来越软，明白过来。
　　“原来只是肌肉松弛剂啊。”
　　花鹤瑄意识依旧清醒，却完全提不起力气，只能看着花重锦从自己口袋里拿走了自己的手机，以及两张房卡。
　　一张是这个房间的备用卡，一张是隔壁1111房间的卡。
　　抬起花鹤瑄的手指解锁了手机，花重锦翻了翻他的最近通讯记录。
　　就在十分钟前，花鹤瑄给Arno发去了消息：[待会儿我会叫人把1109的房卡放在出电梯后，第一个花盆底下，你自己拿了进来。]
　　同时间，花鹤瑄还给花盛昌发了一条：[爸，你离开的时候把房卡放在电梯外第一个花盆下，跟妈回去就行。]
　　“搞得跟特工接头一样，可惜你没特工的脑子，也没特工的身手。”花重锦毫不留情地嘲笑，“花鹤瑄，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花鹤瑄想的是，花重锦喝了酒，又在进房后见到了花盛昌，未必会对自己起疑。
　　就算起疑了，自己从背后偷袭他，他在错愕的时候，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就算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快点，他也未必能躲掉这一针注射剂……
　　可花鹤瑄忘了，“未必”的本质，其实就是“有可能”。
　　花重锦恰好就是那个所有的可能。
　　“你真是被你妈妈宠坏了。”花重锦叹了口气，“不过我很羡慕你，你的妈妈可以保护你这么久。但是你太不孝了！明明有个这么好的妈妈，你却总来作死。你有想过，你妈妈看到你的下场，会多难过吗？”
　　花鹤瑄现在很想破口大骂，可惜话都说不出来。
　　花重锦拉上厚重的窗帘，开始检查屋里哪儿藏着针孔摄像头，最后在床正对面的柜子下，摸出一个被贴着的针孔摄像机。
　　“你还是学不乖。”花重锦很快又在床头柜后面搜出两支录音笔，“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手段了如指掌。”
　　整间房间翻遍之后，花重锦把这些东西收到了自己口袋里。
　　随后，他又用把浴室里的浴巾拧了拧，塞到花鹤瑄牙齿间，最后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花鹤瑄本就说不出话，此时又被浴巾紧紧压着舌头、塞满口腔，只能发出“呜呜”的哼叫声。
　　花重锦又扒掉了他所有的衣服，把人扔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肌肉松弛剂彻底起效，花鹤瑄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绝望地被花重锦摆出羞耻的姿势。
　　——那本来是他打算对花重锦做的事！
　　收拾好一切，花重锦带走了花鹤瑄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又打开录像后，藏在了床对面的柜子中。
　　这里是之前花鹤瑄藏针孔摄像头的地方，角度非常棒，刚好能拍到整张床上的所有东西。
　　“祝你好运。”花重锦冲床上的人挥了挥手，带着两张房卡离开。
　　先把1109的卡单独装进另一个口袋，花重锦又刷开1111的门。
　　房间空无一人，花盛昌应该像花鹤瑄叮嘱的一样回去了。
　　[准备妥当，你可以去了。]
　　[记得，进去后不要开大灯，做的时候不要让他看到你的脸，建议你用后背位。]
　　[虽然给他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但不建议你松开绑在他嘴上的浴巾，毕竟剂量小，可能会恢复。]
　　[当然，如果你能如你所说，最后把他做晕的话，可以把人翻过来拍照留念。]
　　那边回了个OK。
　　花重锦往床上一躺，开始往上翻这两人的聊天记录。
　　hhx：[机会我给你找好了，不要让我失望。]
　　Arno：[二少放心，一定办妥。]
　　Arno：[二少，我可以拍照或者录像吗？]
　　hhx：[不可以。]
　　花重锦倒是明白花鹤瑄打得什么算盘。
　　无外乎是不像可以敲诈勒索的东西，多一份在别人手里。
　　hhx：[你最好不要给我节外生枝，如果被我发现你做多余的事，那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Arno：[知道了，保证不做多余的事。二少能不能多留点给我？]
　　hhx：[只要你按照计划乖乖执行，我看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好说。]
　　好蠢。花重锦嗤笑出声。
　　花鹤瑄既然瞄准了这笔钱，又怎么可能分给其他人呢？这小男模的脑子，全练到胸肌腹肌上去了吧？
　　搞不好回头花鹤瑄还要拿视频，反过来去敲诈这小男模一笔呢。
　　不过花鹤瑄这一手安排，还真是跟花盛昌一脉相承的低劣！也难怪花盛昌那么多私生子女，偏偏最喜欢这个。
　　看来父母确实喜欢最像自己的那个，哪怕自己是个无比低劣的蠢货，也会喜欢孩子里最低劣、最愚蠢的那个。
　　花重锦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按花鹤瑄跟Arno的计划，他们应该是在一小时后收网。
　　花重锦忍不住想，就这？
　　这小男模看着挺壮实的，感情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一小时就想把人做晕，小黄||片看多了吧？
　　傅琢祈那样斯斯文文的人，动不动就要搞个两三小时，发起疯来更是整夜不睡，也没见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过。
　　不对……他为什么要想到傅琢祈？
　　但他也没有跟其他人的经验，下意识想到傅琢祈，好像也合情合理。
　　花重锦脸色黑了几分，心道，就算再合情合理，也不该想到他！
　　拿着花鹤瑄的手机打了几把游戏，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花重锦起身下床，摸出口袋里的1109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隔壁房门。
　　*
　　房间里，Arno哼哧哼哧一通卖力，身下人却像条死鱼，搞得他也有点兴致缺缺。
　　不过他想，毕竟是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也不能要求太多。
　　再一次在温热的地方结束后，Arno看了看身下人，似乎还醒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把人翻过来，拍张照作为勒索的筹码。
　　即便花鹤瑄承诺不会少了自己的钱，可如果自己手里没有筹码，花家大少又怎么会轻易给自己钱呢？
　　从地上的衣服里摸出自己的手机，Arno打开相机，把人翻过来，正准备拍，终于在昏暗夜灯下，看清了那人的脸。
　　“卧槽？！怎么是二少你！不是说是大少吗？”Arno简直头脑爆炸，“不对，那之前跟我联系的人是谁？！”
　　花鹤瑄后面已经多少恢复了些力气，此时恶狠狠瞪着Arno。
　　“二少你等下，我这就给你解开！”
　　*
　　作为有过经历的人，花重锦自然察觉了虚掩着的那扇门后银乱的气息，摸了摸耳后的痣，心道，行啊这小男模，虽然时间短，但够激烈的啊。
　　推开虚掩着的门，花重锦啪嗒按开了门口的开关。
　　房间里的大灯顿时亮起，将原本昏暗的室内照得无比明亮。
　　Arno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进来，立刻拉过被子，赶紧把自己跟花二少给挡住。
　　“哎呀，我是不是来得很不巧？”花重锦笑眯眯看着床上如临大敌的人，“哦？怎么会是Arno你啊！你跟我弟弟……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Arno还有点恍惚，以为是中间哪环搞错了，赶紧解释：“不是的大少！我跟二少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是喜欢您的！我对二少……”
　　即便花鹤瑄的脸挡在被子下，花重锦还是能猜到，此刻他脸上肯定写满了愤恨与羞耻。
　　毕竟换做是谁，也不能接受，刚刚跟自己做完的人，冲着另一个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疯狂表白。
　　“没关系的，我弟弟也没有结婚，你们想要在一起也没什么的。”花重锦嘴角笑意简直压不下去，“我会祝福你们的！”
　　他弯下腰，去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了录制结束的红色按钮。
　　看到他手里的手机，Arno终于明白过来：“你！大少……是你！之前假装二少联络我的，是你！”
　　“二弟，这就是你找的蠢货合作伙伴。”花重锦上前，并没有直接掀开被子。
　　他怕辣眼睛。
　　只是盯着花鹤瑄那张没有被盖住的脸。
　　“二弟，你现在的表情真好看。我给你拍下来留念了，不用谢。”拿着花鹤瑄手机咔嚓咔嚓对着他的脸拍了几张，花重锦笑了。
　　笑得十分灿烂，可Arno跟花鹤瑄看着这张笑起来艳若桃花的脸，却如坠冰窟。
　　“花、重、锦！”花鹤瑄终于摘掉了堵在嘴里的浴巾，咬牙切齿骂着。
　　“怎么？二弟没有爽到吗？”花重锦转头去看Arno，“你这技术，怎么出来卖的？”
　　Arno此时一句话不敢说。
　　富家兄弟斗法，自己本来只是想从中得到点想要的——睡一睡想睡的人，再额外拿点钱，可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被迫卷进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终于明白过来。花家最厉害的，不是自己合作的二少，而是这位传言中总是软趴趴，十分好拿捏的大少！
　　可是，为时已晚。
　　“二弟，明天的头条，我已经想好标题了。你要不要听一听，给点意见？”
　　“花重锦！你就不怕我报警吗？！”花鹤瑄现在虽然恢复了些，但依旧不太能控制身体，想要撑坐起来，却无能为力。
　　可躺着看着对方，再呵斥的力度，总觉得轻飘飘，更耻辱了！
　　花重锦眨眨眼：“二弟现在好像很没力气的样子，要不，我帮你报警吧。正好也查查，肌肉松弛剂这种违禁药物，是怎么流通出来的。恩，顺便再查查，是谁买通了这个小男模来强||奸二弟！”
　　听到“强||奸”二字，花鹤瑄本就通红的眼更红了几分！
　　“啊，二弟不认可是‘强||奸’吗？那……合||奸？”花重锦依旧笑着，看起来无比恶劣。
　　此刻，花鹤瑄才明白，自己之前看到的花重锦，只是暴戾的一面，而他的恶劣，比着暴戾要安静，却更为恶毒！
　　听到报警，Arno慌了，赶紧跪在床上求饶：“大少、二少，求求二位不要报警，今天的事是我一时糊涂，出去之后，我绝对不会乱说！”
　　“为什么不说？我二弟终于有男人要，不会再暗恋我老公，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说，而且要所有人都知道！”花重锦说，“我要给二弟证明，他现在真的不想做我跟我老公之间的第三者了！”
　　花鹤瑄不仅是个直男，而且是个爹味甚浓的直男。
　　作为这样一个直男，他不仅被死基佬给上了，现在还要被花重锦那野种拿出去作为自己“不再喜欢傅琢祈”的证据！
　　身体上受的伤或许几天就好了，可这样的奇耻大辱，他花鹤瑄怎么能忍？！
　　“花重锦，你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花重锦把他的手机扔在他胸口上：“我的好弟弟，你要不要算一算，你在我手上翻过几次车了？”
　　是，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花重锦！
　　花重锦是个狠人，是超出自己认知的狠人！他竟然可以在花家、在瑾城隐忍十四年，做低伏小，任人欺辱。
　　这样的花重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花鹤瑄觉得自己虽然顽劣，可终归还是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斗得过连自己都舍得献祭的疯子呢？！
　　但他不能认输。
　　花鹤瑄决定，自己不好受，至少也要让花重锦不舒服。
　　“我翻车无所谓，大哥又在傅琢祈手上，翻过多少次车呢？作为一个直男，被男人草的感觉，大哥也很懂吧。”
　　然而花重锦丝毫没有被刺激到的样子，反倒一脸有趣地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是直男的？”
　　他以前抵触同性的触碰，这种抵触源自他过去的经历，可这并不能代表他不抵触异性的触碰。
　　其实，花重锦以前对于所有人的触碰，都带着隐隐的抵触。只不过，他的生活里，也没有几个人会主动触碰他，傅琢祈甚至算得上是第一个。
　　他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有太多那方面的欲望，连春色的梦都没做过几次，自然也不关心自己的性向。
　　但随着跟傅琢祈的接触，花重锦也明白过来，自己其实就是天生的gay，他现在似乎也不再抵触其他人的触碰，至少不已抵触傅琢祈。
　　当然，他觉得这跟喜欢无关，只是适应了、习惯了而已。
　　这样的回答，显然超出花鹤瑄的认知：“你压根不喜欢傅琢祈！”
　　他现在确信了，花重锦连傅琢祈都在利用。
　　“我只是不喜欢傅琢祈，又不是不喜欢男人。”花重锦说，“真可惜呢，二弟，作为直男被男人上了的羞辱，只有你一人体会了呢。”
　　花鹤瑄只剩粗重的喘息，来表达他此刻的愤怒。
　　花重锦冲他挥挥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傅琢祈要打电话找我了。我不喜欢他，他倒是意外地喜欢我呢。”
　　走到门口，花重锦又回过头说：“对了，你们速度最好快一点。因为，我打算下去退房卡咯。”
　　三张房卡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夹在了花重锦指间。
　　花鹤瑄扭过头去看Arno用的那张房卡，果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Arno赶紧慌乱下床穿衣服，回头又看到床上依旧不太能自理的花鹤瑄，小心翼翼问。
　　“二少，需要我帮忙吗？”
　　*
　　打车回了傅家老宅，花重锦心情十分明媚，明媚到傅琢祈很快就感受到了。
　　“怎么，这次回家有好事发生？”
　　“也不算吧，只是觉得，家里越来越有家味儿了。”花重锦一回来，刘阿姨就给他拿了小蛋糕做下午茶。
　　傅琢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猜测，大概是小狐狸又报复了花家一点。
　　“喝茶吗？”
　　“什么茶？”花重锦问。
　　“你之前送的茶。”傅琢祈优雅地泡着工夫茶，给他倒了一杯。
　　花重锦接过来，小口抿了一下：“还挺好喝的。”
　　“你很会选。”傅琢祈自斟自饮。
　　“祈哥哥喜欢就好。”花重锦抬头看向对面。
　　奶油有一点沾在了唇边，傅琢祈伸过手指，轻轻一抹。
　　在傅琢祈指尖擦在自己唇上的时候，花重锦听到了重重的一声心跳。
　　谁的？
　　花重锦觉得，那绝对不是自己的！
　　看傅琢祈收回手去，花重锦险些以为他要直接放到自己唇边吃掉，还好傅琢祈没那么做，只是抽了张纸巾，擦掉了手上的奶油。
　　花重锦莫名松了口气。
　　“今晚有个酒局，你想陪我一起去吗？”
　　他还要在家里连夜剪视频，花重锦摇摇头：“祈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应付那样的场合……所以，我可以不去吗？”
　　“当然。”傅琢祈也没觉他会答应，“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祈哥哥！”花重锦想了想，还是卖个乖，“那祈哥哥今晚不要喝太多酒，也不要太晚回来，我会等你的。”
　　“好，我尽量。”
　　三点的时候，傅琢祈就去收拾准备赴约。花重锦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今天录的视频导入电脑，开始剪辑。
　　手机镜头太过高清，花重锦倍速播放，还是险些觉得自己要瞎了。
　　不过没想到剪辑工程量这么大，他本来以为只要掐头去尾就好了，谁成想，这个Arno还真是全程误会了花鹤瑄是自己。
　　视频里一口一个“大少”，偶尔还冒出两句“阿锦”，听得花重锦差点跑去洗手间把刘姨的爱心小蛋糕吐出来。
　　还好视频并不算太长，花重锦很快剪完，该“哔”掉的台词“哔”掉，该打码的地方打码，最后打开自己留在花鹤瑄手机里的后门，用花鹤瑄的手机，在花鹤瑄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上传了这段视频。
　　视频是四点半上传的。热搜是五点爆的。群聊是五点五分卡炸的。
　　群聊卡住了，云婷只能私聊花重锦：[阿锦！爆炸新闻啊啊啊啊！你现在在哪儿？]
　　[在祈哥哥家老宅。]然而就是私聊，界面似乎也一卡一卡。
　　大概是花重锦的消息发过去，没几分钟，云婷带着她的小姐妹就跑到了傅家老宅。
　　张管家依旧不太喜欢花重锦往家里请年轻女孩，可傅琢祈接连敲打他几次，如果不想被离职，他也只能认真接待客人。
　　“几位小姐想喝点什么？”
　　“随便啦！白水都行！”几个人现在注意力全在瓜上，随便挥了挥手，“别耽误我们吃瓜就行！”
　　“什么事啊？”花重锦一脸茫然，好似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看热搜？！”
　　花重锦摇摇头：“我刚刚在写毕业论文。”
　　三人齐齐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又无奈：“大年初一你不出去玩就算了，还写论文？”
　　点点头，花重锦说：“祈哥哥出去参加酒会了，我不想去，在家里也没别的事，干脆就写会儿论文吧。”
　　云婷也面临毕业，立刻有感而发：“我宁可看尬到要死的春晚重播，也不想在大年初一做毕设！”
　　“加一。”
　　“加二。”
　　另外两人附和。
　　“不说我的事了，到底发生什么，连群聊都卡住了。”花重锦拉回话题。
　　云婷立刻压低声音说：“花鹤瑄他玩很大！”
　　杨玉玉接着道：“他竟然在社交平台公开搞||黄！”
　　蒋月明说：“还是亲自搞||黄！”
　　云婷完成最后补充：“搞||黄对象是上次咱们点的男模里的一个！”
　　“啊？”花重锦顿时一副大脑宕机，处理不过信息的样子。
　　三人看他这样，怜爱地表示：“不怪你，我们一开始也没搞明白。”
　　“可是……二弟他，不是喜欢女人吗？”花重锦说。
　　“哎呀！双插头也不少见的嘛！”杨玉玉说，“那些男模，好多都是男女通吃的。”
　　蒋月明也说：“不过这么一来，花鹤瑄之前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花重锦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云婷梗了梗道：“我该不会成预言家了吧？”
　　花重锦顿时恍然：“啊……是说他也喜欢祈哥哥，所以才来针对我的事吗？”
　　三人齐齐点头。
　　“天啊，果然无风不起浪。”
　　云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我随口一句胡诌，竟然会成真。”
　　“现在学校论坛也炸了，都在骂花鹤瑄之前骗女生。”
　　“那现在……爸爸他知道了吗？他怎么样？！”花重锦一副孝顺儿子担忧样。
　　云婷摆摆手：“他去酒局了，估计跟你家傅琢祈去了同一个。他酒局上应该不会看手机。”
　　花重锦松了口气。
　　“但是，其他人不见得不会看。”蒋月明插刀。
　　杨玉玉补刀：“而且大家看了，一定会忍不住当场讨论，就好像之前那次裸||聊。”
　　“那爸爸……不会被气进医院吧？”花重锦顿时垮下脸，“爸爸最近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总是在吃药。”
　　“……哥哥，又不是你气的，你担心什么？”蒋月明有些无语。
　　杨玉玉也说：“是啊！就算是你气的，你爸这些年对你这样，你还担心他啊？”
　　“可他终归是我爸爸。”
　　连带云婷在内，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哥哥，醒醒，大汉亡啦！没有举孝廉了！”
　　花重锦：“……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了。毕竟爸爸现在一把年纪……”
　　“停！让我们来聊瓜吧！”
　　“阿锦啊，你知不知道花鹤瑄什么时候跟那个男模搞上的啊？”
　　花重锦摇头：“不知道啊。不过之前二弟还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那个男模，那个男模还来加我了。”
　　“这小男模有点东西啊，泡了花鹤瑄不说，还想来骚扰我们阿锦？”
　　“花鹤瑄这下不仅丢了人，还戴了绿帽。”
　　“啧啧啧。渣人者，终被人渣！活该啦！”
　　花重锦安静听着三姐妹嘲笑花鹤瑄，嘴角微微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
　　*
　　今天的酒局又是领导攒的，算是对瑾城企业家们过去一年贡献的犒赏，也是激励他们今年继续为瑾城发展做贡献。
　　姜月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凭借几手政府的项目，已经成了瑾城炙手可热的名人，不少人都想来蹭一蹭她在瑾城政府那边的好感度。
　　姜月一一把人应付过去，看到角落里悠闲的傅琢祈，走过去。
　　“傅总，福利院的施工快要结束了，内装的事……”
　　“我这边有个不错的合作商，姜总可以考察一下。”
　　“哦？是哪家啊？”
　　姜月在之前就接到了花重锦的消息，说如果傅琢祈介绍一个叫“繁花装饰”的合作商，一定要拒绝。
　　傅琢祈说了个名字，并不是花重锦之前千叮万嘱的那个。
　　不过姜月也没当场应下，只是点点头：“多谢傅总推荐，过两天我会亲自去见一见。”
　　“那就麻烦姜总了。”
　　花盛昌看姜月跟傅琢祈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立刻走过去，想要谈谈福利院年后内装的项目。
　　然而还没等走过去，花盛昌就发觉场内不少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还在窃窃私语。
　　难道自己今天衣服上沾了什么东西，周芝慧没注意吗？
　　找到一位自己的老友，花盛昌问：“老哥，帮我看看衣服上是沾了什么吗？”
　　老友摇摇头：“没东西。”
　　“那他们怎么都那么看我？”自打借钱失败只能变卖资产后，花盛昌对他人的视线变得更敏感了。
　　他确信，那些人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老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自己看看网上吧。”
　　“什么？”花盛昌右眼皮开始狂跳，拿出手机，发现自己静音的手机竟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除去周芝慧的五个，剩下的全是陌生号码。
　　老友又道：“不过，你看之前，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傅琢祈发现谈完了，姜月还没离开，问道：“姜总还有什么事吗？”
　　“尊夫人最近如何？”不想去应付那些人，姜月发现今晚那些人好像都在绕着傅琢祈走，干脆随便找了个话头，蹭个清静。
　　“姜总很关心内子？”
　　“我跟夫人一见如故。”姜月胡诌八咧，“当年我就是想报中文系的，可惜最后失之交臂，去学了其他专业。”
　　傅琢祈觉得，姜月跟花重锦是有点相像在的——都很会扯谎。
　　也难怪小狐狸会跟她成为合作伙伴。
　　花重锦身边总是有很多人，而且都是优秀的人。
　　傅琢祈觉得小狐狸再不肯摘下面具，自己就要憋不住去表白，再顺势把他圈起来，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可他知道，现在表白，换来的也不过是小狐狸带着面具的表演。
　　他不想要这样的虚假回答。他想要看到最真实的花重锦，对自己的感情做出回应。
　　“有机会一起吃饭。”傅琢祈随口说。
　　姜月点了点头，一抬头就发现周围人似乎正在看傅琢祈，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与看戏。
　　这是又怎么了？
　　不会是她的好合作伙伴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吧？
　　姜月立刻摸出手机，发现自己各大软件都推送了同一条。
　　[#瑾城一富二代公开发布银灰视频#据悉，瑾城一名富二代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段自己的银灰视频……据悉，警方已介入调查。]
　　搞这么大？姜月蛋糕都顾不上吃了，立刻点了进去。
　　发布的账号已经被封禁，视频也全平台下架，毕竟是违规内容。
　　热搜话题下只剩下文字讨论，以及一部分漏网之鱼的截图。
　　[已婚男人偷情男模，这么刺激的吗？]
　　[？？？是之前小火一把的那个总裁夫人吗？woc！别啊！我还浅嗑到了一下cp呢，你跟我说这就偷情出轨了？]
　　[瓜别吃错啊！那个跟霸总结婚的是这次当事人同父异母的哥哥，当事人未婚的！]
　　[吓我一跳，还以为我cp没到六月就be了呢！我还在想，大师明明算的是五六月才离婚的，不能现在就彻底be吧！]
　　姜月很快弄明白了事情始末。
　　是花鹤瑄的账号发了花鹤瑄的涩情视频，但因为视频违规很快被封禁，于是有营销号或有心或无意地做错了总结，把这事按在了花重锦身上。
　　那些看傅琢祈的人，可能是被错误的总结误导，但也可能只是觉得，“弟弟都这样了，哥哥能好到哪儿去”。
　　“发生什么事了？”傅琢祈也察觉了那些异样的眼光。
　　“二少出事了。”姜月简单地概括了一下。
　　傅琢祈看她不打算详说，干脆自己拿出手机去看。
　　等弄清楚所有事情，傅琢祈一下明白了，下午的花重锦为什么那么开心。
　　但转念一想，小狐狸不是会主动用这种下三滥招数的人，所以很可能是花鹤瑄想用这招对付花重锦，却被以牙还牙了。
　　“花总！花总？！”
　　“花总您还好吗？”
　　“快叫救护车！”
　　不远处响起一阵骚乱，傅琢祈跟姜月一起看过去，就见花盛昌歪到在地，周围围了一圈儿的人，看起来都很着急。
　　“你不过去吗？”姜月问，“他姑且也算是你岳父。”
　　“不去。”傅琢祈对花盛昌毫无感情可言。
　　虽说他并不像花重锦那样憎恶花盛昌，但他心疼小狐狸的过去，自然不会对花盛昌有什么好感。
　　救护车很快赶到，花盛昌被拉去了医院，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酒局就此解散。
　　花重锦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云婷她们还在滔滔不绝讨论着那个视频，而姜月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老花总气晕去医院了，大年初一就玩这么热闹？]
　　他也不想的。花重锦低头看完消息，心道，是花鹤瑄非要给大家添个彩，他怎么好拒绝这份好意呢？
　　接到电话，花重锦却好像完全不知情一样，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表情从惊愕到诧异，最后定格在担忧上。
　　“怎么了？”云婷问。
　　“爸爸大概是知道了这事，气晕过去，现在在医院抢救。”
　　一听到“抢救”两个字，三个原本嘻嘻哈哈的女孩也都正色起来。
　　虽然她们嘴上嘲着花家人，但终归还是太过善良，人命关天，也没了调笑的心情。
　　“我得去趟医院。”花重锦站起来说，“你们就先回去吧，改天有时间，我再请你们出来玩。”
　　“啊好！等你家里的事忙完再说吧。”云婷说，“别管我了，你先去吧……要不要叫傅琢祈陪你去？”
　　“不用，待会儿我在路上跟他说一声就好。”花重锦冲三人挥了下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叫家里司机送你！”
　　“恩！”花重锦回头应了一声，没有停下朝前走的脚步，直接一头撞进了别人怀里。
　　“怎么这么着急？”傅琢祈伸手扶住他的肩，“去医院？”
　　傅琢祈怎么回来了？花重锦揉揉撞到的脑袋，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第59章 
　　医院连走廊里都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花重锦走着走着，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更不喜欢冷冰冰的医院。在这里，他曾失去过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花盛昌已经醒了，现在被转到住院部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花盛昌住在最中间的床上，另外两边床上也住了人，是两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
　　周芝慧在花盛昌床边坐着，眼眶有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花重锦跟傅琢祈刚一推门进来，两边的病人跟家属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爸爸，你没事吧？”花重锦站在花盛昌病床的床尾。
　　病房并不算大，摆了三张病床后，床尾也只余出个一米宽的过道。
　　如果是以前的花盛昌，大概是死都不肯住这样“穷酸”的病房的，但今时不同往日，vip病房报不了销，一天开支好几千，他也只能忍着住这里了。
　　“没事。”
　　现在病房里还有外人，花盛昌一肚子疑问跟火气也只能憋着。
　　但表面憋住了，一旁的病人监护仪却滴滴滴响起了警报。
　　护士很快跑过来查看，拉过氧气面罩给他吸氧。
　　等到数据慢慢恢复正常，护士这才转过来看向病房里多出来的两个人。
　　“46床家属？”
　　花重锦点了点头，问：“我爸爸身体怎么样？”
　　“别让他情绪太激动，现在别什么都跟他说。”护士身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应了之后，又急匆匆去其他病房。
　　“爸爸，您也听护士说了，情绪别太激动。”花重锦一副真切地担忧模样。
　　旁边一个老头说：“哟，这就是你儿子啊？儿子这么贴心这么孝顺，长得也一表人才，老弟你好福气啊！”
　　花盛昌很想回一句“你懂个屁”，但家丑不能外扬，也只能忍着。
　　“我没事，明天就能回家了。”花盛昌说，“你跟琢祈先回去吧，有什么明天来家里说。”
　　“爸爸明天就出院吗？”花重锦说，“可是爸爸现在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的样子，为了身体，还是再多住院观察几天吧。”
　　“不用！明天就出院！”花盛昌的监护仪又滴滴滴响了起来。
　　“爸爸别激动……”花重锦看似关心，可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一句话。
　　但旁边围观的外人却只在意花重锦那急切的态度。
　　“老弟我说你脾气就是太急，才生病。人家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你跟孩子着得什么急啊。”
　　“就是啊。孩子也是担心你的身体，看你这急脾气，回家了孩子肯定不放心。”
　　“人上了年纪就是得服输，逞强倒头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其他病人跟家属你一言我一语，给花盛昌说得脑袋都大了。
　　护士再次进来，给他拉下氧气面罩吸氧。
　　“你爸这个情况不太稳定，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他好点儿再来看。”
　　“好的。”花重锦点点头，临走之前又一脸关切地问，“爸爸，您现在这样可能需要静养，要不要考虑转去单人病房呢？”
　　“你……！”隔着氧气面罩，花盛昌的声音有些模糊。
　　但火气倒是一点儿也没被阻隔。
　　“行了行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让病人早点平复下来。”护士冲他摆摆手。
　　花重锦还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边走边回头：“爸爸，那我跟祈哥哥就先回去了……”
　　花盛昌血压心率血氧浓度全都异常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又要被送去抢救一样。
　　周芝慧赶紧起身把人送到门外：“有什么还是等你爸爸回家再说吧。”
　　“那好吧。”花重锦点点头，又问，“对了周阿姨，爸爸都住院，二弟怎么不来？”
　　提起花鹤瑄，周芝慧眼眶更红了几分，脸色倒是更黑了些。
　　她怀疑这次的事就是花重锦做的，可是她没有证据，而花重锦身边还有一个傅琢祈，甚至很有可能，这次的事有傅琢祈从后出谋划策！
　　但这次事闹成这样，周芝慧也忍不下去了，说：“你弟弟为什么不来，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周阿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的，不必这么试探我。”站在走廊上，花重锦压低声音说，“今天吃完饭，您跟爸爸叫我和二弟去楼上见见人，我看根本没人来，就先走了，二弟说要留下等等。难道他在这之后出了什么事吗？”
　　傅琢祈只是确信花重锦不是会主动用这样下三滥手段的人，所以猜测这次是花鹤瑄找了人来搞这么一出“捉奸”，但他没想过，这件事里竟然也有花盛昌夫妻的手笔！
　　之前他只觉得花盛昌作为父亲失职，是个利益熏心的人，但傅琢祈也没想过，花盛昌竟然会对自己亲儿子做出这种事！或许，是花鹤瑄编了个其他谎言，骗过了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快走吧！”周芝慧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花重锦一副委屈地模样，转头离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住院部出来，天已经黑了。花重锦正准备去停车场找司机回家，却突然被傅琢祈一把抓住了手腕。
　　“祈哥哥？”
　　“今天从公墓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傅琢祈把他拉到无人角落，问。
　　其实他可以等回家再问的，可他等不及。他迫切想要知道，那家人到底对小狐狸做了什么事！
　　“恩……也没什么。”花重锦在冷风中瑟缩了下身子，“就是从墓园回来后，爸爸说要吃顿家常饭，我就跟着去了。然后吃了没多久，爸爸跟周阿姨说要去见朋友，就只留下我跟弟弟一起吃的午饭。吃完饭，爸爸又发短信给我，说要带我们去见见其他叔叔阿姨……”
　　说到这里，花重锦还拿出手机，给他看那条短信。
　　“不过我跟弟弟进去房间后根本没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没等到人，我就回家了。”花重锦说，“不过弟弟他还留在那里。”
　　这么看来，花盛昌很可能也知道花鹤瑄想对花重锦做什么！傅琢祈沉了脸。
　　虽然花重锦编了个不知情的谎，但傅琢祈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花鹤瑄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想要强留住小狐狸，只是被他反制。
　　想到这儿，傅琢祈就是一阵后怕。
　　这次是小狐狸又赢了。可如果没能赢呢？如果花鹤瑄找了更强大的帮手呢？如果……
　　虽然只是些没有发生的如果，但傅琢祈的心还是紧紧揪起。
　　“二少跟男模开房，视频被爆出来了。”傅琢祈顺着他的剧本说。
　　花重锦的表情五味杂陈，最后犹犹豫豫来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二少私生活一向混不吝，如今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过是他咎由自取。你爸爸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住的院。但子不教、父之过，二少有今天，也都是他惯出来的，他也只能受着。”
　　傅琢祈的声音有些冷，像此刻的夜风一样冷。
　　花重锦打了个哆嗦，心想。
　　“冷？”傅琢祈注意到他瑟缩着身子抖了抖，终于冷静下来，平复了心中怒意。
　　“是有点儿。”
　　“对不起。”傅琢祈脱掉大衣，想要给他披上。
　　花重锦赶紧推拒：“祈哥哥你穿这么少，就别给我了。你快穿上，我们回车上吧，上车就不冷了。”
　　傅琢祈本想强行给他披上，奈何花重锦手劲儿大，自己竟然没争过。
　　只好重新穿好衣服，拉起他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回到车上，傅琢祈立刻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先生，去哪儿？”
　　傅琢祈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花重锦：“晚上想出去吃吗？”
　　“不了，回家吧。”
　　今年真是太冷了。花重锦想。即便这是他来到瑾城的第十五个年头，可他好像依旧不能习惯瑾城这样刺骨的冬天。
　　*
　　花鹤瑄刚从酒店离开没多久，就被警察找上了门。
　　警察说，他涉嫌传播淫||秽色||情物品，需要配合调查。
　　他现在浑身酸痛，甚至还残留着肌肉松弛剂的后劲儿，整个人又疼又提不起劲儿，却连家都没能回，直接被带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审讯室的椅子很硬，花鹤瑄怎么坐都不舒服。
　　他堂堂富家少爷，自小哪儿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委屈，连带对着花重锦的怒气，也一并在审讯室里，冲着几个警察发了出来。
　　于是，花二少喜提手铐脚镣。
　　“我说了，是有人偷拍，盗号发在网上的！我没有发！”
　　“我们检查过了，你的账号并没有其他设备登录的记录。”警察拿着他的手机给他展示，“这条微博，就是用你的手机发出去的。”
　　“我是疯了吗？我自己发这种视频出去！我以后还要不要找老婆了？！”
　　警察摇摇头：“你们这些人，被抓的时候都喜欢这么辩解。这种事我们看多了，每个都说自己被盗号，是别人发的，结果最后还不是老实交代，自己就是有这种癖好。”
　　旁边一个女警更是嗤笑：“还想讨老婆？同性婚姻法都给你们通过了，还想着骗婚呢？骗婚也是犯罪知道嘛！”
　　“我是被强……”花鹤瑄话赶话，却发现还是说不出那个词。
　　最后“强”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是被那人强迫的！”
　　“我们检查过你跟那个人的聊天记录了，你买他卖，所以你现在不仅涉嫌传播淫||秽色||情物品，你还招闝。”
　　“既然你们查了聊天记录，那你们怎么不看看，我本来是打算……”
　　不对！花鹤瑄终于回过味来。
　　自己要搞花重锦也是明晃晃的犯罪，但现在这些警察压根没提这一茬，反而说自己是招闝，那就说明，花重锦拿走自己手机后，删了部分聊天记录，又重新捏造了部分！
　　“你小子还有什么，赶紧一起交代了吧。”女警被他那句“找老婆”给恶心到了，一整个厌恶状。
　　男警补充：“你要是如实交代，还能给你算个自首。”
　　“没有，是，我是招闝了。”比起犯罪而言，招闝不过罚点款，行政拘留个几天，花鹤瑄还是选择认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斗不过花重锦。
　　“但是，视频真不是我发的！”
　　那个男警看他嘴硬，叹了口气，在把人提出去的时候，小声说：“你这孩子也真够蠢的，咬死说你不小心误发了，罚点款就完事了。你非说不是你发的，这事儿就结不了案，还得拖。”
　　花鹤瑄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给自己支招，赶紧说：“我说！视频……是我发的！”
　　*
　　[@平安瑾城：#情况通报#近日，接群众举报，我局将传播淫||秽视频的男子花某某（男，22岁）查获。此人对自己上传非法视频、招闝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其已被依法处以行拘留。]
　　虽然花鹤瑄的名字变成了花某某，但瑾城有几个花某某呢？大家都心照不宣。
　　警方的通报一发，花家的股价直接大跳水。
　　花盛昌刚一出院回家，就差点被这个消息气到再次住院。
　　媒体、亲戚、股东，所有人都在打电话问他，花盛昌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
　　可就算安静下来，花盛昌还是十分暴躁。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回想下来，花盛昌不得不承认，微博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好像真有点东西。
　　用平板打开微博，花盛昌努力搜索同城的算命账号，结果账号没找到，倒是看了一堆跟花鹤瑄有关的发言，差点气到摔平板。
　　不过最后好歹还是找到了。
　　看着那个八卦头像旁边的名字，花盛昌心里咯噔一下。
　　逸安？这大师怎么叫这个名！
　　但看到大师昨天发了一条新的微博，还是有关自己家里的，花盛昌还是点开看了。
　　大师说，花鹤瑄命带天罗，今年又逢大运流年，不仅自己有牢狱之灾，也会对其他人不利，一般是妨碍家人，若是家人不亲近，就妨碍对象、朋友。
　　一套看下来，花盛昌心里越来越凉——花鹤瑄今天已经被警方通报了，自己试过花钱去保，也没能保出来；自己被他气到大年初一住院，确实也符合大师说的妨碍家人。
　　想了想，花盛昌翻出自己许久没用的账号，给大师发了个私信。
　　[大师你好，我是花盛昌，看到了您给我们家算的卦，请问有什么化解方法吗？]
　　花重锦收到这条私信的时候，正在跟云婷讨论第一站去哪儿。
　　本来云婷跟杨蒋二人是打算去江城的，可花重锦觉得这个季节的江城虽然不冷，但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开春，景美，玩的也多。
　　三人倒是同意了，但第一站反而不知道去哪儿，被空了出来。
　　“我提议去最南边！”蒋月明说，“瑾城真是一年比一年冷了，我买的裙子都没法儿穿出门！”
　　“我支持。”杨玉玉道。
　　云婷看向花重锦：“阿锦，你觉得呢？”
　　“也可以，去避避冬天。”花重锦顺势关了私信后台，已读不回。
　　花盛昌看到消息变成已读，却没有接到回复，继续发：[大师，价钱好说。]
　　可依旧已读不回。
　　得不到回复的花盛昌不死心，又把这大师的微博全看了一遍，发现这大师从几个月前就在开始说花鹤瑄克父的事。
　　花盛昌本来就信这些，此时更是越看越信，对还在拘留中的花鹤瑄更加不满。
　　周芝慧此时过来，哭啼啼说：“昌哥，最近天这么冷，鹤瑄在里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要不咱们找找人，把他放出来吧。”
　　“找什么人？！你去找吗？”花盛昌的怒火全都冲着周芝慧而去，“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你还找大师骗我，说鹤瑄旺我、重锦克我！我现在才知道，克我的就是你那个好儿子！干出这么丢人的事，冻死在里面才好！”
　　周芝慧没想到自己撒娇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登时愣在了原地。
　　此时的花重锦跟云婷姐妹们决定好了第一站去滨城，就被人直接拉着出去买旅游需要的东西。
　　滨城沿海，少不了要去海滩玩儿，什么防晒什么泳衣，通通都买了个遍。
　　这期是是花重锦第一次正式去旅行，难免还是有些激动，逛完街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拉着傅琢祈喋喋不休，说了半天。
　　傅琢祈只是安静听着，直到最后，才问了一句：“你学会游泳了吗？”
　　“没关系，我可以不下水。”花重锦说，“在沙滩上玩儿也一定很开心！”
　　看着他努力掩饰也依旧没能压下去的兴奋，傅琢祈有些嫉妒。
　　嫉妒明明是小狐狸第一次旅行，陪在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
　　可这是小狐狸的毕业旅行，他们朋友之间也一早说好，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强行留下他，更不可能挤出三个月的时间，去陪他走遍全国各地。
　　如果他们年龄相仿、一起长大就好了。傅琢祈忍不住想，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毕业旅行、一起工作……
　　“恩，注意安全。”最后，傅琢祈还是压下自己心底冒出的那些念头，叮嘱道。
　　过完元宵节，云婷就迫不及待拉着花重锦飞去了滨城。
　　躺在滨城海边沙滩上，花重锦依旧关注着瑾城的动静。
　　——花家股价还在持续走低，想必花盛昌现在快要急疯了。
　　花盛昌才刚给花鹤瑄搞了个董事身份，又在公司给他安排了个职务，现在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股东们自然不乐意，现在天天闹。
　　也有不少债权人见花家势头不好，赶紧拿着合同上门讨债。
　　看到瑾城吃瓜群里说花盛昌现在被讨债的人堵了家门，花重锦给一个有段时间没联系的号码发去了消息。
　　[去催花盛昌的债，催不到直接起诉。]
　　转头又用虚拟号码，给另一个人发去消息：[花盛昌把抵押给你的房产卖了，他没跟你说吧？]
　　发完消息，花重锦已经能预料到花家这锅粥，会乱成什么样。
　　心情大好地枕着胳膊，喝了口西瓜汁。
　　云婷游泳上来，去旁边冲去身上海水，一边擦着一边走过来。
　　“你不打算学游泳吗？”
　　“暂时不。”花重锦递了满杯果汁给她，“不累吗？”
　　“不，游完身心舒畅！”云婷咬着吸管，又问，“那我们都下海玩了，你自己不无聊吗？”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不无聊。只是出来走走，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婷看着他，无声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要把这几天听到的传言跟他说。
　　她知道，花重锦虽然被拉进了群里，可平时也不怎么看消息。
　　杨玉玉跟蒋月明也回来了，往沙滩椅上一坐，立刻开始八卦。
　　“我听说现在花家一团乱麻了。”
　　“好多上门讨债的哎！花鹤瑄那些跑车，好像都被他爸拿去卖了换钱了。”
　　“那阿锦，你爸现在这样，不会跑去跟你老公借钱吧？”
　　突然被cue的花重锦愣了一下，缓缓说：“应该……不会吧？”
　　“我觉得难说！”
　　“阿锦，你要不跟你老公说说，这钱别借了。你爸那么偏心你弟弟，真借了这钱，迟早都被你爸给你弟弟拿去！”
　　“那倒不至于，我听说花鹤瑄最近被他爸打了好几顿呢。”
　　“打归打骂归骂，你看他爸给他买的那些豪车名表，我还是决定，阿锦这钱不能让他老公借。”
　　“阿锦，你自己觉得呢？”云婷问。
　　见三人齐齐看向自己，花重锦说：“那……今晚我跟祈哥哥打电话说一声吧。”
　　虽然出来旅游，但每晚花重锦都要拿出一小时跟傅琢祈聊天——傅琢祈每天都主动且坚持发消息，问自己今天去哪儿了，玩了什么，开不开心。
　　只是这样简单的话题，花重锦发现，自己竟然每天也能跟他聊一个小时。
　　真是病得不轻。
　　正想着，傅琢祈的通话打了过来。
　　花重锦以为是语音，直接点了接通，屏幕上却跳出了傅琢祈戴着眼镜的脸。
　　赶紧把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放到支架上，花重锦小声打了招呼，问：“祈哥哥今天怎么打了视频通话？是点错了吗？”
　　“没点错。”傅琢祈看着那边似乎有点晒黑了的小狐狸，思念总算缓解了些。
　　照例是汇报今天做了什么，开不开心，花重锦看着镜头那边的傅琢祈。
　　他好像在笑，看起来很开心。
　　难道之前每天晚上，自己在跟他说这些无聊经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静笑着听的吗？


第60章 
　　每天都是花重锦说着自己的见闻，傅琢祈偶尔给出一些简单的回应，似乎很冷淡。
　　花重锦本以为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无聊的汇报，可今天一看，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祈哥哥，每天听我说这些事情，你不觉得无聊吗？”
　　“你讲得很有意思。”傅琢祈说，“如果你真的成为老师，应该也是很受学生喜欢的那种。”
　　自己讲得有意思吗？花重锦并没有觉得，可傅琢祈说得真诚，好像自己真的能成为一个讨学生们喜欢的老师一样。
　　“真的吗？”花重锦冲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那我考试一定努力！”
　　要不是傅琢祈提起这茬，花重锦差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下个月就要考试了，自己还是得回去一趟。
　　还好三月中旬她们三个也打算换城市，正好自己可以回一趟瑾城，晚点再去找她们汇合。
　　如果事情进展快的话，说不定这一趟回去，自己还能喜提一张离婚证，那个教师资格证也就不用去考了。
　　“在想什么？”
　　“在想考试的事。”花重锦小声说，“明明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我却还跑出来玩，祈哥哥会觉得我很不上进吗？”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傅琢祈说，“而且考这个也不急在一时，一次不过，也还可以下次继续。”
　　跟傅琢祈又聊了一会儿日常，花重锦想要挑个话头，引出花盛昌借钱的事，然而傅琢祈那边却有电话进去。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平时在家的时候，傅琢祈虽然会自己给自己加班，但并不会有人打电话找他。
　　这个时间，会是花盛昌吗？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视频就此中断，傅琢祈并没有说是谁的电话。
　　花重锦看着屏幕上时长一小时的视频记录，突然觉得这看起来有点刺眼。
　　视频挂断后半小时，傅琢祈才发来消息：[抱歉，刚刚有点急事处理。]
　　[睡了吗？]
　　[还没有。是工作上的事吗？]花重锦回复。
　　[恩。]
　　不是花盛昌啊。花重锦看着那边冷淡的“恩”，觉得今天好像不是一个能主动提起花家的时机。
　　[那我就不打扰祈哥哥了。祈哥哥也不要忙到太晚，早些睡，晚安。]
　　[晚安。]傅琢祈回完消息，捏了捏眉心。
　　这几天，花盛昌一直不死心想要借钱，各种好处开了个遍，空头支票许了个全，甚至还把注意打到了花重锦身上。
　　为了不让花盛昌打扰花重锦的旅行，傅琢祈只能假意应承下来。
　　花盛昌立刻迫不及待地一天几个电话地打，生怕傅琢祈突然就改口变卦。
　　为了借钱，花盛昌甚至还答应了跟周芝慧离婚，撤了花鹤瑄在公司的所有职务，甚至还承诺将来不会把公司给周芝慧母子俩，如果傅琢祈想要公司，他甚至现在就可以直接立遗嘱……
　　傅琢祈直接拒绝。
　　他一点儿都不想要那父子俩搞出来的烂摊子。
　　在这种节骨眼上，花盛昌还能把重要合作交给花鹤瑄，花鹤瑄还能搞砸，明眼人都知道，花家是彻底到头了。
　　更不用说，小狐狸也不希望自己去接手那个烂摊子。
　　今晚花盛昌打电话来没别的事，就是又来探听他的口风，看他有没有反悔。
　　一如当初自己抛出联姻的橄榄枝后。
　　是的，当时是傅琢祈主动提出的联姻。
　　在花盛昌上门求助的时候。
　　他说：“伯父您知道的，我父母都已不在人世，我年纪轻，现在瑾城不少人都在打傅家的注意，我需要一个岳家，帮我镇一镇那些人。”
　　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花盛昌自然信以为真。
　　而做傅家年轻当家人的岳父这样的好事，花盛昌自然也不会假他人之手。
　　于是，傅琢祈只用这个其实很好拆穿的理由，顺利得到了这个跟小狐狸在一起的机会。
　　*
　　本以为花家的事很快就能走到自己想看的那一步，但花重锦还是低估了花盛昌的手段，硬是比着他预期的时间还要往后拖了半个多月。
　　从教资考试的考场出来，花重锦觉得自己有点太认真了。
　　又不是真的打算去当老师，刚刚在考场上竟然还每道题都用心写了回答。
　　考点外的停车位上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花重锦走过去上了车。
　　“考得怎么样？”傅琢祈接过他手里的考试袋，放到一旁。
　　“应该能过吧，都写满了。”花重锦心道，不过就算过了，后面还有面试。
　　“恩。就知道你可以。”傅琢祈点点头，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车子缓缓行驶在回家路上，花重锦看着外面景色，摸了下耳后的痣。
　　这是要回老宅？
　　“祈哥哥，我们不回市区那边吗？”
　　傅琢祈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在里面考试的时候，你爸爸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们回家一起吃个饭。”
　　吃饭？又是借钱周转的事吧！
　　花重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这次回来考试才得知，傅琢祈竟然没有拒绝花盛昌的借钱提议，虽然一直在拖着考虑，但没有拒绝就是答应的前兆！
　　“祈哥哥，爸爸他有说是为什么事吗？”
　　见他不挑明，傅琢祈继续和他装傻：“没有，伯父只是说回家吃顿饭。可能是你出去玩了这么久，伯父想你了。”
　　啧。
　　他还瞒着自己！这是真打算要借钱了吗？花重锦目光落在傅琢祈脸上。
　　今天的傅琢祈又没戴眼镜。
　　之前他说，婚后不怎么戴眼镜是因为接吻不方便。
　　但自己昨天上午飞机回来，一直到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接过吻。花重锦想，所以这眼镜摘不摘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花重锦就如雷轰顶。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竟然在期待傅琢祈来亲吻自己？！
　　真是病得不轻！
　　赶紧收回视线，花重锦转头看向窗外，可动作有些大，引起了傅琢祈的注意。
　　察觉傅琢祈的视线在看自己，花重锦觉得自己耳根有些隐隐发热。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车子驶进花家别墅的院子。
　　明明惊蛰已过，别家院子里早已春意盈盈，而一向喜欢跟别人家攀比的花家，院子里却还是一片秃。
　　花重锦下车后，还是等了下傅琢祈，这才跟他一起进屋。
　　花盛昌这次早早等在门口，一副看肥肉的表情盯着傅琢祈：“琢祈，重锦，你们来了！”
　　跟着花盛昌去到餐厅，花重锦发现，餐厅里既没有周芝慧，也没有花鹤瑄。
　　真是稀奇事儿。
　　“爸爸，周阿姨跟弟弟呢？怎么不在？”花重锦明知故问。
　　果不其然，花盛昌脸上笑容僵住，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周阿姨带你弟弟回她娘家去住几天。”
　　“哦——”花重锦眨眨眼，又问，“爸爸身体最近还好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也没有关心爸爸。”
　　他不提还好，一提花盛昌就想起大年初一那天的事！
　　虽然不知道这个花瓶儿子是怎么做到的，但最后这件事，他反倒置身事外了！
　　花盛昌干脆无视他，只跟傅琢祈说话。
　　花重锦看得好笑，知道他看到自己就要想起大年初一的耻辱，反倒来了兴致。
　　又是问身体、工作，又是给他夹菜倒酒，花重锦忙碌得像个大孝子。
　　傅琢祈知道小狐狸的坏心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他去玩。
　　原本花盛昌还打算劝傅琢祈酒，但傅琢祈说明天还要开会，躲了过去。
　　吃完晚饭，花盛昌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直接靠着椅背打起了呼。
　　家里阿姨问：“大少能把老爷送回房间吗？”
　　花重锦有些犹豫：“可我架不动爸爸。爸爸不许我走电梯，楼梯的话……”
　　阿姨打断他：“没事，就把他架到一楼客房。”
　　“好的。”花重锦应下，过去架起已经睡过去的花盛昌。
　　傅琢祈一直沉默地在旁边看着，看他瘦弱的身子架着中年发福的花盛昌，这才幽幽开口。
　　“需要帮忙吗？”
　　“不用，祈哥哥在这等我就好。”花重锦努力回了个头，结果好像体力不支，被压得弯了下膝。
　　等拐过拐角，花重锦几乎是用拖拽，把花盛昌拖进了客房。
　　拽到床边，花重锦也并没有把人放到床上，而是直接扔在了地上，顺手开了空调，调到冷风。
　　他知道，家里阿姨是不会来看花盛昌的，因为以前有过阿姨擅自进房帮忙关了空调，花盛昌大发雷霆，把人开了，甚至还找人要赔偿。
　　所以，花盛昌大概会直接被冻醒。
　　办好一切离开，花重锦找到还在原地等自己的傅琢祈。
　　“为什么不要我帮忙？”傅琢祈问。
　　虽然他知道，小狐狸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可他还是希望，对方可以依靠自己一点，在遇到事情的第一时间，可以想起自己。
　　花重锦摇摇头：“照顾爸爸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没有麻烦祈哥哥的道理。”
　　听到这话，傅琢祈有些不悦。
　　他不要自己帮忙，不是因为要强，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理由，竟然是因为依旧拿自己当个外人！
　　明明他也心动，明明也有喜欢，可理智依旧把自己排除在外。傅琢祈真想把他关起来，让他天天只能对着自己，什么时候肯正视自己的心，再放他出来。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知道，自己要真是把他关起来，那花重锦不会正视内心，反倒会恨上自己。
　　“回家吧。”整理好情绪，傅琢祈冲他伸出手。
　　花重锦把手放进他的手心，任由他牵着自己。
　　惊蛰后的瑾城也开始暖和起来，即便是夜晚，夜风也不再像冬日那般刺骨。
　　傅琢祈的手心很暖，暖得花重锦掌心沁出些许汗意。
　　花重锦有点尴尬，想要往回收手，却被傅琢祈抓得更紧了。
　　“在家里待几天？”
　　“买了大后天的票。”花重锦回答。
　　傅琢祈又问：“下一站去哪儿？”
　　“……江城。”对于这个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花重锦其实并不算喜欢。
　　“春天的江城是不是很美？”
　　“其实，已经不记得了。”他说谎了。
　　江城的春天很美，山清水秀，偶有鸟儿飞过，落在枝头水石上，互相啄着翎羽嬉闹。他小时候长大的村子更是比一些景区还要美，那种不经雕琢的，自热之美。
　　只是他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多少去欣赏的机会。
　　占据着他回忆的，更多还是那对恶毒的父子，以及村里那些谩骂与排挤。
　　“不记得也好，这次去玩也能有新鲜感。”
　　不知道为什么，花重锦总觉得，傅琢祈这句话好像有点酸酸的。
　　是错觉吧。
　　两人溜达着走回了傅家老宅。
　　即便他们并不在这里住，院子里依旧被搭理得井井有条。蔷薇攀爬在栅栏上，开出明艳的花。
　　春天真的来了。
　　刘阿姨见他俩回来，过来问：“我煮了梨汤，夫人要喝点吗？瑾城这时节干燥，夫人刚从滨城回来可能不适应。”
　　“那就来点儿吧。”刘阿姨盛情难却，花重锦没好意思拒绝。
　　傅琢祈不爱甜，只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刘阿姨梨汤做得很甜，是专门给花重锦做的。
　　“刘阿姨您去休息就行，待会儿喝完我把碗放到厨房。”
　　“那好。”
　　等刘阿姨离开，餐厅只剩下花重锦跟傅琢祈。
　　见傅琢祈一直盯着自己，花重锦总觉得嘴里的梨汤都变了味儿。
　　“要不……祈哥哥你也尝一口？”
　　傅琢祈摇摇头。
　　他不喜欢甜的，可是看花重锦一口一口喝着，却又生出一股想要尝尝他嘴里的梨汤是什么味道的想法。
　　会不会和平时的梨汤不一样呢？
　　这么想着，傅琢祈也做了。
　　在花重锦起身去厨房放下碗出来后，一下把人壁咚在墙边，低头捕获了那还带着梨子清香的唇。
　　果然不一样。
　　甜味儿里又带着一点酸，傅琢祈也不知道这是梨汤的果酸味儿，还是自己心里的醋酸。
　　他也想陪花重锦回到江城，回到那个他出生的地方，陪他重新看遍儿时无暇欣赏的美景，陪他走过每一条小巷……
　　如果可以，再一起去祭拜一下他的母亲，向他的母亲承诺，自己会陪他一直走到生命尽头。
　　花重锦发现，傅琢祈这次的吻比之前每次都要来得更凶，凶得让他有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危险感。
　　“祈哥哥……”花重锦抬手去推他，却只换来被他抓着手腕压过头顶，按在墙上。
　　真是要疯。
　　他今晚确实打算跟傅琢祈发生点什么，好顺势提及不要帮花家的事。可没想到，傅琢祈今晚又在发疯，而且疯得莫名其妙。
　　难道最近白月光又冒出来刺激他了？
　　花重锦被他压住手腕后，也懒得再去推拒，干脆仰起脖颈，迎合着他的亲吻。
　　疯就疯吧，反正也疯不了几次了。花重锦想，花盛昌今晚看起来已经穷途末路，就算再硬撑，也撑不下半个月去。
　　如果自己能说服傅琢祈不去搭理花盛昌，或许不出一个周，花家就要完蛋。
　　傅琢祈察觉他的走神，不满地在他颈侧咬了一口，咬得用力，直接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
　　花重锦吃痛回神，差点反手给傅琢祈撂倒在地，还好在出手前刹住。
　　“痛。”
　　“痛了长记性。”傅琢祈轻声冷笑。
　　花重锦更莫名了。他又在生什么气？那自己还能拦住他去做花家的大冤种吗？
　　松开了钳制着他手腕的手，傅琢祈撤开身子：“回房间吧。”
　　花重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有点儿红了。这人发起疯来力气真大，也不知道自己用上全力能不能挣脱。
　　“你不上来吗？”
　　“……来了。”花重锦赶紧跟上去。
　　傅琢祈一回房间就拿了衣服，拉着花重锦进了浴室。
　　花重锦还以为他要在浴室干什么，结果只是真的洗了个澡。
　　就在花重锦以为傅琢祈这次的疯发完的时候，头发还没擦干的自己，就已经被推在了床上。
　　花重锦：……这疯还没发完。
　　傅琢祈这疯不仅没发完，甚至直接发到了半夜。
　　别家情侣小别胜不胜新婚他不清楚，但傅琢祈小别之后，这个疯劲儿倒是更胜之前。
　　花重锦平复着过速的心跳与呼吸，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现在可以提吗？要提吗？干脆不提，任他自生自灭吧……
　　可现在，傅琢祈温柔亲吻着他的额头，指尖一点点捋着自己凌乱的发，花重锦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法不管他生死。
　　算了，就快结束了，还是当一次好人吧。
　　“祈哥哥。”花重锦歪过脑袋去看他。
　　傅琢祈还在垂着眼，一点点捋他的头发：“恩？”
　　“爸爸今晚的话，我也听明白了一些。他是不是又想跟你借钱？”
　　“恩。”
　　“那……祈哥哥答应了吗？”
　　“还没想好。”傅琢祈勾了勾嘴角。总算切入正题了吗？
　　花重锦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起头，自己上次问过，得到的答案是不会，因为他说他是个商人。
　　那……
　　“祈哥哥，就算我不懂公司经营，但也听了最近瑾城的一些传言。爸爸的公司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他连找私贷公司都只能以个人资产抵押，如果祈哥哥你借钱给爸爸的话，很可能拿不回来。上次祈哥哥你说自己是个商人，现在跟爸爸的合作已经没有利益可言，就好像是把石头扔进无底洞，只有出没有进。”
　　花重锦一通说，傅琢祈却并没有任何表态。
　　“祈哥哥，你真的想要跟爸爸合作吗？”
　　傅琢祈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头发：“你为什么不用上次问过的话，再问我一遍？”
　　上次？
　　花重锦想了一下，意识到他是在说上次自己问他考不考虑自己意见。
　　为什么要自己用那句话再问一遍？花重锦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我不想让祈哥哥你跟爸爸合作，祈哥哥会考虑我的意见吗？”
　　看着眼前乖巧的小狐狸，傅琢祈说出他最想听到的那个字：“会。”
　　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小狐狸反倒露出疑惑的表情：“真的吗？”
　　傅琢祈伸手在他眉心轻弹了一下：“不信我？”
　　不信。花重锦是真的不信，但他不能说。
　　“我只是怕祈哥哥会看在我跟爸爸的关系上，会去做得不偿失的事。”
　　“你不怕别人说你胳膊肘朝外拐？”
　　“爸爸以前也说过，我结了婚，就应该先考虑自己的小家。”
　　傅琢祈没忍住，轻笑出声。
　　花盛昌要是能说这样的话，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
　　“恩，你是对的。”傅琢祈又抬手摸了摸刚刚自己弹过的地方，最后倾身过去，在那里落下一吻。
　　*
　　傅琢祈从一开始也没打算帮花盛昌，只是想用这件事继续守株待狐。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傅琢祈也就主动联系了花盛昌，表达了自己爱莫能助的意思。
　　花盛昌自然不接受，直接跑去公司，结果傅琢祈一直以“在忙，在开会，出去了”给推脱掉。
　　没办法，花盛昌又跑到傅家老宅去堵人，结果傅琢祈不在，在的只有花重锦。
　　“是不是你跟琢祈说了什么？！”
　　“是啊。”面对盛怒的花盛昌，花重锦慢条斯理泡着工夫茶，“爸爸总算明白过来了，比我想象得要晚呢。”
　　“你……！”
　　“爸爸一开始让我跟傅琢祈结婚，不就千叮万嘱，一定要我想方设法讨傅琢祈的欢心吗？现在我做到了，爸爸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花重锦只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吞吞喝着。
　　果然，他对茶饮的喜好还是那些茶包加植脂末冲出来的甜到齁的奶茶。
　　“我让你去讨他的欢心是为了……”花盛昌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切断了自己最后一条路。
　　如果不是花重锦，如果当初自己再认个别的孩子回来，让那个孩子去联姻，或许今日结局就不一样了！
　　“怎么，在想如果当初换个人去联姻，现在傅琢祈就会救你了？”
　　被说中心事，花盛昌站起身就要走。
　　花重锦依旧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甚至连头也不转。
　　“别想了，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傅琢祈是个商人，就算不是我，是你其他好儿子、好女儿，现在傅琢祈也不会答应给你出资。”
　　听着花盛昌摔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花重锦心情大好，倒掉了那些不好喝的茶。
　　还好今天傅琢祈不在家，自己才能说这些话，要是他在，后面这一句他还真不敢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第61章 
　　机场里，花重锦不太理解，傅琢祈为什么请假也要来送机。
　　他对自己的喜欢，有深到这种程度吗？
　　两个人再次坐在同一个VIP休息室里，花重锦的心态倒是有了不小的变化。
　　电视里还是播着瑾城的八卦节目，只不过这次主角从自己，变成了花鹤瑄，变成了花盛昌。
　　傅琢祈依旧跟以前一样，听着那些八卦，认真地好像在听财经新闻。
　　“祈哥哥，我去下洗手间。”
　　“恩。”
　　从休息室出来，花重锦随便找了个地方，查看了刚刚发来的消息，掐着时间返回休息室。
　　傅琢祈竟然已经站了起来。
　　“祈哥哥你也要去洗手间吗？”
　　“你今天可能走不了了。”傅琢祈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外套，“刚刚你爸爸打电话来说，让你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
　　“你在家里所有的东西。”傅琢祈没明说，也没必要明说。
　　这一切都是小狐狸计划中的一环，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更不用说，电话里，花盛昌冷笑着拆穿了小狐狸的假面。
　　只是面对自己的模糊表达，花重锦依旧装着茫然，甚至还表现出来一丝紧张慌乱。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
　　没心的小狐狸。
　　傅琢祈收回视线，穿上外套。
　　花重锦也赶紧拿上自己的外套，一边低头改签，一边跟在他身后。
　　傅琢祈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他匆忙出来，连外套都没好好穿，有些无奈地停下脚步。
　　“先把衣服穿好。”
　　“哦。”花重锦收起手机，把外套穿上后，又继续改签。
　　把票改签到后天，预留一天处理下其他事情，花重锦又给云婷发去消息，说自己今天去不了，家里有事，要晚两天再去。
　　云婷没回，大概是不知道在哪儿玩得正嗨。
　　傅家司机一直等在停车场里，见两人竟然一起过来，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开了车门，等两人上车后才问。
　　“先生，去哪儿？”
　　“先不去公司了，回花家。”
　　两小时后，车子直接停在了花家别墅门外。
　　从大门看过去，院子里停了几辆卡车，有不少穿着工装的人正在房子里进进出出，搬着东西。
　　花重锦下了车，没等傅琢祈，就自己一个人急匆匆跑了进去。
　　“这是在做什么？”花重锦拦住一个抱着纸箱的人问。
　　“搬家啊。”那人回答。
　　后面又有人说：“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儿。”
　　花重锦只能让开路，看着他们搬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大件出来。
　　傅琢祈也不急不慢走了进来，看他站在门口侧面，问：“怎么不进去？”
　　花重锦这才好像回神一般，趁没人搬东西进了门。
　　原本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客厅，此时已经空了一大半，穿着工装的人还在进进出出把仅剩的东西也朝外搬去。
　　家里一个阿姨走出来，看到花重锦说：“大少爷回来了？快去你房间看看有什么东西，该搬走都搬走吧。”
　　花重锦赶紧拦住阿姨：“这是怎么了？”
楡９醯一
　　“大少爷不知道吗？”阿姨立刻开始给他八卦这段时间的事，“老爷之前卖的房子里面有抵押出去的，结果他没跟人家债主说就把房子卖了，债主肯定不乐意，就来要债。老爷拿不出钱，人债主就直接告到法院去了。现在法院判下来了，要拍卖这套房子还债。”
　　“怎么会……”花重锦一副遭受打击的模样。
　　阿姨安慰了两句，自己也带着东西离开。
　　傅琢祈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他表演。
　　大概是演够了，花家人也没人出来，花重锦又朝着他住了十四年的房间走去。
　　傅琢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回到房间的花重锦找了个纸箱子，一点点收好了自己的东西。
　　他在这个家剩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纸箱都没装满。
　　“都收拾好了？”
　　花重锦点点头，抱着纸箱看起来有些难过。
　　傅琢祈知道，只是“看起来”而已。小狐狸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开心。
　　说不定，这会儿低着的脑袋上，正挂着藏不住的笑呢。
　　花重锦低着头下楼，心里想的是，花家老宅被法拍，公司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就能去申请破产了，自己跟傅琢祈离婚的事，也可以提了。
　　下到一楼，花盛昌跟花鹤瑄竟然意外地都在。
　　看到花重锦，花盛昌立刻涨红了脸，花鹤瑄反倒呆呆木木的，没什么反应。
　　“你还有脸回来！”花盛昌捂着心口看着花重锦。
　　花重锦立刻一脸委屈地看过去：“爸爸，你可以生我的气，但请千万不要气坏自己的身体。我会担心的。”
　　要不是他现在太开心，实在哭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一哭，掉下两滴鳄鱼的眼泪，效果更好。
　　“你……你……”花盛昌说了两个字，顿时有些喘不过气，眼看就要晕过去。
　　一旁的花鹤瑄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最后还是周芝慧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扶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给他吃了，也没有叫救护车。
　　冷冷看了花重锦一眼，周芝慧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们了，你跟花家，桥归桥、路归路。”
　　“对不起，周阿姨。”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红红眼眶的。
　　可惜了，真的太开心了！
　　把箱子放到车上，花重锦“留恋”地回头看着花家，似乎是想一点点把这里的东西都收入到记忆中。
　　不远处，花鹤瑄看到他，嗤笑一声。
　　“祈哥哥，我想去跟二弟说句话，可以吗？”
　　傅琢祈点了点头：“去吧。”
　　花重锦小跑过去，站在花鹤瑄面前：“二弟怎么都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这是他这段时间网上冲浪学来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谁知花鹤瑄却并没有想以往一样愤怒生气，反倒有些平静地说：“是我输了。”
　　“真没想到，还有能从你嘴里听到认输的时候。”花重锦有点儿意外。
　　他还以为，花鹤瑄这种脾气，就是死了也要嘴硬呢。
　　“这下你满意了？”花鹤瑄双眼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你是认输了，可我还没赢够呢。”花重锦冲他微微一笑，“不过这次还真要谢谢你，我的好弟弟。如果不是你想的阴招，我可能要到五六月份，才能看到今天这一幕呢。你说，如果爸爸知道，是你加速了今天的局面，会怎么样呢？”
　　花鹤瑄瞳孔地震。
　　花重锦继续说：“真的多亏了你的视频，引爆了舆论，也引爆了我种在他们心里那颗不满的种子。我后面的一些安排，现在倒是都可以省了，时间省了、钱也省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哥哥困了，你就递枕头。我现在可以安心去享受我的毕业旅行了，等到我回来，你又会在哪儿呢？”
　　“花重锦，你说你没赢够，但是你想没想过，没有人能一直赢！”花鹤瑄有些咬牙切齿，刚刚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已然消失。
　　“那谁知道呢。等我输了那天，再说输了的话。”勾了勾嘴角，花重锦留给他一个讥嘲的笑，转身离开。
　　周芝慧那句“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下说出来的，但对花重锦而言，倒是件好事，省得他以后还得想办法给这边再收个尾。
　　花家那边自己的假面已然揭下，可傅琢祈面前，花重锦还得演。
　　纸箱子原本被花重锦放在了楼下自己住过的那间客房里，却被傅琢祈带到了楼上卧室。
　　吃晚饭前，傅琢祈还是回了公司一趟，一个人在家的花重锦闲着没事，干脆看了看瑾城那个吃瓜的群。
　　群里果然实时直播着花家的事。
　　只是聊着聊着，话题就歪到了花重锦身上。
　　[我看他俩离婚也快了。]
　　[大师不都算着今年五六月要离吗？现在花家这样了，傅琢祈大概不会提，刚好等个两三个月再提，就五六月份了。]
　　[为什么傅琢祈现在不提？]
　　[傻吗？现在离婚，是个人都知道是因为花家倒了，到时候还得落个“势利眼”的骂名。现在不离，反倒成了好人。等过几个月再找个其他理由离掉就好了。]
　　[那花重锦岂不是很惨？自己家垮了，老公也不要了。搞不好离了没多久，前夫又要再婚。]
　　[好啊！赶紧离，离了来跟我再婚！]
　　[少做点梦，人家傅琢祈瞧得上你吗？]
　　[他连花重锦都能瞧得上，怎么就瞧不上我了呢？]
　　[花重锦有脸啊！说实话，要不是那小子性格太无趣，我真想等傅哥跟他离了之后接盘。那张脸是真好看啊！比我之前哪一任都好看。不知道哭起来什么样。]
　　[草！发情滚出去发！对着个废物花瓶都能发情，你有病吧？]
　　[好想快进到六月啊！想看花重锦离婚后无家可归的可怜模样。一定很有意思！]
　　[无家可归？你们是忘了那小子手里现在一大笔钱吗？]
　　[真忘了！那岂不是代表，以后可以娶了这小子，把钱搞到手后再踹了他？]
　　看着最后这人的发言，花重锦笑出声。
　　真是人丑想得美。
　　看来花盛昌还是要面子，没往外说，自己是被那个废物花瓶大儿子给搞成了这样。
　　现在的花重锦，在瑾城里，依旧是那个柔弱又无能的形象。
　　不错，今晚就去用这样的姿态，去跟傅琢祈谈离婚吧！
　　*
　　傅琢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刘阿姨劝花重锦回房间等，但花重锦一直留在楼下，等到他回来。
　　傅琢祈回公司处理了一下跟花家未到期的合作事宜，本来有些头疼，一进门就看到在那里乖巧等着自己的小狐狸，瞬间舒服多了。
　　“等我？”
　　“恩！”
　　冰冻的表情也温和下来，傅琢祈问：“怎么不去楼上等？”
　　“想第一时间等到祈哥哥。祈哥哥晚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虽然只是叫的不知道哪家的外卖，味道也不好吃。傅琢祈心想，但还是不要说出来让他操心了。
　　“那就好。”花重锦一路陪他上楼，回到卧室，“祈哥哥要洗澡吗？我去放水。”
　　这么殷勤？傅琢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有点犯嘀咕。
　　“等下，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一把抓住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小狐狸，傅琢祈问。
　　花重锦本来想待会儿再说的，但现在也不好说“没事”，只能犹豫着开口。
　　“我想等祈哥哥洗完澡出来再说。”
　　傅琢祈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什么事还非得等会儿再说？”
　　“恩……别问了，待会儿就说了。”花重锦推着傅琢祈往浴室走。
　　看他现在坚决不肯说，傅琢祈也只能进去浴室。
　　等浴室门一关上，花重锦立刻开始酝酿自己的眼泪——他觉得，这场戏还是要红了眼眶比较有效果。
　　但他酝酿了一晚，别说眼泪，眼眶都不带红一下的。
　　没办法，花重锦只能一直揉眼睛，总算揉红了一点。
　　傅琢祈这个澡洗得也很快。
　　花重锦这边刚放下镜子，那边傅琢祈就已经穿着睡衣出来。
　　傅琢祈刚想开口问他“现在能说了吗”，就见床边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走到了自己身前。
　　花重锦盯着揉红的眼睛，仰头看着他：“祈哥哥，我家里已经帮不到你了，我们……离婚吧！”
　　今晚又是楼下又是酝酿半天，到头来就是要跟自己说这个？！
　　不过大概是因为心里已然有过相关的预期，之前也为此生过一次气，傅琢祈发现，真的被提及这件事，自己竟然并没有多生气。
　　傅琢祈看着那双睡凤眼，悠然问道：“小白花这个角色，还要继续辛苦自己再演下去吗？”
　　他这话什么意思？！
　　花重锦顿时僵住，手脚冰凉，震颤的瞳孔一时间也不知该把视线往哪儿放，最后只能垂下眼皮，不去看他。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看来，不拆穿他，是不会承认了。
　　傅琢祈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还在颤动的眼眸里，映着自己。
　　只有自己。
　　傅琢祈很满意，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或许，我对你的了解，比你以为的要多。十岁那年，你把那个姓徐的孩子踹进泳池的样子，很可爱。”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司茹云知道自己的真面目，那是因为自己没能忍住做了多余的事。加上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四年，司茹云是个聪明又敏锐的人，发现倒也不意外。
　　可傅琢祈为什么会发现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他在现场？！
　　可他确认过，那时候泳池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徐少爷他们也不会让其他人看到他们欺负自己的样子。
　　花重锦试探着继续往下演：“祈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天，我就在二楼露台。”傅琢祈彻底拆穿他。
　　听到这句如同死刑判决一般的话，花重锦放弃抵抗。
　　他没想到，傅琢祈竟然会在二楼露台，而自己竟然没有注意过二楼露台上，一直有个人在盯着自己。
　　一股寒意从背后直升而上，花重锦说：“没错，我都是装的。既然你一直知道我都是装出来的，那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问到最后，因为花重锦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傅琢祈与他视线纠缠。
　　他的眼神很深情，花重锦觉得，自己要是再跟他对视下去，或许会溺毙在里面。
　　撇开视线，花重锦说：“我没什么好喜欢的。一个阴暗、自私又恶毒的人，会假装柔弱，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看着他们痛苦，我就会感到开心。我会利用身边每个对我好的人的善意，也会把身边那些人对我的恶意加倍投回去。既然你都知道……”
　　“既然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傅琢祈再次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你大可不必讲自己这么多坏话来试图‘吓跑’我。我说过，我对你的了解，或许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看着小狐狸慌乱无措又想要遮掩的表情，傅琢祈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了很多事，你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算计进一个个陷阱，你把身边的障碍一个个铲除，你对花家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知道。可是喜欢就是这样，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所有。我喜欢你睚眦必报的小性子，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看着你亲手把那些痛苦还回去，我很庆幸，庆幸我喜欢的人不会委屈自己。”
　　花重锦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回问他一句“你有病吧”。
　　喜欢一个疯子的人，怎么可能没病呢！
　　可此刻的花重锦却无论如何，问不出这一句。
　　他只能努力撑起样子，挑衅地说：“哦？是嘛？可我记得，你心里有个白月光。你现在对我深情表白，不觉得有点好笑吗？”
　　“你是说，我的大学同学们之前提过的那个？”
　　花重锦挑了下眉，意思是：难道还有其他的？
　　傅琢祈低头笑了一下：“是你。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他们听到的，只是一部分，或许那时候，我呓语的是‘小狐狸’，那是我一直以来偷偷给你取的昵称。”
　　“狐狸？”
　　“聪明狡猾又漂亮，难道你不是吗？”傅琢祈反问。
　　傅琢祈的白月光竟然是自己，花重锦觉得自己今晚收到的消息有点爆棚。
　　傅琢祈的那个白月光，怎么会是自己呢？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所以，傅琢祈的昵称fox，那个白色的狐狸头像，还有那个白玫瑰的狐狸永生花，甚至包括圣诞节那个狐狸陶塑……都是指的自己？！
　　花重锦觉得，明明现在所有事情都很明了，自己心里却乱做一团麻。
　　他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可他不想在傅琢祈面前“输掉”。
　　他故作冷静：“谢谢你的喜欢，但你的喜欢，可能要错付了。”
　　“是吗？”傅琢祈抬起手，一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可你的心跳告诉我，事情不是这样的，阿锦。”
　　“我这只是……惊吓过度。”花重锦往后一撤，躲开了傅琢祈的掌心。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花重锦本就被这砸下来的表白搅到不宁的心神，更加慌乱。
　　可傅琢祈追上来，依旧用掌心贴着他的胸腔。
　　“为什么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呢？”傅琢祈直视着他的眼，“你的心跳，为我而乱。你也喜欢我的，是吗？阿锦。”
　　“怎么可能！”花重锦抬手，啪地一声打掉了傅琢祈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他不会喜欢人，更不会爱人。他没有爱人的能力，也不配有。
　　乱掉的心跳不过是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消化不来，怎么会是喜欢呢？！
　　看着花重锦炸毛的模样，更像一只因为外界变化太大而应激的狐狸了，傅琢祈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安抚，却只得到了更激烈的应激反应。
　　他觉得，如果自己摸上去，小狐狸就要冲着自己呲牙了。
　　傅琢祈只能收回手：“我不会逼你。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今晚，我会去客房睡，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花重锦警惕地盯着傅琢祈离开的背影。
　　走到门口，傅琢祈回过头来，看到小狐狸冲自己摆出了防备姿态，笑了笑：“最后一句。离婚的事，我不会答应。”
　　说完，傅琢祈竟然真的离开了。
　　花重锦身子顿时跌落在床，整个人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下来，有些脱力。
　　今晚的事太多了。傅琢祈早就知道自己在装，傅琢祈喜欢自己，傅琢祈说自己也喜欢他……
　　万般思绪在脑海里跑马灯一般转来转去，最后只剩下一句“傅琢祈喜欢我”。
　　花重锦猛地弹坐起来。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
　　傅琢祈喜欢自己，现在自己待在这里完全冷静不下来。
　　而且傅琢祈喜欢自己，自己还怎么思考这些事情呢？
　　对了，傅琢祈说喜欢自己，所以自己得跑。
　　大脑乱做一团，花重锦觉得自己简直要完。
　　为什么所有结论之前，脑子里都要冒出一句“傅琢祈喜欢自己”啊？！
　　午夜三点。
　　花重锦悄悄推开了书房的门，打开电脑，打印了三张离婚协议书——网上下载的模板，又改了改细节。
　　在每张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空出傅琢祈签字的地方，花重锦把协议书放到了傅琢祈卧室床头上，只带上自己的手机身份证，悄悄伴着夜色，跑出了傅家老宅。


第62章 
　　即便已是惊蛰后，瑾城的午夜还是有点冷的。
　　花重锦只穿了件卫衣就跑出来，在夜风中打了个寒颤。
　　他应该带件外套出来的。
　　但他跑得太匆忙，只想着千万不要被傅琢祈发现，所以留好离婚协议书就跑了，完全忘了多穿件衣服这回事。
　　花重锦想，今天前前后后所有事加起来，大概是他这十四年来，最跌宕的一天。
　　“啊啾——”花重锦揉揉鼻子，缩了缩肩膀，像只流浪猫狗一样，尽量减少体内热量的流失。
　　别墅区打车不方便，毕竟位置略偏，而且家家有车，更是有不少人有专属司机，平时压根就没人打车。
　　花重锦用软件好不容易叫到辆车，还得自己先走个两公里，拐到外面大路上——那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开过来。
　　“啊啾——”夜风中，花重锦又打了几个喷嚏，总算找到了自己打到的那辆车。
　　一上车，司机就抱怨：“你这大半夜的还跑这么偏的地方，还让我等这么久。这整条路上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吓死个人。”
　　“收了五倍车费，就别抱怨了，”花重锦现在心情不好，毫不客气，“正常规定是一点五倍收费。”
　　司机看他脸色阴沉，轻哼了一声，发动车子：“这附近都是别墅区吧？”
　　花重锦没有理会。
　　司机依旧自己嘚吧嘚说着：“能住别墅区，家里没辆车、没个司机？大半夜还得从大老远的地方打车，你们有钱人也就那么回事啊。”
　　一边说，司机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花重锦，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猥||琐的笑了一声，却刚好迎上花重锦转头看过来的视线。
　　明明后座上的人长了一张美艳的脸跟一双含情带怨的眼，可那个眼神，却带着一股与夜色极为般配的阴冷，看得司机后背一凉。
　　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司机盛厌微微颤抖：“你……是人吗？”
　　花重锦冷笑一声：“我要不是人，你现在早死了。好好开你的车，眼睛别到处乱看！”
　　即便花重锦这么说了，司机还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花重锦。
　　似乎是确认了花重锦真的是人，不是鬼，那司机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继续跟花重锦搭话。
　　“看这样子，你其实不住那边儿吧？出来接夜单了？”
　　虽然司机没明说，但花重锦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冷笑一声没接他的话。
　　司机以为他默认了，继续说：“你跟的这老板不行啊，大半夜的赶你走就算了，也不知道叫个人送你，还得让你自己打车。给兄弟透透呗？哪家老板这么抠搜啊。”
　　“怎么，你打听了以后，就不去那家卖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司机一下生气了，“我不过就是八卦一下那些有钱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呢！”
　　“我是说卖货，是你自己多想。”花重锦勾了勾唇，“看来大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是因为长得太丑最后做不下去之前那一行才改来开出租的吗？”
　　花重锦倒是一点都不怕激怒他。
　　像这种人，是最怂的。你不搭理，他就蹬鼻子上脸；但凡你表露出来一点攻击性，他就会瑟缩回自己的龟壳里去。
　　果不其然，司机只是嘴上小声反驳了两句，不说话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花重锦下车前，按约定付了五倍车费，转头就打了出租车公司电话，给这又胆小又嘴贱的司机好好上了一课。
　　“一间大床房。”花重锦掏身份证刚开好房间，却又突然换了打算。
　　他不能在这儿住！
　　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按平时傅琢祈起床的时间来说，再有一小时，他就要发现自己的跑路行为。
　　而且按昨晚的情况来说，花重锦觉得，失眠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搞不好傅琢祈还会更早地发现自己离开。
　　“您的房卡，请收好。”前台递过房卡。
　　花重锦没接：“直接退了吧。”
　　前台有些为难：“先生，是这样的，房间已经开好，就算现在退房，钱也是不能退的，要按一整天算。”
　　“没关系，帮我退了吧。”知道前台做不了主，花重锦也不为难人，语气温和地说。
　　前台从了口气，很快给他退掉了房间，把身份证还给他：“先生，请您收好。”
　　“谢了。”收回身份证，花重锦也重新改签好了票。
　　今早六点半飞江城。
　　当然，改了时间之后，花重锦也不打算告诉云婷。
　　他不能去跟云婷汇合，一旦汇合，傅琢祈肯定第一时间就能找到自己。
　　打车到了机场，花重锦关掉了公开用的这张卡，只留下之前那张秘密卡，作为跟外界的通讯工具。
　　社交账号也都通通退出，不管有谁发什么消息，花重锦都不打算看——至少在他把心里这一团乱麻处理完之前，他绝对不想看。
　　*
　　傅琢祈一夜未眠。
　　他知道，花重锦这夜肯定也睡不着，所以一到六点半，傅琢祈就去敲响了花重锦的卧室。
　　他想，就算要小狐狸一个人冷静想想，自己也该去监督他好好吃饭。
　　然而敲了几次，房里都没有动静。傅琢祈手握在门把上试探了一下，发现房门没锁。
　　“那我进来了。”说着，傅琢祈开了门。
　　可卧室里空空荡荡，那张他们曾在上面做过各种事情的双人床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躺过的人形痕迹。
　　“阿锦？”傅琢祈又喊着他的名字，去洗手间看了一眼。
　　其实他知道，这房间里早就没有人了，只是他不死心，还要亲自去求证。
　　小狐狸跑了。不知道在几点的时候，趁着夜色，偷偷跑掉了。
　　傅琢祈捏了捏眉心。
　　他早该想到的，小狐狸那么倔强的人，怎么可能会乖乖留在自己身边，承认他也心动呢？
　　从空荡的洗手间出来，傅琢祈看到了床头柜上压着的纸，走过去拿起来，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直接气笑出声。
　　跑就跑了，竟然还在想离婚的事。
　　傅琢祈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明明是心动的，明明是喜欢的。
　　——原本傅琢祈还不确定小狐狸的心动有几分，可昨晚自己抓着他表白，抓着他摘掉他的假面后，他的神情他的动作，都在说明，他不仅心动，还有喜欢。
　　就算如此，小狐狸却还是铁了心要离婚。
　　算了。傅琢祈把那三张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拿去书房，用碎纸机碎掉后拍了张照，从微信上发给了他。
　　[离婚协议书我碎掉了。(图片)]
　　[别的都好商量，离婚不可能。]
　　消息发过去后，迟迟没有回应，傅琢祈也不急。
　　他大概猜到了花重锦去了哪儿。
　　收拾了下床单，傅琢祈瞥见角落里放着的纸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打开。
　　那是小狐狸的东西，还是等他自己回来再整理吧。
　　傅琢祈换好衣服，下了楼准备吃早餐。
　　刘阿姨看他只有一个人，问：“夫人还没起吗？那我把夫人的饭先放回厨房吧。”
　　“不用了，”傅琢祈说，“他这几天不在家。”
　　“啊？夫人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傅琢祈心道：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待会儿去查查打印时间，大概也能猜到是几点了。
　　刘阿姨看起来有点急：“先生，您跟夫人不会是吵架了吧？”
　　昨天花家发生的事，刘阿姨也都跟同事八卦了好几轮，而昨晚夫人又一反常态说什么也要等先生回来再上楼，看起来好像有求于人一样。
　　该不会是为了花家的事，两个人吵起来了？
　　“没有的事。”傅琢祈知道刘阿姨担心什么，解释说，“他不是还在毕业旅行吗？原本昨天就该走的，但是昨天有事没走成，所以改成今天去了。”
　　刘阿姨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毕业旅行有必要那么急着走吗？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那肯定是天亮前就走了。
　　而且，那个点儿也没要家里司机去送，那夫人是怎么走的呢？
　　但看傅琢祈说得坦然，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刘阿姨也只能点头问：“那这段时间，先生还回来吃饭吗？”
　　“回。”小狐狸不在，他也没有去瑾大附近那边住的需求。
　　吃完早饭，傅琢祈看了看时间，不算很早，于是给云婷发了条消息。
　　[他今天应该就去江城了。如果你们见到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等到上午九点半，云婷才回了一个“好”。
　　傅琢祈松了口气。
　　然而等到中午十二点，云婷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确定阿锦来江城了？几点的航班？我打他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看着消息，傅琢祈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查看过打印记录，小狐狸大概是三点多从家里溜走的，以他对小狐狸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耽误时间，直接买最早一班的票。
　　今天最早的是六点半，那现在肯定早就到江城了。
　　但现在云婷也联络不到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连云婷都不想联络！
　　[抱歉，我记错了，他过几天再去。今天去了别的地方，你们先玩，等他到了会联系你们的。]傅琢祈不想云婷跟着担心。
　　要是云婷也跟着担心，小狐狸心里肯定又要自责。
　　不确定花重锦打算躲多久，傅琢祈只能含糊着说过几天。
　　不过，等小狐狸整理好心情，肯定会主动联系她们的。
　　但云婷并没有被糊弄过去。
　　打不通花重锦电话后，云婷立刻跟另外两个姐妹讨论。
　　“我觉得这事儿问题很大！”杨玉玉说。
　　蒋月明点头：“昨天花家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们说，阿锦会不会是接受不了打击，所以……”
　　“不不不！”云婷立刻打断他，“阿锦不是那种做傻事的人！先看看群里有没有什么消息，那些人盯阿锦的家事，就跟大内总管盯皇帝翻牌子一样。”
　　杨玉玉打开早已999+的群聊，往上翻了翻，发现有关花重锦的讨论还真是不少。
　　但，没一点儿有用的。
　　“平时一个个消息灵通着，这会儿屁用没有了！”云婷愤愤道。
　　杨玉玉有点担心：“你说，傅琢祈该不会对阿锦做了什么吧？”
　　“啊？”蒋月明茫然。
　　杨玉玉一脸正色：“你看，阿锦跟我们出来玩了这么久，傅琢祈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婷婷，今天阿锦一失踪，傅琢祈怎么就来联系婷婷了呢？”
　　“说不定只是傅琢祈也找不到阿锦了。”
　　“你没看那些杀妻案吗？那些凶手杀了人后，都会假装找人，给自己洗脱嫌疑！”
　　杨玉玉说得确实不假，蒋月明也看过类似的新闻案件，一下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管如何，他们俩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云婷到不觉得傅琢祈是会杀人的人。
　　作为傅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他有的是办法去达成自己想要的，不至于傻到动手杀人。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阿锦。”
　　*
　　王舟在几年前找到了一份工作，工资很高，但要求有点奇怪。
　　雇主从未露过面，只是每个月固定给他打钱，要求他每天去江城柳镇的一家公墓，给一座墓每天更换贡品。
　　一开始，王舟多少有些害怕，但实在缺钱，自己的老板又实在大方，就先暂时干了下来。干着干着，害怕没了，王舟反倒觉得，这真是份好工作。
　　而今天，这位给自己提供好工作的老板，要露脸了。
　　王舟一早等在墓园里，等到十点，一个穿着单薄卫衣、手捧红色玫瑰花的年轻男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带红玫瑰来墓园的，王舟还是第一次见，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这年轻人也怪可怜的，年纪轻轻就跟恋人阴阳两隔。
　　直到年轻人捧着玫瑰，走到了自己雇主母亲的墓碑前，把玫瑰放在了那里。
　　“妈，我来看您了。”
　　王舟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喊：“……安总？”
　　“王先生是吧？”花重锦转过身来，见旁边人点头后又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王舟没想到，自己那位出手如此阔绰的老板，竟然如此年轻。他还以为，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人。
　　“没事儿，不辛苦。安总您要求也不高，就只是给扫扫墓、换换祭品。”
　　“但很多人不愿意接这份工作。”花重锦笑了笑，“你愿意接下这个委托，我真的很感激。这些年，我在外面，一直没有时间回来，多亏了你。”
　　花重锦笑得真诚，语气也真诚，好似之前自己从未敲打过眼前这个曾多话过的“员工”。
　　王舟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安总，看着有点儿眼熟，可又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只是一边偷偷摸摸看他，一边逢迎拍马。
　　他有点担心，现在这位安总回来了，那以后自己还能不能拿到这份工作。
　　“那……安总您现在是回来江城发展了吗？”王舟试探问。
　　花重锦知道他想打听什么，于是说：“暂时还得麻烦王先生继续。”
　　王舟松了口气。
　　看他还站在这儿，花重锦说：“我这么多年没回来，想跟妈妈单独说两句话。”
　　王舟立刻领悟，赶紧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对了，安总怎么过来的？待会儿需要用车吗？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不用了，你回家休息吧。”
　　等王舟离开，花重锦在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妈，这么多年没来看您，是儿子不孝。不过儿子姑且也算争气，把那个贱男人的家搞得鸡飞狗跳。”
　　墓碑上，女人是笑着的，笑得眉眼弯弯，却一点都让人开心不起来。
　　这张照片，是安逸在病后期拍的，整个人形容枯槁，却还是会在花重锦难过的时候，笑着去哄他。
　　花重锦想，自己以前真的很不懂事。
　　妈妈缠绵病榻，他却还总是跑到妈妈面前哭委屈。
　　“妈……我好想你。”从昨天看到花盛昌落败模样到现在，花重锦第一次红了眼。
　　如果没有病魔，现在妈妈也能跟自己一起，看着贱男人落魄。
　　他让姜月帮忙操持药厂，也不单单是为了抢花家的生意，他想，或许有人可以研发出攻克这种病的特效药呢。
　　所以，他让姜月秋招的时候去医学院招聘，去各大医药研究室挖人才。
　　他知道，他这样做，安逸并不能回来，就好像他雇人每天来扫墓一样，但他需要这些事，需要这些虚假幻想，来支撑自己。
　　在安逸墓前默默流了会儿泪，花重锦擦了擦并没有落多少灰尘的墓碑，开始讲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花盛昌逼入死局。
　　“……他的好儿子真的和他一样蠢，明知道我是这样，却还是自大到觉得能对付得了我。”花重锦讲着花鹤瑄的蠢事，讲着讲着，就讲到了花盛昌借钱上，“那贱男人竟然会觉得，他那些狐朋狗友会雪中送炭。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大概都是看在傅……”
　　话突然截住。
　　花重锦心跳漏了一拍，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反倒有点儿像被傅琢祈说中了一样。
　　“大概都是看在傅琢祈的面子上。”花重锦继续说了下去，“那蠢货竟然还觉得，傅琢祈就会答应借钱给他，他也不想想，现在他跟他的公司就是一个无底洞，里面还养着一群跟他差不多的蛀虫，傻子才会去帮他！不过傅琢祈当初竟然还想帮，真是个傻……”
　　不对。
　　既然傅琢祈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又说喜欢自己，怎么可能真的去帮花盛昌呢？！
　　花重锦顿时明白过来——傅琢祈在演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想花盛昌得到帮助，所以他假意要出手，就是为了让自己想办法去劝他不答应！
　　花重锦磨了磨后槽牙。
　　傅琢祈这老狐狸！
　　自己演了十四年，到头来，竟然被傅琢祈给蒙进了鼓里！他看着自己每天绞尽脑汁讨好他，一定在心里暗爽吧！
　　狗男人！
　　“妈妈，不用担心，我不会做蠢事的。”花重锦摆弄着墓碑前的红玫瑰，“或许，我是对他动心了，可动心也不代表什么。人没有爱情，一样可以好好活着。”
　　玫瑰虽美，却带刺，就好像那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情，包装精美，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
　　况且，再美的花，最后也会枯萎衰败，最后化作一团淤泥，和所有美的、丑的生命一样，消散在这世间。
　　其实花重锦并不理解，安逸为什么会喜欢红玫瑰。
　　或许，安逸到死也还在期待什么。
　　但花重锦不会，他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期待。
　　心动也好，喜欢也罢，只是因为超出了他的计划，所以他才会如此慌乱不堪。等慢慢斩断那些本部该有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又可以回到之前的模样。
　　“妈，我是不是还是很弱？”花重锦笑着说，“明明之前司阿姨——就是之前来看过你的，那个渣男人的前期——劝过我，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赌了，而且，还赌输了。还好现在她在国外，没有人会来笑话我输了。”
　　即便没有任何回应，花重锦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现在好像终于明白了，司阿姨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劝我。人，果然是管不好自己的心的。人可真笨啊。”花重锦自嘲地笑笑，“不过妈妈你放心，我不会走上司阿姨的老路的。不然，司阿姨大概会从国外特意飞回来嘲笑我。”
　　又在安逸墓前絮絮叨叨了许多，花重锦这才起身，揉了揉自己蹲得有些酸的腿。
　　“妈，我要走了。你之前说，你想走遍江城的每一个景点，现在我终于自由了，我代你去看看。下次……下次再来看你。”
　　希望自己下次来的时候，就不要再跟妈妈倾诉这么多烦恼了。花重锦想。
　　“师傅，去柳镇镇上。”
　　听他声音发哑，看他眼眶也红了，司机说了句“节哀”，又劝了一堆“逝者已矣，生者应该朝前看”之类的话。
　　最后，司机还感慨了一句“像你这么深情的年轻人真不多见”，似乎是误会了花重锦来扫墓的对象。
　　花重锦也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
　　其实他今天并没有流太多泪，只是话说得多，嗓子有些哑。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遇到想不开的事，遇到心里憋屈的事，就跑来找妈妈。
　　真可怜。
　　斗垮了花盛昌又如何？兜兜转转到头来，自己还是那个弱小又无力的可怜虫。
　　花重锦看着安静的手机，心想，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逞能的。


第63章 
　　[爆炸消息！傅琢祈跟花重锦提了离婚！]
　　[尊嘟假嘟o.O？我怎么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真的，小花瓶为了不离婚，都玩离家出走了！傅琢祈虽然没声张，但是他托了朋友到处找人，不少人都听到消息了。]
　　[确定没说错？花重锦离家出走？]
　　[是我低估了小废物的本事。我还以为傅琢祈就算提离婚，他也只会“呜呜呜祈哥哥是我哪儿做的不好”和“我知道了，祝祈哥哥幸福”呢，他竟然会玩离家出走！]
　　[大概是傅琢祈这段时间太惯着他，给他了错觉。]
　　[好作，家里都这样了，不乖乖离婚，还觉得傅琢祈会去哄他吗？]
　　[是谁说花家刚出事，傅琢祈不会提离婚的呢？]
　　[真没想到，傅琢祈能这么狠。好歹给小废物留点缓缓的时间吧。怜爱了。]
　　[怜爱个屁！除了脸要什么没什么。听说前段时间还去考了教资？我看也是考不过吧。]
　　[也不是要什么没什么，现在有钱的。说实话，希望他别闹了，早点离婚。离了我去追他，嘻嘻。]
　　[你就这么缺钱？为了这点钱去追一个废物，没品的东西！]
　　[不说虚的，不光有钱，脸也不错啊。就是不知道床上功夫有没有传得那么厉害，要是真有，那血赚好吧！]
　　云婷看着群聊唰唰更新，气得在群里大骂：[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夫长舌妇，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就算真离了，也轮不上你们这群在群里乱发晴的牲畜！]
　　杨玉玉跟蒋月明也在群里发：[八卦差不多就得了，有些话真的过分。]
　　[搞得好像你们都没上过学，脑子里只有那点儿事一样。丢不丢人？]
　　三个人的嘲讽在群里引发了群体回击，云婷却不再理会，她只想早点找到花重锦。
　　*
　　“先生，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要跟夫人离婚。是假的吧？”刘阿姨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顿时如临大敌。
　　她可是很看好先生跟夫人的，尤其是夫人对先生言听计从，什么事都优先考虑他们先生，简直是宜室宜家的好夫人！
　　傅琢祈推了推眼镜，无奈地解释：“是假的。没有的事，都是外面瞎传。别人不了解，刘姨您还不清楚吗？”
　　“那确实。”刘阿姨点点头，“那先生，外面都那么瞎传，您还是得辟辟谣。不然等夫人旅行回来，听到这种消息，肯定很难过。”
　　“我会安排的。”傅琢祈没想到，自己只是私下找朋友调查下小狐狸的行踪，结果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成了自己要离婚，小狐狸不肯，赌气离家出走。
　　明明是小狐狸不肯承认喜欢，非要跟自己离婚。
　　傅琢祈第一次这么巴不得传言是真的，至少那样，自己不用担心哪天就会收到起诉离婚的传票。
　　虽然以他们的情况，就算小狐狸一意孤行跑去起诉离婚，也不会被判离。
　　“那先生尽早啊！我听说夫人学校该到提交开题报告的时候了，说不定哪天夫人就回来了。”
　　傅琢祈失笑。没想到刘阿姨连这个都关注了，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花重锦这位“夫人”。
　　“行，我知道了。”
　　想了想，傅琢祈发了条朋友圈。
　　[没离婚，不会离婚，以后也没可能。]
　　傅琢祈这条朋友圈很快被人截图发在群里。
　　[哇！这话说得太铁齿了吧？不怕之后打脸？]
　　[傅琢祈疯了？]
　　[看起来不像本人发的。]
　　[花重锦拿他老公手机发的？]
　　[那谁知道呢。]
　　辟谣并没有什么效果，傅琢祈也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一口咬定，他们一定会离婚。
　　也不知道小狐狸现在有没有看这个群，如果在看的话，怕是反而会给那些催他们离婚的默默点赞。
　　也不知道花重锦到底去哪儿了。
　　即便知道他本事大着，可傅琢祈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哪怕他发来一条说“一定要离婚”的消息，自己也能知道他是平安的。
　　报平安……傅琢祈顿时恍然。
　　他知道小狐狸去哪儿了！
　　*
　　花重锦依旧没有启用那张手机卡，也没有登录任何社交平台，一个人，一个包，两套新买的换洗衣服，走遍了江城并不算多的景点。
　　新买的相机里全是景色的照片，花重锦找了家照相馆，将相片洗了两份出来后，再次回到了公墓。
　　“妈妈，我拍了好多照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现在的风景，和二十年前，是不是已经有很大不同了？”花重锦把其中一份照片摆在墓碑前，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这几天一个人旅行的见闻。
　　“妈妈，这次我真的要走了，去找我的朋友，我不能再让她们继续担心了。下次再来看你。”
　　去到公墓的焚烧处，花重锦把另一份照片烧了。
　　他不知道人死后有没有灵魂，但他希望有。
　　这样，妈妈就能看到自己给她拍的照片了。
　　从公墓离开，花重锦终于打开了那张已经关闭了一个多星期的手机卡。
　　一启动，各种未接来电、未读短信全都涌了出来，消息提示音足足响了几分钟才停。
　　其中发来消息最多的，就是云婷跟傅琢祈。
　　没有查看，花重锦直接一键删除了所有来自傅琢祈的消息，只打开了云婷的。
　　最新一条是：[我们来柳镇了，你在柳镇的吧？看到了来树非旅馆跟我们汇合好吗？玉玉和月明也很担心你。]
　　花重锦回复了一个“好”，打了辆车，朝着云婷说的那家酒店去了。
　　柳镇是个小镇，镇上没有什么大酒店，树非算是旅馆里面最好的了。但比着他们之前在滨城住的星级酒店而言，依旧是天差地别。
　　花重锦不知道云婷她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柳镇，在这里住了几天。
　　在看到面露忧色的三人时，花重锦觉得，自己真挺不是人的。
　　“对不起大家，让你们担心了。我应该早点跟你们报平安的。”花重锦进门先道歉。
　　本以为三位大小姐会冲着自己发脾气，没想到三人只是摇了摇头，让他先坐。
　　云婷说：“我知道发生什么了。我能理解你。”
　　她们都知道了？看来纸终究包不住火，瑾城这会儿应该都传开了。花重锦想，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想，会担心自己后续再报复吗？
　　大概会的吧。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
　　花重锦刚想开口为自己十四年隐瞒的事道歉，就听云婷又有些生气地开口。
　　“不就是离个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三条腿的□□不好找，三条腿……不是，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都是？！你何苦为了一个傅琢祈，就这么折腾自己！傻不傻啊你！”
　　啊？花重锦有点懵。
　　看起来，自己伪装的事，她们好像还不知道啊。
　　一旁杨玉玉点头附和：“是啊！你要是不喜欢上次咱们点的那种男模，娱乐圈小帅哥也可以啊！我有个朋友，她有娱乐圈人脉！顶流不太好睡，除非给他们拿大资源，但那些二三线的都没问题的！你看上哪个咱们就找哪个！”
　　“不喜欢娱乐圈的话，电竞圈的要不要？不过说实话，我觉得电竞圈那些颜值都不太行，不过这还是看你，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找人帮你介绍！”蒋月明也跟着说，“传统竞技圈也可以，不过我还是觉得娱乐圈的好看点儿。”
　　花重锦想解释一句，自己真没有为了离婚自暴自弃，是傅琢祈死活不答应离婚。
　　可惜三位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到最后，云婷直接敲定了：“咱们这次毕业旅行正式更名为‘选婿旅行’！除了玩，我们最大的目标是——给阿锦找一个真正的好男人！”
　　“对！”
　　“让傅琢祈这种假模假样假深情的，有多远滚多远！”
　　“好！”
　　花重锦看着热血沸腾的三姐妹，解释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三姐妹擅自决定好后，又开始关心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一副好像他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没事，真的没事，我过得很好。”对上三人“你在逞强”的眼神，花重锦觉得自己小白花的形象，好像演得好过头了。
　　不想继续被当“傻孩子”看，花重锦转移话题问：“对了，你们是怎么想着来柳镇找我的？这边……也没有什么适合旅游的地方吧。”
　　云婷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杨玉玉说：“是傅琢祈告诉我们，说你可能会来这里。所以我们就来试试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我有个有点敏||感的问题。阿锦，你介意我问吗？”蒋月明说。
　　花重锦摇摇头：“你问吧。”
　　“我看傅琢祈对你比婷婷对你都了解，你们……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蒋月明本来想说“你们看起来也很相爱”，但仔细想想，都要离婚了，怎么可能相爱呢。这话说出来可能又会刺激到正受着情商的花重锦，她还是没说。
　　“我跟祈哥哥结婚，本来就是爸爸公司出了问题，需要个人帮忙，只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商业联姻罢了。”花重锦说，“现在爸爸公司问题那么多，个人资产也都被拿去还债了，我……”
　　“傅琢祈这见利忘义的狗男人！”
　　“就是！亏我们阿锦结婚大半年里，一直对他那么好！”
　　“还给他亲手做饭，还为了他去学会议速记！真是不知好歹！”
　　“这种不领情的男人，丢了也就丢了！咱们下次找个知冷知热的！”
　　“找个能给咱们阿锦做饭的！”
　　花重锦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义愤填膺三姐妹就已经打断了他。
　　摸了摸耳后的痣，花重锦觉得，现在好像也不是个能解释“是我主动提离婚”的时机。
　　看她们气愤的样子，就算现在自己解释了，她们也只会觉得自己恋爱脑太过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想要帮傅琢祈开脱，从而对傅琢祈的嫌恶又上一层。
　　为了傅琢祈的名誉，花重锦决定，还是等过段时间，三姐妹冷静下来再去解释吧。
　　*
　　云婷本来就是个行动派，没想到杨玉玉跟蒋月明也不分上下。
　　汇合的第二天，花重锦就被三姐妹打着“一起去玩剧本杀”的名义，拉到了一个明显的相亲局。
　　“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也是个gay。”蒋月明拉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介绍，“之前只谈过一次恋爱，会做饭，家务拿手，还会弹吉他，居家旅行好陪伴！”
　　蒋月明一说完，就被云婷瞪了一眼。
　　云婷小声嫌弃：“你这说得也太明显了！阿锦现在显然还没从对傅琢祈的感情里走出来，你这样只会吓跑他。”
　　花重锦：……
　　“玩个剧本杀，不用介绍这么详细的。”花重锦小声说。
　　在得知自己的“真面目”依旧不为人知后，花重锦还是下意识选择了继续演下去。
　　毕竟不演的话，他也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子面对她们。
　　“没事没事，就当交个朋友嘛。”
　　游戏玩完，蒋月明拉着花重锦跟她表弟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男生看着好像有点内向，笑起来腼腆，但意外地自来熟，刚加上就给花重锦发来了略微暧昧的消息。
　　花重锦赶紧解释：[抱歉，你表姐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我现在是在准备离婚，还没有真的离。]
　　谁知对方丝毫不介意，反而表示：[没关系啊。阿锦哥哥这么好看，一定很受欢迎，要是等离婚了，可就轮不上我了。]
　　花重锦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
　　无论是演出来的温吞，还是真实性格里的恶劣，都没有一点儿值得喜欢的地方。
　　难道就是因为这张脸？花重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他觉得，这张脸是一个很好用的道具，可现在，他有点讨厌这张总被人说是“祸水”的脸了。
　　晚上，花重锦单独找到云婷，正色道：“婷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不想恋爱。”
　　“为什么？因为傅琢祈？”
　　“是也不是吧。”花重锦本来想说，自己压根就没有恋爱的规划，可是他身上还有个“深爱傅琢祈的恋爱脑”的马甲，一时间解释也没法开口。
　　“阿锦，你知道吗？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另一段新的感情！”
　　“那这样，对下一段感情里的对方来说，也太不公平了。”花重锦总算找到了个切入口，开始解释，“我想，如果我要恋爱，一定要彻底放下，以崭新的自己来迎接新的恋情，这样才是健康的恋爱关系，我也不会在面对自己新恋人的时候，有什么自责之类的情绪。”
　　“恩……好像也是。”云婷摸着下巴思考，“但是，你真的能放下吗？”
　　“能，一定能！”花重锦保证。
　　云婷狐疑地看着他。
　　花重锦只能继续保证：“我知道，我跟傅琢祈不合适。我们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极其不匹配。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到最后不过互相折磨。我也不是真的傻到不懂。”
　　他是瑾城所有人眼里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而自己却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退一步来说，哪怕他在这段婚姻里没有利用过傅琢祈，他跟傅琢祈之间，还有傅琢祈早知道自己真面目，却一直装不知道、耍着自己玩的梁子在。
　　在傅琢祈挑明一切的那个瞬间，花重锦是再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第一次，是在他把徐少爷踹进泳池后，自己也跳进去险些溺水。
　　傅琢祈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成熟稳重，又光风霁月，可实际上，花重锦知道，他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危险的人。
　　云婷不知就里，以为花重锦是自卑，赶紧劝：“你不要妄自菲薄啊！我看傅琢祈这人也就是被大家捧得高了点，人品也不怎么样嘛。为了利益跟你结婚，现在又因为利益跟你离婚，搞得你们这大半年的感情跟没发生过一样，真是……算了，既然你不想再谈恋爱，那我也就不给你介绍了。”
　　“那玉玉跟月明那里……”
　　“我也会跟她们说的。”云婷说，“不过如果哪天你要是想找了，一定要姐妹们帮你把关啊！你看我的事情的时候那么清醒，到自己还不是犯迷糊？所以有时候，就是要多听姐妹的话。”
　　“好。”得到了保证，花重锦又顺势提了另一件事，“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你们的旅行，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样……”
　　“没有耽误啊！”
　　“不，婷婷，你先听我说。”花重锦解释，“教资笔试成绩也快出了，而且我们专业要交开题报告了，我的时间也不多，就算大家一起玩，我可能也要一直来来回回。说实话，最近我有点累了，所以我想直接回瑾城，准备一下毕业的事，也看看笔试成绩，再决定要不要准备面试。”
　　听完，云婷沉默了片刻。
　　“确实，你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经历了这么多事，也该好好休息、整顿一下。既然你打算好了，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们在江城玩完吧。”花重锦说，“也没几天了，正好，这几天我带你们去转转。”
　　“好。”云婷盯着他，突然问，“你回去后，不会去找傅琢祈吧？”
　　“不会。”花重锦心道，自己是傻了才会去找傅琢祈。
　　现在傅琢祈认准了自己喜欢他，自己要是去了，就更走不掉了！
　　“你跟我拉钩。”
　　花重锦只好伸出小指，跟她拉钩：“我要是去找傅琢祈，我就是小狗。”
　　“小狗没用！你要是去找傅琢祈，就罚你一辈子吃爱情的苦！”云婷皱了皱鼻子，“不想吃苦，就狠下心来，逼自己一把！断舍离！不要去见他！”
　　“好！”花重锦心道，云婷这赌咒可真狠啊，比自己离不了婚的赌咒还要狠。
　　*
　　带着三姐妹把江城景点逛完，又带她们吃遍了江城特色美食后，花重锦在机场分三人分道扬镳——她们去了下一座旅游城市，花重锦回了瑾城。
　　他回瑾城的事，谁都没有说。
　　朋友圈没发，微博更是连上都没上过。
　　回到瑾城，花重锦找了家离傅家老宅跟瑾大都很远的酒店，直接月租了间房，准备安静写论文。
　　可惜他那天跑得匆忙，笔记本电脑都没带，不过还好他数据都有云备份，连夜买了个新电脑，就正式在酒店住了下来。
　　其实从花重锦那个手机号启用的那天，傅琢祈就通过一些不太正大光明的手段，得知了花重锦在哪儿。
　　所以花重锦一回来瑾城，傅琢祈也收到了消息。
　　看着对方发来说小狐狸在酒店月租了间房，还买了新电脑后，傅琢祈翻出了小狐狸的旧电脑，还是决定去看他的日记。
　　偷看日记不好，但傅琢祈想，或许，自己能从他的日记里，了解更多。
　　至少要先走出当下这个困境。指望小狐狸自己主动承认喜欢，或许比登天还要难。
　　可惜傅琢祈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却并不具备破译密码的本事。
　　所以，等他请人解开小狐狸的开机密码，又找到隐藏的日记文件，再次破译文件密码的时候，距离小狐狸回瑾城，又过去了一周。
　　不过好在总算打开了那隐秘的文档，以及一个没有加密的“傅琢祈观察日记”。
　　看着小狐狸在日记里重复了多次对朋友的愧疚，傅琢祈知道，他其实还是在乎的，在乎朋友，在乎亲人。
　　不知道从哪一篇开始，自己在花重锦日记里的比重逐渐多了起来。
　　那一页页的“狗男人”，傅琢祈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挨骂的次数竟然有那么多。
　　还有，小狐狸竟然在一开始，信了那些传言，觉得自己在外有很多床伴，傅琢祈只觉得又气又好笑，真想把人抓回来，敲开脑袋看看，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那么聪明的人，竟然会信这种鬼话。
　　当傅琢祈看到花重锦在日记里写着，考虑在离婚后给自己介绍对象，直接被气笑到身子都在抖。
　　但笑过之后，傅琢祈又觉得，从一开始只想着利用自己去气花盛昌，到后面开始觉得“需要补偿”自己，其实他也是在意自己的。
　　最新日记停留在跑路前。傅琢祈关了文档。
　　他只看了他们结婚到现在的日记，再往前，他没有看。
　　他想，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小狐狸口中听到那些过去的事。


第64章 
　　花重锦在酒店里舒舒坦坦过了一周，偶尔还会闲着无聊，看看那个八卦群里在说些什么。
　　最近群里几乎没有其他话题，除了在说花家现在能不能翻身，就是在讨论自己到底有多“作”。
　　[明晚李爷爷生日，你们说花重锦会厚着脸皮去吗？]
　　[会啊！我记得李爷爷跟傅琢祈他爷爷当年关系很好，说不定他还要去求人家帮自己说几句好话，让傅琢祈别离婚呢。]
　　李家跟傅家关系确实不错，过年的时候，花重锦还陪傅琢祈去拜访过李家已经八十多的老爷子。
　　老爷子为人圆滑，即便花重锦在瑾城声名狼藉，在见面的时候还是摆出了一副和善长辈的模样。
　　而且花重锦发现，傅琢祈还挺尊重李老爷子的，或许，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李老爷子帮忙劝劝，让傅琢祈答应离婚。
　　跟自己离婚这种好事，李老爷子肯定乐意。
　　想了想，花重锦给自己订了套正装，又买了礼物，决定明晚一个人去给李老爷子拜寿。
　　然而很多时候，计划总是会有节外生出的枝。
　　吃过晚饭，花重锦正半躺在床上，给自己的论文打纲，门铃却响了。
　　“谁啊？”他没叫客房服务，难道是其他住户走错了吗？
　　门外很安静，花重锦只能下床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外面的男人西装革履，领带也一丝不苟地系在领子下。男人只按了一次门铃，便站在那里等着，不急不躁，好似笃定了门里的人一定在，且一定会开门。
　　——怎么会是傅琢祈？
　　傅琢祈戴着他那副金丝眼镜，下巴上竟然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这是花重锦以前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一幕。
　　该不会从自己离开之后，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
　　要开门吗？花重锦有些犹豫。
　　他觉得，自己不该开门的。但是明天自己既然要去参加李老爷子的寿宴，少不了还是要跟傅琢祈见面。
　　短暂犹豫了一会儿，花重锦还是开了门。
　　“你来做什么？没看到我放在床头上的离婚协议书吗？”话是这么说着，花重锦还是放傅琢祈进了门。
　　他想，才不是因为什么心软。
　　傅琢祈想不开折腾他自己的身体，跟自己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呢？
　　花重锦倒是不纳闷他为什么能找到自己，像他们这些有钱有权的人，找个人还是有很多方法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地方”。
　　傅琢祈进来后才开口：“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什么消息？那么多条内容，他全都没看，直接一键删除了。
　　看小狐狸沉默，傅琢祈低声笑了笑。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
　　他猜也是压根没看。
　　“我把那几张废纸扔碎纸机里了。”傅琢祈说。
　　花重锦也不在意，往沙发上一坐，也不管傅琢祈如何，只是随手按开了电视。
　　“哦。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就是说一下你把离婚协议书撕了？”
　　“明晚李爷爷寿宴，能陪我一起去一趟吗？”傅琢祈也不见外，自己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花重锦认真思考了一下。
　　反正他本来也打算明天去一趟的，就算他们分开去，李家人肯定还是会给他们分在同一桌上。
　　倒不如一起去算了。
　　这样，如果在被问及离婚的事上，傅琢祈说没有，自己也可以从旁纠正。
　　“我保证，明天只是去吃顿饭，如果吃完饭你不想回家，我也可以叫司机送你回来酒店。”傅琢祈看他犹豫，又加码。
　　“哦？”花重锦冲他挑了下眉。
　　傅琢祈笑了笑：“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我只是来请求你，陪我一起出席。”
　　刻意加重了“请求”的发音，傅琢祈的态度看起来无比诚恳。
　　可他越是这样，花重锦却越觉得不对劲，可只是参加个寿宴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呢？
　　“既然你都用上了‘请求’，那我不答应似乎也太过分了点。”花重锦勾了勾嘴角，“明晚见。”
　　“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不必，地址发我，我们到地方汇合。”花重锦扬了下手，“或者，也可以定在另一个地方集合，如果你觉得需要我们一起抵达的话。”
　　傅琢祈没有强求，说了个地方，视线在这房间转了一圈，而后笑了。
　　“坐下这么久了，不请我喝口水吗？”
　　花重锦斜睨他一眼：“我这里本来就不欢迎不请自来的人，傅总若是口渴，大可以换个地方喝。”
　　“傅总？”傅琢祈看向他，似乎有很多疑问。
　　花重锦一脸坦然，甚至带着些许挑衅：“或者，你更希望我称呼你傅先生？”
　　看他这带刺的态度，傅琢祈无奈笑了笑：“那我能请求你，明晚——至少在李爷爷生日宴散场前，换个称呼吗？”
　　“我考虑一下。”花重锦看他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打算，“你还打算在我这里赖到什么时候？”
　　“我想请你共进晚餐，可以吗？”
　　“傅总有点得寸进尺了。”花重锦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赶客的意味溢于言表。
　　傅琢祈见好就收，也跟着起身。
　　他压根也没觉得花重锦会答应自己。
　　看着人离开门口，花重锦说：“以后有事可以发消息。”
　　言外之意就是“别来找我”。
　　“可你不会看。”
　　花重锦：……
　　大意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看的。”没办法，他只能这么承诺。
　　比起见面来说，花重锦觉得，只是读读消息而已，好像也没那么难。
　　可他没想到，傅琢祈发来的消息，可不只是想让他“读读”而已。
　　是夜，花重锦看着微信上一连串的语音条，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两难之地。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会看消息了！可如果不看，那就要被他找上门。
　　摸着耳后的痣，花重锦长按语音条，挨个转文字。
　　可单手操作总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在转最后一条的时候，花重锦却不小心点开了播放。
　　手机外放声音开着，傅琢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阿锦，你有在看的吧？如果今晚没有收到你回复的消息，明天下午，我会去酒店接你。”
　　……草，怎么还带威胁人的？
　　花重锦只能打开聊天框，回了个“1”。
　　傅琢祈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催的，花重锦转文字的时候，又不小心点出了播放。
　　“以后也请阿锦乖乖看消息后回复。”傅琢祈略带些沉哑的声音播放出来，竟然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花重锦心头一颤，手机落在了身边床上。
　　不是，他发语音的时候在做什么？！
　　其实现在的傅琢祈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两天嗓子有些发炎，所以说话声音有些沉哑。
　　看到小狐狸回复的“1”，傅琢祈失笑，还真是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啊。
　　可在偷看过花重锦的日记之后，傅琢祈明白，小狐狸越是摆出抵触的架子，越说明他心里在意、放不下。
　　若他现在对自己无意，怕是早就跟对那些外人一样，平平静静地应对了。
　　消息发过去之后，迟迟没有回应，傅琢祈尝试着发了个表情包。
　　[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jpg]
　　收到消息的花重锦瞪大了眼，再三确定这是傅琢祈发来的，这才回复。
　　[点错了？]
　　[fox：没有。]
　　自从知道傅琢祈的昵称头像都是指自己后，花重锦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种沦为猎物的感觉，想了想，给傅琢祈改了个备注。
　　[狗男人：只是看看你为什么又没有回我消息。]
　　这个备注看着顺眼多了，花重锦发了个表情包回去。
　　[这是门，出去.jpg]
　　傅琢祈依旧见好就收，又发了条语音谈正事：“你有明晚穿的正装吗？”
　　[有。]
　　猜也是。傅琢祈把打到一半的字删掉。
　　在收到回复之前，他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的。万一小狐狸没有呢？那自己又可以名正言顺，以送衣服的名义，去酒店找他了。
　　可惜，被自己拆穿后的小狐狸，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傅琢祈有些失落。
　　心上人太独立，有时候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
　　订的衣服跟礼物都按时送了过来，看着来送东西的跑腿，花重锦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用房间里的打印机打印了三张离婚协议书，花重锦找了个信封装好，在上面写了个“傅琢祈亲启”后，叫了个跑腿小哥，让他送去了傅琢祈公司。
　　前台收到东西的时候，一头雾水。
　　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跑腿又强调说，送东西来的人千叮万嘱，一定要交到本人手里，她们也有点担心是什么重要文件，只能给楼上周助理办公室打去了电话。
　　周助接到电话也很茫然，因为傅琢祈压根没有叮嘱他今天有什么重要文件送到。
　　但他还是下楼，决定去前台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信封上除了五个大字外，没有其他内容，连个落款都没有。
　　周助只能问还没离开的跑腿：“送东西的人姓什么？”
　　跑腿摇摇头：“他没说。不过是个很漂亮的年轻男人，住在酒店里。”
　　周助知道了，但他也不敢做主。
　　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傅琢祈跟花重锦在闹离婚，甚至闹得不太好看，花重锦都离家出走，住酒店不肯回家。
　　而且现在大家都以为，是傅琢祈要离婚，花重锦不同意，所以周助担心，花重锦是不是寄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过来。
　　于是，他给傅琢祈打了个电话：“傅总，夫人好像给您送了什么东西过来，是信封装着的，不沉，您看……”
　　“拿上来吧。”
　　跟跑腿证明自己会把信封带给收件本人后，周助带着薄薄的信封进了总裁办公室。
　　“傅总，夫人给您的。”
　　“拿过来吧。”傅琢祈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信封，随手拆开。
　　周助便看到有三张A4纸从里面掉落出来，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只知道傅总看完之后，脸色黑了，却又笑了。
　　完了，看来真是寄的不好的东西。难道是傅总的果照？他想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傅总更不能离婚？周助脑海里已经跑了一遍，如果傅琢祈让自己报警该怎么处理。
　　然而傅琢祈看完之后，只是顺手把纸扔进了碎纸机，并嘱咐他。
　　“以后他再叫人送信封来，直接拿上来，我要是在就给我。我要是不在，就连信封一起扔碎纸机里，拍照发我。”
　　周助应下，更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是猜对了。
　　于是，他说：“傅总，必要的时候，该报警咱们也得报警。”
　　傅琢祈纳闷地看向他：“报什么警？”
　　“夫人……不是写威胁信威胁您吗？”
　　“不是。”傅琢祈不想说里面是离婚协议书，只是说，“他的小恶作剧而已，不必理会。”
　　但周助听了这话，更觉得傅琢祈是被威胁了。只是自家老板身为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周助也不会擅自行动去报警，只是内心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
　　傅琢祈把碎纸机里碎出来的碎纸片拍了个照，发给花重锦。
　　[（图片）]
　　[阿锦，我说过的，我不会答应离婚。]
　　收到图片，花重锦顿时明白，昨天他来找自己的时候，为什么在自己问了之后，反问自己是不是没看消息。
　　看来第一份离婚协议书，也是魂归了碎纸机，傅琢祈应该也拍了照发给自己，可惜自己看都没看直接删了。
　　啧。
　　撕就撕，反正离婚协议书这东西，他想打印多少就打印多少。
　　花重锦直接打印了三百张出来，挨个签名。
　　签到一半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干脆直接把电子签名放在了文件上，一键打印。
　　信封也直接用打印机挨个打印了“傅琢祈亲启”，花重锦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开始机械地往里面填充纸张。
　　就只是这样无聊的工作，等收拾完，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手机闹钟响起，花重锦把填好还没封口的信封扔到一边，起身换了衣服，叫了辆车，去跟傅琢祈越好的地方汇合。
　　出租车刚驶出酒店院门，花重锦就收到了傅琢祈的消息。
　　[狗男人：按时间来算，你现在应该已经下楼了吧？]
　　花重锦不想理他，但又怕他亲自跑过来，只能回了个“1”。
　　傅琢祈发现，六岁的年龄差确实让他跟花重锦之间有着不小的习惯差异。
　　比如花重锦在敷衍人的时候，会选择扣1，而他敷衍人的时候，也只会用“行”、“好”、“再说”之类的词。
　　花重锦很喜欢发表情包，只不过对着自己的时候反而不发。
　　或许，自己应该去适应一下年轻人的社交习惯。傅琢祈想，这样，或许小狐狸还能多看几条消息。
　　花重锦跟傅琢祈约在李家老爷子生日宴举办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
　　到了地方，花重锦付款下了车，在一堆黑白灰为主的车子里，努力找着傅琢祈的。
　　就在花重锦找得有点烦了，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喊傅琢祈来找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里，阿锦。”
　　傅琢祈穿着藏蓝色的西装，里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马甲，浅蓝色的衬衣配着跟西装同色系的领带，看起来优雅地好像要去参加谁的婚礼。
　　昨天见到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消失了，傅琢祈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样风月无比的模样。仿佛昨日的憔悴，就只是花重锦眼花的错觉。
　　花重锦虽然也穿了正装，但绿色格子显得有些学院派，走在傅琢祈身边，本来看脸并不怎么明显的年龄差，一下也变得明显。
　　看看小狐狸，再低头看看自己，傅琢祈觉得，或许自己在穿衣风格上，也该朝他看齐一点？
　　两人并肩上了电梯，在一楼大堂下来，刚好迎上进门的云家夫妻。
　　“曲阿姨、云叔叔，好久不见。”花重锦主动打了招呼。
　　曲青书看看两人，对云修使了个眼色，才回应：“好久不见。”
　　云修立刻明白过来，找了个理由，拉着傅琢祈去一边聊天。
　　曲青书这才说：“听说你跟琢祈……在闹离婚？”
　　花重锦点点头：“抱歉，曲阿姨，又让你们跟着担心了。”
　　曲青书摆摆手：“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花重锦说，“反正我手里先也有爸爸之前买股份时候转给我的钱，也不会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曲青书叹了口气，又说：“婷婷跟我说，你还喜欢琢祈，是吗？”
　　“……是。”
　　“如果你真的不想跟琢祈离婚，我跟你叔叔可以……”
　　云婷那边不能解释，但曲青书这边没什么好瞒的。
　　花重锦当场解释：“曲阿姨，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为什么？”曲青书不解。
　　花重锦拿出当初试图蒙骗傅琢祈的说辞。
　　虽然这套说辞没能骗过傅琢祈，但曲青书并不知情，还是信了。
　　“阿锦，你这孩子就是总在替别人着想。如果琢祈真这么想的话，既然你都提了离婚，他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祈哥哥也为我着想。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继续拖累他。”
　　曲青书看他固执，只是说了句“感情的事，你不能分那么清楚的”，便不再多劝。
　　这边聊完，曲青书去叫了云修跟傅琢祈，四个人一起进了宴会大厅。
　　李家老爷子八十八大寿，办得异常隆重，整个大厅至少摆了二十几桌，不少人已经到了，聚成一堆一堆，在聊不知道什么八卦。
　　傅家跟李家关系不错，所以花重锦跟着傅琢祈一进去，李家现在的掌权人就带着妻儿迎了过来。
　　“琢祈来了啊。”
　　花重锦跟着傅琢祈喊了声“李叔叔”，就被带着去了李老爷子那边。
腴袭
　　李老爷子看到傅琢祈，十分开心：“琢祈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你爷爷要是还在，现在肯定拉着我炫耀，他大孙子多么多么厉害。”
　　傅琢祈笑着说：“李赫也很优秀啊。我爷爷要是还在，李爷爷您也能拉着他炫耀您孙子的。”
　　“哎呀，你可比我们家那混小子会说话多了。”李老爷子被哄得满面笑意。
　　一旁跟着李叔的年轻男孩撇了撇嘴：“我哪儿不会说话了，我还是我们学校演讲队的呢。”
　　李老爷子嘴上说着别人家的孙子好，但看向自家孙子时，眼里的喜爱还是藏不住。
　　“你那演讲队拿过奖吗？”
　　“……没有。”李赫萎了，干脆转移话题，“这不还有个比我还不会说话的嘛。”
　　突然被cue的花重锦：？？？
　　“李赫，怎么说你嫂子呢。”李赫的妈妈立刻扫了他一眼。
　　花重锦立刻摆手：“没事的。我确实……不太会说话。”
　　傅琢祈看他又装回了之前的样子，轻笑一声：“没关系，会倾听也很好。”
　　什么意思？是在嫌弃他回消息少吗？花重锦转头瞪了他一眼，却只收到傅琢祈一个无辜的表情。
　　“行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跟我一个老头子在这儿也没什么话说。”李老爷子笑着摆手。
　　傅琢祈跟着李叔去一旁聊天，花重锦反而站在原地不动。
　　花重锦对李老爷子说：“李爷爷，我有件事想跟您说，可以耽误您两分钟时间吗？”
　　“什么事？”傅琢祈顿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他。
　　李老爷子也问：“是啊，什么事啊？”
　　花重锦回头看看傅琢祈，又看看李老爷子，咬了咬下唇：“李爷爷，我想单独跟您说，可以吗？”
　　李老爷子也听到了最近的一些传闻，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劝傅琢祈别跟他离婚，于是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那……我就说了。”花重锦也没觉得李老爷子能答应单独跟自己聊，于是说，“李爷爷，我想让您帮我劝劝祈哥哥……”
　　果然来了！
　　在场除了李老爷子，李叔夫妻包括李赫在内，也觉得花重锦要让李老爷子劝傅琢祈别离婚。
　　然而却听到花重锦下一秒说：“帮我劝劝祈哥哥，让他答应跟我离婚。”
　　“啊？”李赫的疑问最先发出。
　　李老爷子毕竟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也很震惊，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
　　“你是说，你让我劝琢祈跟你离婚？”
　　花重锦点头。
　　李老爷子还有李叔全都看向傅琢祈。
　　傅琢祈没想到，小狐狸竟然把主意打到这里来，叹了口气，解释说：“对不起，李爷爷，让您跟着操心了。我跟阿锦最近闹了一些不愉快，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所以我们也不会离婚。”
　　李老爷子顿时看向花重锦：“你说你这孩子，谁家两口子过日子不吵架啊，你们这闹点儿小矛盾，不至于离婚。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
　　花重锦：……
　　哎，看李老爷子这喋喋不休的样，李家这边是利用不上了。
　　李家跟傅家关系好，花重锦也不能用那个“我家落魄了，帮不上傅琢祈”的理由，这样只会让李家人觉得傅琢祈都对他这么好了，他还闹离婚，简直是不识好歹。
　　这样，只要傅琢祈一说“不离”，那李家大概也要加入教育自己要“身在福中知福”的队列。
　　怎么离个婚就这么难呢？花重锦想不明白。
　　明明在瑾城那些传言里，自己下一秒就能被傅琢祈赶出家门，可现实却很残酷——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傅琢祈还是不肯答应。
　　要是传言是真的就好了。花重锦想。
　　李家果然给他们两个安排在了一张桌上，还把李赫也放到了这桌来——李家人多，李叔堂兄弟姐妹要跟他们坐一桌，李赫虽然是李老爷子亲孙，今天也只能被赶来年轻人桌上。
　　傅琢祈刚过来，就被人拉走聊天去了，花重锦坐在自己位置上，安安静静。
　　“嫂……哎呀，叫不出口，”李赫在花重锦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要不，我叫你花哥？”
　　“……叫我阿锦就行。”
　　“阿锦，你跟傅哥为什么事闹矛盾啊？”
　　你小子浓眉大眼，怎么也这么八卦？
　　花重锦总不能说“傅琢祈太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所以要离婚”，自己人设崩了不说，对傅琢祈名誉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花重锦翻出金牌名句：“哎呀，小孩子家家，不要乱打听。”
　　“哦——”李赫顿时了然笑了，“哎呀，这种事你情我愿的，为了这种事就离婚也太小题大做了。你跟傅哥好好聊聊呗，我傅哥也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倔种，实在不行你撒撒娇，我看傅哥那么喜欢你，一下就答应了呢。”
　　花重锦：……你小子好像想得有点歪。
　　不过，傅琢祈不是倔种？花重锦心道：那是你不了解他。
　　自己都明确说了“不喜欢”，还是依旧不肯离婚，这都不是倔种是什么？
　　“有些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花重锦叹了口气。
　　李赫拍了拍他的肩：“我说阿锦，你是不是有点悲观主义啊？要我说，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不管什么事，那都不叫事儿好吧！”
　　傅琢祈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注意着花重锦那边的动静，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小狐狸又去找什么人来劝自己赶紧离婚。
　　余光一撇过去，傅琢祈就看到李赫手搭在花重锦肩上，嘴里还嘚吧嘚不知道在说什么。
　　“抱歉，我过去那边一下。”傅琢祈少见得打断了对方的话，朝着那桌走去。
　　李赫还在跟花重锦讲自己的爱情“哲理”，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拎着离开了花重锦的肩。
　　“谁啊？”李赫不满地回头，就见傅琢祈正低头看着自己，脸色有点阴沉，“哎？傅哥你回来了，我正在这帮你开解阿锦呢。”
　　“是嘛。”傅琢祈手按在刚刚李赫拍过的地方，“那真是谢谢你了。”
　　李赫傻呵呵一乐：“不客气，这不都是为了傅哥你嘛。我跟阿锦说，只要你们彼此相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傅琢祈点头：“确实。”
　　花重锦发现，傅琢祈自从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后，就没有再拿开的意思了。不仅不打算拿开，甚至还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衣服。
　　借机揩油？花重锦有点儿怀疑，但不确定。
　　微微动了动肩膀，花重锦试图甩掉傅琢祈的手，然而对方动作变得更加明显。
　　花重锦：……确定了，就是揩油。
　　老色鬼！
　　“傅哥，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李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继续当自己的心理讲师，“人啊，长了嘴就是用来讲话的，有什么话别老在心里藏着掖着，不然不就白长这张嘴了吗？哦，虽然嘴也可以用来吃饭、亲嘴。当然，情侣之间如果不想说话，也可以用亲嘴来代替……”
　　眼见着李赫越说越离谱，花重锦假意咳嗽两声，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傅琢祈倒是觉得，李赫这话说得有道理，留给他一句“你不学心理学真可惜”后，跟着花重锦一起离开。
　　李赫看着两人前后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
　　“很好，不愧是我，劝架小能手。”
　　酒店一楼今天被李家包了下来，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花重锦发现傅琢祈一直跟着自己，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李赫有句话说得有道理。”
　　花重锦眼皮跳了一下：“什么？”
　　傅琢祈朝着他逼近走去：“如果不想说话的话，接吻也可以代替……”
　　“你……唔！”花重锦转头想要躲开这个亲吻，却被傅琢祈捏住了下巴，没能躲掉。
　　不过附近无人，花重锦也没有陪他演，一巴掌拍在傅琢祈手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傅琢祈发现，自己还真钳制不住不装之后的小狐狸。
　　他明明看着那么瘦，力气倒是真的大。
　　被推开，傅琢祈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眼神幽幽盯着他。
　　花重锦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傅琢祈，你最好清醒一点，我们现在在离婚中！”
　　“没有离婚，离婚协议书我都扔进碎纸机里了。”
　　“你说过，今晚只是来吃顿饭的！”
　　傅琢祈抬手，轻轻擦掉了花重锦嘴角沾染的自己的血液：“我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可是看到你，我忍不住。”
　　花重锦再次抬手打掉傅琢祈的手，后退一步：“忍不住？你是狗吗？”
　　傅琢祈轻笑一声：“是啊，你日记里不是写了那么一堆‘狗男人’吗？”
　　“你偷看我日记？！”花重锦瞪大了眼。
　　傅琢祈再次抬手，即便手背上已经被打得有些泛红，还是按在了花重锦左胸前。
　　“阿锦，你一直说不喜欢我，那你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那是因为……”
　　傅琢祈抢在他前面说：“是，上一次，你是因为受到了惊吓，那这次呢？”
　　“你突然亲我，当然还是受到惊吓了！”花重锦扯着理由，好似如果自己不赶紧解释，就会有什么脱离绳索彻底坠落。
　　“你的日记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花重锦立刻努力回想自己的日记，他不记得自己有写过什么动心、什么喜欢，傅琢祈在诈自己！
　　想明白后，花重锦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哦？那我日记里怎么说的？”
　　“你说你喜欢我。”
　　“放屁！”花重锦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小爷怎么可能会喜欢……”
　　“哟，傅总跟夫人也来了。”远处有人热络地打着招呼走来。
　　“啧。”花重锦只能收回没说完的话。
　　傅琢祈看了立刻变脸的小狐狸一眼，回头跟那人客套了几句。
　　“走吧，阿锦。”
　　即便不情愿，还有别人在，花重锦下意识还是装回了之前的样子。
　　简直都快养成肌肉记忆、条件反射了。
　　路上没人，傅琢祈压低声音说：“很抱歉刚刚擅自亲了你……”
　　“闭嘴！”花重锦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再陪你去任何地方。”
　　“不会有下次。”傅琢祈说。
　　花重锦狐疑地看他，却见傅琢祈一脸认真。
　　傅琢祈今天是真的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在听到小狐狸跑去找李老爷子劝自己离婚后，又看到李赫把手搭在他肩上，一时间有些没能控制好情绪。
　　他本打算循序渐进的。
　　在看过花重锦的日记之后。
　　他大概能明白，小狐狸为什么不肯承认对自己的喜欢。
　　小狐狸没有安全感，对爱情也不信任，自己除了挑明那天说了喜欢，而在这之前，因为自己总是坏心思地想要逼出他的另一面，也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心意。
　　即便自己对他温柔，给他准备惊喜，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自己是从别人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随手拿来用在了他身上。
　　所以，花重锦不敢承认他的心动，他的喜欢。
　　他不敢赌。
　　傅琢祈想，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去给他安全感。
　　他们的婚姻开始得有些荒诞，但他的感情是认真的，他要把自己这些年的认真，一一传递给花重锦。
　　“你最好是。”花重锦把他的表情前前后后打量了几遍，最后送给他四个字。
　　“恩。”傅琢祈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却在落下前停住，“可以吗？”
　　本以为他会直接摸上来，花重锦心跳乱了几拍，却只听到他这么问。
　　自己潜意识里冒出来的那一点儿欣喜，瞬间烟消云散。
　　“……有病。”花重锦瞪他一眼，小声说。
　　傅琢祈反而笑了一下，抬手抚摸上了他的脑袋：“恩，相思病。”
　　花重锦听着自己心跳变得又快又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男人，就会瞎撩。
　　转头快步走回桌旁，坐回椅子上。
　　李赫又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年轻人，正神棍一样地在那儿给人当心理老师。
　　看两人回来，李赫抽空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刚准备转头回去继续看，就看到了傅琢祈嘴角明显的伤口。
　　“哦——去实践我的理论了是吧？”李赫嘿嘿一笑。
　　傅琢祈看花重锦脸色一变，立刻把他杯子端给他：“少说两句，多喝热水。”
　　“啊懂了懂了，害羞。”李赫又嘿嘿一笑。
　　花重锦脸色又黑了几分，转头恶狠狠瞪着傅琢祈。
　　傅琢祈迎着看过来，一脸“谁让你咬我”的表情。
　　好吧，确实怪自己。不对！花重锦又瞪回去。
　　分明是怪傅琢祈搞偷袭！
　　傅琢祈倒了杯茶，端给他：“喝吗？”
　　“苦，不喝。”花重锦推回去，给自己要了杯果汁。
　　李老爷子寿宴很快开始，李叔在台上拿着话筒讲了一通，最后带着大家集体给李老爷子敬了个酒后，就开始了晚宴。
　　花重锦安静吃着，可傅琢祈却闲不住，一直给他夹菜。
　　同桌的年轻人不仅有李赫，还有几个花重锦曾在群里说过自己会跟傅琢祈离婚的人。
　　“傅总真是个好丈夫。”其中一个意有所指地说。
　　另一个也阴阳怪气符合：“是啊，真体贴呢。”
　　“羡慕？”没有长辈在，也没有自己的朋友在，花重锦也懒得装了，抬眼扫了两人一下，“没用的，你们没那个命。”
　　两人没想到会被花重锦这么直白地回怼，甚至那个眼神，也让他们感到了一阵凉意与嘲讽，登时夹菜的筷子都顿住。
　　不过两人很快回神。
　　一个笑嘻嘻说：“是呢，我们确实没有那个能短暂过过‘傅太太瘾’的命。”
　　另一个也道：“我们没有，你就有吗？”
　　花重锦一挑眉，指了指在对面的那盘龙虾，然后看向傅琢祈，一言不发。
　　这时候倒是不说“不喜欢”了。
　　傅琢祈失笑，但还是抬手转了桌，等龙虾转到面前后，给他夹到了面前盘子里。
　　“他有。”夹完菜，傅琢祈说，“我之前发朋友圈说得很明白了，没有离婚，不会离婚。”
　　然而桌上大部分人却依旧觉得，傅琢祈只是要面子，等到花家的事过去一段时间，肯定还是会离的。
　　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傅琢祈想证明自己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不过傅琢祈出来帮花重锦“撑腰”之后，那些人倒是不再多舌。
　　一直到吃完饭散场，这一桌倒是都安安静静，只能听到筷子碗碰撞的声音。
　　傅琢祈喝了些酒，不过因为这桌属他现在社会地位最高，也没人敢灌他酒，所以喝得不算多。
　　花重锦十分警惕地滴酒未沾，一来到地下停车场，就立刻表示。
　　“送我回酒店。”
　　看他如此警惕，傅琢祈上车后跟他保持着距离，对司机说：“恩，先送他回酒店吧。”


第65章 
　　回到房间的花重锦，总算松了口气。
　　傅琢祈说要送他上来，他还在担心狗男人会不会顺势赖进来不走，还好对方只是站在门口，连门都没进来，说了句“晚安”就离开了。
　　竟然真的言出必行。
　　花重锦有点意外，内心深处竟然也冒出了一丝失落。
　　凉水拍在脸上，花重锦觉得自己真的不该继续跟傅琢祈接触下去。
　　司茹云不愧是过来人，当初的话，竟然真的被她说中了。
　　躺在床上，花重锦听着电视里八卦节目的嘻嘻哈哈，捏了捏自己皱起的眉心。
　　算了，连想都不该去想的。
　　不过今晚李赫有句话是对的。
　　人长了嘴，就该把话好好说清楚。他决定，等云婷旅行回来，就主动去找她，把自己所有秘密都开诚布公。
　　不过，现在她们还在旅行，自己还是先别用这些事去影响她们的心情比较好。
　　枕边扔着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傅琢祈发来的消息。
　　[狗男人：已到家。]
　　虽然备注改了，可那个头像还是有点碍眼。
　　[你能把头像换掉吗？]
　　傅琢祈没回复，但花重锦眼看着对面的头像变了。
　　从卡通的白色小狐狸狐狸，变成了一张有些昏暗的，看不清是什么的照片。
　　风景照吗？可是也太黑了点。
　　花重锦有点好奇是什么，于是点开了大图。
　　然后他更气了。
　　[把头像换掉！]
　　[立刻！马上！]
　　那哪儿是什么风景照，那是一张在黑暗中拍到的人像！
　　照片里的人正背对镜头，似乎在低头看着什么，只被拍到衣领下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以及那一点儿短短的发尾。
　　或许其他人可能认不出这张模糊的人影是谁，但花重锦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
　　傅琢祈是什么时候偷拍的？花重锦一点儿都没察觉。
　　[狗男人：不换，我很喜欢。]
　　[狗男人：你不喜欢？是我拍得不好吗？]
　　[狗男人：那下次重新让我拍一张吧。]
　　什么叫得寸进尺？什么叫登鼻上脸？这就是！
　　花重锦点开他的信息，手差点就点上那个“删除好友并拉黑”，最后还是迟迟没有落下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落下去，明天早上，那男人就会西装革履站在自己门前，一脸温和地问自己。
　　“为什么把我删了？”
　　想了想，花重锦还是忍了。
　　等毕业的事忙完，他就换个城市！
　　就不信，傅琢祈手还能伸到其他城市里去。
　　[。]花重锦随便回了个句号，不再理他。
　　傅琢祈也安安静静，没有再发消息。
　　直到十一点，才发来一张卡通的小狐狸拉被子的表情包，上面写着“晚安”。
　　花重锦没回，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但他又一次失眠了。
　　睡不着觉，也没有心思去写论文，花重锦在网上刷着匿名论坛，刚好看到一个帖子，也是问失眠但不想靠安眠药怎么才能快速入眠。
　　花重锦现在急需，干脆点了进去。
　　楼里最高赞的一层说：去做嗳，爽完了，精疲力尽了就能睡着了。
　　然后过了几天，楼主回来回复了这个层主：你说得对。
　　花重锦：……
　　他就不该相信匿名论坛。
　　无论什么话题、什么问题，好像没有什么不能靠性来解决。
　　算了！花重锦关了论坛，躺在酒店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思绪有些乱飘。
　　电视里节目已经进入了午夜档，话题尺度越来越大。
　　“听说傅琢祈跟傅夫人闹离婚的理由是因为房事不合。”
　　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花重锦突然惊醒。
　　什么东西？！
　　两个主持人面不改色继续讲着午夜话题。
　　花重锦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传成这样的！
　　“我们节目后台也刚刚收到投稿，据可靠人士透露，傅总已经劝好了傅夫人，两人不会离婚了。”
　　花重锦：？？？
　　这稿子是傅琢祈自己投的吧！
　　有点儿气，花重锦摸过手机给傅琢祈发消息：[你现在到处说不会离婚，以后就不怕打脸吗？]
　　然而迟迟没有回复。
　　按平时习惯来说，如果他们晚上不做什么，这个时间的傅琢祈应该在深度睡眠中；如果要是做点什么的话，大概要再晚点才能睡……
　　不对。花重锦黑着脸拉回自己的思绪，心想，傅琢祈不回复，难道投稿的不是他？可不是他还有谁不希望他们离婚呢？
　　想起今晚吃饭时候那个喋喋不休的李赫，花重锦知道投稿人是谁了。
　　[就算不是你，这笔账也记你头上！]
　　*
　　傅琢祈一睡醒就看到了半夜花重锦发来的消息，一头雾水。
　　怎么就又提起离婚的事了？什么账要算在自己头上了？
　　[梦里我做什么了？]想来想去，傅琢祈只想到一个可能。
　　小狐狸昨晚梦到了自己，而梦里的自己大概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所以醒来才发了那两条消息。
　　没有收到回复，傅琢祈也不急，打开软件，订了束玫瑰花，叫人中午送去花重锦房间，顺便也直接给他点了星级酒店的外卖。
　　花重锦住的那家酒店倒是也包餐，但是傅琢祈之前在那边吃过，味道不怎么样。小狐狸看似不挑食，但吃到不喜欢的，进食速度就会变慢。
　　订好外卖跟花，傅琢祈去了公司。
　　只不过，今天前台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知道自己助理私下也在八卦，工作谈完后，傅琢祈叫住了周助：“今天公司里，是又有什么传言了吗？”
　　周助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傅总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了吧？
　　看他紧张，傅琢祈又说：“我不会说是你说的，也不会追究什么。就是今天来的时候，感觉大家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咳……这个。”周助有点犹豫，“傅总，您可能会不太想听。”
　　“无妨，说来听听。”
　　私下八卦是一回事，当正主的面说这种东西，周助还是有点胆怯的，尤其是，这个正主还是你老板。
　　“那我……真说了？”
　　“说就行，不扣你奖金。”傅琢祈笑道。
　　周助移开视线，小声说：“昨晚有个午夜节目，说您跟夫人闹离婚，是因为……房事不合。然后有观众给节目投稿，说您已经劝好了夫人，所以不会离婚了。”
　　傅琢祈听完一下就明白了小狐狸那两条消息的意思。
　　感情是他也看了那个午夜节目，然后把投稿的观众当做了自己，算到自己头上的这笔账，还真是冤枉。
　　“也不全是假的。”
　　“啊？”周助没想到，自己说完后，竟然还能得到傅总如此平静的回复。
　　甚至，回复的这句话也令人无比吃惊。
　　不全是假的是什么意思？那……真的是前半部分？还是后半部分？
　　周助简直好奇死了，但是周助又不敢问。
　　傅琢祈看他还呆立在那里，抬头冲他道：“行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啊——所以到底哪部分是真的啊！周助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打开公司的匿名吃瓜群。
　　[傅总说昨晚节目上透露的消息，不全是假的！所以姐妹们觉得哪些是真的啊！]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周助，您掉马了。]
　　周助：……
　　大意了，能从傅总那里亲口得到消息的，好像除了自己也没别人。
　　不过大家并没有关心他的掉马，认真讨论起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因为房事不合闹离婚是真。]
　　[我也觉得。毕竟傅总这半年来，请假次数都超过前五年加起来的次数了吧？]
　　[所以是傅总觉得夫人分了自己的心，决定挥剑斩情丝，做回原来那个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魔？]
　　[别吧！我还想过节蹭夫人的面子放假呢！]
　　[也可能是夫人受不了傅总太粘人，所以是夫人提的离婚呢？]
　　[啊……可夫人那个性格，想象不出他会是提离婚的人。]
　　[等一下，你们怎么就默认因为房事不合离婚这一部分是真的了？就不能是傅总劝好了夫人，不会离婚是真吗？]
　　[可是这部分好像默认了是夫人提离婚的哎，夫人真的会提离婚吗？]
　　花重锦并不知道傅琢祈的一句话，让自己在傅家公司内部成了本年度最大的谜。
　　只是被门铃吵醒后，有些不太高兴。
　　“谁？”听到那个破节目的发言后，花重锦直到早上五点多才终于睡着。
　　现在还没睡够，结果就被吵醒，带着些许起床气，花重锦起身下床，走到门口。
　　他决定，如果门外是傅琢祈，他就给他一拳！
　　然而拉开门，是跑腿的标志性红色衣服，以及一束完全挡住跑腿人半个身子的红玫瑰。
　　“请问是……”跑腿很努力地去看花上的卡片，“是fox先生吗？这是您老公给您送的花，希望您今天可以拥有愉快的一天。”
　　花重锦：……
　　傅、琢、祈！
　　他难道没看到自己发的消息吗？
　　“先生？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麻烦您签个字。”跑腿看他不说话，又道。
　　花重锦虽然有点儿恼傅琢祈，但他还不至于迁怒跑腿小哥，拉开门：“麻烦把花放地上吧，在哪儿签字？”
　　跑腿把花放下后，指了指单子。
　　花重锦在上面签了字，不过既然傅琢祈用的是fox，那他也索性签了个fox。
　　这样，他也可以当做这花不是给自己的。花重锦想，谁爱是fox谁是，反正他不是。
　　送花的跑腿刚走，电梯又下来一个外卖员，一边看着房门号一边朝着花重锦这边走来。
　　“您好，请问是fox先生吗？”
　　花重锦：……
　　“这次又是什么？”
　　“您的餐到了。”外卖小哥打开自己身后背的箱子，从里面掏出了所有。
　　“都是？”花重锦看着一个个外卖盒，表情有点绷不住。
　　外卖小哥点头：“是的，都是您的餐。”
　　“……行。”花重锦让人把餐盒都送了进来。
　　房间里不大的餐桌顿时变得满满当当。
　　等外卖员走了，花重锦立刻拿过手机，准备给傅琢祈发消息，就看到了早上傅琢祈给自己回的消息。
　　什么“梦里我做什么了”？！他怎么那么笃定自己做梦会梦到他？！
　　哦不对……花重锦想起来，自己在日记里好像写过，梦到傅琢祈，而且还是那种梦。
　　偷看过自己日记的傅琢祈会这么说，还真不是什么自大。
　　原本气冲冲想要质问傅琢祈的气势已然垮塌。
　　花重锦觉得，自己写日记，本身就是一件蠢事！
　　可他这些年真的太需要一个能卸下伪装的地方了，日记就是他唯一可以讲真话的地方——哪怕只是对着自己。
　　最后，他还是给傅琢祈发了条消息：[送花也没用。（图片）]
　　把写着“傅琢祈亲启”的信封拍照发了过去，花重锦叫了跑腿，把今日份的离婚协议书送出。
　　傅琢祈收到消息，只是会心一笑，对周助说：“待会儿阿锦叫人送东西，直接放我办公室。”
　　“好的，傅总。”周助心里有点纳闷，怎么夫人还在往公司送东西？
　　不会还是昨天那种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信封吧？
　　吃完饭，周助果然接到前台电话，说又收到了同样的东西。
　　周助亲自下楼取了，果然还是那写着傅琢祈亲启的信封。
　　好奇地看了看上面的字，周助发现，今天的信封竟然不是手写，是打印的。
　　把信送进傅琢祈办公室，周助立刻在群里发消息：[我觉得，可能前半部分是真的。]
　　[哦？周助有何高见？]
　　[拽那文绉绉的干嘛，我直接问：周助又听到、看到什么了？]
　　[我看周助刚去前台拿了个文件，听说昨天夫人也给傅总送文件了？]
　　[是。傅总说是夫人跟他闹脾气，开的小玩笑。今天夫人又送了，看来傅总把夫人哄好了这事儿是假的。]
　　[呜哇！好奇夫人送了什么！]
　　[夫人那种性格会跟傅总开小玩笑？感觉像看到了外星人。]
　　[这就不懂了吧？外人跟傅总那能一样吗？]
　　[也是。]
　　傅琢祈不知道周助转头就去群里八卦了，拆开信封后，看着那三张一样的纸，发现连签名竟然都一模一样。
　　这是直接打印的？
　　傅琢祈被逗笑了，拍了照发给他：[怎么不亲自签了？]
　　想起之前那一份信封上的字跟协议书上的都是用钢笔写的，傅琢祈又问：[上次那份，是用我送你的钢笔签的吗？]
　　他记得小狐狸自己是没有钢笔的。
　　[小狐狸：自作多情。]
　　[小狐狸：说起来，你为什么要送我一支用过的钢笔？]
　　花重锦一直很好奇这件事，只是之前不能问。
　　反正现在掉马了，他也就干脆问了。
　　至于他签字用的钢笔，那是酒店房间自备的钢笔，傅琢祈之前送的那支，还放在学校旁边的家里。
　　不确定傅琢祈会不会回去那边，花重锦也就没有再去过，这段时间用的东西也都是需要什么现买什么。
　　[狗男人：那是我十八岁那年，收到的礼物。]
　　花重锦不信。
　　虽然那支钢笔用得很仔细，可傅琢祈十八岁，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一支钢笔用十二年？
　　但傅琢祈确实没撒谎。
　　只是当年收到之后，他没有直接拿来用，是在父亲去世后，才拿出来开始用的。
　　他家里长辈们都去世的早，按照他们家的习惯，结婚后，应该由长辈送个有意义的礼物给新人的——他妈妈跟他爸结婚后，就是他奶奶送了自己的一个玉镯。
　　所以，傅琢祈就把这支父母送给自己的钢笔，转送给了他。
　　不过对于这个答案，小狐狸却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态度，只是看他发来了其他东西。
　　[小狐狸：（图片）俗气，待会儿摘了泡澡去。]
　　花束就被草草放在地上墙角，看得出来，小狐狸并不喜欢。傅琢祈笔尖戳了戳纸，心想，明天换种花送好了。
　　[饭菜还合口吗？]傅琢祈问。
　　[小狐狸：一般。]
　　没有配图，那看来是还可以。傅琢祈想，明天就还订这家吧。
　　*
　　第二天，花重锦正写着论文，门铃又响了。
　　出现在门外的依旧是一大束花，只不过今天不再是红玫瑰，而是一束香水百合。
　　花香有点刺鼻，花重锦连打三个喷嚏，签收后直接让跑腿带出去扔掉。
　　[你想熏死我？这样你就是丧偶不是离异了是吧！]
　　傅琢祈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周助正在为难地转达花盛昌想来见傅琢祈的消息。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傅琢祈唇边溢出，周助震惊。
　　“……傅总？”
　　岳父想要来会个面，有那么好笑吗？
　　“啊，没事，你继续。”傅琢祈手链笑容，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回消息。
　　[按照年龄来说，最后丧偶的很可能是你。]
　　[不过丧偶跟离异，哪个我都不喜欢。我还是喜欢户口上那个“已婚”。]
　　傅琢祈都可以想象得出，小狐狸是用什么表情给自己发的消息。
　　不过，他不喜欢香水百合的味道啊……那明天送点儿没有味道的吧。
　　“……傅总，您看要答应吗？”
　　“不用，找个理由拒了。”他现在不想去应付花盛昌。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小狐狸“追到手”。
　　“好的，傅总。”周助临走前，没忍住问了句，“夫人今天还会送信过来吗？”
　　“大概会。”
　　周助打量着老板的表情，发现自家老板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难道夫人每天送的东西，真的只是他们夫夫两个人的情||趣？
　　周助有点儿迷茫了。
　　“对了，你了解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车吗？”
　　车？而且还是年轻人喜欢的车。
　　周助好想抓下脑壳。
　　他跟傅琢祈年纪差不多大，对车的喜好上也差不多，但年轻人的话……难道是要给夫人买车送礼物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周助说，“傅总是想要送人吗？如果是送人的话，找本人旁敲侧击打听下喜好会更好一点。”
　　“恩……也对。行了，辛苦你了，去休息吧。”傅琢祈又叫住他说，“以后他送信封来，你不用亲自下去拿，叫前台直接送上来就行。”
　　“好的，傅总。”
　　等周助出去，傅琢祈就开始在网上搜，现在二十来岁的男人会喜欢什么车。
　　他没打算听周助的建议，去花重锦那里旁敲侧击，毕竟小狐狸太敏锐，自己可能只是三两句话，那边就猜到了自己意图。
　　不过周助的话算是给他提了个醒，想知道年轻人的喜好，还是得看年轻人自己怎么说。
　　所以他找了个年轻人比较多的论坛，先搜索有没有相关帖子，发现没有，又自己注册账号发了个求助帖。
　　花重锦的“离婚协议书”依旧按时送到，傅琢祈依旧扔进碎纸机，拍照发过去。
　　就这么斗了几天，花重锦突然觉得，傅琢祈好幼稚。
　　但仔细想想，这么跟傅琢祈一直耗着的自己，好像也很幼稚。
　　但花重锦不能停下。
　　一旦停止这幼稚的行为，就意味着他“认输”，接受了不跟傅琢祈离婚的事实。
　　直到某天。
　　花重锦开门，门外不仅有送花的跑腿跟送餐的外卖员，还多了一个人。
　　“周助理，你怎么来了？”
　　“傅总说，夫人您的教资笔试成绩出来了，快要面试，让我来给您送面试的正装。”
　　花重锦这才注意到，周助身后还跟这个人，手里提着套装。
　　“……不需要，我自己有。”花重锦看了他一眼，好奇问，“这应该不在你的工作范畴里吧？”
　　周助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是的，但傅总给加钱了。”
　　花重锦：……
　　“你把东西带回去，顺便给傅琢祈带句话。”
　　周助发现，眼前这位傅夫人，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藏在刘海下的眉眼露了出来，没了那种阴郁怯懦的感觉，原本总是哀怨看人的睡凤眼，此刻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凌厉感。
　　而且，他竟然喊傅总大名？！
　　周助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抱歉夫人，傅总说，一定要把东西送到您手上，不接受退回。”周助露出一副“不要为难我们打工人”的表情。
　　花重锦有点不悦，但还是让他们进来了：“挂那儿吧！”
　　周助余光打量着这间房间。
　　窗台上摆着好几束鲜花，有的已经开始枯萎衰败，有的正开得鲜艳，显然不是同一天买的；餐桌上还残留着没收拾完的外带餐盒；茶几上摆着厚厚一沓装好的信封，看起来跟每天送来公司的是一样的……
　　“夫人，给您放好了。您说让我给傅总转达一句话，还需要转达吗？”
　　花重锦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让他死了心，早点把字签了吧。每天送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在意。”
　　“……好的。”周助心里的吃瓜之魂正在熊熊燃烧，表面上还是认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请问夫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了。”花重锦突然转过椅子，看向他，“哦对了，有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夫人请问。”
　　“傅琢祈给你开多少钱，能让你一个堂堂总助来做这种生活助理的活儿？”
　　花重锦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谑。
　　周助心下一凛。
　　果然刚刚不是他的错觉，眼前这位夫人确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抱歉夫人，工资的事情是保密的。”周助说，“不过，如果您真的想知道，可以去问傅总，傅总应该会告诉您。”
　　“你真是个不错的员工。”花重锦打量了他几眼，突然笑了。
　　可周助却被他这个眼神跟笑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我想要挖你，你会跳槽吗？”
　　这是什么？是真的想要挖人，还是替傅总来考验自己？周助隐约有种自己成了夫夫俩某种play里的一环的错觉。
　　“抱歉，夫人。我暂时没有想要换工作的打算。”
　　“哦……暂时。”花重锦笑得一脸了然。
　　周助突然有种自己正在被他戏弄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刚竟然完全没过脑子，就说出了那句“暂时”。理智分析，不论如何，他该给出的回答都是“没有换工作的打算”的。
　　看他发现说错话开始紧张，花重锦站起身，拍了拍周助的肩膀。
　　“良木择禽而栖，并不是什么问题。倒不如说，我很希望周助是个聪明人，这样，我挖人也能轻松点。”
　　他……认真的？
　　周助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措。
　　自从成为傅琢祈的助理后，周助一直觉得自己公私事上都处理得不错，大小事都理得井井有条，也算傅琢祈的得力助手。
　　但此刻，他第一次茫然到不知该如何反应。
　　“行了，现在还在工作时间，我也不多耽误你时间了。我麻烦你转达傅琢祈的话，你没忘吧？”
　　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递台阶，周助立刻说：“没忘，一定帮夫人把话带到。”
　　从花重锦房间离开，周助抬头摸了下额头，结果摸到一手冷汗。
　　刚刚真的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不，或许并不是错觉。
　　周助有点儿想去群里八卦，但“夫人好像不简单”这种话说出去，大概也没人信，反而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再看看。
　　“东西他收了？”
　　“收了。不过……”
　　“他一开始打算拒收？”傅琢祈十分了解，笑着替他说了。
　　周助点点头：“还有，夫人让我给您转达一句话。”
　　“他说什么了？”
　　周助原话转达。虽然他并不知道花重锦让傅琢祈签什么字。
　　在听到周助转达那句“我也不会在意”时，傅琢祈勾起嘴角。
　　小狐狸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也不至于会让周助转达这句话了。
　　傅琢祈点点头，又问：“他看起来怎么样？”
　　周助直接把自己所见都说了。
　　听到自己送的花都被摆在了窗台上，傅琢祈又问：“那些花上还插着卡片吗？”
　　写寄语的卡片吗？周助摇摇头，但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其他地方看到了一沓类似的东西。
　　于是他说：“花上都没有，不过我看夫人电脑旁边好像有一沓类似的卡片。”
　　“恩。”傅琢祈说，“辛苦了。没事的话下午放你半天假。”
　　周助犹豫了一下，离开前还是主动说：“夫人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傅琢祈抬头，推了下有点下滑的眼镜。
　　“夫人问，如果他想挖我的话，我会不会跳槽。”周助略去了花重锦问自己薪资的部分。
　　傅琢祈倒是一副不怎么意外的模样：“哦？他这么问你了？”
　　看来傅琢祈早就知道花重锦现在的样子了。周助心下了然。
　　果然，自己也是他们夫夫不知道什么play中的一环。
　　“是的。”
　　“恩。”傅琢祈随口应了。
　　就这？没有其他的了？周助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傅总会就这这个问题再问几句，比如自己怎么回答的之类。
　　见周助还没走，傅琢祈又问：“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那我下午休半天假？”
　　“好。”
　　*
　　教资面试，花重锦自然是不会去参加的。
　　傅琢祈叫周助送来的高定礼服，也被花重锦直接扔进了衣柜最里面，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即便他叫周助帮忙带了话回去，傅琢祈也没有停下。
　　不仅继续送来什么领带、领带夹、袖扣之类的配饰，手表、手链、项链也送了一大堆。甚至突然有一天，直接送来了一台打印机。
　　花重锦问他送打印机干嘛？酒店房间本来就有一台。
　　傅琢祈说：“那台打印机看起来不太好用，你这两天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上有地方打印的不清楚。”
　　花重锦差点又把好友删掉，还好最后关头忍住了。
　　最后，傅琢祈甚至还叫周助帮忙送来了一把车钥匙。
　　“车子已经停在酒店停车场了，夫人如果需要，可以直接开。手续傅总都已经办好了。”
　　花重锦：……
　　这段时间，傅琢祈本人倒是一直没有出现，但送来的东西，却是多得房间都快要放不下。
　　“我、不、出、门！”
　　周助似乎一副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的架势，解释道：“傅总说，您最近几天大概需要频繁回瑾大，有辆车还是方便一点。”
　　“不需要！”花重锦说着就要关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周助发现，花重锦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脾气好像比着之前大了许多，但给人的感觉确实比之前要鲜活。
　　之前的花重锦看起来其实更像个陶瓷娃娃，美则美矣，却好似没有生命。
　　“夫人稍安勿躁，傅总还说，如果是因为您考了驾照还没怎么开过的话，也可以给您配一位专属司……”
　　周助看着眼前哐当关上的房门，耸了耸肩，重新按下了门铃。
　　隔着厚重房门，花重锦说：“给他拿回去！”
　　见他铁了心不收，周助也只能带着钥匙回去，车倒是停在酒店停车场没有再动。
　　“傅总，夫人说什么也不肯收。”周助把钥匙还给傅琢祈。
　　傅琢祈毫不意外，抬起头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恩，先放那边吧。”
　　放下钥匙，周助从傅琢祈办公室离开。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帮忙去给花重锦送东西，他浅算了一下，不包括这辆车，傅琢祈已经送了几百万的东西过去了。
　　但，花重锦依旧在寄那个不知道装着什么文件的信封过来。
　　“周助，夫人今天的信到了。”一个前台走过来，刚好迎上还没回自己办公室的周助。
　　“行，给我吧。”周助伸手去接。
　　但两人谁也没想到，今天的信封似乎没有粘好，就在两人一个递一个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顺着开了的信封口，掉落在地。
　　周助跟前台立刻都弯下腰去捡，也同时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离婚协议书。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名为“卧槽”的语气助词。
　　“周助，这……”
　　“嘘，就当没看到。”周助之前也一直在想，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即便花重锦对傅琢祈送去的礼物表示不屑，周助也没往这上面想过。
　　但现在看到了，周助震惊之后，反而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合情合理。
　　怪不得花重锦对那些礼物不屑一顾，怪不得他会让自己给傅总带那样的话，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看起来一直是傅总上赶着……
　　一切都有了理由。
　　“哦……好。”前台点点头，心想，这么大的瓜，怎么可能当没看到！
　　这也太刺激了！
　　她们那个看起来完全是个很好捏的软柿子的老总夫人，才是提离婚的那个啊！
　　这么大的瓜，一定要跟大家分享！
　　一夜之间，瑾城都知道了，这婚，是花重锦要离的。
　　[哈？小废物是疯了吗？自己家都完蛋了，还敢主动提离婚？]
　　[我看他纯粹就是飘了，傅琢祈为了面子暂时不跟他离婚，让他觉得自己真能恃宠而骄了。就作吧，我倒要看看，下个月之后，他还能不能这么嘚瑟。]
　　[下个月？下个月怎么了？]
　　[哦，也不用下个月，这个月估计就能看到了。]
　　[别当谜语人！有什么就快说啊！]
　　[你们没听说吗？傅琢祈在酒店养了个人。我看花重锦的好日子，就快到头咯！]
　　[啊？]
　　[最近一段时间，好多人看到了，傅琢祈那个助理，一直在往那家酒店送东西，前两天还开过去一辆六百多万的车！进去就没再开出来，就是傅琢祈送出去的礼物吧！]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认识的花房老板说，傅琢祈这一个多月一直从他们那里订花送人，每天一束，风雨无阻的，好像也是送到个酒店。]
　　[你再问问那老板，收花的人姓什么！男的女的！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小妖精抢在我前面了！]
　　[问到了，说是个男的，不知道姓什么，傅琢祈每次写寄语都是用的昵称。]
　　[哦，还有，老板说，傅琢祈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懂风情的样子，但写起情话来真的有点东西。]
　　[啊啊啊酸死我了！还有专属昵称？！还写情话！到底是谁！]
　　[你们这么说的话，那傅琢祈换的那个头像岂不是也是那个人了？]
　　[什么头像？]
　　[（图片）就这个。]
　　[啊啊啊啊我恨！到底是谁抢了我的老公？！]
　　[虽然照片很暗，但这个后脖颈看起来好涩。草，傅琢祈命真好啊，联个姻，老婆是漂亮花瓶就算了，这找的新欢也好带劲。]
　　[我不关心傅琢祈新欢什么样，我只好奇，花重锦这下要怎么办。好想看傅琢祈带新欢去打脸花重锦啊！让他作！]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废物主动提离婚，就是因为傅琢祈外面有人了啊？]
　　[会吗？他性格有那么刚强吗？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说“我生不了孩子，得张罗着给祈哥哥纳个妾”的人。]
　　[虽然这种话看起来很离谱，但代入一下花重锦，竟然没有违和感……可见这人本身就有够离谱了。]
　　[那他为什么要提离婚？]
　　[欲擒故纵啊！假意大度让出“傅夫人”的位置，想以懂事的姿态换傅琢祈的心疼，不过看傅琢祈对新欢的热络程度，小废物的算盘要白打了。]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花重锦每天忙着论文，压根没注意，但还在旅行的云婷却都看到了。
　　“阿锦！你等着，我明天就回瑾城！”
　　“啊？”花重锦开着外放，手机放在一旁，正敲着论文，“你毕设不是都做完了吗？你们专业不是六月才答辩？这么急着回来干嘛。”
　　“不是回学校，我要回去找傅琢祈问个清楚。”
　　花重锦赶紧停下手上的工作，拿起手机：“婷婷，你先别急，什么事要问个清楚？”
　　“你还不知道？”云婷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声音小了下去，“啊……没，没事。”
　　云婷没说，但花重锦大概猜到了，于是去翻了那个被自己消息免打扰的群。关键词搜索了傅琢祈的名字，也看到了那些讨论。
　　“是这个啊……”花重锦摸了摸耳后的痣，似乎有些为难。
　　但想起李赫那番话，他还是下定决心：“婷婷，你回来瑾城吧，不是去找傅琢祈问清楚，是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什么事？”
　　“等你回来，我们见面再说。”下定决心，花重锦看了眼日历，“你周五回来，我们周六见面谈，可以吗？”
　　“好。”云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口应下。


第66章 
　　云婷还没回来，花重锦倒是先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在自己拒收车钥匙之后，傅琢祈竟然亲自登门。
　　“你觉得我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花重锦倚着门框，把人挡在门外，不让他进。
　　傅琢祈也不急，就站在走廊上，低声说：“我知道你不缺，但是我想给你。”
　　“何必呢？”
　　“我想你最近可能不太想见到我，所以我没有再过来。”傅琢祈说，“没法当面向你表达我的爱意，就只能叫人送了那些东西……”
　　“哟，又是朋友啊？”隔壁房间门开了，住在隔壁的大哥好奇地看过来，“你小子朋友挺多啊，这一天天的，每天都来不少人呢。兄弟，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不是他朋友，”傅琢祈转过去，微微一笑，“我是……”
　　花重锦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一拽：“行了行了，进来吧！”
　　又转头瞪了隔壁房那大哥一眼：“少管闲事。”
　　之前这人遇到过几次周助来给自己送东西，从那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来打听自己的情况，花重锦很不喜欢这个“邻居”，也就没什么好态度、
　　哐当。
　　房门被狠狠摔上，门外大哥低声骂了两句，有些不满地走了。
　　“傅琢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坚持做这种没意思的事。”花重锦抱臂看着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傅琢祈不见外地往沙发上一坐，仰头看着他：“我不觉得喜欢你是一件没意思的事。”
　　好像自从那晚之后，傅琢祈总是喜欢把“喜欢你”拿出来说。
　　不过大部分时候，这三个字都是以文字形式呈现在花重锦面前，看久了也就麻木了。
　　但此刻猛然听到傅琢祈当面这么说，花重锦多少有些不适应，耳根红了几分。
　　“退……”一开口，花重锦发现自己嗓音有点乱飘，赶紧咳嗽两下找回正常的声音，“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的喜欢我，可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会坚持对你的追求。”傅琢祈看了看吧台的位置，起身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当然，我也会坚持把那些我想给你的东西，送到你身边。”
　　傅琢祈说话的时候直视着他的双眼。
　　眼神里的炽热让花重锦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花重锦冷声说：“即便我不珍惜？”
　　傅琢祈走到他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站定，没有再向前，目光顺着他的，看向了窗台上那些已然枯萎的花束。
　　“那也无所谓。”
　　枯萎的花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变得灰黑又颓败，花重锦感受到身后另一个人的温度，心跳不受控地乱了节奏。
　　傅琢祈好烦。他想。
　　总是这样，三两句话，就断了自己的节奏，乱了自己的思绪。
　　“我只是想把我有的，都给你。”
　　花重锦微微往前挪了一步，才转过身来，挑衅地看着他：“哦？你有的，都给我？哪怕是你的公司？”
　　面对自己这样的挑衅，花重锦本以为他的脸上会出现一丝怒火，然而却连一丝不悦都没有出现。
　　傅琢祈温润地笑着，反问：“你是想要股份，还是职位？”
　　花重锦一直觉得，傅琢祈的长相虽然帅气，但很温润，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就连商场上有关傅琢祈的传言，也都是说他手段温和。
　　可此刻，花重锦却有种坠入陷阱般的感觉。
　　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花重锦再次转过身，看向窗台那些衰败的花。
　　“谁稀罕！”
　　他觉得，自己现在或许正被缠在傅琢祈那看不见的蛛网上，是他唾手可得的猎物。
　　即便快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不知为何，面对傅琢祈时，自己就像被蜘蛛毒液麻醉了神经，连大脑都变得慢吞吞。
　　他本不是这样的。花重锦眉头皱起。
　　不能这样下去，他得跟傅琢祈彻底做个了断！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睡我吗？”花重锦转身过去，一把拉住傅琢祈的领带，趁他毫无防备，把人朝自己拉过来。
　　傅琢祈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小狐狸主动地堵上了唇舌。
　　花重锦一手按在傅琢祈脑后不许他撤离，一手抽掉了领带，反手系在了傅琢祈手腕上。
　　他的心里有些焦躁。
　　因为他发现，在吻上去的一瞬，在鼻尖萦绕着傅琢祈味道的一瞬，他竟然有了谷欠望。
　　把人推到床边坐下，花重锦岔开腿坐到他大腿上，有些恶狠狠地瞪着他。
　　“如果说不想跟你做，那肯定是谎话。”即便被束缚了手腕，傅琢祈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我的目的不只是这样。我想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终点。”
　　花重锦瞳孔震颤，随即垂下眼皮：“油嘴滑舌，净会挑好听的说。”
　　生命的终点？人这一生如此漫长，傅琢祈不过才走过三分之一，就敢断定未来三分之二的人生吗？
　　花重锦嗤笑一声，把还坐着的傅琢祈直接推倒下去，拉着手腕上的领带，把他的手高高拉过头顶。
　　一边解着他衬衣的扣子，花重锦垂眸看着傅琢祈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反抗。”
　　“只要是你想，我自然奉陪。”
　　看着傅琢祈那副真挚的神情，花重锦只觉得自己心里更烦躁了。
　　白色的衬衣没了扣子之间的拉扯，顿时沿着身侧滑落。花重锦指尖沿着腹肌的轮廓细细描摹，试图从傅琢祈脸上找出一丝的窘迫。
　　可他没有。
　　傅琢祈眼神微沉，却依旧从容。
　　凭什么？
　　凭什么从头到尾慌乱到逃避的只是自己，凭什么他就可以如此从容坦然？
　　“你明明天天坐办公室，腹肌倒是练得不错。”花重锦手指打着圈，在那些位置流连，“比之前那些小男模的还要好。”
　　“哦，是嘛。”傅琢祈非但不恼，甚至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的，花重锦有些恼羞。
　　咔哒。
　　腰带卡扣被解开。
　　唰。
　　拉链也被拉下。
　　花重锦手伸下去，也俯下上身，含住了傅琢祈的耳垂。
　　他就不信，都这样了，傅琢祈还能保持他的从容！
　　来吧，焦躁吧！不悦吧！
　　挣脱开束缚手腕的领带，推开自己，然后气冲冲地整理好衣服，甩下一句“我的真心不容许你这样践踏”，拉开房门离开。
　　自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可惜花重锦依旧没能等到这一幕发生，却只等到傅琢祈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着“喜欢”。
　　咚咚。
　　这么杂乱又难听的心跳是谁的？花重锦一点儿都不想承认，傅琢祈每看着自己说一句“喜欢”，自己的心跳就要发一次无法抑制的疯。
　　花重锦手恶意地朝他身后探去。
　　他想，这样傅琢祈总该不会继续忍下去了。
　　然而被试探的人依旧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现，只是深情地看着他。
　　“即便这样也可以？”花重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
　　傅琢祈说：“只要你想。”
　　不，他一点儿都不想！
　　花重锦的人生，在傅琢祈身上接连惨败，可不论他如何挑衅，傅琢祈却都丝毫不恼，就好像……
　　就好像是在纵容自己一样。
　　既然自己的所有挑衅都不过是白费力气，花重锦也懒得浪费时间，翻出酒店大床房都会预备的东西，伏在傅琢祈身上，自己做着前期准备。
　　“怎么？”花重锦呼吸也有些紊乱，凑在傅琢祈耳边说，“想让我放开你吗？”
　　“一点儿也不。”傅琢祈表情虽然依旧从容，但语气已然藏不住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看到心上人趴在自己身上做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尤其是花重锦并不擅长做这件事，一开始有些不得要领，也不知是恼羞还是着急，眼眶里蕴着水光，面带红云的样子，更是叫人心猿意马。
　　蹲着的双腿微微颤抖，撑在傅琢祈胸腹之间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好看的肌肉线条，花重锦掌握着今夜的所有节奏。
　　可他依旧觉得自己输了。
　　第二天，他先傅琢祈一步醒来。
　　从衣柜里翻出自己oversize的上衣扔在床上，花重锦说：“行了，睡过了，也满足了，回去把字签了吧。”
　　傅琢祈把衣服拨到一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到身边。
　　“亲热的第二天，我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岂不是显得我是个拔弔无情的渣男？”
　　花重锦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惊恐地转头看向他。
　　其实“拔弔无情”四个字压根不算什么，但花重锦就是觉得，这四个字从傅琢祈口中说出，比恐怖故事还要吓人。
　　“何必呢？你对我不过是求而不得的遗憾感作祟罢了。天之骄子、光风霁月的傅家当家人，不过是自小优渥顺遂惯了，突然有个无论如何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不死心，我看非要说喜欢，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唔！”
　　花重锦话没说完，就被按在床上狠狠堵住了嘴。
　　大概是昨晚太过卖力，花重锦今天腰酸腿软，抬腿想要把人踹开，却只牵起身后一阵不适，最后踹出去的一脚，反倒轻飘飘带了些调晴的意味。
　　等到小狐狸老实下来，傅琢祈才放开他，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这话我不爱听，换一句。”
　　“没有别的可以换。”花重锦扭过头去，看向一边，“不喜欢听就不要来。只要你签了字，以后这些话也不用……唔！”
　　钳着下巴把人转向自己，傅琢祈再次吻了上去。
　　“再说我不爱听的，就亲你。”
　　花重锦瞪大双眼：“傅琢祈你！”
　　“早知道就不拆穿你了。”傅琢祈低头，眼眸里全是他，“我发现，自从拆穿你之后，你总是在叫我的全名。”
　　“那以后喊傅总，”花重锦鼻哼一声，“或者，你更喜欢傅先生？”
　　“好怀念可以听到你哥哥长哥哥短的日子。”
　　“喜欢听人喊哥哥，那你出去听啊。瑾城多得是小零排着队想喊你哥哥呢！”
　　轻笑出声，傅琢祈低头在他鼻尖上轻吻：“原来，我的小狐狸也是会吃醋的。”
　　“什么就你的了？！”花重锦立刻反驳，“还有，不要乱给我取外号！要说像狐狸，你才是老狐狸吧？狡诈阴险，还油嘴滑舌！”
　　看他否认了这么多，却单单没有否认“吃醋”，傅琢祈心情大好，躺回去圈着人，跟他调晴式的继续斗嘴。
　　“既然你不承认自己就是小狐狸，那我说我的小狐狸，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这是诡辩！”
　　“那你反驳吧。”傅琢祈低头，在他颈后轻轻嗅着。
　　小狐狸身上是自己送来沐浴乳的味道。
　　果然口是心非。
　　说着不会珍惜，可那些写着寄语的卡片却被单独收了起来，傅琢祈一开始还在想，会不会全都魂归垃圾桶了呢。
　　周助回去说，小狐狸好像把卡收了起来，这次傅琢祈一来，就先确认，自己写的那些情话，真的有被单独收起来。
　　“你强词夺理，我反驳有用？”花重锦无法反驳，羞恼地抬手拍开傅琢祈环在自己腰间身前的手起床，“你今天又要迟到了，还不走？”
　　“请假吧。”怀里没了人，温度一下降温，傅琢祈躺平在床上，嘴角却高高扬起。
　　花重锦回头看了他一眼，更气了，抓过柔软的枕头就狠狠扔在他脸上，挡住那张让自己看了会失控的脸。
　　“爱请不请！但是请假了也别想赖在我这儿！”
　　傅琢祈拿开脸上的枕头，嘴角笑意更深：“我找我的小狐狸，你又不是他，你管我呢？”
　　“那你去你家小狐狸那里找，”花重锦皱眉，“我这儿没有你要找的。”
　　“是嘛。”傅琢祈也坐起身。
　　被子顺着下滑，露出那带着暧眛绯色痕迹的上身。
　　小狐狸就算变了，也还带着那股不肯被驯服的野性。
　　花重锦一回头，就看到傅琢祈顶着那些红痕，笑着看着自己，登时红了耳朵。
　　把自己翻出来那件衣服扔在他脸上，挡住那副表情，花重锦厉声道：“你再不穿上衣服，那你今天光着回去吧！”
　　“哈哈哈——”
　　花重锦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儿刺激到他了，就见傅琢祈笑着拿起卫衣套上，看起来心情无比的好。
　　“有病。”小声嘀咕一句，花重锦转身进了浴室。
　　傅琢祈起身后从橱柜里翻出新的床单被罩换上，把脏掉的扔进脏衣篓里，等着客房服务来收。
　　收拾好后，在窗边椅子上坐下，傅琢祈开始查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周助一开始问他今天是不是又要请假，到了后面又问，今天是不是还要来给夫人送东西。
　　[请假。]
　　[不用送。]
　　看到这两条简短的回复，周助自己也脑补出了所有缘由。
　　行吧，自己果然是他们夫夫play的一环。
　　公司内部的吃瓜群里今天也依旧热闹。
　　周助没事儿看了两眼，就看到了无比炸裂的内容。
　　[不是吧！傅总出轨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就光说昨晚傅总去了酒店找人，然后是今天吃完午饭才走的！而且，去的时候穿的昨天来公司那套西装，离开的时候穿的卫衣！]
　　[（图片）]
　　照片上是被人偷拍到的傅琢祈，浅蓝粉色的套头兜帽卫衣，一看就不是傅琢祈的穿衣风格。
　　[我前几天就听说，傅总最近这一个月一直在酒店里养着一个人，天天往那边送花送礼物。我之前还以为是假的！]
　　[不过傅总要养人的话，干嘛养在酒店里啊？那家酒店一晚就得一千多呢，这一个月可是三万啊！我记得傅总有很多闲置房产吧？]
　　[可能是因为还没离婚？房产夫人应该都清楚，怕夫人去捉奸？]
　　[啊！夫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天天坚持不懈往公司寄离婚协议书啊？]
　　[天啊，没想到傅总竟然还是个渣男！都有别人了，还拖着夫人不离婚干嘛！]
　　眼看着傅总的名声要完，周助赶紧在群里辟谣：[都是假的，傅总没有出轨！]
　　[周助来了！周助又有什么一手消息，透透？]
　　[哦对，我记得傅总有叫周助去那家酒店送过东西哎，那周助肯定见过那个人咯？]
　　[不是出轨的话，是什么人啊？让咱们傅总那么上心！]
　　周助想了想，傅总跟夫人闹矛盾说起来总比傅总出轨要好，于是回复。
　　[是夫人。夫人跟傅总在闹矛盾，所以不肯回家，一直住在酒店里。]
　　[？？？]
　　[啊？！所以傅总这一个月一直在送礼物哄夫人？]
　　[草，又给我嗑到了。]
　　[所以周助知道夫人跟傅总为啥闹矛盾吗？还闹这么久。]
　　[不知道，我也好奇呢。]
　　周助想，按这两夫夫现在的行为来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晚傅总去找了夫人一夜未归，今天又请假，说不定已经哄好了呢。
　　公司吃瓜群里有周助辟谣，但瑾城的八卦群里可没人辟谣。
　　云婷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好他一个傅琢祈！出轨就算了，还去跟小三在酒店厮混一夜，大摇大摆穿着小三的衣服离开，这简直就是在打花重锦的脸啊！
　　“改签，我要改签，今天就回！”
　　杨玉玉赶紧拉住她：“你不是跟阿锦约好了这周末见面吗？你提前回去，要是阿锦知道了，肯定要自责。”
　　“是啊！”蒋月明也劝，“到时候阿锦肯定要觉得，又是他耽误了你出来旅行。”
　　云婷冷静了点儿，觉得也是，但转念一想，又很气。
　　“真没想到傅琢祈是这样的人！他要是不喜欢，又何必来招惹阿锦！”
　　傅琢祈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难道小狐狸又在背后骂自己了？还是又在日记里写一整页“狗男人”了？可自己跟他吃完午饭后，就听话离开了，不至于还在骂吧？
　　昨晚小狐狸的试探也好，后面埋在自己颈侧那溢出的泪也罢，都在说着，他也喜欢自己，喜欢到了走不出的程度。
　　在小狐狸恶狠狠喊着自己名字，咬在自己肩头，又瘫软在自己身上后，傅琢祈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如果你觉得承认喜欢我，会让你输掉什么，那么你也可以不用承认。就像现在这样，让我单方面地喜欢你、追求你。你也可以像现在一样，继续给我寄离婚协议书，收下我的礼物随意挥霍，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跟我做这样的事……就算哪天真的分开了，你从没喜欢过我，所以，你也并不会失去什么。”
　　花重锦看着客房服务带走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躺在床上，捏着眉心。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傅琢祈昨晚那番话。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仔细想想，却满是漏洞。
　　但，他竟然心动了。
　　他承认，他对傅琢祈有着许多本不该存在的旖旎念头，也有着自己以前几乎没怎么出现过的欲望。
　　如果不需要付出真心，也可以拥有那些，或许真是件不错的买卖。
　　可冷静下来，花重锦知道，傅琢祈那番话不过是诡辩，是诱惑自己陷入深渊的谎言。
　　“不用承认”这个说法本身就很狡猾。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承认，那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花重锦总结，自己是脑子进了水。
　　就好像昨晚，自己跨坐在他身上，简直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做着那些令人羞恼的事，如果不是脑子进水，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既没逼着让傅琢祈答应睡完就签字，也没让他答应下来一觉斩情根，无所图的亏本买卖，他却还是做了。到头来，收获的只有一场让人疲累又亢奋的X事。
　　跑腿小哥刚刚取走了今日份的离婚协议书。
　　原本花重锦是让傅琢祈自己带走的，但傅琢祈却说，自己要是想寄，就继续寄，他是不会主动接受的。
　　于是，花重锦又寄出去一封，就是不知道傅琢祈今天还会不会回公司。
　　*
　　周助接到前台电话，说夫人又寄了信封来，今天傅总不在，要不要送上去。
　　不等周助回答，就听前台又说：“哦，不用了，傅总来了，自己拿上去了。”
　　傅琢祈回家换了套衣服，才又来的公司，没想到刚好碰到小狐狸叫的跑腿。
　　带着离婚协议书上楼，傅琢祈拆开，在把打印纸塞进碎纸机前，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抽出钢笔，在小狐狸预留给自己签名的位置上龙飞凤舞写上三个字，傅琢祈拍照发给了花重锦。
　　好期待他看到之后的反应啊。傅琢祈听着碎纸机工作的声音想。


第67章 
　　照片没点开之前，花重锦真以为傅琢祈签字了。
　　毕竟昨晚自己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傅琢祈也该放下那份执念。
　　这是好事。
　　只是在照片发过来的时候，花重锦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丝不悦。
　　——他竟然真的跟自己睡了之后就签了！狗男人！
　　点开照片放大签字的位置后，花重锦看着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脸黑了，心情却不自觉地明朗了几分。
　　在自己签名的下面，傅琢祈潇洒地写着：不可能。
　　“狗男人。”花重锦小声嘀咕，语调却是无比轻松。
　　就连本来有些卡壳的论文，也写得流畅了起来。
　　*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晚的主动给了傅琢祈错觉，晚上，花重锦听到门铃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并不是外卖员，而是回家换了衣服的傅琢祈。
　　“……你又来做什么？”
　　“就让我站在门外吗？”傅琢祈没有回答，反而先反问。
　　花重锦寸步不让：“有事说事，没事请回。”
　　听到隔壁房间开门声，傅琢祈微微一笑开口：“昨晚我们才刚……”
　　花重锦也听到了开门声，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有拦，就这么抱胸看他继续往下说。
　　见他没上当，傅琢祈也就不再继续说。
　　毕竟他也没有那种会把床事拿出来说的癖好，尤其是在对方有意想要探听的情况下。
　　只是见昨天的时候，小狐狸很厌恶隔壁那个人，会直接把自己拉进门去，傅琢祈才打算故技重施。
　　可惜小狐狸太聪明，已然察觉了自己的意图。
　　“说啊，怎么不说了？”花重锦反过来冲他挑眉。
　　隔壁那大哥果然走了过来，只不过这次目标不是花重锦，而是傅琢祈。
　　“您是傅总吧？！昨天看您就觉得眼熟，回去查了一下，还真是您！傅总您好，我是……”
　　“抱歉，如果是工作的事，请联系商务部；如果是私事，请联系秘书。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谈其他事。”就连拒绝的话，傅琢祈也总能用温和的语气说出来。
　　大概是语气太温和，隔壁大哥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着。
　　“不多占用您的时间，就说几句话，傅总！我看过您之前在瑾城财经日报专访里说……”
　　花重锦一脸不悦地打断他：“听不到他说现在是私人时间吗？还是你觉得，不发脾气就是默许你可以无视别人的拒绝？”
　　不知道隔壁大哥把他当成了什么人，此刻倒是不太怯他，反道：“我是找傅总说话，又不是找你。”
　　脸皮厚的人花重锦也没少见，以前都碍于人设当面忍让，只能背后再耍手段，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需要再那么折腾。
　　伸出手指，勾住傅琢祈的领带，花重锦看向那人：“可他是来找我的。我最讨厌，我的东西被别人盯。”
　　说完，花重锦勾着领带的手指微微用力。
　　傅琢祈好笑地看着他，还是顺着他进了房间。
　　哐当。
　　门再次在眼前被关上，隔壁那人愣了片刻，心里直犯嘀咕。
　　也没听说过傅琢祈是这样轻浮的人啊！为了闝个鸭子，连生意的事儿都可以不理了？
　　门内，傅琢祈笑着看小狐狸关门后迅速松开了自己。
　　“你的东西？”
　　“你不是不肯签字吗？”花重锦抽出一张湿巾，边擦手边说，“那从法律上来说，你现在姑且还算是我的。”
　　闻言，傅琢祈低低笑起来，却收到一个来自小狐狸不解的白眼。
　　自己说他是“东西”，他还倒开心上了？花重锦心想，这要是给外面那群人知道，傅琢祈背地里竟然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儿，不得给他们气死啊。
　　“不是不想让我进来吗？把我关在外面不是刚好？”傅琢祈就站在门口，倒是没有往里走。
　　“那你现在出去吧。”花重锦手按在门把上，就要按下去，却被傅琢祈一把抓住。
　　“知道你是替我解围。”傅琢祈一手按住他的手，另一手环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后小痣上亲了一下。
　　花重锦顿时如过电一般，甩开手背上的手，又赶紧推开傅琢祈整个人。
　　“你恩将仇报？！”
　　“大恩大德，自当以身相许。”傅琢祈丝毫没有被推开的尴尬，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所以，今晚可以让我请你吃顿饭吗？”
　　花重锦想也不想：“不可以。”
　　“那……可以给我一个陪你吃晚饭的机会吗？”
　　“……不可以。”
　　最后，傅琢祈还是死皮赖脸地留下，跟花重锦一起吃了晚饭。
　　花重锦黑着脸看着那个来坐在沙发上的人：“……傅琢祈，你的那些迷弟迷妹们，知道你脸皮这么厚吗？”
　　“他们没机会知道。”成功赖下的傅琢祈心情大好。
　　“你到底打算赖到几点？”
　　傅琢祈没有回答，门铃响了。
　　“你又叫人送什么来了？”花重锦瞪着沙发上的人，“自己去开门！开了门就带着你的东西一起走。”
　　“没什么。”这么说着，傅琢祈起身去开了门，“都拿来了？进来吧。”
　　花重锦就看着外面进来的几个人，一进门就直奔自己衣柜而去，把一套套正装挂进了衣柜空着的位置里。
　　“我说了，我不需要。”花重锦抱胸看着傅琢祈，嗤笑，“你的眼光那么老气，不是我的风格。”
　　“不是给你的。”傅琢祈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笑着说，“我叫他们送的，是我的衣服。”
　　花重锦：？？？
　　“你还想一直赖在我这？！”
　　怎么会有如此蹬鼻子上脸的人！花重锦后悔了，他昨晚就不该冲动扑倒傅琢祈的！
　　看着那些还没离开的人，花重锦说：“把这些都拿走，我这儿不许放！”
　　正在挂衣服的人面露难色地看向傅琢祈。
　　花重锦本以为他会继续耍赖说些什么，却见傅琢祈只是从那些人点点头，那些人又把衣服拿出来，走了。
　　咦？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花重锦不可置信地看了傅琢祈一眼，却见傅琢祈笑得老神在在。
　　他又在搞什么？可那些人确确实实是离开了。
　　花重锦一直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盯出点什么意图才行。
　　傅琢祈走到他面前站住，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阿锦，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会让我误会，你在邀请我吻你。”
　　当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花重锦的鼻尖已然与他的碰在了一起。
　　在唇上多出另一个人的温度时，他想，傅琢祈这人，好不讲道理。
　　但花重锦却没有推开。
　　他也有点……喜欢跟傅琢祈接吻的感觉。
　　“今晚，让我留下，可以吗？”亲吻的间隙，傅琢祈沉声问。
　　花重锦想，他果然狡猾，竟然挑这种时间问自己这种问题。
　　他没有回答，全做默认。
　　傅琢祈遂心地留下，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人圈在怀里，安稳睡了一夜。
　　可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头，第二天，花重锦打开房门，傅琢祈又来了。
　　“我在国外投资的酒庄新出的酒，尝尝？”傅琢祈拿着酒瓶在他眼前晃了下。
　　花重锦依旧和昨天一样挡在门口：“我不喝酒，你自己回去喝吧。”
　　然而傅琢祈却说：“你明天不是要去见云小姐吗？或许你需要点酒精，暂时麻痹一下神经。”
　　“你又查我？”花重锦还是让开了门口位置，放他进来。
　　他或许确实需要点儿酒精来麻痹一下今夜的神经。
　　在云婷发消息来说自己已经回来瑾城后，花重锦就开始紧张起来。
　　甚至不自觉在脑内一遍遍预演着明天自己坦白后，会出现的各种可能。
　　他甚至担心，自己今夜会不会失眠。
　　进门后，傅琢祈把酒放在餐桌上：“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
　　花重锦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花重锦这段时间的一日三餐，全被傅琢祈承包了。
　　也不知道是对方酒店服务太好，菜单每天都不重样，也省了花重锦自己每天思考吃什么。
　　“那我看着点了。”傅琢祈打电话去订了餐，又叫客房服务送了醒酒器上来。
　　从放他进来后，花重锦就坐回电脑前开始写论文，只是余光时不时瞥一眼正在忙前忙后的傅琢祈。
　　领带只是拉松了些，还算板正地挂在颈间；袖扣解开，衬衣袖子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的表——花重锦之前送的那支。
　　傅琢祈手指修长，做事的时候更显眼。
　　花重锦瞥着瞥着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登时红了耳朵黑了脸，赶紧收回视线。
　　傅琢祈忙前忙后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引起小狐狸的注意，所以从始至终，他都在盯着花重锦的动作。
　　所以当小狐狸第五次偷瞄自己后却红了耳朵，有些恼怒地彻底转过脑袋时，傅琢祈也第一时间发现了。
　　他这是又怎么了？
　　“阿锦，你……”
　　傅琢祈才刚开了个头，花重锦就应激一般地辩解：“我只是论文突然之间卡住了！”
　　“哦——”分明是谎话。
　　傅琢祈发现，小狐狸虽然很会演，可在面对自己说谎上，却显得有些生涩。
　　花重锦被他这声意味深长的“哦”搞得更恼羞了，但看着傅琢祈有了其他念想的人是自己，迁怒也只会显得自己才是不自控的那个。
　　所以当做没听见，花重锦只是把键盘敲得更加震天响，直到送餐的人来。
　　酒精与葡萄的香气让花重锦渐渐松下了紧绷的心弦，只是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去跟云婷见面，浅浅喝了一点，就再也不肯喝了。
　　倒是傅琢祈，一个人慢悠悠品着酒，最后喝了不少。
　　“醉了？”
　　“没有。”傅琢祈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的酒量有多低？”
　　花重锦还真不了解傅琢祈具体有多少酒量，因为傅琢祈也并不是什么嗜酒的人，但他见过傅琢祈“醉酒”，只是现在想来，装的可能性远比真醉了要大得多。
　　“既然没醉，就赶紧走吧。”花重锦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傅琢祈从善如流改口：“醉了。”
　　花重锦：……
　　“那我给你司机打电话，叫他来接你。”
　　“阿锦好狠的心啊。”傅琢祈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戏谑，“怕你紧张，特意来陪你，你却用完就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呢？”
　　“知道我狠心，就该及时止损。”花重锦垂下眼，“亏本买卖也不是我逼……”
　　“原来我的小狐狸不吃卖惨这一套。”傅琢祈打断了他，起身收拾了残羹冷炙，就往花重锦房间床上一坐，“果然，还是耍赖最有效了。”
　　花重锦过去拉人，却发现傅琢祈磐石一般，自己费半天力气，也只把人拉起来而已，想要推人出去，还真有点儿困难。
　　傅琢祈趁他低头看着手思考的功夫，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掌心放到自己唇边，在他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花重锦如同触电一般，有些慌乱地收回手：“你不走也行，今晚你去睡沙发。”
　　然而威胁的话一点儿效果都没有，最后傅琢祈还是睡在了床的另一侧，甚至长臂一伸，又把人圈进了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不、用！”花重锦咬牙切齿地回答。
　　但似乎身边有人陪着，有人插科打诨，确实转移了花重锦的注意力，在睡过去前，他都忘了紧张。
　　直到早上，闹钟在安静的房内响起，花重锦大梦初醒，猛地弹坐起来。
　　“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傅琢祈伸过手，想要拉人。
　　然而花重锦已经手脚麻利地掀被起身，拉开衣柜，挑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傅琢祈也跟着坐起来，打了个呵欠，幽幽说：“下次跟我约会吧，阿锦。从早上挑要穿的衣服开始，比今天还要认真一些，可以吗？”
　　“谁要跟你约会。”花重锦拿出一件偏可爱的卫衣。
　　他下意识还是想着，把自己摆到弱者的位置上，更容易获得谅解。
　　但傅琢祈走过来，却拦住了他。
　　花重锦抬眸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如果你还想继续欺骗朋友的话，你可以穿这件。”傅琢祈说，“如果你不想继续欺骗云小姐，那我建议你穿这一件。”
　　说着，傅琢祈拿出一件偏正式的上衣，放到身后床上。
　　花重锦看看傅琢祈挑的，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卫衣，最后还是把卫衣挂回了衣柜里。
　　不得不承认，傅琢祈的话一针见血。
　　他今天本来就是要去跟云婷坦白并道歉的，如果还试图用演出来的可怜模样去换取对方的同情与谅解，那他今天跟过去十几年又有什么区别？
　　蓣…莃…蒸…荔Ｂ
　　换好衣服，花重锦深吸一口气。
　　傅琢祈从浴室洗漱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要走了？”
　　“恩。”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哥哥。”傅琢祈在他头发上揉了两下，“当然，如果难过的话，哥哥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花重锦赶紧整理自己的头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自己讲这种话的效果跟鬼故事差不多吗？”
　　傅琢祈却笑了：“是嘛。还以为你听到会心动呢。”
　　“才不会！”花重锦甩门出去，在电梯里，按了按自己躁动的心口。
　　这么土的话，也就只有傅琢祈这种老男人才会说了！
　　*
　　跟云婷约在了他们最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见面，花重锦提前半小时到，忐忑地等着云婷来。
　　上午的奶茶店里基本没什么客人，云婷打着呵欠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那里的花重锦。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云婷觉得，今天的花重锦看起来好像……很不安。
　　“怎么了，阿锦？”云婷在他对面坐下，才发现，他的表情也一反常态的严肃，“是不是傅琢祈怎么你了？”
　　“你来了啊……”花重锦轻咬了下下唇，有些紧张地说，“跟傅琢祈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听到跟傅琢祈没关，云婷松了口气：“你点东西了吗？要不先点，我们边吃边说。”
　　一人一份小蛋糕配着一杯奶茶，花重锦却在开口前突然有些怯场。
　　他不知道其他人跟朋友之间的相处应该如何，也不知道在骗了朋友后，该如何开口道歉才更有诚意，只能一个人瞎琢磨，最后琢磨半天，还是迟迟开不了口。
　　云婷察觉了他的状态，主动问：“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抱歉……”
　　“那我问你答？”云婷出了个主意。
　　花重锦却摇了摇头。
　　这样的道歉还有什么诚意可言？
　　“我……让我自己来说吧。”花重锦没有动面前的蛋糕，手放在桌下，紧紧握拳。
　　云婷看着他，越发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不安成这样。
　　就连当初他来找自己说要去跟傅琢祈联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以启齿。
　　难道是……他出轨了？！云婷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这世界上谁都可能出轨，唯独花重锦不会。
　　“总之，婷婷，我要先对你说声‘对不起’！”在云婷不解的眼神中，花重锦总算是开了口，“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花家……会有今天，其实是我在背后一手引导的。”
　　“……啊？”云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阿锦，愚人节都过去半个月了，你才来整蛊吗？”
　　然而笑完，云婷发现，花重锦一脸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不是在开玩笑？”
　　花重锦点了点头，开始把自己这些年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有些话开头难，可一旦开了头，他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云婷安静听到最后，连蛋糕也顾不上吃了。
　　“所以，我骗了所有人，也骗了你。”花重锦垂着眼，不敢去看对面的人，“利用了你的善意，真的非常抱歉！”
　　“不……”云婷此刻也是一脸纠结，一副又气又不解的表情，“不，你得让我缓缓。阿锦，我……我现在很乱。我很生气，可是我……”
　　“你生气是应该的。”花重锦说，“毕竟是我欺瞒在先，又利用了你十四年。无论你能不能原谅我的欺骗，这句‘对不起’，都希望你能接受。”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云婷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抬手捂着脸，小声说。
　　花重锦看了她一眼，起身买了单离开，又给杨玉玉和蒋月明发去消息，让她们来陪着云婷，一个人打车回了酒店。
　　刷开房门，看着房间里坐着的人，花重锦有些讶异。
　　“你又请假？”
　　“看来谈话并不顺利，”傅琢祈坐在那里，冲他展开双臂，“需要安慰吗？你可以尽管扑过来，我会好好接住你的。”
　　花重锦白了他一眼，一路上的低落似乎也消散几分。
　　傅琢祈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接过来，花重锦仰头一口饮尽，沉默许久，才小声得仿佛自言自语地开口。
　　“我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吧？”
　　“一点儿也不。”傅琢祈接过空杯子放下，转过身去，把人搂紧怀里，“我想，云小姐她会原谅你的，但你得给她点时间。十四年的友情，一下变成了这样，是很难一时间消化过来的。”
　　“我……只有她一个朋友。”花重锦被他抱在怀里，声音有些闷，“如果她不原谅，我就……没有朋友了。”
　　“她会原谅你的。”傅琢祈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你虽然利用了她的同情，却从来没做伤害过她的事，不是吗？”
　　傅琢祈的话好似有什么安定剂一样，听得花重锦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但想起云婷抬手捂脸的动作，花重锦还是有些难过。
　　他真的，好糟糕啊。
　　不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也不是一个值得人喜欢的恋人。
　　花重锦推开这个让自己有些流连的怀抱，冷声说：“你该走了。我可不想你的助理再来找我，内涵我耽误你工作。”
　　“可我觉得你现在比公司更需要我。”傅琢祈抬手，轻轻点着他泛红的眼眶，“不是反复在日记里写，自己并不在意的吗？”
　　其实花重锦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写的那些“不在意”，恰恰是因为自己太在意。
　　他知道，傅琢祈自然也知道。
　　花重锦不想逞强了，他似乎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强大。
　　“想哭的话就哭吧。”傅琢祈重新把人抱回怀里，“今天你哭鼻子的事，我对任何人都会闭口不提的。”
　　闷在傅琢祈胸前，花重锦还是忍住了眼泪：“小孩子才哭！”


第68章 
　　云婷用了三天消化花重锦坦白的内容，又用了四天来理自己的情绪。
　　她是很生气的，就算是泥菩萨尚且还有三分土性，她一个被家里宠大的大小姐，被朋友从头到尾骗了十四年，怎么可能不气？
　　但是一想到花重锦隐忍这些年，肯定也不舒服，云婷又气不起来了。只是心里还是梗着些什么，不太想去面对花重锦。
　　直到她收到了傅琢祈的消息，邀请她见一面。
　　“云小姐，冒昧约你出来，是为了阿锦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云婷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个气定神闲的人，火气突然又冒了出来。
　　朋友骗自己是一回事，但眼前这人一边出轨还一边理直气壮说什么为了阿锦的事找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傅总还好意思为了阿锦的事来找我啊？”云婷阴阳怪气道，“傅总跟新欢最近过得很不错吧？怎么，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劝阿锦答应离婚吗？呵，那傅总的算盘可要落空了。我跟阿锦吵架了，帮不了你这个忙。”
　　傅琢祈没想到她上来就先说这事，有些哭笑不得。
　　见她起身就要离开，傅琢祈赶紧说：“不是为了离婚的事，是为了阿锦跟你坦白过去的事。自从那天跟你见完面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呵。”云婷冷笑，“傅总倒是个多情种。都有了新欢，还不想放下阿锦……啧。傅总就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听听云小姐的真心话，”傅琢祈说，“在我讲完阿锦的事情后。”
　　云婷狐疑地看着他：“阿锦还有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他都是怎么跟你说的，或许，云小姐可以听听我这里的故事。”
　　云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个渣男又能讲出什么故事来。
　　其实傅琢祈讲的跟花重锦那天的自述内容差不多，只是又多了些花重锦当时不好意思讲的细节。
　　“对于欺骗你的事，阿锦这些年心里也一直不好受。他在日记里一直写一些口是心非的话，说着自己不在意欺骗你、利用你，但是云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他越是在日记里强调这些，就说明他的心里越在意。”
　　“你还看过他的日记？”云婷精准抓住了重点。
　　“……偷看的。”傅琢祈虽然看起来从容，却抬手推了下眼镜。
　　“啧啧。”云婷摇了摇头，心想，傅琢祈这渣男当的，还真是五毒俱全，竟然连偷看日记都做出来了！
　　“所以，我想问问云小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云婷还想着傅琢祈高调出轨的事，怎么看他怎么不爽，哪怕他刚刚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在帮花重锦做说客。
　　“我只是担心阿锦。”傅琢祈说。
　　云婷讥嘲：“与其担心我会让他伤心，倒不如跟你那新欢断了。”
　　即便云婷没有表态，但全程都是一副不爽自己“出轨”的姿态，傅琢祈也明白，她其实早就原谅了小狐狸的隐瞒。
　　只是少年人心性总是如此，即便不怨了，也不想原谅得太轻易。
　　临离开前，傅琢祈还是留下一句：“云小姐大可不必担心。没有什么新欢，从始至终就只有阿锦一个人。”
　　什么意思？！
　　还没等云婷明白过来，傅琢祈就已经离开了。
　　后面不管云婷怎么发消息问，傅琢祈都已读不回。
　　搞得云婷心里就像爬了虫子一样，简直好奇地要死。
　　憋了三天，云婷终于忍不住找了花重锦。
　　“阿锦，我原谅你了，我们见一面吧！”
　　依旧是那家奶茶店，这次是云婷先到——她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花重锦跟傅琢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的隐瞒。”
　　看花重锦上来就先道歉，云婷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道歉了，我……其实早就原谅你了。只是你竟然瞒了我十四年，我要是原谅的太快岂不是很亏？本来想再晾你一段时间的，但是……”
　　“但是？”
　　“我有事想要问你。”
　　花重锦点头：“什么事？”
　　“就是……你跟傅琢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没出轨，真的假的？”云婷向来直率，说问就问，也不拐弯抹角。
　　比起回答问题，花重锦倒是很在意一点：“你跟傅琢祈见面了？”
　　“啊，就前两天他主动找了我一次，来给你当说客呢。”
　　傅琢祈竟然会跑去给自己当说客？花重锦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表面上却淡定地略过了这件事。
　　“傅琢祈确实没有出轨。”既然现在话都已经说开，花重锦直接道，“我跟他之间的事也不复杂，就是我提了离婚，他不答应，我就搬出来，等什么时候他答应离婚再说。”
　　“啊？”但花重锦说得太过简单，云婷一头雾水，“既然他没出轨，那你们离得哪门子婚啊？”
　　“……他说他喜欢我。”
　　云婷伸过手去，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得话我都听不懂呢。他喜欢你这不是好事吗？”
　　“但我不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他在十四年前，就已经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
　　“等一下！”云婷瞳孔地震，“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当年我……做坏事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但他一直装作不知道，结婚之后，我假装喜欢他、讨好他，他明知道我别有用心，他还是装不知情，看着我在他面前演那么多。”
　　云婷一时间有些失语。
　　花重锦继续说：“我跟他提离婚那天晚上，他跟我坦白了这些，然后又说什么喜欢我。我看他就只是因为求而不得才放不下，要说真喜欢，也不见得。”
　　云婷：……
　　“哥哥，你在感情上，还真是个……白痴啊。”
　　虽然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但云婷对于八卦，还是很好地抓住了重点。
　　既然傅琢祈从那么早就知道了阿锦的真面目，还能答应跟阿锦结婚，自然不会是之前大家以为的那样“被骗”。
　　如此一来，之前傅琢祈一些令人不解的行为，也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这都不叫喜欢，云婷还真不知道什么才算喜欢了。
　　只不过，她还在意另一点：“你说你当初是装作喜欢他，那现在呢？如果你说你从未动心过，那我支持你离婚，他不答应，我就叫我爸妈帮忙去施压，逼着他答应。”
　　离婚本该是他最想达成的事，他只需要点头说一句“是的，我从未动过心”，云家就会帮着自己离掉这场本就不该存在的婚姻。
　　可此刻听到云婷这么说，花重锦心里反倒犹豫起来。
　　看他反应，云婷心中了然：“行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
　　看来花重锦闹的这场离婚，怕是写作离婚，读作情||趣咯。
　　“既然他没出轨，你跟他的事，你们就慢慢解决吧。毕竟小两口的事，外人也掺和不进去。”云婷摆摆手，“不过，你是不是该去我家，跟我爸妈也把事情了结一下？”
　　“是该登门道歉的。”
　　云婷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之前我爸妈想要认你做干儿子的事。”
　　“你知道了？”
　　“你那天跟我都说了之后，我回家就跟我妈讲了，她也顺便跟我说了当时你的打算。现在想想，你那时候就打算自己一个人了解所有事的吧？”云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蒙骗身为朋友的自己，却又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
　　如果不是傅琢祈来找自己，云婷觉得，花重锦是绝对不会表现出他很在意自己原不原谅的事的。
　　哪怕自己最后骗他说不原谅，他大概也只会来一句“应该的”，自此不再跟她来往。
　　云婷一下也理解了，花重锦对傅琢祈明明喜欢，却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跟傅琢祈也算同病相怜——哦不，傅琢祈可能比自己还要惨一些。
　　有了对比，云婷心里冒出些幸灾乐祸的愉悦感。
　　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
　　“那……曲阿姨跟云叔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去一趟。”
　　“随时，主要看你。”
　　花重锦看了看日历，决定后天就去。
　　买了礼物，特意穿了正装，花重锦带着忐忑的心情，登门拜访了曲青书跟云修。
　　不等花重锦开口，曲青书就先说：“你的事，婷婷都跟我们说了。你这孩子，明明可以让我跟你云叔叔帮忙的，却非要一个人扛这么多。”
　　看曲青书是真的在心疼自己，花重锦鼻子有些酸：“对不起，曲阿姨，我只是觉得，我是一个对着亲生父亲都能下手的低劣的……”
　　“哎呀，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不提了。”云修打断他，“你之前不是跟我和你阿姨说，等时机到了，就认我们做干爸干妈吗？”
　　花重锦点点头：“如果您二位不嫌弃的话。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什么事？”
　　“姜月姐注册的那几个公司，最大股东……都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花重锦觉得，跟长辈讲这件事，莫名有种羞耻的感觉。
　　就好像，考了满分回家炫耀的小学生一样。
　　“你是说，那个安辞，就是你？！”曲青书跟云修都很震惊。
　　一旁云婷也愣住了：“啊？”
　　花重锦点头：“我……用了点手段，保留了安辞这个身份。在来到瑾城之前，我一直跟着我母亲姓。”
　　云修有些纳闷地问：“那你用之前的名字，你爸都没有察觉吗？”
　　“他并不知道我以前叫什么。我之前没有户口，虽然有个名字，但也没什么记录。”花重锦笑了笑，“从见到我，他就擅自做主，给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
　　甚至只是随便从诗里抓了这三个字，连诗里的“重”字读作zhong都不知道，在自己的名字里念了chong。
　　反观花鹤瑄，名字一看就是被认真考虑取出来的。
　　曲青书沉默片刻，心疼地叹了口气。
　　花重锦现在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事了：“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搞垮了花家。”
　　“怪不得那个小姜总从南城一来，还没站稳脚跟，就先跟花家抢了那么多东西。”云修心里的疑问全都解开。
　　云婷好奇地问：“那你岂不是很会管理公司？！”
　　点了点头，花重锦说：“不能说很会，但应该还算可以。之前跟你说想当老师，也是我骗你的，其实我毕业后的打算，是回去接手自己的公司。”
　　“那你岂不是不能来我们家公司了？”云婷惊呼，“我可不想去爸妈公司上班！”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你爸认阿锦做干儿子，就是来让他跟我们家打工一样。”曲青书失笑。
　　云修安慰花重锦道：“你不用把婷婷的话放心上，现在很多家族企业孩子不想接手的，都直接外聘职业经理人。”
　　“如果叔叔阿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姜姐也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好好。”
　　所有隐藏的过去都已大白天下，花重锦心里重石落地，只觉浑身一轻。
　　曲青书不愧是云婷的母亲，性子也急，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当天把认干亲的事给办了。
　　突然多了三位亲人，花重锦连回程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原来有家人是这种感觉啊！
　　*
　　回到酒店刷开房卡，看着屋里坐着的人，花重锦也难得的没有冷面相对，只是问。
　　“你哪儿来的房卡？”
　　“上次你把备用房卡的放床头，我就带走了。”
　　花重锦：？？？
　　“你倒是眼尖手快。”
　　傅琢祈理直气壮地回望，好似在说“是你自己没收好的”。
　　“你又来做什么？”把干爸干妈给的礼物放在一旁，花重锦问。
　　“今天去云家拜访，感觉如何？”
　　“挺好的。”花重锦没忍住，还是对着这个本不该在这的人，分享了自己的喜悦，“我有家人了！”
　　傅琢祈有些吃醋：“你之前也有家人，现在只能说是多了家人。”
　　花重锦以为他说花盛昌，嗤笑一声：“他？算了吧。我搞得他家破人亡，他怕是恨不得能回到二十五年前，阻止自己最后哆嗦那么一下。”
　　“我是说，我。”傅琢祈指着自己，“我们结婚马上一年了，我不算你的家人吗？”
　　看着傅琢祈认真的表情，花重锦突然有些心虚，想要开口说话，却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嘶。”
　　“怎么了？”傅琢祈顾不上吃醋，赶紧问。
　　“咬舌头了。”花重锦含糊不清说，“都怪你。”
　　傅琢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下，发现咬的不是很严重，没破，这才笑了两声。
　　“恩，都怪我，那我道歉补偿。”
　　“怎么补……”
　　话没问完，花重锦就知道是怎么个“补偿”了。
　　温热的舌尖轻舔着自己咬到的地方，仿佛抚平了疼痛，只留下一阵酥麻。
　　花重锦手不自觉抓住了傅琢祈的衣服，抓得白色衬衫上留下了折痕。
　　早上新换的床单或许明天又该换了。花重锦被抱起放在床上的时候，看着被自己抓皱的床单，思绪有些恍惚。
　　颈侧传来一痛，花重锦不满地看着眼前人。
　　傅琢祈却好似咬人的不是他一样，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阿锦，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再问废话，你就走吧。”花重锦解着他的衬衣扣子，含糊着说。
　　傅琢祈一把抓住他的手，玩着他的手指：“阿锦这可不是赶人走该有的态度。”
　　“废话真多。”抓着被解开的衬衣领子把人拉下来，花重锦堵住他的唇。
　　“你喝酒了。”傅琢祈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了一盒没拆过的。
　　“恩。陪干爸干妈喝了一杯。”花重锦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不是酒店的吧？”
　　“我带来的。”
　　“……狗男人。”轻飘飘的语气，简直就是在调情，“早就打好算盘了？”
　　傅琢祈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帮我拆开？”
　　花重锦刚接过一个撕开，门外就响起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
　　还伴随着高亢的人声：“开门，派出所查房！”
　　这种时候被打断，饶是傅琢祈，眉头也仅仅皱起。
　　“派出所怎么会突然查房？”
　　就算查房，一般也是去那些快捷酒店的多，星级酒店很少会来，除非……有人报警举报什么事。
　　“谁知道。”花重锦只能把拆开的扔在一旁，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开始穿。
　　没有等到屋里回应，外面又咚咚咚砸起了门。
　　“快点开门！派出所查房！”
　　傅琢祈只是把衬衫下面几颗扣子系起来，最上面两颗没有管，等到花重锦穿好衣服后，这才去开了门。
　　看到门里的人，门外面色不善的警察愣了一下：“……傅总？”
　　傅琢祈让开门口位置：“进来吧。怎么突然查房？”
　　“这个……公务。傅总，就算是您，咱们也得按流程办事。”为首的警察说。
　　傅琢祈点了点头：“应该的。”
　　“傅总房里还有其他人吗？”旁边另一个警察问。
　　不过不用傅琢祈回答，他们也看到了那边的花重锦。
　　而对方脸上还没退去的红晕，也昭示着刚刚没开门的时间里，屋里在发生着什么。
　　“这位是？”
　　“我爱人。”傅琢祈站回花重锦身边。
　　“身份证看一下。”
　　花重锦眉头紧皱，心情十分不爽，但还是拿了身份证给他们。
　　看过之后，警察又问：“二位结婚证带了吗？”
　　见两人都没反应，警察又解释：“这个，身份证不能证明您二位的关系。”
　　花重锦：？？？
　　“全瑾城都知道傅琢祈是跟我结的婚，你跟我说不能证明？就算是执行公务，也不至于这么死板，你们……”
　　“阿锦。”傅琢祈打断了他，冲他摇摇头，又对警察说，“没有，一般人也不会随身携带结婚证吧？”
　　“是这样的。或者，有什么其他可以证明二位关系的东西吗？如果没有的话，可能要麻烦二位回答一下我们的问询。”
　　花重锦登时想起房间里还有可以证明的东西：“有！”
　　说完，转身就要去拿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
　　然而傅琢祈也想到了是什么，立刻拉住人：“没有，你们问吧。”
　　花重锦瞪向傅琢祈。
　　傅琢祈转头看向一边。
　　警察看两人态度怪异，还是决定仔细询问：“这间房是长租房，二位是本地人，怎么想着在这租长租房？”
　　“分居。”
　　“吵架，他闹脾气离家出走。”
　　两人异口同声。
　　傅琢祈又道：“他玩离家出走这事儿，在瑾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最近那些八卦节目应该也没少提吧。”
　　“既然是分居，那二位现在是在……”
　　“在哄。”傅琢祈面不改色，“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查房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哄好了。”
　　几个警察瞥见床边扔着的小方块，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个哄法，顿时有些尴尬。
　　花重锦冷哼一声，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傅琢祈冲他笑笑，转头看向那些人。
　　警察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全是傅琢祈认真回答，花重锦赌气在旁边，冷脸瞪着那些人，谁有个小动作，就专盯谁。
　　盯得那群人最后大气都不敢喘。
　　“实在抱歉，打扰傅总跟夫人了。”为首的警察道歉后，带着队伍离开。
　　刚进电梯，一个年轻小警察就忍不住嘀咕：“不是说傅琢祈他老婆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吗？今天这个真是他老婆？”
　　“身份证都看了，就是那个花家大少。而且长成这样的男人，瑾城也没有第二个了吧？”
　　“那可跟传言里差太多了！这脾气看着就好差。你是没注意，他瞪我的那个眼神，我都觉得他像是要把我从窗户里扔出去一样。”
　　“我怎么没注意啊？要不是跟传言里差太多，我也不至于怀疑不是本人啊！”
　　“换谁在那种时候被查房的打断，也没好脸色吧。”其中一个年长一点儿的说，“这要是年纪大点，说不定都得留个阴影。”
　　“真不知道谁报假警，缺德死了！”
　　“还好傅琢祈不是小心眼的人，不然就凭他在瑾城的地位，到时候咱们这些被人，少不了小鞋穿。”
　　几个警察一路埋怨着离开，而隔壁房间，那个搭讪失败的大哥趴在门上，却只听到警察道歉离开的声音。


第69章 
　　“他们没去查别的房间，”花重锦听着外面人声消失，黑着脸说，“就是冲这里来的。”
　　看他垮起那张好看的脸，傅琢祈轻声安抚：“也可能只是巧合？”
　　却只收到花重锦一个白眼：“傅琢祈，你是觉得我傻吗？”
　　“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无关紧要的事生气，明明今天是这么开心的一天。”傅琢祈走过去，手顺着上衣下摆滑入他的腰间，却被一巴掌拍开。
　　“这次的事是你惹出来的，”花重锦大概已经知道是谁报的警，斜睨着傅琢祈说，“你负责解决掉。”
　　可惜花重锦眼尾红晕未退，这一斜睨非但没有什么震慑感，反倒平添几分勾人。
　　即便中途被打断是很容易让人不振的事，傅琢祈还是被他一个眼神勾起了欲||望。
　　“今天这么晚了，要解决也得等明天吧？”
　　其实花重锦也因为刚刚被打断，现在全身心都还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可一想到这事儿是隔壁那傻弔东西搞出来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傅琢祈还真是个祸害精。
　　不过是住个酒店，都能惹出这种事来。
　　也不知道今晚这群警察嘴严不严，很多八卦不就是从内部人员口中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举城皆知的吗？
　　这要是给人知道，自己和傅琢祈一边闹离婚，一边酒店火热开房，还被人举报卖银、被警察打断，他干脆不要在瑾城生活了！
　　不说别人，姜月少不了就会来嘲笑一波；云婷或许也要来笑自己，这婚离得跟过家家一样……
　　“那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事儿，什么时候再继续！”
　　说完，花重锦一个人进了浴室，浴室门摔得震天响，还咔嗒直接一个反锁。
　　他就不信，傅琢祈能连酒店浴室的钥匙都有。
　　门外，傅琢祈失笑。
　　竟然还能继续？他还以为今晚过后，小狐狸会恼羞成怒，至少有段时间不想看到自己呢。
　　其实坚持到现在，离婚早不过成了一种安放花重锦不安情绪的途径。
　　至于离婚本身，傅琢祈想，小狐狸或许早就不在意了。
　　脱掉身上衣服，花重锦打开淋浴，冲掉身后没来得及处理的黏腻，只是冲着冲着，原本就没怎么平静下去的念头，又变得有些心猿意马。
　　以前的他，从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必要，可现在，竟然也像是动物一般，下意识想去遵从生物的本能。
　　最后，花重锦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连这点儿诱惑都抵抗不住，一边单手撑着墙壁，在水雾中听着自己羞耻的喘||息。
　　一个澡洗了近一小时，花重锦穿着浴袍出来，刚走到床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银迷的味道。
　　是被查房前，他们两个搞出来的。
　　只不过去洗澡之前，花重锦还没怎么察觉，这个味道竟然有这么明显。
　　现在，房间里只残留着暧昧的气息，却不见傅琢祈的人。
　　走了？
　　花重锦擦着头发，往床上一坐，嗤笑：“说什么喜欢？还不是睡不到就走。”
　　头发擦干，花重锦看着干净的床单，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柜子里拿了新的，准备换上，门却“滴”的一声被刷开。
　　傅琢祈穿着同款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湿漉的头发全数朝后梳上去，看起来竟有几分情||色的意味。
　　花重锦有些诧异：“你不是走了？”
　　“你不可能开浴室门，我只好去别的房间用了浴室。”傅琢祈到床边，从他手里接过新的床品，“要换床单？我来吧。”
　　别的房间？花重锦立刻明白过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床单。
　　“既然你自己开了房间，回你自己房间去睡！”
　　“钟点房，退掉了。”傅琢祈面不改色说谎。
　　因为小狐狸不让自己把衣服放他房间，自己就只好在旁边也长租了间房，放自己的衣服。
　　这样，留宿之后也不用回家换衣服再去公司，省下来的时间，又可以赖在他房间多待一会儿。
　　花重锦一边换床单，一边狐疑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
　　“当时的状态，不方便。”傅琢祈往床边沙发上一坐，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个人铺完这边铺那边。
　　至于什么状态，花重锦自然明白，抬头睨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收拾床。
　　跪在床上整理床单边角的动作，让花重锦身上的浴袍领口大敞，傅琢祈视线渐渐从他的脸上移了下去。
　　男人的视线太过直白炽热，花重锦很快察觉，立刻直起身子，拉起浴袍两边，把自己裹紧了些，又抓过一个软枕狠狠扔过去，砸进傅琢祈怀里。
　　“老色鬼！”
　　“不能继续，看看也不行？”
　　傅琢祈一手托着下巴，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即便被拆穿，目光也没有丝毫收敛。
　　自从两个人变成这种状态后，傅琢祈越来越配不上“光风霁月”这个词，而花重锦，简直像只炸毛狐狸，一直应激，一直炸毛。
　　十四年的隐忍好像用光了他所有耐性，傅琢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跟着炸了。
　　换好床单，花重锦直接从床上坐下：“今晚你不想走也行，睡地上吧！”
　　傅琢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张被扔在地上的白色床单，笑了笑起身，径直走到床边。
　　花重锦只觉得一旁床垫下陷，接着自己就被人拉进了怀里。
　　“阿锦，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花重锦双手隔档在胸前，把人推了出去：“你先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耳边传来傅琢祈的轻笑声，震得花重锦耳朵跟心底都有些痒，有些麻。
　　“还说自己不是小狐狸，真是够狡猾的。”傅琢祈抬手摸着他的脑袋，指尖穿过他的发，“我要是签了离婚协议书，你是不是又要说，都离婚了，那个家就不再是你的家了？”
　　“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是我以己度人，但即便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傅琢祈的指尖在自己头发间摩挲着，花重锦心跳又乱了。
　　最后傅琢祈还是睡到了床上，只不过两人之间隔了一床被子。
　　看着小狐狸幼稚地将被子卷成长条竖在床中间，傅琢祈笑得有些放肆，换来了对方好几记眼刀。
　　“不想睡可以滚到地上去。”
　　恶狠狠的威胁，落在傅琢祈耳朵里，也全成了情调。
　　“没有不想，这就睡了。”傅琢祈在自己那一侧躺下，面朝着他，“晚安，阿锦。”
　　眼神灼灼，看得花重锦心里一慌，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第二天，花重锦是在傅琢祈怀里醒来的。
　　那床被卷成条的被子压在两人身下，早就乱得不成样子。
　　傅琢祈似乎是还没醒，手顺着打开的浴袍，就直接摸上了花重锦的腰。
　　花重锦抬腿想要踹人，膝盖却碰到了腿间的位置，被烫了一下，赶紧收回了腿，改用手去捏傅琢祈的脸。
　　“别装睡！赶紧起床离开！”
　　“就不能让我再装一下吗？”
　　花重锦扒拉开他的胳膊，坐起来，转身低头瞪他：“解决昨晚的事之前，你别想进我房间！”
　　“知道了。”傅琢祈也跟着起身，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在花重锦反应过来之前，又麻利下床。
　　看他穿着浴袍就要出门，花重锦眉毛一挑，确认他压根没退昨晚的房。
　　“啧。”
　　听着身后床上传来的不满咋舌，傅琢祈并没有转身，只是径直出了门。
　　花重锦看着乱作一团的那条“分界线”，皱着眉把被子重新抖开，然而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被子还是皱皱巴巴。
　　算了，待会儿叫客房服务换一床吧。
　　*
　　傅琢祈叫人去调查了住在花重锦旁边房间的人。
　　那是个外地人，好像是做生意欠了债，躲债来瑾城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傅琢祈曾经给几个小公司做过天使投资人，所以偶遇后，便想着去拉一波投资。
　　只不过——
　　“你疯了？！”瑾城的亲戚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他妈的打电话举报傅琢祈闝倡？！”
　　“还不是那个死鸭子！我只是想跟傅总说两句话，他倒好，直接把人拉走了。”中年男人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要我说，那个姓傅的也就那么回事，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还不是被一个小鸭子牵着鼻子走。”
　　“什么鸭子，那是傅总的情人！”亲戚气得快要抽过去，“现在瑾城谁不知道，傅总被他那个新情人迷得五迷三道，三天两头送礼物，前段时间还送了辆好几百万的车！光是他给情人送的那些东西，加起来都够你东山再起好几回的了！你……你竟然举报人家是鸭子？！”
　　“情……情人？！”中年男人傻眼了，“怎么会有人让自己情人住酒店？”
　　“还不是怕他老婆上门闹事吗！”亲戚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你不仅得罪了傅总，还把人家心上人惹了，现在瑾城谁不知道傅总对他那个情人好得跟上贡似的，要是他那个小情儿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别说给你投资了，怕是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开始慌了，但嘴上还是狡辩着：“这……他也不会知道是我举报的吧？”
　　“呵，你觉得他一个在瑾城手眼通天的人，你能瞒得住他？！”
　　确实。
　　中年男人赶忙问：“那……怎么办？”
　　亲戚冷笑一声：“怎么办？你就死了找他投资这条心吧。”
　　看了中年男人一样，亲戚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中年男人听着隔壁开房门的声音，又急又恨。想起亲戚说，傅琢祈把情人养在酒店，是因为怕老婆闹事。
　　中年男人眼睛骨碌一转，心里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
　　“傅琢祈！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吗？！”
　　电话里，小狐狸的怒气简直快有了实体。
　　傅琢祈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我还没动手……”
　　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傅琢祈觉得，要是自己说“不知道发生什么”，电话那边的人估计会更气。
　　“你等着吧！”花重锦气冲冲挂掉电话，叫了个跑腿，直接把剩下的离婚协议书全都送了过去。
　　“给你加钱。”花重锦又叮嘱跑腿，“记得一定要本人下来拿，而且一定要告诉他，让他当场打开确认里面内容！如果他要是想去没人的地方看，不许他去，一定要他当着别人的面打开！”
　　“好的，哥。”跑腿看着对方给的钱，乐呵呵走了。
　　挂了电话，傅琢祈赶紧去看发生了什么。
　　不过不等他自己去找，周助就先来了。
　　“傅总，现在网上有条关于您的传言……”
　　“什么？”
　　“说您前天晚上在酒店叫鸭，被警方查了。”
　　傅琢祈：……
　　也难怪小狐狸那么气。
　　“假的。叫人公关一下。”傅琢祈也没想到，对方报了假警还不算，竟然还敢跑去网上乱发。
　　“好的，傅总。那您看，需不需要联系派出所那边，看看能不能帮忙出个澄清的通告？”
　　“暂时先不用。”傅琢祈知道花重锦不想被人知道这种糗事，于是说，“先公关看看，公关方向你叫人看着办，别带上阿锦就行。”
　　周助一下明白，感情前天晚上傅总又去酒店找夫人了。
　　只是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竟然还报警说傅总跟夫人是交易关系。
　　这人完了。
　　周助离开后，傅琢祈给花重锦发去消息。
　　[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花重锦看了一眼消息，理都没理，他现在正忙着应付云婷跟姜月。
　　[云婷：？？？你俩又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云婷：警察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网上的消息说模糊吧，但某些部分倒是也详实，连酒店名字都报了出来，好像就是故意给什么人看的一样。
　　所以云婷看了地址就明白，傅琢祈是去找花重锦的。
　　[云婷：所以那天真有警察去吗？]
　　[云婷：警察查房什么样啊？是不是像新闻上那样，一边举着证件一边破门而入？]
　　花重锦：……
　　姜月那边比云婷更离谱。
　　[姜月：最近小日子过得挺丰富多彩的嘛。]
　　[姜月：用要写论文敷衍我，让我给你打工，你就给我看这？]
　　[姜月：既然你很闲，不如来帮我处理下工作！你知道又是药厂又是福利院还有你那新的研究室，每天加起来有多少事吗？！]
　　[姜月：我这个月瘦了十斤！]
　　花重锦刚想回复说，自己正好想找点事做，最好是有能去外地的那种。就看姜月又连发两条消息过来。
　　[姜月：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姜月：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你跟傅总是R18版本的，还是全年龄向版本的？]
　　花重锦：？？？
　　算了，毁灭吧，这个世界好不了一点了！
　　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花重锦黑进了这家酒店的系统跟监控，查到了隔壁房间那个男人的信息，又发现了一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但他累了，他不想管，只是把中年男人带着女人进房间的监控，带着转账截图，一并发到了傅琢祈的私人邮箱。
　　收到邮件的傅琢祈明白了小狐狸的意图，笑了笑，准备等自己这边操作完了，再把这些用上。
　　只不过不是直接用这些明显不是正当渠道来的截图监控。
　　“那个傅总……”周助又进来了，面露难色，“前台打电话来说，今天的跑腿说，务必要您本人下去收。”
　　“知道了。”傅琢祈摘掉眼镜起身，一边朝外走一边问，“公关那边方案出来了吗？”
　　周助跟在他旁边回答：“出来了，现在是辟谣加律师函，如果对方不删，会直接起诉。”
　　“不管删不删，直接起诉。”
　　“好的，傅总。”周助看他还有话说，干脆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把起诉的消息也发出去，等立案了再发一次。”
　　周助一一应下，跟着他去了前台。
　　看到前台桌山摞起来足有半米厚的信封，周助嘴角抽了抽——夫人这，看起来是勃然大怒啊。
　　就是不知道傅总看到这么多离婚协议书是什么心情。
　　“那个，您就是傅总？老板说，要您打开确认后再接收。”跑腿被男人的气场震了一下，小声说。
　　什么？夫人还加了条件？周助心想，夫人这次怕是怒气冲天，这个“天”，首当其冲的怕就是他们傅总了。
　　不过夫人这分明是迁怒嘛，错又不在傅总，傅总现在估计也在气头上，看到这些，会跟夫人吵起来吗？
　　周助跟前台大气不敢出，只是偷偷打量着傅琢祈的表情。
　　却见傅琢祈看着那一堆信封，笑了起来：“他是要我全都拆了确认，还是拆一份？”
　　“哎呦，这个我没问。”
　　“你打电话问问吧。”傅琢祈反而给跑腿出主意。
　　跑腿立刻给花重锦打了电话，而后转告：“那什么，您确认一份就行了。”
　　傅琢祈当面拆了一个信封，拿出里面的A4纸，对跑腿说：“好了，确认过了。”
　　跑腿这才离开，给自己的雇主打电话汇报去了。
　　周助看着傅琢祈又把离婚协议书放进信封，把信封放到那一摞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架势，松了口气。
　　“找两个人，把这些松到我办公室去吧。”傅琢祈对前台说。
　　前台点点头应下，等傅琢祈离开，才松了口气，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压力看到了同一句话：
　　傅总，他超爱！
　　*
　　傅氏集团的公关很迅速，只可惜吃瓜网友这些年看过了太多，对于律师函早已脱敏。
　　[没想到这么大的老板也会闝，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
　　[我宣布，我的CP今天正式去世！没想到傅总长得这么帅，也做这么恶心的事！]
　　[还能看到夫人出来力挺瓢虫吗？我记得之前说他超爱的。]
　　[@逸安居士，大师，我悟了。您是真准啊！这次要是不离婚，我直播倒立拉稀！]
　　[所以有钱人闝倡就不用拘留吗？]
　　[也可能是在等排队。有时候需要拘留的人太多，就得排队，等等看呗。]
　　[这么大的瓜，警察不来出个通告吗？]
　　周助看着网上舆论并没有因为公关行为扭转多少，只能再去请示傅琢祈。
　　“傅总，您看要不要联系警方那边，帮忙出个公告？”
　　“去吧，记得跟他们说，不要带上阿锦。”
　　“好的。”周助心道，自己也只能转达，警方那边到底怎么写公告，也不是自己说了就算的。
　　警方倒是挺配合，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傅琢祈是纳税大户的份上，当天就发了个公告的微博。
　　[@平安瑾城：前几日，我市城西辖区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有人于酒店内进行卖银活动。接警后，辖区民警迅速出警，经查实，被举报者并非卖银闝倡，两人系夫夫关系。近日，网络有关传言皆为不实。在此，瑾城公安提醒您：不信谣，不传谣。]
　　这条澄清微博下面彻底炸了。
　　[啊？这是在给傅总那个热搜辟谣吗？]
　　[很喜欢网友们的一句话：啊？]
　　[救命，以前一直很好奇，夫妻住酒店要是被警察查房会怎么样，没想到真在现实里看到了，还是那么大个老总的！]
　　[傅总以一种奇怪的形式再次上了热搜，笑死。]
　　[咦？不是说这俩人最近一直在闹离婚吗？为什么会一起去开房啊！只有我好奇这个吗！]
　　[开房谈离婚？]
　　[我朋友是知情人士，他说这俩人当时开门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闹离婚的，像是上赶着生三胎的。]
　　[？？？叫你朋友展开说说！]
　　[所以被查房的时候，这俩人在干嘛？]
　　[在。]
　　在看到这条澄清微博的时候，傅琢祈就知道，完了。
　　小狐狸这下怕是要雷霆大发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已读不回，简直跟自己上次找不到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傅琢祈只能发消息问云婷：[你还能联系到阿锦吗？]
　　然而云婷早被花重锦叮嘱过，回复：[不造啊，没联系啊。（我吗.jpg）]
　　回完消息，云婷问语音聊天对面的花重锦：“你又要躲着他吗？当鸵鸟一点用没有的，阿锦，要不你俩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呗。”
　　“没得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不会离婚了！”
　　“这不挺好的吗？我看你也没想过要真离。”云婷一阵见血。
　　通话那边的花重锦，可耻地沉默了。


第70章 
　　其实不用云婷说，花重锦心里也明白，自己一直折腾来折腾去，活得仿佛一个偶像剧里迟早被主角收拾的作精，不过就是有恃无恐。
　　虽然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让傅琢祈签字，可他除了一开始真的想过离婚后的事，往后这段时间，反倒一次都没有想过，如果傅琢祈真的签字后该怎样。
　　潜意识里，他已经默认了傅琢祈不会签。
　　但花重锦依旧不能像云婷说的那样，去坐下来，跟傅琢祈好好谈谈。
　　他不信那些被表露出来的话，更不信那些被口头表达的爱意。
　　其实他现在作天作地，每天搞这些有的没的，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求证。
　　求证傅琢祈是真的喜欢自己，求证自己没有输……未来也不会输。
　　“你俩现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挺好。”大概是这边沉默太久，云婷噗嗤笑了，“不过你们最好还是……低调点，今天妈都委婉地问我了。”
　　花重锦：！！！
　　自己折腾是一回事，被长辈关注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要去写论文了！”
　　“嗯嗯嗯。”云婷知道他恼羞，又笑了两声，“行，去吧。”
　　挂了语音，花重锦就看到了姜月发来的消息。
　　[看来是R18中途被打断的版本。]
　　[网上的“知情人士”消息还挺详细的嘛。]
　　花重锦脸色又黑又红，假装没看到，赶紧转移话题。
　　[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需要去外地出差的工作？我来帮你承担一下！]
　　[姜月：输了就跑路？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姜月：按照你以前的习惯，你应该把让你输的人搞垮。]
　　[姜月：哦——以前那都是旁人，现在这位不一样了，是内人。]
　　花重锦很想说，他没输，可他没有底气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输还是赢。
　　来到瑾城的前十四年，他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那个乐子、那个小丑，但他从没在意过那些。
　　可现在，不过是一次乌龙、一场误会，甚至那些言论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遗忘，自己却十分恼羞。
　　只是因为，这件事跟傅琢祈有关。
　　他觉得，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所以，他陷入了慌乱。
　　他需要逃开一段时间，就像之前被傅琢祈拆穿真相之后。
　　[就说需不需要帮忙吧。]花重锦回复她。
　　[姜月：请注意你的用词，不是帮忙，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姜月：不过最近还真有一个可以出差的，三天后，颜城有个会，点名邀请安总出席。]
　　[姜月：当然，之前好几个会也是点名邀请安总，只不过我代你出席了。这次你要还想跟之前一样，也可以，但你得负责福利院项目的全部后续。]
　　福利院的项目，花重锦只是看了看企划跟各种报表，具体的全是姜月负责。现在快到尾声，自己接手反而更麻烦。
　　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想借机跑出去冷静一下。
　　[我去。邀请函发我邮箱吧。]
　　花重锦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姜月就把邮件发了过来，看起来是早有准备。
　　邀请函上写了时间地点，花重锦订好机票，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傅琢祈又发了消息来，说自己过几天要忙工作，没时间陪他，问今晚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拒绝。]花重锦决定，冷静下来之前，绝对不能再见他。
　　不然，自己又要被他牵着走了。
　　*
　　“阿锦快看微博！那个造谣的傻叉道歉了！”云婷十分亢奋，“我还以为是花鹤瑄那群傻叉呢！结果是个不认识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花重锦听了她的话，登上了自己许久没登录过的微博账号。
　　一个默认用户昵称头像的账号，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的人戴着口罩帽子，拿着一张手写道歉信，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分明就是在自己隔壁住了一个月的那个中年男。
　　花重锦只觉得做作。
　　不仅做作，说是道歉，实则内容还在给他自己开脱。
　　“我不是故意造谣，我只是听了些传闻，所以才误会了傅总是那样的人。”
　　“毕竟一般人也想不到，会有本地人那么长时间不回家，一直住在酒店里。”
　　“那天他们两个人的行为举止也确实让人误会。”
　　“我当时只是想，有钱人有特权，就算违法了也不会被处理，一气之下发了帖子。”
　　……
　　花重锦随手点开评论区，果然不少网友已经指出了这人的小心思。
　　“蠢货。”花重锦嗤笑一声，又觉得傅琢祈这处理问题的手段太轻飘飘了，只是道个歉，还这么不走心。
　　自己发的那些东西，他没看？
　　“对了阿锦，你看群里！那些人真的笑死我了！”
　　“又怎么了吗？”花重锦顺势点开了群聊。
　　群里，杨玉玉跟蒋月明一唱一和，其他人安静得好像这个二百多人的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活人一样。
　　[杨玉玉：哎呀呀，平时大家不是最爱聊八卦了吗？现在这么大的八卦，怎么没人搬运讨论啊？]
　　[蒋月明：可能是脸都打肿了，忙着冰敷，没时间看群聊吧。]
　　[杨玉玉：那不行啊，要不我攒个局，好好给大家八卦八卦？]
　　[蒋月明：我看行。]
　　[杨玉玉：哎——之前大家分析傅总的新欢是谁，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都是福尔摩斯转世呢。结果怎么一个都没中啊，啧啧啧。]
　　[蒋月明：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杨玉玉：上次是谁说花重锦要难过死了的来着？现在阿锦难不难过我不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蒋月明：不得不说，傅总跟阿锦感情真好，吵架期间还送大几百万的车。哎呀，有些人现在肯定酸死咯！]
　　这俩人足足唱和了五十几条后，才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来发言。
　　[差不多得了。感情真这么好的话，还能传出这些流言？]
　　[就是，现在不还分居着吗？大师说的时间还没到，等到了时间再看呗。]
　　[像花重锦这种除了脸啥都没有的，就算傅琢祈现在喜欢又能怎么样？等个十年八年再看吧！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到时候你们还不是得去劝他想开点？]
　　[话不多说，花重锦单身了可以来找我，我愿做接盘侠！]
　　[云婷：啊对对对。我们阿锦除了脸什么都没有，你们除了打肿的脸，什么都没有。]
　　[云婷：拽两句文的就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了？要是到时间没离呢？你们要说什么？再等十年二十年？等吧，看看是你们先离，还是他们先离。]
　　眼看着群里要吵起来，花重锦在进群这么久后，终于发出了自己第一条发言。
　　[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说没用，我给你们把傅琢祈拉进来了，有本事就劝他赶紧和我离。]
　　[劝不动就别废话。]
　　傅琢祈刚进群，就看到了小狐狸这两条消息。
　　大概是都看到了傅琢祈进群的消息，群里鸦雀无声。
　　花重锦又发：[@fox，大家都在喊你离婚呢，离不离？]
　　[fox：不离。]
　　[fox：谁喜欢离婚，可以自己结了再去离。]
　　[fox：头像是@词词句句，一直都是。]
　　自从傅琢祈入群后，群里比之前三姐妹开嘲讽的时候还要安静。
　　直到看到傅琢祈退群的消息被系统提示出来，才有人说了第一句话。
　　[装什么装，等你们翻车那天，这截图我直接给你们买热搜！]
　　花重锦艾特了这个人，直接甩出他的料：[挪用公司资金，参与线上博||彩，输了八百万。还想看其他的吗？]
　　本来在傅琢祈连发三条消息后，花重锦烦躁的情绪平复了些。但看到这句话，心情顿时不爽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花家没有宣扬自己的“战绩”，真是件令人不快的事。
　　把前面那些说话的人一一艾特出来，从自己的隐藏文件夹里翻出每家每户的隐秘消息，花重锦一条条复制到群聊里。
　　[我不像你们，喜欢说些办不到的事。]
　　[八卦造谣多无趣？要八卦，当然还是真实的消息最刺激，不是吗？]
　　随着一条条消息发出来，系统又弹出一个个退群的提示。
　　短短几分钟里，竟是直接退掉了六十几个人。
　　[对了，你们信以为真的“大师”，也是我。（后台截图）]
　　[作为新时代青年，大家要崇尚科学，拒绝迷信。]
　　发完这句，花重锦也退出了群聊。
　　云婷早就私聊了过来：[？？？阿锦，你是特工吗？！]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料！]
　　[？？？那个算很准的大师，也是你？]
　　[没有算很准，只是我手里有所有料。]花重锦下意识去摸烟摸了个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自从搬出来后，也没买过烟。
　　抓了抓头发，花重锦觉得自己情绪更加焦躁了。甚至他也说不清为何焦躁。
　　并没有报复后酣畅淋漓的快乐，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好像自从花盛昌一家人淡出瑾城豪门视野后，这种感觉就开始若隐若无的出现。
　　在今天，被推向了至高点。
　　下楼买烟吧。
　　花重锦换了件衣服出门，刚走出酒店，一阵和煦微风扑面，吹去了几分浮躁。
　　或许，自己应该出去走走。
　　从超市买完烟回来，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花重锦有些难耐地晃着烟盒，听着里面晃来晃去的声音。
　　电梯叮的一声在眼前打开，花重锦进去，刚准备按关门，就有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是傅琢祈。
　　“你来干什么？我拒绝了你的。”
　　“不放心你。”傅琢祈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盒上，却没有阻止，“心情不好？”
　　“没有。”花重锦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他，“我很好，你回去吧。”
　　傅琢祈没有应，只是径直跟着他走出了电梯。
　　“我不想对你说太难听的话，你趁我……”
　　“我会保持安静，让我陪你待一会儿，好吗？”
　　傅琢祈的眼神太过诚挚，花重锦喉间一梗，就错过了拒绝的时机，让他跟着自己进了房间。
　　他倒真像说的那样，保持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花重锦。
　　花重锦一根一根地抽着烟，屋里很快被烟味儿充斥。
　　余光瞥见那边傅琢祈微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他讨厌烟味儿。花重锦想，可他宁可坐在这陪自己吸二手烟，也不离开。
　　等到花重锦停下手里敲打的键盘，傅琢祈这才开口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我后天要去颜城开会。那边风景不错，你……想跟着一起去散散心吗？”
　　就在今天上午，主办方在邀请函的网页上公布了应邀的名单，花重锦自然看到了傅琢祈的名字，傅琢祈应该不至于不看名单。
　　那……他应该也看到了自己才对。
　　花重锦试探着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没……”看他模样，花重锦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那晚，傅琢祈拆穿自己十四年来的伪装，他说他对自己的了解，比自己以为的要多。所以花重锦下意识以为，他应该是知道所有。
　　包括“安辞”这个虚拟身份。
　　但现在很显然，傅琢祈知道的只是自己作为“花重锦”时装作了小白花，却并不知道更深一部分的事情。
　　花重锦又从烟盒里叼出一支烟点上。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直接坦白。
　　但这种时候坦白要怎么说呢？
　　是说“不好意思，我没法儿应你的约，因为我也要与会”；
　　还是说“抱歉，之前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以为你知道了一切，结果没想到你才知道一半”？
　　好像不管怎么说，感觉都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他们现在这个气氛，也不像是能心平气和讲完这些事的。
　　当然，花重锦并不觉得按捺不住的会是傅琢祈。他觉得，那个到最后谈不下去的，绝对会是自己。
　　“我明天要出个远门。”花重锦把熟练地将烟灰弹落进烟灰缸里。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弹烟灰的动作竟显得有些勾人。
　　“什么时候回？”
　　“……不确定。”花重锦想，开会那天，两个人肯定会见面。
　　到时候说不定傅琢祈也终于忍不住，冲着自己生气，自己也可以顺势……
　　顺势做什么呢？
　　花重锦垂下眼皮，掩盖住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不舍。
　　“好。”傅琢祈看起来也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道，“到了地方，可以跟我联系，报个平安吗？”
　　“可以。”
　　“那我先回去了。”傅琢祈终于起身。
　　花重锦也跟着起身送他：“回见。”
　　傅琢祈盯着他，迟迟没有离开。
　　花重锦也没有催，就那样跟他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
　　直到花重锦差点忍不住想要问他“今晚要不要留下”，傅琢祈终于动了。
　　他倾身向前，靠近了花重锦。
　　花重锦下意识闭上了眼。
　　吻却意外地只落在了额头。
　　“晚安。我等你回来。”
　　等傅琢祈离开，花重锦关上房门，才小声呢喃：“……不要把话说得好像我一定会回来一样。会失望的。”
　　*
　　花重锦在飞机上，收到了云婷的实时八卦转播。
　　[那个傻叉，今天被人爆了好多料！]
　　[他过去的事都被扒出来了！]
　　[这人是从外地来瑾城的，曾经有老婆孩子，但是他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太行，就算计了他老婆，把自己的债务都转移到老婆身上，跟她离婚了！]
　　[不过那些民间借贷催债可不管你甩不甩，只要跟你有关系，就会一直骚扰。他被烦得不行了，就一个人跑来瑾城投奔亲戚。]
　　[现在网上都在骂他，自己欠了一屁股债甩给老婆孩子，跑到外地却花大笔钱住星级酒店，真是不要脸啊！]
　　[听说他那些债主现在都准备来瑾城找他了！]
　　这也是傅琢祈的手段吗？还真是……文明得可以。
　　花重锦看着云婷一边转播一边还截图最新的料，嘴角微微扬起。
　　是了。虽然对着自己的时候，傅琢祈总是说些、做些让人面红耳赤、心跳不已的话跟事，可在商场上，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傅家当家人。
　　——他和自己，从始至终，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长在优渥的家庭里，待人接物都表里俱全，就算表达自己的不满，也是如此文明有礼，确实担得起“光风霁月”四个字。
　　而自己，生于黑暗、长于泥潭，除了那十四年的装模作样，剩下的就是各种简单粗暴的不择手段，违法边缘都可以毫无负担地去试探。
　　云婷还在继续。
　　[云婷：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着陌生人，能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云婷：花鹤瑄那群人对你有恶意我还能理解一点，毕竟涉及到家产继承，利益相关。可是这人跟你又不认识，为什么非得造谣你不可呢？]
　　[云婷：造了谣不算，道个歉还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傅琢祈掘他家祖坟了呢！这么恨！]
　　花重锦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恨意从何而起，又为什么要做这样愚蠢的事。
　　他的人生中见过太多，多到已经习以为常。
　　对陌生人的恨意，对亲人的恨意，对枕边人的恨意……
　　汤显祖曾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花重锦觉得，比起情来说，那些恨意才是真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飞机稳稳降落在颜城机场，花重锦拖着行李箱，一个人去到了海边的旅馆。
　　颜城不像滨城，是旅游胜地，海边的小旅馆也多是个人开的。在自建房里分出一个个房间，各方面条件都不好，但胜在离海边很近。
　　办好入住，花重锦放下行李，就一个人去了海边。
　　这个时节的瑾城已然春风和煦，但颜城的海风还是有些凉，花重锦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外套，找了个无人的沙滩，坐在那里，放空思绪，眺望着海平面。
　　直到夜色降临。
　　附近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居民，发现了坐在沙滩上发呆的花重锦，热心肠的居民担心他想不开，三五个阿姨就直接围了过来。
　　“小伙子，一个人啊？”
　　“晚上海风凉，你一直坐在这里，会冻感冒的哦。”
　　“要不你站起来，跟我们一起来回溜达溜达？”
　　“这大好的青春有啥好难过的？来，一起运动！运动使人开心！”
　　被阿姨们热情的招呼唤回思绪，花重锦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砂砾。
　　“谢谢阿姨，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想得有点入迷。”
　　“噢哟，刚刚没注意，小伙子长得真俊啊！”
　　“这么俊的小伙子，多笑一笑更好看。”
　　“年轻人工作生活压力大很正常的，但是得学会看开才行，人生那么长，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又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嘛！”
　　“哟，老王你最近越来越有文化了！”
　　正常的人际交往，应该是什么样的呢？花重锦看着热情又开朗的阿姨们，有些迷茫。
　　看他一脸茫然，几个阿姨一合计：“要不你来我们社区活动中心玩会儿吧！打牌会吗？麻将呢？”
　　看花重锦都点了头，几个阿姨说：“行了，会就好说！有什么不开心的、烦恼的事，是打牌解决不了的，那就搓麻！”
　　花重锦很想看看正常的设计是什么模样，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社区活动中心的棋牌室里，大爷大妈们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
　　花重锦也被几位阿姨拉到了一个空的麻将桌边。
　　“小伙子外地人吧？”
　　“恩。”花重锦一边摸着牌，一边回答。
　　“来旅游呀？三万！”
　　花重锦碰了：“不是，出差。不过后天才工作，所以顺便去海边看看。”
　　“工作的事很困扰啊？九筒！”
　　“恩……其实不是工作上的事。”对着陌生人，花重锦反倒觉得更好开口。
　　“那就是感情咯？”
　　“算是吧。”花重锦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两下，翻过来，弹窗提示消息来自“狗男人”。
　　旁边的阿姨瞥见了备注，笑了笑：“家里人找了？”
　　“抱歉，我先回个消息。”他答应了傅琢祈到了报平安的，可是从机场出来后，也就忘了。
　　傅琢祈发消息来，就是问他到没到地方，住没住上酒店，天气如何。
　　花重锦打字的手有些犹豫。
　　一旁的阿姨说：“别犹豫，年轻人就是要勇敢往前闯！你们人生还长，总有试错的机会跟空间，怕什么？”
　　紧抿着唇，花重锦挨个问题回答：[下午就到了，办了入住，天气不冷不热，很舒服。]


第71章 
　　跟陌生阿姨打麻将打到通宵，对花重锦来说，是一次有些离谱，却又新奇的经历。
　　傅琢祈收到回复后，又发了些日常寒暄的话过来，花重锦翻过手机，没有再看。
　　阿姨们很健谈，一晚上时间，几乎套出了花重锦大部分信息。
　　“小两口过日子，哪儿有不吵不闹的呢。”
　　花重锦说，自己是跟对象吵架所以趁出差出来散散心。
　　“就是，而且你家那个真不错，吵架了还不忘给你发消息嘘寒问暖。”
　　“是啊是啊，我家老头子每次吵架都不低头，还得我给他递台阶。”
　　“小安啊，其实小两口吵架，很多时候没有谁对谁错，一个递了台阶，一个顺势下来，这就是婚姻之道。”
　　花重锦默默听着，最后没忍住，还是说：“……我们之间，互相欺骗了很多年。甚至到现在，我还是有事瞒着他。”
　　“出轨了？找小三了？”
　　花重锦摇头：“那倒没有。是工作，还有一些彼此家里的事情。”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或者你对象出轨了呢？这要是出轨，我看架也别吵，直接离！”
　　“又不是出轨找小三，工作还有家庭的东西，隐瞒也只是因为不好开口说吧？我看你这孩子也是挺有主见的，怎么这种事上这么犹豫不决呢。”
　　“哎呀，年轻人的心情也能理解的啦。被瞒着确实会不开心，但吵过去就算了，又不是感情上的矛盾，都互相喜欢那么久了，还是要多互相体谅的嘛。”
　　喜欢。
　　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
　　花重锦秉着求知的态度问：“阿姨们是怎么决定下来，要跟叔叔过一辈子的呢？就没有担心，如果哪一天不喜欢了，不爱了？”
　　“那肯定还是担心过的啊！可就算是担心，也不能为了些还没发生的事，就放弃喜欢他吧？哦，我胡了！”
　　“在过到明天之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跟我们家你叔，一开始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过能一直走到今天的。就把每一天过好，遇到事解决事，没有的事，就别去胡寻思。这一天天过下来，就到现在了。”
　　“哦，所以你在担心，如果哪天他不喜欢你了？”
　　花重锦默默洗牌，没有回答。
　　上家的阿姨了然一笑：“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就算不喜欢了，那又怎么样呢？等他真不喜欢你了，你也不再喜欢他不就好了嘛。你们年轻人不是都挺拿得起放得下嘛。”
　　道理都懂，但花重锦依旧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阿姨们聊着他的事，也聊着她们自己的事，直到外面天亮。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了！”
　　“小安你要来我们家玩吗？”其中一个阿姨发出邀请，“你叔可喜欢交朋友了。”
　　“不了，该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上班了。”花重锦谢绝了阿姨们的好意，一个人走回了小旅馆。
　　小旅馆的前台今天换了个年轻女孩，打着呵欠，坐在摇椅上玩手机。
　　看花重锦回来，女孩抬手拦住他：“身份证登记了吗？”
　　“登记了。”花重锦晃着手里的钥匙，“昨晚没回来。”
　　女孩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直到昨天负责登记的人出来：“他昨天登记了。”
　　“哦哦，不好意思。”女孩这才点头道歉，“最近查得严，入住的所有人都得登记。”
　　“恩，好。”
　　花重锦回了房间，躺在窄小的床上，闻着房间里淡淡的尘土味儿，毫无睡意。
　　阿姨们以过来人的身份讲了很多花重锦一开始就明白的道理，但很多事不是明白就一定能解决的。
　　长长舒了口气，花重锦翻看手机，把昨天到后面未读的消息看了。
　　其实傅琢祈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些远行要注意的点，哪怕花重锦并不需要担心那些。
　　“也不能为了些还没发生的事，就放弃喜欢他吧？”阿姨的话犹在耳边，花重锦想，那如果是注定发生的呢？
　　算了。
　　说是出来冷静一下，到最后还是满脑子傅琢祈傅琢祈，花重锦觉得自己简直白跑出来。
　　开了手机声音放在枕边，花重锦还是决定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天黑，叫了外卖直接送到小旅馆，花重锦看着几个未接来电，陷入沉思——他现在睡眠质量这么好了？
　　有会议主办方打来的，也有傅琢祈打来的。
　　花重锦给会议方回打过去：“抱歉，白天有事没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反倒连连道歉，又问：“那安总是什么时候到？需要安排车接您吗？”
　　“不用了，我明天直接到会场。”
　　“好的，您的房间也为您保留，如果您需要放行李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去放。”
　　“恩，麻烦了。”
　　挂了电话，花重锦看着傅琢祈的未接来电，还是没有拨过去。
　　不过倒是看了傅琢祈发来的微信消息。
　　[狗男人：到了颜城。明天开会，后天回。]
　　[狗男人：颜城晚上有点冷，你那边呢？]
　　明天。
　　花重锦筷子在饭盒里搅来搅去，期待又担忧着明天的到来。
　　可明天依旧会照常到来。
　　花重锦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西装，头发全部梳上去，带着行李箱去前台退房。
　　“咦？”前台女孩愣了一下，“啊，是你啊，差点没认出来。”
　　把身份证递过去，花重锦说：“退房。”
　　前台一边办着退房手续，一边随口说：“今天穿这么正式，去结婚啊？好了，身份证收好。押金一百块是退你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吧。”花重锦递过手机。
　　“OK，转过去了。”前台又看了他一眼，感慨，“你都工作了啊，昨天看你，还以为是个学生呢。”
　　“恩”了一声，花重锦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离开。
　　*
　　“您好，请这边签到。”
　　花重锦过去在签名簿上签下“安辞”两个字。
　　“安总，您的行李要先放回房间吗？”
　　把行李箱递过去，花重锦点了点头：“麻烦了。”
　　“您客气。”对方带着行李走了，没几分钟又回来，把房卡递给他，“安总，这是房卡。”
　　“谢谢。”收好房卡，花重锦微微一笑，问，“会议厅往哪边儿去？”
　　接待愣了一下，指了个方向，等人走了，才小声跟身边人说：“哇，这个安总也太好看了吧！”
　　“之前听说一直不露面，还以为是个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我听说瑾城那个傅总也很年轻很帅，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照片，不知道本人有没有那么帅。”
　　“不好说哦，现在财经杂志都会精修图了，跟娱乐圈有一……您好，请这边签到。”
　　看着那人签下的三个字，接待等人走后小声惊呼：“跟照片差不多哎！瑾城不愧是大都市，好多年轻帅哥老总啊！”
　　“不过还是安总好，没什么绯闻缠身。就是人真的太神秘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出席吧？之前好像都是叫姜总替的。”
　　“傅总的绯闻不是也辟谣了吗？一直都是他老婆，还挺专情的。”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紧急公关？”
　　“警方也能帮忙公关吗？”
　　“只是把情人说成老婆而已，也不是多大事吧？”
　　花重锦并不知道即便在颜城，自己那点儿八卦依旧有人讨论，只是应付着那些交际。
　　“是的，一直有别的事没能出席，之前都是姜姐替我。”
　　“恩，以后也会多多参与进来的。”
　　“还要各位前辈多提点，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还只是个新人。”
　　花重锦还在努力应付，对面的中年男人突然看向门口，笑着伸手招呼：“傅总来了？好久不见！傅总最近真是……”
　　背对着门口，花重锦没有转身。
　　傅琢祈一进门，就看到那边站着的身影有些眼熟，像小狐狸。
　　但与会名单上并没有小狐狸的名字，傅琢祈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直到中年男人跟自己热络地客套完，转头又去喊那人：“哎，安总正好也在。两位都是瑾城的英年才俊，之前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花重锦本想趁机溜走，只是听到傅琢祈的声音，顿住了脚步。
　　这一顿，溜走的机会也被顿走了。
　　没办法，花重锦只能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傅琢祈。
　　“两位……之前没见过？还以为两位都是从瑾城来的，应该认识呢。”中年人愣了一下，想起安辞之前都没公开露面，赶紧拉着两人介绍，“这位是傅琢祈，傅总。虽然是接手家族企业，但傅总年纪轻轻就让傅氏集团的市值增了很多，是个很厉害的人；这位是安辞，安总，白手起家，想必二位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花重锦看着傅琢祈的表情，随着中年男人的介绍一点点沉了下去，心想，他果然是生气的。
　　却见傅琢祈勾起嘴角，主动迎了过来，伸出手：“安总？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幸会。”花重锦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与他握手。
　　然而傅琢祈握住之后，便不肯松开。
　　花重锦诧异抬眸去看他：“……傅总？”
　　“我与安总一见如故，聊聊吗？”
　　中年男人见状赶紧说：“正好，我得去找其他人了，二位可以趁会议开始之前熟悉一下。”
　　“好的。”傅琢祈盯着他的双眼，微微一笑。
　　“傅琢祈，你放开我！”等到中年男人离开，花重锦才低声斥道。
　　傅琢祈松开他的手，下一秒却又换了只手拉住他：“来这边。”
　　出了会议室，找了个无人角落，傅琢祈站定，却没有松开手。
　　但花重锦这次用力挣开，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半臂距离，转身看向窗外。
　　“安总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傅琢祈也没有再去拉他。
　　在他转过身来，自己看清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的一瞬，傅琢祈是生气的，非常生气。气到想要把人拉到楼上房间，拽着他的衣领，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会在这样的场合与自己遇到，却不肯提前告诉自己，他的身份。
　　不过傅琢祈的火气很快消散下去，在看到那双睡凤眼下遮不住的青黑时。
　　他也在困扰吗？傅琢祈不知道时至今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花重锦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成拳。
　　即便早就知道会有见面的时候，即便早就知道局势会成为这样，即便早在脑海中模拟了几十上百次两人见面时自己该说什么。
　　但，花重锦一个字都说不出。
　　“如果安总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我倒是有些话，想跟安总说。”
　　“……什么？”
　　“我夫人离家出走了，如果安总见到他，可以帮我劝劝他，早点回家吗？”
　　会议快开始了，主办方的人发现两人不在，只好出来找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傅琢祈在说话。
　　“我很想他，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一点想我。”
　　卧槽！主办方的人心里顿时五雷轰顶。
　　这是什么情况？！
　　傅琢祈要找他老婆，怎么会要安辞帮他转达？安辞之前不是都不露面的吗？怎么会认识傅总他老婆？
　　等一下……
　　一个不太健康的想法从主办方人的脑海里冒出。
　　——傅总他老婆跟他闹离婚，澄清了不是因为傅总出轨，难道是……傅夫人出轨了？而且，出轨对象还是瑾城新贵的安辞？
　　也难怪刚刚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远远看起来，氛围就有些不太对。现在还单独出来聊天，说这种话……真是越想越有。
　　“抱歉，既然他不想见你，肯定有他不想见的理由。这话，我不能帮你带。”
　　“是嘛。那就不带那些话了，只麻烦安总帮我带另一句吧。”
　　“什么？”
　　“如果他再不回我的消息，我会和之前说的一样，亲自去找他。”
　　“最好不要。他既然不想见，傅总又何必强人所难？”
　　“那安总是觉得，我该一直放他在外面任性吗？我不像安总，可以忍受跟喜欢的人分开那么久……”
　　喜欢的人。
　　花重锦发现，自己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的悸动完全无法自控。
　　以为这两人要一言不合吵起来，在旁边偷偷围观的人赶紧站了出来。
　　“二位，咱们会议要开始了。您看是不是……”
　　“好的，我们马上进去。”傅琢祈中止了对话，转头看向花重锦，“会议后，我会再来找你。”
　　“……随你。”花重锦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这人赶紧拿出手机，给在瑾城的朋友发消息。
　　[救命！有没有人知道！你们那儿的那个傅总跟安总，是有什么过节吗？]
　　[这俩人状态好不对劲啊！怎么剑拔弩张的！]
　　*
　　开会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之前花重锦跟着傅琢祈去南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低着头在自己的本子上随手写写画画，神游天外，等回过神，花重锦发现，自己竟然在纸上写了一串傅琢祈的名字。
　　花重锦：……
　　两小时的会议结束，花重锦起身，把写满傅琢祈名字的纸团成一团，正准备扔进门口垃圾桶里，却被拦住了。
　　“记着这么重要会议内容的纸，还是不要扔了吧。”傅琢祈站在旁边，笑着看着他。
　　因为同来自瑾城，两人的位置紧紧挨着，傅琢祈在会上就已经发现了，他在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看着傅琢祈从自己手里拿走纸团，花重锦慌了起来。
　　绝对不能给他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立刻伸手把纸团抢回来，花重锦踩下垃圾桶的盖子开关，飞速把纸团扔进去。
　　“会议内容我都记住了，用不上笔记。”
　　“哦——是嘛。”傅琢祈低笑，“我还以为，安总的纸上是写了什么不想被我看到的内容，所以才急着扔掉呢。”
　　“傅总真会说笑，”花重锦觉得他在诈自己，于是面不改色道，“谁会在会议上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嘛。我还以为，安总是在纸上写了心上人的名字，原来是见不得人的内容啊。”
　　他知道自己写了他名字？！
　　花重锦瞳孔地震。他看到了？！
　　远处的人看着门口迟迟没有离开的两人，打开了群聊。
　　自己在会前问的问题，已经有很多人回复，但几乎都是说“这俩人压根没交集”的。
　　没交集？怎么可能！
　　[你们收集情报的能力不行啊！这俩人真的有问题！]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安辞他睡了傅琢祈的老婆？]
　　群里顿时炸了锅，满屏的问号。
　　那人把自己听到的跟看到的全都发了出去，一抬头，门口的两人已经离开了。
　　花重锦掏出房卡开了自己的房门，看着身边人，挡住了门口位置。
　　“傅总这是在做什么？”
　　“既然安总不想帮我传话，那我只好自己来找我的小狐狸。”傅琢祈看着他，笑问，“安总总不能拦着我来我见我夫人吧？”
　　花重锦：……
　　远处有人说话声传来，似乎是其他开完会要回房间的人。
　　傅琢祈看着他，继续说：“或者，安总答应替我转达那句话了？”
　　“哎，这不是傅总跟安总吗？”已经有人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好奇地问，“这是准备讨论会议的心得吗？”
　　“不是，说点私事。”傅琢祈抢先开口，“安总，我们进去谈吧。”
　　花重锦不想单独跟傅琢祈相处，但他更不想被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下，只能放傅琢祈进门。
　　一进门，傅琢祈就把人压在了门上。
　　“傅……唔！”
　　花重锦本来没觉得他们这几天没见有多久，可当那股清淡的草木香涌入自己所有感觉器官时，他便不想推开。
　　汲取够了小狐狸的气息，傅琢祈才松开他，有些恶劣地开口。
　　“这里房门隔音效果可不好，若是太大声，外面的人可就都听到了。”
　　“你！”花重锦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傅琢祈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搭，在他耳边轻声说：“阿锦，我想你了。”
　　花重锦想要推人的手顿住：“你……不问我？”
　　“问什么？”
　　“安辞……的事。”花重锦的手，最后还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傅琢祈后背。
　　看起来就好像拥抱住他一样。
　　“你想说吗？”察觉他的小动作，傅琢祈嘴角高高扬起，伸过手去环住他的腰。
　　好像瘦了些。傅琢祈想着，又用手丈量了下他的腰。
　　骬喜
　　其实从今天在会议室看到人的时候，傅琢祈就像这么做了。
　　黑色西装把人衬得成熟了不少，而外套收腰的版型把他的腰衬得格外纤细。但傅琢祈知道，这看似纤细的腰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不想说就算了。”傅琢祈起身，把人朝屋里拉去，“提前过来这两天，住在哪儿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傅琢祈……”花重锦内心五味杂陈地看着他，喊了他的名字，却又不说话。
　　傅琢祈闻声回头看他：“怎么了？”
　　下一秒，却被人直接推着坐在了床上。
　　“来做吧。”花重锦抬手松开自己的领带，跨坐在他腿上，主动吻过去。
　　傅琢祈双手掐住他的腰，微微往后撤身：“你又在不开心。”
　　没有亲到人，花重锦眉头一皱，解下来的领带又挂到了傅琢祈脖子上，拉着领带把人拉向自己。
　　“少废话。不做的话，你就回去自己房间吧。”
　　虽然不知道他又在为什么事不高兴，但傅琢祈还是认输，主动亲了他一下。
　　花重锦的领带和傅琢祈的最后一起掉落在地，彼此纠缠的样子，像极了它们此刻在床上的主人。
　　傅琢祈发现，小狐狸好像很喜欢在上面，之前几次是这样，今天还是如此。
　　不过今天他的手腕并没有被束缚，双手掐在那纤细的腰肢上，不多时便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
　　一次过后，花重锦半撑着身子，趴伏在他身上平复着呼吸。
　　傅琢祈却抓着人颠倒了位置，把人压在了身下。
　　花重锦还没回过神，便被抓着腰摆成了跪趴的姿势：“你……”
　　“现在结束，还早了点。”傅琢祈看着腰上两道红痕，眼里满是欲||色，双手再次掐上那个位置，一次次拉着人撞向自己。
　　“唔……傅琢祈……你，你疯了！”花重锦手指紧紧抓着床单，看着指缝间被聚起的深色床单很快又从指间溜走，“太快了……”
　　“不是你邀请的吗？”傅琢祈低头，一口咬在他后颈上。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舔舐着那个牙印，傅琢祈又咬住了他的耳尖，“自己爽过了，就想赶我走了？”
　　他有些恨恨地想：不是你撩拨的吗？不是你说不做就离开的吗？现在反悔，已经晚了。
　　真想就这么把人拴在身边，一次次、一遍遍地把那些自己不爱听的话，撞碎到不成字句。
　　然而在看到床单上晕开的水渍后，傅琢祈还是停下动作，把人拉起来。
　　“怎么哭了？”
　　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睡凤眼里还在无声地落泪，傅琢祈一下就认了输服了软。
　　“别哭了，”轻轻吻去咸涩的泪，傅琢祈又在他唇上一下下轻啄，“是我不好。你不想做就算了。”
　　说着，傅琢祈就要退出。
　　而花重锦却拉住了他。
　　花重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
　　或许是总开不了口的话在心里堆了太多，或许是迈不出去的一步太沉重，亦或者只是淡出生理上的想要流泪。
　　“……继续。”
　　看着这样软下脾气，任由自己摆弄的小狐狸，傅琢祈觉得自己是真的栽了。
　　无论是这样的他，还是那总是有着许多秘密而变得尖锐的他，自己都好喜欢，喜欢得有些懊恼，自己比他早出生六年。
　　地上的手机响了三次，傅琢祈才翻身下床捡起来：“是主办方的电话。”
　　花重锦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接过手机，正准备接通，那边却挂断了。
　　不过很快又重新打了过来。
　　“安总您好，打扰了。”
　　“恩。”花重锦轻应了一声。
　　傅琢祈坐到他身边，抬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原本定过型的头发被汗水浸透，此刻已然乱做一团，额头上还沾着刚刚没来得及擦的汗珠，脖颈上更是被淋漓一片。
　　“待会儿晚饭在一楼餐厅……”
　　“抱歉，我就不去了。”花重锦声音有些哑。
　　那边赶紧问：“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晚饭就不用留我的位置了，我有其他安排。”
　　“好的安总。”
　　就在电话挂断前，傅琢祈的手机也响了。
　　是主办方的人打来的。
　　这边花重锦挂断后，傅琢祈才接起了电话。
　　也是晚饭通知。
　　“抱歉，今晚有事，我也不去了。”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也？还有谁不来了？
　　但对面的人没敢问，只是说：“好的，傅总。”
　　等挂断电话，打电话的人跟同事一交流，才发现，安辞也拒绝了今晚的晚宴。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刚刚我给安总打电话，临挂断前，好像听到有另一个手机响了。”
　　“不会是傅总的吧？那会儿我倒是刚给傅总打过去。”
　　“啊？这俩人……？”
　　花重锦等傅琢祈挂了电话，看着他问：“你干嘛不去？”
　　“没有去的理由，但有不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花重锦觉得，傅琢祈的理由肯定不是什么很正经的，干脆也就没问。
　　“帮我从行李箱里拿个东西。”
　　傅琢祈听话地过去打开了他的行李箱：“拿什么？”
　　“烟。”
　　皱了皱眉，傅琢祈还是把里面没拆开那盒烟拿了出来，走过去递给他。
　　床头柜上的盒子里放着打火机，花重锦拆开烟盒，叼出一支点上，慢吞吞吐了个烟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是几岁的时候来着？不记得了。”弹了弹烟灰，看着傅琢祈皱起的眉，花重锦坏心思地冲着他的脸吐了个烟圈，“像傅总这样的好孩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让你碰过这种东西？”
　　不是没人让自己碰过，只是他自律，拒绝了。
　　花重锦看着他，突然笑了：“怪不得人常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感觉确实跟平时抽的不一样。”
　　“你有瘾？”
　　“不算。”花重锦很快抽完一支，在烟灰缸里拈灭后，倒是没有再抽第二支，“只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想要抽一下。”
　　“既然没有瘾，就戒了吧。”
　　“你不喜欢。”不是疑问，是肯定。
　　傅琢祈却道：“不是这个理由。”
　　但却也没有给出那个他真正的理由。
　　花重锦拉了拉被子，盖过自己腰上红痕，突然开口：“傅琢祈。”
　　“恩？”
　　“我想说了。”花重锦直直看进他的眼里，“你还想听吗？”
　　点了点头，傅琢祈没有说话。
　　从烟盒里摸出第二支，花重锦点上，却夹在指间，没有抽。
　　“我妈姓安，她自己说她叫安逸。但她的身份证上不是这个名字，那上面，她叫安招娣。”
　　在农村，真是屡见不鲜的事。傅琢祈想。
　　“但是她一直不喜欢那个名字，所以她对外一直说，自己叫安逸。我问过她，为什么要叫安逸。她说，她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她想，是不是叫一个好名字，人生就能变得安逸一点呢？可惜，人的命，也不是一个名字就可以决定的。”
　　对于小狐狸母亲的事，傅琢祈知道不多。他曾经想过要去调查一下，但又觉得，或许小狐狸并不想让人知道，最后还是作罢。
　　“后来有了我。我生物学上的外公跟舅舅一直管我叫‘野种’、‘杂种’，不肯给我上户口，她就给我取了‘安辞’这个名字。她说，辞这个字有摆脱的意思，希望我可以摆脱她摆脱不掉的那些苦难，可以摆脱那个鬼地方，可以摆脱那些吸血虫……如她所愿，我真的摆脱了所有。”
　　花重锦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落泪。
　　可傅琢祈觉得，他在哭。
　　“从我想要搞垮花盛昌开始，我就着手准备，捏造了‘安辞’这个身份，利用境内外的一些信息差，让‘花重锦’跟‘安辞’在外人看来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花盛昌认我回来的时候，我还是个黑户，他也从来没问过我以前叫什么，只是自己擅自选了这个名字，给我上了户口。”
　　这些话，之前也跟干爸干妈说过，第二次提起，花重锦也没了什么情绪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也要多亏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不然那时候，我还得想个别的名字来用，才能瞒过他去。我可没有我妈妈那么强的取名能力，要是让我自己取，我或许给自己取名叫二狗也未必。”
　　花重锦说到这，突然笑了起来。
　　傅琢祈抬手按在他的嘴角：“不想笑可以不要勉强自己笑。”
　　嘴角一点点下落，最后恢复到面无表情，花重锦拉下他的手。
　　“傅琢祈，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点。”
　　“我们，从始至终，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是带着父母的期许出生，在他们的爱里长大的天之骄子，我只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阴暗……”
　　“我知道你不是。”傅琢祈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世界，那就是我们都在的世界。”
　　“傅琢祈，你根本不懂……”
　　“是你不懂。我喜欢你，在明知道你并不是那个纯良小白花的情况下，我喜欢了你很多年。我知道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也知道你的手段并不是多么光彩，我知道你心里充满着仇恨……现在，仇已经报了，你可以放下那些对你而言或许不堪的过去。”
　　花重锦呆呆看着他，没有动作，连眼都忘了眨。
　　“你才二十四岁，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你有未来。就算是为了你的母亲，她应该也不希望复仇之后，你的人生还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吧。”
　　花重锦依旧没有回答。
　　傅琢祈微微叹了口气：“复仇撑起了你人生的前二十年，那从现在开始，可以让我的喜欢，撑起你人生未来的每一天吗？如果你不喜欢花重锦这个名字，明天回去瑾城，我陪你去派出所把名字改回安辞。对我而言，你叫什么名字，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喜欢。”
　　“喜欢……？”花重锦小声重复。
　　“是的，喜欢。”傅琢祈说，“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法设法让你……花总发起了这场联姻，喜欢到想对你使坏，想要逼出你更多的一面。”
　　花重锦又沉默了。
　　点燃没抽的那只烟早已灭掉，但剩下的一截还夹在花重锦指间。
　　傅琢祈从他手里抽走那一截烟头，扔进烟灰缸，倾身过去抱住了他。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承认你的喜欢，就只让我喜欢你。就算哪天，你担忧的事发生了，你也不会输。”
　　花重锦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犹豫了许久，还是把手贴上了傅琢祈的后背。
　　“那我……真的不会喜欢你哦。”
　　“恩。”傅琢祈轻笑，“你可以一直不说喜欢我，我不介意。”
　　反正喜欢也不一定要靠说来表现。
　　“我也不会像那些全职太太一样……”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你那样做。你可是把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安总啊。瑾城发展需要你。”说着，傅琢祈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身份，姜总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恩……也没有很早，是我让她来瑾城之后，她慢慢猜出来的。”花重锦说，“你那天晚上跟我说，你对我的了解比我以为的要多，我以为，你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毕竟安辞这个人一直在幕后，又有姜总信誓旦旦说，安总一直在南城，我根本没往你身上去想。”但知道之后，傅琢祈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猜。
　　“那天你说让我陪你来开会，我就意识到，你好像并不知道。本来……是该跟你说的，可那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花重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依旧空空的，却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不怪你。”傅琢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是我太迟钝，其实你留了很多线索的。”
　　“我本来想……如果今天见到面，你很生气，顺势答应离婚，我就可以……”
　　见他还在提离婚，傅琢祈直接打断：“没那个可能。我说过的，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离婚的。虽然在会议室见到你的那一刻，确实很生气。”
　　“是嘛。”
　　“只是看到你这里，”傅琢祈手指点在他眼下青黑上，“又不忍心了。你这几天，也在困扰吧？”
　　花重锦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他：“傅琢祈，为什么是我呢？”
　　“如果跟你说了什么理由，那一定是骗你的。”傅琢祈笑着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只是那天，我在二楼露台看到了全部，看着你冲那个徐少爷笑得挑衅，就对你有了浓厚的兴趣。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关注你。”
　　“一直……？”花重锦有些意外，“我一点儿也没察觉。”
　　“因为，我不希望你知道我在关注你。”傅琢祈说，“你总是很警惕，如果早早被你发现，或许，我们之间就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只会成为你那么多敌人里的一员。”
　　想了想，花重锦觉得，他说得对。
　　如果自己早就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不仅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还一直盯着自己，那自己肯定要以为，这个人想要以此来要挟自己，自然就会把人归入要复仇的人里面去。
　　而傅琢祈的选择，让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过他，等开始注意，已经是联姻后，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不一样。
　　“……你还挺懂的。那后来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装不知道耍着我玩？”
　　“我要是不装，你就会被吓跑了。”傅琢祈弯起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即便是让你心动之后的坦白，不还是把你吓跑了？”
　　花重锦：……
　　“你到底，都了解些什么？”
　　“本来可以说‘所有’，但有了安总这一出，倒是不敢保证了。”傅琢祈话是这么说，但笑得无比宠溺。
　　他不在意自己的欺瞒。花重锦想，是真的不在意。
　　“那，回去后帮我找个搬家公司。”
　　“恩？”傅琢祈闻言紧张起来。
　　“把酒店的东西，都搬回去吧。”花重锦说着，撇开视线，“那家酒店还挺贵的，一天一两千，我还挺心疼钱的。”
　　听到是搬回家，傅琢祈松了口气，笑着打趣他：“没关系，安总那么有钱。”


第72章 
　　安排完晚餐后，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们凑在了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八卦。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今晚双双缺席的傅总跟安总身上。
　　“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了吧？”
　　“啊？不至于吧？”
　　“我今天看他俩吵架了。”那个在开会前去喊人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就在开会之前。”
　　“怎么个事儿？”
　　把自己听到的话大概学了一下，那人又说：“我问了瑾城的朋友，他们都说之前安总在瑾城压根没露过面。也就是说，他俩之前因为别的事结仇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个事儿啊！不然傅总干嘛要去找安总说那些话！”
　　“卧槽，这瓜也太大了吧！我记得那个安总是从别的地方去瑾城的，还没有几个月？”
　　“是。所以短短几个月，就把傅总绿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豪门真乱。”
　　“不过话说回来，安总的脸也太好看了吧！要是有人顶着这么一张脸每天对你嘘寒问暖，确实很容易心动。”
　　“傅总也很帅啊！比起安总这种美貌来说，我更喜欢傅总那种儒雅的帅，简直宜室宜家。”
　　“我记得，傅总的老婆也是个男的吧？安总……不会跟傅总老婆撞号吗？”
　　“美1也是1谢谢！”
　　话题聊着聊着就跑远了，直到其中一个说。
　　“我怎么总觉得安总那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哪儿啊？”
　　“忘了。”那人挠了挠脑袋，“但我就觉得在哪儿见过，而且还是跟傅总有关的事。”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这些老总们不管怎么样，也跟我们没关系。”
　　而被讨论的两人，在浴室里又来了一次，最后以花重锦靠在傅琢祈怀里软了腿告终。
　　“你每天坐办公室，哪儿来这么多使不完的劲儿？”
　　“健身房。”傅琢祈给他打着洗发水，看着泡沫在头发上堆成小山，内心满足感简直快要溢出，“回去后要跟我一起练吗？或者，去正统学学散打什么的。虽然你很能打，可是每次都把自己搞到一身伤，我会心疼。”
　　闻言，花重锦猛地睁开了眼，下一秒就痛呼起来：“洗发水进眼睛里了！”
　　傅琢祈赶紧拿过花洒拧开：“还没冲，你不要突然睁眼。”
　　“还不是你，突然说这样的话……”花重锦冲着眼睛埋怨。
　　“是，我的错，对不起。”傅琢祈失笑，继续给他冲，“好了吗？”
　　“好了。”花重锦顺势把头发上的泡沫也冲掉，“听你讲这种话，总有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那更该多听，脱敏。”傅琢祈笑着把花洒挂回去，抽过浴巾给他擦头发，“或许以后我该每天睡前醒来的第一句话，就说这些。”
　　“不要！”花重锦斜了他一眼，夺过浴巾，“你要是敢，我就离……”
　　食指点在他唇上，傅琢祈阻止了后面的话。
　　“不论是离婚还是离家出走，我都不想听。”
　　“要是你不想听我就不说，那还有什么威胁的意义？”花重锦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却被傅琢祈圈住腰拉进怀里，咬住了唇。
　　“疼！”
　　“疼了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再说了。”傅琢祈盯着他的眼睛。
　　他最喜欢在这个距离低头看他，这样，小狐狸眼里便只剩自己。
　　“你觉得我是能记疼的人？”借着这个姿势，花重锦直接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听着傅琢祈吃痛发出闷哼，花重锦笑得放肆：“疼了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再拦了。”
　　傅琢祈没有再说，只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花重锦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他怕挣扎狠了，两个人再重心不稳，一起摔一下。
　　看他不敢真的挣扎，傅琢祈就这么把人抱了出去。
　　路过镜子前，傅琢祈还特意停下照了照，看着锁骨上的牙印，笑了：“牙口挺好，没有蛀牙。”
　　花重锦耳朵腾地一下红了：“傅琢祈你……”
　　“夸你也不行？”
　　“再多说，你就回你房间去睡吧！”花重锦恼羞地把头埋到他颈侧，却感受到他笑得浑身震颤。
　　“衣服都那样了，我要是衣冠不整地出去，遇到其他人怎么办？”
　　花重锦小声嘀咕：“我管你怎么办呢。”
　　“可今天好多人看到我进了你房间，然后再见面就是我衣冠不整离开……”
　　花重锦：……
　　“好了！别说了。”花重锦抬手捂住他的嘴，却被他趁机在掌心亲了一下，又赶紧抽回手，“你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我不懂得寸进尺，现在你早跑得没影了。”傅琢祈把人放在床上，从他行李箱里拿了睡衣递给他。
　　花重锦一边穿，一边看着地上已经不能穿的衣服，问：“那你明天怎么出门？”
　　傅琢祈从地上拎起一件衣服，在口袋里摸出房卡递给他：“只能麻烦你明天先去我房间，把我的行李拿过来。”
　　也只能这样了。花重锦看了看房卡，接过来跟自己那张放在了一起。
　　两人并肩躺在另一张干净的单人床上，因为床窄，只能紧紧贴着。
　　花重锦后背紧贴他的前胸，不属于自己的心跳与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打散了所有困意。
　　“傅琢祈。”黑暗中，花重锦蓦然开口。
　　傅琢祈立刻便给了回应：“恩？”
　　“你吵到我了。”
　　“什么？”
　　“心跳。”花重锦能感受到，自己耳侧的呼吸，像是冬日暖炉里的火苗。
　　傅琢祈失笑：“真是抱歉。但，喜欢的人就在怀里，心跳它确实会变得十分难管。”
　　他真的很喜欢自己。花重锦正忍不住窃喜，心口上就多出了一只手。
　　“你的心跳，好像也有点吵。为什么呢？”
　　“只……只是共振。”花重锦坚持嘴硬，耳边却传来身后人的轻笑声。
　　“恩，共振而已。”
　　花重锦转过身，动作过大，险些跌下床去，还好被人长臂一拦拉了回来。
　　洗过澡，两人身上是同样的沐浴乳的味道，花重锦脑袋窝进他的颈窝，听着真的逐渐趋于一致的心跳声，心情异常地平静。
　　“傅琢祈。”
　　“恩？”
　　“你说，如果明天我不去帮你拿行李，扔下你一个人在这，我自己离开，你会怎么样？”
　　知道他只是没话找话想要说点什么，傅琢祈笑着说：“那我只好去找你的好朋友，控诉你的渣男行为。”
　　“你小时候也会跟家里告状？”
　　“不会。”他自小就很独立，即便父母关爱有加，在外面的事，也都是自己处理好，绝对不带回家。
　　“那是长大后才学会的告状了。”花重锦有点享受当下这种放松的状态，话也多了起来，“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吧？”
　　因为差了六岁，自己又晚上了两年学，花重锦上学那会儿，身边已经没有人会拿傅琢祈来对标他们了。
　　“只是中等。”
　　花重锦有些意外：“竟然只是中等？我以为，你应该是学霸。”
　　“为什么这么想？”
　　为什么？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花重锦所见到的傅琢祈，不管干什么，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下意识就会觉得，连学习也是这样。
　　“可能因为你长了张学霸脸？”花重锦满嘴跑火车。
　　要说的话，傅琢祈这张脸一点儿都不学霸，看起来反倒像是语文满分、数学不及格的那种偏科怪学生。
　　“你成绩倒是一直不错。”傅琢祈说，“还有时间发展其他方面的特长。”
　　知道他在说自己计算机跟公司管理方面的事，花重锦道：“是啊，我倒是能算个天才。”
　　一开始计算机只是简单接触了些，报了几个班，黑客相关的倒都是靠后面自学；至于公司管理，他一开始只是砸钱给那些他筛选出来的人才，后面筛选出姜月还有其他几个高管，才跟着一起了解的。
　　不过因为姜月一直觉得他偷懒不干事，所以经常给他塞事情，也会给他讲很多相关的内容，慢慢也就懂了。
　　“我运气真好。抓住了世界上最好的宝物。”
　　他说我是宝物。
　　花重锦的心凫趋雀跃，手指不自觉抓住了傅琢祈的手腕。
　　傅琢祈顺势拉下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相拥入梦。
　　*
　　花重锦带着傅琢祈的房卡出门，果不其然碰到了其他人，还不止一个。
　　“安总这么早？”
　　花重锦点头当做打招呼，换了楼层直接去了傅琢祈房间。
　　“安总？”旁边房间门打开，一个人探出脑袋，有些迷茫，“这里……不是傅总的房间吗？”
　　花重锦脸色有些难看：“恩，傅总让我来帮他拿点东西。”
　　“啊……这样。”看着花重锦开门进去，那人又愣了愣，才看着花重锦把门带上。
　　他俩……关系有这么好吗？昨天那样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把房卡给另一个人的关系啊。
　　想起昨晚听到的八卦，傅琢祈从昨天下午进了安辞房间后，好像就没人再见过他了，再加上刚刚安辞的脸色简直像是要杀人的……
　　那人突然打了个激灵：安总该不会……把傅总杀了吧？！现在来拿行李箱，是准备抛尸？
　　不行，他得赶紧找人商量商量！
　　花重锦黑着脸收拾着傅琢祈的行李，还没收拾完，傅琢祈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老婆，你还有多久回来？想你了。”
　　傅琢祈没有衣服穿，只能穿着白色浴袍，系带没系，衣襟大敞，露出锁骨上清晰的牙印，胸膛上浅浅的划痕。
　　以及，新鲜的、还带着浅浅水光的吻痕。
　　——早上起床，花重锦才刚坐起来，就被拉着回去。虽然没有彻底做到最后，但傅琢祈还是胡搅蛮缠了一通，要不是不想改签，花重锦觉得，他真能拉着自己一上午不起。
　　花重锦脸色更黑了：“再胡说，我就直接带着你行李去机场。”
　　“对不起，我错了。”道歉很快，只是神情里一丝歉意都没有。
　　“……傅琢祈，我发现你好像变得油嘴滑舌了。”
　　“你之前也这么想过。”傅琢祈看他想反驳，补充道，“日记里。”
　　花重锦：……
　　他就不该写那个日记！
　　“还有，我要纠正一点。”
　　花重锦狐疑地看向屏幕里的人。
　　“你在日记里怀疑我之前有过别的人，实属污蔑。”傅琢祈嘴角挂着浅笑，“我的所有第一次，都给了你。初恋，初吻，初||夜，初……婚？”
　　“你……！”花重锦顿时涨红了脸。
　　他到底在干什么？！
　　屏幕里的人笑出声。
　　“傅、琢、祈！”花重锦咬牙切齿，只是气势看起来完全像在撒娇。
　　“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聘礼。”
　　花重锦：？？？
　　这是傅琢祈会说的话？
　　“你脑子进水了？”
　　恩？他不喜欢？
　　傅琢祈还是特意去网上学习了年轻人的沟通用语。但看起来小狐狸并不是适用群体。
　　那下次不用了。
　　花重锦并非不喜欢，只是单纯被吓到。
　　即便知道傅琢祈私下并不想在外那样一本正经，可看着那张脸说这样的话，还是有种荒诞感。
　　其实在听到傅琢祈澄清的时候，他心里的开心差点藏不住。
　　不，应该说确实没藏住。
　　“少跟我说话，打扰我收拾东西。”把手机扔在一旁，花重锦翘起嘴角，把傅琢祈的东西都收进行李箱。
　　那边傅琢祈看不到人，也没有挂断，继续跟他说话。
　　“搬回别墅那边，还是大学那边？”
　　“……大学那边吧，我这几天可能要频繁回学校。”
　　傅琢祈又问：“恩。那等毕业之后，你想去哪儿住？”
　　“再说吧。”毕业啊……花重锦发现自己对毕业后的生活，压根没有考虑。
　　到时候要跟傅琢祈回老宅吗？还是去公司旁边再买一套？
　　好像都不错的样子。
　　“你喜欢瑾城吗？还是想去其他城市生活？”
　　“瑾城就挺好的。”有朋友在，还有那些自己都已经熟悉的存在。
　　傅琢祈的轻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听得花重锦心里一颤。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会蛊人？
　　“行了！我收拾好了。”花重锦起身，突然出现在画面里。
　　不等傅琢祈说话，那边已经手疾眼快按断了通话。但傅琢祈还是看到了，对面小狐狸通红的耳朵尖。
　　可爱。
　　*
　　花重锦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拖着傅琢祈的行李箱。
　　刚一出门，就发现走廊有好几个昨天会上见过的人，正装作不经意地在打量自己。
　　“周总，有事吗？”花重锦随便抓了一个问。
　　被点名的周总赶紧摆手：“没没……就是安总，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傅总……他人呢？”
　　“喝多了，还在睡。”
　　“啊？啊……喝多了啊。”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俩人是能一起喝酒的关系吗？
　　“你们有事找他吗？那我回去叫他。”花重锦态度无比坦然。
　　反倒把其他人给搞懵了。
　　“不用，没事，就是一直没见到傅总，有点担心。”
　　花重锦冲他们粲然一笑：“大家的热情关心，我会转达给傅总的。先代他谢谢各位前辈的关心。”
　　“……不用客气。”
　　等到花重锦进了电梯，其他几个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说他俩关系不好吗？怎么还一起喝酒呢？”
　　“说不定就是因为关系不好，才要拼酒的呢。”
　　“我还是觉得，他俩是干了一架，安总打赢了，傅总身上挂了伤，才不好意思出来。”
　　“那要是真打了架，安辞还来给傅琢祈拿东西？”
　　“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呗。”
　　“可是，安总这小身板能打赢傅总？”
　　“傅总一看就是那种从小乖到大的好学生，你别看安总昨天开会的时候那么礼貌，但他刚刚看人的那个眼神，一看就是狠人。”
　　狠人安总掏卡刷开自己房间，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哗哗水声。
　　“傅琢祈？”他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把行李箱拉到床边，花重锦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昨天被随意扔在地毯上的衣服倒是都已经被捡起来，按主人分开，叠放在了那张床上。
　　“回来了？”傅琢祈洗漱出来，就看到小狐狸正蹲在床边收衣服。
　　因为低头的动作，漂亮的后颈线条紧绷，隐约还能看到衣领下那深深浅浅的痕迹。
　　花重锦闻声刚一转头，就被人捏着下巴，被迫仰头，承受了一个淡淡的薄荷味的亲吻。
　　“怎么去了那么久？”
　　花重锦把自己遇到其他人的怪事说了：“那些人大概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看起来都很关心你的样子。”
　　“八卦嘛，人之常情。”
　　“也太八卦了点。”花重锦收拾好起身。
　　傅琢祈看他连自己的衣服也装了起来，嘴角上扬：“谁让安总之前那么神秘。难得露一次脸，大家可不得多八卦几句。”
　　“我看单纯就是闲得。”花重锦把行李箱拉起来放到一边，“你快去找衣服！我饿了，先出去吃饭。”
　　“不能等我一起？”
　　“不能。”说完，花重锦带上自己的房卡离开。
　　早餐是自助形式，随便拿了点吃的，花重锦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不多时就有人前来搭讪。
　　“安总早上好，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花重锦抬头，发现是个陌生面孔：“你是？”
　　“我是这次会议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想了解一下，您对咱们这次会议工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听他这么说，花重锦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没什么建议或者意见。”
　　“那您对咱们这次会议招待的形式内容，还有与会的其他成员有什么看法吗？”
　　这是想问为什么？花重锦察觉了不对劲。
　　对方补充道：“安总放心，这些谈话内容都是保密的，不会被告知其他与会成员。”
　　“没有……”
　　“在聊什么？”傅琢祈刚一进餐厅，就发现小狐狸对面坐了个陌生面孔的年轻男人。
　　果然离开那张假面，小狐狸就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
　　走过去，傅琢祈直接拉开花重锦旁边的椅子坐下：“安总，这位是？”
　　“工作人员，来做满意度调研的。”察觉傅琢祈的吃醋，花重锦解释道。
　　其实傅琢祈的出现，已经击破了昨晚的部分谣言，更不用说现在他直接一副亲昵的样子，坐到了谣言另一位当事人身边。
　　“那正好，我们一起，也省了多问一遍。”
　　“啊……”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啊，好的。那就麻烦傅总了。”
　　花重锦看着对面拘谨到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人，突然起身：“我去给你拿早饭，你们先聊。”
　　对面的人刚想回答“不用麻烦安总”，傅琢祈就先回答了。
　　“我要一杯咖啡。”
　　“知道。”冲对面呆愣住的人点了点头，花重锦去给傅琢祈拿早餐去了。
　　傅琢祈冲对面温润一笑：“我们继续吧。”
　　“啊……好的。那个，傅总您跟安总……看起来好像很熟？”对面人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刚刚他差点以为，安辞是在问自己。
　　“还行，一见如故。”
　　对面人心道：这好像不是一见如故能概括的吧？
　　为什么安辞会去给傅琢祈拿早餐啊！而且两个人刚刚那段对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过于暧昧了吧！
　　一个毫不客气地说他要咖啡，一个一脸“我就知道”地回答“知道”，这看起来简直就像老夫老夫一样。
　　即便心里满是疑问，工作人员还是认真做完了调研。
　　花重锦也已经拿了餐回来，一一摆在傅琢祈面前。
　　“你吃饱了？”傅琢祈动筷之前，反倒转头先问了身边人。
　　就见那个昨天还在跟傅总说不会给傅夫人转达消息的安总，一脸乖顺地点了点头。
　　“饱了，吃你的吧。”
　　“吃了不多？”傅琢祈看着他面前已经空掉的盘子，“再吃点吧，或者你想中午吃飞机餐？”
　　“你好啰嗦啊。”即便这么说着，那位今早才刚被定为“狠人”的安总却乖乖接受了傅总分来的食物。
　　“……那什么，感谢二位配合，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离开这边，那人立刻找了个角落，开始跟其他人八卦。
　　[报！最新消息，傅总跟安总根本没有剑拔弩张！]
　　[倒不如说，这俩人之间看起来好像有点过于暧昧了！]
　　[突然觉得昨天他俩之间的对话，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
　　[比如说，暗度陈仓的不是傅夫人跟安总，而是傅总跟安总呢？！]
　　在满屏的“啊”跟问号中，那人分析得头头是道，以至于花重锦跟傅琢祈在瑾城机场降落的时候，那个早被花重锦搞得一团乱的八卦群，又热闹了起来。
　　[听说傅琢祈这次去颜城开会，跟那个安辞搞在一起了！]
　　[？我听的版本怎么是傅琢祈跟那个安辞打起来了，因为花重锦跟安辞搞到了一起，所以现在铁了心要离婚。]
　　[怎么可能打起来！傅琢祈一看就不是会打架的人，我听说的是，有工作人员听到他俩私下谈话，傅琢祈让安辞转告花重锦，别再任性。]
　　[傅琢祈要真跟安辞搞在一起，那干嘛还要安辞转告花重锦别任性啊？]
　　[完蛋，我被你们说的搞不清楚了。]
　　[先等下，有人跟我说下这个安辞又是谁吗？]
　　[就是之前跟傅琢祈闹过绯闻的，那个姜月的幕后老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只是可能啊，他们四个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谁四个？]
　　[傅琢祈、花重锦、姜月、安辞。]
　　[你看，花重锦跟安辞可能有一腿，之前傅琢祈跟姜月也闹过绯闻。而傅琢祈跟花重锦是领了证的夫夫，安辞跟姜月这么多年伙伴，我就不信没点儿私情……]
　　当花重锦得知这一串离谱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酒店里忙着收拾东西。
　　傅琢祈又特意请了一天假，找了搬家公司来帮他一起搬。
　　“我说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别带我了！”姜月第一次打了电话过来，“我只是一个想努力赚钱吃喝玩乐的咸鱼，对你们豪门的爱恨情仇没有兴趣参与！”
　　“……又发生什么了？”
　　姜月讲起八卦是无比流畅，思路又清晰，很快就给花重锦讲明白了一切。
　　“所以你是说，瑾城这群人显得无聊，写了个四角恋的狗血故事当真的投去了《瑾言》？”
　　“是啊，现在已经好多人来问我，是不是这么回事了！”
　　花重锦：……
　　倒是没人来问他。大概是上次在群里发了太多黑料，给那些人镇住了。
　　“抱歉姜姐，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哦，倒是也不用道歉，给我买个包，你要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别说是狗血四角恋，就算你让我演你爸失散多年的妹妹，也完全OK！”
　　花重锦：……
　　他发现，好像自从自己不装了之后，身边每个人都在得寸进尺？
　　“我会澄清的，包也会买的，但是演戏……就不必了！”
　　傅琢祈从门外进来，就听到小狐狸迫不及待再说什么不必演戏。他又在跟谁聊？
　　最近想要跟自己抢人的讨厌家伙，好像越来越多了。
　　“知道了！我明天交完论文就去！”
　　看花重锦挂断电话，傅琢祈才问：“是谁啊？”
　　“姜姐。”花重锦抓了抓头发，把那些离谱的传言跟他说了，“这些人真是不长记性，明明我前几天才刚敲打过他们。”
　　“人不就是这样吗？你敲打那些人，总会有没被敲打到的，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没被你掌握黑料的那个。”
　　“再把那些人的黑料全放出来，也不是不行。”
　　“不用，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傅琢祈拍拍他的脑袋，“你之前早起群里发他们黑料的事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终归是不太合法的事。”
　　“哦——”
　　“行了，东西还有没收的吗？都收好了的话，我们就先回家。剩下的回家再说。”
　　花重锦环顾一圈：“都收拾好了，你送来的那些东西也都装箱让他们带走了。”
　　果然有好好收起来。
　　傅琢祈冲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自己上次听这两个字，是什么时候呢？
　　是花盛昌夹着他的公文包，梳着油头出现在他们镇医院上，带着那存着一百万的银行卡，对他说。
　　“跟我回家。”
　　可他那时候去的，并不是家。
　　但现在呢？
　　他要回到的地方，是他的家吗？
　　“在想什么？”
　　“没什么。”花重锦不想自己的担忧被他看穿，还是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走吧，回去了。”
　　他终究还是没用“回家”这个词。
　　再次回到这座房子，花重锦算是正式搬进了主卧，不仅把睡衣挂进了傅琢祈的衣柜，还放了几套正装过来。
　　“明天去学校？”
　　“恩，要把初稿拿给导师看一下。”花重锦在衣柜前挂着自己的衣服。
　　看着自己的衣服跟傅琢祈的并列挂在一起，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交完初稿呢？”
　　“我答应了姜姐去公司一趟。这些年，尤其是最近一年我确实都把事情扔给她了，也该去看一眼了。”
　　“恩。那后天呢？”傅琢祈坐在床边看着他，又问。
　　“后天应该没什么事……吧。”花重锦回头看他，“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反正现在你也以安辞的身份在外面露过脸，要不要跟我去公司一趟，重新介绍一下。”
　　“再等等吧。”花重锦说，“我想先找个时间，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了。”
　　“也好。”傅琢祈点点头，又笑着问他，“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花重锦不太理解，傅琢祈为什么不管什么事，都想要陪自己一起去，明明之前也没有这样。
　　“哦。”
　　傅琢祈看起来有些失落。
　　花重锦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自己不肯承认喜欢，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傅琢祈作为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只是想要陪着自己做些什么事，自己却还……
　　想了想，花重锦主动说：“下个月……我母亲忌日，我要回去祭拜，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当然。我本来就该去拜祭一下的。”傅琢祈问，“具体是几号？我只是大概知道，是六月下旬。”
　　因为小狐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花盛昌带回来瑾城的。
　　傅琢祈只是听说，花盛昌在小狐狸母亲的后事办完后，就立刻把人给领回来了，那时候刚刚七月初。
　　“六月二十七号。”花重锦说，“跟你的生日，是同一天。”
　　傅琢祈愣住。
　　他没曾想过，世上的事恰恰就是这么巧。
　　自己心心念念，盼着与小狐狸过的第一个生日，竟然是他失去母亲的日子。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啊，”花重锦反倒冲他一笑，“其实在知道你生日那天，我也想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傅琢祈伸手轻按住他的后脖颈，倾身过去，把人拥入怀中。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去看妈妈。看完妈妈，你再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说完，傅琢祈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一声蚊哼般的“好”。
　　像极了初见那天，他站在花盛昌身后，看着自己，怯生生喊出那句“祈哥哥”的时候。
　　*
　　跟导师的沟通很顺利，花重锦提前就搞定了今天要交流的内容，最后又说。
　　“对了，老师，我想问一下。我打算最近改名，会影响毕业吗？”
　　导师愣了一下：“是必须要改吗？”
　　花重锦点头：“我不太了解情况。现在马上要毕业了，是该趁毕业之前改，还是等毕业之后改好一点？”
　　导师想了想说：“非要改的话，那你趁早吧。正好还可以变更学籍信息，毕业证上可以用改完的名字。你要是毕业之后再改，可能还得回学校开证明改毕业证信息之类的。”
　　“好的，谢谢老师。”
　　“能问下，你怎么突然想着在这个时候改名吗？”
　　花重锦也没有隐瞒：“因为家里的缘故。我跟父亲关系并不好，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我想把名字改回母亲给与的那个。”
　　花家这段时间的变故，导师自然也有所听说，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就趁早改吧。”
　　从学校离开，花重锦开着那辆傅琢祈送的车，直奔公司楼下。
　　姜月在CBD租了一层写字楼，作为他们公司在瑾城的总部办公楼，至于之前在外地的总部，也一并搬了过来。
　　当花重锦坐着电梯直达楼层出来，前台还愣了一下：“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姜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的，就是姜总让我过来的。”
　　前台自然认识花重锦，最近有关那个狗血四角恋的八卦也没少听，此刻听到是姜总喊傅琢祈的夫人来，所有人都竖起了吃瓜的耳朵。
　　姜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他，不温不火地打了声招呼：“来了？”
　　“……来了。您老开口，我敢不来吗？”花重锦笑着说，“包晚点送到。”
　　姜月扫了一眼前台八卦的模样，干脆拉过他：“介绍一下，咱们公司真正的大老板，安辞，安董。”
　　在前台明显震惊的眼神里，花重锦笑了笑，跟着姜月进了办公室。
　　“那边还空着一间，给你改成办公室要不要？”姜月指着自己办公室旁边没挂牌子的房间说。
　　花重锦摆摆手：“过段时间再说吧，我还没毕业呢。”
　　“你这毕业证拿不拿有什么区别。”姜月不以为然，“反正你也没打算出去找工作。还是说，你其实真这么想了？是谁？！你老公吗？！”
　　“……不，没有。”花重锦赶紧解释，“他没有要我去的意思。”
　　看着姜月半信半疑地打量自己，花重锦又赶紧补充：“就算他要我去，我也会拒绝的！我才不会去给他打工。”
　　“你最好记得。”姜月看他气色不错，打趣说，“我真怕你脑子一冲动，二话不说扔下我们去给他打工。”
　　“哦对了，我之前想挖的傅琢祈那个助理，他什么反应？”
　　“别提了。”姜月扔给他一沓文件，“开什么条件都挖不来，真不知道你那个老公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么死心塌地。”
　　花重锦：……
　　“不要总是‘你老公’、‘你老公’地讲，我跟他……”
　　听他小声嘀咕，姜月说：“离了？”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那不就是你老公嘛。”姜月想了想，又问，“难道，是你老婆？我们之前都误会了？”
　　“算了！”花重锦觉得跟她纠结这些也没意义，看完文件后又递回去，“挖不来就算了。反正当时我也只是想看看如果能挖过来，傅琢祈是什么态度。”
　　姜月靠在椅背上，手托下巴看着他：“哦？那你跟他现在算是什么状态？听说开完会回来就搬回家了？不闹别扭了？”
　　“哎呀，姜姐你今天叫我来公司是聊八卦的？”
　　权衡了下利弊，姜月还是决定抓着劳动力来赶紧处理下工作。
　　至于八卦，以后有的是时间，早晚都能吃明白。
　　在公司忙到下班点，花重锦才被姜月放出来。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公司里那些八卦的员工。
　　里面不乏一些之前在外城就跟着姜月的老人，听说他们那个“安董”露面，都凑过来看。
　　“姜总好，安……安董？！”
　　“大家好，这些年辛苦大家了。”花重锦挨个打了招呼，“以后我可能也会经常过来，到时候还要大家多多关照。”
　　“安董客气了！”即便大家还身处震惊之中没有回神，但社畜本能还是让他们找到了应该有的状态。
　　“今晚大家都有时间吗？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花重锦说。
　　现在在总部的不是老人，就是曾经的高管，花重锦觉得还是有必要维系下关系。
　　不过，还不等有人做出回答，电梯门就开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傅琢祈款款走来，最后站在花重锦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起来像是把人圈在怀中。
　　“抱歉，今天要先借用一下你们安董。这顿饭改天由我们夫夫二人，一起来请大家。”
　　不少人之前其实也没见过傅琢祈本人，此刻见到这位瑾城的风云人物，也都忍不住有些紧张。
　　当即表示：“傅总请，傅总请。”
　　花重锦：……
　　为什么看起来这些人更像傅琢祈的下属？
　　姜月看了一眼傅琢祈，笑着冲花重锦挤了挤眼：“行吧，去谈你的恋爱吧，我带他们出去吃一顿，你报销就好。”
　　“那就麻烦姜姐了。”


第73章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电梯里这会儿人不多，花重锦小声问。
　　“没看消息？”傅琢祈垂在身侧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姜姐拉着我看了一下午的文件，”花重锦没有察觉，自己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手机都没机会往外掏，别说消息了，估计这会儿电量都是满的。”
　　“辛苦了。”见他没有抵触，傅琢祈又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手指□□，“李叔叔说，今晚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傅琢祈不仅仅只是在□□他的手指，甚至还轻轻掻了一下他的掌心，挠得花重锦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有事？”花重锦立刻握拳，把那作乱的手指困进自己掌心。
　　傅琢祈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大概是有事吧，但电话里没具体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我去。”
　　花重锦想，反正自己要以安辞的身份继续留在瑾城发展，迟早都要跟他们打交道，这次也没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倒不如去看看是什么事。
　　虽说是世交，但他跟傅琢祈结婚这段时间里，除了李老爷子生日，两家倒是也没什么来往，大概也只是祖辈关系亲近。
　　主动邀约，会为什么事呢？总不至于是为了最近瑾城里那些谣言。花重锦想，能让李家主动提见面，肯定是件不小的事。
　　“你车呢？”看着傅琢祈自觉地跟着自己上了车，花重锦歪过脑袋看着他问。
　　“我让司机开回去了。”傅琢祈上车没有拉安全带，反倒先倾身凑过来，单手捧着他的脸，“可以吗？”
　　花重锦移开视线，却没有别开脸：“……你废话好多。要亲就赶快。”
　　其实从在电梯里被傅琢祈勾住手指的时候，花重锦就想亲他了。可惜写字楼的电梯都有监控，即便后面同电梯的人都已经陆续出去，只剩下两人，他还是没好意思。
　　“那算了。”傅琢祈直看进他眼里，笑着撤回身子，转过去假装去拉安全带，“待会儿你还要开车，就不分你心了。”
　　果不其然，小狐狸眉头拧起，反倒松开自己的安全带追了过来，一把按住他虚拉安全带的手，另一手扯着他的领带，亲了上去。
　　舌尖撬开毫无反抗意图的唇齿，浅浅试探过后，便纠缠着另一条舌，与之共舞。
　　傅琢祈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主导着这个吻。
　　花重锦其实一直很主动，即便是在伪装被揭开之前，也有过几次迷糊之中暴露了他的野性，被拆穿后更是毫不遮掩。
　　无论是接吻还是更深一步的交流，他总会想着由自己主导节奏。
　　此刻察觉对方的敷衍，花重锦有些不满，准备结束。
　　傅琢祈却抬手抚上他的后颈，压着他不许撤开。
　　“唔……”
　　被动的傅琢祈一转攻势，在小狐狸撤开前，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放在颈后的手指捏着他一缕发尾，细细碾磨。
　　许久，傅琢祈才松开他，拉了拉自己被扯歪的领带：“要回家先换身衣服再去吗？”
　　花重锦眼里蕴着一丝水意，瞥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不换，直接去。”
　　傅琢祈还是第一次坐他的车，虽然之前他们就说过这件事。
　　小狐狸开车跟他的行事作风一样，都带着一股难驯的野性。傅琢祈想，要不是瑾城路太堵又限速，时速表有多少，他大概就想飙到多少。
　　“……地点？”开出两个路口，花重锦才后知后觉地问。
　　刚刚没问地点，下意识就朝家的方向开了。
　　傅琢祈直接给他开了导航。
　　又是一个路口，又是红灯，停车后，花重锦忍无可忍转过头去：“你不要老盯着我看。”
　　“会分你心吗？”
　　“……不会，那也不要看。”花重锦伸手，把他脑袋转过去。
　　傅琢祈低头轻笑。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车子停在饭店的停车场里，花重锦下车正准备往门店走，就被傅琢祈拉住。
　　“你又要干嘛？刚刚堵车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再……”
　　傅琢祈伸手，把他后衣领整了整：“有点乱。”
　　“……哦。”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整理完衣领，傅琢祈却没有收回手，反倒戏谑地看着他问。
　　“我没以为！”花重锦才不会承认，他以为傅琢祈又想跟自己接吻。
　　傅琢祈冲他伸出手：“没关系，你以为的可以等待会儿吃完饭回家再继续。”
　　啪！
　　花重锦在他手上狠狠拍了一下，恼羞转头：“自己走！”
　　收回手，傅琢祈看了看还有些麻的掌心，小声说：“一直想问，这么瘦，哪儿来那么大劲儿？”
　　“打架练出来的。你要试试吗？”
　　傅琢祈摇了摇头，走在他身边：“我只想跟你在床||上打架。”
　　花重锦：？？？
　　脚下一个踉跄，花重锦朝前扑去，被身边人长臂一捞，才稳住身形。
　　“傅琢祈你……三十岁满脑子这些东西，合适吗？”
　　傅琢祈等他站稳才松开手，跟他一起朝楼上走去，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不合适？单身三十年才追到老婆，满脑子这些不是理所应当？”
　　“……你以后不要在我走路的时候说这些！”花重锦险些又要被楼梯给绊到。
　　怎么想都是傅琢祈的错！
　　“那回家再说。”
　　“回家也不要说！”话是这么说的，但花重锦无法否认，在听到傅琢祈说他单身三十年的时候，自己内心是欣喜的。
　　“真的不想听吗？”
　　“不想！”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声音，李叔从包间里迎了出来。
　　“琢祈你们来了。”
　　“李叔晚上好。”花重锦跟着傅琢祈一起打了招呼，刚走到包间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了不想见的人。
　　傅琢祈也看到了，先他一步开口：“李叔，这是什么意思？”
　　“终归是一家人啊。”李叔说，“他找我说，想要跟你们见一面，大家都是当父亲的，我看他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就算如此，李叔您也该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傅琢祈转头看向身边人，“你想见吗？不想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李叔也知道自己不该瞒着人，毕竟花重锦跟花盛昌之间的不愉快，闹得满城皆知。或者说，那已经不是不愉快的程度。
　　所以就算两人说要走，李叔也不会去拦，只是跟傅琢祈一起看着花重锦，等他的回答。
　　不等花重锦回答，屋里的人已经起身走了出来。
　　几个月不见，花盛昌头发已经全白，脸色也十分难看，整个人带着一股颓废的劲儿。
　　“重锦，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看到这样一幕父子情深，一定会感动落泪。
　　但花重锦看了只觉得好笑，后撤一步，躲开他想拉人的手：“这里没有外人，你在演给谁看？演给李叔看，好让他同情你吗？”
　　“重锦，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楼梯上又传来人声，李叔从旁说：“进去说吧。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花重锦看看花盛昌，又看看李叔，嗤笑一声：“李叔，今天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跟他聊这一次，但没有下次。”
　　“哎呀，能聊这一次也行。”李叔知道自己理亏，从旁一直打哈哈。
　　关上包间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花盛昌有些局促地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傅琢祈拉开椅子，让花重锦先坐下后，自己再坐下。
　　“重锦，爸爸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毕竟这些年我对你也不好……”
　　“呵。”花重锦伸手摸过桌上的烟拆开。
　　虽然并不是他平时抽的牌子，但现在有烟就行。
　　嘴里叼着烟，花重锦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看起来跟之前十四年的样子大相径庭。
　　李叔在旁边直接看傻了眼。
　　花盛昌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花重锦不是他这些年表现的那般，但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无论是夹烟还是点烟的动作，都娴熟得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说你今天要见我的目的。”花重锦抖了抖烟灰，眼神犀利地看过去。
　　花盛昌有种只这一眼，自己就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重锦，爸爸知道，你心里一直埋怨爸爸辜负了你们母子俩。但爸爸也是有苦衷的，你也跟司茹云生活了那么多年，知道她一直是个强势的女人，当初因为他，爸爸也不能承认你妈妈跟你……”
　　“花盛昌，如果你没老年痴呆的话，应该知道，我当时手里的股份，就是司阿姨给的。你现在跟我这里挑拨离间，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花盛昌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说这些会被拆穿，可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切入点。
　　总不能实话实说，说以前就没想过司茹云不能生，沦落到只能从外面接私生子回来吧？
　　“还有，你配提我妈吗？！”狠狠把烟拈灭在烟灰缸里，花重锦双眼直直瞪着他，里面全是恨意，“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你不记得！你甚至在看到了她的名字的时候，也没有想到那就是她的名字！”
　　花盛昌被说得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看到过那个名字还没发现？
　　“你现在肯定很纳闷，你什么时候见到过那个名字了吧？怎么，没听说吗？之前微博上那个‘算命’很准的大师，就是我特意搞出来钓你的。”花重锦讥嘲地看着他，又点了支烟，“逸安，安逸，这你都认不出来，还腆着张老脸私信要‘大师’给你解决问题，哈哈！你活该栽我手上。”
　　“什么？！”花盛昌无比震惊。
　　花重锦看他这副表情，心里更加厌恶：“哦对了，你肯定也不记得，我曾经也姓安。一口一个重锦，虚情假意地喊着，早让你忘了，这个名字，是你随便给我改的吧？”
　　花盛昌终归不是傻子，听到这话，也明白了过来。
　　“那个一直在背后让人搞鬼的安辞，是你？！”
　　“是啊。”夹在指间的烟袅袅而上，模糊了花重锦的脸，“花盛昌，你但凡对我有一点在意，也不至于走到今天。你有今天，都是你应得的。你以为叫个外人来找我，我就会顾及脸面，再装回以前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模样吗？”
　　花盛昌确实是觉得，有个外人在，就算花重锦再怎么样，也要考虑到那人是傅家的世交，稍微留点面子。
　　他没想到，花重锦会这么不在意面子。
　　毕竟都是在商场上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如此混不吝，甚至还把自己的小心思直接点出来。
　　他就不怕让人看笑话？！
　　“哦，你是想说，我不怕被李叔看笑话吗？你的表情真是太好懂了。”花重锦冷笑，“我有什么好怕？这十四年来，我不一直都是花家的笑话、是瑾城的笑话吗？现在，我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废物花重锦，我是可以送你入地狱的安辞，你猜，现在那些人是会笑话我冷血无情，还是来巴结我，让我分他们一杯羹？”
　　花盛昌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拿出最后一招，看向傅琢祈。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他既然能对我这个亲生父亲下手，日后也能这么对你！你也不想你父母留下的家业，最后都被他给搞垮吧？！”
　　傅琢祈微微一笑：“伯父。叫您一声伯父，也是看在您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就您对他做过的那些事，若是没有这层血缘关系，现在您该在监狱里。”
　　“你……”
　　“傅家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您只看到他对您下死手，就没有想过，若非您当年种了那么多恶因，又怎么会有今日的恶果呢？我不曾负他，自然不怕他对我出手。”傅琢祈说着，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最后叫您一声伯父，我只能劝您好自为之。”
　　“所以你从一开始也知道？！”
　　“当然。”傅琢祈温润地笑着，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那联姻……”
　　“您之前就没觉得，我提出想要一个‘岳家’来帮我的时机很巧吗？”
　　闻言，花重锦缓缓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但傅琢祈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用那么大一笔钱打水漂换一场跟自己的联姻，没病吧？！
　　花盛昌怎么没觉得，但他当时也只当是老天助他，又怎么想过傅琢祈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花盛昌，终于明白，自始至终，他才是那个猎物。
　　“为什么？”他看着那个自己养了十四年，却压根没有了解过的儿子，“为什么一定要搞个你死我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话你不该问我。”花重锦越过烟雾看他，“你该试试在被人喊了十年‘野种’，被全村小孩丢石头、按进溪里，连世界上唯一一个肯爱你的人也去世之后，被那个罪魁祸首接回去当个出气筒，是什么滋味！花盛昌，你扪心自问，从始至终，你有给我留过一条生路吗？”
　　说完，花重锦拈灭最后一支烟，站起身，看向李叔：“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改天我跟琢祈再去府上赔罪。”
　　傅琢祈也跟着起身，跟李叔打了招呼后，赶紧跟上花重锦离开的脚步。
　　服务员来问：“还要上菜吗？”
　　“撤掉一半吧。”李叔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不知道内情，以为花重锦只是为了花盛昌偏心老二的事，才闹成这样。毕竟豪门里为了家产打个头破血流的不在少数。
　　但他没想过，原来这背后还有那么多的事。
　　“要我说，你也太不像话了。”李叔看着包间里的花盛昌说。
　　他本来想说“你也太不是东西了”，但最后还是改了措辞。
　　大概是彻底断了后路，花盛昌反问：“换做是你，你又能比我做得好吗？”
　　李叔倒是也不气，呵呵笑着：“至少，我没给自己搞出这么一个难缠的私生子来。”
　　“那是你有儿子。要是你老婆不能生呢？”
　　“那我也不会给自己搞出这么两个私生子来。一个不学无术，一个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就位搞垮你。啧啧，真失败。”
　　花盛昌哑了火。
　　是啊，他就是这么失败！
　　*
　　从饭店离开，花重锦拉开驾驶座的门正准备进，却被傅琢祈拉住。
　　“干嘛？”
　　“我来开吧。”傅琢祈把人拉着送到了副驾上，给他拉好安全带，这才绕回去驾驶座，“饿了吗？想吃什么。”
　　花重锦没回答，反倒问：“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不会对你的公司下手？”
　　“那你会吗？”傅琢祈也不回答，直接反问他。
　　“你可以试试负我，”花重锦一声哂笑，“看看是你的手段更厉害，还是我后来者居上。”
　　“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说着，傅琢祈发动了车子，再次问，“想去吃什么？”
　　这次，花重锦给了回答：“烤肉吧。”
　　人均消费几十块的烤肉店里十分热闹，年轻人们三五成群围坐桌前，烤肉香气混着嘻哈笑闹声，比起刚刚去的餐厅欠缺了格调，但却多了许多人气。
　　西装革履的两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进店，就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店员迎过来：“您好，几位？”
　　“两位。”
　　“那两位坐这边可以吗？”店员带着两人去了个稍小点的位置。
　　花重锦点头：“可以。”
　　两人面对面入座，花重锦接过菜单。
　　店员在旁边介绍：“如果二位不想单点的话，我们也有套餐可以直接点。”
　　“单点就行。”花重锦点了几个菜品，又把菜单递给傅琢祈。
　　傅琢祈没接，只是顺手松了松领带：“不用，你点吧。”
　　花重锦又点了几个菜品后，问店员：“有酒吗？”
　　“啤的白的都有。”
　　“要啤酒。”花重锦说着看向傅琢祈，后者摇了摇头，“先来两听。”
　　菜品上来，傅琢祈已经挽起袖子，熟练地调整了托盘、油纸还有排烟管道，拿着夹子烤起了肉。
　　“你好熟练啊。”花重锦伸出去准备烤肉的手又收了回来，“我还以为你不擅长这些。”
　　“大学的时候，经常会跟同学一起出去吃。”傅琢祈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没有你想得那样‘不食人间烟火’。”
　　啤酒送上来，是冰镇的，花重锦开了罐，倒在杯子里，慢慢啜饮。
　　“不要空腹喝酒，还是冰镇的。”傅琢祈伸手过来按住他，夹了块已经烤好的肉放到他面前盘子里，“先吃点东西垫一垫，不容易醉。”
　　“醉了也挺好。”花重锦小声嘀咕着，但还是拿起筷子先把肉吃了。
　　“你刚说什么？”烤肉滋滋作响的声音有些大，傅琢祈没听清。
　　“没什么。真没想到，他还有脸来找我。”
　　傅琢祈拿剪子把大块肉排剪成小块，再一点点夹给他：“走投无路了吧。”
　　“你不劝我吗？”花重锦又分了一半回他面前的盘子里，“别待会儿我吃饱了，你还没吃，还要我再等你。”
　　“劝什么？”
　　“诸如‘不要把事做太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之类的？”
　　傅琢祈摇摇头：“不劝。为什么觉得我会这么劝你？”
　　“你做事……不就挺圆滑吗？”花重锦咬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之前那个人，你没用我给你的证据。”
　　听到这个，傅琢祈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说之前那个乱报警的外地人。
　　“你没看后续？”
　　“还有后续？不是就曝光了他欠债的事嘛。”
　　“他进去了。”傅琢祈失笑，“没用你给的证据，并不是因为什么‘不想把事情做太绝’，只是担心拿你那些证据去报警，警察会问哪儿来的。我不想你那些东西暴露在警察眼皮底下。”
　　刚夹起来的肉啪嗒又掉落进盘子里，花重锦心里有些美滋滋：“啊……这样啊。那你怎么送他进去的？”
　　“他的债主不是知道他在哪儿了吗？都跑来催债，催得紧，又有记者天天跑去想要采访他，给他写新闻，他烦得不行。我就让人给他支了个招，叫他去自首，去拘留所里躲债。”
　　花重锦：……
　　“真有你的。”
　　“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说着，傅琢祈笑了几声，“这么说来，我们到算是天生一对。”
　　“呸！谁跟你天生一对。”迎上那双带笑的眼眸，花重锦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错开视线，“我可没说过喜欢你。”
　　“恩，我喜欢你就够了。”


第74章 
　　带着一身油烟味儿，花重锦总算在喝醉之前停下。
　　喝了酒的花重锦，像是化了艳妆一般，鼻尖眼尾都红红的，看起来就很想让人抓紧怀里好好欺负一番。
　　“还能走吗？”傅琢祈收起自己那些不太光明的想法，问对面眼神已然有些涣散的人。
　　花重锦点了点头：“能走。走吧。”
　　傅琢祈起身，拿起两人外套挂进臂弯，跟在他身后朝店外走去。
　　只是这家店是个错层的设计，喝得有些醉醺醺的花重锦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踩空，就朝前扑去。
　　为了平衡身体，他只能朝后用力，却因为酒精作用没能控制住尺度，直直倒进了傅琢祈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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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怀送抱？”傅琢祈低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呸。”花重锦小声呸了他一下，站直身子朝外走去。
　　醉酒本就让人容易叫人心脏功能紊乱，这一摔更是加速了心跳。出门后被夜风一吹，花重锦才察觉，自己脸上温度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其实不论自己承认与否，他确实已经输了。
　　在跟司茹云的那场“打赌”中。
　　他确实没能守住自己的心。
　　低着头又朝前走了几步后，花重锦发现身后没了动静。
　　回过头，喧嚣热闹的烤肉店外，却空无一人。
　　心脏骤停一拍，那本热到像是烧起来的温度，也瞬间随着全身血液倒流。
　　一瞬冻结。
　　“怎么不走了？”傅琢祈结完账，只是稍微晚了一步出来，就看到小狐狸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方向发呆。
　　路灯光影笼在他脸上，神情叫人看不分明。
　　“我以为……不，没什么。”花重锦转过身去，大步朝着停车位走去。
　　傅琢祈知道肯定有什么，只是小狐狸又不肯说，但还是没有再追问，只是紧紧跟了上去。
　　“回家？”
　　“……回吧。”
　　傅琢祈发现，他又在刻意避开“家”这个字了。大概是今晚花盛昌的出现，又刺激到了他。
　　早知道他就该在问清楚李叔到底什么事之后，再去喊他。傅琢祈有些自责。
　　他知道，即便现在花盛昌已经被赶入绝境，小狐狸下意识还是在躲着花盛昌不见。毕竟小狐狸哪怕再早熟再聪慧，在被花盛昌接回瑾城的时候，也不过还是个孩子。
　　花盛昌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堵墙，曾一度伫立在眼前，即便如今被推倒在地，或许也留下了一地灰土与阴影。
　　一路沉默，傅琢祈停好车，就见小狐狸已经一个人沉默着下了车，又一个人沉默地朝电梯走去。
　　“阿锦……”明明已经是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背影，此刻傅琢祈竟有些揪心，“阿辞！”
　　那踽踽独行的背影终于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地下车库的白炽灯很亮，照得那双睡凤眼里的水光，好似哭了一样。
　　“……傅琢祈？”水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确信，嫣红的眼尾连带着上扬的尾音都勾人了起来。
　　傅琢祈此刻却完全没了各种绮念，只想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也这么做了。
　　突然被抱住，花重锦好像更迷茫了。
　　“傅琢祈？”
　　“恩，我在。”
　　温热的怀抱，强有力的心跳，都是真的。花重锦抬手，按在他胸前，看着自己的手随着他的心跳一起起伏。
　　“车库凉，我们回家吧。”
　　“回家？”
　　傅琢祈发现，他好像彻底醉了。
　　有时候喝酒就是这样。当场看起来还算清醒，过一会儿酒劲才一股脑涌上来。
　　“恩，回家。”傅琢祈脾气本就不错，对于喝醉的人，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与温柔。
　　喝醉的人没有逻辑，甚至很多时候也没有理解能力，傅琢祈也没觉得一次就能把人哄回去。
　　果不其然，又听怀里人问：“回家？”
　　“恩，回家，回我们两个人的家，好不好？”
　　“我们？”
　　“恩，我们。安辞和傅琢祈。”
　　大概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花重锦总算没有再继续提问。
　　傅琢祈试探着问：“那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回家了吗？”
　　“好。”
　　虽然醉酒的人没什么逻辑，但傅琢祈发现，喝醉的花重锦意外地听话。
　　任由自己拉着进电梯，进房门，脱掉沾染油烟味儿的外套，拿着换洗衣服进了主卧浴室，乖乖坐在浴缸里，等自己过来帮他冲澡。
　　傅琢祈还惦记着结完账从店里出来那一幕，趁小狐狸此刻如此听话，他试着问了。
　　“今天吃完饭出来的时候，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走了？”
　　“在等你。”花重锦玩着手里的泡沫，低着头说。
　　“怎么不去车上等？”傅琢祈知道，那显然不是单纯等人该有的状态，“钥匙在你那里。”
　　碾着指间的泡沫，花重锦小声说：“没看到人，我害怕。”
　　“害怕什么？”能让小狐狸害怕的，必然不是“天黑”之类的理由。傅琢祈又问。
　　“我以为，又要只剩我一个人了。”看着泡沫被水冲走，花重锦眼里带上了几分慌乱，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泡沫，最后却还是徒劳无功。
　　“没了……”
　　听着他的呢喃，傅琢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可他也知道，这是小狐狸心底最深处被藏起了这么多年的，一直不肯宣之于口的，最大的恐惧。
　　小狐狸向来爱逞强，从不愿摊开这一部分给人看，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彻底解决的。
　　“以后不会只剩你一个人的，还有我。”傅琢祈只能尽自己可能地去给他安全感，无论是语言还是行动。
　　然而醉酒的人眼里，只有那些没能留住的泡沫。
　　“都没了。”花重锦低垂着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哭意。
　　没办法，傅琢祈只能重新打了一堆新的泡沫，抹在他的手里，这才安抚好小醉鬼的情绪。
　　一场本该是快速冲完身上味道的澡，愣是洗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还好最近几天天气不错，很暖和，也不至于洗到最后受凉。
　　吹干头发，傅琢祈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半悬空着身子睡着了。
　　睡着的花重锦表情却依旧不怎么安稳，微皱的眉头也不知是睡前心事，还是此刻做了什么不算好的梦。
　　傅琢祈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起身去收拾了两人换下来的满是烤肉油烟味的衣服，这才回来躺在另一侧。
　　刚一躺下，早就睡着的人便下意识循着温度依偎了过来。
　　虽然嘴上不曾承认，可潜意识的本能却早已出卖了那只口不对心的小狐狸。
　　他的潜意识，早已选择了自己、信赖着自己、依靠着自己。傅琢祈嘴角上扬，抬臂圈住靠过来的人。
　　*
　　宿醉的头疼对花重锦来说有些陌生，但醒来的那个怀抱倒是分外熟悉——人的习惯可真可怕。
　　昨晚他本来以为自己没喝多，至少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头脑还是清醒性的。但从上车回家半路上开始，他的记忆就变得十分模糊，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如何洗了澡睡觉，都毫无印象。
　　傅琢祈还在睡。
　　花重锦轻轻搬开他的手臂，轻手轻脚起床。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并甩干，只是还留在洗衣机里。用过的浴室也打扫得很干净，不用说，也知道是傅琢祈做的。
　　既要照顾一个醉鬼，后还能把这些都打扫一遍，花重锦不得不佩服，傅琢祈可比自己更“宜室宜家”。
　　也不知道喝醉的自己什么样子，有没有像大街上午夜不回家的那些酒鬼一样又吵又闹。
　　在外面的洗手间洗漱结束，花重锦进了厨房，准备做顿早饭，感谢一下昨晚傅琢祈对自己的照顾。
　　傅琢祈一醒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餐桌上摆了好几盘菜。
　　“这是……早饭？”
　　花重锦从厨房出来，身上还挂着围裙，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痣。
　　“一个不小心……做多了。”
　　其实他本来只是打算简单炒两个菜，再煮个面就好的，但看到冰箱里的菜，这个也想做一下，那个也想做一下，最后就成了这样。
　　“那什么，不用担心，剩下的我中午吃就可以。”花重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就不用让刘阿姨过来了。”
　　看他这幅模样，傅琢祈忍俊不禁，指了两个盘子说：“这两个菜，待会儿装饭盒，我带去公司当午饭吧。”
　　“啊……？”
　　“没关系，公司有冰箱可以保存，吃的时候用微波炉候热一下就好。”
　　花重锦又折回厨房，拿了两个饭盒出来：“那行吧。”
　　“你今天去派出所？”
　　“恩。”花重锦点头，“我想趁着毕业之前把名字改了，这样毕业证上就可以是‘安辞’了。”
　　“好。”
　　等傅琢祈离家上班，花重锦也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开车去了自己辖区所在的派出所。
　　改名字，尤其是成年人改名字还是有些困难的，户籍科的人很多时候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听到要改名后，下意识就会拒绝。
　　花重锦拿着白纸黑字的规定，拍在对方脸前：“我有权变更我的姓名。”
　　见来的是个懂行的，户籍科的人只能给了他一张表：“你可想好了，改名可是很麻烦的，你的所有其他信息都得一一变更。”
　　“想好了。”花重锦很快填完了表，递交给窗口，等着现场审查。
　　审查人员看着申请变更前后的名字，挑了挑眉：“你这个变更后的名字，很容易引起重大误解啊。”
　　“重大误解里可不包含不许跟其他有名人重名。”花重锦懒得解释自己就是那个被误解的本人，只是抓着规定说事。
　　反正解不解释，都不会影响事实，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得以“安辞”的身份在瑾城各大场合路面。
　　“那你可想好了，要是因为这个名字惹到什么民事纷争，你得自己承担相应责任。”
　　“当然。”
　　审查通过，现场审批后，花重锦被告知，申请已经提交上去，十五天后才能通过。
　　十五天吗？花重锦算了算日期，倒是也不耽误毕业的事，也就没再纠结。
　　变更姓名的申请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花重锦竟觉得有些无聊，不知该怎么安排。
　　要去公司看看吗？
　　去吧。
　　花重锦开车去了公司，立刻就被姜月抓了壮丁。
　　“你今天怎么良心发现了？”
　　花重锦没敢说是因为无聊，才想着过来看看的。他怕自己说了，今天可能一整天都要出不去公司大门。
　　“我去派出所申请了变更姓名，没想到结束这么早，就过来了。”
　　姜月点点头：“还算做人。”
　　虽然花重锦才是那个大老板，姜月只是打工人，但因为认识得久，姜月知道花重锦在公事以外上并不爱较真，她才敢这么开玩笑。
　　花重锦也只是不在意地回了句：“我要是没良心，就直接不来公司。我又没有职位，天天来打白工。”
　　姜月也顺着说：“我不介意把CEO让位给你。”
　　“……我介意。”在公司管理上，花重锦觉得，姜月比自己拿手多了。
　　哈哈笑了两声，姜月又闲聊说：“说来你心态真好，外面怎么传，你都不当回事。”
　　花重锦微微一笑：“那……堵住全世界的嘴不然他们说话，砍了他们的手不让他们写字打字？公众人物被人议论不是理所当然吗？就算不是公众人物，只是个普通人，还拦不住其他讨厌你的人在背后谈论呢。”
　　“哦——安董豁达。那之前在群里狂发黑料的是……？”
　　“单纯八卦和私下惹到我是两码事。”花重锦一直把这些分得很清楚。
　　他不计较只是背后八卦的人，但当初被他放了黑料的，基本都是在过去十四年里，轻轻得罪过他的。
　　至于得罪的重的那些——牢里的牢里，社死出国的出国。
　　“我要是在意那些言论，在瑾城十四年，我早不知道自杀多少次了。”花重锦不屑地笑了笑。
　　他一直信奉那句“杀不死你的，会让你变得更强大”，舆论如果不牵扯其他人，他甚至都可以当别人的笑话看。
　　只有弱者，才会被舆论左右，比如被自己用一个神棍账号，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的花盛昌。
　　想起昨晚花盛昌的嘴脸，花重锦就有些反胃。
　　哦对，过两天还得跟傅琢祈去李家一趟，李家业务涵盖面广，日后终归还是有要合作的时候。花重锦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想。
　　壮丁一直辛苦劳作到午饭时间，姜月也并不是什么周扒皮，还是主动喊他去吃饭。
　　“不了，”花重锦拒绝，“我得回家吃。”
　　姜月“啧啧”两声：“恋爱的酸臭味儿！”
　　“没那回事！傅琢祈中午又不回家。我就是……今天早饭一不小心做多了。”
　　解释却只换来姜月更放肆的笑：“哦——一不小心做多了，我看压根就是想给傅总做‘爱妻便当’吧？”
　　“……没这回事！”他只是单纯想感谢一下傅琢祈昨晚的照顾而已。
　　“行了，快回去呗。下午没事继续过来啊！别被我抓到你逃工。”
　　告别姜月，花重锦回了家，热了早上剩的菜吃完午饭，就看到傅琢祈发来的照片。
　　两个原本被塞得满满的饭盒，此刻已经彻底空了。
　　[狗男人：很好吃。]
　　[狗男人：要不以后，我每天都带饭吧？]
　　[狗男人：也能省钱。]
　　花重锦：？？？
　　这人好不要脸啊！
　　[你傅大总裁还需要省钱吗？]花重锦又发了个斜视的小表情过去。
　　[狗男人：要的啊。]
　　[傅总之前出手那么阔绰，给小情人随便送送就是几百万的礼物，怎么没想着要省钱？]
　　[狗男人：追老婆当然不能省钱。]
　　什么意思？追到了就可以省了吗？
　　花重锦飞快打字：[傅总还真是会精打细算啊。]
　　[狗男人：毕竟一个人生活跟两个人不一样，两个人生活了，当然要省钱养老婆啊。]
　　[呸。谁要你养！]
　　周助看着自家老板一边发消息，一边笑得藏不住开心，摇了摇头。
　　不过不得不说，老板娘做饭的手艺好像又好了不少。
　　虽然最近老板跟老板娘的八卦有点狠，且离谱，但老板的心情明显大好，看来八卦内容并不是真的。
　　[周助，今天有什么八卦吗？透透！]
　　自从在群里掉马之后，每天都有人艾特他要一手八卦。
　　周助想了想，在群里发：[今天夫人给傅总做了爱心便当，傅总非常开心，感觉之前跟安总的那个瓜，都是假的。刚刚我出来的时候，傅总一边傻笑一边跟夫人聊天。]
　　[是嘛！想象不出傅总傻笑什么样！]
　　[周助能不能冒死给姐妹们拍一张看看？]
　　[附议！]
　　周助可不敢真去偷拍傅琢祈，只能装死，继续偷偷窥屏。
　　[我听说那个安总，最近一直在他们公司露面哎！]
　　[尊嘟假嘟？有消息透透吗？看之前的瓜，说是个大美人！]
　　[你们不行啊！群里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认识他们公司员工的吗？！]
　　[我认识是认识，但只认识分公司的，他们安总只去总公司。]
　　[什么时候再开各种会啊！我再也不嫌开会整理会议记录什么的烦人了，就让我看看安总吧！]
　　[报！大瓜！隔壁群里转的！]
　　周助点开那一长串被转发过来的消息后，手机差点被惊掉地上。
　　什么叫“傅总夫人今天跑去派出所申请改名为安辞”？
　　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看起来又那么难以理解？
　　周助现在好想冲进办公室，问问自家老板这次去颜城不带助理出差，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为什么夫人要改成安总的名字啊？！
　　这个世界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傅琢祈并不知道外面又传成了什么样，只是继续跟小狐狸插科打诨。
　　果然小狐狸气急败坏的一面也很可爱，口不对心的样子更可爱。想了想，傅琢祈干脆又改了自己的昵称。
　　不知道他多久会发现呢？发现后又是什么反应呢？
　　傅琢祈想，今晚回去，趁小狐狸睡着，先把他给自己的备注删了，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改的昵称了。
　　*
　　花重锦还是很快就得知了傅琢祈改昵称的事。
　　当然不是自己发现的，是有人特意跑来“通风报信”。
　　[云婷：啊啊啊受不了你家老男人！他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最近有关傅琢祈跟安辞的传言甚嚣尘上，但云婷之前就已经得知了安辞这个马甲的事，所以现在只关心这俩人到底在搞些什么。
　　[？怎么了？]
　　[云婷：（截图）看看他的名字！啊啊啊他真的是三十不是十三吗？！我上初中的小表妹都不玩这套了！]
　　傅琢祈原本写着fox的位置上，此刻已经换成了两个字：念安。
　　花重锦：……
　　有些无语，但，心里竟然甜滋滋的。
　　[云婷：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在追忆青春吗？]
　　[云婷：追忆你们那彼此错开的青春？]
　　错开的青春啊。
　　花重锦看着屏幕有些出神。
　　他跟傅琢祈错开的，又何止青春呢？虽然现在走到了一起，可这样自己绝不说喜欢的畸形关系，又能维持几年呢？
　　[云婷：你们真的，我哭死。小学生恋爱竟在我身边！]
　　[等下，我让他改掉。]花重锦回复完，立刻给傅琢祈发去消息。
　　[你是小学生吗？]
　　[把你名字改掉！头像也改掉！]
　　[狗男人：不。]
　　[狗男人：要开会了，晚点说。]
　　真开会？别是会遁吧。花重锦皱着眉，给他发了一个斜视的表情包，也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公司。
　　姜月一见面，就先拉着他八卦。
　　“你知不知道就这一会儿功夫，谣言又变成什么样了吗？”
　　“什么样？”
　　“最新版本是：傅夫人花重锦因为嫉妒安辞跟傅琢祈在颜城开会时一见钟情，所以跑去派出所申请改名叫安辞；傅总得知后，高调改微信名‘念安’示爱安辞。”
　　花重锦：……
　　没想到户籍科那边，传八卦的效率可比工作效率高多了。改名要十五天，传八卦倒是只需要几小时。
　　“所以你俩说好的澄清呢？虽然这次没带我，我还挺爱看的。但是要是再这么传下去，‘安总’真成了被公开示爱的小三，可是会影响公司股价的哦。”姜月说，“你的名声我不在乎，但我在乎我的钱！”
　　“……现在就发。”昨天突然见了花盛昌，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花重锦打开微博，登上去自己之前那个依旧保持着默认名称的账号，发了条微博。


第75章 
　　[安辞跟花重锦，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日后只有安辞，不会再有花重锦。（截图）]
　　为了证明，花重锦还截图了自己境外账户用的名字就是“安辞”。
　　很快，这条消息就上了瑾城本地的热门。
　　瑾城本地营销号也立刻闻风而动，截图、制造话题、搭配傅琢祈跟花重锦之前的照片发微博，最后买赞买流量，很快就在工作日并不算拥挤的热搜上挤出一个位置。
　　热搜广场上，很多人还在东翻西找搞前情提要，花重锦微博下倒是已经有了不少连续吃瓜的评论。
　　[图P的挺好，在哪儿学到P图技巧？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完了，因为太嫉妒已经开始发癔症了是吗？]
　　[怜爱傅总了。堂堂一个老总，结婚对象黑料缠身也就算了，现在还真发疯了，可怕。]
　　[听说你之前搞了你爹好多钱，你现在也不缺钱了，还那么卑微干嘛！]
　　只有少数评论表示：[我就说我的CP不可能BE！]
　　[这是什么抓马剧情？前两天我还在为了傅总出轨而气愤，今天你跟我说出轨对象是原配？那没事了。]
　　姜月也看到了评论里的盛况，沉默了。
　　“你说你，当初演那么逼真干嘛呢？现在好了，澄清都没人信了。”
　　花重锦倒是不以为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家只承认自己想看的部分，就算我没演那么逼真也是一样的。你看，那些嗑CP的，她们真的是信我吗？不，她们也只是不想看到BE而已。反正我澄清了，爱信不信，日后迟早都会知道，到时候就都自动哑巴了。”
　　“不过，就算演得这么逼真，还不是被人看穿了？”提起这事儿，花重锦就有些郁闷。
　　“那不一样，你老公嘛，看穿就看穿了呗。”姜月也了解了事情始末，冲他笑了笑感慨，“你俩还真是挺会玩。”
　　花重锦：……
　　“不说那些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傅琢祈开完会，就见周助一脸犹豫地看着自己。
　　“什么事？说吧。”
　　周助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那什么，傅总，夫人在刚刚发微博说，他就是迁安集团那个……安董。这是真的吗？”
　　傅琢祈抬眸扫了他一眼，笑着说：“开会玩手机？”
　　“下次不敢了！”周助立刻保证。
　　“恩，是真的。本来昨天就该澄清的，结果遇到点其他事，就把这茬儿给忘了。”要不是周助提起，他也差点没想起来。
　　“啊……这样啊。”周助觉得自己大脑简直要过载了。
　　为什么一涉及他们老板娘的事，就那么难理解呢？
　　其实事情本身倒是不复杂，就是会让人有种费解的感觉。
　　“待会儿我也会发微博澄清一下，但那些人信不信，也只能等日后他公开以新身份参加什么活动了。”
　　毕竟小狐狸之前搞两个身份的手段并不那么合法，可以说是钻了某些系统的空子，现在要想修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修正好的。
　　“没关系的，下个月瑾城还有经济论坛要召开，福利院的项目夫人应该也会出席？到时候夫人以安总的身份路面，谣言也就能平息了。”周助终归还是敬业，很快找回了工作状态。
　　“恩。”傅琢祈点点头。
　　“傅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下次要是再开会玩手机，就要扣工资了。”傅琢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从办公室出来，周助立刻把这一大瓜发进群里。
　　[求证了！是真的！待会儿傅总也会发微博证实这事儿！]
　　[？？？]
　　[所以夫人就是那个一来瑾城，就强势搞了那么多项目，还被政府背书夸奖的千安的幕后大老板？！]
　　[咱们夫人来头，是不是有点大啊！]
　　[啊……那岂不是说，现在花家的垮台，其实就是夫人做的？！我听说花家有今天，就是因为一直被千安针对，之前花家属意的标被千安竞标成功，千安还从繁盛制药厂挖走了好多骨干人才，搞得花家到了后面无力回天。]
　　[woc！夫人这有点狠啊！对自己家也下得去手啊！]
　　[其实也不意外，就夫人从小在家里受到的那个待遇，换成是我，有出息的第一件事肯定也是报复。]
　　[你别说，确实有够恶心人。去年傅总刚跟夫人结婚的时候，他爸还把那个二少送到傅总身边，真是司马昭之心！]
　　[想想也是太恶心了！你爸只心疼弟弟，不爱你，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仅欺负你，还对你老公有非分之想，你也会讨厌这样的一家人吧！]
　　[说的也是。这么一想，咱们夫人这算当代卧薪尝胆吗？]
　　[咱们夫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啊！]
　　[下次就算说全瑾城的人都是他马甲，全瑾城都是他产业，我可能也就想都不想就信了！]
　　[我就关心一个问题。咱们傅总他……能玩得过咱们夫人吗？]
　　如果花重锦知道傅琢祈的员工在想什么，他一定会说两件事：第一，花鹤瑄其实真的是直男；第二，傅琢祈那狗男人，不仅能玩得过自己，甚至还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不过后面自己以安辞的身份，也耍回来了一次，算扯平了吧。
　　“所以姜姐，我现在能回家了吗？”花重锦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今天看得文件加起来比我论文都长了！”
　　时针即将指向六点，姜月却还没有下班的打算。
　　“急着回家约会啊？”姜月从文件上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翻阅。
　　“……不是，我饿了。”过惯了一日三餐按时吃饭的日子，花重锦发现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到点儿就饿，跟小孩一样。
　　姜月拉开抽屉，拿了什么直接扔过来：“先垫垫。”
　　花重锦：……
　　行吧，虽然还不能回家，但总比一直饿肚子的好。
　　等到时针指过六点，姜月终于松口了：“走吧。”
　　“拜！”花重锦顿时弹跳起来，拎上外套也顾不得穿，转头就走。
　　姜月：……
　　恋爱中的人真讨厌啊！
　　*
　　花重锦改名的事，果然在十五天后办妥，看着新的户口本，唯一不满的就是曾用名那里挂着那个令人不喜的名字。
　　傅琢祈说，名字变更跟新生没什么区别，所以必须要庆祝一下。
　　看着面前的烛光、美酒，还有耳边优雅又温柔的音乐，花重锦反倒有些拘谨起来。
　　“在家吃一顿也没什么区别。”
　　傅琢祈却不这么认为：“从今天开始，你终于能做回真正的自己，当然要正式庆祝。”
　　其实对花重锦而言，名字的变更，确实意味着他可以正式地做回自己。但他总觉得，把这些事拿出来说，有点……羞耻。
　　说到底，他一直是他，只不过换了个称呼代号罢了。
　　傅琢祈非但不这么想，反而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件小事。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孤单一人的花重锦，只有一个会有美满家庭、契合好友的安辞。”
　　傅琢祈举杯，深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中微微晃着，也晃乱了花重锦的心。
　　不对，现在没有花重锦了。他想，只有安辞。
　　只有那个会拥有美满家庭跟契合好友的，不再孤单的安辞。
　　安辞举起酒杯，跟他轻轻一碰。
　　“阿辞。”傅琢祈改口改得熟练，像是早在心里盘演了几百遍。
　　“……恩。”反倒是安辞自己有些不太适应起来。
　　“既然户口上的名字已经变更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结婚证上的名字也变更一下？”
　　“等身份证办下来吧。”安辞移开视线，泛红的耳尖昭示着他此刻的情绪。
　　傅琢祈笑笑，应了声：“好。”
　　对于改名这件事的重视，傅琢祈不单单只是嘴上说说，甚至还精心准备了礼物。
　　饭后，看着傅琢祈推过来的红色丝绒方盒，安辞一颗心又躁乱起来。
　　“打开看看。”
　　安辞忐忑地打开，却发现里面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戒指，而是一条红色皮质编织手镯，银色的锁扣造型独特，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哪个品牌。
　　“一直觉得你的手腕很好看，戴这些配饰肯定更好看。”傅琢祈说，“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戴戒指，可又总想看你身上戴着什么我送的东西，想来想去，还是选了这个。”
　　“……我也，没有不喜欢戒指。”安辞取出手镯，小声嘀咕。
　　之前不肯戴戒指，一是上学不方便，二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动心。现在没什么好否认的，戴戒指，也没什么关系。他想。
　　傅琢祈有些意外：“那……下次是可以送戒指了？”
　　“谁家送礼物还要提前预告的！”把手镯递到他手里，安辞伸过手腕，“帮我戴上吧。”
　　当晚，红色的手镯戴在白皙的腕上，在傅琢祈眼前晃了整晚。
　　时而搭在自己肩头，时而绕在自己颈后，被抓过来吻一下腕心，还会微微颤动。傅琢祈想，红色果然衬他。
　　那只戴着红色手镯的白皙手腕垂在床边，猩红的烟火夹在指间忽明忽灭。
　　“戒了吧。”傅琢祈洗澡出来，看他还靠在床头抽烟，表情倒是惬意。
　　安辞眼尾跟他指间明灭的烟火一样红，唇也是。
　　“不。”
　　傅琢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烟，放到自己唇边。
　　安辞也没有阻拦，就这么安静看着他抽了一口，结果因为不会抽烟而被呛到咳嗽。
　　一手拿回烟，一手赶紧给他拍着背，安辞笑看着他：“不会就不要抽啊。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终于止住咳嗽，傅琢祈说，“为什么会让你不想戒。”
　　把最后一口抽完，安辞拈灭了烟：“不想戒并不是因为味道好，只是……单纯不想戒。”
　　烟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形式上的意义远远大于实质。
　　“如果你讨厌烟味儿，以后我就不在家里抽了。”
　　“没事，”傅琢祈知道他心里的结依然还在，也没有逼他，“你随意就好。”
　　有时候安辞最怕傅琢祈的“退让”，这会让他有种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愧疚感。
　　很多时候他甚至希望傅琢祈的态度可以更强势一点，比如像现在，他可以强行掐灭自己的烟，把烟盒里剩下的全都丢掉。
　　可傅琢祈没有。
　　“……明天，我会带那些糖去公司的。”安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善解人意，只好转移了话题。
　　“恩。”傅琢祈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脑袋，“不早了，睡吧。”
　　安辞躺在床上，闻着淡淡的烟草味儿，心有些乱。
　　傅琢祈好像有点儿……太好了。
　　“傅琢祈。”
　　“恩？”察觉那人转身面朝自己，傅琢祈伸手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从小就是这么懂事吗？”
　　傅琢祈想了想，回答：“大概吧。”
　　虽然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天才，但从小性格就沉稳的傅琢祈，倒也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听过最多的有关他的夸奖，大概也是“你们家琢祈真懂事”。
　　“那……你累吗？”
　　傅琢祈低头，刚好迎上那带着几分迷惘的眼神。
　　累吗？其实也是累过的。
　　他也不是生来就懂事，只是比其他同龄人要早熟一些，早早看透了人性，才慢慢成了如今的样子。
　　但，即便是疼爱他的父母，也从没有关心过，他一直这么懂事累不累，只是夸奖他的懂事，庆幸他的懂事。
　　这倒是傅琢祈第一次被人这么问。
　　“还好。”他答，“就只是懂事而已。”
　　也没受过什么委屈，最多只是时间久了，有些羡慕其他人可以任性。
　　不过长大以后，连这点羡慕也没有了。
　　看他微微笑着，安辞伸手环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你也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傅琢祈决定扭曲一下他的意思：“你确定？如果我不是那么‘懂事’的话，至少凌晨三点之前，可别想睡。”
　　安辞：……
　　“你！”
　　“开玩笑的，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傅琢祈挼了两把他的头发，“晚安，阿辞。”
　　“恩。晚安。”
　　*
　　第二天，姜月坐在桌后，被莫名扔了一包喜糖过来。
　　“哟，怀了？”看着手里的红色小盒，姜月纳闷问。
　　“顺利改名了，散散喜气。”安辞故作平常地说，只是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心情。
　　姜月瞥见他扔糖时候左手腕上的红绳，了然一笑：“你家傅总真会啊，改个名给你送礼物就算了，还给大家发喜糖。”
　　安辞没有说话。毕竟发糖这事儿确实也是傅琢祈的提议，连糖都是傅琢祈提前买好的。
　　姜月又调笑道：“得亏你不能生。这要是真怀了，你家傅总不得给全城发喜糖啊？”
　　“……姜姐，看来是我天天来公司，让你变闲了。都有功夫想男人怀孕这么离谱的事了。”
　　“你别威胁我，逼急了我挑你毕业答辩的时候休年假！”
　　安辞：……
　　好狠一女人。
　　“对不起，我错了。”安辞从善如流。
　　莫名被发了喜糖的员工们还在纳闷，自家大老板最近到底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难道是……怀了？
　　同样纳闷的还有周助跟傅琢祈公司的员工。
　　[周助知不知道傅总今天干嘛发喜糖？]
　　[这都结婚快一年了，就算是补发，也没有这么晚才补发的吧？]
　　周助也不知道，只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我不造啊.jpg）]
　　[在我们老家，一般除了结婚，就只有生孩子才会发这些了。]
　　[啊？夫人生了？]
　　[夫人也不能生啊！男的怎么生？]
　　[那就是怀了（确信！]
　　[男的也不能怀啊！]
　　[要相信，傅总跟夫人天赋异禀！]
　　安辞觉得鼻子有些痒，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昨晚玩太嗨感冒了？”
　　“……姜姐！”
　　“下次可以拿遮瑕盖盖脖子上的印儿。”姜月歪过脑袋，指着自己脖子，示意因为天热而解开上面扣子的安辞。
　　安辞：……
　　狗男人，说了天气热了别留印子，结果今早照镜子发现，还是留了一串！
　　甚至连颈侧都有！衬衣扣子就算扣到最上面，甚至还能隐约露出一半来。
　　“蚊子咬的。”安辞想，反正天气热了，蚊子也该出来背锅了。
　　姜月哂笑：“啊对对对，你家蚊子真厉害，不仅长胳膊长腿，还有名有姓的。”
　　安辞闭嘴了。
　　他觉得，他果然还是得把隔壁装修起来当自己的办公室。
　　再跟这人一个办公室待下去，就没一天能消停！
　　姜月是爱开玩笑，但工作能力比她的调侃还要突出。
　　福利院的项目完满告竣，市政府的领导来验收的时候也赞不绝口。
　　安辞跟姜月从旁陪同。
　　安辞就是花重锦这件事，在瑾城也闹得沸沸扬扬，到场的领导早已听说，所以看到人时倒没有多少诧异。
　　即便有惊讶，这些人也早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小姜、小安啊，咱们瑾城的发展，就要靠你们这年轻一代了。”书记笑得和善，“年轻人，不仅要有事业心，还得有责任心，咱们福利院这个项目，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两人连连称是。
　　项目视察结束，午饭的时候，聊的内容便更多的是私人话题。
　　“小安啊，你跟小姜是怎么认识的？”
　　问的是这个，想打听的却是安辞在被花盛昌那么对待后，是如何发的家。
　　但安辞假装没听懂，只是讲了自己是如何招聘到姜月的。
　　毕竟，他最开始赚钱的门路可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那都是些他们可以不追究，但他绝对不能自己拿出来说的灰色手段。
　　“这样啊，那你们也算志同道合。”面对他的圆滑，书记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我记得，小安你跟小傅总是两口子吧？这么说来，这次项目倒是算你们夫妻档了。”
　　“主要还是姜姐费心出力，我跟琢祈基本都是划水的。”安辞羞愧一笑，“这次多亏了姜姐，她一直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姜月并不喜欢这样应酬的场合，有安辞从旁社交，她便一直安静偷吃。
　　即便被cue到，也只是抬头微微一笑，等话题过去又闷头苦吃。
　　“剪彩那天，我要去外地开会，就不来了。不过我会让我秘书出席的。”
　　“那就麻烦您了。”安辞笑着送人上车，等车开走，才松一口气，“姜姐，你是真一句话也不说啊！”
　　“有你在，我的嘴就只用来干饭。”姜月又说，“你不知道，这几年让我替你在外打交道，有多强人所难！”
　　“对不起，我错了。”提起这些年，安辞就理亏。
　　“行吧。对了，剪彩那天，你老公来吗？”
　　“……应该来吧。”
　　对于现在身边人总喜欢用“你老公”、“你家傅总”这样的称呼来指代傅琢祈，安辞曾多次抗议，然而无论是云婷还是姜月，没有一个人听。
　　甚至被云婷连带的杨玉玉、蒋月明那几个小姐妹，也开始这么说了。
　　“不过那天剪彩还是你来吧，姜姐。毕竟整个项目几乎都是你来做的，由你来剪彩，也算有个圆满落幕。”
　　“那行。”在这种事上，姜月倒也不客气。
　　剪彩那天，安辞拒绝了跟傅琢祈同乘一辆车的建议，还是选择自己开车前往。
　　以前他没什么开车的机会，现在还处在没开够的阶段。
　　傅琢祈则依旧叫司机开车送自己到了地方。
　　福利院建的位置偏离市区，但也在城区内，周围有不少居民区，医院、超市、派出所都在五公里内，位置极佳。
　　剪彩活动有不少媒体前来报道，还有瑾城电视台实时转播。
　　“我们现在在瑾城青苗福利院的剪彩现场，今天出席活动的有……”念了一串政府出席的人员后，记者又对着镜头说，“一直备受瞩目的傅总跟来瑾城还不到一年的姜总，今日也盛装出席，当然，还有首次在镜头前露面的那位安董。”
　　此刻的安董正在休息室里，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瞪着眼前人。
　　“傅琢祈！你少乱来！”
　　“我只是想重新帮你打下领带。”傅琢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要不是你偷袭！我领带也不需要重新打！”
　　他一进门，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拉着领带偷亲了！
　　傅琢祈这张脸，简直跟自己的脸一样，有着极强的误导性。
　　看起来像个温润雅致的贵公子，其实私下里什么都来！还玩那么花！
　　“是，我的错，所以现在我才要帮你重新打一下。”傅琢祈一脸坦然，好像之前那个不轨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不需要，我自己会打！”安辞跟他拉开距离，解开领带，准备重新系一遍。
　　然而那人却又逼近过来，手搭上他的腰：“阿辞，你是不是又瘦了？腰好细。”
　　安辞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推开人：“傅、琢、祈！”
　　“什么时候才能再听到你跟之前一样，喊声哥哥。”傅琢祈看起来有些忧愁。
　　安辞知道他在装，但这倒给他一个思路：“分房睡一周，我倒是可以顺你心意喊一声。”
　　“那算了，”傅琢祈手又勾着他的手，“我不做亏本买卖。”
　　被抓住的手想要挣扎开，休息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傅总、安董，再有十五分钟就是剪彩仪式了。”
　　“知道了。”隔着门板，傅琢祈手里抓着领带跟他的手，朗声回应。
　　安辞挣扎的手动作顿住，就这么被傅琢祈抓到了可趁之机。
　　最后，领带还是傅琢祈给打的。
　　剪彩仪式不长，加上各方致辞环节，也就才半小时。安辞这次只是作为一个“吉祥物”出来露了露脸，全程站在一旁看着姜月跟政府来人致辞。
　　活动结束，按习惯一起去吃饭。
　　姜月看着一堆需要应付的人，小声说：“安总，靠你了！”
　　安辞其实也不喜欢这样的社交环境，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傅琢祈：“傅总，交给你了。”
　　姜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还真是外包第一人。”
　　不过傅琢祈倒是一口应下：“恩，交给我了。”
　　后面全程果然都没需要安辞跟姜月怎么应酬，傅琢祈真就承包了所有。
　　散场后，姜月拉着安辞小声嘀咕：“还真给你捡到宝了。”
　　是啊。安辞在心里偷乐。
　　他是真的捡到宝了。


第76章 
　　安辞在福利院项目的首次露脸，让瑾城不少人坐不住了。
　　一个能在花盛昌如此放养甚至打压下，还能白手起家，并且反过来搞垮花家的人，就算他们明知道，安辞这个人有多阴险狠毒，也还是不得不去跟他来往。
　　——不来往的话，他们甚至怕自己最后怎么死的都是不知道。
　　看看那些前车之鉴吧！
　　自打知道花重锦就是安辞后，他们也就都明白了，当初晚宴上让人社死的luo聊视频也好，后来让花鹤瑄从纨绔公子变成如今颓废模样的“男模事件”也罢，绝对都是安辞的手笔！
　　更不用说，安辞还在花家的股东大会后，用那人畜无害的形象，把他早知道要破产的花家股份，高价卖了出去，成了压垮花盛昌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像这样一个人，他们只能示好，绝不能交恶！
　　晚会的邀约一个接一个，示好的信号就差没直接发到脸上，但安辞一一推拒。
　　理由让人无法反驳：我要准备毕业的事情，很忙，改天吧。
　　不少人仗着曾经跟花家或者傅家有过来往，想要直接登门拜访，可回头却发现，他们压根没有曾经花重锦的联系方式。
　　最后只能曲线到傅琢祈那里。
　　但，傅琢祈这人竟然是个老婆奴，给的回复简直就是安辞的翻版：他要准备毕业的事情，很忙，改天吧，别打扰他。
　　原本不少人还在等着看傅琢祈和他离婚的笑话，看他二十四岁才刚刚大学毕业，还因为专业原因毕业即失业的笑话，到头来，被看笑话的却成了自己。
　　“那些人的嘴脸，也不嫌难看！”云婷坐在奶茶店老位置上，哼笑。
　　自打安辞一再拒绝所有宴会邀约后，不死心的人又把目标放在了云家夫妻身上——之前云家夫妻要认花重锦做干儿子，不少人都嘲笑云家夫妻做慈善也不知道找个好点儿的苗子。
　　可谁知道，没几天，废物花重锦摇身一变成了安辞！
　　福利院项目的新闻画面里，书记的秘书站在安辞身边，讲话的时候全程面带微笑，一副热络的模样。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云家的客人倒是络绎不绝起来，搞得云婷看到那些人就烦。
　　一旁杨玉玉也点头：“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被夺舍了呢！这才几个月，换脸程度堪比隔壁国家的整容术了。”
　　“阿锦……不是，阿辞，那你以前就那么忍着吗？不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吗？”蒋月明好奇问。
　　“有，所以他们倒霉了。”安辞还和以前一样，习惯性地咬着吸管，“要是大家不习惯改口的话，按以前喊我也没关系。”
　　“没事，你都改名了，我们慢慢也该改过来。”云婷摆摆手，“所以你打算理那些人吗？”
　　“理还是要理的。”安辞说，“毕竟要挣钱嘛。”
　　“你这话倒是跟我妈我爸说得一样。”云婷理解，但似乎并不认同，“赚钱就一定要跟不喜欢的人来往吗？”
　　“那当然了。这商场之上，多得是我在背后给你使绊子，见了面还得笑着喊一声某总，好久不见的事儿。”安辞脸上挂着笑，倒也算不上讥嘲。
　　“算了，我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说那个了！”云婷摆摆手。
　　一旁蒋月明顺势问：“能说说，你以前忍不下去的时候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安辞随便给她们举了几个不算太灰色的例子。
　　听完后，三人都愣住了：“啊……这些都是你做的？我那时候单纯以为是他们自己倒霉呢！”
　　“哪儿有人倒霉起来连着倒霉的。”安辞低头，努力吸着杯子里的椰果，“不过能被你们当做是真倒霉，那就说明我做得不错。”
　　杨玉玉拍着胸口说：“幸亏当初我们没有得罪过你。”
　　“是啊是啊！”蒋月明也说，“虽然那时候我也曾经觉得你挺废……窝囊的，但是人窝囊又不是什么错，不喜欢不搭理就好了，干嘛非得去欺负人呢？”
　　云婷倒是会答这个问题：“不欺负弱小，怎么凸显他们有‘本事’呢？不过真有本事的人，人家都是挑战强者。”
　　“就像阿辞一样。”杨玉玉感慨完，又问，“对了，我能问问你爸那边，你后面还有什么打算吗？”
　　“你爸让问的吗？”安辞直接问。
　　杨玉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你知道啊。”
　　云婷的朋友跟云婷很合得来，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对公司经营倒是一点儿兴趣没有。这话自然不会是这小姑娘自己想问的。
　　现在花盛昌申请了破产，花家曾经占的市场就被空了出来，多得是人盯着那一块块肥肉。
　　“我没其他什么打算。”安辞说，“他现在个人资产也空了，公司破产之后，就是想东山再起也没有机会，就算我不做什么，他也已经……够惨了。”
　　在这个人情冷暖转变只许一瞬的地方，花盛昌跌落泥潭，不用自己出手，自然有的是人来落井下石。
　　“那……你们公司有要做建筑方面的打算吗？”
　　安辞笑着摇摇头：“没有。回去跟杨叔叔说，他要想接盘花盛昌的市场尽管做就好，不用顾及我。”
　　对于杨玉玉还有蒋月明的父母，安辞其实没多少印象，云婷的几个好友家里跟花盛昌都不怎么来往，不过能跟曲青书还有云修成为朋友的人，人品倒是不用担心。
　　得了安辞准话，杨玉玉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省得我爸天天念叨我，想让我从你这问这事儿。不过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回答呢，毕竟你把那些人的见面都拒绝了。”
　　“我们是朋友啊。”
　　安辞说完，杨玉玉跟蒋月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挺无视你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去欺负弱小，就已经是善良了。”安辞倒是不介意，“对性格合不来的人不喜欢，也不是错。”
　　安辞想，女孩子果然还是道德感太强。
　　看看那些男的，哪怕之前欺负过自己的人，现在竟然也转过头来，想要跟自己称兄道弟。反思？道歉？半句都没有。
　　“阿辞，你看得真的好透啊。”云婷感慨，“对了，我妈说毕业典礼那天她想去学校看看，你介意我带她去你们专业那边吗？”
　　“当然不介意，干妈愿意来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安辞没想到，曲青书竟然没忘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傅琢祈那狗男人都没问过自己一句呢！
　　傅琢祈并非是忘了，只是他知道瑾大毕业典礼在几号，早就给自己在那天放了假，就等着当天去学校给小狐狸惊喜了。
　　“你们专业是早上八点吧？那我先带妈妈去你们那边，等结束了，你跟妈妈一起来看我们专业的啊！”云婷已经安排好了那天的行程。
　　安辞笑着答应：“好。”
　　“可惜我们不在一个学校。”
　　杨玉玉跟蒋月明虽然也在瑾城本地的大学，只不过三个人都不在同一所学校。
　　“你们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刚好答辩！可恶，不然我就能去看了。”
　　“不过等你们毕业典礼，我可以去看。”云婷嘻嘻哈哈跟朋友说，“到时候我要去拍你们丑照！”
　　女孩子们的话题，安辞倒是不怎么参与，就安静听着，直到散场。
　　“我开车来的，送你们回去？”安辞买了单，问三人。
　　“不用了，我也开车来了。”云婷挥挥手，“你回家跟你老公过二人世界去吧，我们三个夜场去咯！拜！”
　　什么二人世界……安辞摇头失笑，心里却意外地有点想了。
　　想见那个人。
　　虽然在半小时之前，自己还在心里吐槽了狗男人都不关心自己毕业典礼的事。
　　回到家，傅琢祈还没到，刘阿姨还在厨房做饭。
　　“夫人回来了？”刘阿姨也没落下最近的瓜。
　　只是她觉得，不管安辞是叫‘安辞’还是‘花重锦’，不管他在外面是没本事还是有出息，都不妨碍她觉得安辞是个好夫人。
　　所以刘阿姨的态度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热络地讲着自己今晚做的饭菜：“夫人就快毕业了，以后要不要做清淡点？”
　　啊？安辞愣了一下，心想，刘阿姨问得这么猛吗？
　　然而转念一想，是自己最近一直被傅琢祈粘着这样那样，搞得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想多了。
　　“不用的，刘姨，又不是备战高考，不需要刻意改菜单。”安辞说，“还按平时一样做就好。对了，我打算毕业之后搬回去，这样您也不用两头跑了。”
　　谁料刘姨没有开心应下，反倒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每天也没别的事，来回也都有司机接送，你跟先生该过二人世界就过二人世界，不用考虑我。”
　　“那我再跟傅琢祈商量商量吧。”其实搬回去住，安辞心里还是有点儿介意的。
　　虽然傅琢祈已经敲打过几次张管家，还变相停职一段时间，安辞还是不喜欢那个跟花盛昌像一路人的管家。
　　再加上傅家老宅离城区远，要是自己日后把总公司建在那边还好，要是一直在区中心的话，每天来上班也够折腾。
　　更不用说，虽然花盛昌那套房子已经被法拍，但房子还在那儿，安辞每次看到，心底都会产生一股淡淡的厌恶感。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辞把毕业后想搬家的事说了。
　　“在这里住着不好吗？”傅琢祈问。
　　“我想换套有两个书房的。”
　　“现在一个书房不够用吗？”
　　“毕竟咱们现在也算是友商关系，”安辞一边夹着菜，一边语气淡淡地说，“在一个书房办公，不太合适。”
　　傅琢祈失笑：“安董这是怕我窃取商业机密？”
　　安辞轻笑一声：“怎么就不是我过于自知，为了你的公司好呢？”
　　“那我不担心。”傅琢祈说。
　　哦？
　　就在安辞以为他要说什么“只要你想看，商业机密随便看”这类土味情话的时候，傅琢祈又开口了。
　　“我不会带任何机密级的文件回家处理。”
　　果然，这才是傅琢祈该说的话。
　　安辞笑笑：“那也不行，如果哪天要远程办公呢？两个人一起在书房架着手机，一起开双公司会议吗？”
　　想了一下那个虽然不太可能出现，但还是有些荒诞的画面，傅琢祈噗嗤笑了。
　　“你要是真的需要单独的书房，我们可以把次卧改成书房。”
　　倒是也行。
　　在这边住习惯了，安辞觉得再换房子，还得重新适应，还真不如傅琢祈的提议。
　　“那什么时候改？”
　　“看你方便。其实要动的也不多，就是把床撤掉，把你之前用的那个小桌子换成大点的办公桌。衣柜还放在那里，主卧的衣柜太小了，咱们两个的部分衣服还是得放在那边。”
　　安辞也是这么想的，傅琢祈一说，他也就同意了。
　　但等到晚上睡觉，身边顿时黏上来一个大型人形生物的时候，安辞后悔了。
　　要是把次卧改成书房，以后他们岂不是压根就没有分房睡的可能了吗？！
　　“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把次卧改成书房，以后我要是想跟你分房睡……”
　　“不许。”傅琢祈搭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婚都不离了，怎么还能分房呢？”
　　“可是你好热……”安辞背过手去推他，“马上夏天了，傅总您对自己的体温没点儿心数吗？”
　　可傅琢祈觉得安辞身上凉凉的，很好抱。
　　“热了开冷风，冷了有我。”
　　安辞：……
　　以前他觉得，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傅琢祈的外在气质的话，应该是猫。美好、优雅，但总是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距离感。
　　然而现在看看，傅琢祈到更像是狗。
　　也对，老狐狸也是全科，跟狗区别……可能不大？
　　*
　　瑾大的毕业典礼会在答辩之前举办，这样也方便很多学生答辩通过就立刻离校去工作，到时候学位证毕业证直接邮寄。
　　毕业典礼前一天，安辞没有跟傅琢祈提，傅琢祈也依旧没有问安辞。
　　两个人一个毫不试探单纯等，一个装不知情继续耗，直到早饭吃完，一起出门。
　　安辞终于没憋住问：“你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穿这样吗？”
　　今天的安辞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敞开，露出好看的脖颈；下面搭着一条黑色西裤，看起来很适合出席什么正式场合。
　　连剪短的头发，似乎都刻意做了造型，一看就是很认真地收拾过。
　　可傅琢祈并没有问，只是摇摇头：“你有你的道理。”
　　安辞：……
　　有点生气。
　　“走了。拜！”
　　在楼下，两人分道扬镳，安辞步行去学校，傅琢祈上了来接自己的车。
　　中文系的毕业典礼八点开始，七点半就开始集合，安辞找到自己班级站住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不远处围观人群里的云婷跟曲青书。
　　跟班里负责人说了一声，安辞去到那边打了招呼：“干妈，这么早就过来了。”
　　“你跟婷婷毕业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早点儿到。你干爸今天出差，来不了，真可惜。”曲青书说，“昨晚还打电话来，说让我多拍点你们今天毕业的视频呢。”
　　“那今天干妈就多受点儿累了。”
　　“都过来领下学士服吧！”班级负责人在那边喊话。
　　安辞跟曲青书母女打了个招呼，回去领了学士服，跟其他人一样直接套上。
　　粉色的衣领在他身上一点儿都不违和。
　　“大家按学号排队站好，准备进场了。”班长维持着秩序，在开始前十五分钟带着人进了学校礼堂。
　　礼堂里，瑾大年年出场的校长，已经犹如吉祥物一样站在了台上。
　　身边同学们也都在交谈着。
　　有人在说自己毕业后的出路，有人在回忆大学四年的时光，安辞突然有种恍然的感觉——大学四年，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要进入下一个阶段。
　　隔壁专业也有人似乎在小声议论自己。
　　“那个是安辞吗？”
　　“应该就是吧。原来真长这么帅啊！”
　　“怎么会有人长得好看还那么有实力啊！听说他是他们班优秀毕业论文推的他。”
　　“这就是大佬吗？学着文学，开着公司，公司还那么大！”
　　安辞只是随便听了两句，就没再去听。
　　讨论自己的话似乎总是一成不变的，只不过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而已。
　　台上已经有老师指挥着他们班上台拨穗，安辞走在队伍里，按部就班上台，跟校长握手，听着他的“恭喜毕业”，低头，拨穗，领着空壳的证书下台，从侧门离开礼堂。
　　刚一出来，安辞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曲青书和云婷，以及……另一个人。
　　“恭喜毕业。”傅琢祈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率先走了过来。
　　当然，安辞看到，曲青书拉住了云婷，故意走在了后面。
　　安辞从他手里接过了花，就听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
　　“哇！好浪漫！”
　　“woc！好大一束花！”
　　“人家的大学生涯怎么这么丰富多彩，我的就既没对象也没绩点？！”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安辞低头轻轻嗅了一下花香。
　　“怎么会。”傅琢祈抬手，帮他正了正学士帽，“我的小狐狸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缺席。”
　　对于他总是能面不改色那样喊自己的事，安辞一直感到十分震撼。
　　并觉得，傅琢祈的脸皮可能比城墙还要厚。
　　“所以在这之前你又装不知道？”
　　又。傅琢祈失笑，这是把之前自己装不知情、不喜欢的账又翻出来了。
　　“不是装不知道，只是想给你惊喜。之前你不是说，送礼物哪儿有提前预告的吗？惊喜也一样。”
　　“哦……干妈跟婷婷还在那边呢，还是先过去吧。”
　　看他老套路直接转移话题，傅琢祈手搭上他的腰，跟他一起走回曲青书那边。
　　“干妈。”
　　听着傅琢祈这么喊，安辞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
　　结婚这段时间，傅琢祈从未喊过花盛昌父亲，当初甚至还给出过理由，没想到，他竟然会喊曲青书干妈。
　　曲青书笑着，手里拿着相机说：“你们两个站着别动，我先给你们拍几张合照。”
　　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给站在大厅里的两人咔嚓咔嚓一通拍。
　　旁边云婷也举着手机拍了许多。
　　等曲青书拍完回来，傅琢祈主动让出位置：“干妈，给阿辞和妹妹也拍几张吧。”
　　听到傅琢祈喊自己“妹妹”，云婷手机差点都吓掉了，想要说点什么，但看曲青书在这，最后也还是没说。
　　简单拍了几张，云婷就回她们班级准备了。曲青书也跟了过去。
　　安辞拉着傅琢祈，走在略微靠后的位置：“你竟然喊了干妈。”
　　“很意外？”
　　“恩。”
　　“我不喊他‘爸爸’，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他这个亲人，所以我也没必要去改口喊那句‘爸’。但是干妈跟干爸不一样，他们是让你想要承认的家人，是会让你感到喜悦的亲人，那也就是我的家人。”
　　“傅琢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话下意识问出口后，安辞就后悔了。
　　这种问题，压根没必要问，或许，傅琢祈还会觉得自己到现在还在质疑他的感情。
　　然而傅琢祈没有，反倒认真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啊。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好，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想这样做，也应该这样做。”
　　“……哦。”
　　傅琢祈发现，只要自己说“喜欢”、说“爱”，小狐狸就回陷入逃避状态，此刻也是如此。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他还有时间，让自小没有安全感的小狐狸，一点点生出安全感、生出信任。
　　“婷婷她们毕业典礼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加快了脚步，安辞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极了落荒而逃。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到，即便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答案，可每次听到，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慌乱。
　　“恩，好。”傅琢祈也没有再去跟他牵手，亦或是搭他的腰，只是走在他的身边，跟他并肩而行。
　　看着面前阳光下被拉长的影子，傅琢祈想，他们会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他已经，抓住了世间最美好的。
　　安辞看着眼前两道身影，也有些思绪乱飘。
　　曾经，自己不论走在白天黑夜，阳光、路灯下，总是只有一道影子，茕茕孑立。
　　如今，即便是黑色的影子，也有了两道。
　　他在自己身边。安辞低着头想，自己身边，有他。


第77章 
　　云婷她们专业的流程跟安辞他们的一样，也是进去后很快出来。
　　把空壳的毕业证学位证交还给学校，身上的学士服倒是可以一直借穿到中午。
　　“妈，帮我们拍一张抛帽子的吧！”云婷大概是又做过攻略了，拍照的姿势一个接一个。
　　曲青书也不嫌烦，云婷要求什么，她就拍什么。
　　“小辞有没有什么想要拍的？”曲青书调整着镜头，问他。
　　安辞对拍照其实没什么执念，摇了摇头：“按婷婷的来就行。”
　　曲青书又问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时不时还帮自己打打光的傅琢祈：“你不再去跟小辞一起拍几张吗？”
　　傅琢祈摇摇头：“不了。干妈之前已经帮我们拍过了。今天主角是阿辞跟妹妹，就让他们多留点回忆吧。”
　　在安辞跟傅琢祈结婚之前，曲青书其实对傅琢祈的感觉并没有多好。
　　即便傅琢祈曾是瑾城很多女孩跟小0们最想嫁的那个。
　　但曲青书总觉得他太礼貌，礼貌到有距离感，礼貌到有点儿没有人气儿。
　　傅琢祈长得好看，气质也温润，整个人好像玉石雕刻，唯独不像人。
　　但现在，曲青书倒觉得，傅琢祈的人气儿全放在了私下。
　　在学校每个可以取景的地方，曲青书都给两位毕业生拍了照。
　　云婷全程兴致勃勃，到了后面，安辞反倒跟不上了。
　　云婷不解：“你运动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这就累了。”
　　其实从出去拍结婚照开始，傅琢祈就发现，小狐狸并不是很喜欢拍照，今天坚持到现在，大概也是顾及干妈跟干妹妹的情绪。
　　傅琢祈有点儿吃醋地想，他倒是不怎么顾及自己的情绪。
　　不过云婷还是很快结束了拍摄——学士服要归还学校了。
　　两人去各自学院那边归还了学士服，曲青书看着穿回自己衣服的两个孩子，笑着说。
　　“给你们三个拍几张合影吧。”
　　安辞站在中间，右手边站着穿着漂亮长裙的云婷，左手边的是西装革履的傅琢祈。
　　云婷看看两人的衬衫西裤，走出镜头，对曲青书说：“妈，给他俩单独拍几张！看起来像是来结婚的。嘿！”
　　傅琢祈今天没有打领带，衬衣扣子也没扣到最上面，西装外套因为有些热了，脱下来搭在了臂弯里。
　　安辞怀里还抱着那捧白色玫瑰，看起来竟是真比两人婚礼那天，更有结婚的气氛。
　　傅琢祈有点后悔早早办了婚礼了。
　　他就该拖着不办，等什么时候守株待到了那只小狐狸，再办的。
　　安辞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听着云婷的指挥，跟傅琢祈拍着合照。
　　直到云婷在不远处说：“傅哥，你左手搂着阿辞的腰，右手捧着他的脸！阿辞你低头看花，傅哥你低头看阿辞！”
　　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安辞惊醒：这不是在拍结婚照？！
　　曲青书也边拍边打趣：“是我拍得技术好，还是你们之前拍结婚照的摄影师拍得好？”
　　他们结婚照做成了纪念相册拿了回来，安辞倒是一次都没翻过。
　　一开始是不想翻，后面也就忘了还有这东西。
　　被曲青书这么一说，安辞想，等回家找出来看看吧。
　　四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就分开，云婷跟曲青书回了家，安辞跟傅琢祈各自去了公司。
　　而白玫瑰，也被安辞带到了公司。
　　“哦哦哦~”姜月看着白玫瑰，嘿嘿笑了，“傅总今天去你学校了吧？”
　　“恩。”把花放在办公室，安辞抽了一支插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笔筒里。
　　姜月走过去，低头在花上闻了一下：“啧啧。是花香？不，是恋爱的酸臭味。”
　　“喜欢？送你了。”
　　姜月赶紧摆手：“你害我！”
　　迎上安辞的目光，姜月笑着说：“你不知道，现在网上嗑你跟傅总CP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你们俩不管谁，身边要是出现个同性异性，都要被拉出来审判。”
　　安辞：……
　　“离谱。”嗑CP就算了，审判别人是不是有点魔怔？
　　“难道以后我跟傅琢祈都不能跟其他人合作了吗？总不能跟人单独谈个生意，都成了出轨吧。”
　　姜月耸耸肩：“他们巴不得你俩只跟对方合作。”
　　“……幼稚。”要是结了婚的两个人只跟对方公司合作，那公司早完了。
　　“对了，我快毕业答辩了，这段时间就先不过来了。”
　　“行。”姜月一口答应。
　　安辞又说：“等正式毕业之后，我再安排职位的事。对了，招聘的时候，给我物色个助理吧，姜姐。”
　　“我又不是人事，你找人事帮你物色呗。”姜月顺道吐槽他，“这些年我帮你做了多少职务外的活儿啊！”
　　“我不是没时间吗？”
　　“没事，你可以等答辩结束亲自去面一个。”
　　好像也可以。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急。助理还是要趁自己的心才行。
　　安辞点点头：“行。”
　　*
　　刘阿姨依旧跟以前一样，来家里做完饭就回去了，傅琢祈到家的时候，只有一桌饭菜，却没有人。
　　小狐狸还没回？
　　换好鞋子进门，傅琢祈给他发了个消息。
　　[还没回家吗？姜总又拉你加班？]
　　然而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不过安辞加班时候确实不怎么回消息。傅琢祈想，也或许人已经在路上了，开车没注意消息。
　　然而等到七点半，人依旧没回来，回复的消息也没有收到。
　　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傅琢祈拨通了他的电话，还好，在响了几声后，有人接听。
　　“阿辞，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边却没有回答，傅琢祈只听到一些嘈杂的、像是打架的声音。
　　傅琢祈又对着那边试探着喊了几句。
　　过了半分钟，才听到安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饿了？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得到回答，傅琢祈赶紧追问。
　　“没事儿，待会儿就回去了，你先吃饭吧。”说完，安辞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琢祈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安辞想，或许自己应该在看到那位不速之客时，就先给傅琢祈发个消息，说自己会晚点回去的。
　　这样，傅琢祈也不会因为担心给自己打来电话了。也不知道这电话挂了，那边会不会更急。
　　“你觉得你自己现在过得很幸福吗？”花鹤瑄吐了口血沫出来，擦了擦嘴角血迹，“不过都是暂时的，等爸爸公司真的破产，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现在的花鹤瑄已经看不出当初张扬跋扈的模样。整个人脸颊瘦得内凹下去，眼眶下也泛着青黑，眼神里也带着一股呆滞的劲儿。
　　“车轱辘话我听烦了，要是没有其他想说的，我要回家吃饭了。”安辞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背上的骨头。
　　真不知道这死小子最近一段时间干了什么，瘦成这样，这几拳下去，打得自己手背都疼了。
　　“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花鹤瑄恶狠狠盯着他。
　　安辞俯视过去：“我等着呢。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丧、家、之、犬。”
　　说完，安辞转身利落离开，丝毫没有半分在意地上那个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花鹤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恨恨咬着牙。
　　凭什么！凭什么现在变成这样的局面？！
　　——花盛昌终究还是扛不住，申请了公司破产，法院已经立案，进入破产清算。
　　周芝慧也在“男模”那件事的舆论大爆发之后，一个人回了外地娘家，扔下他这个亲儿子自己，在这个让他成了大笑话的瑾城，面对这些！
　　不仅花盛昌，花鹤瑄自己也背了债务——其实之前就一直有，只不过那时候有花盛昌每月帮他还卡。
　　但现在的花盛昌不可能给他还了，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昨天，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恋爱的时候，直接送了刘纯静一套房子，于是跑过去那边，准备把房子给要回来。
　　结果用钥匙开门进去，却看到他的那位并没有正式分手的“前女友”，正跟她那位“好表哥”在床上厮混！
　　甚至他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停。
　　但他其实已经不在意了，他只想要回房子。
　　于是，花鹤瑄说了自己的打算，却只收到两人一唱一和的无情嘲笑。
　　“你还以为自己是之前那个让人跟在身后追捧的花家二少呢？”
　　“现在你就是条丧家犬！”
　　“倒是你那个大哥，日子虽然过得也挺笑话的，但人家有个有钱的老公啊！”
　　“不仅有钱，还给他现在都搞成了一个什么……什么老总来着？”
　　“忘了，不过连名带姓都给他改了呢。以后再谈起瑾城花家的笑话，就只有你花二少了，你那位好大哥，现在连花都不姓了。”
　　“是哦，花家再丢人，也扯不上他了。”
　　“我看你之前对男的也可以，要不，二少也趁着你爸还没彻底倒台，找个好老公呗？”
　　“谁说不是呢。说不定还能救你家一命呢！”
　　在男女二重唱里，花鹤瑄大闹一场，把房子里能砸的都砸了，能带走的值钱东西也带走了。
　　只是再值钱的东西，比着他欠的那一笔笔欠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概是也怕房子被要回去，那对狗男女竟然也没报警。
　　但最后，花鹤瑄还是灰溜溜地离开。
　　今天他也并非是特意跑来找花重锦的，只是来附近找昔日好友借钱。
　　好友现在在他自己家的公司任职，职务不低，花鹤瑄拿出自己当初请客、礼物的事说了许久，却只换来对方一句：不好意思啊，我爸不给我开公司，我手里也没钱。
　　但仔细想想，怎么可能呢？这群二代就算不工作，手里也少不了家里给的零花。花鹤瑄知道，对方是在婉拒自己。
　　比起刘纯静、叶奕辰那对狗男女来说，昔日好友倒是还给了自己点面子。
　　花鹤瑄自嘲笑着从好友公司离开，却刚好看到那个自己曾经最瞧不上的废物，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地个人一样，从CBD最贵的写字楼里出来。
　　那一瞬，即便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花鹤瑄还是忍不住冲了过来，抬手就想打在那张以前让自己嫌恶、如今让自己痛恨的脸上。
　　现在的自己过着被所有人躲避的日子，就连亲妈都不再联系他，更不用说他那个向来薄情寡义的爹。可凭什么，他就能过得这么潇洒？！
　　看他刚刚接到傅琢祈电话，那一瞬遮掩不住的欣喜，花鹤瑄想，要是夺走傅琢祈，他是不是又能变回之前那样软弱好欺的废物了呢？
　　*
　　上了车，安辞又给傅琢祈打了个电话。
　　傅琢祈最近真的很粘人，这一会儿功夫，估计又不知道想了多少。
　　“我现在在回家路上了，”安辞说，“不用担心。如果你还没吃饭的话，可以热一下，等我回去一起吃吗？”
　　听到了车按喇叭的声音，傅琢祈松了口气：“好。”
　　而后又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再说吧。”安辞看了眼时间：竟然拖到这么晚了！
　　花鹤瑄还真是个祸害。
　　从小就是。
　　“好，等你回来再说吧。”傅琢祈也怕影响他开车，没再多问，就挂了电话。
　　只是心里的担忧一直没能彻底放下。
　　半小时后，安辞拉开家门，就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傅琢祈。
　　“你……怎么站在这儿？”
　　“我刚刚听到电梯响，就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傅琢祈接过他的外套，仔细打量着他，确信人没受伤后，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安辞进了洗手间洗手：“我在公司楼下遇到花鹤瑄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他跑去找你了？”傅琢祈眉头微微一皱。
　　“应该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像是偶遇，”安辞在傅琢祈对面坐下，“他看见我的时候，看起来也挺惊讶的。”
　　“他找你做什么？”对于花鹤瑄，傅琢祈的印象一直很不好。
　　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在自己公司“实习”那段时间，即便被叮嘱了要好好学习，结果到头来还是表现得像个被吹捧惯了的废物。
　　更不用说，从小时候开始，这家伙就一直明里暗里找小狐狸的茬，行事嚣张跋扈，却从没人管教过。
　　“不知道，说了一堆废话。”菜有点儿凉了，但味道还是依旧地好，安辞感慨，“刘姨做得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你的厨艺也很棒。”看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傅琢祈叮嘱，“你还是提防着他点儿吧。你也知道，他这人从小就狠毒。现在狗急跳墙的状态，也不保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还是觉得，花鹤瑄突然找上安辞并不是什么好征兆，尤其是在如今花家穷途末路之际。
　　虽然安辞说像是偶遇。
　　更不用说，花鹤瑄还有过给小狐狸注射毒||品、找人来强小狐狸这种毫无底线的前科！这种人，就该老死在监狱里才对。
　　“那他也得有本事。狠毒他是有了，但他缺点脑子，不用担心。”安辞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他在我手里，可是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连学校都去不了，以后他学历就只有高中。作为少爷的时候，学历不重要，但现在？呵，去厂里拧螺丝可能都没人要。”
　　但傅琢祈心里总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他跟你不一样，他虽然没有脑子，可他也没有理智。你想想他之前做过的事……”
　　“傅大总裁怎么也有这么胆小的一天？你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可是大胆得很。”
　　看他如此担忧，安辞觉得他是在杞人忧天。
　　一个在自己手下败了这么多次的人，现在连他之前最得力的家世、人脉都没了，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而且花鹤瑄的手段是下作，但自己也都将计就计，让他自讨苦吃了，现在更没什么好担心的。倒不如说，花鹤瑄想要见到自己，或许都是个难事。
　　“有时间担心那个跳梁小丑，不如考虑下跟我们新药实验室合作的事。”
　　傅琢祈失笑：“你确定要在家里谈工作吗？”
　　“比起在家里谈不相干的人，我觉得谈工作更好一点。”安辞抬头看他，一脸的：你再跟我谈那个恶心的东西，我就跟你谈工作。
　　傅琢祈败下阵来：“谁都不谈，谈谈我们吧。你身份证也更换了，什么时候跟我去民政局把结婚证也变更一下？”
　　“你最近有时间请假？”
　　“一小时的时间还是能空出来的。”傅琢祈说，“主要是你没时间。”
　　想了想，安辞所：“那明天吧。”
　　后天就要回学校毕业答辩了，即便自己论文被老师推举作为优秀毕业论文，他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好。那明天上午十点？”
　　“行，我去公司接你？”
　　傅琢祈本来想说自己到时候从公司过去就好，听到这话，没出口的话立刻改了口。
　　“好，那我在公司等你。”
　　第二天，傅琢祈公司前台看着门外停着那辆高调的车，窃窃私语。
　　“是夫人来了吗？”
　　“这还是夫人公开身份之后，第一次来咱们公司哎！”
　　“之前夫人也很少来吧。”
　　“这是来巡视地盘吗？”
　　“进来了进来了！”
　　安辞下了车，摘掉墨镜，别到浅蓝色T恤的小V领上，大摇大摆进了大厅。
　　前台们赶紧起身，对视一眼后，打招呼：“安总好！”
　　本来她们是打算喊夫人的，但是在最近吃了有关花家是如何破产、安辞这人又是如何起家的瓜之后，还是下意识喊了“安总”。
　　“你们好。”安辞冲两人笑得倒是温和，“给你们傅总打电话，叫他下来吧。”
　　“好，好的。”前台立刻给周助打去了电话。
　　没多会儿，傅琢祈便从电梯走出来：“怎么不直接上去？”
　　“不浪费时间，民政局现在的预约是过期不候。要是迟到了，还得重新预约。”
　　傅琢祈点点头，跟他一起并肩朝外走去：“东西都带了？”
　　“带了。我的身份证，还有家里两本结婚证……”
　　后面的话，因为两人已经走出大门，前台也就没听清，但前面的话……
　　“不会吧？傅总跟夫人去民政局是又要离婚吗？”
　　“不能吧！看这俩人刚刚一起走的时候，关系挺好的呀！”
　　“那他俩带着结婚证身份证去民政局能干嘛啊？”
　　前台立刻在群里艾特周助八卦。
　　周助这次终于知道内情了，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夫人不是改名了吗？今天傅总跟夫人是去民政局变更结婚证上的信息的！]
　　“哦——原来不是离婚啊。”前台也放下心来。
　　她们对自家公司这个老板夫人还是挺喜欢的，不会插手他们公司的事，没事也不会来公司“查岗”，更不像一些小公司的老板夫人一样，没事儿就开几个前台耍威风。
　　而且，她们老板夫人真的长得好好看啊！
　　以前的时候，总是用厚刘海盖住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很阴郁；现在头发剪短了，穿衣风格也变得成熟起来的安辞，魅力一点儿也不比她们傅总差！
　　更不用说，福利院的项目如今已经正式投入运营，安辞现在在瑾城领导面前简直是大红人一个。
　　“咱们傅总真是好福气啊！”前台摇头感慨，“有的人，生来就是人生赢家。”
　　“谁说不是呢。”
　　*
　　民政局里，安辞递交了所有材料跟申请表上去，很快新的结婚证就在打印中。
　　傅琢祈看着旧结婚证上的照片，问工作人员：“新的结婚证，我们能更换一下上面的照片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加钱。”工作人员说。
　　傅琢祈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人：“你想重拍一张吗？”
　　旧照片上，还是“花重锦”的安辞留着有些阴郁的厚重刘海，身上的衬衣也是如此不合衬，藏在刘海下若隐若现的睡凤眼里，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辞自己也不是很满意这张，也就答应了：“换吧。但我今天没穿衬衣。”
　　“没关系，我们这里可以提供假领子。”一旁的工作人员说。
　　再次站在拍照的红色幕布前，安辞的心境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笑一个！”摄影师举着相机站在不远处，“好，拍了！”
　　随着快门声按下，安辞转头看向身边，傅琢祈唇边笑意尚未收敛，整个人眉目温润，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开心。
　　“又不是结婚。”安辞小声嘀咕，“感觉比之前那次还要开心。”
　　“因为你笑了。”在跟自己拍结婚证件照的时候，发自内心的笑了。傅琢祈想，小狐狸今天也是开心的。
　　领上新的结婚证，安辞让傅琢祈拿着，坐在自己车的副驾上。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傅琢祈打开结婚证看看，又心满意足合上。
　　“我们去拍结婚照的那个摄影师……该不会是你故意选的吧？”安辞拉上安全带，转头看他。
　　傅琢祈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送命题，立刻一脸坦然地反问：“什么叫故意选的？”
　　“我后来去那个摄影公司官网看了，那个摄影师是出了名的爱擅自加戏。”安辞发动车子，驶出民政局的院子，“很多人”
　　“这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是安排周助帮忙找的人。”傅琢祈理不直，气也壮。
　　毕竟当初确实是周助从中联系的，只不过人是他指定的罢了。
　　“哦？”安辞也不拆穿他，只是说，“那他把事情办成这样，你就没扣他工资？”
　　不仅没扣，甚至还发了红包。傅琢祈想，但这事儿绝对不能给小狐狸知道。
　　“周助毕竟不是我的生活助理，本来就是让他做了工作之外的事，也不好太苛刻。”
　　“你是真大方。”安辞笑道，“难怪我之前怎么挖他，他都不肯跳槽。”
　　“你想要助理？正好毕业季了，招一个吧。”
　　安辞本来也在考虑这件事。毕竟毕业之后自己也要回公司任职了，到时候有个助理也能方便点。
　　姜姐那个助理人就不错，只不过他也不好意思从姜姐那里直接抢人。
　　“怎么？你要帮我招吗？”
　　傅琢祈失笑：“你算盘打得真不错。我替你招一个，让他领着傅氏的工资，给你安总打工？”
　　安辞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听起来非常不错，那就这么办吧。傅总不会连这么点小钱都不舍得出吧？”
　　“那安总不会还想着带着你的小助理，转头给傅氏挖坑吧？”
　　“怎么会。不过傅总到时候还不会把我的小助理，变成你的眼线吧？”
　　“咳……怎么会。”傅琢祈不自然地咳了一下。
　　“啧。还真想过啊？”安辞余光瞥他一眼，就见傅琢祈的嘴角从民政局出来后，就没放下来。
　　“只是汇报下你每天在外的午饭有没有好好吃而已。”两人工作起来都是不爱中途回家的那种，所以午饭以后估计也很难在一起吃。
　　“那简单啊，以后午饭我去你办公室蹭饭好了。”安辞说，“反正我们总部现在租的地方，跟你们公司大楼离得也不远。”
　　说到这个，安辞又想：“傅琢祈，你们家公司当初那块儿地多少钱买的？”
　　傅琢祈报了个数，又说：“但这是十五年前的价。现在那边也没有可用的地了。”
　　叹了口气，安辞似乎有些惋惜：“十五年前啊。”
　　“你不是叫人低价收购了花家那块儿地皮吗？要是想盖办公大楼，那块地倒是刚好。”
　　安辞却摇摇头：“位置太偏了。而且小道消息，那块儿要加修高铁线路，说不定哪天就要被占了。”
　　这小道消息傅琢祈倒是也听说了，笑着说：“倒是提前恭喜安总，又要发财了。”
　　“没做婚前财产公正，真是失策。”安辞挑了下眉。
　　傅琢祈却被他逗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知道那边会有动静，所以才叫人买了拿块儿地。”
　　“算是吧。我有点意外，你当时怎么没出手？”
　　“一是不缺。”傅琢祈说，“二来……当时也是怕，我要是出手买了，你会觉得我是想帮花家，再连带把我一起‘清算’进去。不过你是怎么从其他人手里那么低价抢过来的？”
　　“咳咳……就……老办法呗。”
　　看他不肯直说，傅琢祈也猜到了，肯定又是小狐狸发家的那些不光彩的手段。
　　“以后别这样做了。以前你在暗，没多少人能摸到你，现在你既然站到了幕前，就别再用那些手段了。”傅琢祈说，“我真怕哪天想要见你，还得去城北。”
　　瑾城唯一一座监狱，就在城北。
　　“哦——”其实不用他说，安辞也不会再用那样的手段了。
　　花盛昌的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阶段，自己记恨的那些人也都有了报应，也没必要再去做那些不光彩的事。
　　公司这几年在姜月跟一众高管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不需要手段，也可以在瑾城站稳脚跟。安辞想，确实也该金盆洗手了。
　　而且，他也想……过过普通的日子。
　　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人，安辞心里意外地有种安稳感。
　　“偷看我？”
　　“没有！”把车停在傅家公司楼下，安辞探过身子，给他开了车门，“快走，不送！”
　　馭嘻
　　“晚上来接我吧。”傅琢祈车下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子说，“别叫司机来了。”
　　“拒绝！我明天就要答辩了，今晚要多准备准备。”
　　傅琢祈本来也只是说着玩儿，看他拒绝，只是笑了笑：“好吧，我可能过不上被爱人接送上下班的生活了。”
　　爱人。
　　傅琢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坦然地说着那些会让安辞不知如何应对的词汇。
　　是爱人啊。安辞没有立刻开车走人，而是从落下的车窗里，默默注视着傅琢祈进了门，这才离开。
　　*
　　答辩是按学号来的，瑾大学号是按姓氏排列，安辞以前姓花，排位还算比较靠前，但也不是前几位。
　　坐在阶梯教室后排的椅子上，安辞略带紧张地低头不断看着手机。
　　云婷今天也在答辩，两人的对话框里满满都是紧张的表情包，以及安慰对方不要紧张的表情包。
　　除此之外，安辞还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狗男人：答辩加油！]
　　消息是早上两人出门分开后，立刻发来的，但安辞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在心里想：好，加油！没问题的！
　　安辞觉得，答辩好像比出去开会还要紧张一点。
　　毕竟面对老师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今天坐在下面的，还有他们学院出了名难缠的那位教授。
　　“请学号XXXXXX的韩盛同学上台答辩，请学号XXXXXX的安辞同学准备。”
　　听着前面老师拿着麦说，安辞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下一个就到我了。]
　　[傅琢祈，我要是挂了，咱们就离婚吧！]
　　可惜傅琢祈那边并没有给回复。
　　反倒是静音的手机上接到了一个陌生本地座机号码打来的电话。
　　以为是骚扰电话，安辞直接挂断，然而电话又打了过来。
　　那看来是有事。安辞看看台上快要演讲结束，进入答辩环节的同学，起身快速走到门外，接通了这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傅琢祈的家属吗？”
　　这样的开头问话，让安辞的心顿时跌入一片寒冰之后，声音也不自觉发起了颤。
　　“我是，请问您是……？”
　　“我们是市人民医院的，傅琢祈先生于今早发生了车祸，被送到了我们这里，因为现在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所以我们就联系了家属。请问您是傅琢祈的近亲属吗？如果是的话，您现在方不方便来我们医院一趟？”
　　车祸……
　　安辞拿着手机的手也颤抖起来。
　　怎么会！
　　傅琢祈一直都是司机接送的，那位司机也是傅家多年的老司机，一向以稳重著称，在瑾城这个主城内压根开不快的情况下，怎么会发生车祸呢？！
　　后面医院的人说了什么，落在安辞耳朵里，都好像蒙了一层布，听不分明。
　　“请学号XXXXXX的安辞同学上台答辩，安辞同学？还没来吗？有没有认识的同学催一催，要是没来的话，就按不过处理了。”
　　教室里立刻有人回应：“老师，他来了，刚刚我看他好像出去接电话了，我去叫他吧！”
　　“快去。”前排老师眉头微皱，似乎是不理解有什么电话能比毕业答辩还重要。
　　同学从教室后门一出来，就看到呆楞在那里的人。
　　“花……安辞！”同学差点顺口喊了之前的名字，“到你答辩了，快进去吧。”
　　“啊……哦。”安辞看起来好像才回神一样，进了教室，却没有带自己的论文，空手走到前面。
　　“来了？准备开始答辩吧。”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然而安辞却没有上讲台，走到几位答辩评委面前说：“抱歉老师，我……家里人出了车祸，我现在得去医院一趟，答辩可以给我按不过，放到下次重新答吗？”
　　一听这个，几个老师也没了脾气。
　　其中安辞的导师看他这样，更是有些不放心：“你家里人现在在哪个医院？你怎么过去？要不叫个同学陪你去吧。”
　　有好心的老师帮忙叫了车，还有老师叫来了已经答辩完的同学，陪他一起前往医院。
　　看着这篇自己也很满意的论文，导师叹了口气：“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一天天地净遇到这种事呢！”
　　出租车停在医院楼下，安辞付钱付了三次，都没转过去。
　　一旁的女同学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要不我先来付吧。”
　　“不用了，谢谢。”第四次，安辞终于把钱转了过去，急冲冲地下了车，就往住院部走去。
　　电话里，医院的人隐约提了病房在哪儿，安辞顺着找过去，就在病房号越来越接近的时候，却看到从那个自己听到的病房号敞着的房门里，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病床出来，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还盖着白布……
　　周围没有一个亲人，只有看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
　　安辞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狗男人早上还在给自己发消息，他肯定没事的！
　　“安辞，你还好吧？”女同学看着他站在原地不动，整个人有些摇晃站不稳，想要上前扶，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扶。
　　不，肯定不是。一间病房那么多床位呢，肯定是其他人！
　　安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看到他哭，女同学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刚准备开口安慰，就见从旁边另一扇病房门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夫人？您怎么一直站在外面不进来？”周助准备出门去找医生，一出来，却看到自家老板夫人呆站在离病房不远的地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傅总刚刚醒了几分钟，不过现在又睡过去了。”
　　不是傅琢祈！
　　看着眼前的周助理，安辞像是一个被改判无罪的死刑犯。
　　一句话，把他从冰窟里又拉回了阳光下。
　　“傅琢祈他……情况怎么样？”安辞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走过去，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周助理说：“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有点脑震荡，再就是身上有几处骨折。”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安辞有些脱力地靠在了门框上，转头对同学说：“麻烦你了，我叫周助帮你打车回学校。正好，也麻烦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第二次答辩我会按时出席的。”


第78章 
　　进病房看了一眼正在睡的傅琢祈，见他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并没有危险，安辞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问周助：“车祸是怎么一回事？”
　　周助看起来犹犹豫豫，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在安辞忍不住，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您好，请问是傅琢祈先生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安辞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低声说，“有事？我们出去说吧。”
　　跟着安辞出来，其中一个警察说：“请问您认识花鹤瑄吗？”
　　“认识。”安辞心里已经多少有了猜测。
　　警察开口问自己的是“是不是傅琢祈家属”，可见是为了傅琢祈车祸的事来的，又问自己“认不认识花鹤瑄”，也就意味着花鹤瑄也跟车祸有关。而傅琢祈的司机是个稳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傅琢祈的车追尾花鹤瑄，那也就是说……
　　果不其然，警察道：“今早，傅先生在南交北路上出了车祸，我们的交警同事勘察现场后发现，肇事司机并未有过刹车行为，在撞车之后，对方还在持续加速。所以，我们认为这起交通事故可能涉及刑事……”
　　警察说的跟安辞的猜测大差不差，警察来问他，大概也是想了解下这两人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安辞垂着眼皮，微微低着头，不长的刘海依旧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们之间没有矛盾。他……我是说，花鹤瑄，大概是冲我来的，只是今天我回了学校，没坐那辆车。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前段时间，家里遭了变故，他来找我借钱，我没借，可能就怀恨在心了。”
　　警察自然也听说过花家这段时间的变故，眼前这位从废物摇身一变成幕后大老板的傅夫人，他们也略有耳闻。
　　尤其是，眼前这人是如何把自己亲爸算计到破产的，这故事在经侦那边简直要传疯了。
　　但，商战这事儿不归他们管，所以也没有拆穿安辞明显有所隐瞒的话。
　　“花先生……”
　　“我姓安，随母姓。”安辞纠正他。
　　“安先生，您的证言对案件的侦破很重要。”警察说，“所以您看，还能提供其他什么存在可能的证据或者线索吗？”
　　安辞又简单说了点两人从小到大的矛盾：“还有件事，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好。”
　　“安先生尽管说，我们对证人证言都是保密的。”
　　“花鹤瑄他……可能对我老公有意思。也或许，还有些求而不得就毁掉的想法在。”安辞说的时候倒是丝毫看不出“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表情冷静，或者可以直接说，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
　　警察们也见怪不怪。
　　这群商场上的老油条、老狐狸的，装样子最会了。笑着说不好的话跟冷脸说赞扬的话，真是屡见不鲜。
　　不过这件事……就算是他们不怎么刻意八卦的，之前也听说过。当然，还有花鹤瑄找男模拍了隐私录像，最后发上网的事。
　　“您的证言对我们很有帮助，感谢您的配合。”
　　在警察准备离开前，安辞问：“花鹤瑄现在还……怎么样？”
　　想了想，他还是把‘还活着吗’换成了‘怎么样’。
　　要是直接问还活着吗，显得自己好像迫不及待要看他死一样。但安辞不想他死。
　　人死了，一了百了，生前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死后都不带去，作恶多端也能一下解脱，他可不想花鹤瑄有个那么好的结局。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也没想过要搞死花盛昌。
　　他就是要他们都继续活着，像败家之犬一样毫无尊严地活着，被人耻笑、被人欺凌、最后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痛苦地在这个世上苟活。
　　“他的情况不太好，还在抢救。”年轻的警察刚说完，立刻被年长的瞪了一眼。
　　年长的又补充道：“安先生不必担心，我们警方会‘重点监控’作为嫌疑人的花鹤瑄的。”
　　“重点监控”四个字被刻意加重，安辞自然知道对方是敲打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
　　安辞勾勾嘴角：“那就麻烦你们了。虽然我跟他的关系并不好，之间也有颇多龃龉，但他……终归是我的弟弟。”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安先生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来找您问话，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给我们一张名片？”
　　“名片我来得匆忙，没有带。”安辞说，“你们直接记一下吧。”
　　年轻警察掏出手机打开，输入了安辞说的一串数字。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辛苦警官。”
　　从病房走廊离开，站在无人电梯前，年长警察按了下电梯，幽幽开口。
　　“他问你嫌疑人情况的时候，你不该回答。像他们这种有钱人，手段很多，对嫌疑人下手也不无可能。”
　　“不至于吧？”年轻警察不太信，“我看他也不像传闻里那么狠。他看起来比我还小呢，今年有多大？二十七八？”
　　“据说是还不到二十五。动动你那小脑袋瓜子吧，”年长的敲了他脑袋一下，“一个比你年纪还小的人，现在是一家上司公司的大老板不说，他爸、他弟现在的落魄，都是他一手导致的，甚至所有的事，都还是在他家里不肯培养他的情况下。你觉得他要是不狠，能做到现在这样？想想，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
　　“他那个对象不是很厉害吗？说不定他就是靠着他对象，才做到今天这一步的。这样的话，那个花鹤瑄对受害人的恨意不也就说得通了吗？”
　　“他们两个结婚才不到一年，你真觉得他是全靠他对象吗？花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随便用点手段就能搞垮，能让他公司破产、个人资产也保不住，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年轻警察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电梯门开，才说：“……但也不一定会去杀人吧？这些人再狠，也不一定有杀人的心理素质。”
　　“呵。有钱人想要人命，可不用自己杀人。那个安辞心理素质好得很，说谎都跟喝水一样轻松。”
　　*
　　安辞应付完警察，又回了病房，问周助。
　　“司机师傅呢？他情况如何？”
　　“伤得不重。”
　　安辞点点头。刚刚来的警察也说了，花鹤瑄就是冲着傅琢祈去的，所以是直接从侧面冲出，刻意从车侧面撞击后座。
　　所以前排的司机师傅反倒只受了点皮外伤。
　　“他也在这家医院吗？”
　　“是的，他家里人在照顾他。”周助给他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病房号，“夫人要是有需要，去这里就能找到他。”
　　“恩。”安辞接过来，装到口袋里，“对了，我去医生那边，看看需要我办什么手续……”
　　“好的。夫人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不敢在病房待太久。他怕傅琢祈醒过来，自己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明明之前傅琢祈叮嘱自己要小心花鹤瑄发疯，可自己不以为意，大意轻敌，反倒连累傅琢祈遭此一难。
　　在确认傅琢祈没有生命危险后，冷静下来的安辞便陷入了自责中。
　　母亲的离世是因为自己，现在甚至连傅琢祈，都差点也要离开自己……
　　或许那些人骂自己的话里，还是有一句对的。
　　灾星。
　　安辞去医生那里办了手续，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去医院住院部楼下不远处的超市买了果篮，按着周助便签上写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夫人您怎么过来了？”中年女人原本坐在床边，看到安辞进来，立刻起身。
　　安辞把果篮放在床头边：“我来看看王叔。”
　　床上的王叔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但确实只是轻伤：“让夫人您劳累了！我没什么事，倒是傅总……都怪我，没注意到侧面冲出来的车。”
　　安辞摆摆手：“不怪您。对方就是冲着琢祈去的，而且听警察说，对方是躲在视野盲区突然冲出来的。您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如果不是王叔的反应及时，连忙打了方向盘，傅琢祈也不是简单受这么点伤的情况。
　　又跟王叔简短聊了几句，确认信息跟警察说的没什么出入，安辞起身告辞。
　　“王叔您好好休养，医药费不用担心，我跟琢祈会承担的。”
　　中年女人把安辞送到病房门外：“夫人，您不用再过来了，傅总出了这种事，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先照顾好自己跟傅总。老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恩。”安辞浅浅应了一声。
　　中年女人又道：“我看傅总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您的安慰。”
　　跟女人客套完，安辞离开这个科室的住院部，想要回傅琢祈病房，却又不敢回。
　　在住院部大厅的角落靠墙站着，安辞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悲伤、有人愤怒，也有人喜悦——医院产科住院部也在这座楼上。
　　好似整个世界，只有他安辞一个人在迷茫。
　　如果……如果这次傅琢祈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怎么样呢？会后悔吗？后悔没有把该说的话说出口。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问是花鹤瑄的家属吗？”
　　找花鹤瑄家属的电话，怎么会打到自己这里来？安辞看了眼手机，跟之前为了傅琢祈的事打来的是同一个系列的座机号码。
　　难道是花盛昌不接电话？周芝慧现在人在外地，肯定是找不上的。
　　想了想，安辞还是回答：“……我是。怎么了？”
　　“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需要转到ICU，您看方便过来签个字吗？”
　　“好的，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安辞按电话里说的楼层找过去。
　　果然有护士等在那里：“您就是花鹤瑄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哥。”
　　护士拿过一张单子说：“麻烦您在这签个字吧。”
　　安辞确认内容后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问：“怎么不给他爸打电话？”
　　“打过了，对方不肯来，我们才只能转而找其他亲属。”护士把单子交上去，叹了口气，“哎，你说儿子都这样了，当爹的都不来看一眼，真是……”
　　安辞大概也明白花盛昌不肯来的理由，无外乎是没有钱、丢面子。
　　“你们在医院这么久，肯定见多了这种事。”安辞随口说。
　　小护士大概只是负责跟家属沟通这块儿的工作，看起来倒是不算忙，顺着话说。
　　“是啊，生死关头，一个人是人是鬼，也就都看清了。要不人都说医院是最容易让人想明白、看通透的地方呢。”
　　是啊，生死关头，很多事也就不纠结了。
　　安辞抿了抿唇，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花鹤瑄有什么情况，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临离开前，安辞说，“我想第一时间就知道他的情况。”
　　“好的，没问题。”
　　对比自己刚刚给那个父亲打电话时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情况，小护士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犹豫给弟弟签了字的人，心想，他可真是个好人。
　　“好人”安辞离开后，径直回了傅琢祈病房。
　　傅琢祈已经醒了，正在跟周助说着什么。
　　“夫人回来了。”周助看到安辞进来，对着病床上视角有盲区的人说。
　　“阿辞来了。”傅琢祈的语气有些虚弱，但态度依旧温柔。
　　安辞心揪了起来：“……恩，我来了。”
　　心理愧疚更甚。
　　他宁可傅琢祈见到自己后骂自己一句“你的自大会害了你”，亦或者冷着脸看着自己，冲自己生气。
　　可傅琢祈没有这样，也不会。
　　“那傅总，我就先回公司了。”
　　“恩。”
　　等周助离开，傅琢祈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开一个笑，轻轻拍了拍自己床侧：“坐。”
　　傅琢祈住的是单人病房，安辞拉了旁边的椅子过来坐下，看着床上的他，咬了咬下唇。
　　“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提醒我的时候……”
　　“你没错，不用道歉。”傅琢祈伸手过去，拉住他紧紧抓着衣角的手，“谁也想不到他会连自己的命都赌上，来做这种事。就算你一直提防他，也不一定能想到他要做什么的。”
　　“不，如果我没有大意，我可以继续监视他的动向。”从警察那里，安辞得知，手里资产都变卖的花鹤瑄，这次是去租了辆车来制造这起车祸的。
　　如果自己有监视他的动向，一定可以知道他去租了车，也能根据他的行为猜测他的目的，就可以提前预防。
　　安辞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轻敌，如果自己把傅琢祈的担忧放在心上……
　　他太自满了。
　　只是让花鹤瑄在自己手里翻了几次车，就觉得自己会一直赢下去，就连傅琢祈提醒自己小心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即便花鹤瑄有千种手段，自己都可以应对。
　　但完全没想过，花鹤瑄这疯子，竟然会去对傅琢祈下手！
　　“对不起。如果我一直监视他的动向，就会知道他去租了车，一定能猜到他想做什么，你也就不会遭此横祸……”
　　“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傅琢祈说，“就算你真的监视他，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又能怎么样呢？报警吗？然后因为没有实质伤害，警察并不能对他怎么样，反倒是你，先因为非法手段的事被警察调查了。”
　　“我可以先他一步动手。”
　　“那我就真要去北城见你了。一个月一次，一次最多一小时。”傅琢祈说着轻笑了两声，“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其实傅琢祈说得对，就算自己知道了花鹤瑄想要这么做，他又能怎么样呢？
　　警察并不会因为他的猜测，就在没有发生伤害事件的情况下带走人，而错过了这一次机会，花鹤瑄肯定还会找下一次。
　　除非做掉花鹤瑄，不然只要他有了这个想法，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刻就爆。
　　但是做掉花鹤瑄……或许真像傅琢祈说的，以后他们只能在北城，每月见一次。
　　“我可以……做得干净点儿。”
　　其实安辞也明白，就算自己手段再干净，涉及人命的案子，警察总能根据蛛丝马迹找到真相的，只不过时间早晚。
　　所以十四年来，他也从没想过直接干掉花盛昌或是花鹤瑄。
　　他现在这样，在这里说这些话，其实也只是想找一个“可能”罢了。就像母亲刚去世的时候，自己总是忍不住想找一个，可以让母亲活下来的可能。
　　“别说这种自责又不切实际的话了。我也没什么大事不是吗？一点小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傅琢祈脸上有些擦伤，血痕在有些失去血色的脸上，看起来倒有份诡异的美感。
　　“傅琢祈。”
　　“恩？”
　　“我……”安辞刚开了个头，便有人在门口敲了敲，推开了病房门。
　　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站在病床床尾：“醒了？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安辞只能咽回没说完的话，等着医生询问结束。
　　“要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沟通。”医生留下这句话离开。
　　傅琢祈还记着他之前没说完的话：“你刚刚想说什么？”
　　可安辞被打断一次，反倒再没提起勇气。
　　“我想问问，你带会儿想吃什么。我回家做可能来不及，我打电话让刘姨做好，找人送过来。”
　　“清淡点儿吧，没什么胃口。”
　　安辞也从医生那里听说了，脑震荡可能会没什么胃口，于是给刘姨打电话，让她做点儿清淡好消化的饭菜，送来医院。
　　一听来医院，刘姨吓得不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即便没开免提，傅琢祈也听到了刘阿姨的声音，于是抢在安辞前面说。
　　“没什么，发生了点儿小车祸。”
　　“哎哟！什么车祸？！严不严重啊！是夫人受伤了还是先生？”
　　没办法，安辞只能跟刘阿姨说了情况。
　　刘阿姨很快做好饭，自己亲自送了过来。
　　“那狗||日的，真是造孽！”刘阿姨一看傅琢祈的样子，顿时一通骂，不过因为安辞跟傅琢祈都没跟她说是花鹤瑄，刘阿姨就一口一个“狗||日的”。
　　等骂完了，刘阿姨又说：“那这段时间，我都做好饭送过来吧。医院的饭菜味道怎么也不比家里的。营养方面也不比家里。”
　　“那就麻烦您了。”安辞也是这样想的。
　　傅琢祈的骨折情况都不是很严重，不需要手术，只是腿上稍微严重点，打了石膏固定。
　　所以饮食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还好先生吉人天相，没什么大事。”刘阿姨感慨，“这都是夫人跟先生自己修来的福气。”
　　傅琢祈失笑：“刘阿姨，那是我车子安全性能好。咱们不搞那些迷信的。”
　　然而安辞却默默在想，或许，傅琢祈这一劫，是替自己挡了。因为自己作恶多端要遭报应，可傅琢祈却没做什么恶。
　　江城农村向来迷信，安辞小时候没少听家里那两个人，对着自己说那些迷信的话。他以前是不信的。
　　但母亲的离世，让他明白，不信只是因为不在乎。
　　他们说，母亲是被他克死的，而母亲的病，也确实是为了赚钱养自己才得的……所以，安辞一直觉得，如果没有自己，母亲就不会死。
　　“哎呀，夫人你也别光看着先生，你也得好好吃饭！”
　　刘阿姨一直看着两人吃完饭才离开，临走前还问好了晚上吃什么。
　　等刘阿姨走了，傅琢祈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安辞放平了床后，又去床边拉上了窗帘：“睡吧。”
　　“你不要再自责了，不然我要睡不着了。”傅琢祈看着他，无声笑着说。
　　安辞坐在床边，给他拉了拉被子：“不自责了，你安心睡吧。”
　　傅琢祈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中间安辞有些不放心，跑去找了医生。
　　医生说，他现在能多睡觉是好事，多睡觉才好得快。安辞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刘阿姨来送饭的时候，发现病房里黑漆漆的，灯都没开，以为安辞是不是也睡了，于是轻手轻脚进来，就看到陪护床边亮着淡淡的手机光。
　　“夫人没睡啊？怎么没开灯。”
　　安辞坐起来，小声说：“没有。开灯他睡不好。反正我也没别的事，不需要开灯。”
　　说话间，病床上有了动静，安辞按开房间的灯，就见傅琢祈刚刚醒来，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
　　“哪里不舒服？”
　　“没有。”傅琢祈慢慢想要坐起身。
　　安辞见状赶紧过去扶住他：“你想做什么，可以喊我。”
　　“好。”傅琢祈指指那边的轮椅，“我想去下洗手间，你先扶我到轮椅上吧。”
　　然而安辞却一个发力，直接把傅琢祈给抱了起来。
　　傅琢祈：……
　　以前知道他劲儿不小，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把自己给抱了起来。
　　“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不能动。”傅琢祈失笑。
　　他有点怀疑，小狐狸是不是在用这种形式进行自我惩罚？
　　“没关系。骨折还是能不动就不动吧，等骨头长好再说。”虽然稍微有些吃力，但安辞还是稳稳当当把人放到了轮椅上，顺便直接推着人进了洗手间。
　　“要不雇个护工吧。”傅琢祈洗着手说。
　　安辞动作顿住：“……为什么？是我刚刚碰到你伤口了吗？”
　　“不是。”傅琢祈关了水龙头，“我以为……你应该不喜欢做这些事。我是说，照顾人什么的。”
　　“没有。”母亲在医院最后的日子，也都是安辞一个人照顾的。
　　虽然安逸到了最后的日子枯瘦如柴，只剩下几十斤，但对十岁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安辞来说，抱着上床下床还是有些吃力。
　　但他依旧坚持下来，让当时不少医护人员都为之动容。
　　安辞拿了毛巾给他擦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之前，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做饭的样子。”
　　“啊……”安辞明白过来，“那个不是因为不喜欢。”
　　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
　　能买的东西，自己为什么要自己做呢？能糊弄的事，也没必要掏真心。
　　“哦？那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安辞推着他出去，对真实理由避而不谈。
　　看着他又想弯腰直接把自己抱到床上，傅琢祈制止：“你扶我一下就好，我只是一条腿骨折。抱来抱去的太费力气了。”
　　“没关系。”安辞还是把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拉过小桌板，把刘姨送来的饭菜摆上。
　　晚饭比着中午稍微丰盛了一点，因为傅琢祈胃口好了些，也不知道跟睡了一下午有没有关系，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约好了明早的早饭，刘阿姨又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傅琢祈跟安辞两个人。
　　“傅琢祈，我……”
　　“查房。”这次是护士敲了敲门进来，做了一系列问询后离开。
　　“这次是又想问我明早吃什么吗？”睡了一下午后，傅琢祈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此刻靠坐在病床上看着他。
　　“……不是。”安辞想，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要再拖沓。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况……自己又不是去就义，只是……上一次赌桌罢了。
　　把自己的真心摊开在赌桌上，和他赌一次。
　　不过在说之前，他还是先去门口，反锁了病房门。
　　回来站在病床旁，安辞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十分紧张。
　　傅琢祈指着旁边椅子说：“不管想说什么，先坐下吧，我仰头看你还挺累的。”
　　“……恩。”
　　安辞在椅子上坐下，明明已经决定要说，可似乎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人就是这样。
　　越在意，越小心；越小心，越不知如何处理那些小心翼翼的东西。
　　最后又变成不能开口、不肯开口，到头来，无事改变。
　　傅琢祈倒是也不急，安辞不说，他也就不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主动开口的那一刻。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房顶上的LED灯在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辞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认输了。”
　　“恩？”
　　“之前你说，就算我不肯承认喜欢你也无所谓，我也那么想了。只要我不说喜欢，只要我一直吊着你的胃口，你想听那句‘喜欢’，我就一直不说——那我是不是就一直不会输呢？”
　　傅琢祈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你现在也可以……”
　　“不，我现在不那样想了。”安辞低着头，手指抓着自己衣摆，不敢抬头看他，“今天，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很慌。我很怕，很怕……连你也不在了。”
　　“没关系，我在这呢。”傅琢祈伸过手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来医院的时候，隔壁病房有个人，被盖着白布推走了。我……我差点以为，那是你。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可我的眼泪就那么不自觉地往下落。我好像，坏掉了一样。”
　　傅琢祈发现，自己掌心下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后来周助出来，告诉我你在隔壁房间，只是简短的一句话，我就好像突然活了过来一样。”安辞的声音里都夹带上了一丝微微的颤抖，“你当时还在睡，我反倒又退缩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借着去办手续的事，我站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了很多。”
　　“恩。”傅琢祈柔声回应，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非常害怕，她一走，我就只剩下自己了；今天的时候，我突然也很害怕。我没有能力救到妈妈，也没有能带她逃离那个地方，每次想起来，我都好后悔，哪怕我只是带她走出那个县城呢？我怕，如果今天和当年一样，以后想起来，我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后悔。”
　　傅琢祈微微倾身过去，把人搂进怀里：“你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不要这么苛责自己。”
　　“还好。还好今天跟那天不一样，我……你还在，是不一样的。”安辞靠在他胸前，小小声地说，“我也……还有机会。”
　　安辞突然抬起头，朝他看了过去：“傅琢祈。”
　　“恩。”傅琢祈抬手，轻轻在他背上拍着。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之前说不喜欢，都是我骗你的。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安辞声音越说越小，眼神倒是未有分毫地挪移，“就算哪天我真的会输，也没关系。总比……总比哪天我没有机会再把这句话告诉你要好。至少，至少现在我不会后悔。”
　　“就算输了，我也没关系的。”安辞又补充了一句，好似不说这句话，自己就输得更彻底一样。
　　“虽然你总在说自己会输，但要不要试着信我一次？”
　　对于小狐狸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告白，傅琢祈的心疼其实远大于欣喜。
　　他知道，今天是真的吓坏他了。不然也不会让他能如此破釜沉舟，一股脑把这些话都说出来给自己听。
　　“信我一次吧，阿辞。”傅琢祈抬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搭在他的后脑上，带着他重新靠在自己身前，“你不必赌什么，只要喜欢我就好。我不会让你输。”
　　其实安辞最不信的就是承诺。
　　无论是商场上，还是私生活里。不能写进合同白纸黑字的承诺，不过就是他们用来谈判的一种手段。
　　写作承诺，读作坑蒙拐骗。
　　但此刻，听着傅琢祈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安辞觉得，承诺或许也没有那么不可信。
　　他想，信一次试试。
　　妈妈，我可以信他吗？安辞在心里无声地问，却又很快自己给出了回答。
　　信一次吧。
　　如果哪天自己真的赌输了，就让傅琢祈拿他的傅氏集团来赔，自己应该也不会亏。可这个想法，却依旧让安辞觉得有些不爽。
　　就好像，他现在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可能。
　　“信我，好不好？”没有等到回答，傅琢祈又柔声问了一句。
　　沉默片刻，傅琢祈终于等到了那句小小的、浅浅的“好”，就像初见那天，他躲在花盛昌身后，蚊哼一般的问好。
　　和那天一样，傅琢祈依旧将他的话收入耳中。
　　“阿辞，你愿意坦诚，我很开心。只是不要再自责了。”
　　“我没有……”安辞小声辩驳。
　　却只换来傅琢祈胸腔微微的震动：“是嘛。那是谁总喜欢在日记里口是心非地强调自己‘不在意’，自己‘不在乎’？”
　　安辞沉默了许久，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你这个偷看别人日记的……坏人。”
　　“你是在责怪我？”傅琢祈笑出声，“我还以为是在打情骂俏。”
　　软趴趴毫无威慑力地“坏人”，听起来简直像是调||情。
　　不过把话都说出口后的小狐狸，状态看起来好多了，不再是之前那样紧张里又带着几分死气沉沉，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
　　反倒有些……可怜。
　　好像自己把他丢下了一样。
　　那晚见完花盛昌之后，他也是这样。傅琢祈想，他总是把自己伪装得冷漠无情，可他比谁都要渴望陪伴。
　　“你现在这样，真让人放心不下。”傅琢祈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要是等以后老了，我走在你前面，你该怎么办。”
　　他说这句话，本以为会换来小狐狸的辩驳，却没想到，只看到小狐狸的眼泪啪嗒啪嗒无声落了下来。傅琢祈顿时慌了。
　　“我……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你不要难过。”傅琢祈赶紧抬手给他擦泪。
　　“我没想哭。”安辞也抬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是今天泪腺它变浅了。”
　　“恩恩。”傅琢祈从床头那边抽了纸巾递给他。
　　安辞接过来，还顺便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要乱说话！呸呸呸！几十年后的事，就等几十年后再说！还有……”
　　“还有？”
　　“我才没有不舍得你！”安辞把用完的纸巾团起来，恨恨扔到一旁垃圾桶里，“这真的只是因为泪腺太浅了！”
　　“好好，都是泪腺的错。”傅琢祈咥然。
　　小狐狸今天似乎被吓到有些崩坏了，也不知道等过两天冷静下来，会不会又翻脸不认账。
　　不过傅琢祈的担忧并没有成真。
　　自己的一场车祸，反倒让小狐狸真变得坦诚。
　　“所以你付了花鹤瑄的医疗费？”傅琢祈一边吃着切好的苹果，一边问。
　　安辞手里还拿着刀，继续削梨：“恩。”
　　“我还以为你会代表‘家属’，放弃抢救。”在得知安辞去签了转ICU的字后，傅琢祈有些意外。
　　“后续我选了保守治疗。”安辞把一长条的果皮扔进垃圾桶，把雪白的梨肉切成小块，放进傅琢祈面前的盘子里。
　　“恩？”
　　“医生说他伤得很重，就算手术，也有概率变成终生残疾，而保守治疗的话，百分百残疾。”
　　而且在ICU的抢救里，为了保命，花鹤瑄的肋骨又断了好几根，身上各种管子插得七七八八，罪是一点儿都没少受。
　　安辞不差这个钱，他就是想花钱买花鹤瑄受罪。
　　傅琢祈也明白了这一点，失笑道：“你啊你，现在外面都在说，你以德报怨，是个好人。”
　　“我也确实是个好人。”安辞理直气壮地看过去，“我要再坏一点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去见他爷爷奶奶了。”
　　结束了崩坏状态后，安辞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似乎那天那个因为一句话就啪嗒啪嗒落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傅琢祈也识趣，那晚的事，还有之前小狐狸醉酒的事，都只字不提。
　　“安董可真是慈善企业家。”傅琢祈咥然。
　　安辞点点头，毫无愧疚。
　　他为数不多的愧疚，只用在了几个在意的人身上。
　　不在意的东西，他说谎就像喝水一样平常。
　　“你的答辩怎么办？”
　　“下周有第二次答辩，学校老师知道情况后给我通融了一下。”安辞说。
　　“能过吗？得过吧。”傅琢祈调笑道，“你这万一不过，我岂不是还得想个办法拦着你跟我离婚。”
　　想起自己发的那条微信，安辞就垮了脸。
　　早知道就该趁傅琢祈没看到的时候删了，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怎么想的，给他发了那句话。
　　没有威胁到眼前人不说，反倒在自己坦白后，成了他反过来调侃自己的东西。
　　傅琢祈看他不说话，继续笑着说：“那我出院之后，得先换个电动轮椅，那个跑得快，你要跑，我也能追。”
　　安辞：……
　　好幼稚一老男人。


第79章 
　　“你真买了。”看着眼前的电动轮椅，办完出院手续回来的安辞满脸黑线，“幼不幼稚？”
　　“我只是为了一个人去公司的时候，能方便一点。”傅琢祈见他真信了，失笑道，“总不能在拆石膏之前，每天都麻烦你陪我去公司吧？”
　　“也不是不行。”安辞背上装着傅琢祈病历单的背包，推着他朝外走。
　　傅琢祈哂然：“我是很乐意，但怕是有人会不乐意。现在可是合作洽谈的紧要关头，你们那个姜总可是张口三分利。”
　　“那说明你的人，实力不行。食人俸禄忠人之事，这点儿小时都做不好，傅总这里的工资，可能太好赚了点。”
　　“或许。”傅琢祈笑笑，看着医院外有些刺眼的阳光。
　　神农生物以前并不归傅琢祈直管，是他父亲在世时，给家里远房堂亲管的分公司。也就是当初借着跟花家联姻的事儿，傅琢祈才正式收回了神农生物的权限。
　　只不过那些尸位素餐的亲戚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
　　“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端就在这里。”安辞前段时间也去了解了下傅家企业的情况，自然知道神农生物存在的问题，“这是一个人情社会，很少有人能做到不在乎这些，尤其是在瑾城这个地方。”
　　“是啊……”
　　即便外面都说傅琢祈手段了得，短短五年就能把他爸留下的企业彻底接手，并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他还是不得不卖他爸的面子，继续容忍那些亲戚。
　　哪怕他爸已经去世了。
　　“正是这样，才显得你的选择难能可贵。”傅琢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安辞登时有些僵住：“我在跟你说正事！你……你认真点儿！”
　　“这也是我的正事。”傅琢祈咥然，“你要习惯才行。”
　　“习惯不了！”安辞扭过脑袋去，看向车窗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神农生物的问题。”
　　傅琢祈低头打开了平板：“就借这次跟你们研究室的合作吧。”
　　“需要我做什么吗？”
　　“亲我一下。”
　　安辞立刻转过头去看他，脸上写满了惊诧：“我在跟你说正事，傅琢祈你……”
　　却见傅琢祈嘴角高高扬起，一副“我在开玩笑，你反应好大”的表情。
　　“阿辞。”
　　“干嘛。”
　　“谢谢。”傅琢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过，这点儿小问题我还是可以自己解决的，要相信你老公。”
　　“呸。”对于傅琢祈总是能面不改色自称自己老公这件事，安辞不得不再次感慨，“男人过了三十岁，脸皮是会自动变厚吗？”
　　“你可以到时候亲自试试。”傅琢祈收回手，继续处理文件。
　　三十岁啊。安辞看着他认真低头工作的侧脸，有点儿想象不出自己的三十岁会是什么样子。
　　“对了，花盛昌今天联系我了。”傅琢祈突然停下手里的笔说。
　　安辞眉头拧成一团：“他又联系你干什么？”
　　“让我劝劝你，”说到这个，傅琢祈嗤笑一声，“说让你放弃花鹤瑄的治疗。”
　　“啧。”还真是毫不意外啊。安辞也跟着讥嘲地笑了。
　　傅琢祈继续批改：“他没说理由。”
　　“但是我知道。”安辞说，“花鹤瑄这最多算个故意杀人未遂，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只判个故意伤害，在牢里待个十几二十年就出来了。到时候，花鹤瑄才三四十岁，花盛昌也才六七十岁，他怕花鹤瑄找上自己、赖着自己。”
　　虽然父母对成年子女没有抚养义务，但花盛昌知道这个被自己一手娇惯大的儿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所以他宁可安辞放弃花鹤瑄的治疗。
　　反正，这个儿子也已经指望不上，死了总比活着对自己要好。
　　但安辞偏不遂他心。
　　“我明天答辩结束，想去医院一趟。”
　　“去看花鹤瑄？”
　　安辞点点头。
　　“我记得他那里一直有警察守着。”傅琢祈说。
　　安辞斜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我不会让你有去北城看我的机会的。”
　　傅琢祈刚想笑着说点什么，就听他继续说。
　　“我要是哪天真准备进去了，一定先把离婚协议书贴你脸上。”
　　傅琢祈被他逗笑。
　　安辞就静静看着他笑，看着看着，那人却突然转过身来，伸手托住自己下巴，倾身吻了过来。
　　没有推开，安辞抬手环上他的脖颈，跟他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等到分开后，安辞朝下瞥了一眼，低声笑道：“傅总定力真差。我记得医生有说，傅总的腿短期内还是不能用力吧？”
　　傅琢祈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我可以不用出力，你来。”
　　其实安辞心里也有点心猿意马，但：“今天不行，我明天要答辩。”
　　“那就明天。”傅琢祈临撤开身子前，在他饱满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果然，你还是坦诚的样子最可爱。”
　　安辞耳根一红：“果然，你还是闭嘴的样子最可爱。”
　　他有点怀念以前那个看起来总是温文尔雅、稳重矜持的傅琢祈了。
　　*
　　二次答辩是给一次答辩没过的同学的“补考”机会，在一众紧张的人里，安辞反倒不紧张了。
　　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在差点再次经历过生离死别后，安辞觉得，就算答辩挂了也没什么关系。
　　上台，演讲PPT，被导师们提问，回答……一一顺利完成，安辞已经看到了导师们打的成绩，95分，相当高。
　　云婷知道他今天答辩，特意跑来了学校，就等在答辩教室外。
　　看安辞出来，立刻递上奶茶：“怎么样？顺利吗？”
　　“挺好的。”安辞拆开奶茶，跟她并肩走着，“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云婷在之前傅琢祈住院的时候，也跟爸妈一起去看过，“听说你老公昨天出院了？”
　　“恩。”安辞说，“过几天我们可能要出去一趟，等回来再去看干爸干妈。”
　　“嗨呀，看爸妈不急，都在一个地方住，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呗。”云婷摆摆手，又问，“他腿都这样了，你们还要出去啊？去哪儿？”
　　“回江城。”
　　“啊……”云婷大概猜到了，点了点头，“那是该回去一趟。什么时候走？”
　　“二十二、三号吧。”
　　“那也就是下周呗？行吧，本来还想说，你老公生日，要不要来家里一起过，现在看来，你是打算跟他二人世界去咯？”云婷暧||昧一笑。
　　安辞没有解释，顺着说：“是啊，二人世界多好。”
　　“啧啧啧，不愧是热恋中。”云婷看她不是回家的方向，问，“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去市医院。”
　　“哎？你身体不舒服？”云婷带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安辞摇头：“不是，我去看花鹤瑄。”
　　云婷立刻回头，一脸不可思议：“你不会真原谅他了吧？现在外面都在说，你果然是个圣父，竟然还出钱给他治病！”
　　“我只是去诛心。”安辞朝她看过去，一脸无辜，“我怎么可能原谅他？”
　　“那你给他治病……之前去医院看你老公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怎么想的啊！竟然给他花钱保命！”云婷上了车，一边拉安全带一边愤愤，“既然你没原谅，那就是说，外面传的都是假的？”
　　“也不都是。”安辞给她解释，“我确实花钱了，买他活下来，但我不打算给他做康复治疗，只要活下来，后续什么苦就让他吃什么。”
　　“好，不愧是你！”
　　“他这次车祸伤了肺，以后怕是做不了一点儿需要体力的事。”安辞咬着吸管，“而且其他器官也有损伤，就算活下来，都要终生服药。等到出狱，一个三四十岁还没有学历的病秧子，要怎么生活呢？这可比直接死去，痛苦多了。”
　　安辞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云婷听完，一身舒爽：“啊，爽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他们传的那么圣父。”
　　对于外面现在对自己的传言，安辞嗤笑：“他们传我是圣父啊？”
　　“可不嘛。还有人觉得，你搞垮花家，是你老公做的。其实你就是个小白花。”云婷嗤笑，“真是一群傻子。”
　　安辞倒觉得：“小白花不错啊。听起来就很无辜很可怜。”
　　“以前我也这么想，但现在谁再跟我说你是小白花，我第一个不适应。”云婷打了个寒颤，“太雷了。你怎么会是小白花？要说的话，你也是食人花吧。”
　　“不好看。”
　　“什么？”
　　“食人花很丑，”安辞撇撇嘴，“我这张脸，怎么可能是食人花。”
　　云婷：……
　　“对，你说得对。”
　　这张脸确实更像是一朵小白花，娇艳又脆弱。
　　“哎，你老公当初是不是就看上你这张脸了？”云婷问完，不等回答又说，“说实话，当初我愿意跟你做朋友，其实也跟你这张脸有很大关系。”
　　“哦？”这还是安辞第一次听她提起。
　　“就你之前装出来的那个性格，说真的，确实气人，但是每次看到你那张脸，就又不气了。所以能跟你做这么多年朋友，多亏了你的脸。”
　　安辞轻笑：“那我还真是长了一张好脸。”
　　“谁说不是呢。”云婷突然贼笑起来，“说起来，之前我跟玉玉、明月还讨论过，你这张脸，很适合穿女装啊！”
　　安辞：……
　　“你们私下都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奇怪啊，好看的人都是雄雌莫辩的嘛。”云婷在医院停车位停好，“我还下去吗？”
　　“你不想来看看他的惨样吗？”
　　“哦！那我来了！”说着，云婷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下来，“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他会干这种蠢到家的事。他又不是没开过那些车，不知道防撞性能都好得很吗？”
　　“待会儿你可以问问他。”
　　花鹤瑄在傅琢祈还没出院的时候就转到了普通病房，被警察二十四小时守着。
　　看安辞过来，守在门口的警察敬了个礼：“您好。”
　　“您好，我们来探望一下花鹤瑄，不知道可以吗？”
　　警察点了点头：“但是，会面需要我们全程从旁监督。”
　　“恩，没关系。”
　　在警察的陪同下，安辞跟云婷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花鹤瑄脸色苍白，之前安辞见到的那次就已经瘦到两颊内陷，如今比着那时候似乎又瘦了许多。
　　“你来做什么？！”看到安辞，花鹤瑄似乎有些激动。
　　安辞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来看看你，我的好弟弟。”
　　今天的他只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T，牛仔裤跟白色板鞋的搭配看起来十分青春，比着床上的人，他倒更像是“弟弟”。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你不是都不屑姓花了吗？又来装什么好人！”
　　“哦。”安辞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婷婷有话想问你。”
　　花鹤瑄狐疑地看向云婷。
　　云婷立刻一脸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想的啊？你应该知道的吧？那些车的安全性能。就算是你从车侧撞过去，也不会有很大的事啊。倒是你自己，租的车安全性能不太好，现在这个样子，啧啧。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花鹤瑄看了站在旁边的警察一眼，说：“这只是一场意外。我太久没开车，所以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安辞微微一笑：“对了，昨天你爸给琢祈打了电话。”
　　听到花盛昌，花鹤瑄的眼里写满了愤恨，但还是闪过了一丝动摇。
　　“他让琢祈来劝劝我，不要再给你掏医药费了。他还说，我当初就不该在你转ICU的时候签字同意的。”
　　一旁站着的小警察听前面的话时，还不怎么在意。
　　毕竟来值班前，他也听过了这对兄弟的爱恨情仇，所以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倒也没有在意。但听到这番话，饶是小警察见多了各种案子，还是不免吃惊了一下。
　　这也……太离谱吧？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剑拔弩张的兄弟还救人一命，结果亲爹让人放弃？！
　　“你特意跑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花鹤瑄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还会在乎他说什么吗？”
　　“既然你不在乎，我说了也没关系吧？”安辞一直笑着，“我今天也不是特意来跟你说这个的，主要是该去跟你的主治医生谈谈，你的后续治疗。”
　　“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
　　安辞摇摇头：“开心谈不上，只是舒心。”
　　说完，安辞跟云婷离开了病房，在门外又跟看守的小警察客套了几句。
　　小警察看着眼前这个全程都是笑眯眯的年轻男人，心里却冒出一丝寒意。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来之前，前辈会说让自己别小瞧了嫌疑人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了。
　　能全程笑着用这样漠视的语气说出那样诛心的话，眼前这人的心，比自己之前见过的一些犯罪分子还要冷！
　　“我弟弟，就拜托你们了。”安辞冲门口小警察点头致谢，“如果他有什么轻生的念头，请务必拦住他。他的人生……还有很长，不会因为犯了这一点儿错，就结束的。”
　　小警察很想说：就算他有轻生念头，那不也是你故意刺激出来的吗？！
　　但他没敢。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人最后这番话里，也隐约带着一股寒意。
　　“应该的，为人民服务。”最后，小警察还是只敬了个礼，目送两人离开。
　　等离开安静的住院部，云婷才放声大笑：“他真的好蠢啊！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他撒那么低劣的谎有什么用吗？”
　　然而安辞却说：“可能会有用。”
　　“不是吧？！”云婷惊呼，“那他岂不是能脱罪？”
　　“罪是脱不了的，只是刑期多少问题。”安辞心里有点儿不踏实。
　　毕竟如果花鹤瑄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想杀掉傅琢祈，也没有证据表明他是故意在那里等着撞上去的，这个理由或许真能解释过去。
　　如果真给花鹤瑄用这样的理由蒙混过去，那么刑期很可能只有三年。
　　云婷想了想：“那就算他出来，你也可以轻松拿捏他吧？”
　　安辞却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再用那些手段了。”
　　“为什么？”
　　“我答应了傅琢祈。”
　　“啊啊啊！”云婷抱着脑袋小声尖叫，“受不了你们臭情侣了！”
　　安辞笑笑，把喝光的奶茶杯子扔到一旁垃圾桶里：“走了，回去吧。”
　　云婷问：“你不是要跟他主治医生去谈治疗方案吗？”
　　“那些早就谈好了。”安辞笑着说，“而且就算有什么变动，电话沟通也足够了。”
　　“那你今天就是特意过来说那些话的？”
　　“是啊。”安辞笑着说，“我可是很记仇的。”
　　“记仇好啊，不吃亏。”云婷上了车又问，“现在毕业答辩也结束了，在出去之前，你有什么打算？”
　　“先去招个助理吧。”
　　*
　　千安集团大老板要招助理且不限制工作经验这件事儿，不到半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应届生、非应届生，简历一天之内就投来了上万份。
　　HR们欲哭无泪，却还是得加班给老板先做初筛。
　　没办法，谁让老板给得多呢！三倍加班费不说，还有个人补贴。
　　最后，面试这天，还是留了五十个人。
　　“你真要来？”安辞打着领带，从镜子里看向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傅琢祈点点头：“不是你要请我的吗？”
　　“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答应。”打好领带，安辞去衣柜里拿出西装外套，“先说好，傅总来帮忙，可是无偿劳动。”
　　“你的事，我都是认真的。”傅琢祈自己推着轮椅，跟他一起出门。
　　安辞耳根一红：“也没少见你开玩笑。”
　　傅琢祈笑了笑：“那只是在床上。”
　　“你……”
　　今天要去千安，傅琢祈也就没让司机过来，而是坐上了安辞开的车。
　　到了公司，进了电梯，傅琢祈等着安辞来按电梯按钮。
　　——瑾城的无障碍出行做得并不好，之前他们谁都没有留意过。
　　但傅琢祈腿伤这段时间，终于有了切身体验。
　　“等从江城回来就做吧。”安辞说这话的时候，电梯门刚好打开。
　　门外姜月看着电梯里的两人：“那什么，在公司，注意下影响。”
　　安辞：？？？
　　“你在想什么！我们在说做无障碍设施的事儿。”
　　“安董果然是个大好人。”姜月笑着调侃。
　　知道她也在说传言的事，安辞没搭理，而是说：“我们可以现在自己的企业、商场内完善无障碍设施，如果能做出成绩，到时候或许能拿下瑾城无障碍建设的部分工程。”
　　“是我狭隘了。”姜月道，“我还以为，你就是单纯为了你老公呢。我们安董目光果然长远！”
　　安辞：……
　　被cue的傅琢祈倒是一脸坦然：“阿辞一直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话音一落，就收到两人同样的诧异目光。
　　姜月看向安辞，指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幽幽问：“你老公，这里没事儿吧？”
　　但傅琢祈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安辞的为人着想里的“人”，有特定范围而已。
　　去到面试的会议室，已经有面试官坐在那里了，见到三人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安董、姜总。”
　　姜月指着轮椅上的傅琢祈介绍：“这是傅氏集团的傅总。”
　　“傅总好！”
　　最近有关傅琢祈车祸的八卦也不少，尤其是傅琢祈最近一直轮椅出行，甚至已经有无量营销号写他是不是要落下个终身残疾。
　　所以此刻，不少人心里也都是满满的好奇。
　　不过傅琢祈现在看起来倒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温文尔雅，尤其是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看起来倒有几分教书人的气质。
　　往那里一坐，如果不认识他的话，反倒会以为他是走错了地方的什么大学教授。
　　“安董，现在面试可以开始了吗？”
　　安辞拿到那一沓简历，点了点头。
　　面试者们在另一间会议室里紧张地等待着，直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
　　“面试即将开始，请按顺序等待。一号，请进来。”
　　在一号面试的时间里，外面另外四十九人全都忐忑地坐在那里，安静到听不到一点儿呼吸之外的声音。
　　直到面试间的门打开，一号走了出来，才有人小声问：“怎么样？”
　　那人立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猛喝了半瓶。
　　“之前怎么没听说，安……安董本人也在啊！”
　　“啊？！安董也在！”有人小声惊呼。
　　一号又说：“不光安董在，傅氏集团那个傅总也在！”
　　顿时间，原本落针可闻的等候室里，处处都是小声议论声。
　　“这真的只是招个助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招高管呢。”有应届生小声嘀咕，“用不用这么大阵仗啊？”
　　“这你都不懂就来应聘啊？”一个略带些年纪的男人说，“像安董这种人招的助理，那就跟公司高管没什么两样。那可是安董身边最近的人！”
　　“一般领导、大老板招这种助理，都是亲自面的。为的就是能找个贴心的、放心的。”另一个男人说，“司机也是一样，因为这两个岗位，可是知道秘密最多的。不找个放心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闻言，旁边立刻有人小声嗤笑：“那岂不是说明，像你们这样大嘴巴的，是最不会被选中的？”
　　“你这样阴阳怪气的，也是大老板最不喜欢的。”
　　不过毕竟是来面试的，几个人斗了几句嘴也就作罢，谁也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惹乱子。毕竟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几万人里脱颖而出。
　　现在五十进一的概率，已经算是非常大的希望了！
　　面试间里，安辞在简历上圈圈画画，时不时在其他人的提问里穿插一句看似莫名的提问，把不少面试者问得呆愣原地。
　　而全程的面试里，傅琢祈几乎很少说话，只有安辞给他眼神的时候，才会问几句。
　　中间休息的时候，姜月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笑着问：“傅总怎么有点儿消极怠工啊？是安董给的报酬不够吗？”
　　“他是无偿劳动。”安辞吃着小蛋糕，顺便叉了一块，看向傅琢祈。
　　傅琢祈摇摇头，就看安辞转头毫不犹豫把蛋糕吃了。
　　“只是没什么想问的。”
　　“觉得都不满意？”姜月问。
　　傅琢祈点头：“都不适合阿辞。”
　　姜月好奇地看向安辞：“你觉得呢？”
　　“确实。”安辞还在低头吃蛋糕，“要么太胆小，要么话太多，要么能力不足，最让我不满意的，还是反应能力。”
　　“恩。”傅琢祈点头，显然他的看法跟安辞一样。
　　“我问了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不能掩饰自己的诧异。”安辞说，“这样的人，太好懂了。”
　　“毕竟前面这些年纪都小。”姜月说，“后面的应该会好一点。”
　　后半场确实好了一点，但也出现了令人意外的情况。
　　“有女朋友了吗？”一个面试官问。
　　应届男生说：“有的，前面那个就是我女朋友。我们计划拿到offer就结婚。”
　　那个面试官继续问：“那你们打算婚后立刻要孩子？”
　　男生看似羞涩地低头笑了下：“如果可以的话，是这么想的。”
　　安辞看他回答问题时眼睛转来转去，笑着翻开上一个面试者的资料，问他。
　　“你女朋友生日是哪天啊？”
　　男生自信回答了一个日期，跟女生简历上一样，但……
　　安辞勾了勾嘴角：“哦？确定是这天吗？”
　　男生继续自信点头：“当然，我已经陪她过了好几次生日了。”
　　安辞合上他的简历：“你这损招，网上学来的吧？”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她的生日，在上户口的时候登记错了，身份证上的是错的。”看他一脸诧异，安辞嗤笑，“你就没有想过，如果这一招真的有用，他们为什么要发在网上‘教你’？能有这种损招的人，会是这么无私分享的吗？退一万步讲，这一招真的有用，你以为就只有你看得到，面试官看不到？”
　　他没想到，这种低劣的段子，竟然真的有人会信了用，而且还是名校的优等生。
　　“果然，学历并不能完全代表智商。”安辞手里的笔戳着简历本的外壳，发出哒哒的声音，“在你们进面之前，hr已经对你们做过背调了。撒这种无脑的谎，并不能帮助你拿到offer，只会让你失去更多进大企业的机会。”
　　男生的脸“唰”地一下彻底失去了血色，整个人身体也不自觉抖了起来。
　　“不仅千安不会录用你，傅氏、云曲……”安辞报了几个瑾城本地企业的名字，“你都不要想着投简历了。没有一个企业会愿意要一个心思歹毒又愚蠢的员工。”
　　看着男生灰溜溜离开，姜月也没忍住讥笑出声：“我以前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段子，或者小企业的应聘中。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真的。”
　　“背调做得还是不够详尽。”安辞翻开下一个人的简历，“像这样心思恶毒的人，不可能是第一次做这样损人的事。”
　　“确实，不过背调时间太短了，如果再多几天，就能把他筛掉了。”
　　“……姜姐你下次想点我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傅琢祈轻笑一声：“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阿辞就不会这么赶了。”
　　姜月：……
　　“啧！怪我多嘴。”
　　后面倒是没有再出什么离谱的事，安辞也从中选出了三个自己中意的，让他们一起来实习。
　　收到实习通知的三人第二天就来了公司报道。
　　一个三十三岁有过相关工作经验的男人，一个二十八岁刚刚博士毕业的女生，以及一个二十五岁刚刚硕士毕业的男生。
　　“我过几天要去外地一趟，我不在瑾城的这段时间，你们就先跟着姜总，她会给你们安排工作的。”
　　“好的，安董。”三个人不管年纪，看起来都是沉着稳重的。
　　安辞在公司这两天，一直自己带着他们，不过因为安辞自己都还没定好之位，也没什么工作，所以这几天都是些细微末节的小工作。
　　不过安辞就是打算从这上面先考核一下这三个人。
　　三人的表现都还不错，安辞放心把人扔给姜月，带着傅琢祈先去了一趟医院。
　　确定检查结果一切向好后，两人乘上了前往江城的飞机。
　　“那三个人怎么样？”
　　“还不错。”安辞低头回姜月的消息。
　　“我以为你最多只会留两个。”
　　回完消息，安辞收起手机：“如果考核通过，就算不做助理，他们三个也能胜任其他岗位。”
　　“你早就打算好了？”傅琢祈失笑，“安董还真是一心事业。”
　　“傅总说笑了，您年轻时候不也是一心事业吗？”
　　“年轻？”抓着这两个字，傅琢祈反问。
　　安辞理直气壮看过去：“二十五岁，不算年轻吗？”
　　“当然。我的意思是，三十岁就不够年轻了吗？”
　　“三十一岁了，傅总。”安辞冲他咧嘴一笑，一副故意的模样。
　　傅琢祈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三十一岁怎么了？前天晚上是谁哭着……”
　　“没哭！”安辞立刻抬手捂上他的嘴，“谁哭了？你少冤枉人！”
　　他那最多就是生理性的泪水而已！
　　“好，没哭。那是谁到了后面一直说‘累了不要’的？”
　　傅琢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
　　“出力的是我，你当然不累。”安辞也压低着声音。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一开始，他生怕碰到傅琢祈那条伤腿，又不敢实坐，小心翼翼地耗费了太多体力，不然也不会到最后变成那样。
　　“不过，我发现，你每次在上面的时候，都会格外放得开。”傅琢祈凑到他耳边说，“就算不用领带，你也很兴奋的样子。”
　　安辞登时红了耳朵，却又无法反驳。比起其他姿势来说，他确实更喜欢脐橙，这会让他有一种掌控欲，从而获取安全感。
　　“领带以后用你自己身上，别往我身上招呼。”想起上次自己反捆傅琢祈的事儿，安辞觉得，下次可以再试试。
　　最好是趁傅琢祈石膏还没拆，毫无抵抗力的时候。
　　想到那个画面，安辞就有点蠢蠢欲动。
　　好吧，他承认，领带确实是个好东西。
　　飞机很快在江城落地，安辞推着傅琢祈出了机场，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在飞机上，两人从限制级话题又聊回工作，又从工作聊到了家……家。
　　安辞看着这片依旧和印象里没什么区别的蓝天，打了辆车，去汽车站倒车去县城。
　　这是傅琢祈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县城，上次他也只是把信息提供给了云婷，自己却没有亲自过来。
　　“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安辞摇摇头：“不是，是在还要坐几小时车才能到的村子里。县城……是妈妈住院后，我才来的。”
　　“你想……回去看看吗？”傅琢祈有些好奇。
　　按照小狐狸的记仇来说，当初那家人那么欺负他、欺负他的母亲，他应该也会回去报复才对。
　　但小狐狸好像基本没提过那家人的情况。
　　“不了，没什么好记忆的地方，不去了。”安辞推着他在县城街道上慢慢走着，找着他们定的那家旅馆。
　　后知后觉，安辞好像明白刚刚傅琢祈那句话想问什么了。
　　“你是想问那家人的下场吗？”
　　“恩。”见他挑明，傅琢祈也不藏，“因为你几乎没怎么提过他们。”
　　“因为已经没什么可以提的了。在我有了能力之后，第一时间找了人回来了解他们的情况。我那个外公，在我妈去世没多久后，就得了病，他儿子不给他治病，硬生生拖死了。他儿子……也就是我那个名义上的舅舅，拿着花盛昌给的一百万去赌，全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债。”
　　傅琢祈好奇问：“他赌输的钱，该不会……”
　　“恩，有一部分到了我手里。”
　　傅琢祈：……
　　虽然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儿胆战心惊。
　　小狐狸当年到底都做了多少擦线的事情？
　　“你想什么呢？我没坐庄。”安辞抓了抓他的头发。
　　傅琢祈的头发也有点长了，不过他的发质没有安辞那么软，但也不硬，有点儿像傅琢祈本人，看起来再温润，也是坚硬的玉石。
　　“你该剪头发了，我带你去剪吧。”安辞推着轮椅加快了几步。
　　傅琢祈愣住：“在这里？”
　　“对啊。难道我们要飞回瑾城再剪吗？”
　　看着路边一个个不大的小理发店，傅琢祈立刻拒绝：“我觉得等一周后回去剪也完全来得及。”
　　青春期的傅琢祈被托尼老师坑过后，就再也不肯找不熟的人剪头发了。
　　安辞也没打算真让他在这儿剪，毕竟这些理发店里的发型师十有八||九是那种听不懂人话，喜欢自由发挥的。
　　只是第一次看到傅琢祈这样惊慌的样子，觉得有趣。
　　看着安辞拿着两人身份证办理了入住，傅琢祈才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果然是开玩笑啊。
　　县城里的连锁酒店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但也还算干净。
　　双人床上铺着新换的白色床单，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安辞之前把这事儿都给忘了，要不是闻到屋里的味儿，都没想起来。
　　“认识一个调香师自己调的。”傅琢祈把自己挪到床上坐着。
　　安辞去开了窗散味儿：“怪不得，我说怎么一直查不到品牌。之前还想过，要是查不到品牌，等离婚的时候，我就偷一瓶走。”
　　“偷？”
　　“是啊，你的婚前财产，我总不好在离婚协议里去分。”安辞收拾好行李，走过来坐下，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那不就只能偷了？”
　　“还好我没有签字。”傅琢祈抬手圈住他的肩，轻笑道，“不然岂不是丢了香水，还要没了老婆？”
　　“谁是你老婆。”安辞闭着眼，轻声反驳。
　　傅琢祈知道，时近安逸忌日，安辞心里还是难免会失去安全感，便继续跟他插科打诨。
　　“不是老婆，那就是被我圈养成功的小狐狸？”
　　“老狐狸最多只能算是诱||拐到了小狐狸，怎么会是圈养呢？”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草木香，取代了房间里廉价清新剂的味道，让安辞本有些糟乱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老狐狸把小狐狸拐到了自己身边，他们一起圈起了一个家，怎么不算圈养呢？”
　　“那老狐狸也被小狐狸圈养了。”
　　傅琢祈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轻笑：“恩，你说得对。”


第80章 
　　其实安辞来墓园的次数并不多，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母亲下葬那天，他跟着外公舅舅一起，来到这个青绿环绕，却只有清冷的地方，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安辞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明明只是十几年前的事，明明曾经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无法释怀的回忆，如今再回想，却是恍若隔世。
　　那天从墓园离开，十岁的安辞就被花盛昌带到了瑾城。
　　第二次，是安辞跟傅琢祈闹别扭的时候。这次他倒是清楚记得，自己在想些什么，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竟然带着傅琢祈，回来了这个地方。
　　“妈，我带傅琢祈来看您了。”安辞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笑着说。
　　“很抱歉，妈妈，跟阿辞结婚这么久，现在才来看您。”轮椅上的傅琢祈弯腰，把怀里的红玫瑰放到了墓碑前。
　　傅琢祈并不了解安逸，即便是现在，他也很少从安辞口中听到安逸的事情。
　　除了表白那晚，安辞几乎对他的母亲闭口不谈，但傅琢祈知道，在安辞心里，母亲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存在。
　　“不跟妈妈说点儿什么吗？”傅琢祈仰头朝他看去。
　　他还以为，安辞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跟安逸说。
　　安辞却摇摇头：“没什么想说的，今天带你来，就是给妈妈看看。”
　　让妈妈看看，或许，我也可以抓住幸福。安辞想。
　　“那妈妈对我这个儿婿还满意吗？”傅琢祈伸手，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明明是夏日，安辞的手指却有些凉。他又在害怕。
　　傅琢祈原本只是勾着他的手指，察觉他的不安，立刻将他的手握入自己掌心。
　　安辞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抽出手，在傅琢祈有些诧异的眼神里，改为跟他十指相扣。
　　“算是满意吧，具体还要看你表现。”安辞收回视线，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傅琢祈咥然。
　　其实扫墓祭拜的形式也就那么回事，安辞很明白，逝者已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做给自己的，但他还是想要走这样的形式。
　　“妈，你看到了，现在我过得很好。如果……如果有来生，希望你也能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会的。”交扣的十指又贴紧了些，傅琢祈说。
　　临离开前，安辞从墓前的花束里抽了一支出来，状似随意，却完全掩饰不住紧张地递给了傅琢祈。
　　傅琢祈接过来，仰头看着他，笑了。
　　“不是我给你的，这是妈让我给你的。”安辞欲盖弥彰。
　　“恩。”傅琢祈应了，“那是不是说，妈妈其实还是很满意我的？”
　　“这只是初次见面的礼貌。”安辞推着轮椅，慢慢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忍不住想，如果现在安逸还活着，她跟傅琢祈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呢？一定会很热闹吧？毕竟，她一直是个热情的人。
　　或许，他们送她一束红玫瑰，还会换来一句“哎呀多大人了还挺害臊的呢”，也或者，只是一句笑着的“真好看，我很喜欢”。
　　去焚烧处烧完纸钱，安辞推着他朝墓园外停车场走去。
　　傅琢祈还拿着那支花，一直在指尖把玩。
　　“傅琢祈。”安辞突然喊他。
　　“恩？”傅琢祈应了，却没回头。
　　“如果你要是哪天不喜欢……”
　　傅琢祈打断他：“不会有那一天。”
　　“你不会以为我要说，如果有那一天，让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放手吧？”安辞笑道，“我是想说，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就送你去见我妈，亲自跟我妈道歉。”
　　“不论你说什么、你会说什么，都没有那一天。”上了车，傅琢祈将花递给了一旁的安辞。
　　安辞看着递到眼前的花，问道：“给我干什么？那是给你的。”
　　“妈给了我，就是我的。”傅琢祈说，“现在，我想把它送给我最爱的小狐狸。”
　　玫瑰花上早就去掉了尖锐的刺，只剩下冶艳的花瓣与淡淡的花香。
　　安辞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插在一旁，故作淡然：“去吃午饭吧。”
　　“好。”看着被泛红耳根出卖真实情绪的小狐狸，傅琢祈笑着说。
　　*
　　安辞把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饭店门口，下车把傅琢祈转移到轮椅上。
　　“老字号？”傅琢祈看着有些年岁的门店问。
　　“恩。”安辞说，“十五年前，我在这里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不知道这十五年时间过去，当初的厨师还在不在。”
　　其实味道好不好，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安逸虽然笑着看着自己，眼里却写满了不舍。
　　那是他跟母亲第一次在外面吃饭，也是最后一次。
　　安辞也说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其实县城里也是有几家比较有格调的西餐厅的，他完全可以带傅琢祈去那边。
　　但他最后还是选了这里。
　　而傅琢祈，看着店里的情况，脸上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好似一点儿不在意这里的陈旧一般。
　　店里有些冷清，明明是饭点儿，却也没几个客人。
　　服务员见两人进来，也是冷冷淡淡地招呼：“几位？”
　　在得知两位后，随便拿了两副碗筷摆在桌上，又扔过菜单：“看看吃点什么。”
　　安辞点了两个菜后，手机响了起来，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傅琢祈。
　　“你先点，我去接个电话。”
　　“好。”
　　安辞起身从饭店出来，打开后备箱，从租来的车后备箱里打开一个纸箱，抱出了那束藏得很好的白玫瑰。
　　抱着花站在车边，安辞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饭店里。
　　花束并不算大，安辞藏在身后，倒也藏得严严实实，直到走到桌边，才从身后把花猛地掏出，递到傅琢祈面前。
　　“生日快乐。”
　　傅琢祈接过花，低头轻嗅了一下：“你现在知道白玫瑰的花语了吗？”
　　傅琢祈送过自己白玫瑰的永生花，他们婚礼上的装点花也基本都是白玫瑰，所以安辞也去查过了白玫瑰的花语。
　　但他说：“不知道。”
　　“恩，就当你不知道吧。”傅琢祈笑着把花放到旁边的空椅子上，“我很喜欢。”
　　迎上傅琢祈深情的眼神，作为送花的人，安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开视线，拿着热水开始烫涮餐具。
　　“既然你喜欢白玫瑰，怎么不在家里院子里种？”
　　“以前我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种了也无人欣赏。”
　　想起傅琢祈之前好像确实总是在外地，要么就是在国外，安辞又问。
　　“你国外的业务不做了？”
　　“交给其他人了。”傅琢祈说，“我去考察合格后，就直接安排了人负责，不需要我再频繁过去了。”
　　“哦——”安辞没给人主动过过生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点儿什么话题，“对了，你刚刚都点了什么菜。”
　　看他不熟练地没话找话，傅琢祈有些好奇：“你以前没帮云小姐过过生日？”
　　“婷婷生日都不需要我策划，我只是去送个礼物跟祝福。”安辞小声说。
　　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帮人庆生，即便在网上查过了那些攻略，可他觉得不适用傅琢祈，到最后就搞成了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甚至平淡到有些看不出是在庆生。
　　但他发现，傅琢祈的心情反倒更好了几分。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的？”
　　安辞还是“花重锦”的时候，倒是也参加过傅琢祈的生日会，但，只有一次。就是傅琢祈十八岁的生日。
　　后来，傅琢祈有没有再办过生日会他不知道，因为，花盛昌再也不带他出席那样的场合了。
　　倒不是傅琢祈十八岁生日会上他做了什么，反倒是因为那天，他什么都没做。
　　在同龄人都去给傅琢祈送礼物送祝福的时候，十二岁的安辞一个人在角落，冷漠地看着那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热闹。
　　“其实也没怎么特别庆祝。”尤其是二十五岁之后。
　　傅琢祈好友不多，只有大学那些同学还算合得来，但大家天南海北，也不会为了一个生日聚在一起。
　　到后面，最多不过是生日那天给自己放个假，顺便给公司员工发个福利，全当大家一起为自己庆祝了。
　　“哦。”安辞又有些尴尬地应了。
　　之前跟云婷聊天被打趣的时候，安辞还能理直气壮地应回去，但真到了“二人世界”的这天，他反倒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擅长为了利益的虚与委蛇，哪怕撒谎、演戏，他都可以。可过生日……
　　安辞想，他果然应该是个坏人。
　　菜上得很快。
　　虽然店陈旧又冷清，但菜的卖相跟味道倒是有些令人惊喜。
　　安辞没有要酒，只是点了一份店里的鲜榨西瓜汁，倒了两杯。
　　“祝傅总三十一岁生日快乐。”安辞举杯，想要跟他碰杯。
　　傅琢祈却端着杯子后撤，躲开了碰杯：“傅总？”
　　安辞想了想，红着耳朵：“祝祈哥哥生日快乐！”
　　以前演戏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个称呼这么羞耻？！安辞不仅红着耳根，现在连耳垂都染上了羞臊的红。
　　傅琢祈这才心满意足地跟他碰了一下：“谢谢。不过，生日祝福只有这么一句‘生日快乐’吗？”
　　安辞不善表白，但他姑且还是准备了一些祝福的话，只是话到嘴边，却羞于启齿。
　　对他而言，骂人比夸奖容易，损人比表白轻松，阿谀奉承的夸奖信手拈来，可出于本意的好话却张不开口。
　　但迎上傅琢祈期待的眼神，安辞咬了咬牙，最后一番话到嘴边，还是被精简得像是应酬。
　　“祝你新的一岁身体健康、万事无忧。”
　　傅琢祈看他满脸纠结，说完后又一脸“没表现好”的懊恼，噗嗤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关系，心意我收到了。”
　　虽然在做事上是坦诚了，可距离能让他坦诚说些软话，似乎还是有些遥远。傅琢祈想，不过他有想跟自己好好说，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小狐狸的别扭也不是一两天造就的，自己跟他还有大把时间，总有一天，可以看到他坦诚地跟自己说那些他心底的话。
　　“礼物，我放在瑾城了。”安辞说，“等晚上回家。”
　　“好。”
　　吃完午饭，回酒店收拾了行李退了房，两人乘上回瑾城的飞机，在夜幕降临时，回到了瑾大附近那套房子。
　　回家的安辞第一时间进了次卧，没两分钟又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出来，递给傅琢祈。
　　“生日礼物。拆开看看吧。”安辞递过去后，有些忐忑地等着傅琢祈拆开。
　　傅琢祈看他这样，下意识以为小狐狸是不是偷偷买了对戒。
　　拆开盒子上的丝带，拿开盒盖，傅琢祈才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枚玉观音。
　　再看盒底，似乎写着是哪个庙的名字。
　　“开过光的？”傅琢祈问。
　　安辞点点头：“本来应该是自己去求的更好一点，但是一直没找到时间，只能拜托别人帮忙求了一个。”
　　虽然安辞说得模糊，但傅琢祈也知道，这是自己车祸之后，安辞放心不下，才特意去找人求了个开光的玉观音。
　　想来那句“身体健康、万事无忧”的背后，也应该有很长一串想要表达的吧？
　　傅琢祈笑笑，拿出玉观音递给他：“帮我戴上吧。”
　　“恩。”
　　白玉观音被简单的红绳挂在了傅琢祈颈间，安辞调整了长度，戴好后帮他塞进了衣领下。
　　庙里开光的玉观音有很多种，尤其是玉的种类，几乎涵盖了市场上所有。安辞没能亲自去，找的人便拍了照片来给他选。
　　第一眼，他便看中了这块儿——白色的玉石，雕刻线条温和又刚劲，菩萨低眉，只一眼，安辞就觉得，这是最衬傅琢祈的。
　　“傅琢祈。”
　　“恩？”
　　“你要好好活。”安辞推着他朝浴室走去。
　　傅琢祈忍俊不禁：“恩。我一定好好活。不能让我的小狐狸太早难过。”
　　“恩。”安辞意外地没有反驳。
　　脱掉夏日单薄的衬衣，安辞把人从轮椅上转移到旁边凳子上，小心翼翼处理好石膏的放水后，安辞熟练地帮他洗了澡。
　　颈间的红绳十分明艳，跟腕间的红色手链交映成辉。
　　安辞环着他的脖颈，伏在他颈侧，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傅琢祈手掐在他腰间，限制了他的动作：“怎么又不叫哥哥了？”
　　安辞伸手想要拉开他限制自己的手，却又被抓住。
　　“叫哥哥就放开你。”
　　瞥了一眼旁边落在地上的领带，安辞有点儿后悔，怎么就一时心软，在傅琢祈冲自己说“今天我生日”的时候，把领带更扔地上了呢？！
　　没有听到想听的，傅琢祈依旧掐着他的腰，自己却恶意地动了一下。
　　“你……”安辞小声惊呼。
　　“今天中午不是喊过一声了吗？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不是吗？”傅琢祈还在谆谆善诱。
　　安辞搭在他肩头的手指紧紧抓了起来。
　　“好阿辞，我想听，就再喊一次吧。”傅琢祈轻轻啄吻着他的耳垂、颈侧、颈侧上的小痣。
　　安辞脚趾也扯住了床单，小腿也紧紧绷起，显然一副快要绷不住的样子。
　　“傅唔……”不安分的举动让安辞的语气变得更绵软，最后还是喊出了那声“祈哥哥”。
　　声如蚊哼。
　　傅琢祈得到了想要的，却也没有如他所说松开限制着的手，反倒是掐着他的腰引导起了他的动作。
　　直到安辞软了腰，整个人瘫靠在他身前。
　　“……傅琢祈，你坏心思可真多。”安辞有些羞恼地咬在他颈间，在红绳旁边留下一个鲜红的牙印。
　　“心思好坏不重要，”傅琢祈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能追到喜欢的人就够了。”
　　喜欢。
　　自从挑明后，傅琢祈就从不吝啬去说“喜欢”，对他而言，说“喜欢”这种事好像理所应当一样。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喜欢上一个什么人。”靠在傅琢祈肩头，安辞似梦似醒般地呢喃。
　　傅琢祈又把玩着他脑后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声“恩”了一下，示意他自己在听。
　　安辞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我看过那么多喜欢，都很累，也很苦。我以前觉得，只有傻子才会去喜欢一个人。可现在，我好像也成了那个‘傻子’，怎么办啊？傅琢祈。”
　　“没关系，”傅琢祈轻哂，“两个傻子在一起，不是刚刚好吗？”
　　“傅琢祈。”
　　“恩？”
　　“……祈哥哥。”
　　傅琢祈身子微微一颤，但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
　　“恩。”
　　在傅琢祈看不到的颈侧，安辞睁开了眼，看着那股红绳。
　　红绳就像是什么圈禁着所有物的标识。
　　“在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真的很恐慌。”
　　“对不起。”
　　“我不想听道歉。”伸出手指勾住那股红绳，安辞在指尖碾磨着略有些粗糙的绳子。
　　在刚刚的晴事里，安辞也一直注意着这根红绳。
　　在傅琢祈让他给他戴上这根红绳时，安辞有种，傅琢祈将自己圈禁却把绳索递进自己手里的感觉。
　　心里被不明的情绪塞满。
　　“那……我爱你？”
　　“不够坚定。”安辞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我爱你。”
　　随着傅琢祈坚定的三个字，安辞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人拉起，冰凉的指环套进了无名指。
　　安辞从他颈窝里抬头，看向自己的手指：“今天不是你过生日吗？”
　　“套上这枚戒指，今夜，你是我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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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琢祈拉起他的左手，放到自己唇边，亲吻着指根那枚白色素戒。
　　“我爱你，阿辞。”
　　眼眶有些发酸，安辞再次把头埋回他的颈窝。
　　“啊……那，我也爱你吧。”
　　“吧？”傅琢祈手指转着他指根上的戒指，也勾着他的手指与自己交缠。
　　“……我也爱你。”安辞小声说完，却紧紧拥住了他。
　　他想，在一段关系里，一个人的喜欢是傻子，可如果两个人都做傻子，那其实也就没有了傻子。
　　或许他跟傅琢祈之间，真的就像傅琢祈说的，没有输掉的那一天？
　　虽然人并不能预知未来，但安辞想，他愿意相信未来，相信傅琢祈描绘的那个未来。
　　安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那种感觉，只好轻轻喊了他一声。
　　“祈哥哥。”
　　然而身下却传来某种不太妙的变化。
　　“等……等一下！傅琢祈唔……”
　　“是你自己撩的。”傅琢祈轻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随后却又是他无比认真地表白，“阿辞，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你我生命尽头。如果人死后有灵魂，那么，我的灵魂也会一直爱你。”


第81章 番外一（01）
　　第二天，安辞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想起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藏的戒指？”
　　要是以前，傅琢祈藏了东西，自己或许不知道，但现在他行动不便，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几乎时时跟他一起，他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藏的？
　　“在你去收拾浴室的时候。”
　　安辞：？？？
　　“可我把轮椅停在离床挺远的地方了啊。”
　　这次倒是傅琢祈有些不自在起来：“我自有我的办法。”
　　安辞看着那白色的石膏，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单腿蹦是吧？”
　　一想到傅琢祈穿着睡衣单腿在屋里蹦着走的画面，安辞就笑出了声。
　　“堂堂傅氏集团老总，单腿蹦哈哈哈——”
　　“你是不是笑得有点太嚣张了？”傅琢祈捏着他的脸颊，把他的笑声连带脸颊一起捏到变了形。
　　请了一上午假，两人赖到十一点才起床。
　　刘阿姨依旧还是过来做了午饭离开，两人面对面坐着吃了午饭。
　　安辞看着傅琢祈圆领睡衣下露出的一截红绳，十分满意。
　　“你今天别打领带了。”
　　“恩？”傅琢祈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安辞也不解释，就是说：“别打了。”
　　反正今天也没有会议，傅琢祈点了点头：“听你的，老婆。”
　　“……别这么叫我。”安辞反驳，却十分小声。
　　大概是因为还记得自己昨晚到最后，什么“哥哥”“老公”胡乱叫了一通。
　　“我今天不叫自己来接我了。”傅琢祈看着他笑着说，“你去送我吧。”
　　“那我会迟到。”
　　“我可以早点到。”
　　安辞：……
　　“行吧。”
　　傅琢祈果然听话地没有打领带，只是扣子依旧板板正正系到最上面。
　　上了车，安辞倾身过去，单手解开两颗，又往两侧拉了拉衣领，待露出一小节红绳后，才满意地坐回去。
　　“别整天三十岁搞得跟四五十一样。”安辞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
　　傅琢祈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勾了勾嘴角，没有拆穿。
　　开车把人送到公司楼下，安辞下车把人移到轮椅上，正准备上车，就听傅琢祈说。
　　“好人做到底，安董不如直接送我上去？”
　　“你好粘人啊，傅琢祈。”安辞嘴上抱怨，但还是推着人进了公司大楼。
　　前台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傅总、安总，下午好！”
　　“恩，大家下午好。”
　　等到两人上了电梯，前台立刻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今天傅总竟然没打领带！六年来头一次吧！”
　　“你难道就没注意夫人手上那枚亮瞎眼的戒指吗？！”
　　“我刚光忙着看傅总的西洋景了，啧啧啧，这俩人出去度了个小假，回来好像更黏糊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说来也怪了，昨天傅总生日，竟然没有群发红包了哎！”
　　“说不定是给夫人包红包去了。”
　　“傅总过生日，给夫人包红包吗？是不是反了？”
　　“都傅总了，也不意外吧。”
　　上了电梯，安辞熟练地帮他按了楼层。
　　“所以我看无障碍设施的建设，可以直接从你们办公大楼开始。”
　　“确实可以。说起来，你们怎么打算？就继续在这边租，还是去稍远点的地方建个总公司大楼？”
　　“还没定好，过段时间跟他们开个会商量下吧，毕竟也要考虑大家的方便。”电梯门开，安辞推着他出去，刚好迎上周助。
　　傅琢祈喊他：“对了，昨天我忘了群发红包，今天帮我补上。”
　　“好的，傅总。”
　　“什么红包？”安辞送他进了办公室问。
　　“我生日给员工发的红包。”
　　安辞咋舌：“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给傅氏投简历呢，还有老板生日员工领红包的福利啊。”
　　傅琢祈自己推着轮椅到了办公桌前，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安辞也跟了过来，跟自己隔着一张办公桌站着。
　　安辞俯下身去，半趴在他办公桌上，直视着他：“祈哥哥，人家怎么没有？”
　　“这会儿你倒是不害羞了。”傅琢祈失笑。
　　他只是想逗傅琢祈，当然不会害羞，又不是像昨晚那样，真心地喊他。
　　但安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样的称呼，心境不同喊起来就天差地别。
　　拉开抽屉，傅琢祈掏出一个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见不到的实体红包：“怎么会没有你的呢？”
　　红包很厚实一个，安辞接过来，冲他wink了一下，装进了口袋里，转身就准备走。
　　“不坐会儿？请你喝杯咖啡。”
　　“不了。”安辞头也不回地抬了下手，“我不像哥哥，哥哥迟到了也没人说什么，我迟到了可是要挨骂的。”
　　“噗。”傅琢祈被他逗笑，真不知道小狐狸脑袋里一天天装的什么。
　　他倒是把真心实意跟演出来逗自己玩分得一清二楚。
　　*
　　“……好闪。”姜月看他今天有意无意用左手给自己递文件，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你现在怎么成了这样！活像一个恋爱脑！”
　　“啊？有吗？”安辞一脸无辜。
　　姜月甘拜下风：“行，有对象了不起。”
　　但安辞其实真没注意自己今天怎么了，那些举动并非故意，只是下意识里那么做了。
　　“那我注意一下吧。”
　　“别‘吧’，你一‘吧’我就觉得我今年半年奖要遭。”姜月跟安辞的相处其实也并非一直融洽。
　　他们之前也为了一个项目吵过架，最后结果是姜月的半年奖惨遭毒手，但安辞的企划被彻底驳回重做，差点做到崩溃。
　　不过最后姜月的半年奖，也从她挣赢的项目上加倍赚回去了。
　　“不开玩笑，说正经的，我们公司现在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加做无障碍设施的项目。”安辞说，“只有一个福利院，在建的时候已经把无障碍设施给设计进去了。”
　　“有啊，怎么没有。”姜月扔给他一份企划，“最近南交区那边拆迁重新规划，有块儿地在招标，感觉可以建个商场。”
　　安辞翻了翻企划书：“确实可以。”
　　“正好，我们也可以用‘无障碍’出行做为宣传点。”姜月说，“明年瑾城好几个老城区都打算拆迁重新规划，或许我们可以拿下那几个无障碍建设的工程。”
　　“我就是这么想的。”
　　“对了，要修新高铁站的事儿已经定准了。”姜月说，“过几天应该就会谈价，到时候就你去吧，我不太想跟那群老头子打交道。”
　　“行。”安辞也没推辞。
　　毕竟谈这种事大部分时候都是酒桌上谈，他自然知道那些中老年男人酒桌上最喜欢干什么，也不怪姜月不乐意打交道，就算是他，也很烦那些油腻黄||腔。
　　“哦还有……”
　　“还有什么？”安辞瞪大了眼。
　　怎么自己就出去了一周，一下子变出来这么多事？！
　　“虽然不重要，但还是跟你说一声，”姜月笑得幸灾乐祸，“拍你老公的那个电视剧定档了，你老公那个娱乐公司估计要打水漂了。”
　　“恩？”安辞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剧还真要播了啊？！
　　“你自己去网上搜搜预告吧，真的，有些时候外行指导内行真的太狗屁倒灶了。”姜月说着直接笑出了声。
　　这到底有多离谱？安辞上网搜了一下，静音播放了三十秒后，黑着脸关掉了网页。
　　“钱难赚，shi难吃。”
　　导演现在大概很想把自己从宣传里除名吧。
　　别说导演，安辞现在都十分不想承认，这剧男主的原型其实是傅琢祈。
　　“说真的，你老公这次是真走眼了。”姜月似乎也回想起了预告内容，捂住了脸，“不过娱乐圈这行确实好赚，我都有想法掺和一下。”
　　“你全权负责的话可以，我给你投钱。”安辞跟着云婷浅追过星，自然知道这一行的钱好赚。
　　“真的？”
　　“真的。”安辞点头，“但……”
　　“但？”
　　“现在娱乐圈赚快钱的多。说白了，就是没实力的越来越多。要是做短期快钱，就没必要了，费心费力，也不见得比现在能多盈利多少。”
　　“我要做肯定不会只赚短期快钱。”姜月说，“说实话，我就是瞄准了现在娱乐圈市场缺什么，才想去搞一下的。有钱不赚王八蛋，没本事的都在赚，我不去抢一波岂不是很亏？”
　　“那做个企划走下流程吧。”
　　“OK。”姜月直接掏出一本企划扔给他，“记得帮我走下流程啊！”
　　安辞：……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收好企划，安辞叫来自己的三个实习助理：“你们了解娱乐行业吗？”
　　“了解一点。”三十岁那个说。
　　女博士摇摇头：“不算了解。”
　　“不了解。”最年轻那个说。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写一个可以抢占现在娱乐市场的企划给我。”安辞说。
　　三人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不太相干的工作，但还是答应下来。
　　最年轻那个跟着安辞一段时间后，胆子也渐渐大了些，问：“安总，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娱乐圈，但是我了解电竞，能不能改写电竞的企划啊？”
　　“不能。”安辞斜睨他一眼，“私下的事我不介意你们跟我讨价还价，但是工作上的事，我不想听到第二次讨价还价。”
　　“对不起，安总，我错了。”年轻男生长了一张娃娃脸，委屈下来道歉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怜。
　　可惜安辞并不吃这一套：“半月后，亲自把企划交给我。”
　　“好的，安总。”
　　吩咐完，让人出去后，安辞靠在椅背上，手背到身后捶了捶腰。
　　傅琢祈腿都骨折了还这么能折腾，这就是“三十如狼似虎”吗？
　　说起来，自己最近运动量确实少了太多，就只剩下每天抱抱傅琢祈，还都是短距离的。
　　算算日子，傅琢祈石膏再有一个多周应该就能拆了，到时候自己得找个地方好好练一练。
　　*
　　傅琢祈拆石膏这天，安辞特意请了半天假，结果又换来了姜月的调侃。
　　“他就是拆个石膏，还得监护人陪同吗？”
　　“也可能拆不了。”安辞认真道，“具体的还要先去医院检查。”
　　姜月玩笑的心情顿时没了，挥了挥手：“快去吧，等傅总好了，记得你们还欠咱们公司员工一顿饭呢！”
　　“知道了。”
　　安辞开车去傅氏大楼接上傅琢祈，径直去了医院。
　　检查之后，傅琢祈伤势恢复很好，总算拆掉了那碍事的石膏。
　　只不过因为太久没正常走路，医生说，傅琢祈可能还得需要复健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走路。
　　安辞好奇问：“那复健这段时间，会一拐一拐的吗？”
　　“……不会。”傅琢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
　　医生也笑了：“这个要看病人自己的情况，不过傅先生这个预后非常好，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安辞脸上露出一抹可惜的表情。
　　傅琢祈：……
　　“你的坏心思，不要放在我身上。”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傅琢祈抬手抓了抓他头发，“去剪头发吧，反正假已经请了。”
　　“走吧。”安辞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后。
　　傅琢祈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抓到了身边。
　　“我没有一瘸一拐，你很失望？”
　　“也不是吧。”安辞说，“主要是最近婷婷拉我看了个新电视剧，男主是个残疾大佬，就是腿刚好的时候，走路一拐一拐的。我单纯好奇而已！”
　　“你最好是。”傅琢祈失笑。
　　上了车，安辞朝着上次那家理发店开去，只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
　　“你帮我接一下。”安辞示意傅琢祈拿了自己手机。
　　傅琢祈拿起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了吧。”
　　傅琢祈开了免提，那边的声音传出：“安先生您好，我们是瑾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关您丈夫之前车祸的案子，我们想跟您见一面，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自从那次在医院见到那两个警察之后，安辞倒是一直没有接到警方的联系。
　　不过花鹤瑄出院后立刻被警察带走拘留的事儿，安辞倒是听说了。
　　现在突然联系自己，是案子查的差不多了吗？
　　“方便的。”安辞就近找了家咖啡厅，跟他们约了时间，“看来头发要改天才能剪了。”
　　傅琢祈抓了抓自己的：“长点儿是不是能显得年轻些？”
　　“也没有。”安辞说。
　　但其实他觉得，傅琢祈身上有股淡淡的少年气，不重，但比着瑾城其他纨绔少爷们来说，简直出尘不染。
　　到了咖啡厅，比他们约的时间早了些，两人点了咖啡，安辞又给自己加了个蛋糕。
　　蛋糕还没吃完，之前安辞见到的那两个警察便推门走了进来。
　　“很抱歉打扰二位，这次来，还是为了车祸案子的事。”
　　“没关系。”安辞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给两人加了杯咖啡，“今天还是需要我们提供什么线索吗？”
　　“这倒不是。”年长的那个警察说，“是我们接到有人举报，说嫌疑人曾经对您还有进行过其他人身伤害的行为，所以来问问您。”
　　安辞下意识转头看向傅琢祈，后者摇摇头，示意不是自己举报的。
　　没有回答，安辞反而先问：“举报人是怎么说的？”
　　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手里的信息，年长警察说：“抱歉，按规定不能告诉您。您只要回答我们，在此之前，嫌疑人是否对您进行过人身伤害，这可能关系到他这次车祸是否存在主观伤害故意。”
　　听到这话，安辞也明白，花鹤瑄果然还在坚持那套说辞，而警方，似乎并没有掌握其他更多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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