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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的硬骨头》
　　作者：花猫
　　简介：
　　新生开学第一天，金融系上上下下都知道来了个可以婉美他们系草的大一新生。"临哥，你这'系草'的称号怕不是要和人家一决雌雄了。”
　　"系不系草，关我什么事。”
　　见江临一脸冷漠，大家也就无趣作罢，可没过半月，两人就缠到了一起。
　　外人：江大男神终于要铁树开花了？
　　只有当事人的程锦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倒贴罢了！
　　自己第一次看上个男人，人家却冷的要死，这块漂亮的硬骨头，他还啃吗？程锦：啃！他倒要看看，这金融系出了名的高冷男人到底有多难搞！
　　程锦步步为营，看着江临对金融学复杂的理论知识游刃有余的样子，看着他站前面像大哥一样稳而不慌出谋划策的样子，看着他在图书馆、在篮球场、在林荫路．....．程锦承认，在他对上江临那双用冷漠来掩盖复杂情愫的眸子时，他先一步沦陷了。
　　面对程锦身体力行地表达着对自己的好感，江临给了他自以为的狠狠一击，却不料越陷越深。从此以后，江临的世界里只有程锦，而程锦的身边，也永远只有江临。?


第1章 貌比潘安
　　江临第一次见到程锦，是在金融系新生开学的报道处。
　　岚大作为国内的一所高等学府，课业不是水一水就能糊弄过去的，一个不留神期末就直接挂科。更何况金融系作为岚大的王牌专业之一，老师的严苛程度和课业难度让即使从小一路学霸过来的江临，都会有几分压力。上了大二，江临课程明显增加，要不是被要求迎接新生开学，他才不会放了图书馆的空调不吹顶着太阳坐这干苦力。
　　作为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江临开学要忙的事情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噔噔噔……”
　　在手机第二次响得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才接了电话。
　　“喂？”江临的声音里除了一贯的清冷，还带了点明显的烦躁。
　　“唉江临，爷就是单纯问你中午吃什么，你可别把在门口值班的火撒我身上啊！能让我发五条消息打两次电话的，也就你有这面子。”
　　“我和你吃一样的。”江临不想听他墨迹，语速飞快道：“你要等我一起去？”
　　穆简泽视线飞快的在一排排窗口前搜索，语气散漫，“等你？就你们这速度，来了只够赶上食堂的剩饭残羹。”
　　“……”
　　江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屏幕上一排排汉字外加几个阿拉伯数字，硬是把江临折磨的烦躁眼晕。
　　“小炒肉，西红柿鸡蛋，凉拌菜，这午饭行不？”
　　“嗯，我不挑。”
　　穆简泽一边往桌上端饭，一边说话：“我刚才听文艺部的那边说，咱们系今年来了个可以媲美你这系草的大一新生。”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江临一听他又要扯闲篇，顿时没了耐心。
　　“唉唉唉，你就不好奇长什么样？万一真是貌比潘安，你这‘系草’的称号怕不是要和人家一决雌雄了。”
　　“姓名，身份证号。”江临抬头，朝着下一个登记身份的新生说道。
　　“什么号不号的，你听我说话……”
　　江临眉头一皱，“系草不系草，关我什么事。”
　　见他这边实在是忙，穆简泽就也不打算缠着他，从耳边拿下手机，“行吧，你赶紧忙你的，快点来，再晚半个点饭都凉了。”
　　江临回应一声便挂了电话，手指滑出界面，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二十多条微信新消息，面无表情的按了熄屏。
　　抬眼往前面瞥了一眼，面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队伍，一张张刚逃离十二年“牢狱”教育的新鲜面孔让他彻底无语了。
　　“外联部的人什么时候来？”江临问向旁边和他一起工作的王玥。
　　“他们还在教务楼那边搬物资呢，估计还得半个多点。”王玥吸了口早就没了冰块的果茶，无奈道：“这届大一新生比咱们那届直接多了一百来号人，学校非突然抽风扩招，咱们也真是倒了霉，看这架势没个三十分钟走不了。”
　　江临收回目光，淡淡地叹了口气。
　　这边干活的几人皆是一脸苦相，可排队的学弟学妹不这么想，眼神正忍不住滴溜溜的往这边瞟。
　　能考上岚大的，十个里面也得有八个是别人口中的“学霸”，学霸哪都有，但这么帅的学霸，他们从小到大都没看见过几个，偶尔从这边路过的一些外系新生，看见坐着的江临，不禁侧目，一脸的惊诧。
　　额头的碎发没能遮住江临那双清澈里带着冷漠的眼睛，男生身材颀长，白色衬衫的袖子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瘦长的手臂，鼻梁挺拔端正，嘴唇不自觉的微微抿起，不同于旁边温柔相言，笑意亲切的学姐，一身高冷气质的江临，此时表情严肃的更像是要将自己隔阂起来。
　　此时“系草”本人并未在意周遭不断投来的目光，为了不让自己的午饭彻底在食堂凉透，江临手上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葱玉的手指毫不夸张的要打出了残影，视线更是没在屏幕前移出一分。
　　仿佛工厂的流水线作业一样，同样的话机械似的重复着，没有丝毫感情，新生们也都十分配合，不说一句废话，江临的这条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往前移动着。
　　“姓名，身份证号。”
　　“程锦，身份证号1032158……”
　　“在学校门口签到了吗？”
　　报完身份证号的程锦一愣，没明白江临说的什么意思。
　　“学校大门口，有专门系院搭建的签到处，进校之前需要签到。”
　　“我没注意……”
　　江临抿着嘴唇，掀起眼来看向了他。
　　抬起头，江临才看清楚这位作为今天上午第十个没有签到的金融系大一新生的脸。
　　和程锦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江临鬼使神差的突然感觉，这位没有签到的大一新生，似乎应该去隔壁的体育大学才对。
　　眼前人给江临的第一感觉就是高大挺拔，身材很好，说的更全面一些，不仅是身材，整张脸也有让小姑娘一见钟情的资本。只不过后来江临再回想起今天见面的场景，不由得感叹这段虐缘。
　　男生个子很高，一身黑衣黑裤，沉稳中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傲气，简单干净的运动衣将他快一米九的个子衬得挺拔干练。
　　此时站在队伍前面的程锦像棵另类的松，别的新生清一色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累成狗，他单肩背个包，左腿边只放了个二十二寸的行李箱，身上的衣服整洁干净，甚至没有一道褶皱。
　　隐约间，江临甚至还闻到了淡淡的海盐香。
　　江临压下心底的诧异，目光冷漠地从他身上扫了过去。
　　“没在门口签到，你手上这些文件打算交给谁？”
　　“……”
　　程锦盯着他看了一会，江临说话间带着的质问语气，不由得让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从小到大的同龄人里，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这么和他说话。
　　“我不知道门口签到这回事。”
　　只见程锦抬起手，手指往上勾了勾书包的肩带，在众人一脸惊讶注视的目光中，满脸淡定地朝江临看了过去。
　　感受到了程锦身上的傲慢气息，江临不由得眉头皱得更紧，他们这边登记后核对新生宿舍和班级信息，后期还要和签到处的人对人数，找到谁没来，或者谁没交新生文件，一上午就有好几个漏签的，等后期对起来更是麻烦，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着实磨灭了江临本就不多的耐心，不像穆简泽他们，嘴上说是干苦力帮学弟学妹搬行李，撩完妹早就不知道跑哪偷懒去了。
　　因为队伍突然停下，后面不少同学都朝这边看了过来，王玥怕大家看到江临的表情误会起来，急忙拍了一下他打趣道：“你别总板个脸，刚二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五十岁的教导主任呢，这么严肃干什么。”
　　江临嘴角一颤，他十九。
　　王玥又抬头看向了程锦，“把通知书什么的交给我，先录信息吧。”
　　僵持半晌，江临没什么语气地说：“我不是什么教导主任，刚才没控制好语气，抱歉。”
　　程锦递文件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高冷学长居然还会主动给人道歉。
　　或许是带些意外的反差，程锦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男生。
　　他见过的俊男靓女不在少数，可眼前的这人，突然间只能让他想出一个词来——
　　漂亮。
　　不同于女生，他是眉眼俊朗的漂亮。
　　余光中江临一不小心盯进他的眼睛，见程锦正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他，心里冷不丁泛起一丝奇怪。
　　核对完基本信息，程锦就被几个“殷勤”的学姐引路去了宿舍楼那边。看着程锦离开的背影，江临不由得有些烦躁。
　　昨晚的噩梦让他半宿没睡觉，今早起来更是无精打采，江临知道自己态度恶劣了些，为了防止坐在这让新生多想，江临僵硬的在自己脸上扯出个和善的表情，开始继续工作。
　　九月的岚城依旧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江临从早上八点就一直坐在这，腰酸背痛汗流浃背的让人由里往外直犯恶心，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江临东西一收，直接去了和穆简泽约定好的食堂。
　　早就到食堂的穆简泽选了一处通风良好的位置，见江临进来，急忙挥手把人招呼了过来。
　　靠在椅背上，江临懒散的抻开腿，喝了一口冰奶昔，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赵恒他们呢？”江临见只有穆简泽一人，好奇道。
　　“找学妹搬行李去了呗。”穆简泽划着手机问他，“值班一上午有没有遇见几个帅气漂亮的学弟学妹？”
　　江临拿筷子的手一顿，紧接着回答，“没有。”
　　“可惜了，你还记得不……”穆简泽摇摇头，一副开始回忆的样子，江临不用抬头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去年咱们是新生的时候，我在你们宿舍玩，你他妈当着你宿舍那仨人和我的面公开出柜，谁开学第一天就说自己是gay的，我这辈子就遇见你这么一个奇葩。”
　　“我是不在意，只怕你们哪天发现我喜欢男生，后知后觉和我同一个屋檐住这么久自己害怕罢了。”
　　“……”
　　“你见谁害怕了，我们是现代人，不是山顶洞人。”
　　江临轻笑了一声。
　　“女生是没希望了，新生开学高峰期，也叫恋爱高峰期，就以你这条件，虽然是个gay，但找个同样漂亮的gay不成问题。”
　　穆简泽坐在江临对面，看着他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几乎遮住了瞳仁，穆简泽嘴角上扬，音调颇为轻佻的试探，“兄弟要不帮你找……程锦？”
　　穆简泽边说话边往周围的人堆里望，此时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谁？”江临抬头，诧异的循着穆简泽视线看过去。
　　依旧是刚才的一身黑衣黑裤，只不过没了背包和行李箱。
　　“就我和你说的那个……”穆简泽连忙往那边指了指，“值班一上午，你登记的时候没见到他？”
　　接收到穆简泽瞥向自己的目光，江临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遇见了，他没在门口签到。”
　　“……”
　　穆简泽恨铁不成钢的夹了江临一筷子小炒肉放嘴里，“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可以和你争夺系草称号的人，怎么样，貌比潘安长的不赖吧。”
　　穆简泽询问中带着点儿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感兴趣，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上。”江临兴致缺缺的继续低头吃饭。
　　“我上屁，我喜欢女的。”穆简泽说，“听说到咱们学校地板砖还没来得及见几块就被要微信了。”
　　“这凉菜里的辣椒怎么这么辣。”江临皱着眉捞起旁边的冰奶昔喝了一口。
　　“我吃着还可以啊，辣着咱们临宝贝了？过来爷帮你吹吹。”穆简泽没意识到自己被转移话题，说着作势要朝他探过身来。
　　“滚……”江临一把拉开距离，朝他翻了个白眼。
　　饿了一上午午饭吃的格外愉快，除了穆简泽在一旁叭叭个不停的嘴。
　　吃完饭后江临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穆简泽说，“下午你还在门口值班吗？不去的话我忙完后陪我去拿个快递呗～有点大，我一个人不方便。”
　　“嗯，我睡一觉，到时候你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江临：这小子盯着我干什么？
　　程锦：这小子有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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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学长，操场怎么走
　　江临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多，起床的时候连头都是晕的。
　　撑着身体坐起来，江临打开手机看穆简泽要四点来找自己的消息，便准备下床先洗个脸。
　　金黄的阳光映在瓷白色的洗漱台上，把他光洁平滑的脸镀上了层暖色的光晕，沿着下颚线滑落的水珠也透着晶莹的光亮。
　　江临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镜子随意整理了下头发。
　　岚城的九月天气多变，刚才还有太阳的大晴天等穆简泽来找他的时候就变成了细雨绵绵。
　　江临把卫衣帽子扣上，双手抄兜和穆简泽一起去了快递站。
　　学校趁寒假把快递站扩建了一层，此时虽然下雨，但因为开学季，来取快递的人还是不少，两人费力才穿过人群上了二楼。
　　江临看了一眼前面水泄不通的过道，干脆站到一旁，打算让穆简泽先进去找，等这波人走差不多了自己再进去。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江临随意靠在墙边，两条长腿懒洋洋地支着，蓝牙耳机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企图盖住四周那些令人烦躁的声音。
　　正当他拿出手机准备换个歌单的时候，就听见二楼窗户外突然传来一道“轰隆”的雷声。
　　这一声着实把周围人吓了一跳，江临关了音乐抬起脑袋，想看外面雨是不是下大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瞬，江临突然有点懵。
　　他微微偏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的侧影。
　　乌黑的头发干净利落，白T牛仔裤配上一双运动鞋，很普通的打扮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头顶灯光在二楼店铺门口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亮光，映出了对方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江临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张优越的脸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见过了三次。
　　是上午没有在大门口签到的那个。
　　名字叫程锦的大一新生。
　　只见对方正侧头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怀里还抱着用袋子装好的被子。
　　江临双臂环胸靠着墙，沉默间不由得端详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怎么办？雨还下大了……”程锦的舍友李齐说。
　　“这被子今天必须拿回宿舍，否则我今晚就要睡床板了。”
　　“……”江临握着手机心想，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脑子有泡的傻子才会淋雨把被子抱回去。
　　江临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两人动作，耳机里的歌声再次响起，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只见程锦旁边的男生居然从怀里的箱子中扯出了一个袋子，两人一阵忙活下让江临终于看懂了他俩的意图。
　　这俩货居然打算用袋子遮住露在外面的被子冒雨回去。
　　江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见了傻子，不想看傻子把好端端的被子淋个透，江临便走到了两人面前。
　　“岚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待会雨停了再回去吧，这弱不禁风的袋子没走两步就得吹报废。”
　　对方听见了江临的话，扭过身来。
　　看见那张一贯清冷又漂亮的脸，程锦的反应突然有些迟钝。
　　李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点头说了声谢谢。
　　“学长？”程锦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齐看了看眼前这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舍友，“你们认识？”
　　江临幽深的眼底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并没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今天上午学长帮我核对了报道信息。”程锦笑了一下。
　　“这只是我的工作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江临总感觉面前这个程锦想和自己拉近关系。
　　“实在想现在回去，就和快递站的工作人员借一个大袋子套上，不过在这等雨停也行。”
　　如果此刻看程锦的表情，大多数人会认为他正专注的听江临说话——但程锦此时却只有一个想法。
　　那张因说话而张合着的嘴唇看上去似乎非常柔软。
　　江临并不想和他们说太多，刚要走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低头解锁划开屏幕，发现是穆简泽发来了信息。
　　【简泽：快进来帮我搬一下，我一个人弄不了】
　　【江临：来了】
　　发完消息，江临朝两人示意了一下就抬脚走了进去。
　　“这群大一的怎么这么能挤？高中食堂抢饭那点战斗力都拿来祸害咱们了！”
　　“……你这快递也不小。”
　　等江临和穆简泽抬着东西出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程锦两人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宿舍楼离快递站的距离不算短，穆简泽扫了辆共享电车，让江临坐在后面扶稳箱子，两人就这样骑了回去。
　　帮穆简泽把箱子搬到他宿舍，江临便回到自己宿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新生资料。想到明天上午还要顶着大太阳演讲，江临忍不住先头疼了起来。
　　没一会儿，江临的其余三个舍友也回来了，见江临居然是第一个回寝的，周禹川不由得小小惊讶了一番，“呦呵，新学期知道顾家了？江学长有进步啊。”
　　“今天下午没太多事，就回来早了。”江临虽然回话，但心思全然没在仨人身上。
　　相处了一年几人早就习惯了江临冷冰冰的性格，周禹川毫不介意的展开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江临人虽然冷淡了点，但是宿舍关系处的很好，要说江临身上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除了他开学即出柜的取向问题，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二就是他学霸外加十分独立的处事方式。
　　因为宿舍有了这么个稳居年级第一的金融学霸，周禹川几人的期末重点完全不用愁去哪找。只不过江临为了他的独立生活，周六日兼职有时连学校都不回，很难想象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所有的经济来源都已经开始自给自足。
　　想到这，周禹川不由得好奇，“江临，这学期你还去校外当家教吗？”
　　江临点点头，“有时间就去。”
　　周禹川看着台灯下垂眼专注的人，不由得感慨，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独立的人。
　　翌日
　　江临吃完早饭便往操场那边走，白色的蓝牙耳机里，还播放着昨天没播完的歌单。
　　此时不远处和同学说笑的程锦，抬头便看到了远处那道裹在白色外套里的削瘦身影。
　　“我们二楼那个洗衣机，还要……唉？程锦你干什么去？？”
　　舍友对着突然离开的人，一脸懵逼的喊。
　　“你们先走，我有点事。”
　　七点多的早上清爽的风迎面吹来，江临面无表情的轻声哼唱，丝毫没听到身后喊自己的人。
　　“学长！”
　　“江学长！”
　　“……”
　　等到程锦要喊出第三声的时候，江临终于回过了头。
　　他好像永远只有这一个表情，面容素净白皙，弧度流畅的薄唇习惯性的轻抿着，因为回头的动作，江临随手压住了迎风扬起的白色外套。
　　这一幕无论过了多久，程锦依旧清晰的记着自己当时的感觉。
　　那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的感觉让他格外刻骨铭心。
　　程锦完全承认，从他昨天见到江临的第一眼，到现在一直念念不忘。
　　从小到大见过漂亮帅气的男孩不在少数，可他却认为，江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要好看，长相俊俏，周正的眉眼里有着与年级全然不符的独特气质。
　　程锦按捺着内心的悸动，走过来的步子迈得很大。
　　“学长。”
　　“有事吗？”江临问。
　　程锦只是凭着本能跑了过来，根本没想有什么事，见江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他半天憋出来一句。
　　“请问操场怎么走？”
　　“……”程锦突然感觉此时的自己傻逼透了。
　　江临扫了他一眼，表情很是淡然，没了昨天眉宇间的那股燥意，开口道：“你要去操场？”
　　程锦急忙点点头。
　　“为什么不和舍友一起?”
　　“落单了。”他才不会说，是看见他故意甩开了舍友。
　　江临并未怀疑程锦话里的真实性，“跟我一起过去吧，我也去操场。”
　　“那真是谢谢学长了。”
　　难得碰上江临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程锦高兴地神情掩都掩不住，连忙走上前和江临并排往前走。
　　怕旁边人说话听不清，江临随手把耳机声音调小了一些。
　　江临还是第一次和不熟的人这么并排走，沉默的把视线看向前面，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今天操场举行新生大会，同路去操场的人不在少数，路上的人看到这么养眼的两个帅哥走在一起，多少有些惊羡，不由得交换着视线频频看过来。
　　江临喜欢男生的事几乎整个金融系的人都知道，只是他还不想传出些不必要的谣言，感受着周围不断投来的目光，江临有些后悔没给程锦指条路让他自己走了。
　　为了让两人看起来只是普通关系，江临尽量维持着轻松氛围，以学长的口味问道：“刚来学校还适应吗？”
　　“可以，我适应能力很强。”程锦笑着答道，眼神忍不住往江临身上飘。
　　“学长你家是哪里的？”
　　“就在岚城。”
　　“好巧，我也是岚城本地的，考进本地学校也挺好的，还能时不时回家看看父母。”
　　江临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少顷才回答：“还行吧。”
　　两人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操场上。
　　一排排的彩旗迎风飘扬，主席台的音响里此时放着开会专用的音乐。
　　江临脚步停下朝他说，“你走吧，我还有事。”
　　“学长你不在操场吗？”程锦奇怪道。
　　江临面无表情的扬了扬手里打印好的A4纸，“一会儿演讲。”
　　程锦看着周围的茫茫人海，有些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迟疑道：“可是，我怕我一会儿找不到班级，还要迷路。”
　　江临还是第一次碰到别人这样的请求，一时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他一样，随后低头打开手机找到新生大会的院系座次表。
　　“金融系在西南边。你是几班来着？”
　　“二班。”程锦对他忘记自己班级的事有点小沮丧。
　　明明昨天核对信息时还问了自己两遍。
　　“从右往左数第二个就是。”江临挑眉看他一眼，“这种座次表难道没发在班群吗？还是你根本没看？”
　　程锦：“……”
　　盯着江临收起手机的手，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格外漂亮。程锦脑子里又生出了不少不受控制的幻想，不知道这手牵起来，手感会不会格外的好。
　　江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破天荒的怕人找不到路，直接把人带到了二班的位置，然后冷着脸头也不回的往主席台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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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起吃个饭吧
　　介绍完参会领导，全校一块升完国旗后，校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今天的激情演讲。
　　江临作为金融系学生代表，距离发言还要半天时间，无聊的刷了会儿手机，最后江临只能强撑着眼皮，双目无神地盯着主席台发呆。
　　今天学校的话筒似乎比平时要响得多，吵得江临耳边嗡嗡直响。
　　校长这次有备而来，洒洒洋洋讲了半小时也没准备坐下。
　　旁边跟进会议流程的穆简泽早就站得不耐烦了，便跑过来和江临说话。
　　穆简泽怼了怼江临胳膊，压低声音道：“刚才你和程锦一块过来的？”
　　“？”
　　江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金融系有谁的耳朵比我灵？当然是有人看到了。”
　　“碰上他问路了，就顺路一起过来的。”江临瞟了一眼穆简泽，“你这是什么眼神？？”
　　穆简泽原本想说一句“你看爷信吗”，但又怕江临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削自己，到嘴边的话又换了方向。
　　“你昨天看表白墙了没，就一天时间，程锦那帅脸都快被钉墙上了，一堆给他表白的。”
　　见江临毫不在意，穆简泽笑道，“当然，涉世未深的大一小姑娘给你表白的也不少。”
　　“什么叫涉世未深？”江临挑眉道。
　　“大一那群小姑娘要知道你是gay，谁还给你表白？？”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刺激到了他，面前的江临突然不说话了。
　　“不过除了身高，叫程锦的那小子，也没什么比得上你的，毕竟我要是女的，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款。”
　　江临：“……”
　　“说他就说他，别扯上我。”
　　旁边的王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不过还是完蛋，你是个gay，得多少小姑娘为你心碎。”
　　穆简泽点头表示同意，“你注定没人家程同学有市场，毕竟你这受众面就照着人差一截。”
　　江临态度冷淡，薄薄的双眼皮向下绷着。
　　“也不是，”穆简泽想了想，“万一他也是个gay呢。”
　　王玥：“……你以为gay在岚大的校园里遍地开花？”
　　江临不想加入他俩这没有意义的讨论，把头瞥向一边，然后无意识的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
　　准确来说是看了眼金融二班的方向。
　　虽然江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那边看。
　　他们所站的位置离二班的距离很近，靠隐形眼镜辅助上升为5.0的视力水平轻而易举的能看到操场上坐着的程锦，只见他正看着主席台，听没听不知道，倒是一副认真的书呆子模样。
　　而此时的“书呆子”，正聚精会神的听旁边人小声嘀咕着八卦，后背靠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懒洋洋地耷拉着。
　　“听昨天的学姐说，咱们系现在公认的系草就是江临。”
　　旁边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下镜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选系草这种幼稚事。”
　　“不是选，是大家心里默认的。”
　　“昨天登记的时候不就看到了，那模样气质，说是校草我都不反驳，要是能和他恋爱，我妈做梦都能梦醒。”
　　“哪个女生能和他谈恋爱？感情你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黑衣女生一句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金融系是个学长学姐都知道，江临是个gay。”
　　话音一落，程锦瞳孔微微一紧，停顿数秒后压住了心底的惊讶。
　　“谁说的啊？这种事怎么能瞎传？”
　　“对啊，不会是哪个学姐为了减少竞争对手提前散播出来的谣言吧？”
　　“听说是江临学长自己亲口承认的。”
　　“我去……”
　　程锦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唇角，看着主席台侧边等待上场的江临，仿佛在观赏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忍不住让人细细揣摩。
　　终于在所有校领导轮流发言了一圈之后，江临步伐沉稳的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上了台。
　　江临的身形修长冷峻，不说话时有种沉稳干练，喜怒不显的气质。
　　程锦坐在台下，能清楚的听到周围爆发出一阵阵地掌声和尖叫。
　　江临看了眼台下的全校大一师生，全都坐在操队上，队伍中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尊敬的领导，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收回视线，江临垂眸开始了自己昨晚在百度上用十分钟复制粘贴的演讲稿。
　　每年新生开学讲得内容都差不多，台上领导的发言听得他灵魂出窍，此时因为是江临，程锦倒十分捧场地坐正抬起头，努力听着他了说什么。
　　他以为像江临这样人美智商高的学霸能讲出点什么新奇玩意，听了五分钟烂大街的发言词，程锦不禁有些失望。
　　要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欣赏江临美貌十分钟，程锦一秒都不想在这继续呆了。
　　……
　　新生大会开到了十一点，活动结束后，江临转身便要和穆简泽他们去吃饭。
　　刚迈出一步，江临的衣袖忽地被人抓住。
　　其他人都愣了愣。
　　江临下意识低头，看到了自己衣服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向上，是程锦那张最近出镜频率很高的脸。
　　江临没说话，带点劲儿往回抽了一下衣服。
　　结果没抽出来。
　　程锦笑了一下，松开抓着江临袖子的手，横在他身前，轻轻松松地把人拦住了。
　　“好巧啊学长，我们又见面了。”程锦微笑道。
　　江临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蹙着眉抬起眼，礼貌但没有任何感情地说：“有事吗？”
　　程锦走上来，“我是想谢谢学长刚才帮我带路，这不快要中午了，请你吃个饭。”
　　江临没什么反应，看了他一眼，淡道：“不用了，举手之劳，新生迷路也是正常的。”
　　程锦锲而不舍，“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和学长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江临的身高不算矮，但和程锦站一起时他的视线却只到对方的下巴，这种隐约间透出的压迫感让他格外不舒服。
　　江临微微蹙眉，“我待会儿还有事。”
　　“有多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来吧，就当给学弟个面子。”
　　江临看了程锦一眼，对这个麻烦且缠人的家伙突然多了一丝反感，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虞之色，但也没表示什么，只是凝视着面前这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微抿薄唇，一言不发。
　　操场周围不断有学生经过，见状纷纷停住了脚步，偶尔传来几声窃窃私语：“那不是江临吗？”
　　“是他，他们这一群人干嘛呢？”
　　“听说旁边那个高个的，是金融系新来的大一新生，哦对了，我朋友还说，他家里好像特别有钱，昨天上午新生报到，他家开了辆特牛逼的车……”
　　“这人为什么来找江临？”
　　……
　　跟在程锦身边的李齐不知道自己舍友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要和江临吃饭，明明昨晚他问的时候对方还说他和江临不认识。
　　李齐看着江临那没有丝毫妥协之意的眼神儿，心里替程锦涌上一股尴尬。
　　“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像学长这么优秀的人，想和你做个朋友行吗？昨天你帮我忙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
　　旁边的穆简泽一脸惊讶的看着江临，他怎么不知道江临还给程锦帮过忙。
　　“下次有机会再吃吧，下午真有事。”
　　程锦一听就知道是客套话，下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怎么见面都是个事。
　　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只见江临以一个不容置疑的表情打断他，然后用一种近乎薄凉的语气说道：“我说不吃就是不吃。”
　　程锦：“……”
　　王玥看着江临冷酷的侧脸，心里瞬间可怜起了程锦这个大一学弟，偏头对穆简泽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临哥这说话也太直了吧？”
　　穆简泽无聊的刷着手机，对江临做出的举措一点也不意外。
　　江临直起身，不再看对方一眼，神情冷淡的与以桥正里程锦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见江临都走了，穆简泽几人也跟了上去，可能是中午的阳光的太过耀眼，没人能看清程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妙。
　　程锦从一开始就对吃饭这件事没抱太大希望，也没死缠着人，留下个印象就行了。
　　反正他们是直系的学长学弟，程锦认为，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江临说自己忙也不完全是瞎说的，虽然他只是一个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但开学季面临上百份要统计整理的信息，哪还分什么体育部，文艺部，是个部门都要分摊干活。
　　吃完饭的江临直接去了体育部办公室，想着手计划安排场地，准备半个月之后各部门的纳新活动。
　　一想到即将要每天忙的晕头转向，江临不由得按了按酸胀的眉心，明明当初只是想好好过个正常的大学生活，不要太游离学校封闭在社交圈之外，没想到阴差阳错当上了部长反倒把自己累个要死，江临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初就不该听他们的撺掇。
　　江临敲了两下推门进去，看着自己的副部正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埋怨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部长，你来了。”
　　“嗯。”江临看了他一眼，“下午我在这，你昨天也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陈颂敲完最后一个字终于起身，“计划书的初稿我弄完了，剩下的麻烦你了。”
　　对方因为坐得太久，白色半袖的下摆压出了几条明显的皱褶。
　　“回去吧，计划书晚上我送过去。”
　　陈颂走后，办公室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江临刚要继续干活，口袋里的震动从裤子传到全身，震的他指尖发麻。看着主席的号码出现在手机上，江临发誓明年等他上完大二，辞去部长的职位，一定不去竞选什么狗屁主席。
　　【作者有话说】：程锦：学长吃个饭？
　　江临：不认识你。
　　穆简泽：我钛合金狗眼暗地里洞察一切～?


第4章 好友申请
　　从主席那边忙完回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江临吃完饭，手腕的表针正好指向了晚上八点。
　　江临回办公室拿了计划表，起身准备给策划部部长赵恒送过去。
　　岚大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大一新生开课前都会被组织上一节“开学第一课”，通过直系学长学姐的介绍，一来可以更好的了解学校，二来可以对自己未来的专业课行成一定的学习规划。
　　而赵恒今晚就作为金融系的直系学长之一，在教学楼里给他们进行介绍和指导。
　　从宿舍到教学楼，路上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偶尔看见树底下接吻的小情侣，江临面无表情的直接忽略，不由得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低头看了眼赵恒发来的教室号，江临转身上了三楼，抬头看了眼左手边正亮着灯的教室，便走过去敲门。
　　“你想去把那女生约出来？”
　　“没问题，一会儿我们……”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程锦就彻底噎住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江临居然出现在了他们的教室门口。
　　看见门口的人，班上有女生小声惊呼。
　　“江临？”
　　“真的是江临唉！”
　　李齐也吓了一跳，拍了拍旁边程锦的胳膊，“那学长怎么来了？”
　　江临对于教室里的小骚动毫无反应，面无表情的等着台上的赵恒朝自己走过来。
　　“表给你。”
　　一句话说的十分官方，江临的表情和声音也很冷淡，但还是把台下的学妹们听得内心激动，脸上惊讶的表情盖都盖不住。
　　送出表的江临转身要走，却被赵恒突然拉住了肩膀。
　　“那个什么……我刚才接到导员的电话，现在需要过去一趟。”赵恒示意了江临一下，语气里带了丝祈求，“帮兄弟带一会儿。”
　　“……”
　　“刚才信息里怎么不说。”江临看着他。
　　“嘿嘿，这不怕你知道还要帮我看课，转头不来了吗。”
　　赵恒是穆简泽的舍友，也是江临的同班同学，几人平时关系不错，赵恒知道江临不会大义灭亲，坐视不理的。
　　果然，被江临冷漠的目光凝视了十几秒后，对方就松了口。
　　“我需要干什么？”
　　“好说好说，我那本上都写了，你就照着上面的给他们讲讲金融学科的一些学习方法就行，学校概况啥的我都讲过了。”
　　江临“嗯”了一声，草率回复。
　　“以你这学习能力和绝佳口才，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赵恒眨眨眼，走之前还不忘拍个马屁。
　　两人说话声音也没背着谁，一听江临要给他们接着讲，台下的人更躁动了。以江临这长相外加自带高冷的学霸光环，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像这种能同个屋檐近距离接触，还亲自给他们传授学习经验的待遇，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一群学弟学妹热情的送走了赵恒，便开始眼巴巴的等着讲台上的江临说话。
　　“我是赵恒学长的同学，接下来我替他给你们继续讲。”
　　“好！”
　　“……”
　　台下震耳欲聋的回答把江临吓了一跳，不知道还以为岚大出现了一群激情澎湃的小学生。
　　安静的教室里，江临一边操控PPT一边讲话，屏幕的荧光映在他五官俊美的脸上，整个人显得高冷又禁欲。
　　“用一些基本的逻辑链条来建立起系统的金融逻辑框架，从而在理论的基础上进行实践。关于金融，一个最基本的理念就是时间价值，金融就是平衡和调整时间序列上的风险和收益……”
　　“你说我才认识一天就把人家约出来，是不是不太好？”李齐看着手机，小声嘀咕着问程锦。
　　“还行。”
　　“？”
　　“还行是啥意思？好还是不好？？”
　　程锦：“嗯，好。”
　　李齐：“……”
　　李齐收起手机侧过头，这才发现程锦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个本子，居然开始一边听讲一边记笔记。
　　“刚才你一个字不听，现在记哪门子笔记？？”
　　“我发现江临的确厉害，讲的比那个赵恒好多了，言简意赅，很符合我的口味。”
　　李齐咂摸了一下他这句话，总感觉他这用词多少有些不妥当。
　　江临从头到尾大概讲了三十多分钟，距离下课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了，江临索性坐在多媒体后面的椅子上，让台下的人自行处理时间。
　　江临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赵恒走之前放在讲台上的一本书，班上忽然间传出一陈令人头皮发麻的音乐：“抬头看着星星在唱歌，哦喂哦喂——”
　　爆发式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格外响亮，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同学的视线，纷纷扭头张望过来。
　　台上的江临毫无反应，目不转睛的把书翻过一页。
　　那声音越来越大，其他同学都往程锦这边看。
　　声音就是程锦书桌底下里的手机发出来的。原本他就是想无声刷个视频，结果刚一点开发现声音没关。
　　顶着四周投来的众多视线，李齐着急的小声催促，“程锦你在干嘛？？关手机啊！”
　　声音一直没停，江临翻书的手指滞住，终于抬眼看了过来。
　　“我踏马也想关！”
　　程锦手一慌，视频没关倒是给人家点了个赞……
　　手指慌乱的划拉了几下，声音终于消失。
　　程锦长舒一口气，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江临正在讲台上看着他。
　　他修长的手看似无意地撑在多媒体桌面上，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作为一个课上刷视频的暴露者，虽然这根本不算是课，但程锦此时除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好像什么也听到了。
　　江临好像是故意折磨他似的，就坐在那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四周安静了一瞬。
　　众目睽睽之下，江临忽然起身，表情动作不带任何情绪。
　　讲台下的人都神情微变，有人甚至匆忙收起了自己正亮着的手机。
　　其余学生眼神复杂的扭头看向程锦，又不由自主看向站起来的江临。
　　传闻中高冷冰山，不留情面的江临来带讲，好死不死碰到有人在下面偷刷视频，不说两句怎么想都有点不合逻辑。
　　江临眼神锐利，薄唇微抿毫无情绪盯人的时候，无形中给对方一阵强势的压力。
　　下一秒，江临的薄唇松动，原以为是教训人却突然勾唇。
　　没错，江临笑了一下。
　　他低头，跳过程锦惊讶的眼神，张口说道：“明天正式上课的时候，还希望大家不要玩手机，认真上课，争取在大一养成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
　　原本还等着江临化身阎罗变脸骂人，没想到画风突变，看着江临露出的浅笑，大家一时格外懵圈。
　　尽管江临昙花一现的笑完后依旧是副冷淡的神态，但却没有丝毫责难的意思。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时刻顶着不近人情的冰块脸学长，没有人把他挂校园墙上骂装逼了。
　　人家很善良，只是没什么表情罢了。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大家开始活络了起来，有几个大胆的居然还试探着和江临聊天。
　　“学长你学习怎么这么好？”
　　“一般般。”
　　“可是听说你是年级第一。”
　　“一般般。”
　　“……”
　　胆子大又如何，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没过两分钟，赵恒的电话打了过来。
　　“讲完了吗，我这现在脱不开身，要是讲完了就先让他们走吧。”赵恒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江临：“讲完了。”
　　赵恒：“那行，这次谢谢兄弟了，有空请你吃饭。”
　　江临对吃饭没什么兴趣，垂眸问：“多媒体上的书是你的吧？我帮你带回去，待会到我这来拿。”
　　“好好好！兄弟真贴心！”
　　“……”
　　江临毫不留恋的挂了电话。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可以离开了。”
　　话音一落，台下的同学便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安静的教室立刻热闹起来。
　　江临拿起多媒体上的书，扭身刚要离开却对上了程锦的视线。
　　江临看到对方似乎有些粘腻又期待的眼神，疑惑的停顿了两秒，紧接着又收回视线，干净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程锦眼里掠过失望的神色，转而又低下了头。
　　“江、临、学、长。”
　　程锦一手摸着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那张中午在光荣榜上拍下来的江临的照片。
　　他的嗓音天生低沉，每个字都带着让人心神微乱的磁性。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多看我几眼呢？”
　　……
　　下了楼的江临拿出手机，发现穆简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了微信。
　　【简泽：江临来操场！文艺部组织节目在操场跳舞】
　　【江临：不去。】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发来一条十几秒的语音。
　　“我知道你肯定没在宿舍，快来吧，这都九点多了，图书馆这个点都要关门了。你舍友我们都在一起，你回去也是独守空房！明天就上课了，你就来陪兄弟潇洒一晚。你不来小心我晚上钻你被窝！！”
　　“。”
　　【等着我。】
　　江临妥协了。
　　因为他知道，穆简泽真会干出钻他被窝这种事。
　　退出两人的聊天框，回到主界面时，江临突然发现通讯录的右上角突然多出了一个红色的“1”。
　　江临冷漠的点开，发现是个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个黄昏里的男生侧影，江临看着那头像，莫名其妙的有种熟悉感。
　　【CJ申请加你为好友：学长，我是程锦。】
　　江临向前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屏幕前的呼吸一顿，江临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加自己。
　　【作者有话说】：每日一更，不会断更哦～?


第5章 我能一起去吗
　　江临答应替赵恒带课的时候，其实一眼就看到了下面坐着的程锦，只不过在他看来，两人虽见过几次面，他还帮了对方一次忙，但他们说不上熟悉。
　　看着屏幕上的好友提示，江临着实认为，对方加他根本没这个必要。
　　退出界面关掉手机，江临便去了操场。
　　刚开学的校园热闹无比，正如穆简泽所说，文艺部的人在操场表演节目，阵势浩大，一圈圈人把操场中央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临费了半天劲才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找到了穆简泽，陪着他们看了几分钟，江临实在对肤白貌美大长腿不感兴趣，外加上旁边震耳欲聋的音响以及加大嗓门的尖叫，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江临拍了穆简泽一下，在他旁边说：“你先看，我去看台上坐着等你。”
　　穆简泽：“什么？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
　　江临：“去看台等你！”
　　穆简泽顿了一下，这回听清了，见他要走，自己便也不呆了，转头和周禹川几人打个招呼，便和江临一起走了出来。
　　“也就兄弟我，舍美女陪君子。”
　　江临习惯性的没理他臭屁话。
　　两人沿着操场溜达了一圈，便在看台的台阶上坐下。
　　刚坐下没一会儿，穆简泽就突然扒拉他，“江临你快看，下面那个女的，是不是之前追你的那个？”
　　“哪个？”江临往下看了一眼。
　　“白衣服粉裤子。”看清跑道上的女生，穆简泽挑眉道：“没错，就是她，自从你gay的身份暴露后，她是一年中系里唯一追过你的女生，就是可惜了，白白错失人家一好姑娘。”
　　“难不成你还挺遗憾？”
　　江临语气里仿佛含着冰渣子，“知道自己是gay还和女生在一起，也不怕天打雷劈？！”
　　穆简泽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倒也着实敬佩自己兄弟这三观板正优秀的人品。
　　江临这人，思想成熟，做事稳重，虽然是gay但也没见他和哪个男生搞到一起，穆简泽都怀疑他是不是受过情伤。
　　他这位看起来高冷酷拽的兄弟，其实就是个纯情单身狗。
　　穆简泽正想着，发现江临眸光垂落在亮起的手机屏上，嘴角绷着，一副沉思的模样。
　　“想什么呢？”穆简泽好奇，眼睛往他手机上一瞥，看到内容后眼瞬间瞪的溜圆。
　　“好友申请？程锦？”
　　穆简泽皱眉问：“他加你干什么？？”
　　江临：“我怎么知道……”
　　穆简泽看看江临，又看看手机，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端倪。
　　“主要是他中午还想请你吃饭来着，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难不成他也是个……gay？！”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穆简泽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过下一秒他就分析了起来，“人家肩宽腿长，脸也好看。白天我看他对你还挺殷勤的，说不定以后就变成了“朋友”，然后再变成“好朋友”，好朋友再发展发展是不是就变成男朋友了？不过这进展速度有点太快……”
　　“我看把你一脚从台阶上踢下去更快。”
　　江临面色不虞的看着穆简泽，不知道他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鬼东西。
　　穆简泽摸摸头，思来想去感觉这事没可能，毕竟看江临的脸色就知道没谱。
　　紧接着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江临当着他的面，面无表情的拒绝了程锦的好友申请……
　　台阶不远处的路灯下，此时站着两个人。
　　李齐正一脸不淡定的四处眺望，仔细搜寻着要来找自己的女生。
　　“怎么还没来？”程锦站久了，语气里有些抱怨。
　　“应该快了，她给我发信息说到操场了。”
　　看着李齐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程锦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约就约，拉着我算哪门子约会？”
　　“我俩还八字没一撇呢，你都陪我过来了，难不成还要自己再回去？”
　　“嗯，本来就这么打算的，一会那女生来了，我就——”
　　程锦话还没说完，突然瞟见不远处的台阶上，正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李齐听突然没了声音，茫然的回头。
　　几米高的台阶上，江临正懒散的坐在上面，昏暗的视线掩盖了他脸上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正和旁边的男生低声说话。
　　不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脑袋倒是快凑到了一起。
　　昏白的路灯下，程锦带着点不真切的表情，用力拍了李齐一把，吓得对方差点嗷的一声跳起来：“发生什么了？？”
　　程锦笑道：“你只管约会，我有去处了。”
　　“什么？”
　　李齐等不及问，只见程锦撂下句一知半解的话，转身就跑了。
　　“我有点饿，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
　　江临看了一眼他肚子，“你又饿了？”
　　“没有，嘴馋，听说校外新开了家烧烤店，去试试？”
　　算起来自己也好久没吃了，江临点点头说：“那就去看看。”
　　心花怒放的穆简泽正准备起身，突然眼前被笼罩了一片黑影，眨眼间肩膀就被人按了下去——只见眼前突然出现的帅哥长身而立，满头黑发被风随便挑起一撮，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程锦那张熟悉的脸。
　　忽略穆简泽被吓一跳的表情，程锦露出一丝坏笑，视线却看向了江临，“学长，怎么不再多坐会儿？”
　　江临没吭声儿，若有所思盯着他看。
　　“你，你怎能突然出现了？来找江临？！”穆简泽惊讶道。
　　“朋友来操场约会，非拉着我当电灯泡，我不愿意，就自己溜达溜达，没想到居然遇到学长了。”
　　“我们要走了。”
　　不知怎么的，江临对程锦这份贴上来的热情总有些抗拒，一句话说出来，本就冷薄的性子此时显得更冷了。
　　“我们准备去吃点东西。”穆简泽刚解释，一开口却后悔了，他突然想起来中午的时候这人还要缠着江临吃饭。
　　果不其然，下一秒程锦就一脸高兴的问：“我能一起去吗？”
　　程锦本来就高，虽然站的台阶低了一层，江临闻言仰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带着隐晦的不解和厌烦，只一瞬又消失了。
　　程锦要跟着，穆简泽倒是没意见，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挺期待乖巧学弟和高冷学长一起吃饭会是个什么场景。
　　“那要不就一起……”
　　他还想说什么，只见江临扭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穆简泽：“……”
　　空气间的尴尬随着江临的沉默愈演愈烈，就在程锦终于要放弃的时候，江临突然站起身往台阶下走，以沉默表达了妥协。
　　几人出了校门又走了一截儿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穆简泽说的那个新开的烧烤店。
　　整条街道灯火通明，江临在店门口停住，听着从里面溢出来的吵闹，眉间忍不住拧成了川字。
　　“乌烟瘴气的，怎么吃？”
　　穆简泽也没料到里面人会这么爆满，低头划着手机，“可是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就是这家了，下一家打车还要花十五分钟……”
　　看了眼面露难色的穆简泽，又瞥了眼旁边一脸微笑的程锦，江临无奈道：“那就在这吃吧，人很多，或许味道不错。”
　　进了门，江临立刻闻到了浓浓的烧烤香味，忽略周围吵得人脑仁发疼的声音，几人找了个干净桌位坐下开始点单。
　　这家烧烤种类齐全，上串速度也快，看着面前色泽金黄的肉串，江临随便挑了一个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穆简泽看他吃了一口急忙问道，眼神里的期待仿佛这串是他烤的。
　　“还不错。”江临点了点头，虽然对环境不满意，倒也没吝啬夸奖。
　　还没吃多久，桌上的酒倒先见了底。
　　“还喝吗？要不我再去拿两瓶。”江临问。
　　俩人点点头，“好。”
　　江临起身，准备去柜台边的冰箱里再拿几瓶酒。
　　烧烤店里如此吵闹，后面这一桌人做了极大的贡献。
　　一桌七个人，头发六个色儿，半个膀子的青黑纹身不用猜都知道是街面上的混混，脏话满天飞，江临最厌烦的就是碰上这种人。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点背，江临走过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就被一个突然起身的混混撞了个趔趄。
　　没等他开口，对方倒先喊了出来，“哪个瞎眼的往老子身上撞？”
　　江临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一双眼睛深如寒潭。
　　看着江临嘴角边上的不屑和厌恶，对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他妈撞人撞哑巴了？摆着个死人脸给谁看呢，吊丧呢？？”
　　“难道不是你先撞的我？”
　　江临声音不大，但不输气势。
　　喝了一晚上的酒早就让他忘乎所以，看着眼前瘦瘦高高一副书卷气的江临，混混大概也猜出来他是个学生，不过看他一动不动的模样，混混以为是对他忌惮了，整个人瞬间沉浸在了欺负老实人的快感中。
　　“就撞你了怎么着啊？你要动手吗？你就不怕我给你打一顿，正好你这吊丧脸还能给自己吊丧……”
　　“你说谁吊丧呢？！”旁边的穆简泽看架势不对，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看了眼说话的穆简泽，又看了眼跟在他旁边过来的程锦，剩下的混混也都站了起来。
　　“以多欺少？以为我们怕你是怎么着？！”穆简泽撸了撸袖子，大有要干一架的趋势。
　　看了眼面前的仨人，混混笑着啐了一口，“怎么，三个人就你一个不是哑巴啊，剩下这俩在这装什么呢？尤其是你，吊丧的。”
　　混混说着，伸手就要探向江临领口。
　　“啪！”
　　混混的手还没碰到江临，感觉就被一股大力钳住，下一秒，腕上的剧痛难以想象的当头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眼前猛地一黑。?


第6章 狰狞的血迹
　　只见旁边一直不动的程锦猛地上前，擒着混混胳膊的手带着狠劲往下一摁，腿在他膝弯处踹过去，那人直接跪趴了下去。
　　混混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本想赶紧翻身起来，可还未等他挣扎，程锦直接单膝压在他胸膛之上！
　　胸口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得干净，混混瞬间眼前一黑没了力气。
　　旁边的混混见自己兄弟被人摁在地上，抄起酒瓶子就要扑上来，江临眼神一凛，刚要动手，就听程锦吼了一声。
　　“我看谁敢动手！”
　　不知何时程锦的手拿起旁边的被打碎的玻璃片，尖头对着混混的脸，直直就要插下来！
　　那眼神和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血腥暴力的死亡威胁让在场所有人瞬间脑袋空白，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在那玻璃片要扎下去的一瞬间，江临突然大喊一声：“程锦！”
　　电光火石间程锦的手一偏，玻璃片贴着混混的脑袋插到了地上。
　　似乎只差一寸，就出人命了。
　　等到那种窒息的感觉终于消失，程锦一下松开了地上快要吓尿的人，几个混混后知后觉地对着程锦开骂：“你他妈……今天不是你们横着出去就是我们……”
　　江临一把攥住程锦的手拉了回来，声音铿锵有力：“够了！”
　　“你们要是不想大半夜进局子，就动手！”
　　一场闹剧草草结束，江临冷个脸从烧烤店出来。
　　没来得及解释的程锦起身就去追，风驰电掣的紧紧追上了江临，边跟边问：“学长刚才没被吓到吧？”
　　江临表现出了惊人的涵养——但凡他不是为了帮自己，此时一定先调转拳头让这个便宜学弟滚远点。
　　“身手挺好啊，你是来唱戏的吗？”
　　程锦愣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穆简泽，没明白江临话里的意思，一手插在裤袋里，略向前俯过身，含笑的眼里仿佛带着蛊惑人的钩子：
　　“学长，我舍身帮你，你怎么反过来埋怨我呢？我不动手，那人爪子可就伸向你领子了……”
　　江临大步走着，蓦然抬头，脚步同时停下。
　　看着忽然挨近的人，江临向后退半步，拉开了微许距离，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
　　“你认为我会傻子似的等他动手吗？你知道刚才你的行为多危险吗？旁边那么多围观的人，你玻璃碴子是贴着他脸下去的！”
　　“我只是吓唬……”
　　“吓唬人的方法有很多，可你选这么危险的手段干什么？”
　　江临盯着他，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你就不怕有人给你录下来发网上，即使你是为了帮我，可你知道那流言会偏向哪一边……”
　　程锦裤兜里的手蓦的攥紧，他刚才的确没想到这些。
　　看着江临回过头和穆简泽继续走的身影，程锦抬手扣上卫衣帽子，宽大的帽檐盖住了大半张脸，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走。
　　一米八八的大个跟俩人保安似的，穆简泽憋着笑，头一回感觉自己走在江临身边不自在。
　　只不过这“保安”并不怎么安分，没走两步就又凑了上来。
　　江临终于偏头看了程锦一眼，“干什么？”
　　“学长你为什么总要板着脸呢？我看你和穆学长挺能聊的来的，虽然我比你小一届，可年龄也差不到哪去啊，何必这么生疏？”
　　程锦说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眼珠在灯光下仿佛琉璃珠般透着亮。
　　江临淡淡开口，“我和你不熟。”
　　“感情不都是慢慢培养的，虽然刚才的方法不可取，但我也是真心要帮你，咱俩都有这交情了，现在也算是熟了吧？”
　　程锦说着，尝试着把手架在了他肩膀上。
　　“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这么缠着我，我们真的熟不起来。”
　　江临抬手，一把将他胳膊嫌弃的甩开。
　　“嘶！”程锦捂着右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手怎么了？”
　　江临把他手腕直接拽过来，翻开一看才发现，程锦的手掌被玻璃片划了两条长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满掌的猩红着实很瘆人。
　　江临刚才走的急，并未在意人有没有受伤。
　　“都流一手血了，你不疼？！刚才哑巴了怎么不说？”江临骂道。
　　程锦一愣，他忽然发现，只有在自己展示弱小的时候，江临似乎动容的反应更加有血有肉些。
　　听着自己被吼，程锦似乎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你出了门一声不吭，我就没说……”
　　江临眼神凌冽的看着他，半晌才说：“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江临看了眼手机，距离关宿舍还有点时间，便拉着程锦去了药店进行了消毒包扎。
　　烧烤没吃好还惹了一身鸡毛，一路上因为江临的低气压，穆简泽和程锦两人都明智的没说话，回到学校就打算各奔东西。
　　程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帽子摘了下来，朝两人挥挥手，“我宿舍在图书馆那边，先走了。”
　　不远处有车开过来，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张脸快速亮了一下，又陷入黑暗里。
　　江临眯了眯眼，程锦这张面孔此时瞧着倒挺眼熟。
　　他突然想起来，是程锦的那个微信头像。
　　原来是拿自己照片当头像，怪不得他看着眼熟。
　　见穆简泽笑着和自己挥了挥手，程锦刚想再和江临说句再见，就只见对方头也不回的直接走掉，步伐稳健潇洒，连个拜拜都没留下。
　　“……”
　　程锦心想：我果然就不该抱这个希望。
　　江临洗完澡刚出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脸色顿时更臭了。
　　【CJ申请加你为好友：我是程锦。学长我是又做错了什么吗？晚上的事真不是故意的，加你好友就是问问学习上的事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自己不加就是矫情了。江临看着手机屏幕沉思片刻，在手机即将熄屏的时候点了同意。
　　他倒要看看程锦能问出点什么学习上的事。
　　江临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空白的聊天框。
　　五分钟过去，对面一个字都没发来。
　　……
　　他盯着程锦的头像看了两秒，薄唇轻启骂了句。
　　“——有病。”
　　情到深处，有感而发。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有病”显了灵，“噔”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江临微微眯起了锐利的眼睛。
　　【程锦：我想了一下，学长晚上烧烤可能没吃好，我这还有个小蛋糕，要不要给你送去？】
　　江临挑眉问他：【蛋糕好吃吗？】
　　【程锦：草莓味的，还不错】对方几乎是秒回。
　　【好吃就自己留着吧】
　　没等对面恢复，江临就关了手机，头靠在椅背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脑子里一直轮回着烧烤店的那一幕，程锦拿着尖玻璃片，周遭一身要吃人的寒意，那一瞬间难以言说的冷意让他无法遗忘。他相信，程锦当时完全是出于帮他才会那么做，更何况，那群混混要是没他这么一吓，不定要闹到哪种程度上呢。
　　一招制敌，程锦至少是有些本事的。
　　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江临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程锦手上那片狰狞的血迹。
　　那人虽然个头高了些，可平时在他们面前，却是副老实学弟的模样，江临摇摇头，可能人要是真生气了，总能爆发出不一样的情绪。
　　程锦宿舍的阳台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校外的整条街景，此时他光裸着上身，从宽肩，窄腰到腹肌，线条流畅，呼吸间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程锦胡乱扒拉下洗完澡还半湿的头发，看着江临发来的消息，不由得笑出了声。
　　安静的氛围没有持续两秒，他的手机又连续蹦出了好几声的提示音。
　　程锦叹了口气，能不待喘气一下给他发这么多条信息的，不可能是江临，只能是自己的妈了。
　　【大学校园怎么样？】
　　【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
　　【你找没找到女朋友？】
　　程锦看着最后这条消息，只感觉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哪有刚上两天大学就搞上对象的？？学校的路他认全了吗？
　　和程锦从小长大的朋友都知道，程锦母亲徐兰枝的脾气很大，为了不让他妈发飙，程锦还是耐着性子把电话拨了回去。
　　“怎么半天不回话？”电话刚一接通，对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程锦皱眉掏了掏耳朵，“您也得给我回消息的时间吧。”
　　“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程锦：“我又不是小孩儿，哪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我今天去参加你表哥的订婚宴了。”
　　“订婚宴？”程锦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和百家姓里的哪个？”
　　“什么叫和哪个？是王教授家的二闺女。你表哥以前是浑了点，但他现在早不这样了。”
　　程锦噗的一声，“就他那二闺女我见过，三句话里两句离不开她那枯燥的学术问题，俩人能过到一起？怎么看我表哥也不是那种甘愿每天晚上和她在被窝畅谈哲学起源的人。”
　　“你操什么心，人家俩感情好着呢。”
　　程锦笑道：“所以说这都是命，放在去年我表哥死都不知道自己能喜欢上这种女生。”
　　“别给我整什么命不命的，你找没找女朋友？”
　　从高中家长老师还防早恋的时候，程锦就直接出柜表明自己喜欢男的，一开始程锦父母还以为他瞎说的，直到看见一个肤色如雪、精巧玲珑的男孩子，小鸟依人般偎在自己儿子怀里，程家父母当时三观都要震碎了。
　　从此以后，高中一毕业程母就开始想尽办法催儿子找个女朋友，上了大学也一直不依不饶。
　　“您不用催促了，我已经给您在学校物色了个男儿媳妇。”
　　“什么男儿媳妇？！”程锦母亲噎了一下，脸色瞬变。
　　“字面意思。”
　　“男儿媳妇”这四个字像敲在她太阳穴上，程锦母亲瞬间皱起眉：“男儿媳妇？不可能！你赶紧给我找个女的！听到没有？”
　　“你要是真给我弄个男儿媳妇，我就让你爸去学校把你腿打断！”
　　“你打断了我这大学也不用上了。”程锦语气冷淡。
　　“断了我们养着你！”
　　“养不养我也要男媳妇。”
　　像是听不下去程锦的浑话，“啪”的一声对面直接把电话挂断，程锦耳边终于恢复了安静。
　　手掌的口子时不时传来隐隐刺痛，程锦压住了眼底的烦躁，划拉着和江临的聊天框，想了想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晚安，学长。”?


第7章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汇知楼，一间公开课教室内。
　　江临正坐在后排位置笔速飞快地抄写笔记，每抄完一页就抬起头来看看老师讲到了哪。正式上课第一天，早八却安排了个非专业的公开课，按照穆简泽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江临没管旁边偷着玩手机的穆简泽，一边写笔记一边画知识点，过两天就是部门纳新的日子了，他没有太多课余时间来温习功课。
　　见旁边人一直奋笔疾书，穆简泽有点负罪感的关了手机，偏头对他说：“难得三四节没课，要不要去球场打球？赵恒咱们一起，你把周禹川也叫着，打完球就一起去吃饭。”
　　吃饭？
　　程锦。
　　脑子里不自觉就蹦出这个人来，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让江临心里莫名多了些不舒服。
　　“你们去吧，我要去图书馆。”
　　“开学第一天就去图书馆啊？算了，我就知道叫不动你。”穆简泽故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开始听课。
　　——
　　窗外的光均匀的洒在桌面上，江临坐在图书馆里，眉间似乎有些烦躁，手上的笔没写两个字就停了下来。
　　他在思考程锦手受伤的事情。
　　在江临看来，他不想随便和什么人有牵连，同时也不想欠着谁，说到底程锦昨晚受伤是为了帮他。
　　江临拿起手机，棕黑色的眸子沉沉地看向两人的聊天界面，视线定在了对方发的“晚安”两个字上。
　　两分钟后，江临合上书，紧握着手机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昨晚程锦只是在药店给伤口做了处理，江临准备去医务室给他买点药，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了。
　　医务室和操场那边挨着，江临刚要抬脚走进去，里面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没有，护着人来着，碎玻璃瓶子不小心划到了手。”
　　“哈哈哈，不是什么女朋友，我只是个男德班平平无奇的优秀代表罢了。”
　　“……”
　　江临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难道岚大六千多亩的占地面积太小了吗？他怎么在哪都能遇见程锦？？
　　正在被换药包扎的程锦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小姐姐我这手什么时候能好？”
　　女医生长的很漂亮，浑身上下透着温柔而成熟的气质，微笑道：“平时多注意一些，十几天就差不多好了，一会儿我多给你一些纱布和消毒水，回去自己勤换一些。”
　　程锦谦虚道：“哎呀那怎么好意思，我还是正常付钱吧。”
　　看着换药还能眉飞色舞的人，想必伤口也没那么严重，江临准备给他买药还人情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王玥几人刚从奶茶店出来，迎面就见江大帅哥驻足在医务室，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
　　她刚要上去打个招呼，谁知他转身就要往外走，王玥顿时脚步飞快，“临哥！你怎么来医务室啦？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王玥跑到他面前，只见江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张脸色有点不对劲：“想买药来着，现在不需要了。”
　　王玥看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医务室里面有炸弹啊？”
　　江临不知道这王玥从哪冒出来的，他俩再这样聊下去屋里的人就该注意到这边了。情急之下江临按住她胳膊，低声道：“和炸弹差不多……”
　　王玥：“？？”
　　“江临？”
　　江临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大半，让人死亡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王玥在一旁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江临动作匆匆，大步就要向外走去。
　　“学长！”
　　程锦眼睛眨都不眨的盯在他脸上，那架势仿佛不仅要看穿他的表面，还要把他心里的想法都挖出来看看。
　　“学长你怎么来了？”
　　江临此时万分后悔自己来了医务室，这一定是他早八上昏了头。
　　“来买创可贴。”
　　程锦诧异道：“你受伤了？”
　　“……没有，以防万一。”
　　程锦：“……”
　　就这样，在王玥和程锦呆愣的注视下，江大学长被迫进去买了俩创可贴。
　　从医务室出来，王玥和她同学直接走了，程锦却一副跟到底的模样，直接把江临追到了图书馆门口。
　　忍无可忍的江临终于停下脚步，“你究竟要跟到我什么时候？图书馆前面就是你宿舍，赶紧走。”
　　“学长去图书馆学习？我也想去，岚大的图书馆我还没进去过呢，正好和你一起去。”
　　“岚大图书馆没操场大，你丢不了。”
　　“……”
　　我就是想一起学习！”程锦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学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江临烦躁的咬着后槽牙，看着他一副被渣男抛弃了的表情，半天没说话。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学长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程锦眼神狡黠，“吃完饭我就回宿舍，保证不缠着你。”
　　要放在平时，江临怎么都不会答应和他吃饭，不过这两天属实被他缠怕了，一时倒没跟他计较，反而道：“吃什么？”
　　程锦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哥你想吃什么？”
　　“？？”
　　江临：“别套近乎，我只是你明面上的学长。”
　　“那暗地里是什么？”程锦摸着下巴好奇道。
　　“我和你没有暗地里，别叫我哥，我和你没关系。”江临冷脸警告。
　　“你是我学长啊，怎么不能叫哥？况且开学那天学姐还说你二十了，我才十八。”
　　江临深吸一口气，“……我十九。”
　　程锦微愣，转而继续说：“十九不也是我哥，比我大一天都是，更何况是一年……”
　　话音一僵。
　　只见江临手肘猛地一抬，死死卡着程锦的脖子，直接把人抵到了图书馆拐角的墙角，冷冷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这午饭我宁愿和狗去吃。”
　　程锦眯起眼睛，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学长开玩笑了。”
　　僵持之下，程锦的语气有些听不出情绪。
　　半晌没说话，江临见人终于老实了，冷眼松开了手上的动作。
　　岚大第二食堂离江临宿舍很近，他吃的最多的也是这里，味道很好，环境也不错。
　　此时刚中午十一点，人还不多，很多位子都空着，江临进门撂下一句“自己选”后，扭头去了别的餐口。
　　程锦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高瘦挺拔般的背影，心里愈发喜欢了起来。
　　江临把饭菜端上桌，没吃两口就见程锦走了过来，手里还多了两杯冷饮。
　　程锦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笑着说：“随便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临看了那果茶一眼，淡道：“我不喜欢喝这种。”
　　程锦一愣，讪讪道：“开学报道的那天，我还在你桌上看到一杯……”
　　江临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么多细枝末节。
　　“那是王玥的。”虽然心里惊讶，江临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说罢，他又把那果茶推了回去。
　　程锦算是明白了，江临哪是不喝果茶，分明是不喝他送的果茶。
　　见对方把果茶放到一边后，江临也不再看他，闷头开始吃饭。
　　“嗡——”
　　手机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江临拿起手机，发现是穆简泽的信息。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江临看到照片的一刹那，瞬间直起身朝拍摄角度看了过去，只不过远处的楼梯上，此时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怎么了？”程锦看到江临的奇怪反应，不自觉的也回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江临重新低下头，看着穆简泽发来的照片。
　　照片右边的人黑半袖白裤子，一张冷淡低沉的脸衬得整张照片都冷冰冰的，和他相对而坐的人，一张脸长的明媚张扬，倒像是融化冰山的小火苗。
　　穆简泽那狗东西，居然偷拍他和程锦吃饭……
　　岚大第二食堂的桌子是长方形，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对坐在一起，低头吃饭的时候难免距离近了一些。
　　只不过江临想不通，这张照片穆简泽是以什么刁钻角度拍出来的，沉闷中居然隐藏着一丝诡异的亲密……
　　没等江临质问，对面就主动发来了消息。
　　【简泽：坦白从宽，说吧，在图书馆学习的江大学霸，怎么和程学弟学到了食堂？】
　　【江临：……】
　　【江临：昨晚欠他个人情，今天请吃饭还回去。】
　　【简泽：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简泽：你去主动找的他？】
　　江临手指一顿，细想一下也不算是自己主动请他吃饭。
　　【江临：不是。】
　　【简泽：程锦主动的啊～啧啧(狗头jpg.)】
　　【江临：……】
　　把手机扣过去，江临拿筷子，余光无意中落在了程锦的手上，眼里升起一丝别扭。
　　程锦的手生得很好，虽然不属于细白的类型，但手指很长，骨节粗细均匀，随着喝水的动作，左手手背上隐隐透出的青筋脉络分明，又透着蓬勃的力量。
　　只不过难为他这么一双好看的手，此时右手却受伤缠着纱布。
　　“你手怎么样了？”
　　江临对自己从来没这么关心过，一时弄得程锦有些不适应，眼神雀跃看了他一下，急忙回答：“好多了，就是洗澡换衣服什么的，有些不方便。”
　　江临的筷子在米饭里随意戳了几下：“嗯，那就行。”
　　“昨晚谢谢你了。”
　　“……”
　　窗外的风灌入室内，程锦怔了几秒，报复性的舔了舔后槽牙。
　　妈的，岚城九月的天怎么还这么热。
　　果然，无论什么样的江临都能让他着火。
　　吃完饭，两人分别要回宿舍，距离岔路口分道扬镳还有那么一小段距离，程锦准备抓住这两分钟的时间，多和江临说几句话。
　　只不过这话都到嗓子眼了，却硬生生被江临的电话铃给卡了回去……
　　江临拿出手机看了他一眼，扭头接了电话。
　　“喂？”
　　话音未落，电话对面陈颂的怒气能充斥整间办公室：“临哥！刘枫那个狗东西！趁着纳新他又找咱们麻烦！”
　　一听到刘枫，江临不由得皱起了眉，他和刘枫小时候在同一个巷子长大，只不过两人从来就不对付，后来刘枫一家搬走后就再没见过了。
　　几年过去，没想到他俩居然同时考进了岚大。
　　刘枫从小就心高气傲，又仗着家里有钱，从来没把江临放在眼里，大一偶然一次见面，江临冷淡的性子直接激起了两人十几年前尘封的敌意。
　　从此以后，只要事关体育部花钱的事，刘枫作为外联部部长，总要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
　　“刘枫又给咱们找什么麻烦了？”江临虽从来不正眼瞧他，但这人也着实恶心。?


第8章 我和他不一样
　　“这次部门纳新，咱部门做的预算根本没问题，刘枫那狗东西居然三番两次给打回来。”陈颂一脸愤慨：“文艺部那边又是服装道具又是音响礼品的，预算都快赶上咱们两倍了，怎能就咱们这么麻烦。”
　　“我现在去拿预算单子找他，你们不用管了。”江临说完，皱眉挂了电话。
　　“你不回宿舍了？”程锦看着他一脸阴沉的表情，忍不住问了句。
　　“不回了，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和程锦分别后，江临回部门拿了预算单，转身就去了外联部。
　　“明天就要汇总上报了，你赶紧去催体育部那几个人，顺便把采购时间定下来，如果时间够的话——”
　　江临毫无耐心的敲了两下，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门，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屋里的刘枫此时坐在椅子上，正打电话询问各部门纳新采购的问题。
　　门被突然推开，毫无征兆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谁啊？江——”
　　江临没搭理他的反应，走上前一把将预算单子按在了刘枫面前的木桌上，手指有力的在桌上敲了敲，没有一个字废话：
　　“看看。”
　　“……”
　　挂了电话，刘枫慢慢坐直身体，嗤笑着拖长了语调。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中充斥着两人无声的争执。
　　不知过了多久，刘枫拿起桌上的预算单，扫了一眼开口道：“既然是江部长送来的，想必也没什么问题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过节，也希望不要各找麻烦。”
　　“没什么过节？”刘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临，你确定？”
　　江临不由得攥了拳头，语气差道：“我说现在。”
　　“现在？”刘枫把手背怼到他面前，“那你现在看看，我手上这两条伤疤消了没有？！”
　　江临的视线落在那两条不容忽视的疤痕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童年，是在不干不净的污言碎语中度过的。
　　大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作为同龄人的刘枫，小时候更是在孩子群中直接带头孤立他。
　　江临从小性子就冷，对于没有同伴一起玩耍这件事，他根本不在乎。
　　终于在一次矛盾里，八岁的刘枫学着大人的模样问候到他长辈时，本来可以一忍再忍的江临直接冲上去给了他一拳。孩子王的刘枫长这么大，除了爸妈，向来只有他揍别人的份，从这次动手之后，两人的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见江临不说话，刘枫嘴角挑得更高了，尾音带着毫不收敛的嘲讽。
　　“江临，无论过了多久，你都应该记住两件事。”
　　“第一，我手上的这条疤，是你妈当年发疯的时候给我留下的，你有什么可装清高的。”
　　“第二，你爸是同性恋，你也是。”
　　“你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随了你爸基因的同性恋！”
　　江临低着头，没人知道他此时的表情。
　　刘枫恶意的嘲讽声刻意顿了下，阴鸷的笑道：“你知道吧，以前那条巷子里的人都说，你生了一张和你爸一样的脸。”
　　“……”
　　寂若无人的办公室里，刘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江临，“你和你爸一样，都让人恶心……”
　　“啊！”
　　惨叫声呜咽了一声戛然而止，刘枫的手臂直接被他拧到了背后，毫不犹豫地压制住了。下一秒，江临抓着他头发，一把将人砸在了桌上。
　　“我和他不一样！”
　　刘枫脸上闪过诧异，紧接着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江临的手和钳子一样箍着他，他甚至无法掀开身体反抗，不一会，刘枫的额头就出了一层虚汗。
　　几分钟后，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江临终于冷静下来，一把推开了手下摁着的人。
　　“我再警告你一次，既然我们之间的过节消除不了，那你有本事就直接找我麻烦。”
　　转身出门前，江临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黑色半袖衬得他脸上更加寡淡无光，落针可闻的屋里只有他那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我未曾背叛过谁，也没有把谁拉下泥沼。”
　　“……”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江临紧握着门把手，久久才将其松开。
　　所以，我和他不一样……
　　——
　　一周之后，如火如荼的部门纳新正式开始。
　　从早上八点起，操场上就架起了各式各样的折叠伞，眼花缭乱的部门社团一度让大一新生迷了眼。
　　江临因为有课，所以只在下午当了会儿体育部的“活招牌”，不过凭借着江大部长美貌出众的脸，效果依旧是出类拔萃的好。
　　第二天下午开始，就到了各部门的面试阶段。
　　校体育部面试等候室。
　　“怎么样怎么样？面试都问什么了？”
　　“就随便问了一些问题，不难。”
　　“正部副部都在里面吗？”
　　“对，都在。”
　　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程锦正安静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等候室的人一点点离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他。
　　程锦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叩叩两声，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嗓音，“请进。”
　　面试的地方是一间宽敞的大教室，白衬衫黑裤子的江临坐在中间，寻声回过头来，只见身形挺拔的程锦走上台，眼底带着笑意。
　　“各位学长学姐，你们好。”
　　江临低着头没说话，沉默的看他交上来的资料。
　　旁边的陈颂看了江临一眼，转过头笑着对程锦说：“不用拘束，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学校部门的面试没有太多要求，两分钟的陈述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程锦外形优越又善于言谈，开学半个多月就名声不小，看着台上丝毫不见紧张的人，陈颂不由得对他也感兴趣起来。
　　“我以前有个高中同学，和你名字就很像，看到你的名字就让我想起了他。”
　　程锦含笑回答：“前程似锦，名字是我父母取的，也算是他们对我的一种祝福吧。”
　　江临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由得挑眉看了他一眼。
　　“对于校体育部，你有什么了解吗？”陈颂问。
　　“在我看来，校体育部主要负责组织各学院学生进行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体育活动，丰富同学们的体育生活，促进各系同学间的交流，增进友谊，让新时代青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话说回来，各位学长学姐能给个进部门的机会吗？我打赌你们肯定需要像我这样身强力壮的部门理事，就算办事没什么能力，出力气的活，我还是义不容辞的……”
　　“……”
　　陈颂和其他两位副部被这套说辞弄的一愣。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临直起身，定定的看着讲台上的人。
　　“鄙部门的纳新要求，理事需要有灵活的头脑和较强的行动力，来配合本部门和其他各部门的工作需求，体育部最不缺的就是免费劳动力，如果你是以这种低廉的条件想进体育部，那抱歉了。”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凝固的。
　　程锦面带惊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郑重道：
　　“初中三年级，我代表静安中学校参加省区科技大脑联赛，在比赛中荣获一等奖。高中三年担任体育委员帮助老师工作，其中有两次外出和老师一起组织参加市区篮球比赛。”
　　程锦朝他挑挑眉，“老师用完，都说好。”
　　江临认可的点点头，礼貌一问：“小学有什么突出成就吗？”
　　“……”陈颂和两位副部相继对视，似乎在他们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彼此的迷惑。
　　程锦含笑看着江临：“如果可以这样追溯的话，幼儿园期间，我荣获过小鲤鱼班飞机折纸比赛第一名。”
　　江临抬手支颔，点头道：“很不错。”
　　陈颂在一旁欲言又止，从表情看他大概很想问问江临今天出门前是否被撞了脑子，只不过凭借江临一脸淡定的威严，自己生生忍住了。
　　江临没再问他别的问题，看着讲台上面带微笑，淡定从容的程锦，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语气真诚道：“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感谢你今天能来校体育部进行面试。”
　　“好的，谢谢学长。”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程锦笑着走下了讲台，朝门口走了半步。
　　江临只作不见，刚要准备叫下一个面试的人进来，却看见程锦脚步停住，仿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学长！”
　　江临动作一顿。
　　紧接着，当着其余三个人的面，程锦回过头，顺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那笑容简直如冬日里的一抹骄阳，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他热烈的温度。
　　程锦唇角拉开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弧度，退后半步看着座位上的江临，恳切道：
　　“金融系的系草果然名不虚传，学长，你今天连头发丝，都是帅的。”
　　气氛凝固的一刹那，紧接着，江临破天荒的张开嘴说了一句：“谢谢。”
　　程锦退后半步，含笑与江临眨眼示意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陈颂惊讶的看向左手边的江临，对方正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渗透出一种非常晦涩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部长，你刚才……为什么要问他这么多奇怪的问题？”
　　“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能力罢了。”
　　陈颂“哦”了一声点点头，“他看起来能力的确不错。”
　　江临：“嗯。”
　　“那咱们要把他招进来吗？”
　　“不招。”
　　“……”?


第9章 巨型白莲花
　　连续两天的纳新结束后，江临和几个副部确定了最新一届的理事名单，忙碌的生活终于告一段落。
　　江临大一两学期各修了八门金融学课程，期末考试凭借全A的亮眼成绩和良好的部门工作能力，博得了全额奖学金和各科老师毫不吝啬的夸赞。
　　然而，面对他的“冰山光环”，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除了学习毫无业余兴趣，冷面学霸型的高冷男神。
　　而此时，原本计划去图书馆的江临却被穆简泽拉来篮球场打了半天的球，现在正在旁边聊天休息。
　　赵恒朝穆简泽呶呶嘴：“下次不和临哥打球了，假装一副书呆子的模样，打球倒是猛。”
　　“虽叫学霸，宝刀未老。”穆简泽转了转手腕，贱兮兮的来了句。
　　江临懒得搭理他俩，鬼知道穆简泽是不是语文考六十分进来的。
　　刚打完球呼吸不是很顺畅，江临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就灌了几口。
　　“学长？”
　　口中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又从喉管呛出来。
　　开口叫人的程锦看着眼前人猛地回身，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昏黄灯光映在江临的脸上，鼻梁投下极为立体的阴影，纯白的半袖前襟因为湿透隐隐贴在胸膛上，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
　　冰冷的眼眸和唇角隐没在黑暗里，程锦却能清晰的看清他脸上错愕的表情，以至于很多年后，他还能清晰回忆起此时的情景。
　　江临能触动他的，从来都是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摄人心魂的东西，从他见的第一面开始就是了。
　　气氛一时变得非常古怪，江临偏着头隐没在昏黄的灯光下，没人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穆简泽和赵恒眨巴着眼，不知所措地怔在旁边。
　　程锦忐忑地向这边走来，江临不说话，他也多了几分尴尬。
　　眼看着两人只见要冷场，穆简泽操着他一贯圆滑热情的嘴脸走了上来，笑着发出了邀请：“学弟你打球不？咱们四个来一局。”
　　有了台阶，程锦对穆简泽流露出感激的眼神，急忙高兴道：“好啊，正好我也想打球。”
　　面对两人的一唱一和，江临无语地看着他，“你晚上没有课？”
　　“今天没有。”程锦说着，把袖子随意撩起，平添了几分利落感。
　　穆简泽扭头看着他：“听说学弟高中是体育委员，还参加过市区篮球比赛。”
　　江临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
　　“面试八卦呗，再说了程学弟这长相身板，你艳压群芳，人家也是金融系的唯二系草。”
　　一旁的程锦面对夸赞倒是沉得住气，把手机放到旁边的地上走过来了。
　　唯二系草骨架大，居然把旁边的穆简泽硬生生衬出了几分清瘦。
　　江临扫了程锦一眼，发现对于穆简泽的夸赞，他竟无言以对。
　　半晌，江临面无表情地回身，没搭理站在一旁的人，径直进了球场。
　　穆简泽拍了程锦肩膀一下，安慰似的把球递给他，“来来来，先热热身。”
　　从开学到现在，程锦已经好多天没打篮球了，一摸到球还有些兴奋，随意翻了几个动作，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因为只有四个人，几人便两两分开，穆简泽心知肚明江临肯定不会和程锦一组，便主动把赵恒分给了他。
　　球在程锦手里，只见程锦微微弯腰拍了几下，身体倾斜突然发起了进攻。
　　几人没和程锦玩过球，但知道他参加过比赛，所以大家也没小看他的实力，没想到，程锦的实力十分强悍，速度快力量强，颇具攻击性。
　　同为一组的穆简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心想：有实力有颜值，打球还好，这么乖巧礼貌的学弟，真不知道江临为什么反感人家。
　　没过几秒，只见程锦单手运球，如鹰般的眼神正和江临对峙。
　　下一秒，程锦身体前倾，速度飞快的带球过掉江临，三步上篮，把球果断地砸进了篮筐里。
　　砰的一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刚才被江临虐了一路的赵恒直接看呆了，心想：这学弟，真有两把刷子。
　　旁边人都看了出来，江临自然感到了程锦带给他的压迫。
　　一分钟后，江临过掉了程锦的球，面色冷酷，一跃而起把球往篮筐里一灌——
　　动作完美的能做学习教程。
　　“擦！”穆简泽直接瞪直了眼睛，“这特么成个人solo秀了！隔壁的体育大学真没给他俩邀请函吗？这俩人不加校队真是暴殄天物！”
　　整个过程里，程锦压根没看那灌进篮的球，满脑子都是江临那衣角翻飞时，露出的纤细腰肢。
　　四个人打了一个小时，最后大汗淋漓地相约去了冰饮店。
　　“两杯冰森果乐，一杯啵啵蜜桃，多加冰，程学弟你喝什么？”
　　“我要一杯乌龙冰茶就好，多少钱，我扫。”程锦说罢，走上前就要付款。
　　“那怎么好意思，我请就行。”穆简泽一副老大哥的模样，摆摆手就要拒绝。
　　“没关系，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程锦微微一笑，又转身问向江临：“学长你要喝什么？”
　　“那杯啵啵蜜桃就是给江临点的。”穆简泽在旁边提示道。
　　“？”程锦纳闷道，“学长不是不喜欢喝果茶吗？”
　　“谁说的，你江学长最喜欢喝果……”
　　穆简泽话说了一半，忽然发觉江临正冷飕飕的瞪着他。
　　穆简泽眨眨眼：“……”
　　“我不喝，你自己点吧。”江临拉开旁边的椅子，冷冷地坐下去。
　　气氛再一次尴尬。
　　只见赵恒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江临对面，同时面带同情的看了程锦一眼。
　　回头看了穆简泽一眼，发现他正在等果茶。既然已经有人在等果茶，站了半天的程锦便也想找个位子坐下。
　　程锦看了看赵恒旁边的位置。
　　嗯……他不想挨着赵恒坐。
　　程锦又转头，看向同样坐着的江临。
　　嗯……一副冰冷煞人的模样。
　　但他就想挨着坐。
　　穆简泽手里拿了两杯做好的冰森果乐，是他和赵恒点的，穆简泽没多想，一杯放在了赵恒面前，另一杯就随手放在了赵恒挨着的位子上。
　　无心之举，却也无意中表明了穆简泽会和赵恒挨着坐。
　　穆简泽放下后，又把剩下的两杯拿了过来，见程锦还在那傻愣愣的杵着，便说：“怎么不坐下？”
　　程锦顿了顿，“哦”了一声，脸上却露出脆弱的神色：“我……”
　　他一犹豫，椅子上的三人便都看向了他。
　　此时程锦支支吾吾的，双手无措的垂了下去，一副小媳妇受了气的模样：“学长是不是不想我坐在这……”
　　说罢，那眼神还故作委屈的扫了眼江临旁边的位置。
　　赵恒也感觉出了江临对程锦的态度不善，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他只能柔和一笑，打圆场说：“不会的，江临虽然看着冷，但他人很好处的。”
　　这话说了，其实赵恒自己都不信，大学都上了一年了，更何况江临是校级体育部部长，社交圈子应该会更广一些，可这一年下来，江临肯相处的，也就他们几个而已。
　　穆简泽哪里看不出来程锦是想缠着江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层意思，但作为江临的好兄弟，穆简泽一直恨铁不成钢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更别说手刃桃花的模样了。就算不处对象，交朋友也是好的。一想到江临这副性子将来到社会上会吃亏，穆简泽就直接站起身，绕到江临这边拉开椅子，拽着程锦就说：“学弟，你坐，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程锦就在这样的热情中欲言又止的坐在了江临旁边，沉默的低着头做出乖巧学弟的模样，只不过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配合着他那充满迷惑性的帅脸，倒是反差十足的惹人同情，活脱脱一朵巨型白莲花。
　　虽然江临完全没被这朵巨型白莲花所打动。
　　死缠着自己的是他、拿酒瓶子打人的是他、油腔滑调的是他、现在一副小媳妇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他，江临真是好奇，究竟哪种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看了眼简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的穆简泽，江临自己却实打实的是个冷血人，没他那么多怜花之心。
　　忽略程锦对自己关注的眼神，江临把吸管“啪”的一声插进杯子，拿起啵啵蜜桃狠嘬了一口。
　　等自己终于喝到解渴，旁边的人还是没动作。
　　自己又不是没让他喝，江临不知道这人在装什么，面色不虞的伸出手点了点桌子，“你究竟喝不喝？”
　　程锦心中一动，终于拿起了面前的果茶。
　　见他终于喝了起来，江临收回视线，把果茶推到旁边，拿出手机开始滑动。
　　“？”
　　赵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俩，总感觉有些怪。
　　虽然以他一个大直男的脑子想不明白哪里怪，但他总认为，以程锦这块头，不应该做出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
　　似乎有损他心目中大男人的魁梧形象。
　　看着气氛一直僵硬着，穆简泽终于忍不住给江临面对面发了消息。
　　【简泽：你怎么对程锦这么有意见？我看他人还不错啊。】
　　正在看手机的江临忽然收到坐在对面的穆简泽的信息，一时有些错愕。
　　【江临：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替他说好话】
　　【简泽：什么叫给好处，人家就算没我说的那层喜欢你的关系，简单交个朋友也行啊！】
　　【江临：我看见他就不舒服。】
　　【简泽：什么不舒服？辣眼睛了？人家明明长得很帅啊！】
　　【江临：我对他死缠烂打以及善变的性格很反感。】
　　穆简泽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一道女声从背后响起，嗓音娇娇弱弱的却很清润：“来一杯啵啵蜜桃，不要啵啵多加冰，可以往里面放点珍珠吗？”
　　听到这么奇葩的喝法，穆简泽和赵恒同时扭头看起，只见一个穿着淡黄色裙子的女生拿着一把小伞，步履轻盈的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的“怪异”果茶。
　　穆简泽眼珠一转，回神示意了一下坐自己对面的程锦：“学弟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程锦像是没料到穆简泽会突然这么问他，想了一下说：“暂时没有。”
　　穆简泽听后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见程锦沉默，穆简泽也不着急，他原本就是想探探口实，毕竟直接问人家性取向很不礼貌。如果程锦说了几种女生的类型，说明他不是gay，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他想象的那种关系，做不成恋人就做朋友，穆简泽只是想看看，如果缓和他和江临之间的关系，需要往哪个方向努力。
　　“不知道。”程锦眼尾轻轻一扫，“我目前喜欢漂亮的。”
　　穆简泽嗯了一声，心里多少带了点惋惜。
　　好不容易为自己兄弟物色了个有身材有模样的男的，结果是直的。
　　见买啵啵蜜桃加珍珠的女生离开，穆简泽继续说：“刚才这个女生你认为漂亮吗？”
　　程锦点点头：“每个人都有不同风格的美，没有必要妄加评论。”
　　江临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挺有素质。
　　“嗯，也是。”穆简泽点点头，心里表示：学弟虽然不是gay，但是道德素质很高，完全可以往朋友方向发展。
　　“再说了，”程锦话音微落，眼神飘忽道：“漂亮的也不一定只有女生。”
　　穆简泽：“？？！”
　　江临：“？？？”?


第10章 学长，靠一会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自从程锦说了那句“漂亮的也不一定只有女生”后，将近一周的时间，无论对方发什么消息，江临都没回复过一句话。
　　gay的直觉告诉他，程锦这句话，话里有话。
　　但江临并不怎么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保持距离，不管他喜欢漂亮女生还是漂亮男生，都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这几天，程锦一直盯着微信的消息界面，次数频繁又饱含期待的眼神让李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只不过，两人安静的聊天界面没有丝毫要更新的迹象。
　　程锦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刻意和江临保持联系，对方压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他这个人压根没出现过自己的生活里。
　　从小到大，程锦收情书收到手软，虽然上赶着扑上来的人走质也走量，可他从来没对谁看上眼过。
　　在江临看来，和程锦保持陌生人的距离，两人就不会再有什么瓜葛。殊不知，他这副冷漠美人，不闻不问的态度，反而让程锦心里恍如猫抓。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主，难得是自己看上的人，既然对方不理自己，他便只好自己上赶着追上去了。
　　还没等他想出接近江临的办法，校部门就迎来了新学期的第一次聚餐。
　　当初部门纳新的时候，校体育部没收他，程锦便去了校文艺部。
　　好巧不巧，校文艺部部长是王玥。
　　程锦表明了自己也想去聚餐，虽然聚餐人员大部分都是大二学生，还是各部部长，但王玥还是以带着小理事蹭饭的理由，把他带了过去。
　　程锦人缘不错，也会说话，即使面对一群大二学长学姐，除了穆简泽几人，他还是有好几个认识的。
　　聚餐时间是周五晚上，负责人把地点定在了校外的一家KTV，等程锦他们到的时候，KTV的包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见到他进来，坐着的穆简泽顿时一脸诧异，“程锦，你怎能来了？”
　　算起来，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程锦了。
　　“怎么？我带小理事来蹭个吃喝不行啊？”王玥在边上调侃到。
　　程锦进门，一眼就看到了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江临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长袖，黑色运动裤衬得他双腿修长，此刻正沉默的低头看手机，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穆简泽走上前，伸手示意了江临一下。
　　对方没抬头，倒是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了沙发空位。
　　程锦看着沙发边空出来的位置，意料之外的愣了一下，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坐这吧。”
　　程锦闻声一顿，看着江临那副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湖，在昏暗的环境里很容易让人沉溺进去。
　　对方跟他对视两秒，直接淡漠的撇开了眼。
　　从见面到现在，这是江临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只不过语气不咸不淡。
　　进了KTV的包厢，也就是喝酒唱歌玩游戏，没过多久氛围就起来了，江临没喝几口，一旁的穆简泽已经喝嗨了。
　　“来来来学弟，我和你喝一杯，怎能最近都不见你人了呢——”
　　为了回应他的热情，程锦拿起桌上的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直接仰头喝光。
　　“哎，江临。”旁边的王玥叫了他一声，杵着下巴看向喝酒的程锦，忍不住低声说，“我听程锦说他也去你那面试了，你怎么没要人家？”
　　江临看了她一眼，随口说：“他不合适。”
　　王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了眼程锦的身高，又看向一脸淡定的江临，眼神里充满怀疑，“他这身板，文艺部就合适了？？”
　　“……”
　　此时的程锦在人群里举个酒杯，谁来和他喝酒都不拒绝，喝光的酒瓶子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扔在桌上，终于和他喝酒的人少了起来，程锦将杯子倒满，朝着江临走了过来。
　　“学长。”程锦单手拿着酒杯，站到他面前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江临没吭声，继续看着手机。
　　几秒后，站在面前的人还是没声音，江临只好抬头看他：“什么事。”
　　“学长，摸黑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江临：“？”
　　你端个酒杯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保护眼睛？
　　“所以，学长能放下手机，和我喝一杯吗？”
　　江临看着程锦这副小心试探的模样，多少有点怀疑是不是这么久不和他说话把人脑子憋坏了。
　　见对方一副不喝到酒不肯离开的模样，江临只好直起身。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拿杯子，对方就把杯子递给了他。
　　江临伸手接过来，温热的指腹被他指尖轻轻一扫，浑身突然起了一层怪异的战栗。
　　两人的手指在某个瞬间贴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程锦不动声色地把酒喝了下去，然后拿起杯子又融进了人群里。
　　江临看了一眼继续喝酒的人，一时间倒是诧异程锦没有缠着他。
　　而此时的程锦，一杯一杯的喝着酒，目的就是为了喝醉。
　　不过以他的酒量，喝醉显然不是那么容易，于是在别人看来他已经喝了不少的时候，程锦果断的放下杯子，步履轻浮，一副开始醉了的模样。
　　江临没喝多少酒，也就没换位置。等他刚要关了手机，突然发现程锦又坐了回来。
　　朋友给他使了个眼色，江临这才发现，程锦似乎坐得有些歪。
　　身高腿长的人此时随意的瘫在沙发角落，脑袋没力气的偏向一边，连耳朵都是红的。
　　看着一副醉如烂泥的人，江临面无表情地抿嘴，心想自己什么酒量没点数吗？
　　肉眼可见这人又往下滑了一些，一旁的王玥绷着肩，看得她心惊肉跳，唯恐自己的小理事直接一头直接扎到地上。
　　下一秒，江临直接往前坐，把他身子粗暴的拉起来。
　　“醒醒！”
　　王玥：“……”
　　烂醉的程锦轻哼一声，皱着眉抬起头，发现江临正看着他，意识混沌的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学长……我没醉。”
　　“……”你见过哪个喝醉的说自己喝醉了？
　　把程锦抓着自己的手抠开，江临冷着脸又离他远了几分……
　　聚餐聚到了晚上十点多，几个人里就江临没喝几口，互相搀扶着走出去，江临给他们叫了车，发现此时还有一个狗皮膏药贴在自己边上。
　　“车上还有空位吗，把他塞进去。”江临冷淡道。
　　“还有一个，我把他扶进去吧。”
　　穆简泽刚要上手，死尸一样的程锦忽然挣扎着跑开，扶着道边的树就是一阵干呕。
　　“……”穆简泽脸上露出迟疑，“他还能行吗？”
　　见他还在那脸色惨白的干呕，江临无奈的叹气，“我先扶他走一段，万一吐人家出租车上也遭嫌弃。”
　　穆简泽看江临脸上也挺嫌弃的，便犹豫道：“扶得动吗？”
　　江临纵使心里千万个不乐意，还是把程锦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搀着他走了一条街的距离。
　　耳边的热气仿佛把江临冰块般的心架在了火堆上，难耐间带着些不切实际的紧张，不知道是不是马路的风把程锦吹的良心发现，终于在路口处，肩上趴着的人开了口。
　　程锦沙哑的嗓子带这些鼻音，弱弱的对江临说：“学长，我已经不想吐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江临点点头，两人终于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虽然快要十一点了，校园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不绝。
　　夜晚人群高峰期，别人都是出来溜达运动，只有江临扶着个喝醉了的人往宿舍走。
　　一个闭着眼虚弱的伏在肩头，一个冷漠的板起着脸，路上学生不断，经过时都忍不住诧异地往两人身上瞟。
　　从学校大门口到程锦的宿舍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一开始两人走的还算轻松，越要到地方，江临发现程锦走的越慢。
　　以为对方走累了，江临偏过头问：“累不累？”
　　此时的程锦像一只温润的大狗，靠在他身上，闷闷点头，哼声道：“有一点。”
　　江临全当他是喝醉后的副作用，把人稳了稳沉声道：“那就休息会儿。”
　　岚大的湖边围栽了一圈柳树，还贴心的安置了长椅，有水有树有椅子，正好成了小情侣晚上约会的黄金地段，江临托着人走了半天，好巧不巧椅子被占了大半。
　　没有椅子可以坐，身上背着个累赘还被塞了一嘴狗粮，江临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如果不是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此时的程锦不会在岸上，而会在湖底。
　　肩膀上靠着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江临压抑的怒火，慢慢抬起头，虚弱的伸出尔康手向旁边指道：
　　“那边有一个空位。”
　　江临：“……”
　　都喝多了，还知道观察哪有空椅子。
　　想是这么想，江临最后还是把人搀坐在了椅子上。
　　身上的重量终于被卸掉，江临松了松酸胀的肩膀，低头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余光瞥到旁边半瞌眼睛的人，只见程锦眉头紧锁，一副虚弱又难受的样子。
　　江临看得一怔，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此时倒也多少担心起来，“难受么？要不要去医务室？”
　　等了半天，程锦终于吭声，“头疼……”
　　程锦个子高，此时垂眼偏着头，脑袋靠不到支点又略微抬起了点。
　　“学长，我能不能再靠你肩膀一会儿……”
　　没来得及回答的江临浑身一僵，程锦措不及防的靠了过来，让他神经瞬间紧绷。
　　程锦的额角贴在江临的下颚处，连说话都带着一丝震颤感，“学长，我难受，就靠一会儿……”
　　迎着湖面的风吹在脸上，江临不由得清醒了几分，周围安静得让他能听见耳边程锦的呼吸声，江临突然有些呆愣。
　　他从来没和别人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近得他能回忆起方才程锦喷薄在他耳边的热气。?


第11章 谁会和钱过不去
　　手机突然嗡嗡振了几下，把江临直接拽回了神。
　　手指滑开屏幕，发现是穆简泽发来的信息。
　　【简泽：你们到哪了？程锦怎么样？】
　　江临看了一眼肩膀上半死不活的人，冷脸回复：
　　【傻逼喝多了，路上晕了。】
　　【简泽：？？？】
　　手机对面的穆简泽一脸懵逼，他还是第一次见江临骂人。
　　感觉出来江临的怒火，穆简泽急忙问：
　　【用不用我去帮忙？】
　　【江临：不用】
　　程锦靠了几分钟就醒了。
　　听见动静，江临抬起头问：“不难受了？”
　　“好多了。”程锦说完，试探着看了他一眼。
　　“好了就赶紧回去。”
　　程锦晕乎乎的点点头，江临刚一起身，他一把抓住了人家的手。
　　江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江临那冰冷又凌厉的眼神，一下子让程锦收回了手。
　　“抱歉学长，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起不来。”
　　江临微微蹙眉，又架着胳膊把人拖了起来。
　　俩人往宿舍方向走着，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最后程锦忍不住了，轻声道：“学长。”
　　“什么事？”江临目视前方，眼神没有丝毫挪动。
　　从程锦的角度看去，江临流畅的侧脸配上他那永远冷淡的神情，简直比天上的银月还让人怦然悸动。
　　程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默默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临对这个问题颇为意外，但还是回答：“是。”
　　“那我听你的，以后不会再喝醉了。”
　　“？？？”
　　江临实在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让他听他的了。
　　忽略对方无厘头的发言，江临终于把他送到了宿舍门口。
　　然后他发现，程锦虽然醉了，但步子还算扎实。
　　“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学长这就走了？”程锦有些错愕。
　　“难不成我给你送楼上去？”
　　程锦多少有些失望，他以为江临会再多和自己说两句。
　　看着远处慢慢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程锦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晚上的行为，是不是装的太过头，让江临心生厌恶了。
　　如果江临能多嘱咐他两句多好。
　　哪怕是让他多喝热水。
　　门口的人站得笔直，眼底清明，哪还有一点刚才喝醉的样子。
　　……
　　新学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开学热潮退却后的日子又重归平静。
　　只不过对于江临来说，消散的开学热潮却给他带来了一个甩不掉的免费狗皮膏药。
　　程锦为了能和江临有更多的接触，利用学生会的工作和王玥，穆简泽他们日渐熟络起来，成功打入了“组织”内部。
　　到后来居然还拿到了江临这学期的课程表。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江临在无数次偶遇下，终于起了疑心，严重怀疑程锦是不是个变态在暗中跟踪他。
　　一楼大厅灯光彻亮，教学楼外面却风雨呼嚎，拍打在玻璃门上劈啪作响。
　　刚下晚课的江临手里拎着书包走到大厅，看了眼门口因打伞而拥堵的人群，默默走到旁边的饮料机买了瓶矿泉水。
　　背后窸窸窣窣的走路声使他动作戛然而止，像是预料到什么，江临突然拧眉，猛地一回头。
　　果然，身后站着程锦。
　　江临拿了水站起身，语气不善地反问道：“你一天天的总跟着我，有意思吗？”
　　程锦挑了挑眉，一脸淡定道：“偶遇。”
　　江临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索性闭嘴，为了防止一会儿走在雨里踩脏裤腿，弯腰提前卷起裤角，露出了一节细白的脚踝。
　　“学长，你带伞了吗？”程锦盯着他动作问。
　　江临看了眼外面透明的雨线，回答道：“待会雨会停。”
　　“可能吧。”眼看着人要出去，程锦快走几步和他并排，“学长一起打伞走吧，我带了伞。”
　　“不用了。”
　　“用，这么大的雨淋到会感冒的。”
　　江临语气不善：“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穆简泽在楼上，他一会儿就下来。”
　　言外之意就是我会和他走。
　　“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江临意外的抬起头，反过来盯着程锦：“这又关你什么事？”
　　程锦突然感觉自己这话说的实在不妥，抿抿嘴解释说：“我只是想和你处好关系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江临心中一呵，反笑道：“既然没有别的意思，那就一起走吧。”
　　末了，江临冷言又说：“你最好没别的意思。”
　　程锦握着伞柄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他不明白以自己的条件，江临为什么会这么拒绝他。
　　每每他想多质问两句的时候，江临的脸上就像现在，带着一种沧桑的冷漠，和那张年轻朝气的面容尤为不符。
　　程锦心中一空，便也不会再问。
　　正是下课的高峰时期，教学楼里学生离开得差不多，人流密集的前进着，各式的伞在阴沉的昏暗中交叠，染花了前进的路。
　　大雨如泼墨般冲撞着的落下来，走在雨中的人无一幸免，挤在同一把伞下的两人更是把身子淋湿了一半，只不过程锦湿的更多罢了。
　　伞很小，两个人打有些不够，程锦忍不住又把伞往江临那边靠了靠，确认对方不会淋到才收了动作。
　　“学长去宿舍还是食堂？”
　　江临沉默的看着脚下两人时不时交缠的影子，回答道：“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我也有点饿。”听到江临要去吃饭，程锦有点开心，“那咱们去第二食堂吧。”
　　上了一下午课到现在，程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来做好打算，要是江临不吃饭，他就先把人送回宿舍再来食堂，现在他也去食堂，倒是省了脚程。
　　江临本以为自己饿过劲了，等把饭端到桌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胃好像又闻味活了过来。
　　正在自己碗里调酱汁的程锦突然停下了动作。
　　江临：“怎么了？”
　　程锦笑道：“我听到声音，你的肚子在叫。”
　　江临：“……”
　　话没说完，肚子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又咕咕叫了一声。
　　一直冷漠的江临，脸上久违的出现了一丝尴尬的裂痕。
　　程锦笑着坐下来，“学长尝尝这家新开的拌面，或许你也是第一次吃。”
　　江临拿起旁边的水先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胃勾得更饿了。
　　他还想再喝两口，程锦却轻轻拦住了他，“学长，空腹喝冰水对胃不好，先吃饭吧。”
　　说的同时，程锦还观察着江临的表情。
　　江临倒是没说什么，面色冷淡的把水放在了旁边。
　　桌上的拌面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让人忍不住食欲大振。
　　饭吃了一大半，程锦突然问他，“学长听说你要做私人家教？”
　　江临愣了愣，不由得好奇，“你怎么知道？”
　　新学期已经开始步入正轨，虽然这半年又新增了一门课程，但还算轻松，江临便准备开始继续上半年的兼职——做私人家教。
　　知道这事的人三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江临不用多问都知道是谁告诉程锦的。
　　果然，程锦应了一声，“是穆学长告诉我的。”
　　江临不由得挑眉，不知道程锦给穆简泽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他要兼职的信息都套了出来。
　　“的确是。”江临喝了口水，没打算把这事藏着掖着。
　　“那学长你是教什么阶段的？”
　　江临：“都可以。”
　　程锦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对学生有什么要求吗？”
　　江临拿着筷子一顿，看着程锦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问：“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学生？”
　　听了江临这句话，面前的程锦突然面露愁云，唉声叹气的一副忧愁模样。
　　“我姨家的孩子，也就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学习太差了，每次考试成绩一发下来，我姨都怀疑她是不是在医院抱错孩子了。要不一家子高材生怎么会生出来他这么个窝瓜。”
　　江临：“……”
　　“真怕高考过后，以他那全班倒数的成绩，上个大专都要被调剂，到时候成为街头溜子，找不到工作还没女朋友，真就成了家族耻辱了。”
　　“所以我这个做表哥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破罐子破摔，既然学长想做家教，能不能辅导辅导我那窝瓜表弟？”
　　程锦说着还重重叹了口气，“我姨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真怕她哪天被我表弟气出个好歹来。”
　　“我可就那一个亲姨啊……”
　　江临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程锦在这给他演呢，不为所动道：“看来你表弟问题不小，你们可以找一个全职资深家教，通过具体的计划，投入时间让他获得质的飞跃。”
　　江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锦却没打算放弃，伤心地撇嘴，“学长是不是这几天被我缠烦了，不想再和我再有任何牵连……”
　　江临心想：你猜对了。
　　“我就是想和学长搞好关系，你总对我这么冷漠，我真的不知道原因，难不成是我做错什么惹学长厌恶了吗？”
　　“但这和请你做家教是两码事啊，惹学长烦的是我，不是我那无辜的表弟，他的大好前途不能被我耽误，我是信任学长的能力才想拜托你，开学那次你来教室讲课，我对你就有了很深的崇拜，知道你有实力。就算教不好他也没关系，那肯定是因为他智商有问题……”
　　“我可以保证，你教我表弟，不会和我有一丝牵连，再说了咱们学生做兼职，不都是为了赚零花钱，我姨最舍得给我表弟花钱了，兼职费用只高不低，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可以帮你提出来讲条件。”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表弟。”
　　程锦的沮丧维持了很久，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江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撩起眼皮，盯着程锦看了两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他说：“你以为你说了这么多，我就会答应你吗？”
　　程锦：“？？”
　　“无论如何，只要我教了你表弟，就总会和你有牵连。”
　　“况且我是通过你的介绍，得到了这份兼职，就算什么也没有，还是会有你的一份人情。”
　　程锦表情僵硬。
　　“但是如你所说，我的确没有什么理由来一直冷漠厌恶你。”
　　程锦：“？？”
　　“所以如果你姨家真的需要找一个家教来辅导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
　　江临冷笑着俯身上前，“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对吧？”
　　程锦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临。
　　他把能说了都说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劝动江临的理由居然是兼职费用。
　　程锦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转念一想：也是，再高冷的人，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第12章 江临，江林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程锦在床上躺到了中午，收拾利索就拿钥匙出了学校。
　　岚大在城西区，而他家位于城东区，程锦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到达后，在地铁站附近吃了顿地锅鸡，这才回了他姨家，准备说说请家教的事。
　　作为吴栖远的表哥，程锦自然知道他这大表弟是个什么样的高中生。
　　简单来说，除了学习，他什么都行。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程锦又特意挑的周六回来，一方面是自己时间方便，另一方面通常这个点，吴栖远指定和狐朋狗友在鬼混。
　　没了吴栖远在家，谈论家教的事就更方便了，确认他姨下午在家，程锦打车到了小区楼下，顺道还买了点水果拎上去。
　　换鞋进了屋，吴栖远果然不出他所料，压根不在家。
　　“开学这么久，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了？”秦安关上门，走到他旁边坐下问。
　　程锦：“这不是怕我第一次上大学你们担心吗，就趁周六日回来看看。怎么，你还嫌弃我来啊？”
　　秦安显然不信他这鬼话，她这外甥从小就主意大，聪明又独立，恨不得早早脱离家人的视线，哪有孝心研究他们担不担心。
　　程锦呆了会儿，假装朝吴栖远的卧室望了望，说：“栖远呢？他又没在家啊？”
　　秦安：“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安安分分在家呆着，这一点你们可倒是像。”
　　程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好事赖不上我？幸好我学习好，要不然你指不定又说他学习成绩像我呢！”
　　秦安呵呵一笑，倒也没反驳。
　　“话说姨最近栖远学习怎么样啊？”
　　秦安：“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喏，茶几上是他这次月考成绩单，也不知道脑子随了谁，和学习沾边的事他是一点也不干，每次看他成绩我脸都丟没了，在外都不好意思说我是名校毕业，唯恐别人家长问高材生怎么生出来个学渣儿子。”
　　程锦憋着笑，拿起桌上的成绩单看了起来。
　　按照习惯从上往下，扫了几行程锦才反应过来，吴栖远怎么能这么看，于是他视线向下，果然在倒数第四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家外甥的名字。
　　分数一眼扫过去也还凑合，有60多分，70多分，直到程锦看到了数学24。
　　“……”
　　24，真是家族的耻辱。
　　不要说吴栖远随了他父亲，因为他爸和秦安是大学同学，要怪只能怪吴栖远自己变了种。
　　既然表弟学习不争气，那就不要怪表哥我利用你。
　　程锦拿着成绩单假装研究，半晌叹了口气，正襟危坐的看向她：“这个成绩实在不怎么样。”
　　秦安点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姨你们没再想想办法给他提升成绩？”
　　“当然想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吴栖远那个小崽子，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
　　“我高中时候，同班同学有不少报补习班的，要不你也给他报一个？”
　　程安摆摆手，“这方法你姨我三年前就干过，行不通。你忘了他借着去补习班的由头拿钱去网吧打游戏，被你姨夫发现给他胖揍了一顿？”
　　秦安说着还叹口气，“你姨夫多斯文一人啊，当时都把他逼动手了。”
　　程锦忍不住心想：我要是有这种熊孩子，不用逼就动手了……
　　“那就不去补习班，不过我听说现在有不少人找一对一私教的，想来这种方法效果应该不错。”
　　“私人家教我也请过，不过一个多月下来，他成绩还是没什么起色。”
　　“估计是那老师不适合栖远，一般这种私教都是针对学生缺点进行一对一辅导，就算短时间成绩不会突飞猛进，但总归还是有帮助的。”
　　程锦想了想继续说：“家教是上门教学，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偷跑出来鬼混，况且在我看来，他这24分的数学，稍微用点功就能提上来一大截。”
　　秦安点点头，“有道理……那要不再给他找个一对一家教？我这边倒有几个朋友做这个的……”
　　“唉不用不用！”程锦一把拦住程安的手，“你上次找家教就没起太大作用，这次不能再用同样的途径找了。”
　　他程锦在这嘴皮子都要磨烂了，怎能为他人做嫁衣？
　　秦安微愣，“那用什么途径找？”
　　“我认识一个同学，他弟弟就是找的家教，听说效果不错，他都推荐给好几个人了，要不我帮你问问他？”
　　秦安也不是傻子，犹豫道：“靠谱吗？你不会是大老远跑来给我打广告的吧？”
　　“我们都是老同学了，有一次朋友聚会上他随口和我说的，我当时又不找家教，他骗我干什么？”
　　怕秦安起疑，程锦继续说：“你要是不放心，等我要来了联系方式，你约他见个面，左右你也是名校毕业，探探他虚实总是可以的。”
　　程安：“这倒也是个办法，要不是我和你姨夫工作忙，就直接我们来辅导了。”
　　程锦漫不经心道：“就你这脾气，估计没辅导两句就得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秦安挑眉：“那你这个表哥怎么不来帮我辅导？”
　　程锦急忙摇头，“别了，我脾气更不好。”
　　秦安：“那你到时候帮我联系联系，只要能教好栖远，我多出点钱也愿意……”
　　“行，到时候我帮你问问。”
　　程锦到头也没提江临，而是以一个表哥为表弟前途着想的态度，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程锦虽然也存了利用吴栖远和江临套近乎的想法，但是想找个家教给他提升学习成绩这个决定，也确实是为了他考虑。
　　又待了一个多小时，程锦无聊的起身，准备回学校。
　　秦安见他要走，急忙问道：“你不回家看看你爸妈了？”
　　“嘘。”程锦把手指放在唇上，“回家干什么？我妈现在看见我除了催我找女朋友，就没别的话了。”
　　“那你跟姨老实说，你找没找男朋友？”秦安狐狸似的挑眉问。
　　“哪有的事，你外甥心高气盛，一般人入不了法眼。”
　　程锦草草回了句，说完就抬腿走人了。
　　江临以为找家教的事不会这么快，他刚要在平台上投放个人简历的时候，没想到程锦给他发来了信息。
　　【程锦：这是我姨的联系方式，我和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问就行。】
　　多少有些不放心，程锦又发了一条：
　　【到时候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和我说也行。】
　　江临从大一开始就做起了家教，每年也能拿国家奖学金，再用别的途径赚些外快，除去用在生活费里，他还能存下一些钱。只不过他在校学生会工作，平时聚餐搞活动开销大，又不像别的学生一样可以和家里要钱，对于江临来说，他还是很需要赚钱。
　　联系了秦安，对方又简单给他讲了讲吴栖远的情况，有了一年家教经验的江临很快就明白了，吴栖远的确像程锦说的那样，是个成绩不怎么样，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叛逆高中生。
　　秦安知道他也是岚大金融系学生后，又知道他有一年家教经验，非常爽快的同意了江临的家教工作，甚至没提别的要求，只是说了自己对吴栖远成绩进步幅度的大致预期，这对江临来说，没什么太大难度。
　　几通电话下来两人聊的很愉快，直接确定了课程的时间安排和费用问题。
　　给吴栖远做家教这件事便在未经本人允许的情况下，拍板定了下来。
　　得知事情定好后，程锦晚上便给江临发了信息。
　　【程锦：学长，家教的事谈好了吗？】
　　【江临：嗯。】
　　【程锦：那就好，我表弟怎么说也算是家里一个宝了，虽然是个不上进的学渣，总归还是要拯救一下的。】
　　偌大的宿舍里此时只有他一人，门紧紧的关着，隔绝了外界一切喧杂的声音，屋内没开灯，月光透过阳台照射进来，昏暗又寂静。
　　江临看着聊天框，突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关了手机，江临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阳台那处灰白的亮光，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良久才听他呼了口气，无声的把眼睛闭上。
　　“程锦，前程似锦……”
　　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响起这句话，仿佛孤独又冰冷的海风，将他那压在心底，碎片般的记忆串联起来，淹没了每一寸器官。
　　江临的以前不叫江临，叫江林。
　　如同程锦一样，他的名字里也被给予了美好寓意。母亲姓林，江林，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可没人知道，本应该继续延续下去的幸福，却在一个晚上伴随着尖叫和谩骂声灰飞烟灭。
　　江林这个名字，原来只是个笑话罢了。
　　在五岁孩子的记忆中，生活便从此由童话坠到了地狱。
　　母亲持续了长达两天的昏迷，江临只记得病床边无数白色人影在晃动，似乎有很多人用一种同情或者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小小的江临不懂这是为什么，只知道那个对他一直冷淡的父亲不见了，他还第一次见到了警察叔叔，嘈杂吵闹的声音里，他混乱的只听到了一个陌生词汇——同性恋。
　　随后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无数次听到这三个字，伴随同性恋的，还有同妻、恶心、人渣、下地狱……
　　除了口无遮拦的小孩子，江临听到这些词最多的时候，是从他母亲的口中。
　　从医院里回家的母亲，似乎再也没了往日的笑容，取之而来的是满脸的憎恶，比同街那个叫刘枫的小孩还要恐怖。
　　记忆中慢慢淡却的声音，总是在夜晚里逐渐放大，那些咆哮的人声如鬼魅般嘶吼进他的耳膜：
　　“为什么是我，我这辈子是做了什么要该死吗？！”
　　“你爸跑了！他和男的跑了！他不应该跑的，应该去死！他们一家都该死！”
　　“为什么你不和他一起去死？”
　　……
　　父亲跑了，母亲说他也该死，江临混乱的大脑只留下了这句话。
　　父亲跑了，是因为他和一个男人出轨被母亲抓到了。
　　“小朋友，你爸爸平时对你们好吗？”
　　询问室里亮着惨白的光，几个警察叔叔正坐在他对面，空气中只有火山喷发前的片刻寂静。
　　“妈妈对我好……”年仅五岁的小江临沉着脑袋嚅嗫道。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甚至连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没了熟悉的父母，身边却多出了一群没见过的大人。
　　“你问他干什么，屁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江连海给抓回来！”
　　“我当初就不同意小英跟着他，你们为了点钱谁听我的！！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好受了？！！”
　　“这怪我们吗，谁能想到他是个同性恋！！”
　　周围一片面红耳赤的吵骂，随即有警察提高了音亮：“安静！！”
　　“我们会努力把人找到，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们觉得合适吗？”
　　“改嫁，我坚决不让小英受这委屈！”
　　“改嫁孩子怎么办？你倒是会嘴上说。”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还要替江连海那个杂种养儿子？实在没办法就送孤儿院去！”
　　……
　　警察说会把人找到，等江临上到了初中，却还是毫无音讯。
　　母亲似乎心里还是爱他的，没有改嫁，也没把江临送去孤儿院。
　　不过母亲好像病了，变得郁郁寡欢，甚至还会在夜里哭泣，后来江临才知道，母亲因为长期痛苦，患上了严重的抑郁。
　　于是他就成了母亲的撒气筒，但江临没有怨恨，因为他知道，父亲抛弃了他们，可他不能抛弃自己的母亲。
　　这是他奶奶临终前抓着他手说的话。
　　他要替父亲给母亲还债。
　　在夹缝中生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他十八岁那年，母亲身患重病，别人成人礼盼来了生日礼物，他却在医院等来了母亲的死亡通知。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头顶的灯光照在母亲安静的脸上。
　　江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从牙关里吐出沙哑的字音，“人人都戳我的脊梁骨，可那本就不是我的错。”
　　一张张面目扭曲的脸走马灯似的从他面前闪过，张牙舞爪的想把他撕成碎片。
　　江临想哭，却哭不出来，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疼，压出了狰狞的鲜血……?


第13章 旺仔牛奶
　　画面一帧帧的闪动着，不知过了多久，江临终于睁开了眼睛。
　　阳光穿透阳台照进来，江临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起床洗了把脸，镜子里反射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下一片青黑。
　　整整一天，江临都沉默寡言，脸色冷淡的埋头看书，虽然安静得和平常无异，但作为江临最好的兄弟，穆简泽还是第一个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
　　下课收拾东西的时候，穆简泽低声问：“怎么了？难不成又做噩梦了？”
　　江临摇摇头，“没事。”
　　穆简泽一直都知道江临会做噩梦，曾经也问过他因为什么，江临只会用“小时候有阴影”来回答他，等他再想详细问的时候，江临都会冷漠的看他一眼问：难不成你想让我重新回忆一遍童年阴影？
　　知道江临不想说，他也就没再问了。
　　穆简泽：“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上选修课？”
　　“嗯，上半年只修了个一个学分的课程，这半年还要再修一个。”
　　穆简泽不用继续上选修课，看着江临一副内心忧伤的模样，便决定陪他上会儿课。
　　岚大的选修课在每学期开始都会设立，只要没修够两学分的同学，无论大几都可以继续选课。
　　江临上半年修的是经济哲学，这半年为了减少课业压力，直接选了个大学生心理健康课。
　　进入教室，江临两人找了个偏后靠窗的位子，便开始拿出书本准备写作业。
　　随着临近上课时间，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江临眼神向前看去，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靠在窗前，正对着手机低声说什么。
　　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扭头看过来，两人隔着几排，中间还坐着别的学生，没等目光碰触，江临速度飞快，毫不犹豫地趴下去，装睡。
　　“？？？”
　　一旁奋笔疾书的穆简泽眨着眼，无比呆愣的看着桌上的人。
　　“江临？”
　　见桌上人没反应，穆简泽侧身，老父亲似的把手贴向他额头，“怎能突然睡觉？没发烧啊？你难不成招了什么……邪祟之物？？”
　　埋在桌上的江临差点背过气去，烦躁地从桌下拽了他衣服一把，瓮声瓮气的说：“你才撞鬼了，低头写你作业。”
　　不明白哪里又惹到了这座冰山，穆简泽只好收回视线，但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也向前看过去。
　　突然在一片脑袋中，穆简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程锦正坐在第二排右边的位置，和他的同学等着上课。
　　江临刚才的动作不大，再加上他们中间隔了五排的位置，想必程锦也没发现他。
　　穆简泽突然福至心灵的挑眉：“你不会是想躲着程锦吧……”
　　江临：“……”
　　“不过你躲着他干什么，难不成怕……”
　　“收起你那些奇怪的想法。”江临抬起头坐直，出声制止了他的浮想联翩。
　　上课铃声终于响起，心理课的老师踏着缓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把课本往桌上一放，抬手摸了摸因中年脱发而光秃秃的脑壳，表情有些严肃，看不出好坏，搞得教室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抬头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他拿起书里夹的一张学生名单。
　　“上课之前我们先随机点个名吧，被叫到的同学答到示意一下。”
　　听到老师要点名，江临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握着笔的手不禁重了几分，江临坐在椅子上，翻着手里的资料，无声无息间陷入了祈求中。
　　“赵塘、柯池蕊、宋佳佳、孙硕南……”
　　“我们再点一个就不点了啊……”
　　江临手里莫名出了一手心的汗。
　　“让我看看叫谁……”
　　“江临！”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世界轰隆一声，彻底黑了。
　　不少同学都听过他，此时听到他名字，齐唰唰的看了过来。
　　张嘴间只感觉下巴有些僵硬，江临面如死灰的“到”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些看过来的视线里，其中就包括程锦。
　　听到江临的名字，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选修课程的安排情况是昨天教务系统才发下来的通知，他手里的课表当然没有江临选修课的信息。
　　前两天他还后悔选了个一分的课，现在看起来，却是非常满意。
　　坐在他后面的江临答完“到”，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卷翘着，不说话的时候依旧很动人。
　　程锦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时居然忘了回头。
　　整整一节课，程锦上的魂不守舍，总想以各种理由把头转过去扫两眼，次数多了，旁边的李齐忍不住问他：
　　“你扭脖子干什么，昨晚抻着了？？”
　　“……”
　　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程锦迈着大长腿直接朝江临走了过去。
　　动静之大，惹得旁边有好奇者若有似无把视线飘过来，竖着耳朵边瞟边听这边的对话。
　　然而，座位上的江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行为，全程面无表情，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转笔，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偶尔还在书上做个笔记。
　　这么多天来，穆简泽已经和程锦混熟了，不忍心让程锦陷入尴尬，穆简泽试探着咳了一声。
　　“学弟好巧啊，你也选了这个课？”
　　程锦点头，“本以为我一个人来上课会很孤独，没想到碰到了学长，下节课我可以一起坐吗？”
　　“这……”
　　穆简泽不由得看了一眼江临，这排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倒是不介意一起坐，只是不知道江临乐不乐意。
　　瞥了瞥等着答复的两人，江临语气淡淡：“你一个人来上课？”
　　话音一落，站在桌前的程锦明显一愣。
　　江临挑起眼眉瞪了他一眼，表情厌厌的。
　　他坐在后面，自然看到了旁边陪他上课的李齐，程锦的瞎话张口就来，难不成把他当成了傻子。
　　“李齐没修这门课，他只是来陪我上一节。”
　　江临在满是密密麻麻数字的课本中抬眼，看到他一副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隐约间有一丝被缠住的不舒服。
　　“那你就坐回去继续和他上课吧。”
　　程锦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被追捧惯了，想倒贴他的人能拍到大门口去，要什么样的没有，如今被他这么一堵，程锦却哑口无言。
　　他第一次遇见这么难啃的人，再说严重点，江临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想到这一个多月来自己追在他屁股后边儿献殷勤的模样，他只感觉心中梗涩。
　　程锦心里莫名窝火，向前一步居高临下撑着课桌问：“那下次可以一起上课吗？李齐下次不来，就我一个人了。”
　　“你这么外向，说不定下次就在心理课上认识新朋友了。”
　　一句揶揄冷硬的话，偏偏让程锦打了个寒颤，眼前的男人周遭裹挟着生人勿扰的气息，让程锦无端有一种做亏心事被抓包的感觉，可他偏偏没做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铃声一响，程锦只能有气无力地转身，不甘心的回了座位。
　　心理课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第二节的下课铃声一响，一群人就一窝蜂的涌了出来，乌泱泱的往前走。
　　程锦从后面过来，不敢自来熟的勾上江临肩膀，只能殷切关怀：“学长要去食堂吃饭吗？”
　　江临：“……”
　　他真想知道程锦是不是真在他身上安了监听器，要不然怎么这么准就猜到他要和穆简泽去食堂。
　　刚答应和穆简泽去吃饭，况且自己也饿着肚子，江临只能回答一句“是”，然后快步往前走，准备甩开后面跟着的人。
　　看着前面只有一个背影的人，穆简泽很是同情地拍了拍程锦肩膀：“你缠着他的频率也太高了，小伙子控制着点力度，免得适得其反。”
　　程锦：“……..”
　　也不知道上赶着把江临课表发给他的是谁。
　　多次被冷落的程锦早就习惯，倒是也不生气，搂过穆简泽肩膀，好哥们似的说：“走，今天学弟请学长吃饭。”
　　看着一副老大哥的程锦，穆简泽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抽风了，难不成被江临拒绝傻了么？
　　进了食堂，装横漂亮配上饭香四溢，程锦这才感觉自己也饿了，刚说了请客，他便大方的跟在两人身后直接付钱，还贴心的给江临多买了根烤肠。
　　看着自己桌上的饭菜陷入沉思，江临突然好奇，自己这副一直冷落他的态度，会让程锦坚持多久。
　　江临吃饭一直很安静，旁面穆简泽两人倒是坐没坐相，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嘴就没闲着过。
　　两人天南海北的说着，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无话不谈。
　　不知是不是今天食堂的灯太亮，江临突然感觉，程锦的笑容有些晃眼。
　　既然两人这么聊的来，为什么程锦不去粘着他，反而一直和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江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有些无语。
　　两人东拉西扯插杆打诨，江临话少，也不想插话，索性面无表情的吃饭。
　　直到俩人聊到了情感话题，程锦说了句以前追他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喜马拉雅，江临突然呛到咳了一声。
　　普信男，差点喷饭。
　　饭吃到一半，突然遇见了同样来吃饭的赵恒几人。
　　“学弟，你也在啊。”王玥笑着和程锦打了个招呼。
　　赵恒对江临不待见程锦多少略有耳闻，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江临，刚想说什么，眼神突然定格在了他手边的旺仔牛奶上。
　　“喔哦！临哥你居然还会喝这种东西？这不小孩喝的牛奶吗？”
　　江临慢条斯理的拿起来喝了一口：“我一直都喝，是你不知道罢了。”
　　“学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锦笑着靠在椅背上，“喝旺仔牛奶有什么？我妈还喜欢喝AD钙呢，过年的时候我特意给她买了一箱！”
　　这话一出，赵恒和王玥火速交换视线，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江临：“……”
　　你妈知道你在外面大肆宣扬她喜欢喝AD钙吗？
　　江临若无其事的扯了张纸巾擦嘴，“所以，这个话题能结束了么？”
　　声音落下，江临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
　　等赵恒几人走后，程锦沉思几秒，探过身问江临：“你生气了？”
　　看着程锦微微垂头，哄小孩儿似的问江临，穆简泽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你临哥要是这样就生气的话，那他真生气了岂不是火山喷发？
　　虽然他也没见过江临真生气的模样。
　　“爱喝旺仔牛奶也没什么坏处，补充蛋白质还能美容养颜。”
　　程锦这安慰的话直接拍到了马腿上，江临嫌他闹心，收起餐盘起身：
　　“吃完就赶紧走，小心太晚不消化。”
　　“……”?


第14章 做家教
　　一周的课上完，周六这天，江临便早早按照约定来给吴栖远上课。
　　八点从学校坐地铁过来，到了秦安家已经九点多了。
　　门铃没响几下，只见一个看起来很年轻、随意慵懒的女人给他开了门。
　　江临很有礼貌的介绍自己：“秦女士你好，我是来做家教的江临。”
　　看着眼前身条板正，眉目如画的男生，秦安不由得愣了一下，突然理解了程锦为何不惜大老远跑来说服她个请家教。
　　“没想到你来的挺早。”
　　江临笑了一下：“总归不能迟到。”
　　“来来来，进来坐。”秦安招招手，把人引进了屋。
　　秦安家里的客厅很大，安安静静的，江临跟着她往里走，才发现客厅沙发上有个年轻男孩，正四仰八叉的瘫在沙发上，手机横过来打着游戏。
　　“这位……”江临目光试探着看向秦安，能这么随意的坐在屋里，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是谁。
　　沙发上的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程锦五六分像的脸，长相倒也帅气，可眉宇间却锐气逼人，隐隐透出一种目中无人的张狂劲儿。
　　“这是我儿子吴栖远。”秦安话音未落，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新来的家教，叫江临，和你表哥一个学校，你要和人家好好学习。”
　　江临礼貌一笑，点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只是对方看上去态度很差，冷漠的瞥了他一眼，连客气都没客气一声。
　　江临脸上的笑容未变，可面笑心未笑。
　　做家教的谁都喜欢乖学生，按平常来说，这种刺头他为了省心一般都不选。
　　虽然程锦提前告诉他自己这表弟是个不省心的学生，但江临还是有些怀疑，程锦是不是在故意在坑自己。
　　秦安露出长辈一贯的和蔼笑容，朝江临嘱托道：“小临啊，听说你以前也辅导出来不少成绩好的学生，我是不指望他跟你一样考上岚大，成绩不好但总要有个学习态度，就麻烦你多教教他，让他这个学渣多和你们好学生取取经，成绩能有个进步。”
　　看着自己母亲每次都这套说辞，吴栖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游戏都不香了。
　　江临点点头，“我既然给他做家教，就会尽职尽责，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他不好好学习，不听你管，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旁边的吴栖远瞥了江临一眼，不服气的发出一声冷哼。
　　“……”
　　还没开始教呢自己儿子就摆出这副态度，秦安直接冷脸皱起眉，忍住了在外人面前给他一脚的冲动。
　　“哼什么哼？你觉得你挺能耐？你用手指头算算我给你报过多少辅导班！你那屁成绩好像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吴栖远心虚的撇撇嘴，被他妈骂了一顿倒也老实了，此时看着眼前收起笑容满脸淡漠的人，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服气。
　　他不得不承认江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生，放在他们学校，恐怕校花都得逊色他两分。只不过脸蛋归脸蛋，这人看起来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才不信这小子能教好自己。
　　心里冷哼一声，吴栖远起身就往卧室走。
　　秦安：“你干什么去？！”
　　吴栖远不耐烦的冷道：“我手机没电了，去充电！”
　　“你给我回来，先把小临联系方式加上。”
　　架不住母老虎的威严，吴栖远不情不愿的在他妈面前加了微信。
　　秦安看着两人加了联系方式，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学习，我就不打扰了。”
　　进了吴栖远卧室，江临被墙上贴的飞机巨型海报吓了一跳，面上没说什么，拉了个椅子坐在书桌旁，随手拿起了吴栖远的一本教材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吴栖远这书，比教务处新印的都干净……
　　按照他早就拟订好的计划表，今天上午的课是数学。
　　吴栖远最讨厌也最垃圾的一科。
　　等吴栖远在自己身边坐好，江临拿笔圈出了几道课后题，准备让他做了看看水平。
　　吴栖远先是玩手机假装不理他，奈何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过压抑，忍了一会儿，他实在沉不住气了，抬头瞪着江临：“你干什么？！”
　　江临：“把题做了。”
　　吴栖远：以桥正里“我不会！”
　　江临皱起眉头，但也没打算以暴制暴，只是冷漠的把书本推到他面前，语气里不容拒绝，“做了，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吴栖远：“我不会。”
　　“一道也不会？”江临有点不相信他。
　　吴栖远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我要是会，我妈还会把你弄来？”
　　“……”
　　江临不知道他这副看傻子的表情是怎么做到的，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才是个傻子。
　　江临很少看到数学题一道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傻子。
　　“所以呢，你不会，也不学，你想怎么样？”
　　江临冷脸的压迫感很强，吴栖远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只感觉僵持下去也没用，索性扣上桌上的书，大爷似的说：
　　“我妈一节课给了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看着江临不说话，吴栖远挑衅一笑，“放心，我有钱给你。”
　　说完把书一掀，彻底扔在了角落里。
　　“不用。”江临冷冷看着他，“我只拿我该得的工资。”
　　说着他随手从一摞书里抽出张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他面前。
　　鲜红的24映入眼帘，吴栖远在江临的眼睛，明晃晃的看到了嘲笑。
　　“你哪来的卷子？”
　　江临：“从进门开始，我似乎也没做什么惹恼你的事吧，你这么针对我干什么？”
　　江临双臂环胸，冷眼看着他说：“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你妈没提前和你说请家教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一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你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不等吴栖远说话，江临又说：“要是你倒过来考个42，或许还能为自己的自尊心辩护一下，不过42好像也没什么资格……”
　　没经历社会还心高气焰的高中生哪忍得了心思被猜中，还赤裸裸的被嘲讽，嘴上说不过江临，情急之下吴栖远便要动手。
　　“怎么？你想和我打一架？”吴栖远胳膊还没抬起来就被江临直接看穿。
　　“你妈还在外面，想好了再动手。”
　　江临冷笑着，又补了一刀：“不过你怎么就有把握能打得过我？”
　　“你的身高，好像才到我耳朵……”
　　吴栖远小小年纪，实打实的体会到了被“气到吐血”的滋味。
　　见人终于老实，江临便拿出纸，准备从第一题开始给他讲解题思路。
　　“能不能换一科讲？破数学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江临挑眉，随后放下笔问他：“你喜欢飞机？”
　　吴栖远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话题为什么转移到了这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海报，他还是老实回答：“喜欢。”
　　江临：“想开飞机吗？”
　　“？”
　　犹豫一下，吴栖远说：“想。”
　　“想开飞机？以你现在的文化水平，你开的明白吗？”
　　吴栖远：“？？？”
　　“你认为谁会把飞机给一个数学考24的人开？”
　　“……”
　　吴栖远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见人被修理的差不多，江临收起了他犀利的话锋，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继续说：
　　“以现在的成绩，你有远大抱负也不会有用武之地。但你也不用心灰意冷，现在才高一，可以有很多个机会重新学习，为你开飞机的梦想添砖加瓦。”
　　见吴栖远低头沉默，江临便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你就不想尝尝学习的乐趣吗？你的成绩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江临语调平缓，但声音清透，莫名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力量，吴栖远从一开始由心到身的反抗，到最后居然还听进去了几句，尽管他认为江临是在给自己洗脑，但他已经上了高一，最起码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知道学习很重要，但他就是懒得学。
　　如今江临已经不说什么羞辱他的话了，吴栖远便也没了那么大的敌意。
　　江临不是婆婆妈妈的磨叨性子，知道说太多会适得其反，便让吴栖远把书重新拿回来，翻到刚才的页数让他做题。
　　屋子里重归安静，只有江临偶尔的翻书声和吴栖远抠笔的声音。
　　吴栖远在抠笔帽，因为他实在不会做。
　　不会做题，再坚定的理想信念也没用，吴栖远抠着笔帽，思绪早就从数学题上飘走了。
　　飘着飘着，视线不由得落在了江临身上。
　　不说话的江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峻疏离，此时他垂着眸，高挺的鼻梁连接嘴唇形成漂亮的弧线，修长的手指轻捻着书角翻页，仿佛四月那和煦的春风，岁月静好间让他突然体会到了，学校里女生喜欢学霸的感觉。
　　吴栖远还是有点怀疑，江临这长相，真的不是明星吗？
　　不知走神了多久，吴栖远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走啊，出去杵台球。】
　　吴栖远看了眼桌上枯燥繁琐的数学题，果断的想选择杵台球。
　　“那个……我朋友叫我出去……”
　　江临脸色沉了下去，冷冷地看着吴栖远。
　　“朋友？”江临手指慢慢打着圈转笔，“你朋友考多少分？”
　　吴栖远：“……”
　　“我觉得你既然是程锦的亲戚，骨子里总归带着点学习的基因，你刚学习几分钟，就原形毕露了？”
　　吴栖远敏锐的抓住了江临话里的信息，“你认识我表哥？？”
　　“你表哥推荐的让我教你……”
　　江临故作惊呆：“看来你还真被家里人瞒得死死的。”
　　吴栖远：“……”
　　“所以，你还是在飞机面前选择坠落自己？”
　　看着江临那挑衅自己的眼神，吴栖远咬咬牙，拿起手机拒绝了朋友玩耍的呼唤。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永远折服于自尊心。
　　无比漫长的三个小时终于熬了过去，吴栖远扔了笔，只感觉这辈子自己学习的力气都用光了。
　　“对你来说，现在最难提升的就是理综，不过背背英语范文倒是轻松的。”
　　江临手指翻动手机屏幕，语速飞快道：“说不定下次作文能多考几分。”
　　话音一落，吴栖远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我这有今年最新的英语作文模板，万能句式，最适合你现在这种水平的人。”
　　“……别了吧。”吴栖远尝试开口拒绝，眼神里全然没了两人见第一面时的嚣张。
　　江临才不会管他这些，晃了晃手机，语气不容置喙：“数量不多，就五个范文，你全部背完，下周的今天我检查。”
　　听到这话，吴栖远只感觉脑瓜子嗡嗡发疼。
　　江临收好自己的东西，又给他划了几道课后题，然后告诉他：“我明天下午过来。”
　　吴栖远：“……”?


第15章 天蝎座
　　时间过得飞快，周六日更是一晃就过去。只是对于吴栖远来说，这两天因为江临的出现，日子过的十分磨人。
　　被他折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在江临临走前给他掏出几本辅导书后，吴栖远彻底忍不了了。
　　多年来的良好道德让吴栖远做不出当着父母面大闹一顿把江临逼走的行为，没好脸色的把人送走，吴栖远这火最后发到了程锦身上。
　　岚大C栋男生宿舍。
　　程锦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便打开电脑翘着二郎腿看电影。
　　看到一半，身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刚才他洗澡的时候电话就响了好几次，只不过他花洒都打开了，洗完出来他也就给忘了。
　　现在想想，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程锦把手机拿起来，一看屏幕，通知栏里三四个未接来电，仔细一看，都是吴栖远打来的。
　　程锦摩挲下巴算了算时间，江临从确定去给吴栖远当家教到现在，也快一个星期了，这两天正好周六日，吴栖远八成是已经上过课了。
　　程锦若有所思的笑了一声，把电话接通，他倒要看看，自己这表弟对江临是个什么态度。
　　“喂？”
　　“表哥！！”
　　对面的声音不甘中夹杂着气急败坏，一听就是朝他兴师问罪来了。
　　“怎么了你？”程锦挑着眉，明知故问。
　　“那个叫江临的家教，是不是你介绍给我妈的？！”
　　“你妈看你学习太差，就让我推荐一个。”
　　“屁！你少诓我！那江临是岚大的，和你一个学校！你们就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程锦压着笑意：“怎么？他没好好教你？”
　　“他是太好好教我了！”一提起江临，吴栖远只感觉自己十五岁的血压直往上飙。
　　“他和我有仇吧？！整整六个小时啊！我才总共休息了五十分钟！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干呐！！”
　　“我承认，昨天见面的时候我是对他态度差了些，那他不也报复回来了吗！”
　　听到这，程锦不由得好奇：“他怎么报复你的？”
　　“他pua我！尼玛那嘴太毒了，他看见你送我的那个海报，看出来我喜欢飞机，他就说什么我这点分压根开不上飞机，还说我这点分就不配有自尊心！”
　　“……”
　　“喂？哥？你在听吗？？”
　　要是两人开视频，吴栖远就能看见他大表哥此时因憋笑而面目狰狞的脸。
　　程锦咳了一声，强压下脸上的笑意，语气诚恳道：“不过你那分数，的确太磕碜了，多少显得你有些智力不足。”
　　“我那是不想学！”吴栖远气急败坏的喊。
　　“不想学考24和傻子考24，结果有区别吗？谁也不能因为你和傻子都考24而高看你一眼。”
　　“吴栖远，江临不是pua你，而是事实，你都上高一了，这点道理应该明白。”
　　“……”
　　“可是他也不该那么嘲讽我，你都没看，他今天给我买的辅导书，都是些什么《菜鸟进阶2.0》、《数学教程简易版》、《初中核心知识一本通》……”
　　程锦：“那你能把上面的题都做对？”
　　吴栖远气得直冒烟，“哥你俩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么你也向着他说话。”
　　程锦：“……你但凡倒过来考个42，我也向着你说一句。”
　　你表哥我还希望和他穿一条裤子呢……
　　“不过我经过这两天的学习，已经会了好几道题型了。”
　　“那还差不多。”程锦边看电影边说，“我也不是坑你，人家江临可是岚大金融系的学霸，你妈花了不少钱把他聘过来的，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浪费钱，她非绕不了你。”
　　“我知道，我这不是学呢吗。”
　　“唉哥。”吴栖远忍不住八卦，“你是不是因为和他关系好，才把他介绍过来的？”
　　程锦：“你问这个干什么？”
　　吴栖远摸摸鼻子，“怕你们一个个的都算计我……”
　　程锦大声一喊：“算计个狗屁！”
　　他才不会在吴栖远面前透露一个字，也不想任何人能干预影响到江临，除了他自己。
　　盼星星盼月亮，程锦终于又等到了一周一节的心理课。
　　下课后他拒绝了李齐要来陪他上课的好意，早早的进教室占了座位。
　　而令他同样兴奋的是，江临今天也是自己一个人来上课的。
　　还没等他招呼江临坐过来，对方直接选了和上节课一样的位置。
　　程锦也不恼，起身拿上书就走到了江临面前。
　　“这个给你喝。”
　　只见程锦从兜里掏出罐旺仔牛奶，放在了他桌上。
　　江临垂眼看着放在自己桌上的牛奶，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程锦，微微有些意外。
　　这人倒是没坚持烦自己，只是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问自己能不能坐他旁边。
　　江临看了眼桌上的牛奶，这才知道，他是用一罐旺仔来“贿赂”自己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江临当然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随手把旺仔往他那边一推，江临不着痕迹的说了句：“不行。”
　　结果对方直接将他话当成耳旁风，把书往桌上一放，坐在了旁边。
　　“……”
　　“你没听见我的话？”江临放下笔，目光突然凌厉起来。
　　“学长，这教室桌椅都是公共资源，我也有权利坐在这啊。”
　　程锦说话间俯下身，近距离看着江临，一手把玩着桌上的旺仔牛奶，眼神如勾子般直勾勾的盯着他，五官深邃又英俊的脸上浮现着淡淡笑意，故作无辜却又异常违和。
　　两人距离很近，江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原本是占了位子的，只可惜现在被别的同学占了，况且老师都来了，学长就让我坐这吧……”
　　江临抬头，发现老师的确不知何时站在了台上。
　　程锦虽一副笑意，但要让他坐到别处，可能也不容易，强硬让他离开，说不定还会惹得老师和其余人注意。
　　江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抬的继续看书，程锦以为他不答应，没想到江临翻了一页纸，声音很是薄凉，“别和我说话。”
　　程锦没听清，微微低头，问他说了什么。
　　“我说你坐这别和我说话。”江临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依旧没看他一眼。
　　程锦停下手中动作，侧着身瞧他，江临垂着眼，明明面无表情，却看得他心花怒放。
　　心理课上，老师突然讲到了用星座分析性格的话题，江临皱皱眉，有些怀疑他是来上心理课，还是上了个西方迷信课。
　　江临对星座不感兴趣，也不参加老师互动，只是安静的低着头，忙着自己手里事。
　　反之，旁边程锦倒是听得一脸认真。
　　“学长，你是什么星座？”程锦偏过头，温柔的注视着他。
　　江临暼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刚才的要求。
　　结果就在这时，台上的老师突然叫起了江临的名字。
　　“江临，你是什么星座？”
　　程锦听到老师提问后，笑着坐直身体，“看吧，你不说，老师也会让你说的。”
　　江临握紧笔，僵硬的站了起来。
　　“天蝎座。”
　　“哦？”心理老师刚才叫了一个金牛座，两个双子座，突然对江临的天蝎座来了兴趣。
　　“那你认为，自己是一个戒备心非常强的人吗？”
　　江临：“不是。”
　　程锦：“？？？”
　　老师推了推眼睛，继续问：“那你是否面对事情有冷静的判断力？”
　　江临：“没有。”
　　程锦：“……”
　　老师似乎还不死心，追问道：“那你认为自己是不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呢？”
　　江临：“不是。”
　　程锦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见江临不配合自己，心理老师多少有点尴尬，摆摆手让他坐下，转身又照着名单叫起了另一个人。
　　“程锦。”
　　突然听到了自己名字，他愣了一下快速站起来。
　　心理老师看到他站起来，颇为惊讶道：“还挺巧，居然把同桌叫起来了。”
　　“那这位同学，你是什么星座？”
　　程锦笑着回答：“巨蟹座。”
　　老师点点头，“那你认为，自己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程锦想了想，说：“善良果敢、温柔浪漫、深情专一、心细顾家，责任心强……”
　　听着他在这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江临只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个普信男。
　　教室里已经响起了一些细小的笑声，连心理老师也听不下去了，急忙出口制止了他的发言。
　　“看来你认为，自己是个完美的男人。”
　　程锦点点头：“是的。”
　　“……”
　　“那既然这么完美，你现在对心中的另一半，有什么预期吗？”
　　老师一这么说，全班同学都来了兴趣，尤其一些对程锦蠢蠢欲动的女生，更是聚精会神的等着听他接下来的发言。
　　“首先，我比较倾向于天蝎座。”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江临更是浑身一僵。
　　“而且刚才我特意用手机搜了一下，巨蟹配天蝎，完美又无缺～”
　　听着这么中二的发言，不少同学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理老师也笑了一下，“看来程同学平时比较信星座？”
　　程锦摇摇头，“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和天蝎座的性格比较像。就比如老师刚才问的问题，戒备心非常强，面对事情有冷静的判断力，爱记仇……”
　　程锦边说边思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嘴硬。”
　　夜晚的风从窗口扫进来，凉嗖嗖的，让程锦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
　　江临随意活动了一下指节，大拇指弯曲，“啪嗒”一声脆响，便直起了身。?


第16章 互利共赢的买卖
　　回答完问题的程锦坐下，抬眼盯着江临那张脸，啧，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杀气。
　　程锦好像唯恐自己死的不快，语气散漫道：“学长你怎么了？难不成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临生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没有。”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临的表情就长期处于冷脸状态，随时一副要冻死人的劲儿。这会儿猛地一笑，嘴角微抿，眼尾上扬，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却让程锦心猛跳了几下。
　　“看来，我对天蝎座的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确。”
　　程锦抬起手杵着下巴，温柔的回应道，目光落在江临身上，仿佛要穿透身体，看清他的整个灵魂。
　　心理课上完，江临起身刚要走，坐在椅子上的程锦却突然拉住了他。
　　“学长，把牛奶拿着吧。”
　　江临身体一僵，只感觉自己整个右手都被他握进了手掌，程锦的指腹有些粗糙，拇指肆无忌惮地从他虎口刮蹭过去，摩挲出一阵窸窣的痒意。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江临蹙着眉暗自用力，却没能拽出来。
　　无奈中他只能出声说：“我不想喝。”
　　“那就拿着明天喝。”
　　两人一高一低，咫尺距离间，彼此瞳孔里倒影着对方的影子。
　　几秒的僵持后，江临知道他今天不把牛奶收下，对方是不会放开自己的。
　　周围不断传来窥探的视线，江临皱着眉，不情愿的把牛奶塞进书包里。
　　“能放开了吗？”
　　程锦看着他冰冷到极点的脸色，慢慢收起笑意，随意靠在椅背上，抓着他的手像个流氓似的细细摩挲着，半晌回味着“啧”了一声。
　　江临咬着后槽牙，像是要咬碎程锦一般，猛的直接甩开他手，转身径自走出位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牛奶还是程锦的爪子刺激到了江临，直到这周过去，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估摸着这周六江临去上课，程锦便给吴栖远打了电话。
　　“喂，哥？”
　　“栖远啊，这几天学习怎么样啊？”
　　吴栖远听着程锦手机里阴阳怪调，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哥是不是没憋好事。
　　“还可以啊……”吴栖远试探着回答。
　　程锦：“你今天上家教课了没？”
　　吴栖远：“下午一点半上，现在才早上唉。”
　　“江临上午不去上课啊？”
　　吴栖远不知所以点点头，“这周不上。”
　　吴栖远刚要问他打电话是不是有事，只听程锦说：“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个忙。”
　　吴栖远：“？”
　　程锦面色凝重道：“我跟你江老师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所以呢？”吴栖远没懂他啥意思。
　　“所以我想让你制造个机会，让我俩重归于好。”
　　吴栖远挑眉：“你俩是同班同学吗？”
　　“他比我大一届。”
　　“他原来是你学长啊。”吴栖远挠挠耳朵，“你俩不是同学又不是一届，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什么叫勾搭？？请注意你的措辞。”
　　吴栖远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我看江临那个冷面冰山是懒得搭理你，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吧……”
　　程锦不服辩解，“都说了是冷战，那一个巴掌能拍响吗？”
　　吴栖远一脸无语的扶额：“他除了讲课，平时和我一句废话都没有，无聊的要死。你有什么可和他重归于好的？难不成你看上人家了？”
　　程锦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随后正色道：“你知道什么？高中生怎么天天把情情爱爱挂嘴边，人家是部长，我是小理事，以后想在校学生会混下去，全靠你江老师提携呢。”
　　吴栖远：“噗——”
　　“你是那在乎当官的人？这么垃圾的理由骗骗别人还行。”
　　“你这是什么语气？”程锦挑眉反驳道，“你们高中部的小社团能和大学学生会比吗？你哥我怎么也算文武双全了，面试的时候表现那么好，人家都没要我，你以为校学生会那么好进呢？”
　　吴栖远：“……”
　　“哥……”
　　“嗯？”程锦一愣，“怎么了？”
　　“我总感觉你上个大学上变质了。”
　　“？？？”
　　“你以前没这么油嘴滑舌的。”
　　程锦：“……”
　　“那你究竟帮不帮我这个忙？”
　　“帮帮帮。”吴栖远急忙问：“怎么帮？”
　　程锦：“等江临来了你就正常听课，晚上他走的时候，你就说要请他吃饭，我提前订个饭店，到时候把位置给你发过去，你就以你的名义把人弄来就行了。”
　　吴栖远有些犹豫道：“这是不是有点难？”
　　“那你就不怕我俩关系恶劣，他上课的时候迁怒于你？我俩一旦重归于好，你哥就能帮你在他面前说点好话，给你减轻一些课业压力，你也好有更多时间享受玩耍的快乐，对吧？”
　　“？！”吴栖远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但下一秒又泄气：“主要是江临能听你的吗？他那一丝不苟的严肃样，总让我想起来我们那秃头班主任。”
　　“你觉得你哥没本事？”程锦反问道。
　　“那倒没有……”
　　“你帮我说话，我也帮你说话，互利共赢的买卖你不干？总而言之，你今天必须想个办法，让他来和我吃饭。”
　　“那行吧，为了我的娱乐自由，今天一定把江临给你骗过去！”
　　下午一点二十的时候，江临准时出现在了吴栖远家，本来是要上到下午五点，江临却突然提前了一个半点下课。
　　看着收拾东西的江临，吴栖远一下就慌乱了。
　　“老师你这……不往下讲了？”
　　江临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和我一起出去，给你买本《精英启航》的物理辅导书。”
　　“？？！”
　　“怎么又买书？”
　　江临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傻子：“你说呢？”
　　吴栖远不甘心就此屈服，打开手机翻出了前天的物理测验，一脸正色道：“你看我分数比上次整整提高了十分呢！”
　　“可你上次的物理成绩是35。”
　　“但是我进步了啊，说明以我现在的手头资料完全可以让我继续进步……”
　　“每次考试的难度并不一样。”
　　“你看我这选择对了一半，判断才错了四个，连大题我都写上了点步骤，我那倒数第一的铁哥们都说下次让我给他抄抄……”
　　江临面不改色：“45的成绩也开不上飞机。”
　　“我开不上总能坐上飞机吧？？！”
　　“这年头飞机票也不便宜。”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吴栖远折服了，强打起精神换了衣服，随后又不忘给程锦通风报信。
　　【不好了哥！！江临提前收拾东西，非要带我去买辅导书！叫什么《精英启航》，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把，一本破书五厘米厚！我踏马下辈子也做不完啊啊啊啊！！！】
　　程锦没空搭理他书厚不厚，皱着眉头急忙打字：
　　【他收拾东西，意思是买完不和你回家了？】
　　【应该是吧。】
　　时间提前也不是什么大事，程锦一边发消息，一边穿外套往外走。
　　【那正好，把他直接给我带饭店去。】
　　【吴栖远：哥，你是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死活呀……】
　　【程锦：好表弟，哥事儿成了一定答谢你！】
　　【吴栖远：……】
　　程锦速度很快，没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他预订的饭店门口。
　　低头消息刚打一半，就被对面吴栖远发的“情况突变”吓了一跳。
　　【哥！！！江临抛下我走了！】
　　程锦头大无比：
　　【什么意思？他知道是我要请他吃饭？！】
　　吴栖远一边回消息一边往外看，这个时候江临已经下车过了马路。
　　【不知道啊，本来是我和他一起去买书，半路他突然下车了。】
　　【他现在进了花店！】
　　【程锦：进了花店？？】
　　【吴栖远：对。】
　　他在出租车里等了一会儿，只见江临拿着一束花走了过来。
　　还没等他问，江临示意他摇下车窗说：“你知道要买什么书吧？自己去，我还有事，今天先走了。”
　　看着江临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吴栖远一时间瞠目结舌。
　　吴栖远嫌打字慢，索性火速发了语音：
　　【江临出来了，但他让我自己去买书！我还没等着说话他就走了！！！】
　　程锦听着他说的，简直想顺着电话线朝他踢一脚。
　　【人去哪了？！】
　　【吴栖远：江临没走多远，转身在路口上了辆出租车。】
　　【我看他买了束白菊花，难不成是去吊唁了？？】
　　【程锦：你先在后面跟着他，他去哪告诉我一声。】
　　听着语音里略显急促的声音，吴栖远很是无语，心想：约人吃饭都约到墓地去了……
　　江临的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古山陵园。
　　吴栖远再也不想管他哥这破事了，抬手把地址发过去，就让司机载他去了附近的书店。
　　江临昨晚又做了噩梦，其实距离上次之后，他已经好久没做梦了。
　　他本以为再也不会做噩梦了，自从未来的生活只剩他一个人之后，他所有的好梦和噩梦，统统都和自己的母亲有关。
　　昨晚的梦是如此清晰，江临闭眼叹了口气，拉上衣服去了那个葬着他母亲的陵位。
　　地方很小，周围却被打扫的很干净。他坐在地上的时候，还得微微曲着腿，省着脚撞到别的地方。
　　江临从小就不是话多的人，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尘土，无言间视线落在了上面的遗照上。
　　照片是江临在他家相册里翻到的，那时的母亲很年轻也很漂亮，与后来的憔悴暴躁格格不入。黑白照片贴在墓碑上，那抹漂亮的笑容便永远定格在了时光里，江临敛下眉，想必九泉之下的母亲，也最喜欢她那时候的样子。?


第17章 菜叶子
　　江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把他尘封已久的回忆一层层给剥了开。
　　“妈妈，你给我买的小汽车真酷。”
　　“那妈妈以后还给你买好不好啊？”
　　“妈妈，爸爸又出差了吗？”
　　“对啊，爸爸去赚钱给你买小汽车了。”
　　“妈妈，你今天还会接我放学吗？”
　　“会的，妈妈就在校门口等你。”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家？”
　　“他不回来了。”
　　“妈妈，我已经好多天没看见你了。”
　　“妈妈，警察叔叔今天给了我一根棒棒糖。”
　　“妈妈，你怎么不接我放学了？”
　　“妈妈，我不和你要小汽车了……”
　　一句句话像是刻进了他心里，可都没有后来那句歇斯底里的“我恨你”刻得最深刻。
　　江临眼眶有些酸涩，终于张口说了话：
　　“那么小的孩子，哪懂得什么是恨呢。”
　　“可我独独记到了现在。”
　　“你知道吗，我今天明明不想来的，我坐车里纠结了一路，最后还是来了。”
　　“我昨晚又做梦了，梦见你拉着我的手。你是不想让我忘记你吗？还是想让我来看看你……”
　　“我买这束白菊花的时候，那个包花的小姑娘还问我要送给谁。”
　　“她说我一定很爱你，我是今天第一个买白菊花的人。”
　　“她给我用了最漂亮的纸包上，说有我这样的儿子你一定很幸福。”
　　“幸福？你幸福吗？”
　　“你说我是个累赘，就不应该出现这世上。”
　　夕阳红了半边的天，微风裹挟着花草的芬香吹在他身上，江临却没有一丝舒服的感觉。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今天买了块小蛋糕，牛奶味的，你尝尝。”
　　江临把蛋糕放在碑前，默默的坐了很久，千言万语撬开个边，却又被他压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临垂着头，忽然感觉自己身边笼罩了一个人影。
　　江临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程锦，眼神惊讶无比：“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望过世的亲戚。”
　　程锦装成一副偶遇的模样，视线扫向墓碑，忍不住问：“你来看……”
　　“我来看我母亲。”
　　夕阳的余光映在江临的脸上，细细的浮尘仿佛在空气中凝固，半晌江临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柔软的黑发被风吹向后面，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程锦看着他，只感觉江临五官精致的不像话。
　　只是他没什么表情，也未再说一句话，像是丢了魂的木偶，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夕阳的光辉，在墓碑前静静的注视着，此时漂亮的侧脸上，浮现出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风似乎大了些，裹着花草特有的清香，扑面吹来让程锦忍不住眯了眯眼。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要黑了下来，江临终于起身说了句：“走吧。”
　　一路上江临像是忽略了程锦一样，也没赶他走，任凭程锦和他一起坐在后排车座上，只是把头全程靠在了出租车靠背上，闭着眼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外头太阳已经下山，出租车最终在一处老式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看着程锦下车还要继续跟自己走，江临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回家？”
　　“我要是打算回家，刚才就不会等你那么久了。”程锦笑道。
　　江临一脸无语：“不要道德绑架，我没主动让你等。”
　　经过这么久的纠缠，程锦知道此时的江临并未打算强硬的驱赶自己，于是他选择明智的闭嘴，老实跟在他后面上楼。
　　程锦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心里没想到岚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还会存在这种充满年代感的地方……
　　这栋房子是江临家里出现变故后第三年搬来的。因为只有他和母亲住，所以房子面积不大，从去年他母亲死后，江临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上了大学住校，他做家教偶尔会回来住一晚，所以推开门的时候，给程锦的第一感觉就是没人气。
　　屋里陈设简单，打扫的倒是很干净，程锦低头看向江临，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朝他说了句“随便坐”后，就进了卧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江临消失在门缝里的背影，程锦对他冷漠的态度表示无比“愤恨”，舔舔下唇，报复性的把自己摔进了沙发。
　　还在墓地的时候，吴栖远就给他发了一堆信息，程锦打开手机潦草扫了一眼，给他回复过去：
　　【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吴栖远：？？？】
　　吴栖远不知道这内部是指哪里，等他再想细问的时候，程锦已经不回信息了……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只见江临换了一身黑白色衬衫马甲，白色领口松了一个扣子，露出了白净修长的脖颈。
　　忽略程锦粘在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江临拿起手机对他说：“天不早了，和我出去买菜。”
　　“买菜？”程锦语气诧异，警惕的怀疑他是不是要借买菜的由头把自己赶出去。
　　看着浑身凝固在沙发上的倔强身影，江临无语道：
　　“我没吃饭，难道你吃了？”
　　片刻安静后，程锦终于从无比惊讶的洪流中抽出头来，急忙站起身跟着江临往外走。
　　“你是准备去超市买菜做饭吗？其实我也会做饭的，你别看我是一个外表帅气，体型健硕的男人，但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爱做家务爱刷碗筷，无论是前期体验还是售后服务，保准五星级一流水平，学长不考虑考虑以后让我常来吗？”
　　“……”
　　江临手一松，手机差点掉地上，良久抬头看向程锦，面色冷峻，语气差到了极点：
　　“……我怎么没早点让你滚？”
　　“。”
　　接下来直到进了超市门口，程锦都没得到江临一个眼神。
　　为了弥补自己刚才嘴欠的过错，程锦殷勤的抢先一步推上购物车，负责起了这个跟在屁股后面“又沉又累”活。
　　江临走在前面往车里扔食材，看着他熟练又利落的手法，程锦不由得默默感慨他选男人的眼光就是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江临绕了一圈愣是不往生肉区走，放进购物车的全是蔬菜，程锦看着这满车绿油油的颜色，头都大了一圈。
　　众所周知，程锦是个肉食主义者，平时吃饭的时候见不得自己碗里出现一根菜叶子，虽然是在心上人家里吃饭，可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为了自己这顿饭能吃的舒心，程锦默默地把旁边货架上能够得到的肉类熟食偷偷塞进了购物车里。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临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他，却发现购物车里已经被江临暗渡陈仓了许多食物。
　　“你怎么放了这么多垃圾食品？”江临看着购物车里的鸡爪子、猪蹄、香肠、牛肉罐头，一时间很是无语。
　　程锦：“我在帮你补充肉类蛋白，你这一车菜叶子，能吃出个什么花来？”
　　“呵。”
　　江临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他把自己当成舍不得买肉的抠搜男了。
　　“你倒是好心。”江临瞥了他一眼，“家里冰箱冻着好多肉呢，少得了你那两口吗？”
　　程锦被拆穿也不害臊，朝着江临呲牙一笑：“我这不是怕你缺营养吗……”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也少了，上赶着去陌生人家里蹭饭还擅自加餐，我要是个富婆，你就是上赶着送门的小白脸。”
　　刹那间，程锦陷入了沉默。
　　江临不以为然，微笑着看向他：“对吧，自来熟先生？”
　　令他没想到的是，程锦脸上的沉默直接化为实质性的笑容，好像那接他拳头的高质量棉花，无论怎么对他，这人都没生气的时候。
　　江临抿抿嘴，有些无趣的转过了身。
　　两人走到收银台结账，江临看着程锦一袋袋往外拿东西，这才发现自己被骗的体无完肤。
　　刚才摆在明面上的垃圾食品，原来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江临忍住了当众给他一脚的想法，还是把东西都结了，最后两人拎着两大袋子回了家。
　　对此，看着江临冰掉渣的脸，程锦道歉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学长这次请我吃饭，下次我再订个五星级餐厅，只请你一个人吃饭。”
　　“不用了，我吃不起五星级的菜叶子，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这有什么吃不起的？”程锦狡黠的看着他，凑到江临脸旁：“你下次再请我一顿不就好了。”
　　“……”
　　江临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回了家预备好晚上要用的食材，江临便打开冰箱准备把剩下的东西放进去。
　　程锦自然不好意思做个白吃饱，于是走过来和他一起收拾。
　　往冰箱里放菜的时候，程锦突然注意到自己上次送他的牛奶，还被安静的放在冰箱里。
　　“你没把它喝了吗？”程锦意外道。
　　江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我说了不想喝。”
　　“是不想喝，还是不想喝我送的？”
　　“？”
　　江临抬头，发现程锦正面色不虞的看着自己。
　　刚才说他是小白脸都没反应，现在倒对一瓶旺仔牛奶置起气来了。
　　江临搞不懂他心里的想法。
　　看着低下头又不说话的人，程锦一时又气又笑，他还没见过这么心冷的主，但偏偏自己又不能拿他怎样，总归不能像以前似的把人随随便便揍一顿，毕竟是自己看上的人。
　　但程锦又气得牙痒痒，眼见他收拾完东西转身要去厨房，程锦一把抬起手，握住了江临手腕。
　　明明是一双男人的手，却生得如此细腻，程锦只是单纯握着，那种熟悉的触感又再次传来，仿佛过电一般，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幸亏学长是个男生，要是个小姑娘，估计男人都得扑着向你示好了。”程锦向前一步，把江临整个人都困在了怀里，嘴唇贴着他白润的耳侧，呼吸间笑道：“学长当真不想喝我的牛奶？”
　　江临喉结滚动，手指抵着程锦胸膛，把人向后推了推，却怎么也摆脱不开他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我饿了，想吃饭。”
　　程锦愣了一下，恍惚间仿佛真听到了江临肚子因为饥饿发出的“咕噜”叫声，随即江临猛地推开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第18章 生日快乐
　　江临很多年前就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了，平时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也会炒上两个菜，但今天因为多了个程锦，江临虽然心里不耐烦，还是做了四菜一汤，只是速度慢了些。
　　明明是一顿很普通的家常菜，程锦却吃得格外舒心。
　　江临的吃相很好，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盛汤的时候雾气蒸腾而上，迷朦间搭配他刚换上的米色居家服，看上去随和又温柔，程锦停下动作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等江临盛完坐下的时候，程锦终于回过神来，刚要把视线挪到碗里的肉上，就被江临不轻不重地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程锦：“？”
　　“你能不能专心吃饭？”
　　“我感觉学长可以搞一个吃播副业，绝对能火。”
　　“谢谢，我不需要。”
　　程锦还要说什么，被迫在江临的冷眼提醒下，只能老实低下头继续吃饭，最后还任劳任怨的承担起了售后洗碗服务。
　　刚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池，程锦余光发现江临的手机落在了餐桌上，锁屏界面上还来了几条推送消息。
　　【承岚银行祝您生日快乐：亲爱的用户，承岚银行给您准备了生日礼包，快来看看吧～】
　　程锦有些意外，伸手下意识要滑动解锁，这才想起来不是自己手机。
　　“你在干什么？”江临刚要走过来拿手机，却发现程锦手上拿着抹布，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手机屏幕。
　　程锦急忙后退两步，指着手机目光坦诚：“你手机收到消息通知自动亮起来的啊，我可没故意偷看，我刚要擦桌子，他自己亮了，我不小心看到的。”
　　江临有些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低头拿起手机，发现是银行给他发的生日祝福。
　　看江临表情淡定，程锦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脸惊讶道：
　　“今天是你生日？？”
　　一晚上被程锦搞得心烦意乱，此时被他一提起来，江临心里多少有点泛起一丝难受。
　　生日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害怕和诅咒，不断的提醒自己，他是母亲所生下来的累赘。
　　十八岁的那天，母亲也终于离开了他，却偏偏死在了他成人礼生日的那天，江临到现在还能想起自己当时摇摇欲坠的影子。
　　江临垂下眼：“我不过阳历生日。”
　　“真的假的？”程锦眼神里写着明晃晃的“我不信”。
　　“我骗你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过？”程锦问。
　　“没有为什么。”江临回答。
　　“我们那空从墓地出来，完全可以去餐厅给你过个生日……”
　　“我今天为什么去墓地？难不成我要在我妈祭日的这天来庆祝我的生日吗？！”
　　程锦被他喊的突然一愣，一向在江临面前油腔滑调的他再次陷入瞠目结舌的艰难里。
　　此时他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在江临的情绪里，他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抱歉……”
　　“和你没关系。”
　　像是强打起精神一样，江临看了眼时间，转身在居家服外面套了件风衣，扭头对他淡淡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程锦看着江临形单影只的模样，默默拿起了自己沙发上的外套。
　　八点多的小区还挺热闹，很多老人聚在一起聊天下棋，时不时还有出来散步的大人，一群到处疯跑的小孩。
　　居民楼因为是十几年前盖上的，设计规划的并不是很好，弯弯绕绕的很不方便，所以江临一般都出了小区才打车。
　　程锦穿好外套，不远不近的跟在江临身后，两人一路无言，老式路灯照得小道上昏黄一片，风穿过树冠沙沙作响，这片居民楼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安静的隐匿在岚城一片高楼繁华间，格格不入却又显得温馨无比。
　　他们离得很近，程锦快走一步和他并肩而行，隐约间还能闻到江临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程锦不想一直都这么冷漠下去，看到旁边被父母领着路过的小孩，他像有感而发似的，忍不住偏头问江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旺仔牛奶？你小时候也这么爱喝吗？”
　　“不知道，我小时候没喝过。”江临敛着眉，听不清情绪地说：
　　“小时候没喝过，就心心念念的放心里，想尝尝味道。”
　　家里出事后，母亲的状况日趋下降，对他态度更是一天比一天差，一天能尽量减少被歇斯底里的谩骂就是幸运的，哪还敢提出想喝牛奶的要求。
　　其实他并不会在这方面过多矫情，小时候喝不到就喝不到了，现在他靠自己一箱箱的喝也不是问题。
　　只不过金钱弥补不了儿时的遗憾罢了。
　　如果按照正常聊天，此时程锦应该问一句为什么，可直觉告诉他，自己不能这么问。
　　程锦看着江临的脸色，半开玩笑的点点头：“没关系，现在喝到也不晚，反正你现在没有错过它，不是吗？”
　　江临愣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和他并肩的程锦，昏黄的路灯下，程锦的脸上被镀了一层浅淡的暗影，江临从来没注意过，原来他的眼睛是这样的明亮。
　　“对。”
　　江临看着他，突然如昙花一现般的笑了下。
　　程锦像是讨了主人欢心的大狗，忍不住乘胜追击：
　　“你看，像这样笑一笑多好。学长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抗拒我？难不成你对穆学长他们最开始也这样冷漠吗？”
　　江临实话实说：“他们没你这么缠人。”
　　“可是他们是你的同班同学啊，我既不是你同班同学，也不和你同届，我不主动点，估计以学长的性格，我们永远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江临神情微微一动，没料到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改掉以前那些缠人的做法，我想我会对你改变一下态度，成为朋友。”
　　听完江临的回答，程锦好像一下子僵在了那里，转瞬用笑脸掩饰了心底的欲望：
　　“那恐怕会让学长失望了，毕竟我的性格就很黏人。”
　　“……”
　　“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江临走到路边随手替他拦了辆出租：“到地方了，你走吧。”
　　刚讨主人欢心的小狗转身又被抛弃，程锦语气里满是抱怨：“学长怎么这么狠心？”
　　江临摆手，一脸无情道：“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么狠心。”
　　送走了程锦，江临回到家待了一会儿，便准备洗漱睡觉。
　　只是他刚要走进浴室，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江临拿着毛巾，不知道这么晚了谁还会敲门，随口说了句：“来了”，打开门却发现楼道里空无一人。
　　江临皱了下眉，刚要以为是谁家小孩的恶作剧，视线无意间向下，突然发现地上放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江临困惑的拿起来，发现里面是一个十寸蛋糕。
　　红色丝带上还系了张贺卡。
　　【学长生日快乐，就算不过阳历生日，也要吃块蛋糕啊。】
　　看着贺卡上工整漂亮的字迹，江临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漆黑的瞳孔里泛着明亮的光，语气欠欠的，难缠又烦人。
　　江临又突然觉得，程锦除了爱骚扰人，满嘴跑火车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缺点。?


第19章 女生的情书
　　周六日给吴栖远上完课，江临就回了学校。周一课安排的紧，还都是专业课，下午上完课，江临索性直接坐教室里写起了作业。
　　不过没写多久，手机响了一声，穆简泽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赵恒我们要去二期四楼吃火锅，晚上你也过来啊。】
　　江临看了看时间，回了一句行。
　　【简泽：用不用叫着程锦？】
　　要是放在前几天，江临一定会反问一句叫他干什么，甚至还会和小学生似的发句“他要去我就不去了”。
　　不过这次江临居然破天荒的发了句“我问问他吧”。
　　不知道是不是周六晚上那顿饭和蛋糕起了作用，江临对程锦改观了不少，现在程锦黏着他，江临已经可以不甩冷脸了。
　　把作业写完后，江临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宿舍放东西。
　　斜阳逐渐隐去，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给整个校园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江临拨通程锦的电话，抄近路走了明怀楼和汇知楼的空中走廊。
　　余光瞥见对面楼下的人，江临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楼下还有人，江临不用看脸，光看那个挺拔高瘦的背影，他就知道那人是谁。
　　教学楼下的门口处，程锦双手插兜，面前站着一个女生。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接通。
　　“喂？学长？”程锦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还是江临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程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突然把江临拉回了神。
　　“学……学长？”程锦没听到声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对面没有挂断，“喂？”
　　“你现在在忙吗？”
　　江临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却有些低沉。
　　“嗯……还行。”程锦看了眼女生，“学长有事？”
　　江临看着那女生似乎有些急切的往前迈了一步，顿了顿说，“没事。”
　　“嗯？”程锦有点儿莫名其妙，“什么？”
　　江临站在空中走廊上看着楼下的女生，直接挂掉了电话。
　　程锦：“……？”
　　见面前人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女生又朝他走近了一步，漂亮的长发在风中吹得缓缓飘扬。
　　“程锦。”
　　女生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又明艳漂亮的笑容，涂了口红的唇角向上勾起，“我已经喜欢了你很久，我很喜欢你，这是我的情书，请你收下。”
　　走廊上的江临看到她递出来的情书，忍不住眼皮一跳，转身就要走。
　　“送给我的吗？”
　　踏出去的脚步一顿，江临又意外的收了回来。
　　程锦站在那，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生，教学楼门口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江临和程锦一样，目光下意识落到了女生伸手递过来的情书上，粉红色的信封厚厚一层，上面还颇为用心的绑了个蝴蝶结。
　　“你是学姐，大二的？”
　　女生不知道程锦会关注这些，愣愣的回答，“对，外语系的。”
　　程锦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他收到过各种各样的情书，但拒绝归拒绝，他也不会特别冷漠，毕竟决绝的伤女孩子心是一种很不温柔的行为。
　　于是下一秒，程锦忽然弯下腰，用他那副能随时放出百万伏特的含情电眼，笑嘻嘻地看向女生：“谢谢你的喜欢，我很开心。”
　　“但是……”程锦直起身，礼貌微笑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希望你还是别喜欢我比较好。”
　　既然她敢直接送情书，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女生望着他，沉默片刻：“我这样冒昧的送你情书，你讨厌了？”
　　程锦：“没有。”
　　听到这话，女生像是松了口气，递出的情书一直没缩回手。
　　“那你收下我的情书吧，就算要扔，也请等我走了之后扔。”
　　程锦不知道她在执着什么，但出于礼貌，还是拒绝：“算了，毕竟我没答应你。”
　　“情书我准备了很久，就当是我送出去了行吗？”
　　程锦盯着她陷入沉默，半晌终于接下了情书，“……那我就自己处理了。”
　　女生苦涩的笑了一下，虽然她还想多和程锦说几句话，但他却没有一点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女生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而此时，江临依旧站在空中走廊上，一脸淡漠的望着不远处那个拿着情书站在原地的男人。
　　一阵凉风轻吹起江临的头发，手里的手机又嗡嗡响了两声，把他的眼神拽了回来。
　　【程锦：学长怎么了？刚才打电话有事吗？】
　　江临敛眉，低头回复了句没事。
　　他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不过他心里似乎清楚，自己的怪异来源于哪。
　　他一开始认为程锦缠着自己做朋友很烦，但通过穆简泽的深刻剖析，潜意识里却给自己灌输了一种“程锦对你有意思”的暗示，虽然他并未找到程锦任何作为gay的属性特征，但穆简泽这种行为无形中已经影响到了他对程锦的认知。
　　江临从上初中开始，随着青春期的到来，他长相越来越出众，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会吸引到别人的注意，但在他看来，穆简泽也有可能是大惊小怪了，毕竟像程锦这种外向圆滑的性格，喜欢一个人可能不太会藏着掖着，扭捏踌躇。
　　毕竟他刚才还收了女生给他写的告白情书。
　　或许从他收下情书的那一刻起，程锦现在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只是还没公开而已。
　　所以说，今晚的火锅只是他作为程锦的简单朋友，叫他一起去吃饭罢了。
　　江临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内心坦然的给他发了晚上一起吃火锅的邀请。
　　晚上江临被部门的事情绊住了手脚，他没到的时候，程锦他们已经开始等着了。
　　几人边聊天边等人，程锦无意间点开手机相册，旁边穆简泽一眼瞥见屏幕上的东西，整个人震惊了：“你刚才那个是什么？”
　　“什么？”程锦抬头一愣。
　　“照片，就那个红底的一寸照片。”
　　程锦笑了一下，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照片点开，放到了穆简泽面前。
　　程锦点开的，是江临被贴在光荣榜上的照片。
　　光荣榜现在还在岚大北门，诚敬路的墙上。
　　只见程锦特意把照片单独放在了一个相册里，相册还被置了顶。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程锦眼角都透露着笑意，看上去他没少翻来覆去的点开欣赏。但凡照片是纸质的，估计现在都该被他摩挲的卷毛边了，照片上的江临端正明艳，只是依旧冷淡得面无表情，白色衬衫的衣领里，露出了一节细长的脖颈。
　　穆简泽看着照片，石化般的僵硬在原地，良久才憋出三个字：“……你拍的？”
　　程锦：“当然。”
　　一种破土而出的想法直接震惊了穆简泽两个多月来的猜测推断，半晌他求证似地压低声音问：“——你喜欢江临？！”
　　“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程锦笑着看向他，“作为一个成年人，既然有喜欢的人，当然要大胆追求，难道不对吗？”
　　穆简泽看着眼前正视自己的程锦，一张帅气又张扬的面孔上，是作为追求者的，赤裸裸的欲望和野心。
　　一时缓不过神的穆简泽坐在那里，欲言不止的挣扎了半天，半晌终于提出了内心深藏已久的猜测：
　　“……你也是一个gay？”
　　“当然，我都喜欢江学长了，怎么会不是呢？”
　　刚要继续说，突然看见门口出现的身影，程锦瞬间高兴了起来，一把将手机揣进了兜里，鲤鱼打挺似的站起身，起来之前还不忘低头叮嘱穆简泽：“照片的事千万不要让江临知道……还有，麻烦学长平时在江临面前多美言几句，帮我刷刷好感度。”
　　穆简泽：“……”
　　“江临你怎么才来啊？”
　　“刚才部门有事，我脱不开身。”
　　“快坐快坐，大家等你好久了。”
　　江临走过来，自然看见了程锦，对方熟练地拉开自己身旁早就留好的位子，用炙热且真挚的眼神成功把江临送到了穆简泽身边坐下。
　　“……”
　　人到齐后，大家立刻热热闹闹的开吃。
　　程锦看着在一旁安静吃饭，偶尔和别人搭话的江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明明几个小时前江临还邀请自己来吃饭的。
　　程锦认命的叹口气，如果自己不上赶着做舔狗，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拉进他和江临之间的关系。
　　于是，程锦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熟练地往江临盘子里开始夹菜。
　　“……不要了，谢谢。”
　　如今明确知道程锦喜欢江临，穆简泽看着程锦对江临这么灼热的视线，只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江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肉片、丸子、虾滑、青菜……没过几秒钟，江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盘里摆满了各种吃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了程锦。
　　感受到江临的目光，程锦笑嘻嘻地问：“你要鸭血吗？正好我想再要一盘。”
　　江临望着他，沉默片刻：“你还吃得下去？”
　　不管江临怎么刁难他，又或是冷漠对待，一顿饭下来程锦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挡酒，江临脸色是一阵黑一阵白。
　　不是江临自恋，他突然感觉穆简泽的分析也并不无道理。
　　试问哪个想单纯做朋友的人，会做到这种程度？
　　一顿饭下来，穆简泽看着程锦的眼神都散发着慈爱的母性光辉。
　　他兄弟的美好初恋，就要靠程锦来努力了！
　　几杯酒下肚后，穆简泽便开始侃侃而谈：
　　“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毕了业，谁也不能忘了谁。”
　　“那肯定！”旁边赵恒也喝得有点飘，“不仅这一顿，火锅烧烤咱们以后也不能少！”
　　穆简泽：“就像我这样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以后自己做顿饭也困难，除了点外卖就只能找兄弟们蹭饭咯！”
　　“来我家，我会做饭的。”程锦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行行行！没想到程锦你还会做饭啊！”
　　“中餐西餐我都会，不仅会做饭，什么家务活我都干得来，修家电、做木工、装修房子刮大白，甚至连我妈的十字绣，都能给你镶朵花。”
　　“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江临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在夸下海口。
　　程锦“啧”了一声朝江临笑道：“从小我妈就致力于把我培养成一个全能型男人，争取未来在求偶市场上能一举夺魁，占据优势。”
　　江临：“……”?


第20章 发火
　　一顿饭没吃太晚就散了，再过一周就是十月一国庆节，各大部门已经开始着手分配准备工作。
　　每年布置学校环境，搭幕台贴海报都是体育部的事情，今年也不例外。文艺部要排练节目进行文艺汇演，确定需要的人选后，王玥怕江临那边人手不够，索性就把自己部门剩下的理事直接分配给了他。
　　周六上午江临集合了所有理事，在齐贤广场搭建背景板和幕台。
　　某位程理事嘴上抱怨着周六被占还被分配来干活，内心却洋溢着可以正大光明来和江临说话相处的开心，甚至还小小的打扮了一下。
　　程锦的衣服都是些不太能被人认出的小众品牌，样式简单却质地精良，很好地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身姿。
　　人群原地散开，一旁的陈颂刚要和江临说话，发现文艺部的程锦还站在原地，一副不准备走的样子。
　　程锦不管原本性格如何，对待江临永远殷切热情，年轻俊俏的脸上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笑意，乍一看还以为是江临的小跟班。
　　陈颂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拉着江临走到一边小声问：“那个程锦不是上次来咱们部门面试的人吗……今天也来帮忙？”
　　“对。”江临拉着幕布淡淡道，“王玥让他们过来的，给咱们添人手。”
　　“王玥这么好心给咱们调来部门一半的人手啊？她估计是想贿赂你。”
　　“贿赂？”江临看了他一眼，“贿赂什么？”
　　“拍十月一宣传片啊，这事今年归文艺部管，王玥好像把你给盯上了。”
　　“我拍不了，不合适。”江临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我说你这高冷表情，拍抗战片还不错。”
　　江临：“……”
　　陈颂还要说什么，程锦却突然走了过来，很有“眼力见”的给他俩帮起了忙。
　　气氛有些尴尬，陈颂就随意找了个话题：“你们文艺部这次准备了几个节目啊？”
　　程锦：“大概有三个吧。”
　　陈颂：“你怎么没表演？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
　　“我没什么才艺，要不当时来你们体育部面试呢，去文艺部属实有点难为我。”
　　陈颂面上呵呵一笑，有些尴尬的看了江临一眼，当时没录用程锦，这人倒是自己提起来了，明明应该尴尬的是程锦，不知道为什么陈颂自己却有点尴尬……
　　江临就知道他早晚都会和自己抱怨这事，就像打出去的回旋镖迟早都要飞回来一样。
　　“文艺部也不全是唱歌跳舞表演节目，你别把它看窄了。”
　　程锦看着江临，笑道：“我当然没把它看窄……唉唉，我帮你弄。”
　　他正说着话，只见江临要徒手掰生锈的铁丝，吓得他急忙制止了他动作。
　　程锦高大的身躯瞬间挤到他前面，袖口向上捋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结实流畅。
　　江临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插不上手就只能看着他忙活。
　　陈颂扫了眼不远处两个合力拧螺丝的小姑娘，又转过头来，视线诡异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陈颂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江临，但江临显然对程锦这种殷勤的行为完全免疫，甚至都懒得给出反应，直接去了另一处干活。
　　鉴于他拧完螺丝后两人的气氛又有些紧张，程锦也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江临了，所以明智的没有黏过去，只能继续和陈颂老老实实干活。
　　身在曹营心在汉，在程锦第三次看到江临去帮女生干活，还偶尔有说有笑的，他终于忍不住想凑过去找江临，琢磨了一下偏头看向陈颂：
　　“学长，你说我现在去找江学长，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让别人以为我在讨好江临，给他拍马屁？”
　　陈颂静止了几秒，虽然他没和程锦有多少接触，但通过各种传言也对程锦有些了解，所以陈颂表情有些惊悚，程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是现在在这站着的是穆简泽，估计他会直接怼一句：你讨好的还少吗？
　　一上午一晃就过去，眼看着到了十一点多，江临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程锦只能饿着肚子在旁边继续帮江临干活。
　　一个上午自从程锦黏着他开始，江临一直就那副样子，侧身，低头，站着或蹲着，弯腰做着手里的活，没有一丝部长的架子，高冷的表情也没有一丝松动。
　　最后程锦实在忍不住，把陈颂拉到一边小声问：“你问问江部长什么时候能结束去吃饭？我看这活也干的差不多了……”
　　陈颂笑了一下，拍拍他肩膀说：“我去问一下。”
　　程锦点点头，跟在陈颂走到了江临身边，只见陈颂怼了怼江临胳膊，“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今天上午就到这吧。”
　　江临停下手里的活，不着痕迹的暼了程锦一眼，“他饿了？”
　　“这小子卖力干了一上午，估计早饿了……”
　　江临没再说话，只是让大家解散去吃饭了。
　　陈颂：“我跟第二食堂那家烤肉饭的老板熟，味道也不错，要不咱们去他那吃吧，我点的他都先弄。”
　　江临点点头，几人便直奔烤肉饭的窗口。
　　程锦看了看老板手里刚做好的一份，色香俱全，看起来的确不错。
　　没过多久，老板就把他们的做好了：“每样多加了点菜，沙拉酱不够再过了来挤。”
　　“好，”陈颂接过了盘子，“一块儿给我扫了就行，不用优惠。”
　　江临一听这话，急忙阻止他，“不用你请，我结就行。”
　　陈颂：“不用不用，这不程锦也在呢，我就一起请吧。”
　　老板笑了笑：“下次你们再换着请过来，我还给你们多加菜，保证好吃！”
　　程锦在旁边轻啧了一下，他算盘倒是打得响。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陈颂低头闻了闻，一脸满意。
　　“闻到了没？这种烤肉饭才香。”
　　江临没有以香味来判断饭菜好不好吃的习惯，不过看着的确香，色泽透红的烤肉裹着孜然香，十分让人有食欲。
　　程锦此时饿得都要前胸贴后背了，没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拿筷子开吃。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所以吃得有些狼吞虎咽，一口饭一口饮料的都不待停下歇会。
　　“这饮料……”程锦停下又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道：“怎么这么难喝啊。”
　　陈颂笑了：“那你还喝这么多。”
　　“老板菜放的有点多，咸了。”程锦说着，皱眉直接把最后一口饮料全喝了。
　　“你可以去那边窗口买瓶水，刚才我看见有卖的。”
　　程锦手上一顿，看了眼和他面对面坐着的江临，每次见到江临，他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一个样子，虽和平常一样不爱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江临的感知极其敏锐，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和他经常呆着的穆简泽还要强。
　　就比如现在，他明确的感觉出来江临心情变好了一点。
　　江临心情好了，程锦也就放松的笑了出来，随后起身去江临给他指的窗口买了三瓶水，转身回来的时候，程锦刚把水放到桌上，抬眼就看见了一个女生。
　　是那次和他在教学楼下面表白的女生。
　　江临瞧见他微变的表情，也扭头看了过去。
　　只是那女生远远的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直接走了。
　　“你俩看谁呢？那个女生？”陈颂放下筷子，好奇道。
　　“没什么，一面之缘罢了。”程锦摆摆手，直接坐了下来。
　　“哦，我说呢，要是你朋友啥的，估计早过来了。”
　　“哪是朋友，算不上。”程锦毫不在意的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江临皱了皱眉，有些没好气儿地把程锦放到他手边的水推了回去。
　　程锦看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勾起嘴角，话里有话道：
　　“怎么可能是女朋友，我要找也是找学长你这样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江临突然猛地一踢桌子，桌上的矿泉水直接被震得滚到了地上，江临的脸色直接阴了下去，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冰冷的眼神里仿佛含着刀子。
　　“艹，你要干什么！”程锦下意识就站起来骂了句，心里的火腾腾直冒，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他还没受过这样莫名其妙的气，摔碗踹桌子的，他最烦吃饭的时候有人干这事。
　　但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
　　江临这一脚踹得动静太大，偌大的食堂里，所有人都把视线聚集了过来。
　　江临并没有因程锦站着的气势太过强硬，寒着脸坐在椅子上，语气咄咄逼人：
　　“你那张嘴要是不想要，可以捐了！”
　　程锦盯着他，攥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后槽牙都要让他咬碎了才把火压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锦像是泄了气，弯腰把桌腿边的水捡起来，一言不发的拉回椅子坐了下去。
　　只是他刚坐下，江临却丝毫不顾忌程锦的面子，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椅子甩到一边，从桌上拿起手机直接走了出去。
　　“部长！”陈颂顶着全食堂的视线，在后头焦头烂额的喊了一声，给了程锦一个视线就急忙追了出去。
　　听见自己喊他，江临也没停下，陈颂拼了老命才跑上去把人拽住。
　　“部长你怎么突然发火了？怎么了这是？”
　　“刚才程锦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应该去问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陈颂心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程锦说的话放在他们身上看似是句玩笑话，但江临是gay，这话放在他身上，可就直接变了味。
　　让江临怒火直烧的，不仅仅是饭桌上程锦的一句话，更是学校表白墙上的那些言论。
　　就在他刚刚出来看手机的时候，穆简泽给他发来表白墙上的一些所谓“磕糖”粉丝发的图片。
　　是他俩上午在一起干活的照片。
　　江临看到下面那些评论的时候，什么好磕，养眼，在一起了？祝幸福，久久……江临只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被气炸了。
　　他到现在还记着程锦那天下午在教学楼下面收了那女生的表白信。
　　如果程锦有了女朋友就别总骚扰自己，但今天他那副对女生不放心上的态度又让他感觉两人没有发展成情侣关系。
　　江临一想到这，心里的怒火更旺了。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像他爸一样虚情假意，骗人感情的男人。
　　他不知道程锦那天下午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确看见程锦收了人家的情书。
　　在他看来，不打算和人家在一起就不要收人家情书。他程锦是什么人不关自己屁事，可他不应该骚扰自己，都到这个程度了，江临不会还认为是自己想错了，事实就是，程锦的确在越界的骚扰自己。
　　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男生和男生之间正常相处能做出来的行为……
　　江临想到这，心中不由得一紧。?


第21章 “女友”
　　陈颂上午的猜测没有错，下午活没干到一半，江临就被王玥生拉硬拽的拖去拍国庆《祖国我爱你》的宣传视频了。
　　“我说了我拍不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王玥硬拉着他，“我知道是我唐突了，但是这活对你也有好处啊，说不定视频一发到网上，你就火了呢？”
　　“那我谢谢你大老远唐突我一下？”
　　“……”
　　看着王玥一脸油盐不进，拉着自己就往摄像机前走，江临无语至极：“你们文艺部缺人缺到这种程度了？需要找我才能完成拍摄任务？”
　　“我们文艺部是不缺人，但缺你这么个秀外慧中的高质量学霸。”
　　“秀外慧中是形容女人……”
　　“哎呀不要介意！”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江临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确不适合录视频。
　　“眼神，眼神……看镜头……哎？”
　　“江大部长您露个笑脸好吗？咱们是庆祝祖国母亲，不是拍抗战片……”
　　“表情，表情自然一些，不要太死板……”
　　“笑容！笑容呢？？？”
　　“……”
　　最终文艺部理事看着王玥，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部长，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个人吧……”
　　“对呗，”旁边的穆简泽凑热闹不嫌事大，“你们部门又不是没人，我看程锦就不错啊，多好看一小伙子，你们居然不拍他。”
　　“我知道程锦不错，”王玥看着全程冷淡的江临，无奈道：“我就是不信邪，就想让江临录一个。”
　　穆简泽：“你看他那表情，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与宣传视频的主题严重不符。”
　　“……”
　　最后王玥终于放弃，把这次“出名”的机会留给了程锦，江临则负责在一旁辅助拍摄。
　　一米开外，江临站在摄像机后，一脸冷漠的望着镜头前孔雀开屏花枝招展的人。
　　“你看看我这衣服，造型啥的不用再微调一下吗？”
　　“不用。”
　　程锦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歪头一笑，八颗牙齿在阳光下笑的异常灿烂：“那学长认为我现在很完美咯？！”
　　“……你真不觉得丢脸吗？”江临忍不住问向程锦。
　　程锦高高扬起眉毛：“配合学校工作，这有什么丢脸？”
　　“也是，你5cm的脸皮丟几张正合适。”
　　“那学长捏捏，看看现在厚度咋样～”
　　江临冷言道：“你再靠近我一厘米，我把你整个脑袋捏下来。”
　　“……”程锦被江临血腥暴力的语气吓了一跳，立刻老实了。
　　江临有些不耐烦，他没有要和程锦打嘴仗的想法，手上这拍摄的活就不是他应该干的，这会儿看着程锦一脸贱样就更不耐烦了。
　　江临耐着性子和文艺部的人拍了一下午，补录了几个镜头后，宣传视频的拍摄任务终于完工了。
　　江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眼招呼着穆简泽：“走了。”
　　站他旁边的穆简泽不知道正在干什么，伸手在后背乱抓一气：“我后背好像有什么在扎我，嘶……就在后背……”
　　穆简泽皱着一张脸，大庭广众之下就要伸手钻进后背，费劲半天发现自己够不到，又走到江临面前尝试去掀自己的上衣：“你帮我看看，卧槽太扎了……”
　　旁边一堆人都看着穆简泽，江临语气嫌弃：“你忍会儿，待会回宿舍自己看去，还有女生在呢……”
　　“光着膀子的男人谁没见过，更何况我就是露了个后背……”
　　江临：“天都要黑了，我能看清什么啊？！”
　　“你不是有手机吗？开手电筒。”
　　见江临迟迟不动还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穆简泽整个人都要裂了，强硬的拉着他手就往自己后背里放：“快点吧，兄弟要被扎死了！”
　　江临脸都要绿了，咬着牙把他推到了旁边：“你怎么这么矫情？忍会儿能扎死你啊？！”
　　江临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无语的低头，按照穆简泽的指示把他卫衣里面的一根头发茬子揪了出来。
　　抬头间江临无意中瞄了不远处站着的程锦一眼，没等他看清楚，程锦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扭头直接走了。
　　江临认识他这么久，鲜少能见到程锦这种没缠着自己直接走的情况，还没等他反应，穆简泽就冲着自己耳朵喊道：“别看了，人家生气气把你丢下了！”
　　“……”
　　“生个狗屁气！”
　　江临一下午对自己都是明晃晃的嫌弃，程锦原本用笑容压抑着，可此时自己走远了，他那躁郁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住了。
　　可他又不能把穆简泽直接从江临身边拉走，也没有办法做出来自己刚走又折回去找人的事情，他不能保证自己回去缠着江临不会惹他生气，少起一些争执，或许对维持两人脆弱的关系更有利。
　　程锦知道，自己对江临的喜欢远比任何一个人认为的都要有更强的占有欲。
　　当他看见穆简泽让江临帮忙的时候，他还算淡定，因为他猜测江临会拒绝。可当江临骂骂咧咧一脸不耐烦还会帮忙的时候，程锦再也不淡定了。
　　他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江临不是对自己和对别人一样冷漠，至少在他看来，穆简泽是个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步走错了，在他看来，如果自己不缠着江临，他们压根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缠着，江临却把自己推得更远，想到这一个多月来他的行为，这和他舔个脸伸到江临面前有什么区别？
　　程锦眯起眼，暴躁的一脚踢开脚边的易拉罐，空瓶罐子霹雳乓啷的弹撞到不远处的石头上。
　　“艹……”程锦暗骂一声，转身刚要走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程锦一算日子，突然就想到了母亲打来电话的原因。
　　因为自己出柜，从上大学开始，程锦就被迫加入了“相亲”大队。
　　只不过都是母亲拿着他照片到处宣传找目标罢了。
　　在母亲的不懈努力下，他还真找到了一个“战友”——和自己同样想敷衍家长的女生。
　　而母亲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周六约个时间，见见那女生，大家一起吃个饭。
　　程锦为了做戏，只能答应了下来……
　　周六晚上。
　　他们约的这家餐厅名叫“粤烟楼”，是一家正宗的粤菜馆，服务水平很好，一般都是请客才会预约的地方，好在这家餐厅坐落于大学城，对于两人都近，同两个孩子商量过后，程锦的母亲便将地方定在了这里。
　　程锦特意和女生一起来，等两人到的时候，母亲和秦安以及对方女生的母亲早已等待多时了。
　　程锦看到秦安时并不意外，秦安是“女友”孙洛婷的大学老师，话说回来，两人能认识还是靠秦安牵的线。
　　等两人落座点好菜后，大家便开始闲聊起来。
　　“婷婷平时课业多吗？”程母笑着道。
　　孙洛婷摇摇头，故作腼腆，“不多的，平时周六日我还能和程锦一起出去玩呢。”
　　程锦心里笑了一下，发现孙洛婷比自己还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听到这话，程母一脸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桌对面的孙母也一脸高兴，“年轻人多出去玩玩，放松心情还能增进感情，多好啊！”
　　“对，我们也这么想的，大学生出去旅游还可以打折。况且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肯定能照顾好婷婷的。”
　　程锦说着，还体贴地给孙洛婷倒了一杯茶。
　　“打不打折不重要，你们能玩好就行，程锦要是没钱就和我说，我给你们发红包！”
　　面对母亲的“开明大方”，程锦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
　　孙洛婷面对家长时，活跃气氛很有一套，一顿饭下来和程母，秦安她们交谈甚欢，亲密的眼神时不时落在程锦身上，两人目光相碰，嘴角一勾，一副假装在大人面前不好意思又情意绵绵的模样，把双方母亲哄得笑不拢嘴。
　　与此同时，楼梯处上来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西装革履，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侧头正跟身边的人低声交流着。
　　“明天上午还有一局挑战赛，继续加油。”
　　“嗯，我会的。”
　　这周六日江临没去做家教，经过学校选拔被系里的教授带出去参加了一场含金量很高的金融案例大赛，带江临的教授名叫季容川，年级轻轻就成绩不凡，在岚大当教授的同时手里还经营着两家上市公司。
　　下午参加完上半场比赛，晚上两人便定在了粤烟楼吃饭。
　　“这个盐焗鸡不错，你们尝尝。”
　　“还有这个，这鱼汤听说要熬上几个小时，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正低头走路的江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霎时间脚步一顿，猛地抬头，对方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突然抬起头看到了他。
　　想躲已经来不及，江临被迫和程锦四目相对，对方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意外，但很快却又恢复镇定。
　　和他同桌的秦安也一眼就看到了江临，语气颇为惊讶：“小临？！”
　　看到桌上程母一脸疑惑，秦安主动解释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给栖远新找的家教老师，叫江临，程锦俩人还是同学呢。”
　　“哦，原来是程锦的同学。”程母看着眼前眉目清朗的江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江临礼貌微笑，朝着桌上的人点点头。
　　程母又看向江临旁边的男人，“那这位是……”
　　江临：“我的专业教授。”?


第22章 酸涩
　　季容川虽是岚大教授，但年纪才二十六，五官俊朗，笑容温和，长款风衣加上一副金丝框眼镜，整个人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程锦对江临身边的这位教授略有耳闻，但这种场合下，两拨人也没什么好交谈的，程锦自然的与两人打了招呼，又毫不留恋的把目光挪开。
　　可好巧不巧的，季教授把他和江临的位置预订在了程锦的右桌，两桌只隔了一条过道。
　　程母看了眼落座的江临，忍不住又问了程锦一句：“他是你同学啊？”
　　程锦：“嗯，比我大一届。”
　　看程锦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程母也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
　　孙洛婷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三言两语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前几天听说大学城附近会开一个新的室内滑冰场，周六日我们一起去玩吧，天天闷在学校也无聊。”
　　“的确，总在学校也没意思。
　　“好像还有情侣打卡地，应该会很漂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程锦紧握着杯子，又拿起勺子喝了口汤，皱着眉总感觉变了味道。
　　孙洛婷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又问了一遍，“你想去吗？”
　　程锦喉结微滚，目光忍不住飘向旁桌。
　　他往江临的方向看了一眼，江临正在那等菜，偶尔还和教授聊两句，脸上没什么表情，全然一副忽略他的样子。
　　只有江临知道，他现在听到那女生说话是有多么煎熬。
　　“程锦？”
　　“嗯？”程锦突然被叫回神来，急忙回道：“可以去，我也喜欢滑冰……”
　　听到程锦说话，江临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拿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
　　季容川看人的眼睛比狐狸还精，虽然不知道此时江临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能大概摸清是谁让他丢了神。
　　“这家虾不错，我经常来吃，你尝尝？”
　　“江临？”见面前人心不在焉，季容川假装有些疑惑的又叫了声。
　　“哦……我尝尝。”
　　季容川无声颔首，眼神多少有点耐人寻味：“发生什么了？怎么坐这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
　　“？”江临抬起头，听着容季川的问题有些微愣，但下一秒又低头掩饰住了情绪。
　　“没事，在想比赛的事情。”
　　“哎呦，我这么看着，婷婷和我家程锦，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呢。”
　　那边程母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江临的耳朵，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江临居然有了想抬头看一眼的心思。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对于获奖没什么可担心的。”季容川坐在他面前，探身夹菜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江临的视线：“赶紧吃，过会儿菜都凉了。”
　　江临怔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收回了试探出去的目光。
　　“不仅滑冰，我们寒假也可以一起去滑雪，不过我技术不是太好，你可以教我。”
　　“哦……我不太喜欢滑雪。”
　　孙洛婷一愣，对程锦突然的不配合有些迷惑。
　　这些也本不是她喜欢的娱乐项目，只是做样子糊弄家长，她不知道程锦为什么还较真的拒绝了一句。
　　“教授您先吃，我去个洗手间。”
　　“没关系，你去吧。”
　　见江临突然站起身，程锦偏头看了过去，却直直的对上了他那阴沉得发黑的眸子。
　　程锦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拉住江临。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江临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一走，程锦彻底坐不住了，对孙洛婷的态度越来越敷衍，既不否定，也不亲近，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上几句，客气疏远的就差说句“再见”直接走人了。
　　孙洛婷也算是程锦的朋友，要说程锦的择偶标准，不如说是他自己伪装的“人设”，两人认识这么久，她也没摸清程锦的脾气，有时候程锦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笑容满面，下一秒就冷若冰霜，孙洛婷一时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锦看了眼和江临一桌正安静吃饭的年轻教授，低下头，面色不虞的做出了一项决定。
　　他给孙洛婷发了信息：
　　【今天不演了，你先找理由带你妈妈回去吧，抱歉。】
　　两人原本串通好要假装谈恋爱，但江临的出现，让程锦忍不住改变了计划。
　　过了一会儿，孙洛婷以自己学校有事为由，把她母亲带走了。
　　“你们可以先谈恋爱，等大学毕业了就……”
　　“妈，你别想了，我说了我不喜欢女生。”程锦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妈的话。
　　“什么？！”程母身形一震，不知道为什么孙洛婷母女一走，自己儿子就突然变了卦，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喜欢女生。”程锦压着声音又说了一遍。
　　“你骗谁呢？你不喜欢她还答应我来见一面？合着刚才你给我演戏呢！”
　　“对！就是演戏，都是假的！”程锦余光瞥见江临回来，声音刻意大了起来。
　　“你把你妈当猴耍呢？！”程母狠狠地指了指他，指尖都在颤抖，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程母的巴掌早就甩到了程锦脸上。
　　“姐你消消气。”一旁的秦安见势头不对，急忙拦着两人，“程锦！你好好说话！”
　　“你是吃什么迷魂药了？？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啊？！你是不是上学把脑子上傻了？你要是喜欢……我和你爸死了怎么见列祖列宗！！”
　　程母顾忌到隔桌坐着的是自己儿子的同学，怕自己儿子性取向暴露，没敢直接把“喜欢男人”这四个字说出来。
　　程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还算平静道：“我喜欢男生，你们也知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必硬要阻拦我呢？”
　　“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儿子，你怎么能！！放着结婚生子的好日子不过，你喜欢什么男的？！”
　　又来了，自从程锦出柜表明性向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提起这件事，程母都会像这样大发雷霆，喋喋不休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
　　见旁边桌位不断投来视线，秦安无奈地拉着程母劝：“这事我们回家再说，现在还在外面呢……”
　　“你和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程母狠狠地攥着杯子，喷火的眼神里恨不得把程锦当成杯子摔碎。
　　程锦沉声道：“你都猜到了。”
　　“我猜到个屁，我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你这么个儿子！”程母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在这样的场合生气，呼吸都有些堵着慌，表情气得更是想吃了程锦。
　　“你喜欢谁？你们是不是已经搞到一起了？！”
　　“你难不成还要去学校找人家？”程锦嘴唇微微颤抖，“妈，对不起，我喜欢男的，压根就不会和女生谈恋爱结婚，你和我爸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程锦说完，抓起桌上的手机紧紧握在了手里，转身看了江临一眼出去了。
　　“程锦！”
　　程母喊了一声，最后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了椅子里。
　　“姐你先喝口水，别气坏了身子。”
　　来不及去追走了的程锦，秦安只能先稳住大人，给程母倒了杯水，不知道为什么，她忍不住看了江临一眼。
　　此时江临坐在椅子上埋头一口口的吃饭，从程锦走后，他只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江临无比希望自己没来吃饭，让他一直都认为程锦有女朋友，或者喜欢女的。
　　他宁愿程锦只是在骚扰自己。
　　秦安看着江临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程锦走后，江临没吃多久也提前离开了。
　　他猜到程锦会给自己打电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打了过来。
　　“江临？”
　　“嗯，是我。”江临走到路边等出租车。
　　“刚才在餐厅，你不要误会，我们是在演戏。”
　　江临“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在和你妈演戏。”
　　“不是这个！”程锦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想说话不知道怎么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
　　“你知道的，我和我妈坦白了，我喜欢男生。”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心怎么硬的和石头一样？你真的感觉不出来我喜欢你？”
　　听着他直白的表白，江临怔了怔，噤声了。
　　“我是喜欢你，才那样缠着你。”
　　“抱歉，可是我不谈恋爱。”
　　出租车开了过来，江临拉开车门坐进去，拿着手机的手紧紧握着，他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心平气和，没有什么脾气，可说出的话却是这么无情。
　　“为什么……”程锦抿着唇，语气有些急切。
　　江临指甲扣进肉里，最后用连自己都听不清的音量对程锦说：“我这边太吵了，待会信息回你。”
　　话音一落，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程锦低头看了很久，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出江临平时的那副模样，冷漠、无情，却总又透出一丝孤寂。
　　程锦特别想掰过江临的肩膀问他，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用冷漠的外表根本掩藏不住那种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吗？可怜的想让自己把他揉进骨头里。
　　坐在便利店椅子上，程锦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景，只感觉便利店的隔音好到让人觉得冷清。
　　程锦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自言自语的像是问着江临：“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江临挂了电话，只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疼，看着司机转动的方向盘，眼里难以自控地泛起一层酸意。
　　司机在高架桥上开得飞快，江临看着路两旁飞速后退的高大建筑，不知为何总是如同他十几年生命中每个想守护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会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得让他压根抓不住。
　　他脑中不住的回想着程锦平日里缠着他的模样，以及他在各种时候都油腔滑调的态度。
　　就算此时程锦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喜欢他，江临也不敢迈出一步去试探。
　　“算了，我不需要。”江临闭上眼睛，硬生生逼走了他眼眶的酸涩。
　　江临浑身疲惫的靠着后座发呆，快到学校时，他接到了穆简泽的电话。
　　“江临啊”，今年你生日快到了吧？准备安排在哪儿啊，还是老地方？”
　　生日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呢，江临压根没心思考虑生日怎么过，“到时候再说吧，也不一定过。”
　　“那怎么行？阳历都不过，阴历还不过一个啊？”
　　“到时候再说吧……”
　　穆简泽听出他兴致不高，但也不好猜是为什么，江临上一个生日是他们大一的时候，当时处的好的人还是现在这几个，穆简泽想了想便说：“要不咱们这次办大点，总咱们几个人也没意思。”
　　“你就不怕把人家叫来我弄冷场吗？”
　　“怕什么，有我们呢，轮不到你冷场。”
　　江临下了车，走在热闹的校园里总算感觉活了过来，声音放松道：“那你就看着来吧。”?


第23章 生日聚会
　　闪烁的炫光灯下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在酒精和音乐的刺激下，到处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吴栖远从舞池回来，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周六日不用补课就是爽！”
　　看着他那脸眉飞色舞的模样，程锦不满的斜愣了他一眼：
　　“十几岁的半大年纪天天不学好，喝酒蹦迪一样不落，瞧你那副不学无术的混样儿。你妈要是知道你来这，不剥你一层皮才怪！”
　　吴栖远不服气的哼了声：“你不也和我来了？”
　　“我那是无聊才来的，顺便看着你，以防你误入歧途。”
　　吴栖远才不信他的鬼话，不甘示弱道：“亏你才比我大三岁，看你那老旧的思想……这年头谁不趁年轻多潇洒潇洒？”他越说越来劲，“就像那个江临，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一点也不懂得享受生活。”
　　边上一群懂得“享受生活”的富二代全都哄笑起来：“那不就是书呆子吗？我现在那傻逼同桌和木头似的，眼镜片比酒瓶底子都厚！哈哈哈……”
　　只听“哐！”的一声，程锦拿起一瓶酒砸在桌上：“不会说话就别给我说话啊！喝酒都把脑子喝坏了是吧？！”
　　被程锦狠瞪了一眼，边上几个男孩立刻闭上了嘴。不管是年龄还是身段，程锦站在几个高中生面前，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程锦转过头不耐烦的朝吴栖远喊：“你也赶紧滚家去，都几点了还在外面鬼混！”
　　江临因为这两天比赛，便打了招呼没给吴栖远上课，没了他的压制，吴栖远立刻现出原形，甩开膀子直直在外面玩了两天，直到今天晚上还舍不得回家。
　　“回回回！你好像那江临派来的间谍！大晚上还来看着我……”
　　“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程锦一下子就上了火：“你每次出去玩聚餐吃饭也就算了，竟然还去酒吧喝酒，又唱歌又跳舞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乌烟瘴气的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出！这难道不是事故高发区？你要是敢惹出什么乱子，我一定抢在你爸妈之前先揍你一顿！”
　　“……”
　　被程锦拉着，两人很快就坐上了回家的车。
　　吴栖远拿着手机不知和谁聊着天，程锦就坐他旁边，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从酒吧到家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吴栖远注意到反常后，疑虑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轻声问：“哥，你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别问。”
　　吴栖远察言观色的本事很有一套，他能感觉出来此时他哥的心情非常不好。
　　通常情况下，每当程锦心情不好，他总会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来教训他，真情流露的时候就差把“老子在生气”这五个字儿刻在脑门儿上。
　　以他的经验来判断，程锦现在要么是在压抑心中的烦躁，要么就是在等待时机来撒个气。
　　无论是哪种情况，吴栖远感觉现在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错误的。
　　明智的他选择把脸别过脸去，继续低头玩手机。
　　事实证明吴栖远的认知是正确的，程锦现在坐在车里，满脑子都在想江临。
　　昨天晚上在粤烟楼发生的事儿，实在把他难受够呛，自从他在电话里和江临表明了心意，两人挂了电话后江临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刷着江临寥寥无几的朋友圈，程锦心里像喝了苦瓜汁一样不是滋味。自己这么长时间对江临鞍前马后的好，就算是养个猫狗也该对他有感情了，可他想不通江临为什么一点态度也不变，说拒绝就拒绝，最后还用一句“身边太吵”挂了电话敷衍他。
　　想到江临之前那副冷淡的表情，就好像他这个廉价的舔狗屁都不算一个，这下自己表了白，在江临那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一个了。
　　想到两人即将进入到“熟悉的陌生人”状态，程锦心里是一百个不甘。他早知道江临是块难啃的骨头，可他却真没想到会难啃到这个份儿上。
　　想到今天在酒吧里上赶着朝他贴上来的几个人，程锦不由得冷笑一声，谁能想到他程锦也会有“爱而不得”的这么一天。
　　程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换一种方式和江临相处，毕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舔狗，他也确实当够了。
　　不过换一种方式是换一种方式，他绝对不会有知难而退的性格，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还是别的事情，只要是他决定过的东西，没有什么能阻拦住他。
　　他程锦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二字。
　　如果江临认为以一句“我不谈恋爱”的屁话就能让他知难而退的话，那他可真是异想天开。
　　……
　　整整一个十月，程锦都是在安静中按部就班的度过，就像他想的，舔狗当腻了，自然也就不会天天追着江临跑了。
　　不过他正愁如何找一个契机去重新追求江临的时候，李齐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程锦？”
　　程锦：“怎么了？”
　　“你接到穆学长他们的信儿了没？”
　　“什么信儿？”程锦不明所以的问。
　　“你那文艺部的部长王玥不也和江临他们关系挺好的嘛？你不知道这月底是江学长的生日吗？他们想办一个生日聚会，连咱们这些大一的和他们熟的都叫上了。”
　　程锦一愣，“你说什么？这月底江临生日？？”
　　“是啊。”
　　程锦看了眼手机，的确，按照江临阳历生日算的话，阴历生日的确是这月月底。
　　听李齐这话的意思，他应该也被叫上了，可自己却对这事毫不知情。
　　程锦舔舔后槽牙，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这事八成是江临不想让自己知道。
　　说白了就是不想见到自己。
　　李齐：“所以呢？你去吗？他们大二的人去的多，你要是不去我自己也尴尬啊。”
　　“去，当然要去。”
　　“那好，那就说定了，这月三十号咱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程锦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心里得意不已。
　　江大学长，我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再次和你见面的机会了。
　　十月三十号，平延酒店。
　　平时的江临不用顾忌什么，脸色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又来了好多平时处的近的同学来庆祝，江临再怎么对生日抵触，也拿出了一副谦和的笑脸来应对今晚的饭局。
　　等程锦李齐两人由服务生领着进了屋，江临正站在一边和王玥几人说话，看到程锦进来，抬起眼睛看了看，带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出了裂痕。
　　和程锦一同进来的李齐自然看出了异样，但不懂其中的缘由，眼神忽略着把带来的礼物给了江临，笑着说：“江学长生日快乐。”
　　江临也赶紧朝他笑着回了句谢谢。
　　“这屋子里怎么这么热，外套根本穿不住啊。”程锦一边儿说一边儿把外衣脱下来，然后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塞进江临的手上，“学长，生日快乐。”
　　江临从他口中听到这四个字，一时有些发愣，他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他阳历生日的那个晚上，他打开房门，没看见人，却看见了程锦给他送的，放在门口的蛋糕。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后第一次过的阳历生日，第一次在那天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生日快乐。
　　江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此时的程锦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眉眼乌黑，眸光柔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的是他模糊的影子。
　　江临突然忍不住的想，如果那天他开门看见的是程锦，说不定他也是现在这副样子。
　　屋里的人此时都看向他俩，穆简泽知道江临不想让程锦来，所以他没敢告诉程锦这件事，可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穆简泽刚要上前化解僵局，只听江临突然说了句：“没想到你还会来。”
　　程锦笑了一下：“也算是给学长的一个惊喜吧。”
　　“……或许吧。”
　　江临说完这句话，视线不着痕迹的转向了一边。
　　见两人“对峙”的局面终于瓦解，穆简泽果断的把程锦拉向人群中融入聊天，甚至为了避免尴尬，还特意和江临离远了一些。
　　即使如此，气氛还是比较诡异，不过大部分见识过程锦和江临相处模式的人也都习惯了。
　　“看，我的理事们一半都来给你庆祝生日了，没想到一向不爱说话的冰山江大部长也有这么受欢迎的一天～”
　　王玥笑着拍了拍江临的肩膀，“所以你就别又冷着脸了，唔，生辰快乐。”
　　江临嗯了声，说了句谢谢，落座的时候却是坐到了穆简泽身边，离程锦隔了好几个位子的远。
　　等饭菜吃到一半，酒店工作人员把蛋糕推了上来，江临面对着几层高的豪华蛋糕没什么可许的愿望，只能闭上眼睛装装样子，几秒过后眼睛睁开，蜡烛直接一吹，切了蛋糕分给大家，语气诚恳的说着：“谢谢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穆简泽、赵恒，和同宿舍的周禹川几人是气氛组的老成员了，大家蛋糕没吃几口，直接进入了喝酒唱歌玩游戏的环节。
　　怕江临这个寿星主角提前逃跑，赵恒手疾眼快的给他塞了个杯子，把人推进了喝酒大队。
　　偌大的房间里热热闹闹，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程锦和大家喝了几杯后，找了个理由就坐在了一旁，看着人群中酒一杯接一杯下肚的江临，他突然有些期待江临会不会喝醉酒。?


第24章 从我身上滚下去
　　一晚上连吃再玩将近四个多小时，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谁都架不住怂恿，除了几个酒量好的，到最后一屋子的人基本都喝多了。
　　虽然有穆简泽他们帮自己扛酒，江临依旧没少喝，此时整个人红得像被蒸熟的虾，虽然头脑还算清醒，但眼神涣散，站起来送人的时候，脚下虚浮的像是踩进了棉花。
　　酒一喝多，江临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都是软的。
　　脑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等他再缓过神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挂在了程锦身上。
　　十月一过，天气立刻冷了下来，看着身上一脸醉意又红扑扑的江临，程锦让穆简泽他们先走，怕江临出去一冷一热的折腾感冒，拦腰抱着人直接上楼在酒店开了个房。
　　等程锦拿到房卡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有私心的。
　　房间在八楼，从进电梯到找房间号，一路上江临安静的瘫在程锦怀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看着他的样子，程锦知道他这是醉意又上来了。此时江临下巴微微扬起，殷红的软唇偶尔摩擦过他的脖颈，一呼一吸的热意让程锦忍不住激起一片战栗。
　　开了房门把人弄到床上，江临混沌中轻哼两声，蹭了蹭被子。
　　看着床上朝思暮想的人，程锦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喝醉酒的江临的确和清醒时截然不同，这个人清醒的时候简直冷血又气人，看着他这副不清醒的样子，白生生的皮肤透着红，看上去像是发烧得脆弱不堪，程锦如狼似的目光盯着他，努力压制着自己格外想上去咬两口的欲火。
　　床上的人像是呼应他似的，江临突然有些难耐的翻了个身，发出细若蚊子的声音，挣扎着要坐起来喝水。
　　程锦绕过床，给他拧开瓶水，把人从床上半抱起来喂了两口，看着江临一脸满足的模样，程锦笑着撇了撇嘴，“酒量也不见得有多好，一晚上没看着你你可够能喝的。”
　　迷糊的江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说的话，一个劲儿的要推开程锦，“松开……放手！我要回去。”
　　“回个屁，你走的了吗。”程锦抓住他作乱的手，直接把人按到了床上。
　　江临虽然个高，但骨架细，身上又没肉，乍一看倒是能唬人，可要跟自己比，估计打起架来还真不是自己对手。
　　听着程锦在身边说话，江临卡壳的大脑依旧有些抗拒，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皱着眉朝他嘟囔：“你赶紧走。”
　　程锦放下手机看着他，歪头一动不动道：“怎么，刚用完就想赶人了？”
　　看着床上又要闭上眼睛的人，程锦担心他睡着了不舒服，索性要把他拉起来，“来，把衣服脱了再睡。”
　　“不脱！！”江临闭着眼睛在床上弓起身子，看上去很是不耐烦，“我要睡觉。”
　　程锦都要被他气笑了，看着他一脸抗拒的模样，直接欺身而上，把人按在床上解他上衣扣子。
　　感受到有人扯他衣服，喝醉的江临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凌厉的看着他，那力气很大，攥的程锦手腕隐隐发疼。
　　“你要干什么？！”
　　看着眼神逐渐清明的江临，程锦皱眉道：“你到底是醉没醉？”
　　“我没醉。”江临反驳道：“你才醉了。”
　　程锦不想再纠结这无效的对话，解开江临的扣子后，直接把外套扯了下来。
　　程锦把人塞进被窝里，刚要起身找毛巾的时候，江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程锦捞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那个季教授打来的。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干什么？”
　　程锦心里疑惑了几秒，看着床上半睡不睡的人，程锦突然一时起兴，把手机放到了江临耳边。
　　“学长，你教授给你打电话来了……你想接吗？”
　　江临被手机铃声吵的不舒服，皱着眉就想把手机抢过来。
　　程锦当然不会让他得逞，胳膊一抬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学长，你和那个季教授，关系怎么样？”
　　江临翻个身，声音虽小但格外冰冷：“和你无关。”
　　“但我怎么感觉，那教授有点心怀不轨呢……”
　　程锦笑着摸了摸江临的脸，指间刚碰到他脸颊，就被江临一掌拍了下去。
　　“人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程锦冷笑一声：“我的心是脏的，那你俩是清白的吗？”
　　被程锦这么一问，江临剩下的那点酒意彻底被驱散了，他向后仰头，错开程锦和他彼此交错的呼吸，声音尖锐道：“他是我教授！我跟季容川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有很多学术上的东西意见一致罢了！”
　　“既然学长对谈恋爱这么抵触，所以你也会拒绝其他人咯？”
　　江临眯起眼睛警告道：“程锦，别触碰我的底线。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但你也别想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当那天的表白是个意外，以后不要再和我提这种事情，我不管你图我什么，但都没用，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谈恋爱，你也别成天把心思放我这，你要是真喜欢男人，你就去找别人，这世上不缺有颜值有身材的gay，但我没戏！”
　　“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程锦箍紧江临的下颏，力道有点控制不住的重：“是真看不上我还是嫌我缠着你烦？”
　　“你松开手！”
　　“要是换个人，换成穆简泽的话，你还会是这副态度吗？”
　　一直在江临面前“脾气好”的程锦，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异常深沉，仿佛平日里藏得很好的本性终于要压不住爆发出来。
　　对渴望占有江临的程锦来说，无论是穆简泽还是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人，任何一种亲近都是对自己的隐藏威胁。
　　程锦从见江临第一眼到逐渐演变成了吸引和喜欢，江临那种对自己如鲠在喉的态度让程锦始终无法忍受，最终让他伪装成了一个可怜的舔狗，可它不是程锦的真实面目，这种伪装在表白失败后，经过一夜的发酵终于难以遏制地彻底被撕裂开来。
　　“学长，如果我一开始没缠着你，你会这么讨厌我吗？”程锦直勾勾盯着江临的瞳孔，尾音有些压不住焦躁。
　　江临的语调很冷静，但每个字音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攻击：“如果你不总是骚扰我，我的确不会像现在这样烦你，但如果你抱着一种想和我谈恋爱的态度，那我还是会远离你！”
　　“我不谈恋爱，真的。”
　　“……”
　　程锦紧盯着江临，眼底微微闪烁，神情变幻道：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接受我对吗？”
　　“对。”
　　听到这个答案，程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冷却下来，江临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让他所有的愤怒和无措如同洪水一般冲进脑中。
　　俩人相处了这么久，江临已经摸透了他的表情，此时一看程锦眼神不对，江临急忙要推开他。
　　一阵天旋地转间，程锦攥着他领子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咫尺间纠缠交错，江临整个人几乎被他强势的压在身下，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程锦身上灼热的触感。
　　江临挣扎不过，筋疲力尽的呼了口气，程锦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隔着两层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宽厚的胸膛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这对从未和人亲密过的江临来说，简直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江临自知挣不过他，只能冷下脸，一字一顿地劝：“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程锦捏起江临的下巴，邪笑道：“学长，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和我好好说话？”
　　“你下去！”江临咬牙挣扎道。
　　“不下！我这样你都不满意，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你个垃圾！”江临在程锦身下胡乱挣扎，双腿无意间蹭过程锦身下，没过几秒程锦就起反应了。
　　感受到程锦胯间的东西，江临脑袋瞬间就炸开了。
　　“你他妈的不要脸！”
　　程锦有些懊恼自己那根不争气的玩意儿，可这也不能怪他，心心念念的人在自己身下，除非清心寡欲的和尚，要不谁受得了这种撩拨？！
　　江临脸色沉了下去，语气阴冷道：“滚下去。”
　　程锦皱眉，“你就这么对我？”
　　“你妈的滚下去！！”江临暴怒中一下子挣开了程锦的禁锢，终于自由的胳膊一拳朝着程锦的脸砸了下去。
　　被猛地一击，程锦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直响，鼻子里仿佛混了血，一张侧脸泛着火辣辣的疼。
　　“滚啊！还想挨第二下吗？！”
　　程锦舔了舔已经肿起来的侧脸，面前的江临一脸凶狠的盯着他，事到如今，程锦确实找不到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人家都这样对他了，他还有什么可纠缠的？
　　程锦站起身，狠狠的踢了一脚床，拿起外套直接摔门出去了。
　　房间终于重归安静，江临长长吁出一口气，两手紧抓着被子直接蒙住了头。
　　江临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他今晚的确喝太多了，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三荤七素的脑袋根本没办法让自己清楚一些，最后江临蒙头睡过去，第二天顺利迟到了整个上午的课。?


第25章 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江临拖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刺眼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江临揉了揉脑袋，怪不得这么热……
　　环顾了一圈酒店房间，江临所有的感官一瞬间被拉了回来，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江临只感觉头都要炸了，刚想再蒙进被子自暴自弃的睡过去，没想到门铃响了起来。
　　江临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个来送早餐的服务员。
　　“先生你好，这是昨晚您预订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
　　江临愣了一下，没想到程锦那货居然想的这么周到，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昨晚自己不把他赶走，估计今天早上坐这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就会是程锦了。
　　一想到昨晚程锦压着自己硬起来的画面，江临恨不得把拳头插进他的嘴里。
　　满腹惆怅地把早餐拿到桌上，江临打开手机发现通知栏早就堆满了一连串的电话信息。
　　早上七点多舍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八点多穆简泽问他为什么没来上课，以及——
　　程锦问他：【醒了吗？】
　　江临扫了一眼，果断把人拉黑。
　　这时候季教授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小临？”
　　“是我，季教授，有什么事吗？”
　　“上周你交给我的课题论文批完了，上午过来拿吗？”
　　江临才想起来，他拜托季教授批改论文，约好要今天去拿，可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上午过去拿了，就连酒店的床他都不想下。
　　“那个教授……我能明天去拿吗？今天赶不开时间了。”
　　“当然可以，不过小临，我怎么听着你嗓子有些沙哑呢？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有没有，就是昨晚睡晚了一些。”
　　江临说着，喉咙忍不住咽了一下，宿醉醒来的后果不仅是头疼，连嗓子都有些发紧。
　　“一定要注意身体，最近降温快，也是流行性感冒的高发期，别把自己弄生病了。”
　　“嗯，教授我会注意的。”
　　“行，那你就先忙自己的事，等明天再来取课题论文吧。”
　　“好的，谢谢教授了。”
　　江临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一些。从大一认识季教授以来，他对这个学识渊博又温文尔雅的男人就感官不错，季教授虽然比他大了六岁，但两人的共同话题很多，尤其是他这种待人有礼又懂得分寸的样子，让江临和他相处起来更是毫无压力。
　　在酒店房间呆到了十点，江临终于打车回了学校。
　　上午的课没上上，江临和老师解释了原因后索性去食堂把舍友连带自己的午饭买了回来。
　　三个舍友饥肠辘辘的上完课，回到宿舍看到热乎乎的饭菜，激动的简直要抱着江临转三圈。
　　和江临对床的周禹川边吃午饭边和他说：“你说昨天闹的什么事，给你过生日到最后我们都回来了，还把你落酒店了。”
　　“可不的，昨天多亏那个程锦学弟。”旁边的何江调侃道：“我记着你酒量还可以啊，昨晚怎么还被灌醉了？”
　　王长霖“啧”了一声，“谁酒量好架得住昨晚那样喝啊，你没看江临被程锦抱着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昏过去了一样。”
　　“对了，今天上午程学弟还问我你回来没。”周禹川啧啧几声：“我怀疑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要不给你俩撮合一下得了。”
　　“别乱说，没有的事。”江临低下头，用筷子戳了两下米饭：
　　“他还问你什么了？”
　　周禹川：“别的倒是没有了。”
　　江临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吃完饭就上床休息了。下午他们有节金融案例的公开课，老师多少有点变态。
　　把程锦拉黑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他任何消息，江临可以把昨晚的事情压下去忽略不计，理所应当的认为两人就这么彻底的失去了联系。直到……他在公开课老师的身后，看到了拿着U盘的程锦。
　　“前几天我在给大一同学上课的时候，提到了一个著名的金融案例——“马特效应”。大一的程锦学弟提出了一个非常新颖的角度，我认为值得大家来进行一番思考和研究。”
　　老师看了一下身旁站着的程锦，笑着朝大家说：“所以这节课我请了程锦学弟来给大家简单分享一下自己的案例思路，大家积极互动。”
　　老师说完，便让出了讲台中间的位置，把课堂留给了程锦。
　　江临看着讲台上的人，眼神逐渐晦暗。没想到除了那节选修课，他还会以这种方式和程锦出现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
　　“江临，你知道程锦要给咱们讲案例不？”穆简泽偷着扒拉了他一下。
　　“不知道。”江临抬着头，视线冰冷的扫着程锦PPT上的案例内容，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别说，程锦这个案例分析角度的确新颖，估计我大一的时候都不会想到。”
　　“你现在大二也没想到啊。”江临冷不丁的来了句。
　　“嘿！江临，你有点情况啊……”
　　“有个鬼情况？”江临思绪被打乱，无奈地看了穆简泽一眼。
　　“你今天破天荒的替程锦怼我一句，难道不是有情况？还有，昨晚程锦是不是把你抱酒店楼上开房去了？”
　　“开你妹的房……”江临因为上着课压低声音，但语气里依旧透着明显的怒意。
　　“切，我又不是傻。”
　　“你有完没完？”
　　“……”
　　“企业部门杠杆率快速上升，偿债能力持续下降，高风险企业债占比持续扩大，五年前BAC非金融企业债券余额从2.3万亿美元大幅升至4.9万亿美元，占比更是从29.8%直接上升为38.6%。”
　　讲台上的声音停顿一秒，“下面我想请一位同学谈谈，如果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才能降低金融危险。”
　　话音一顿，江临没来由的心脏一紧。
　　穆简泽在旁边挤眉弄眼的推推江临：“你猜他会叫……”
　　“江临。”
　　穆简泽的声音戛然而止，被点到名字的江临仿佛猛遭一击，麻木的站起身来，见程锦正拿着光标笔，右手是班级名单。
　　转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临身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多媒体上的统计图表，良久说了一句：“所有篮子都被打翻时，没有一颗鸡蛋是安全的，所以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要全面发力，联储履行贷款人职责，为市场提供全方位的流动性资金支持。”
　　程锦听完江临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学长说的没错，零利率加财政刺激，迅速发力缓解流动危机的确有效，但只是饮鸩止渴。”
　　程锦话音一落，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台下不断传来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显然大家对程锦接下来要说的话颇为好奇。
　　“就像两个人之间产生矛盾一样，一方的强硬拒绝外加无效争吵只会延缓问题的发生，甚至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以前的那些应对措施并不能解决新的经济问题，所以改变固有举措并尝试做出新的改变，才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程锦说完，笑着看向台下的江临，“学长，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窗外的余晖映在程锦的侧脸上，如梦境般让人朦胧，江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如鲠在喉。
　　临近下课，老师让程锦把PPT发给江临，然后由作为课代表的江临发在班群里，每人写出一个方案作为本周作业上交。
　　就这样，程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江临的黑名单里呆了未满二十四小时，又被官方的力量拉了出来。
　　江临回去的路上有些晕乎乎的，准确地说，是心跳太快才导致的头晕。
　　“哎！”过马路的时候穆简泽一把抓住他，“想什么呢，差点撞车上！”
　　江临猛地回神，这才想起来自己正过马路。
　　到了宿舍，周禹川立刻召集舍友准备开局游戏。
　　“临哥，你不玩游戏借我用用键盘，我的上午拿去修了。”
　　“给你。”江临把键盘递给王长霖，桌上的手机此时已经响两遍了，等到第三遍的时候，江临还是没接。
　　“谁的电话啊？你怎么不接？”周禹川伸脖子问了一句。
　　“境外骚扰电话，不接。”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江临毫无表情的直接挂断。
　　手机铃声终于消失，程锦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江临：
　　【别生我气了。】
　　【你接个电话。】
　　【江临：你再多发一个字，我就拉黑。】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对方终于没了回应。
　　江临想打开书看一会儿，可惜宿舍还真不是学习的地方，游戏音效混合着何江外放的综艺，此起彼伏的格外热闹。
　　百无聊赖的江临凑过去，发现何江正看着一档相亲节目。
　　江临：“你平时都看这玩意？”
　　“随便找的。”何江笑道，“这节目特别搞笑。”
　　“哪搞笑？我也看看。”江临扯过椅子坐在了他旁边。
　　不远处打游戏的周禹川一脸惊讶：“呦呵！开窍了？”
　　王长霖：“冰山学霸要学习恋爱技巧搞对象咯！”
　　江临对他们夸张的表情感到无语：“相亲节目能学到什么技巧？有技巧的还用相亲？”
　　三位舍友轮番交换眼神：嗯……说的十分在理。
　　男嘉宾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的一圈女嘉宾侃侃而谈：“我一般不会随便开展一段恋情，但我对另一半要求很低，只希望找个和我三观一致的女生，能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这样我们平时也能聊到一起。”
　　此时台下一个女嘉宾举手问：“那请问你对一段恋爱或婚姻，最低的底线是什么？”
　　“出轨吧，”男嘉宾想了想，“三观不合起码可以凑合，但不能对另一半不忠诚。”
　　女嘉宾：“那如果你出轨了，会祈求对方原谅以求得复合吗？”
　　“我会的。”
　　哐哐哐，现场连着七八盏灯全部灭掉。
　　“？？？”
　　这番操作直接把何江看的一愣：“他说的也没错啊，怎么还都灭灯呢”
　　江临冷笑一声：“如果他的底线是忠诚，就不应该允许自己发生出轨这种事。”
　　何江嘴唇微张，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这男的不就是典型双标吗？女嘉宾也太会套话了。”
　　江临看向舍友，猝不及防的问了一句：“你说爱情这种东西，能信吗？”
　　何江挠挠头，一脸犹豫：“我这……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不过我估计还是有真爱吧？”
　　“唉江临，你不也没谈过吗，你认为有吗？”王长霖问了一嗓子。
　　江临想都没想就：“没有。”
　　“你可真损，人家可没谈过恋爱，你不能把人家对爱情的美好憧憬扼杀在摇篮里啊！”
　　江临看了何江一眼，也感觉自己这话对他有些冷血了，话音一转道：“可能有吧，但和我肯定没关系。”?


第26章 自己下来拿
　　程锦下午有一节公开课，结束时老师把他留下帮忙做了个PPT，等他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因为课程教室安排的不合理外加岚大的校园面积太大，程锦直接斥资买了辆电动车，此时他从湖边的小道上骑过，路过学校北门的时候，程锦突然刹闸停了下来。
　　门口不远处，正停着辆黑色宾利，而车的主人正背对着自己和一个人说话。
　　“你们高老师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吃饭点还拉着你干活。估计我要是没把你拉走，他还能再缠着你一小时。”
　　江临笑了一下：“高老师今天也是忙不过来了，要不不会把我留这么久……”
　　“看看！你也嫌晚了吧？”季容川狡黠一笑：“快上车吧，这天也够冷的。”
　　“今晚我还有课业没做呢，要不您就自己吃吧……”
　　“合着我白等了你这么久啊？咱们这顿是为了庆祝你比赛拿了一等奖，虽然我‘功不可没’，但没你这个大功臣我怎么吃啊？”
　　季容川笑着给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礼貌道：“我在岚大当了两年多的导师，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个学习好品德高的学生，我是真心高兴啊，这顿饭就算老师请你的，怎么样？”
　　“这……”江临犹豫着看了季容川一眼，对方微笑着客客气气的，他于是也不再纠结，终于点点头上了车。
　　不远处的程锦阴沉着脸，心里如擂鼓一样跳着，眼睛盯着那辆黑色宾利，仿佛要用视线把它捅穿一样。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一身驼色的长款大衣，关上副驾驶的门后迈着两条大长腿，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错，就是他。
　　有些人哪怕只看到过一眼，印象深刻的也能将他立刻从远处认出来。季容川对于程锦来说，就是这种印象深刻的存在。
　　程锦突然感觉，江临也不是高冷到不懂得人情世故，毕竟他上了那个教授的车，还被拉出了校外。
　　看着黑色宾利犹如风一样一溜烟地开出校门，程锦也没收回视线，十一月之后，天开始黑的早了起来，程锦骑着电车停在暮色里，毫无头绪的陷入了胡思乱想中，一站就是十几分钟。
　　晚上和舍友吃完烧烤，一身酒气的刚要回宿舍，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程锦同学吗？”
　　程锦听到声音愣了几秒，拿开手机反复确认了一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耳朵出毛病了。
　　“你是……季教授？？”
　　“对，是我，季容川。”
　　程锦突然眯起眼睛，不知道大晚上的他为什么把电话打到自己这来了。
　　“季教授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季容川推了推眼睛，“晚上我和江临去吃饭了，刚才接到饭店经理打来电话说江临的手机落在了他们那。”
　　“你们又去吃饭了？”程锦声音拔高了一瞬，后知后觉自己关注点有点跑偏，急忙又问：“江临手机落在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吃完饭后我们就分开了，这几天我暂时不在学校，所以拿了手机也没办法给他，上次我们在餐厅遇见过一次，既然你认识江临，能麻烦你来取一趟吗？”
　　程锦皱眉：“江临后来去哪了？他没回饭店找手机吗？”
　　“饭店那边没来消息，估计江临还没回去找。”季容川说着，语气颇为犹豫，“如果你不方便的话，还是算了，就等江临发现自己手机消失后自己回去找吧。”
　　程锦听到他这话，语气一冷：“我现在就去。”
　　江临落下手机的饭店离岚大不远，程锦出校打了出租车，没过多久就到了。
　　程锦让司机等他一会儿，便下车走了进去。
　　此时员工和季容川通过电话，正在大堂等着他。
　　穿着一身职业西装的员工知道程锦的来意后，急忙把手机交给他，对程锦露出职业微笑，说手机是刚才清理桌子的时候在旁边桌腿看到的。
　　程锦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朝他们说了声谢谢。
　　回到学校后，程锦通过各方面途径终于联系到了江临，并告诉他手机在自己这里。
　　江临找了一圈手机后，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会跑到程锦那，但他懒得细想，直接借周禹川的手机一个电话给他打了过去。
　　看到来电显示，程锦接起电话，在江临开口前一脸淡定地朝他解释：“季容川给我打的电话，说他不回学校没办法给你送手机，就拜托我去给你拿。我怕待会酒店到了关门时间你拿不回来，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都要到门禁时间了。”
　　江临对他一股脑的解释颇为意外，没想到程锦会这么不辞辛苦的出校给他找手机，毕竟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抱歉，麻烦你了。”江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带着隐约的僵硬和不好意思，“麻烦你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拿。”
　　“不用这么费事，我一会儿路过你宿舍那边，直接给你送过去吧。”
　　不等江临说话，程锦就挂断了手机。
　　十分钟后，程锦拿着手机，到了江临的宿舍楼下面。
　　这片宿舍楼条件很好，不算最新，但地理位置相当不错，一条丁字路口连接了第二食堂和行远教学楼，高大的绿植为宿舍楼遮挡住了冷风的袭击，如同被保护起来的一片净土。
　　总的算起来，他来江临的宿舍楼已经很多次了，但江临却从未邀请过他上去坐坐。想到这，程锦看着眼前这片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忍不住叹了口气。
　　程锦抬脚走到宿舍楼门口的一片空地上，拨通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了。
　　江临接得很快，听到程锦的通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这么快。
　　电话里那边好像有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江临说自己现在不方便下楼，客气地问他能不能把手机放在宿管阿姨那，他自己下去取。
　　程锦面色一凛，语气不容置喙：“你要是还想要手机，就自己下来拿。”
　　不知道江临的宿舍在几层，但据他推断，能这么快下来应该也不会太高。
　　程锦眼睛看着宿舍楼门口，离他几米远的江临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江临走的飞快，踩着一双程锦从来没有机会看到的白色拖鞋，睡衣裹在外套里，结结实实的遮住了他细瘦的腰，程锦微低下头，只能看见他雪白的脖子和裸露在外的锁骨。
　　程锦绷着肩，看着江临有些苍白的侧脸，不知道他是冻的还是昨晚没睡好，总觉得他看起来很是疲惫。
　　“你冷吗？”程锦看着他问。
　　“还好，不是很冷。”
　　“那我们能溜达着说会儿话吗？”程锦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的期盼。
　　“就在这说吧。”
　　“那天晚上对不起……”
　　江临眼神里闪过一抹愠色：“你要是想说那天晚上的事，那我没什么可和你谈的，我就当你酒喝多了没控制好下半身，只希望你以后发情了去找别人，别来缠着我就行。”
　　程锦狠狠攥起了拳头，表情相当难看。
　　“我说了我喜欢你，我想缠着你。”
　　江临突然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无理的纠缠折磨疯了：
　　“你是缺爱吗？干什么非要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虽然大家总是说自己是什么系草，但江临感觉程锦长得也不差。
　　和江临精致大气的五官不同，程锦的帅气显得更加阳刚凌厉，如果他留的是寸头，估计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被他折服。
　　江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哪点让他如此沉醉。
　　“既然你都说了自己喜欢男人，那就去找喜欢你，能和你在一起的男人。”
　　程锦绷紧下颚线，一把擒住了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我他妈就相中你了，就想和你在一起！”
　　江临冷笑一声，如果真如他所言……程锦可就要单身一辈子了。
　　此时程锦的眼神十分刺目，江临实在不想和他继续对峙，用力挣脱了他的钳着自己下巴的手，瞥开眼睛说道：“把手机还我。”
　　程锦脸上一怒，劈手就要抓他的手腕。
　　只是他手刚碰到江临的皮肤时，江临猛地一甩手，大声道：“离我远点！”
　　江临的反应极大，猛地把他手打到了一边，差点连手机都被甩出去。
　　江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胸口的暴怒压了回去。
　　对于自己天天被他缠着，强硬被他压在身下，然后对方还起了反应这件事，江临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控制了。
　　程锦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愤怒，恨不得把自己的后槽牙直接咬碎了。
　　江临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和他说：“把手机给我。”
　　程锦一把抬起拿着手机的手，冷硬地朝他说：“我那晚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江临眼里闪过一丝凄苦，随即撇开了头，“手机我不要了，你走吧。”
　　程锦火道：“难不成要我给你跪下吗？！”
　　“程锦，我真的不会和你谈恋爱，算我求你，别缠着我了行吗？”
　　听到这句话，程锦绷着的肩膀终于卸了力，一言不发的把手机塞给了江临。
　　程锦看着江临的背影一直消失到宿舍转角，这才转身往回走，冷风呼啸着拍打在他身上，程锦只感觉浑身的火气换为了锋利的刀尖，一下下的直往心口上刺。?


第27章 骑我的车
　　接下来的几周里，程锦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临生活倒是难得清闲，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没有程锦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缠着的日子显然尤为平静。
　　“江临。”穆简泽怼了怼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今天晚上出去玩儿吗？”
　　江临轻“啧”了一声，抬手笔来看着他：“你们去，我报告还没写完呢。”
　　“这报告不是今天上午才留的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穆简泽说，“你这半个多月怎么了，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我看你这架势是不把岚大所有奖学金揽到手不罢休吧？”
　　“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包揽所有奖学金，你就不用操心了。”江临推开他，“图书馆不准聊天说话，你还是闭嘴乖乖学习吧。”
　　穆简泽无语的往他身边凑了凑，气若游丝的问：“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情场失意了啊？”
　　草稿纸上的直线一笔画下去差点拧个弯，江临吸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告诉我，我哪来的情场？”
　　“那你最近这么愤慨激昂的学习是怎么回事？”穆简泽凑过来，“我可是在楼上观察的清清楚楚，上次程锦大晚上的还来宿舍这边给你送东西，他要是不喜欢你，我就跟你姓。”
　　“恭喜你没有叫江简泽的机会了，”江临看他一眼：“我知道他喜欢我。”
　　“我当然知道他喜欢你，要不怎么能跟你姓呢～”
　　江临手指直接一抖，这线最终还是画歪了。
　　天气早就冷了起来，岚城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冬天也终于要来了。
　　只不过程锦好像随着那次争吵，和自己的见面彻底停留在了十一月的秋天，离开了江临的生活。
　　江临没有和穆简泽他们出校玩耍，完成了报告，在图书馆终于关门后，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林荫路上静静的走着。
　　看着路上的男男女女，江临有时候也会回想起那晚的情景，楼下程锦等着自己的身影，被程锦攥得温热的手机，以及当时程锦那副被自己气坏了的样子。
　　江临试图抹去程锦在自己生活里留下的痕迹，只是在他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还偶尔会闪过程锦对自己笑的模样。
　　想到这，江临低头打开了手机。
　　程锦的头像依然是那个在黄昏里的侧影，江临看了两秒，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可惜他俩在发朋友圈这方面却出奇的一致，程锦也属于没什么大事不发朋友圈的性格，最新一条朋友圈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给文艺部宣传活动的时候。江临也不知道程锦的近况，听的最多的都是从穆简泽嘴里传出来的。
　　回到宿舍江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起身拿了本经济学的专题研究看了起来。
　　金融学的知识，只要你想学，就永远都学不完。
　　江临这个学霸不是因为打小就天资聪颖，也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拼命学习，小时候没朋友也没游戏，江临就整天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书写作业，从小到大，他只不过已经习惯了用学习来打发时间的生活。但每当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心底的苦涩让他恨不得希望自己出生就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
　　进了宿舍楼，江临一扭头却看见程锦下了楼梯，正往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江临问。
　　程锦骨节分明的手指把一打A4纸往上颠了颠，挑眉看了他一眼。
　　“来找一个学长拿材料，交给老师。”
　　江临点点头，从门口站着给他错开了位置。
　　两人就这样，谁也没多说一句话的直接走了。
　　程锦没骗江临，他的确是去给老师交材料。晚上九点多的教务处空空如也，程锦走到C31室，在门上敲了敲。
　　“进来。”
　　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程锦愣了一下推开门，一看办公室里没有他要找的老师，却坐着个季容川。
　　季容川推了推眼镜，抬头问他：“你找谁？”
　　“找陈运老师。”
　　“哦，你可以在这等一会儿，她马上就回来了。”
　　“嗯。”
　　陈运的办公桌上摞着两叠高高的册子，另一边放着电脑和置物架，整个桌子只留下了巴掌大的空位。
　　等他把材料放到桌上后，程锦突然有些尴尬的窘迫。
　　他侧了侧身，越过两张办公桌的过道，扫了一眼坐在窗口前正写东西的季容川。
　　此时季容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衣服换成了一件适合在室内穿的天蓝色衬衫，鼻梁上架着的还是那副金丝框眼镜。
　　哼，一副斯文败类的假正经模样。
　　程锦不顺眼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季容川手还停在键盘上方，抬起头往左小幅度地偏了十五度角左右，脸上笑眯眯的问了他一句：
　　“感谢你上次对我的帮助。”
　　“不用感谢，仔细算起来我帮的是江临。”
　　“哦，也对。”
　　季容川笑了一声，拿过杯子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看来我那晚还找对了人，你俩关系不错啊，那么晚了你还肯出校给他拿手机。”季容川说着，转身看向了他。
　　程锦哦了两声，清清嗓子：“是不错……”
　　“教授看起来和江临关系也不错，上次见你们在一起吃饭，这次还是。”程锦隐去脸上的僵硬，话里有话的来了句。
　　“江临参加了一个省里的比赛，拿了一等奖，我作为指导老师就请他一起吃了个饭，算是为他庆祝了。”
　　学生拿个一等奖就要请他吃饭庆祝？那年年都比赛，半年比他三五个，每个学生都庆祝还不得把你吃个倾家荡产？？
　　程锦冷哼一声，不由得对季容川找的理由感到搞笑。
　　“唉？程锦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了？”陈运刚推门，就见程锦和季容川两人正站着说话。
　　“老师，我是来给你交材料的，明天上午有体育考试，来不了。”
　　“哦哦，那我看一下。”陈运说着，拿起了桌上的一叠材料。
　　“既然陈老师回来了，我也就走了。”季容川说着，拿起了椅子上的外套，“待会儿不要忘了锁门关灯哦。”
　　“OKOK，季教授慢走。”
　　程锦抿抿嘴角，和季容川对视了一番。
　　感受到程锦的视线，季容川淡定的笑着回应了他一句：“明天体育考试，加油好好考。”
　　“季教授真是温柔细心，以后也不知道哪家的好姑娘嫁给他享福咯！”季容川走后，陈运笑着来了句。
　　程锦脸色一瞬间就黑了。
　　第二天。
　　早上刚起床，同寝室的舍友就开始唉声叹气的愁上了。
　　“下午的考试怎么办？我真想花钱找个替考。”
　　“你那是做梦，体育老师又不傻，小心被抓到给你挂科。”
　　“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考完就是胜利。”
　　程锦安静的在一旁收拾东西，对舍友的讨论置之不理，他长年在健身房和操场跑道上泡着，别说一个体育考试，就算让他现在参加场马拉松，他都不在话下。
　　一个上午眨眼间就过去，下午的绿茵场上，江临正在和部门理事负责一场校级足球比赛。
　　“临哥，喝水吗？”和江临站的最近的理事给了他一瓶水。
　　江临摇摇头把他的水推开，眼看着比赛的时间快到了，江临一脸烦躁，偏头问向不远处的陈颂，“外联部的人把东西送过来没有？”
　　“没有呢，打电话说办公室现在没人，他们剩下的理事要不去校外拉赞助去了，要不就说没办公室钥匙！”
　　江临暗骂了一声，转身丟下一句“我去拿”，立刻往场地外跑去。
　　偌大的操场没有什么遮挡物，江临迎着风往外跑，风灌进来把衣服吹的猎猎翻飞。
　　此时和足球场挨着的操场上正人声鼎沸，金融系大一的几个班正进行着体育期末考试。
　　看着一班学生在跑道上累成狗的模样，二班的人脸上的愁云更加浓重了几分。
　　一旁的体育老师笑着说：“看你们一副没出息的模样，你去问问岚大哪个学生不是这么过来的？”
　　程锦扯扯嘴角，将手机放到看台上的外衣兜里，刚要跳下台阶，迎面就见一个白衣少年从跑道上飞一般的经过。
　　“我去，一班还有这种好苗子？跑的也太快了吧？！”
　　“什么好苗子，你怎么紧张成这副狗德性了？那个不是一班的人。”
　　李齐站在一旁一眼就认出了跑过去的江临，不远处看台上的程锦同样也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锦一秒都没犹豫，甚至没给自己找个借口就追了上去。
　　“唉！程锦你干嘛去？一会儿就考试了！！”
　　程锦直接从台阶上蹦了下来，长腿跑的飞快，恨不得拿出了一会儿冲刺的速度。
　　绿茵场上的足球比赛很快就要开始，留给江临的时间不多了，他跑的很快，从操场穿过去的时候甚至差点撞到人。
　　“江临！”眼看着越追越远，程锦在后面一把叫住了他。
　　“？”
　　江临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停住脚转身，回头一脸意外的看向了程锦。
　　“你怎么在这？”
　　程锦笑了笑：“今天体育考试。”
　　江临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操场上会有那么多人。
　　“学长怎么跑这么快？”程锦问。
　　“去外联部取东西，”江临低头看了眼手机，语速飞快道：“你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比赛快开始了，我着急取东西。”
　　“我这有电车，你要用吗？”程锦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
　　这辆电车的出现，对江临来说真的算是雪中送炭，但当他看着程锦手心的钥匙时，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不用，我去操场外面扫一辆就行了……”
　　“你就拿着吧，我电车就停在门口，插上钥匙就能走。”
　　程锦不由分的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不等江临拒绝，他挥了挥手，转身便跑了回去。
　　江临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忍不住低下头，用指腹摸了摸手里那尚有余温的钥匙。?


第28章 我说了没拿
　　组织比赛实在太累，人家参赛的跑两场结束，江临他们要一直跟到晚上。
　　五点多太阳下去后，岚城的气温直接降了几个度，风吹的江临连话都不想说了，裹紧衣服站在旗杆下，忍不住幻想身边正有只火炉烤着自己。
　　只可惜还没等这想象中的火炉热起来，一声哨响直接把江临拉回了现实。看着即将开始的下半场比赛，江临直起身把衣领拉高，拍了拍身边的陈颂：“你盯着，我去个厕所。”
　　经过跑道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经过，江临不由得错愕，定睛看了一眼。
　　只是身高差不多罢了。
　　从厕所出来后江临站在洗手池洗手，凉水一开冰的江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速度飞快的把手洗完，江临手伸进衣兜刚要掏纸，发现已经没有剩余的了。
　　“给你，用我的。”
　　旁边突然伸过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了过来。
　　江临一抬头，这人果不其然就是程锦。
　　程锦用水抹了把被冻的有些发红的脸，又把纸巾撕开抽了一张，对着镜子把脸擦干，和江临被冻的微微缩起的身子比，程锦显得淡定了许多。
　　“学长别嫌弃。”程锦说着，又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临抬起头，忍不住问他一句：“你体育考试还没结束？”
　　程锦偏过头，视线对上他的目光，眉梢轻挑道：“早就结束了。”
　　“只不过结束后就来看了会儿足球。”
　　“……哦。”江临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总感觉他有些话里有话。
　　大概是天太冷，江临的手半天也没干，遭不住手被冻的通红，江临咬了咬下唇还是从程锦的那抽了一张纸巾，快速擦完把纸扔进垃圾桶后，江临立刻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程锦看着他那一套急于“毁尸灭迹”又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临不满的问。
　　然后就听见旁边的程锦直接笑出了声来。
　　“……”
　　“学长对不起，我没忍住。”
　　程锦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他方才幻想里那火炉的温度，热烘烘的带着暖意，与这十二月的天气格格不入，却又很吸引人。
　　“一会儿还回球场吗？”程锦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江临嗯了一声，伸手将兜里的那串钥匙掏出来，还给了程锦。
　　“谢谢。”
　　程锦被他突如其来的礼貌弄得一愣，接过钥匙却没说出什么。
　　他从心里讨厌江临对他说什么“谢谢”、“对不起”、“抱歉”这种话，他怕江临从心里和他产生距离感。
　　“你要是下次有事，可以直接用我的车。”
　　“不用……这次就是个意外。”
　　江临怕再聊下去会产生尬聊的意味，只能找借口赶紧走了出去。
　　只是他刚进足球场，迎面就撞见了外联部的人。
　　“江临？”领头的刘枫突然叫了他一声，嗓门高亮的喊道：“好巧啊！我正要找你呢。”
　　江临拧起眉：“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你偷了外联部的东西，你说我找你干什么？”刘枫冷笑一声。
　　“我偷了你什么东西？”江临一脸寒意的追问。
　　“外联部昨天借用的横幅、音响、计时器、计分本，是不是都被你拿走了？！”
　　“那些本就该是我们用的东西。”
　　“嘭”的一声！刘枫手里的篮球直接砸向地面，高强力反弹让篮球一瞬间冲向了足球框的铁杆处，发出了一阵撞击声，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应声望去，就见足球场门口处站着一波人，最明显的就是中间那盛气凌人的刘枫，以及常年冷着脸的冰山系草江临，虽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但身上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
　　他们二人站得远，大家看架势认为他们可能是在争吵，但听不清内容，渐渐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
　　“江部长，咱们也是挺多年的交情了，你部门想和我们借东西，我们给就是了，至于你自己非一声不吭的拿走吗？你拿走了我们外联部怎么用啊？”
　　刘枫故意把声音喊大，就是想把大家都吸引过来，让众人在自己的引导下看看江临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是你们外联部的理事拿不出钥匙。”
　　刘枫嗤笑一声，拿不出钥匙就对了，他就是故意不让理事给他们体育部钥匙的，他倒要看看江临能有几把刷子解决物资短缺的事！心里这么想了，行为上也这么干了，只可惜他不可能这么说出来。
　　“拿不出钥匙你就把外联部的门锁弄坏？！”
　　他的这番话，就等于直接把脏水泼到了江临身上，把门锁弄坏这样的行为一被说出来，在场的人看向江临的眼神里多少带了点鄙夷，虽说部门办公室这种地方是学校所有，但不管谁作为一部之长，对于自己的部门办公室来说多少有点领地感，再怎么说，江临也不应该把人家门锁弄坏强行进去。
　　“抱歉，那门锁的确不是我弄坏的，修灯的师傅没有钥匙，楼管大爷直接帮他开的门，我就也顺便进去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楼管。”
　　“呵！这种话说出来也就你部门的人信吧？还顺便进去？对，顺便进去再顺点东西出来。”
　　刘枫盯着眼前的江临，居高临下嗤笑道：“没想到自持心高的江大部长也做这种龌蹉勾当……”
　　“刘枫你怎么说话呢？！我们部长就不是那种人！！”
　　“那你们进我们外联部干什么？？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外联部部门天生矮你们体育部一头呗？！！”
　　耳边的争吵一声比一声高，江临攥紧了拳头，似曾相识的画面一下子把他的记忆拽回了八岁那年。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巷子里的小孩玩，八岁的江临本以为交到了朋友，直到一个小孩想去买零食时发现自己丢了钱。
　　三个小孩玩的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报团赖上了江临，到最后甚至把家长叫了过来。
　　“江家小孩，你把钱拿出来就好了嘛！”
　　“哼！肯定是他家穷，看见我们买好吃的他也想买！”
　　“他爸不入正路，孩子也长歪了……”
　　“是不是你拿的人家钱？！”年轻的江母一度在左邻右舍的围攻下崩断心弦，朝着江临扇了一巴掌。
　　“我说了没拿……”
　　年幼的江临仿佛受伤的狼崽，在周遭满是吃人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保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母亲百口莫难，拿钱给了小孩一家堵住了嘴。
　　小孩丟的那两块钱，最终却在晾洗的衣物里掉了出来……
　　大人只是不好意思的感叹几句，可对于江临来说，掉下来的不只是钱，而是他对周围人保留的那点最后的期盼。
　　看着眼前的江临沉默下去，刘枫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江临成为众矢之的，他就莫名的有种优越感。
　　刘枫摆摆手，嘴角阴鸷一笑，装出一副大方无辜的模样道：“算了算了，索性东西没丢，既然江部长想借，我们当然要配合工作，只不过下次江部长还是先打声招呼再进来，免得白白让人当成小偷冤枉了你。”
　　众人见这瓜吃的差不多了，尘埃落定刚要散去，却听得一个坚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口一个偷，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大家一愣，立即全部回头，只见程锦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拉开拉链的外套衣诀翻飞，眸子里压抑着风起云涌的怒意，一句话出来，掷地有声，无形中连空气都充斥着压力。
　　站着刘枫身边方才喊得声音最大的徐伟，此时却突然闭了嘴。
　　他不知道程锦叫什么，这张脸他却见过不止一次。程锦的父亲，就是他家分公司上头的总部老总，以前他们只在酒局上见过面，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和老总的儿子考到了一个学校。
　　程锦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如瓜田里的猹，瞬间兴致勃勃了起来。
　　“造谣也要先撒泡尿，照照自己身子正不正。”
　　刘枫面色一紧，不知道程锦是突然从哪冒出来的。
　　“你看看你们‘施舍’给江临的东西，你借的？？横幅、音响、计时器、计分本，你外联部有一个东西能用上吗？”
　　“还是说，你们出校拉赞助的时候还需要拉个横幅？弄个音响？谈判桌上再弄个计时器？！”
　　“倒不如让我大胆猜猜，你和江临的关系一直不和，从中作梗把体育部要用的东西提前借走了，再逼江临他们和你借……”
　　“你他妈少在这信口雌黄！这事和你们文艺部有什么关系？”刘枫情绪失控道。
　　“和部门没关系，那你为什么总在体育部上给江临使绊子？！”陈颂扯着嗓子从旁边喊了句。
　　程锦原本没想直接出面帮江临说话，他相信江临能把这点糟心事解决的完美，可当刘枫一口一个“偷的”骂出来时，程锦只感觉是在骂自己。
　　不管江临是不是厌恶自己，是否拒绝自己为他出头，可现在，看向一堆人在这如墙头草一样听风就是雨，他害怕江临会被大家猜忌甚至沦为笑柄，程锦看着眼前的刘枫，心中恨不得直接给他两拳。
　　什么别再缠着离我远点，只要是江临有一点危险，他第一个把他系裤腰边。
　　程锦狠狠瞪了一眼刘枫和他身边的两个人，眼神里的冷意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要说这眼神是为了唬人，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外联部的人打起了精神：“你们针对体育部针对江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你们这部门要是不想大换血，以后就老实点。”
　　“我不管是出于个人恩怨还是工作冲突，各自相安无事总比举报到教务处让相关领导和老师来处理强。”
　　说着，程锦把刘枫方才砸出去的篮球勾了回来，然后那球就被程锦狠狠砸向了地上，“嘭”的一声直接弹了起来。
　　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差点惊掉下巴，一方面是怕自己被球砸到，另一方面就是惊讶于程锦的脾气。
　　这哪里是反击刘枫给江临出气，分明就是以刘枫为引子警告了所有有念头对江临使坏的人。
　　方才有几个对江临大言不惭煽风点火的人，此时已经被程锦的气势吓的不说话了，唯恐因为刘枫的个人恩怨牵连到自己。
　　哑口无言的刘枫狠狠剜了两人一眼，刚要走却被江临叫住。?


第29章 我不会输
　　只见江临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是不信，大可去楼管那问问，看看我是不是撬了你的锁进去偷东西。不过都是学校的东西，又何来‘偷’这一说呢？”
　　“我以前没偷，现在依旧没偷。”
　　“……”
　　看着江临那种面不改色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神情，刘枫脸都要绿了。
　　刘枫离开后，徐伟却并没有跟着，走到江临身边对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江部长，刚才都是误会，我听我们部长一说，一不小心就顺着他的意思怀疑你了，要是知道事情原委，我们也就不会这样了。”
　　徐伟余光中暼了程锦一眼，见对方有些微愣的看着自己，他便知道自己来对了。
　　江临不认识他，也不想在外联部的人身上费心思，便挥挥手朝他问道：“你不走？”
　　“江临，江部长你听我说。”见江临沉默下来，徐伟叹气道：“枫哥脾气就是倔，江部长你……”
　　“脾气倔？我怎么觉的他一点也不倔呢？”
　　程锦在旁边冷笑一声：“他脾气倔所以我们都得让着他，江临脾气好所以就要活该被喷，凭什么？？”
　　“……”徐伟一句话没说出来。
　　罪魁祸首刘枫已经走了，针对的是他，就算给面前这个理事骂一顿也无济于事，江临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便说：“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你还是赶紧找你的部长去吧。”
　　看着徐伟离开的背影，程锦突然深思起来。
　　江临回到宿舍直接变成了一条在床上摆烂的鱼。
　　宿舍里其余三人还没回来，江临把胳膊垫在头下，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满脑子控制不住的全是程锦。
　　程锦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的感觉。江临还记着第一天遇见他的时候，从他身上闻到的淡淡海盐香。江临很喜欢这种味道，就好像在九月的岚城里，程锦却带给他一种站在海岸边的路灯下，海浪与风声潮起潮落的错觉。
　　江临叹了口气，只感觉程锦站在他身前的模样，好像都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整整一晚上，两个人谁都没提下午的事，只是第二天程锦的微信里突然多了一个小笑脸的表情。
　　外联部。
　　徐伟一进门，差点被飞来的水杯砸中脑袋。只见脸色发黑的刘枫不知何时撒气把办公室桌上的东西扔了个满地。
　　“妈的，老子一定要弄死这个傻逼！”
　　“枫哥，你先消消气啊！”刘枫急忙上前阻止了他要扔花盆的动作，把人拉到椅子上开始好声好气的劝解。
　　“那个程锦对江临有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他能出头帮江临说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认识那个程锦？”刘枫挑眉看了徐伟一眼。
　　“我上哪认识他去，道听途说的知道些罢了，他追江临的事情，在大二都该传开了。”
　　徐伟谎话说的很自然，他并不打算让刘枫知道他和程锦的那层关系。
　　“程锦事小，我没心思对付他！”
　　“那枫哥你要对付江临？”
　　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嫉妒和怒火着实刺激到了刘枫，他讽刺的露出了一个笑：“只是给他个教训罢了。”
　　不知刘枫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冲昏了头，星期五的晚上，他给江临发了个信息。
　　【我们之间多年的恩怨是该做个了结了，八点半到福南台球厅，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福南台球厅。
　　江临看着面前五六个陌生面孔，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就知道，刘枫这个“了结”，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江临眯了眯眼，右手附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根台球杆上：“你们是刘枫找来的？”
　　“单纯看你不顺眼罢了！”领头的一个刀疤汉粗着嗓门说。
　　“敢作就要敢当，刘枫什么时候当了缩头乌龟？”
　　刀疤汉恼火的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原本想着和他玩上两句文字游戏，没想到这个不长眼的大学生这么嘴毒，既然他想找死，自己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看着眼前脸色变化的刀疤汉，江临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扫过四周，发现他的小弟直接前后围了上来，感情今天是有备而来铁了心的要“了结”自己。
　　江临还没动手，对面一个人就直接拎起台球杆，朝着自己甩了过来。
　　江临一改往日的不言与冷漠，在杆子落下前直接伸手抓住，顺着杆子借力一压，没等那人挣脱，直接一棍子甩了上去。
　　此时江临脸色苍白，眼里的戾气却犹如尖锥寒冰，出手狠辣干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主儿。
　　刀疤汉皱眉舔了舔下唇，方才怪他看走了眼，这瘦瘦高高的大学生看着一身书卷气，可哪是什么任人欺压的主，分明就是头能发狠撕人的狼！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已经很久没让他遇见这种狠茬了，刀疤汉喝住旁边要扑上去的小弟，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要亲手把他打趴下的想法。
　　刀疤汉摆出进攻的姿态，语气里净是满满的挑衅：“咱两正大光明打一场，我赢了，你就跪下磕一个。你赢了，今天就直接放你走。”
　　“我不会输——”
　　江临扬起手里的台球杆，对着刀疤汉的脸就抡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台球杆挥过来的时候，刀疤汉甚至都来不及去挡。
　　刀疤汉皱了皱眉，借力扶着台球桌的身形一闪，可那杆子还是甩在了他胳膊上。
　　江临这一杆子起码用了八分力，杆子甩过来的时候，男人只感觉自己小臂一阵发麻，闷哼一声差点失去了行动力。
　　江临没说话，紧接着直接抬腿对着他踹了过来。
　　“艹他妈的！”刀疤脸的暴怒直接冲上脑顶，用发麻的左臂直接扛下了江临的一脚，这一脚力量很足，不过刀疤汉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身形一闪，顺手一拳抡在了江临脸上。
　　江临晃了晃，在原地稳住了脚。
　　“不就是刘枫？”江临毫不在意的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台球厅里回荡着他冰冷到极点的声音，“既然你们这么想为他出气，那就别让他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今天我被打趴下了，明天就是刘枫趴下的日子！”
　　“既然他想了结，那今天就来场痛快的。”
　　没有一个客人的一号台球厅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从那天下午攒到现在的怒火仿佛一下子打开了闸门，江临眼底一暗，朝着刀疤汉一拳抡了过来。
　　两人身形不同，可江临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受了伤，旁边的小弟见时机刚好，拿起台球杆就朝江临后背甩了过去。
　　肩上猛地挨了一棍，江临脸色未变，抬腿一个飞踢，直接把那人踹了出去，下一秒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临直接扯过一人后颈，拽着头发把人砸到了球桌上。
　　没等那人挣扎，江临直接从后腰上抽出了刀子，寒光利刃之下，被按在桌上的人直接软了腿。
　　“如果今天你们打算和我拼个鱼死网破，我就让他这脸上先开了花！”
　　“你敢吗？！”刀疤脸面色狰狞。
　　“你看我敢不敢！”
　　台球厅的门外突然传来了喇叭声，屋里的人瞬间慌了神。
　　刀疤脸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动静引来了人，也不知道外面的是不是警察，既然刘枫只是给钱让他们教训一下江临，他们也就没必要为了打一个战斗力不低的江临从而让自己犯险。
　　……
　　等快走回宿舍的时候，江临才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的。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和人动手了，散打馆自从上了大学他就没去过，要不是搁置了两年，今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狼狈。
　　等他进了宿舍门，脸上的乌青和渗血的嘴角差点把周禹川三个人吓得报警。
　　“卧槽，江临你这是被谁打了？！”
　　“是不是那王八犊子刘枫找人打你了！”周禹川拳头攥的咯咯直响。
　　江临忍着身上的疼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喝口水。
　　张开的嘴角疼的他直吸冷气。
　　“刘枫找的，一群混社会的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何江脸色担忧道。
　　“对啊，没把你打坏吧！这狗东西哪天给他打一顿！”王长霖咬牙道。
　　“他们也没占到好处，要不我也不能就这么顺利的回来。”
　　江临不习惯在舍友面前脱衣服，走到阳台拉上窗帘，他这才看清了自己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有的地方甚至都被擦出了血。
　　江临忍着疼在身上喷了云南白药，等到目光移到了脸上，江临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知道舍友看到自己进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江临的肤色本来就白，此时半张脸都是青的，嘴角那处更是直接肿了起来。
　　一想到明天，江临突然感觉大事不妙，周六是给吴栖远上课的日子，要是自己顶着这张脸去，让秦安一家看到怎么办？这一看就是和人打过架的脸……
　　江临心里不由得后悔，刚刚打架怎么没想起来要避着点脸呢。?


第30章 你和谁打架了
　　第二天一早，江临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伤口，把鸭舌帽和口罩找了出来，准备出门的时候戴上。
　　但江临没想到，他刚走出宿舍楼，就见程锦站在门口的树下等自己。
　　江临并不想让他看出自己脸上的异样，便压低帽檐，低着头准备从边上走出去。
　　“学长！”
　　如果说江临刚才只是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溜走，可现在被他这么从边上一叫，仿佛凭空多了一只无形的手，压得他不敢呼吸。
　　“学长，我也要回家一趟，顺路一起走？”
　　程锦低头看他，为了能和江临一起走，他特意从早上八点就在这等着了。
　　视线落在江临身上，程锦见他不说话，注意力又放在了他今天的打扮上。
　　“你怎么还戴个帽子？”程锦刚要伸手，却被江临一偏头躲开，扑了个空。
　　“天太冷了，就捂的严实。”
　　“也是，今天又降温了。”程锦看着他，也把拉链往上拉了拉。
　　“你自己先走吧，我要去书店一趟。”江临低着头，也不看他一眼就往前走。
　　程锦眼神一暗，往前一步直接掀起了他的帽子。
　　“！”
　　江临被这突入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只感到脑袋一凉。
　　“学长，你真的冷？”
　　程锦把人转过来，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方才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江临太阳穴边上的异样，虽然心里猜到了几分，可当他现在看到江临脸上的青紫时，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学长，你和谁打架了？”
　　江临叹了口气，既然被发现索性也没有顾忌了，一把夺过程锦手里的帽子重新戴上，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不怎么严重。”
　　冷风萧瑟的宿舍楼下，程锦的视线映在他的眼睛里，每个字都咬牙切齿：“都青成这样了还不严重？是不是那个刘枫？你告诉我！”
　　看着程锦有些狂躁的表情，江临不由得心软了一瞬，语气放缓朝他解释：“打架当然会受伤，不过我也不是单纯被摁地上挨揍，你不用担心。”
　　“打成这样他没下死手？！”
　　“……”
　　江临感觉如果此时自己摘下口罩，程锦可能下一秒就提刀去抹刘枫脖子了。
　　“他下手我也下手了，你看我像毫无缚鸡之力的草包吗？”
　　“是不是草包重要吗？你没被打？”程锦说着，上去拽着江临的手就要拉着走。
　　“干什么？！”江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去医务室买药，你不怕留疤？”
　　“留疤怎么了？”江临一顿，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是青了，又没流血！”
　　“呵，谁知道你口罩之下是什么样呢！”
　　江临心一虚，走神这空直接被他拉去了医务室。
　　江临怕他进去后医生要他摘口罩看伤口，索性站在门口不进去了。
　　“？你不进去？”程锦愣道。
　　“没必要，刚才想起来我宿舍还有药……”
　　程锦一把扣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有药？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程锦的眉眼端正，江临对上他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一瞬间仿佛要被吸进去了。
　　“你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你的伤，对吗？”
　　“……不是。”江临一时语塞。
　　他只是不想让程锦看到。
　　看着江临有些心虚的表情，程锦恨不得抠下自己俩眼珠子装他心上，让他看看这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阴阳怪气地反问：“我真是好奇，你这口罩之下的脸现在是什么样？这么不愿意给人露出来。”
　　“再怎么样都是我的脸，想不想露又能怎么样？”江临死勾勾盯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儿。
　　程锦的手压在江临肩膀上，无意中的用力都快把江临的肩膀捏麻了，江临只是皱着眉，不动也不说。
　　“我是在关心你……”程锦咬着牙，从开学到现在，他快把自己一辈子的耐心耗光在江临身上了。
　　“关心我……”江临掩下心底的情绪，只感觉一阵疲倦：“难道你不怕别人背地里骂你是同性恋吗？”
　　“为什么怕？我从高中就出柜了！”
　　“可是你的家人不接受同性恋，你不怕被骂，你的家人也不怕吗？！”
　　“那你呢！”
　　程锦狠狠攥着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咯咯直响，脸上的神色阴沉得如同数九寒天。
　　“所以呢？学长你也出柜了，恨不得整个金融系都知道你是gay，那你怕不怕被骂？！你怕不怕家人被骂？！”
　　“我没家人！”
　　程锦心脏猛地一缩，他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他只知道江临的母亲去世了，却不知道他父亲的情况。
　　见程锦陷入沉思，江临身心俱疲的想结束这场争执，忍不住又问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江临下意识脑袋僵了一瞬。
　　“……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为什么要遮自己的伤口，为什么总是想自己来承受这些。”
　　程锦后退一步，面色沉闷道：“你很厌恶我对吧？一直都厌恶我缠着你，闹不好现在心里也在无语我为什么要管你这些。”
　　江临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轻声道：“程锦，我没有那么厌恶你，我是个心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程锦怔了怔，一时心口发涩。
　　我没有那么厌恶你，在程锦看来，有这句话就够了。
　　“在这等着我，我去买药。”程锦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些，扔下这句话独自进了医务室。
　　没过多久，只见程锦拿着一袋子的药走出来递给了他。
　　“拿着。”
　　江临打开一看，各式各样的药，内服外用，应有尽有。
　　“……你把药房搬来了？”
　　“你不肯进去，也不肯摘口罩，我当然不知道什么药合适，能买的就都买了。”
　　“多少钱，一会儿我给你。”
　　“不用了，”程锦摇摇头，自从他刚知道江临现在无依无靠，更不想让他多花一分钱了。
　　“你不是要去书店？我陪你一起去。”
　　江临点点头，这次终于没多说什么。
　　一路上没少耽误，等江临到了吴栖远家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
　　吴栖远翘着二郎腿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边嚼零食边看江临给他检查作业。
　　只见江临低头拿着红笔，手上刷刷一勾，把作业推到了他面前。
　　“这次还可以，选择对了七个，继续保持，成绩有望达到合格。”
　　“那是，现在考场上那帮兄弟都指着我抄答案呢。”
　　“……”江临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那是矬子里面拔将军，除了你他们也抄不到谁的。”
　　“所以证明我进步了。”吴栖远仰着头，一脸骄傲道。
　　“那这位进步的吴同学，做做这本习册。”
　　吴栖远看着江临拿出来的东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又他妈给我买新资料了？！”
　　江临眼神一凌。
　　“sorry！嘴瓢嘴瓢……”
　　吴栖远双手合十，真诚的对他聊表歉意。
　　“第一页到第三页，给你五十分钟做完。”
　　“宽容宽容？”吴栖远试探道。
　　“……”
　　五十分钟后。
　　江临推开吴栖远的草稿纸，语气不容置喙：“公式都没记明白，我给你提示二十次你也做不出来。”
　　吴栖远一脸不服：“那是因为你上节课没给我讲这种题型！”
　　“我没讲？你上节课好好听了？一直拿手机偷拍我，我给谁讲？”
　　“我屁……”吴栖远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偷拍你的？”
　　“你那摄像头都要怼我脸上了，我又不瞎。”
　　“那不是因为你长的帅吗……”
　　吴栖远有个怪癖，打字时手机键盘非要打开敲击声，梆梆梆的吵得要命。
　　江临停笔拧眉问他：“你发电报呢？”
　　“我聊天呢。”吴栖远不抬头地说，“在和人聊你。”
　　“？”
　　江临莫名其妙：“聊我什么？”
　　“你说呢？”吴栖远难得对他露出赞许的表情，“学习好长得帅，我们班那群花痴女就喜欢你这款。她们好奇你长什么样，我就浅拍了一张发过去了。
　　“你用我照片作交易？”
　　“说的那么难听干什么，还交易……我那是为了生存，不得用你来拉拢拉拢关系，以后有个急事没做作业，考试什么的，找她们帮帮忙～”
　　“所以呢，”江临挑眉道：“你那二十四分也是拉拢关系的结果？”
　　“我擦！我二十四还抄？！你可以质疑我的分数，但你别质疑我的智商行吗？？”
　　“呵！”江临看了他手机一眼，“告诉你们班同学一声，小小年纪别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小心以后被渣男骗了。”
　　吴栖远一哼：“她们被骗？一个个都跟成精了似的，就算被渣男骗，也轮不到丑的渣男……”
　　“……”
　　江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只见吴栖远坐姿佝偻的背影在此时格外繁忙。
　　“我们今天几点结束课程啊？”吴栖远冷不丁抬头问他。
　　“你要干什么去？”
　　“和同学去飙车。”吴栖远得瑟的说。
　　“街上的黄毛鬼火少年？”
　　“什他妈鬼火少年，机车，机车懂不懂？！”
　　江临脸色一冷，他虽然知道吴栖远爱玩，没想到他还会飙车。
　　虽然不确定江临在想什么，但吴栖远能看出来，他眼神变了。
　　简单来说，有些让人心里发紧。
　　“反正你别告诉我妈他们就对了。”吴栖远摸摸鼻子故作镇定。
　　“这事我谁都没告诉过，我妈要是知道，我一准赖上你。”?


第31章 十万块钱
　　九江路上，华灯初上，夜晚的天如同泼墨一般，零星里闪着几颗星星。
　　“要不赔钱，要不把车留下！”
　　一身皮衣黑裤的男人站在自己被撞坏的车前，脸色不善的瞪着吴栖远。
　　吴栖远只感觉自己今天倒霉透了，平时骑车屁事没有，今天不仅比赛输了，还把人家车给撞了。
　　见男的盯上了自己车，吴栖远脸色立马变了，不顾旁边人的阻拦，劈手就推开他：“你敢动我车，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艹！你他妈撞我车，你还有理了？十万，一口价，今天你拿不出钱，车就扣下。”
　　男人说着，用手指敲了敲吴栖远的车盖，“就你这车，怎么着也值上十万吧？”
　　“混咱们这个圈子的，谁手里没个几万啊？”跟男人一伙的几个人嘲讽着。
　　“我是个学生！”吴栖远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学生怎么了？我管你是几岁呢，今天没个十万，你甭走！”
　　吴栖远咬着牙，他身上现在无论如何也凑不出十万，不敢给父母打电话，吴栖远只能把希望放在了程锦身上。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始终无人接听。看着吴栖远手足无措的样子，男人嘲笑道：
　　“换个人打！不打电话就报警了，反正你未成年骑车也是违法！”
　　以吴栖远的社交圈来说，能直接给他掏出来十万的，除了亲戚压根没有一个人。
　　通讯录飞快滑动，吴栖远的手指突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江临。
　　他在自己家兼职，还是大学生，说不定能有钱借给他……
　　吴栖远咬牙拨通了电话，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多少有些紧张。
　　他没有把握确定江临会帮他……
　　几秒过后，对面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喧杂的人声，听着像是在外面，吴栖远急忙朝他喊：“江老师！你有空吗？”
　　“有事吗？”江临起身走到食堂三楼安静的角落，抬头看着外面的路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吴栖远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那个……我哥在你旁边吗？”
　　旁边的男人受不了吴栖远磨磨唧唧的样子，一把夺过手机喊道：“这小子把我车撞了，拿不出钱，你们过来给他赔钱吧！晚了就警局里见！”
　　“他现在在哪？”江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皱眉问。
　　“九江路第三个路口！”
　　“把手机给吴栖远，让他和我说话。”
　　“江老师，你就先帮帮我吧！我爸妈出差了，我哥的电话打不通……”
　　此时的吴栖远死也想不到，他会有一天把希望寄托在江临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哥在哪……”江临敛眉，“我试着帮你联系他。”
　　“不不不……你能不能先来，他们要把我车扣下……”
　　江临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也算是安慰：“他们没拿到钱，不敢扣你的车。”
　　“但是我怕有交警过来，我没到年龄……”
　　江临一时语塞，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二十分钟后。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路边，每分每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出租车的车门终于被一把推开，众人跟随的表情顿时一紧。
　　江临背着光从车上下来，幽深的眼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道笔直利落的身影下了车，江临扫了一眼正“迎接”自己的众人，周遭陷入了一片完全的死寂。
　　江临的眼神十分锋利，虽然江临戴个口罩，看不见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江老师……”人群中的吴栖远飞快朝他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江临看了眼吴栖远，眼神又看向了面前的几人。
　　“你这弟弟把我车撞了，我这可是新车，刚从店里提出来几天啊就被他撞了？！”
　　“你人没事吧？”听了男人的话，江临又看了吴栖远一眼。
　　“我没事……”
　　此时吴栖远仿佛是一个受伤的小兽，看着面前关心他的江临，只感觉他浑身圣光普照。
　　江临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问向男人：“要赔多少钱？”
　　男人只感觉心脏慢了半拍。
　　如果说看见江临下车的第一眼，他只是惊讶了一瞬，可现在直视上江临的那双眼睛，他简直就要砰砰直跳了，用尚存的理智坚持道：
　　“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江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知道这钱肯定少不了，要不吴栖远也不会走投无路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不过，我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男人提高音亮，向江临一扬下巴：“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笔交易？”
　　江临转过头，黑沉的眼底看不出丝毫波澜。
　　男人莫名勾唇，落在江临身上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欲望：“你要是和我谈恋爱，这车就不用他赔了，我们今晚的帐一笔勾销，如何？”
　　江临沉默的站着，黑亮的眸子森冷严肃。
　　“这车修理费不便宜啊！”从周围人的视线看过去，男人的眸光幽幽，深不见底。
　　“放弃十万和我谈恋爱？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只是男人似乎被他的外貌迷的不轻，摩挲着下巴挑眉微笑：“我就喜欢你这款……”
　　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江临，猜测他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如果只看脸的话，江临永远会给人一种完美恋人的错觉，可吴栖远知道，江临好看的外表下，是一种不易亲近的冰冷，光是今晚江临能来找他，都让他惊讶了很久。
　　“我戴着口罩，你就不怕赌错了？”
　　吴栖远站在他身边，看到江临突然攥紧的拳头，刹那间心里慌了一瞬，一想到程锦，吴栖远差点摔个跟头，急忙拉住江临怕他和那几人动手。
　　“我哥已经有对象了！十万你就想赚个便宜男朋友？做梦吧你！”吴栖远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主动成了江临的小弟，一门心思就怕江临和人动手直接把他们都弄进警局，作势就要打电话：“我这就给我妈要钱给你！”
　　“现在知道给你妈打电话了，刚才干什么去了？”男人嗤笑一声。
　　江临一把按住吴栖远的手，抬头看着那男人：“是吴栖远撞了你的车，我为什么要把自己赔进去？”
　　“……”
　　两人四目相对，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甚至能从他瞳孔里看见嘲讽的神色。
　　“这就是你作为一个肇事者家属的态度？”男人表情一瞬有些绷不住。
　　“我只是被他的电话叫了过来，再说了，谁告诉你我是他的家属？”
　　江临看向他：“我只是他的家教老师，现在，我完全可以转身就走。”
　　“你他妈有病？”男人瞪着他，旁边几个人得到了暗视，也准备动手。
　　江临昨天才打了一架，再这么明晃晃的在路边动手，不出几分钟就会把警察引过来。
　　“十万块钱给你，我把人带走。”江临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伸手拿出了手机。
　　众人挤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事会被这么简单的解决，江临让吴栖远把车放进了修理店后，叫了辆出租车把人推了进去。
　　隔着车窗对视，吴栖远感觉外面那男人都快气炸了。
　　看着后视镜里那几人越去越远的身影，吴栖远终于忍不住，偏头小心翼翼的问向了江临：“江老师，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卡里所有的积蓄。”
　　“……”车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吴栖远双手绞在一起，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该死过。
　　半晌过后，吴栖远瓮声瓮气道：“江老师，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你。”
　　“你当然要还我，一口一个‘江老师’，今天要不是有求于我，你会这么叫我吗？”
　　吴栖远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江临这副高冷刁难的态度，从自己认识他开始就没变过。
　　吴栖远撞了人，车被撞坏了不说，腿还被撞瘸了，江临眼睛不瞎，虽然吴栖远一直在忍着，他还是于心不忍的把人拉进了医院。
　　黑夜越来越深，医院里人来人往，此时吴栖远似乎连站都站不稳，颤颤巍巍地扶墙进了诊室。
　　江临在一旁等着他，此时接到了程锦电话。
　　“学长怎么了？刚才忙一直没碰手机。”
　　看了眼正呲牙咧嘴让医生看腿的吴栖远，江临淡漠的说：
　　“你表弟吴栖远，骑机车撞了别人的车，我替他赔了十万，现在吴栖远在医院呢，腿受伤了，你来一趟吧，我怕没钱给他交医药费。”
　　程锦听着江临的话，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番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周围人都向这边望了过来。
　　拿起衣服，程锦脚步飞快的径直打车去了中心医院，一路上浑然不觉自己抓在手里的外套已经被揉皱了。
　　此时吴栖远已经拍完了片子，两人坐在外面的走廊里等着结果，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两人都意识到了动静，江临抬起头，远处跑过来的果然是程锦。
　　程锦满身寒气，脸上跑的有些发红，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程锦跑到两人面前，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着紧张，眼神直勾勾盯着江临。
　　“哥！”吴栖远看着面前的程锦，激动的朝他喊了一句。
　　“滚一边去！”要不是看吴栖远腿还受着伤，程锦恨不得直接暴揍他一顿，压下心里的愤怒，程锦面色担忧的问向江临：
　　“学长你怎么样？”
　　江临多少被他变脸的速度惊讶到了，靠在扶手椅上摇了摇头：“我没事……”
　　程锦松了口气，转头用冰冷的眼睛一言不发的盯向了吴栖远，仿佛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吴栖远多少“美化”了一些自己闯下的祸，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可怜一些，最后见程锦消了点气，惊胆战地跟他对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哥你能不能不和我妈说啊……”
　　“不和你妈说，你用什么来还江临的十万块钱？！”
　　“……”吴栖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第32章 穿上吧
　　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把吴栖远送回家后，江临便准备打车回家住一晚。
　　“我送你回去。”程锦把着江临要关上的车门，对他说。
　　“你难道不回家？或者在这陪你表弟一晚。”
　　“先送你回家。”
　　程锦站得离江临很近，说话的样子特别认真，仿佛在他看来，江临一个成年男性晚上打车回家是一件孤独又不安全的行为。而自己为了他往返五十多分钟路程的折腾，却是一件和呼吸一样毫不费力的事情。
　　“把你送回去，我再回来。”程锦说着，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岚城夜里的冬天冷的刺骨，下车后，两人一起走在了小区歪歪扭扭的路上。
　　江临话少，此时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不说话，程锦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呼啸的风钻进微敞的领口里，似乎没人觉得冷，虽然程锦冻得已经手脚冰凉。
　　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下，他和江临一块儿走了十多分钟。
　　江临似乎天生有种让人冷场的天赋，不过程锦却格外享受这种挤破脑袋和他找话题的感觉，程锦只能天南海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顺便想着下次能和江临独处的借口。
　　“那十万块钱，我会让吴栖远尽快还给你的。”
　　“估计他这次少不了一顿骂。”江临说。
　　“他挨骂纯属活该，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去找他，也没想到你会替他赔那十万。”
　　“为什么没想到？我难不成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吗？”
　　“不过你对我也够铁石心肠的。”程锦一句话脱口而出，随即发觉自己说的多少有点不妥。
　　“这事不小，如果我不去，他真有可能大半夜进警局。”
　　“那如果今晚摊上事的不是吴栖远，是我的话，你会一句不说直接替我赔十万吗？”程锦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你应该不会做出飙车这种事。”
　　程锦沉默着撇过头，没有回答。
　　一阵寒风吹来，江临被吹的有些僵硬，不自觉里抱紧了双臂，刚要打算再多说两句，忽然听见程锦问：“你很冷吧？”
　　江临抬起头，发现程锦把棉服脱下来，毫不犹豫的递给了他：“把我的穿上。”
　　江临愣了一下，和程锦对视间下意识地推拒：“不用，一会儿到了。”
　　“穿上吧。”
　　程锦比他高了半个头，此时低下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江临从来没穿过别人的衣服，更别提他心里知道程锦是喜欢自己才这样做。
　　“你穿的也不多，不用给我。”江临摆摆手，把衣服推了回去。
　　大概是看江临不会接受自己的衣服，程锦一句话不说直接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迅速抽回手后退了一步，好像是为了怕江临把衣服扯下来还给他。
　　程锦的表情很坚定，江临叹了口气便也没继续拉扯，说了声谢谢便把衣服穿好继续往前走。
　　程锦的外套比他穿的大一号，还带着身体的余温，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江临一穿上，莫名有一种被他包裹了的错觉。
　　程锦把衣服给江临后，上衣只剩下件加厚卫衣，此时看着他，江临莫名感觉程锦单薄的有些发冷。
　　江临抬起头看着他，心跳心跳骤然变快。
　　他好像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那种久违又陌生的，被人放在心上关心的感觉。
　　看着程锦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着的光芒，江临不太自然地把头扭过去，顿了顿才说：“那我们走快点。”
　　程锦点点头，算起来今晚是他第二次来江临的家这边。
　　江临这边的小区是老式居民楼，住户也一般都是老年人更多，此时十一点多的楼下空无一人，年代已久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线，路上隐约间漆黑一片。
　　江临住的楼靠后，两人一言不发地沿路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单元楼下，楼道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江临转过身，仰着脸对程锦说：“我到了。”
　　说着他把外套脱下来，交给了程锦。
　　程锦和他一起站在楼道里。楼里很温暖，把衣服穿上后，他发现江临正在看着自己。
　　“谢谢你把我送回来。”
　　“下次出门的时候，多穿一点。”程锦对他说。
　　江临“嗯”了一声，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比较好。
　　聊天到此结束，程锦叫的网约车已经显示快到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道别之后，程锦往外走去，走了没几步，却突然转身叫住了江临的名字。
　　“学长，”程锦看着他，“今天替吴栖远谢谢你。”
　　江临转回身看他，没说话。
　　江临回家洗漱过后，程锦给他发了消息，告诉自己已经到了吴栖远的家里，顺便还给他拍了张吴栖远瘸着腿吃水果的照片。
　　【他吃的水果是我亲手削的，明天我也可以给学长削哦！】
　　江临被他夸张的语气弄得一愣，回了他个问号。
　　【我姨他俩估计要周一才能回来，明天周末没事，我就在家陪这小子呆着，学长不也要来给他上课吗？】
　　江临一时有些无从答起，隔了半天才回复：【明天会去上课。】
　　程锦那边似乎一直再等他回消息，此时秒回道：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需要。】
　　……
　　不知是不是在外面冻久了没有困意，江临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把窗帘合了起来，紧接着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打开电视却没找到什么好看的。
　　通常情况下，江临要是回家住，这个点他已经上床睡觉了，可现在的他却是没有一点困意，江临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拿起遥控器随便播了个电影。
　　电影题材轻松搞笑，江临却看的索然无味，点开手机，视线落在了程锦五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上。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打游戏的照片。
　　看着那张照片，江临脑袋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程锦笑容满面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程锦呆着的时候，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一些。
　　刚才程锦说没想到他会帮吴栖远赔偿那十万块钱的时候，他自己其实也没想到。
　　吴栖远再怎么叛逆，总归也是一个高中生，闯了祸当然要有人担着，他父母不在，自己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何况自己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可江临心里却隐约不赞同这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他又在客厅里晃了一圈。
　　阳台的温度有些冷，但好在没有到让他冷得想多穿一件衣服的程度，过了几秒，江临就适应了。
　　寂寥无人的街道上亮着星星点点的路灯，今晚的月亮特别亮，银勾似的挂在天上，江临低下头，出神的看着自己那映在窗上隐约的轮廓。
　　他帮吴栖远，心里想着的人却是程锦，江临在某一瞬间，终于承认了心底最深处的那点隐秘想法。
　　第二天下午，江临吃过午饭便到了吴栖远的家里。
　　吴栖远在程锦的严厉注视下，只能向父母一五一十的承认了错误，江临借出去的十万块钱二十四小时没到，就又还了回来。
　　被家里人轮番修理的一遍，吴栖远人老实了不少，一个下午满心忏悔的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只是不用学习的程锦却耐不住寂寞，每隔几分钟就要到两人面前晃悠一遍。
　　“今晚想吃什么饭？我去超市买。”
　　江临看了他一眼，“不用，我上完课就走。”
　　“那怎么行，来者是客，水果吃吗，我去弄点，讲一下午口干舌燥的。”
　　“哥我想吃苹果。”吴栖远在旁边举手示意。
　　“你想吃个屎！学你的吧。”
　　“……”十万块钱的阴影让吴栖远同学敢怒不敢言。
　　“饮料也可以，我看冰箱里还有几瓶。”
　　江临看着程锦用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情看着自己，突然有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
　　“我什么都不要，你在这只会严重影响我俩的课程进度。”
　　“不是，我就坐旁边不说话……”程锦辩解道。
　　“方才的十分钟里，你已经说了五分钟的话。”
　　“……”程锦讪讪点头，只能关上门老实的走了出去。
　　吴栖远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老虎变病猫的程锦，一脸兴奋的问向江临：“江老师你会打架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江临看向他。
　　“就昨晚……挺崇拜你的，如果那帮人真的动手，还不知道咱俩会怎么收场呢。”
　　“真要动手，你会忍着吗？”
　　“当然不会！”吴栖远眼神坚定道。
　　“嗯，我也不会。”
　　吴栖远惊讶的一时没说出话来。
　　江临不论是脾气还是气质，都和同龄人有很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江临的衣着总是以单色为主，让人感觉沉稳又帅气，在他低下头给他讲题的时候，俊秀端正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给人一种学术上的冷静与睿智，这种表情，他只在父亲搞科研的时候见过。
　　或许这就是父母一直对他所期盼的样子，那种高知人士身上的书卷气，让人看了就想稳下心来，容不得半点浮躁。
　　吴栖远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说江临有种吸引人的气质了。?


第33章 你已经开始要接受我了
　　周一的上午上完课，程锦陪着江临去了文艺部找王玥。
　　王玥抬头看见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
　　“你俩这是……”
　　“我来给你送U盘，你理事说想你了，非要和我一起来看看你。”江临面不改色道。
　　王玥扯扯嘴角，知道程锦又在满嘴跑火车，忍不住抬头瞪他。
　　“开玩笑呢，开玩笑……”程锦尴尬的摇摇头，谁知道江临会把他瞎说的原话直接说出来。
　　王玥接过江临的U盘，眼神落在了他的脸上。
　　“两天不见，这脸怎么弄成了这样？”
　　江临无意识的摸了摸脸，经过两天的时间，他额头的青紫已经消下去了一些，嘴角虽然还有些触目惊心，但直接让他拿创可贴掩盖了过去。
　　“和人打了一架，没事。”
　　王玥直接瞪直了眼睛，但看江临不愿多说的表情，目光又软了下来。
　　习惯了江临平日的冷漠不言，她似乎都要忘了江临大一那年打架的事情。她见过江临打架的样子，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可动作神态却冰冷得像是毫无知觉。
　　她和江临不是无话不谈的关系，既然对方不在意这些，她也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先在这待会儿，我要录个两分钟的钢琴作业。”
　　江临点点头，在旁边坐了下来。
　　王玥的手指生得很漂亮，是修长白净的青葱玉指，只是那手指弹在黑白琴键的那一刻，徜徉在音乐世界的梦境瞬间幻灭。
　　江临能这样坐下来安静听会钢琴表演的机会不多，他原本以为王玥是有两把刷子的，结果是他错了。
　　听着她那磕磕绊绊的琴音，江临只感觉王玥弹琴的样子很好看，但也就适合看看了。
　　一曲结束，王玥满意的结束了作业录制，收回手指转头对两人笑问：“我弹得怎么样？”
　　“……”江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很有特点。”程锦一脸认真，“具有强烈的感染色彩，属于抽象派现代艺术。”
　　程锦的瞎话不打草稿张口就来，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一脸诚恳。
　　江临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淡红色的嘴唇向上弯起，露出雪白的贝齿，非常灿烂。
　　王玥一脸控诉：“你俩怎么合起伙来笑话我，要不是选修课没抢到，我能学我压根没碰过的钢琴吗？？”
　　江临收起笑容，站起身来说：“既然弹完了，那就去食堂吃饭吧，我饿了。”
　　程锦“嗯”了一声，随后也站起了身。
　　“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去。”王玥起身穿上外套，余光瞥见程锦盯着自己的视线，顺口问道，“干什么？没见过学姐穿外套啊？”
　　“不是，我是感觉部长你还是不去比较好。”程锦把手揣进兜里，煞有介事的垂眼看着她。
　　“为什么？”王玥突然愣住。
　　“你想去当电灯泡啊？”
　　程锦刚要说什么，啪地一声，只见江临把桌上的水杯突然一扣，抬起头看向了程锦。
　　王玥被吓了一跳，这阵仗，上次江临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幅表情。
　　所以怎么了？
　　她刚要问，就见江临绷着一张发黑的脸，直接把人推开门拉了出去。
　　“他俩这……怎么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变脸了呢？”王玥走到门口，忍不住朝外张望。
　　江临把人拉进了隔壁的空教室里，坐下的时候椅子往后拉开，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不等程锦说话，江临扭头就问：“什么当电灯泡？你怎么不干脆告诉全校人你想和我在一起？”
　　“我当然想告诉，可是我没把你追到手不是吗？”
　　“那我真庆幸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程锦沉默的低头看他，良久才压下火气：“没追到你，就不能先给自己一点安慰吗？我知道你已经开始要接受我了……”
　　江临皱起眉，一字一顿道，“我可以接受你，也可以拒绝你，不是吗？”
　　“……”程锦随意的坐在桌上，两腿松垮地耷拉下去，“知道了，我会努力让你接受我的……”
　　江临咬牙，不知道自己给程锦灌过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这么锲而不舍。
　　叹了口气，江临走出教室，招呼王玥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唉，不是不想让我和你们去吗？”王玥挑眉怼了下程锦。
　　“食堂又不是我开的，我又没权利不让你去。”
　　看了眼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江临，王玥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狡黠笑容。
　　江临吃饭速度很慢，从他第一次和江临吃饭的时候，程锦就注意到了。
　　面前的江临坐得笔直，一口饭一口菜吃的格外有条理，程锦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感觉食堂十几块钱的一顿饭似乎比高档餐厅里几百块钱的一盘菜还要贵上几分。
　　一顿饭三人吃的安静，江临吃到中途，忍无可忍的抬头：“……你在看什么？”
　　“没。”程锦受到眼神警告，急忙低下头夹了口和江临餐盘里一模一样的菜，张嘴吃了一大口。
　　要知道几分钟前江临还因为这盘菜对他评价了一声学人精。
　　两人低头吃饭都没注意，只有王玥察觉到了，她顺着不远处的视线，目光落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上。
　　喝了一口饮料，王玥扬扬下巴小声问江临：“你看那个灰衣服的，是不是刘枫？”
　　江临抬头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是他。”
　　“唉他脸上怎么没伤，我还以为你是和他打架来着呢。”
　　“没和他直接打。”江临敛眉不想回答这个话题，只可惜不长眼睛的刘枫又凑了过来。
　　“呦！江部长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啊？”
　　江临头也不抬面不改色道：“和人打架了。”
　　“你这样与世无争一副文弱高冷的模样也和人打架啊？”
　　周五晚上那波人是自己叫的，他当然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四五个人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还搭了他那么多钱，这口气刘枫实在咽不下去。
　　“我为什么不会打架？估计当晚要是你站在那，我说不定也会给你两拳。”
　　“呵，那到要看江部长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程锦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最终视线落在了旁边徐伟的脸上。
　　这个刘枫，实在是碍眼。
　　下午课程结束，穆简泽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下课的时候，没想到扭过头，发现程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其实最先发现江临和程锦关系变好的人是他自己。
　　准确来说是程锦单方面上赶着凑过来，江临却深依旧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
　　不过江临并没有忽略掉程锦，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句话不说的往前走。从穆简泽的角度看，两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穆简泽选择不跟上去，忍到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终于拿出了手机给江临发了一条消息。
　　【穆简泽：好兄弟，你说吧，你俩背着我什么时候搞上的？】
　　【江临：……】
　　【江临：我们没关系。】
　　【穆简泽：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跟程锦关系变好了，也不躲着人家了。】
　　【穆简泽：哦不对，好像你早就开始包容他了。今天下午还见你和他来上课着……】
　　【穆简泽：但现在好像铁树真的要开花了。】
　　江临不想理他这八卦的问题，洗漱完躺在床上，江临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刚准备刷会儿，手机突然振了起来，屏幕上方出现一个电话弹窗——
　　【程锦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
　　江临愣了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江临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胡乱的抓了一下刚洗完澡有些乱蓬蓬的头发，这才把视频接了。
　　程锦那边的角度很是奇怪，像是把手机戳在了一个地方，对方似乎也刚洗完澡，此时正露个肩膀和脑袋，像是拿着毛巾胡乱低着头擦头发。
　　江临盯着屏幕里不说话的人，心里突然有点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程锦像是擦完了，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走过来调整了视频角度。
　　他把手机突然挪远，屏幕里突然出现的腹肌把江临着实吓了一跳。
　　“你没穿衣服？！”
　　“没来得及穿呢，怎么我在自己宿舍还必须穿衣服啊？”
　　“……”
　　江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么直白的问题。
　　“你打电话什么事？”江临挑眉看着他，尽量忽略占据屏幕一大半的鲜活肉体。
　　“没什么，在宿舍突然想到你了，就给你打了个视频。”
　　通过一下午的盘算，程锦心里已经有一个怎么处理刘枫的方法了，只是一想到江临脸上的伤，他就想立刻打电话过来。
　　“我们三个小时之前才见过。”
　　“还真是，都三个小时了。”程锦一脸惋惜的把自己挪近了一些，忍不住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江临把手机怼得很近，镜头照到了他的脖颈和一片锁骨。
　　程锦微微偏开眼，假装淡定问：“学长现在在宿舍做什么？”
　　“看手机。”江临实话实说道。
　　“哦……看来我们都很无聊。”
　　程锦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了几下。
　　江临实在不知道他能说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事情，貌似打来这个电话，总感觉程锦在对自己孔雀开屏。?


第34章 我喜欢的是他那个人
　　程锦看着视频里的人，突然把手机拿近了一分：“学长你是不是很讨厌刘枫？”
　　江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讨厌就行了。”
　　“你要干什么？不许胡来。”
　　江临皱眉沉默地看着程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程锦心里在盘算着一些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这种预感让他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怕我胡来？学长是在担心我吗？”程锦托着下巴冲他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没有。”
　　“学长嘴真硬。”
　　“……”
　　“学长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吃饭，你还欠我一顿饭哦。”
　　江临挑眉无语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饭了？上次你在我家吃的。”
　　“不知道，你欠我我欠你都一样，反正我们要一起吃。”程锦耸肩，一副无赖的模样。
　　江临被他磨的没了脾气，无奈的问：“什么时候吃？”
　　“明天。”
　　“……”江临真是无语透了。
　　第二天下午。
　　程锦上完课后，裹紧衣领拉低帽檐，一个人从教室走了出去。
　　下午只有两节课，程锦走出来的时候才四点多，这个时间段宿舍楼里没有多少人，可外面却是上下课的高峰时间，很多从宿舍楼出来的学生赶往上课的路上，江临个子高，一身黑衣外加严实的打扮，从人群中逆流而上显得格外醒目，一路走过来，总有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他两眼。
　　只可惜程锦的视线正紧盯在几米之外的刘枫身上。
　　刘枫的宿舍在五楼，越往上走人越少，安静的楼梯上渐渐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刘枫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没看清后面的是谁，只感觉后面黑衣服的着实和自己很巧，一路上没想到是一栋宿舍楼，还都是五楼。
　　站在宿舍门口，刘枫拿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感觉那黑衣服男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还没等他回头看，只感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怼在了自己的后腰处。
　　“你……”
　　程锦用手机抵住他后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言道：“开门，进去。”
　　“你是……程锦？！”刘枫刚要转身，突然又被往前大力耸了一把。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刘枫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僵硬的打开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锦就一脚踏进了屋里甩上门，在余光扫完宿舍发现并没有其他人之后，直接一脚把刘枫踹翻在了地上。
　　“艹！”后背撞到了柜子沿，疼的刘枫直接嘶了一声。
　　程锦冷笑着，把帽子一掀，眼底的笑容里尽是嘲讽，“原来你也知道疼啊？被人踹一脚的滋味怎么样？”
　　看着面前一脸阴鸷的人，刘枫突然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你来是为了江临？”
　　“你说呢？一看见江临脸上的伤，我就觉得你这脸上不被揍几拳实在是不合适……”
　　程锦说着，一拳朝他右脸挥了上去。
　　刘枫从来没被人这样打过，一拳下去额上直接冒出了冷汗，想挣扎着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程锦压制的根本动不了。
　　刘枫放弃挣扎，歪着嘴角扭曲一笑，“他活该，天天臭着脸我早想收拾他了！”
　　程锦舔了舔尖牙，一手肘砸得他嘴角直接出了血。
　　不知道刘枫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怕死的伸手随意蹭了一下，朝地上啐了口，“你他妈有本事就弄死我！只要我活着走出去，我第一个就找江临算账！”
　　程锦一把掐住了刘枫的脖子，凶狠的说：“江临是怎么得罪你了，能让你这么看他不顺眼？”
　　刘枫脸涨得通红，嘶哑道：“你是来给江临报仇，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他要是真喜欢你，他对得起他那个疯了的妈吗？哈哈哈。”
　　“什么意思？！”程锦面色凝重起来，他不知道这事为什么会和江临的母亲联系起来。
　　看着程锦一脸意外的表情，刘枫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也对，他怎么会和你说那种不堪的事情呢。”
　　“你他妈说出来！”
　　程锦看着刘枫，满目寒霜，就像要活剐了他一样。
　　“知道江临为什么不搞对象吗？因为他是gay，他爸也是。”
　　程锦心脏瞬间紧缩，只感觉浑身血液被冻住了一样，拎起刘枫领子问：
　　“你怎么知道他爸的？！”
　　“因为我和他小时候住在一个地方。”刘枫看着眼前青筋暴起的程锦，笑道：“你说他爸一个gay，是怎么来的江临呢？”
　　“……”程紧抿着嘴，疯狂压抑着心底那个不堪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了，你猜到了？”刘枫勾起唇角，往前探探身子压低声音道：“因为他爸骗婚，江临五岁那年他爸被抓到出轨了……”
　　“你猜被谁抓到出轨的？是江临他妈，他妈后来疯了。”刘枫说着，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哦对！你知道江临他妈死了吗？估计江临不会告诉你吧……”
　　程锦攥着拳头，指甲生生扣进了肉里。
　　“所以你说，江临能和你在一起吗？重蹈覆辙，和他爸一样被人指着骂？”
　　“嘭！”的一声，程锦的手直接砸在了刘枫的衣柜上，完好无损的衣柜门瞬间凹进去了一个坑。
　　刘枫被程锦的动作吓得心脏直跳，盯着他的动作唯恐下一个被砸出坑的是自己。
　　良久，程锦低头看着刘枫，眼神阴暗的深不见底，“所以，你这么讨厌江临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家庭？”
　　刘枫不出声的盯着他，不否认也不肯定。
　　等程锦的拳头再次朝他挥来的时候，刘枫一下挡住自己的脸，大喊道：“你去问问！当时巷子里三十多家住户，谁没讨厌过他们？！”
　　“可是那是他爸干的事，江临和他的母亲都是受害者，不是吗？！！”
　　“那个年代里，谁管你是受害者？”刘枫眉宇间露出嘲讽，“如果放在当时，你认为江临敢公然出柜说自己是gay吗？”
　　“他不出柜，轮得到你追？？”
　　“我喜欢的是他那个人，不是gay的身份！”
　　“……”
　　“所以我劝你，以后少找江临麻烦，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锦说着，一把松开攥着刘枫的领子，忽略他瞪着自己的眼神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宿舍后，程锦掏出手机看了眼江临的课表，发现他现在没有课，便亟不可待地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接通，江临一贯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什么事？”
　　程锦皱眉，他似乎从这四个字里还听到了一些其他人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吃饭了吗？”
　　江临：“正在吃。”
　　“小临多吃点这个，补钙。”
　　“哦……好好好，谢谢。”
　　“你和谁吃饭呢？那个季容川？！”程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嗯，我们刚才修改课题着，结束顺便吃个饭。”
　　季容川听着江临的回答，不着痕迹的抬头扫了他一眼。
　　程锦一脸不满，冷哼一声道：“你和他有什么好吃的？你俩差了好几岁，吃饭聊天有共同话题吗？”
　　江临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着实担心程锦出言不逊被季容川听了去。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不许挂！你知道我刚才干什么去了吗？你就不关心关心我？”
　　程锦低头呲牙看了眼有些渗血的手指关节，方才在刘枫宿舍那一拳，他差点用了九成力。
　　江临苦笑一声，“你能不能别跟个怨妇一样？像个没戒奶的孩子。”
　　“我不是没戒奶，我是没戒你。”
　　江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整的突然沉默了，有些紧张的瞥了对桌的季容川一眼，见对方并未露出奇怪的神色，急忙把电话紧紧贴脸，
　　就好像这样能把程锦的话堵在手机里一样。
　　“你不说明天要吃饭吗？没事的话那就明天再聊，好好学习。”
　　程锦一脸无奈的捂住了眼睛，“好好学习”这种话他只在老师和家长的嘴里听过，但还不是说的他，因为自己以前一直不用父母操心学习，没想到有朝一日上了大学，这种话还会让江临用在他身上。
　　那种心酸又好笑的感觉，真能让他伤透了心。
　　“明天想去哪吃饭？”
　　江临想了想，轻声说：“哪都行。”
　　“去我家怎么样？我家这几天没人，我给你做我新学的一道菜。”
　　“明天有课，没时间。”江临说着，又反问道：“你会做菜？”
　　“新学的，你放心，周日那天我已经提前拿吴栖远试毒了，味道还不错。”
　　“……”
　　江临突然觉得，程锦也算是个体贴细心的好男人。
　　挂了电话，季容川笑着给他倒了杯果汁，“程锦吗？”
　　江临一愣，有些紧张道：“你怎么知道？”
　　“随便一猜，没想到还让我猜中了。”
　　江临松了口气，还以为程锦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季容川又问。
　　“还可以，我是学长，他是学弟，平时就多照顾了他一些。”
　　“也对，毕竟你比他多了一年的学习经验，多帮助一些也是有好处的。”季容川点点头，认可道。?


第35章 苦涩
　　第二天下午刚上完课，程锦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干什么？”江临一边收拾书本，一边歪着头问。
　　“学长我们昨天约好去吃饭的。”程锦试探着问道：“你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你挂吗？”江临无语道。
　　“……不方便我就在楼下多等会儿。”程锦语气委屈：“不过今天是真冷啊，风呼呼的直往脸上刮，比上次给你外套穿那晚还冷。”
　　“……”
　　江临严重怀疑程锦在对他实行道德绑架。
　　几分钟后，程锦缩着身体，在教学楼下终于等到了江临的身影。
　　看着他冻的有些发青的脸，江临终于承认他刚才说话的真实性。
　　“去哪吃？”
　　“去我家……怎么样？”程锦边走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去你家干什么？”江临皱眉。
　　“我把我学的菜做给你尝尝。”怕江临拒绝，程锦又补充道：“我家没人。”
　　“行吧……”江临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视线飘忽间突然落到了程锦的手上。
　　“你这是……集卡，集创可贴呢？”
　　看着程锦手上粉的、黄的、绿的创可贴，江临惊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程锦下意识就要把手往回缩，但看着江临直愣愣的眼神，便又放弃了。
　　“你手受伤了？”江临抬头看着他，“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到了，不严重。”程锦冷的吸了吸鼻子，“创可贴是李齐给我的，他女朋友都送的什么玩意，难看死了……”
　　“真是撞的？”江临挑眉道。
　　“不是撞的难不成是我自己弄的啊？我可没什么自残倾向。”
　　江临：“……”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走吧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吃饭点了。”程锦怕他继续追究下去，急忙催促着人往前走。
　　“你明天几点的课啊？”程锦问。
　　“我几点的课你不知道吗？”江临反问道，“你连我在哪个楼上课都清清楚楚的，还用问我有没有课？”
　　“嘿嘿……”程锦尴尬的摸了摸脖子，“我这不是为了方便找你吗，要不我把我课表也给你一份，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算了，我可没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哎呀这算什么隐私，我的隐私上赶着给你窥探～”
　　“滚！”
　　“……”
　　江临脚步飞快的往前走，抬起头来瞬间僵了动作。
　　“怎么……”程锦刚要说话，这才发现迎面走来的刘枫。
　　只见刘枫嘴角也贴着个创可贴，右脸泛着青紫，乍一看和江临前两天的脸格外相似。
　　几步之遥处，注意到江临的刘枫也僵了一瞬，视线偏移看向了他身边的程锦，俩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充满了隐约的火药味。
　　江临走在程锦前面，自然没看到程锦的脸色，此时看着刘枫脸上的伤，眼神里满是惊讶。
　　只是还未等江临进一步动作，刘枫看着两人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鼻腔里“哼”了一声，大步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这还是刘枫第一次遇见他什么也不干就走了，江临意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了自己，江临诧异的抬头一看，见程锦此时下巴微偏，低头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沉稳从容的力量，让人心里徒然生起一股安全感。
　　陌生的温度从掌心里传来，江临条件反射的就要挣脱，“放开。”
　　程锦充耳不闻，反而把他的手紧握住，直到刘枫的身影从拐角处完全消失，这才松开了他，“走吧。”
　　“你刚才怎么了？”江临心里疑惑道。
　　“没怎么。”
　　回想着刘枫脸上的伤，江临皱眉间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是不是找刘枫打架了？”
　　程锦眨眨眼，“没打架啊。”
　　“你再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打架你手怎么成这样了？”
　　“撞柜子上弄的。”
　　“那不还是打架了？？”
　　“没打架，是我单方面虐杀他。”
　　“……”
　　江临心里烦燥的感觉自己仿佛在和小孩说话。
　　“你这么胡来干什么？小心他狗急跳墙反咬你一口。”
　　“他不敢反咬一口，反咬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看着面前一脸阴鸷的程锦，江临只感觉后背发凉。
　　两人打了车，从超市买完食材到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你先在沙发上待会儿，我去弄菜。”
　　江临还是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坐在沙发上，看着系上围裙的程锦走进厨房，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程锦的家里满是生活气息，和他家的气氛格外不同，不远处的一排书架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福字，水族缸里还养了几条活泼又漂亮的孔雀鱼。
　　“有什么忌口吗？”程锦突然探出身来问他。
　　“不吃姜蒜……”江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洗了手也走进了厨房。
　　“哪些菜需要洗？我帮你。”
　　“唉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就等着吃吧。”
　　程锦拦了他一下，准备把人赶出厨房。
　　“你手不是坏了？”江临说着，直接拿起旁边摘好的青菜洗了起来，“别到时候饭菜做完也吃完了，还跑我这抱怨伤口严重了，一股子绿茶味。”
　　程锦憋笑：“你还知道什么是绿茶？”
　　江临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你这样的。”
　　看着他白玉一般的脸庞和那冷淡的态度，程锦心里愈发喜欢。
　　做过一次后自然有了经验，程锦手脚挺麻利的弄好四菜一汤，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江临拿过碗筷，做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一桌子菜色相俱全的样子，神情这才放松了一些。
　　程锦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度数低的果酒，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他爸平时喝不惯这种带甜的酒，现在倒正好留给他俩喝两口。
　　拿过杯子，程锦便启瓶要给他倒上，“来，咱俩喝两杯。”
　　江临伸手拦住他的动作，淡道：“不喝了，待会儿还要回学校呢。”
　　“打车我和你一起回，喝不多，没事。”
　　江临抿抿嘴，由着程锦给他倒了一杯。
　　“你们昨天吃饭的时候也喝酒了吗？”程锦坐下看了他一眼。
　　“昨天？你说和谁？”
　　程锦微微垂下眼睑，“你说和谁？季容川。”
　　“你天天提他干什么？”江临不耐烦道。
　　“哦！就允许他天天找你吃饭，不允许我提两嘴了？”
　　“我和教授吃饭碍事着你什么了？”
　　“你不懂，这是男人的危机感。”
　　“我也是男人，我怎么没有危机感？倒是在你这我感觉挺危机的。”
　　程锦把鸭血涮下锅，道：“我那是旁观者清，你没见他看你那个模样，跟狼见了兔子肉似的，你以后离他远点，有好处。”
　　“就你天天的是好人对吧？”江临喝口酒瞪了他一眼，“可显得你洞察一切了！”
　　“难不成我说错了？他长那副花枝乱颤的模样，金丝眼镜一戴跟个斯文败类似的，在学校应该挺受女孩儿欢迎吧？我虽然刚上大学，什么没听说过？就他这种假正经的人玩的最花了，劝你离他远点，也是为了你好。”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江临说，“鸭血再涮就要散架了，赶紧放过它吧。”
　　程锦说的入神，这才发现鸭血都快老了，急忙夹出来浸上料汁，一口下去很是满足。
　　“钟福记家的糯米糕不错。”有关季容川的话点到为止，说多了江临也烦，程锦便还转换话题，慢条斯理地重新开口，“糯米糕劲道无比，又甜又糯，配上热乎的调汁，一股浓稠的奶味，怎么吃都好吃。”
　　程锦描述的格外勾人胃口，江临对甜食从不抗拒，立刻也夹了一块尝尝。
　　吃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江临便主动帮程锦收拾东西，刚把碗筷洗好，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江临听到动静诧异的探出头，“程锦谁……”
　　“卧槽！我父母回来了！”
　　“那怎么办？！”江临瞬间紧张了起来。
　　程锦胡乱擦手，拉着江临就把人塞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叮嘱他锁上门，程锦赶紧跑到门口，门开的一瞬间，他和自己的父母直接四目相接。
　　程锦喝了点酒，脸色有些发红，面上的紧张还没有褪干净，在看到自己父母的一瞬间，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僵硬的表情。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项目提前结束，当然就回来了。”程母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疑惑道：“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突然回家了？”
　　“今天我招呼几个同学来咱家做客，这不做了点菜，刚把他们送走。”
　　“做菜？你还会做菜？”
　　“新学的几样，正好拿他们试试毒。”程锦笑道：“味道还不错，下次我再回来给你们做顿尝尝。”
　　“那行，有这福气谁不想试试。”
　　好不容易把父母糊弄过去，程锦趁他们回屋换衣服，急忙跑回卧室把江临叫了出来，两人蹑手蹑脚的拿衣服走了出去，临关门的时候对父母说：“妈我先回学校了啊！有空再回来！”
　　直到上了出租车，江临脸还是绷着的：“你妈没发现异样吧？”
　　程锦往江临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平静道：“应该没发现，刚才其实没必要把你藏起来的，我就是怕我妈纠缠起来给你造成困扰。”
　　江临笑了一下，“哪里来的困扰，都习惯了……”
　　江临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程锦皱着眉，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苦涩。?


第36章 你想干什么
　　两人成功的避开了程锦父母，但让江临没想到的是，周六去给吴栖远上课的时候，自己却再次看到了程锦的母亲。
　　周六上午。
　　“栖远，门铃响了，去开门！”
　　“来了，你直接开一下不就好了，还把我叫出来……”吴栖远边往门口走，无奈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秦安。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江临那张一贯清冷的脸立刻映入视线。
　　像往常一样换鞋进屋，江临一抬头直接原地愣住。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程母坐在那里，一身水貂羊绒衬得她身材婀娜，头发如墨般的浓黑，风韵犹存，此时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和上次在餐厅遇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江临看着她，几乎立刻就不会说话了。
　　“小临来了啊？”
　　沙发上坐着的秦安倒是面色如常，笑着向旁边的程母介绍道：“这是给栖远上课的江临，和程锦一个学校的，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还碰见了。”
　　提起上次在粤烟楼吃饭，程母和江临脸上直接僵硬了一瞬。
　　“你和我们家程锦，平时关系好吗？”
　　江临不知道程母为何突然这么问，手指微蜷语气尽量平缓道：“还可以。”
　　“那就好。”程母上下打量着江临，让人琢磨不透地微笑道：“我们程锦能交到你这么优秀的朋友，我还是很欣慰的。”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江临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
　　一旁的吴栖远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把拉过江临，笑道：“你们聊吧，我们先去上课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了？”秦安挑眉看了他一眼。
　　“我积极你难道不高兴？”
　　“……”
　　秦安：“那希望你继续保持。”
　　江临跟着吴栖远进了屋，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江老师，刚才感谢我吗？”吴栖远风骚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沉默的江临。
　　“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把你从‘审讯台’上拉下来啊。”吴栖远看着眼前的江临，“你没看我姨刚才盯着你的表情？不是我多嘴，自从我哥出柜后，她对他身边走的近的男生都疑神疑鬼的。”
　　“所以呢，你认为我和你哥已经在一起了吗？”江临抿着嘴看向吴栖远。
　　“这……你俩在不在一起我可管不住，反正你俩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肯定要过他父母这一关。”
　　“学习吧，这些不是你我现在应该琢磨的事情。”
　　“哦。”
　　一个上午气氛格外阴沉，吴栖远煎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聊天的话题。
　　吴栖远：“哥，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你想好要怎么过了吗？”
　　“我不过圣诞节。”
　　吴栖远尴尬一笑，“也不是真要过，就是热闹热闹。”
　　“嗯。”
　　实在调不起来气氛，吴栖远便起身去外面接水喝。
　　屋里的门没关，江临坐在椅子上，隐约能听见外面的谈话声。
　　“最近程锦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每次给他打电话两分钟就挂，一提找对象的事，更是不耐烦。”
　　“程锦要是铁了心的出柜，早晚也拦不住……”
　　“你说我和他爸都好好的，怎么生出来他这么个儿子？我现在被他弄的，看谁都忍不住提防。”
　　“我儿子是万万不能和男的在一起，这叫什么事啊……”
　　外面安静下来，闪烁的阳光像流水一样从窗前滑过，江临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眼睛看着窗外，紧紧绷着身体，迷糊之中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像是在梦里一样。梦里的他没有认识程锦，只是按部就班的来上课，顺便和传说中的校友家长点头问好。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引起的共鸣，周日一大早，程锦就给自己打来了电话问同样的问题。
　　“喂？学长。”
　　“干什么？”
　　听着江临冷冰冰的声音，程锦愣了一下，“怎么了学长？”
　　“没事，你有什么事？”
　　“今晚不是平安夜吗，你有安排不？”
　　“有。”
　　“？？！”
　　一听这话，程锦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紧张。
　　“你和谁有约啊？季容川？！”
　　“……”江临眉宇间满是厌烦，“你能不能别天天把季容川挂在嘴边？”
　　“他这不是对你心怀不轨吗……要不我这么紧张干什么？”
　　“从小到大对我图谋不轨的人多了，我要不要列个名单给你啊？”
　　“……”
　　感受到江临语气里强烈的烦躁，程锦只能速战速决，“今晚一起？”
　　“不了，我要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都复习这么久了，今晚就放松一下行吗……再说了，大家都出去玩，你自己多无聊啊。”
　　“我从来都不无聊。”
　　见江临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
　　“我不管，我餐厅都订好了，你不能让我白花钱，一位好几百呢。”
　　“……”
　　江临徒劳地：“你就铁定心要追着我不放了是吗？”
　　“是吗？”程锦打断了他，似乎感觉这问题有点可笑：“我这么前仆后继的坚持了一个学期，到最后就得到了你这样一个问题？哪怕是把我当成舔狗，你一点悸动也没有吗？”
　　远处的钟声敲响，图书馆的大楼下，江临的脚步戛然而止。
　　风从窗外灌进来，扬起了他的头发。
　　“……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会就此作罢吗？”
　　“你做梦！”
　　嘟嘟两声，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江临看着熄屏的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明明知道自己肯定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明明知道这样只会把程锦伤害的更深，但江临突然想亲口听到他生气的语气，即使心里会泛起艰涩和酸楚，却总感觉给他麻木的心，多了几丝悲哀的慰藉。
　　【晚上一起吧，不去图书馆了。】
　　江临给程锦发完信息，胡乱的把手机揣进兜里，用力搓了把脸，转身呼了口灼烧又煎熬的空气，大步离开了图书馆。
　　黎江天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滑翔机在天空中滑行而过，银蓝色的烟雾在夜空中勾勒出了美丽的弧线。
　　“学长！我今天选的地方怎么样？不赖吧！”
　　江临抬起头，冷漠的眼神里终于迸发出异常的光彩，真诚地道：“很漂亮。”
　　“那当然，我抢了半天才抢到的票。”
　　江临不用看就知道此时程锦是怎么笑吟吟地面对着他。
　　“嘭！”的一声声响，变红的烟雾在空着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花，绘出了“圣诞快乐”的字样。
　　江临在众人惊诧的欢呼声中，回头突然对程锦说了声“谢谢”。
　　程锦神志微愣，突然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刚一回头看向他，却发现江临已经尴尬地把头偏了过去。
　　看着江临高冷又矛盾的模样，程锦心里长叹一声，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在怎么忙乎也值得了。”
　　两人看完空中表演，便开始下楼去大厅里吃饭。
　　来之前江临已经做好了今晚不醉不归的准备，便不顾程锦阻拦，直接要了两瓶高浓度的酒。
　　饭吃了一半，江临便已经和程锦喝的半醉了。
　　走出饭店的时候江临只感觉眼前发虚腿发软，外加上屋里暖和，猛的一下子吹了冷风，难受劲儿上来江临狠不得自己破罐子破摔直接倒地上晕过去才好。
　　只可惜他身体素质不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学长，你还好吗？”程锦也没意识到江临今晚会喝这么点就醉了，连忙把人搀扶稳当，心急的问。
　　此时江临脑袋早已经是晕晕乎乎了，身上像是突然被人卸了力，感受到程锦搀着自己稳健的步伐，难受的直接想纵容自己往他身上倒。
　　一路上扶着江临走，终于走到了离饭店最近的酒店里。
　　“学长再忍忍，我去开个房间。”
　　一回生二回熟，程锦对于江临喝醉酒给他开房这件事可谓是已经得心应手。
　　进了屋里，江临喝了解酒药，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觉得自己缓过了劲儿来。环顾四周，江临眉间一蹙，这才发现程锦订的是大床房。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学校关寝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江临站起身就说：“你今晚住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现在回？”程锦刚脱下外套，一脸惊讶道：“这么晚了，况且你还喝醉了，怎么回啊？”
　　“我现在已经不醉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先回……”
　　“学长！”
　　江临话还没说完，只见程锦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放开我！”江临语气冷了下来。
　　“我发现学长还真是用完就扔，房我都开好了，解酒药你也吃了，所以现在马不停蹄的就想走了？”程锦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听着他这些令人多想的话，江临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你就陪我一晚……”程锦拉着他道。
　　“你有病？”
　　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像是被瞬间崩断，江临刚要把人甩开，却猛的一下被他按在了墙上。
　　从未被人触摸过的腰身此时被程锦从后面箍进怀里，江临挣扎着想让自己上半身离他远点，可后背抵在墙上，方寸之间江临企图掰开程锦禁锢自己的胳膊，可他根本就掰不开。
　　江临很想和程锦理论一番，但他现在的脑袋已经什么东西都想不明白了。后颈的皮肤上程锦炙热的呼吸喷撒上来，身后的男人紧紧的靠了过来，直接压在了他的背上。
　　“你想干什么？！”江临用胳膊肘往后顶他，说话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但还带了许多无可奈何的心慌。?


第37章 滚开
　　看着怀里一心要走的人，程锦眸光晦暗，将人直接扳正，整个身体快速罩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早已经心心念念地唇，狠狠的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程锦舒服地直接眯上眼睛，舌尖在江临的唇上反复重重地吸吮，恨不得直接连带着把人吞入腹中。江临此时被他的动作强硬的压着，他晚上喝了不少酒，刚清醒几分的脑子直至此刻，感觉又醉了几分，心脏在极度震惊中砰砰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从未经历过的刺激混合着酒精在血液里四处翻涌。
　　江临呆了几秒彻底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惊恐的抓着他的手，用力喘气，想说话却被程锦堵住了嘴。
　　江临浑身上下开始发抖，拼尽全力挣扎着想把人推开。可程锦吻技不咋地，力气却大的要死，此时程锦的腰紧紧压着江临的腰上，俩人下身不留余地紧贴在一起。江临几乎整个人都被程锦搂在了怀里，急躁粗暴强迫江临张开嘴，把湿滑的舌头伸进了嘴里，在他口腔内吸允翻搅。
　　江临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唔唔唔唔的发出声音，两只乱挣的手腕被程锦死死扣住，由于这个姿势格外费力，程锦直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唔唔唔——”江临扭着腰要挣脱开来，终于在程锦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抚摸着他紧瘦的腰肢时，被逼急了的江临毫不留情地对着程锦的舌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程锦“嘶”的一声皱眉，可他不知道在坚持什么，越亲越来劲儿。江临自以为已经用了很大力气，可惜程锦却丝毫未动，受伤的舌头在江临的口腔内疯狂吸允翻搅，两人的嘴里瞬间就充满了血腥味，紧密的空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程锦低沉的喘息声和江临从鼻腔里发出的控诉。
　　程锦的下身始终紧贴在自己身上，被他这么压着咬着，江临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就陪我一晚上好不好？”终于程锦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江临红肿的嘴唇，俯在他的颈窝处问了一句。
　　江临刚才咬的不轻，程锦的舌头受了伤，说出的话模糊中夹杂着气音，“你明明也开始在意我了……不是吗……”
　　江临此时还被程锦禁锢着动弹不了，两个人狼狈的靠在一起，紧贴的心脏咚咚直跳，江临感受着他那滚烫的呼吸，面色难堪道：“谁说我在意你？！”
　　“你在意。”程锦拱了拱他的身子，瓮声瓮气道：“我手坏了的时候，你关心我了。更何况你借吴栖远那十万，我不信你单纯因为是他的辅导老师这层关系。”
　　“……”
　　“你每次默许我坐在你旁边上课，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在意我。”
　　“……你在自恋什么？你是想让我后悔对你容忍了是吗？！”江临瞪着眼睛看着他，此时拼了命的只想离他远点。
　　“我没有……”程锦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捏着他的下巴，露出了一个忧郁地笑容：“你对我是在意的……学长……你别逃避了，你就试着接受我行吗？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少说这些漂亮话了！滚开！”
　　酒店屋子里的空气闷热地让他脑袋发晕，江临曲起腿把人挣到一边，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我哪里看起来像骗你的人？！”
　　只见程锦又要扑上来，江临咬牙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紧逼着我。程锦，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强硬的闯进了我的生活，你如果要继续这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江临的这番话成功让程锦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一脸警惕的样子，程锦眯起眼睛，“那我要怎样，你才会喜欢我？”
　　“……反正你现在是没机会！”江临说着，转身就要拿衣服往外走。
　　程锦皱了皱眉，单手拉住江临的手猛地把人按在床上，盯着他那双漆黑又漂亮的眸子，不得不承认，江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他，程锦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他只想拥有这个人，不管以什么手段。
　　此时看着程锦那副虎视眈眈的表情，江临真的被他这种自私自利又狂妄霸道的行为弄得灰心意冷了。
　　“松开我。”江临用最后的理智和他交涉着。
　　“你不许走！”
　　“我再说最后一遍……”
　　“再说几遍也没用！”
　　“嘭！”的一声，江临的拳头直接砸在了程锦的脸上。
　　江临急促的呼吸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情绪，程锦舔了舔下颚，慢慢地，嘴角边竟渗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江临愣了一瞬，这才发现那血居然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怎么回事？！”江临一下子挣扎起来，扒开程锦的嘴就要看。
　　没事，就是有点疼……”程锦不顾流血的舌头，趁机将人搂紧了怀里。
　　“你找死啊！舌头流血了！赶紧去医院。”
　　“你和我一起去……”程锦拉着江临的手，死活不松开。
　　“走啊！”
　　半夜十二点，江临打车把程锦送到医院，坐在灯火通明的急诊室里的心情五味杂陈。
　　程锦那舌头被他咬得很深，又硬生生的遭了他一拳，到医院给医生看的时候，舌头已经肿了起来。
　　“你们这是……”医生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虽然做医生已经十多年了，可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医生看了看江临又看了眼程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自己不小心弄的。”程锦敛着眉解释了一声，声音沙哑，吐字也不清晰。
　　“你还真是能抗，都咬成这样了也不吭一声。”
　　医生一说话，旁边坐着的江临此时更是煎熬了。
　　程锦喘了口气，看向医生问，“我这需要输液吗？”
　　“输一瓶消炎的吧，再开点药。”
　　“能不输液吗？明天我还要回学校。”
　　江临心里不痛快，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眼睛冷冰冰地瞪着他。
　　“你知道明天上课今天还做出来这种事？”
　　程锦低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江临拧眉地说：“今天晚上就应该把你自己扔这！我他妈上辈子干什么遇见你这么个玩意！”
　　医生忍不住看了江临一眼，忍不住好奇这俩人究竟是情侣还是同学，从进来那刻起，他对受伤患者就一副见到仇人的模样。
　　江临没再搭理程锦，转头对医生说：“大夫，给他输一瓶吧，别烂舌头最后又赖我身上！”
　　“行……”医生尴尬的给两人开了单子，让他们去了输液室。
　　十分钟后，程锦坐进了输液室里。
　　低头把袖子撸到手肘处，程锦一言不发的把胳膊递到了护士面前。
　　江临偏头看了一眼。
　　程锦的手臂很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整个人像是练过一样。程锦整个人骨架都是大的，一双胳膊能比自己的粗上一圈，江临再也不用疑惑他按着自己时的劲儿都是从哪里使出来的。
　　等扎完针，程锦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护士走后，程锦疲惫的往后一靠，整个人倒在输液椅上，身后的羽绒服随着他的动作陷了下去。
　　折腾了半天，他不是不疼，只不过程锦比一般人更能忍，此时终于不用压着情绪，舌头上一阵阵的疼直刺激他的天灵盖发麻。
　　突然，几粒药和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吃了药再睡。”江临冷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锦呲牙咧嘴的吃完药，把水杯递给江临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句：
　　“其实你把我舌头咬下来都行。”
　　“那你就上阎王那亲鬼去吧！”江临语气不善道。
　　程锦看着眼前突然安静下来的人，忍不住用输液的手握上他：
　　“我知道你心里有戒备，可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也不要嘴硬说不是，起码这次，你没转身就走。”
　　江临一言不发的盯着程锦被针扎的手背，想到自己之前三番五次被他武力镇压，觉得有必要给他点儿警告。
　　江临冷言出声：“我今晚有句话你必须记住。”
　　程锦一顿：“嗯？”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紧逼着我。再有一次，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程锦：“我知道了……”
　　江临懒得再和他多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歪着脑袋找了个舒服姿势，直接闭眼睡去。
　　他曾经以为程锦会放弃的。
　　程锦不同于以前他遇见的任何一个人，他会对着自己微笑，会用温柔耐心的眼神看着自己，会在他遇见困难时第一个冲上来帮助自己。他不是冷血，程锦做的一切，他都能一点不差的记在心里。这他独独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在他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和抵触，让江临宁愿去当缩头乌龟麻痹自己。
　　他靠近程锦，只会给两人带来许多麻烦，吴栖远那天说的对，至少在程锦父母那里，两人就要面对太多。
　　程锦那么出色，他不应该都耗在他这里。
　　奋不顾身的爱情很奢侈，就如同童话一样。
　　江临无法去欺骗自己，他不是不喜欢程锦，而是不敢面对现实。
　　就像他现在背对着程锦装睡一般。?


第38章 《落泪巴黎》
　　不知道是不是椅子太硬还是因为程锦坐在旁边，江临一个姿势侧靠着只感觉浑身僵硬，无奈只能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胳膊。
　　“你醒了？”
　　“嗯。”
　　江临抬头看了眼，程锦输液瓶里的药已经快要见底了，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从椅子上起来，起身叫来了护士换药。
　　“我们今晚就在医院了吗？”
　　“嗯。”江临讷讷回答，“就在这凑合一晚吧。”
　　病房里，护士换药离开后，他们又回到了只剩两个人的安静环境里。
　　“今晚是平安夜……”程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江临语气有些不好：“平安夜，我们却来了医院。”
　　程锦敛眉，默不作声的从兜里掏出个苹果递给了他。
　　“你这是……”江临看着程锦手里像变戏法的掏出的苹果，语气微愣：“在哪拿的？”
　　“刚才出去上厕所，和护士要的。”程锦说着，把苹果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程锦给的苹果很大，红亮亮的，江临握在手里，依稀能感觉到上面的余温。
　　“你不吃吗？”
　　江临皱眉，指尖无意中摩挲着苹果光滑的表皮，很大程度上让他看上去表情没有那么不自然。
　　“给你弄的，我不喜欢吃苹果。”
　　程锦话音一落，半晌又问：“期末考试快要到了，寒假你呆在岚城吗？”
　　“嗯，这是我家，还能去哪。”
　　“寒假这么长，我能去找你吗？我自己在家也无聊。”程锦说着，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临摸着苹果的手一顿，良久才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看情况吧。”
　　程锦抓了抓头发，静静跟着江临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能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的生疏和距离，谁也没提起今晚的事情，却在维持着学长和学弟这层关系上，莫名多了些模糊的情愫。
　　第二天两人九点多回了学校，江临终于赶上了十点的课。
　　这节课是季容川的公开课，下课后，江临又被他留了下来。
　　季容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昨晚熬夜了？”
　　江临一愣：“很明显吗？”
　　“还可以，就是整个人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
　　江临闻言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到了程锦，潜意识却并不想透露什么，只点点头，说：“昨晚有事睡的晚。”
　　“一会有事情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江临摇摇头，“不去了，下午还有课。”
　　“没关系，就在食堂随便吃点，我想给你牵线介绍个老教授，可以给你的期末论文做个指导，他也想认识认识你。”
　　“？”
　　江临眉毛一拧：“老教授？”
　　“钱治强教授，你应该听说过。”
　　江临有些惊讶，这个教授他知道，六十多岁了在金融领域的学术方面很有研究。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这样人的期待。
　　“一起去吃顿吧，就当认识一下了。”
　　话已经说到了找我个份上，江临一个学生没有理由拒绝季容川和那个教授的理由，只能和他一起去了。
　　两人坐在点好菜没等多久，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厚毛呢文质彬彬的老人走了过来，一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步伐矫健神采奕奕，几步走过来还有好几个同学向他礼貌问好。
　　“容川，你小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以前哪次不是我等着你啊。”
　　“哈哈哈哈。”季容川笑着解释：“我上完课就过来了，离这边也近，自然走的快了。”
　　“哎，这就是你总和我提的那个学生江临？小伙子长的一表人才啊！”钱教授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江临浑身上下散发着读书人的那种书香气，外加一张没有太大攻击性的脸，着实给钱教授留了个美好的印象。
　　季容川笑道：“当然了，我介绍的能不靠谱吗。”
　　他说完就用一副“温柔又赏识”的表情看向了江临。
　　江临站起身，客气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教授好，很久就仰望您的名字了没想到今天遇见你了。”
　　两人握了手，便坐下来开始吃饭闲谈。
　　江临刚吃了一口，突然想到包里还放了罐旺仔牛奶。
　　等他面色淡定的撕开包装插管的时候，钱教授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事情，一脸高兴道：
　　“没想到江临同学年纪轻轻还有这种童心，这旺仔我小孙女也喜欢喝，上到老下到小，这品牌做的市场很广。”
　　季容川也笑着说：“刚才没见你买，难不成一直在包里放着呢？”
　　江临点点头，手里这个，还是程锦送他的那罐。
　　每次打开冰箱的时候，都能看到程锦送他的这罐牛奶，却也一直没碰过，就在前天，他终于把它塞进了书包里，阴差阳错的今天才打开喝。
　　江临平时喝的东西不多，也就旺仔喝的时间久，回想起上次被赵恒撞见自己喝旺仔时惊讶的表情，以及程锦为自己解围而说出的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学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喝旺仔牛奶有什么？我妈还喜欢喝AD钙呢，过年的时候我特意给她买了一箱！”
　　江临现在回想起来忍不住发笑，看他妈那样怎么也不像会喝AD钙的。
　　程锦当时，真是傻到家了。
　　“江临？？？”季容川惊讶地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人，“你在笑什么？”
　　江临收起快要笑出声的表情，随口说：“这旺仔牛奶是一个同学随手送我的，他知道我喜欢喝这东西。”
　　季容川突然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一脸明媚，他一直以为江临从来不会这样笑的。
　　一顿饭下来顺理成章的是季容川自掏腰包请了课，钱教授中午还有事便直接走了，江临见教授走了他也想走，只不过又被季容川强硬的挽留了下来。
　　如今已是冬天，正好是吃火锅的季节，距离上次吃火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宿舍几人突然兴起，便拉着程锦一起聚了过来。
　　程锦也想吃，只不过因为舌头的原因，他一点也吃不了。
　　几天时间里，程锦小心翼翼的已经把舌头养好了三两成，虽然伙食条件极速下降，却依旧不耽误他忍痛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那晚的纷争和动手仿佛已经沉入了平静无波的湖底，只有程锦自己心里清楚，那晚他是多么想留住江临，虽然舌头坏了，但幸好让他再次认清了江临晦涩的心思，
　　雨过天晴后，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却又实实在在的刮进了程锦的心里，留下了一段难忘又刺激的回忆。
　　程锦这段时间的自信都要归功于江临冷漠冰冰又一天不断的对他进行知识教育。不知道江临是在哪学的，天天从各种渠道获取“如何快速修养好舌头的偏方”，凭借一腔热血让他们这“薄如蝉翼”的关系更加坚固了几分。
　　心心念念的火锅吃不到嘴，程锦看不下去只能玩起了手机。
　　二期三楼的牛肉火锅非常有名，红彤彤的锅底在热浪里快速翻滚，加上各种肉片蔬菜，红彤彤绿油油的很让人有食欲。
　　程锦拿起手机，选了个绝佳的角度咔嚓一下拍了一张。
　　一旁的舍友笑着调侃道：“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记录生活啊？这是给谁拍过去了？”
　　程锦低头反复欣赏着照片，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图给江临发了过去，然后辩解道：“当然是给没吃火锅的人发过去了。”
　　旁边的李齐煞有介事的问道：“话说你追江临学长，进度怎么样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继续努力。”
　　一群人在旁边乐不可支，一顿饭胡吃海喝，吃完后一行人便要浩浩荡荡的走回宿舍，午睡一会儿准备下午四点的课程。
　　下了楼往外走的时候，舍友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烤面说：“听说那家味道不错，新开的店，过两天去那尝尝。”
　　程锦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一身休闲大衣的季容川在食堂里格格不入，此时正不急不躁的享受午饭，可江临却坐在了他的对面，不急不躁，气定神闲的等着季容川吃完。
　　此时的程锦恨不得把季容川掐死。
　　这几天来因为准备期末考试吗原因，他和江临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每天只能保持线上聊天的习惯，他知道江临努力，便也没再去擅自打扰他，偶尔遇见了，两人就像各奔东西的行人，在短暂的眼神互换下又各奔东西，可他没想到，自己都不舍得占用江临的时间，这个季容川居然又找他吃饭，而且还比江临吃的慢多了！
　　程锦眼睛微眯，怪不得刚才给江临发消息他不回，原来是忙着和季容川吃饭呢。
　　“看什么呢你？”李齐几人都走远了，回过头才发现程锦一直都没跟上来。
　　程锦此时的脑袋里醋意疯狂涌动，如果没有舍友，他甚至想直接冲上去，拉着江临的良心问他痛不痛。
　　越看越上火，程锦狠狠地撇开头，压住心底的情绪和舍友一起走出了食堂。
　　忍不了他们在路上聒噪的声音，程锦躺在床上，默默地戴上耳机。
　　耳机里的歌是前几天新出了一首，名叫《落泪巴黎》。
　　名字很土，却非常符合他此时悲凉的心境。?


第39章 替身？替谁的身？！
　　程锦以为经过平安夜那晚两人的关系已经直线升温，没想到江临却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尤其是那个空降的季容川，时不时的就要找江临吃顿，难不成离了江临他吃不了饭吗？！
　　此时的程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想到自己给江临发的消息石沉大海，同时他还去见了季容川，程锦就浑身难受。
　　无聊的翻着他和江临的聊天记录，因为他舌头的原因，江临不知道在哪搜来一些有关养护舌头伤口的注意事项，每天不重样的发给他，还故作高冷的让他学习一遍。一想到江临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程锦那被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就勉强得到了一丝慰藉。
　　躺在床上看了半天手机，江临却一直没有再联系过他，程锦回想起今天在餐厅看到的那一幕，甩手就把手机息屏了。
　　不给他发消息拉倒，难不成他还要再主动发回去吗？他又不是舔狗！
　　程锦躺在床上，宿舍安安静静，他试图排除一切外力因素让自己睡着，却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
　　江临回到宿舍已经一点多了，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程锦给他发了消息。
　　点开照片，江临突然眉头一皱，这不是他吃饭楼上那家火锅吗？
　　江临看着发了照片再也没消息的聊天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又让程锦看到他们吃饭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江临又重新拿起手机，打字发过去。
　　【在吗？】
　　枕边的手机突然一响，程锦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江临居然回复他了？要知道除了他主动发消息作为引子，江临可没主动过一次，看着这两个字，程锦有些莫名其妙，这是知道他看见他们吃饭了？还是找他有事？
　　程锦边琢磨边谨慎地回了一个【在。】
　　【江临：火锅不错，你吃了？】
　　程锦立刻辩解：【一口没吃！】
　　【江临：没吃就好，舌头养好了再吃。】
　　程锦看着聊天框，肉眼可见没出息的开心了起来。
　　但一想到今天他和季容川吃饭，“恃宠而骄”的程锦皱起眉头问：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看着屏幕的江临：“？？？”
　　看来他还是看见自己和季容川吃饭了。
　　为了程锦能不突然发疯，江临便直接承认：【和季教授去吃了个饭，还有个老教授，只不过他有事提前走了。】
　　收到消息的程锦直接疯狂了。
　　江临主动和自己说，这说明什么，江临心里有自己啊！
　　季容川的威胁性在程锦心里直线下降，管他怎么请江临吃饭呢，他的段位也就是吃个饭了，正宫还是他程锦自己！
　　认清现实的程锦一下子猖狂起来，满面春风的回复道：
　　【我知道季容川那老男人在你这没机会，我才不会把他放心里，你也不用刻意解释，我当然相信你！】
　　【江临：……信你个鬼。】
　　江临不是不知道程锦的劣根性，认清一件事就会想方设法的掌握住，不管是他的做事风格，还是对自己的态度，他想要的都是完完全全的掌握。
　　江临以前会因为他的强硬而反感，相反他也会因为这种变相的安全感所感到心暖。
　　考试周的日子里，江临总会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见到程锦。
　　有时候程锦会来和他蹭座位复习，有时也会来早些帮他占位置。两人最喜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太阳照着，一上午都是暖烘烘的。久而久之因为来的早，那个位置居然成了他俩的“专属”。
　　考经济理论前一晚，程锦因为有晚课没能来图书馆学习，江临自己复习完已经到了闭馆的时间，背上书包下楼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来看，果然程锦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你走了吗？】
　　江临回复：【刚下楼要走。】
　　紧接着，程锦发了消息：
　　【你出来吧，我在一楼电梯口等你。】
　　江临收到消息明显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下课来找自己。
　　到了一楼，江临抬起头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程锦站在走廊边，此时一身黑色毛呢大衣的他与平时很不一样，江临愣在原地看着他这身打扮，尤其是鼻梁上卡着的半框黑色眼镜，平添了不少韵味，让他那张脸显得更加帅气。
　　看到过来的人，程锦精神一震，快速走到他面前：“学长，你出来了！”
　　“你这是……”江临用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替身文学？”
　　“？？？”
　　程锦怎么也没想到，江临见到他第一眼会说出这种话。
　　“替身？替谁的身？！”
　　程锦满头问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声来了句：“季容川？？”
　　江临被他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拉到一边，“你给我小点声！”
　　“不是，你说我学季容川？！就允许他戴个金丝框的天天装逼，我就不能戴眼镜了？！”
　　“……你从来不戴眼镜，今天又看见我和他吃饭，我就难免瞎想了一下，毕竟你这性格……”
　　“我什么性格？！老子才不稀罕学他，一身装逼精英味，我今天没戴隐形，就把眼镜戴上了。”
　　“原来你近视啊？我一直以为你视线5.0。”
　　“怎么？让你失望了？”程锦挑眉看他。
　　江临无语：“你在瞎说什么……”
　　看着旁边人时不时落到他俩身上的视线，江临急忙拉着他离开。
　　“今天这身很好看。你舌头怎么样了？”
　　“嗯？”
　　“哦哦……好多了。”
　　程锦还沉浸在上半句“很好看”的夸赞中，一时没缓过神来。
　　“我看也应该是快好了，要不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利索……”
　　图书馆柏油路上的灯有些昏暗，江临走在路上只感觉程锦有一下没一下的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江临好奇着抬头问他。
　　“你过来。”程锦朝他招了招手，“脑袋靠过来一下。”
　　江临：“？？？”
　　“你过来。”
　　“……”他朝程锦那边迈了一步。
　　程锦看着他，突然抬手摸上了他的头发，手指稍微用力捻了一下。
　　“怎么了？”江临抬手也摸了下头发，表情微愣道：“有东西？”
　　江临的眼睛很好看，虽然平时看人都冷冰冰的，可此时带着疑惑仰起头看他的时候，莫名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有个白色的东西，我给弄下去了。”
　　“头皮屑？”江临疑惑。
　　“应该不是。”
　　程锦说着转而一笑：“是我的借口罢了。”
　　被戏耍的江临眼神一眯，猝不及防的照着程锦的肩膀给了他一拳。
　　“嘶！”程锦一声闷哼，后退了一步。此时程锦像个没皮没脸的一样，梗着脖子坚持道：“你头发好软，和脾气完全相反。”
　　突然的夸赞整的江临一愣，感觉到自己脸肉眼可见的热了起来，呼吸有些局促的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打了程锦那一下，只好垂下眼睑看着程锦那映在路边的模糊影子。
　　“程锦。”良久，江临轻轻唤了他一声。
　　“啊？怎么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江临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怎么就直接问了出来。
　　“你怎么……”
　　江临问的太突然，程锦没有任何准备的直接愣住。
　　“怎么，你要和我表白吗？”
　　江临：“……”
　　“你做梦。”
　　程锦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眼旁边没有人路过，忍不住低声问他：“那能不能给个机会啊？”
　　“不能。”江临冷哼一声。
　　程锦就知道他会说这种话，侧过身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说：“那以后呢？”
　　江临想了想，半天没出声。
　　“算了，明天还有考试，我们暂且先不讨论这个伤感的问题。”
　　“走吧。”
　　江临低下头，走的并不快，似乎跟在程锦身边，明天的考试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程锦的宿舍楼比自己近，等到楼下要分开的时候，江临转身看了他一眼，并鼓励道：“明天好好考。”
　　“你也加油。”
　　江临点了点头，等到程锦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江临这才转身离开。
　　一路上的人三三两两并排走着，江临走在最边上的位置，这才感觉到自己最近都是和程锦一起走，以前一人来往图书馆的冷清早就习惯了，现在看着旁边结伙做伴的人，江临突然有些艳羡。
　　可这明明是他已经习惯了的生活。
　　回到宿舍的时候，周禹川正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顶着一头鸡窝的模样，看上去应该是已经和知识大战几个回合了，江临关上门拍了他一把：“看到哪了？”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我是研究不明白这道题了，你给我讲讲！”
　　江临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宿舍只有周禹川一人，便问：“他俩呢？”
　　“去隔壁宿舍找资料了。”
　　“多少资料，一晚上看得完吗？”
　　“熬夜奋战呗，我特意下午多睡了一觉，这会儿倒是很精神。”周禹川摆摆手，一副你不懂学渣痛的模样。
　　江临对他们这种边上轿边扎耳朵眼的奇葩学习方式早就习以为常，放下书包把晚上的资料递给了他：“我们这次考试是不是总共四天啊？”
　　“嗯，一天两科，明天把最难的都凑到一起了，真是无语。”?


第40章 混混
　　四天的考试结束后，江临在学校特意多呆了一天，以便和程锦一起回家。
　　两人都住在城东区，相隔距离不过三十分钟，可环境却有着天壤之别。
　　程锦下地铁比他早一站，此时虽不是高峰时段，周围也坐着不少乘客，更不乏岚大拉着行李箱的学生。
　　“回家给我发信息。”
　　“肯定发，你赶紧下车。”江临听着耳边的语音播报，不耐烦的催他。
　　“刚分开这点时间，你就不耐烦了？？？”程锦炸毛道。
　　旁边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感觉很不对劲儿，这高个的小帅哥好像还挺黏人，只不过坐着的那个脾气不咋地，两人是不是小情侣啊？闹别扭的那种。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回去就把你拉黑。”
　　“别……”
　　突然间，气焰汹汹的程锦一下子就熄火了，老老实实拉着行李箱下了地铁。
　　江临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没了在学校热闹的气氛，家里突然显得冷冷清清。
　　他叹了口气，起身把行李收拾出来，百无聊赖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记了一些家里需要购置的东西，想到自己回来到现在还没和程锦打招呼，便给他发了个自己要去商场的消息。
　　没几分钟，程锦的信息发了回来。
　　【去哪个商场？】
　　【江临：顺华路的宜彬商场。】
　　【程锦：你等会儿我，我在附近聚餐呢，正好过去找你。】
　　江临收到消息一愣：【聚餐？】
　　【程锦：家庭聚餐，吴栖远那个小崽子也在。】
　　【你要是能来就来找我，到时候给你发定位。】
　　关上手机，程锦潦草吃了两口就要站起身提前离开。
　　“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干什么去？”端着酒杯的程父挑眉问。
　　“今晚约了同学。”
　　“刚放假就约同学了？”程母明显不信他的话。
　　“你儿子人缘好，没办法，你们先吃，我晚点回家。”
　　见程锦要走，一旁的吴栖远也直接坐不住了，一个多小时的家庭聚餐，一边是家长里短一边是商业宏图，吴栖远早就坐的屁股长草了。
　　“要不我和我哥一起去吧，我正好也认识他的同学。”
　　“你……”程锦刚要反驳，就见吴栖远朝他眨了眨眼。
　　“大姨我和我哥一起去，不正好可以看着他。”
　　程锦一脸无语：……我不看着你就不错了。
　　最后在两人一个坚持不懈一个软磨硬泡的“威逼利诱”下，成功的从家庭聚餐上逃离了出来。
　　“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江临？”吴栖远走在一旁贱嗖嗖的来了句。
　　“知道你还跟着我？”
　　吴栖远振振有词：“没我大姨和大姨父能把你放出来吗？说白了他俩是怕你出来和男的搞对象，我说看着你，他俩总不能认为你会当着我面搞基吧！”
　　“呵！”程锦冷笑一声，“事实证明我也没想当着你面，我怎么那么不信你能来免费给我做慈善，赶紧离我远点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嘿！你这么一说我还不走了呢！”吴栖远越说越来劲：“反正我也没事可干，你就试试看我这两千瓦电灯泡亮不亮。”
　　“……”
　　此时江临已经从超市百货区逛完了，一个帅哥大大咧咧的拎个丑到爆的长条拖把和一套透明餐具四处闲逛，心无杂念的样子格外引入瞩目。
　　看着手机列出的清单，江临思考着自己应不应该买个鞋架，虽然现在的鞋架足够他一个人用，但江临还是感觉应该换一个更大的。
　　商场人多声音大，顶棚上的灯光色彩斑斓，绚丽夺目，辉煌大气的装横能让每位顾客沉浸其中。
　　可此时不远处的家具区，暗地里却躲着几个人。
　　“他怎么还不上楼？”
　　“没买完呢呗！”
　　“请问几位顾客有什么需要的吗？”旁边的导购员盯了他们好几秒，终于问了出来。
　　“没有，你们卖你们的。”为首的那人不耐烦的来了句。
　　“那请各位不要在此逗留，这边是展售区。”
　　“啧……”
　　瞥了眼提醒自己的导购员，为首的混混一脸不耐烦的走开了。
　　他坐在商场楼梯边的休息椅上，静静的看着眼前混在人群里的几人。
　　程锦从大门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狗狗祟祟的场景，视线跟过去发现那几个面色不善的人正看着江临，程锦把卫衣帽子往下一压，遮住了自己半张脸，目光一动不动的贴在了江临身上。
　　看着江临拿着拖把和餐具，正四处遥望着，程锦轻笑一声，估计江临可能是在找自己要买的东西。
　　江临在榨汁机前快占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也不知道一个破榨汁机有什么好选的，程锦叹了口气，眼看着这边的几个“社会人”已经要偷偷摸摸的跟上他了。
　　几个混混刚要朝他走过去的时候，江临突然转了个身开始往回走，边走边四处看，仿佛是在找什么。
　　小混混跟的也是谨小慎微，转身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里，但也没有收回继续跟踪的心，估计是忌惮商场不好下手，准备把人耗出去再说。
　　程锦看着他们，快步也跟了过去。
　　“哥你说那几个人是认识江临吗？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吴栖远说，“我们要不要直接上去？”
　　程锦看着此时一脸兴奋的人，扫了他一眼。
　　“算了，”吴栖远叹了口气，“我还是回家吧。”
　　“回家干什么？”程锦说，“谍战片吸引不了你了？一会儿万一忍不住起了冲突，你还得帮我一把。”
　　“……”吴栖远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时间也不早了，速战速决吧！”
　　两人正说着话，江临开始坐电梯上了二楼。
　　此时电梯上人不多，几个小混混就站在比江临低几节的电梯台阶上，悄无声息的继续跟了上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自己跟着江临的同时他们也被跟踪了。
　　终于等电梯快到头的时候，几个混混一直跟着江临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程锦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出手迅速的从后面抓住其中一个小混混的胳膊往后一拽。
　　混混猛的一惊，还未等挣扎就被程锦捂住嘴又拉回了电梯下。
　　一旁的吴栖远简直被他哥出手迅速的动作帅了一脸，用手遮住嘴在其余几个混混的身边说了一声：“跟过来哦……”
　　几个混混大概还没在惊慌中缓过神来,愣在原地只能照做。
　　沉浸在自己购物世界里的江临还在仔细采购，压根没发现身后的动静，走到男装区的时候，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买件厚羽绒服留着寒假穿。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程锦面色淡定的一抬胳膊搂住了混混想要趁机逃跑的肩膀：“你要是不想调监控，就乖乖和我出去说。”
　　混混非常不情愿，但劲儿没有他大，脑子也不太灵活，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就能程锦生拉硬拽的抻到了商场外面。
　　“行了，”程锦走到商场门口，一把松开了混混的肩膀。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人抽风在干什么，这会儿回过神，见程锦这边人只有两个，眼神的气势立刻变得凶狠了起来。
　　“你他妈有病吧？！想挨打？”为首的混混瞪着他喊道。
　　“刚才你们在鬼鬼祟祟的跟着谁？”程锦对他们的一脸凶相并不感冒，慢条斯理的说，“跟着江临干什么？”
　　“你认识那小子？”混混微愣。
　　“他招惹你们了？”程锦继续问，“所以你们要打他？”
　　“我们打他？我打得过吗？那小子打架不要命！”
　　“你们之间什么过节？”程锦皱眉，江临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和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扯上关系，要说唯一有关系的一次，就只有刘枫找人堵江临的那次。
　　“你们认识刘枫吗？”
　　这次轮到小混混皱眉了，“你俩究竟是什么人？”
　　程锦嘴角微勾，果然让他猜对了。
　　“既然刘枫和你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为什么今天还跟着，难不成刘枫又让你们找他麻烦了吗？”
　　如果今天他们是因为刘枫来的，程锦忍不住会直接给刘枫打残废扔医院去。
　　“我们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吴栖远一脸八卦：“难不成当时江临和你们打架了？还打赢了？”
　　提到这件事，几个混混脸上不由得一阵菜色。
　　“我们大哥当时被他一棍子送医院去了，缝了好几针！”
　　吴栖远一看他们的表情就明白了，心里不由得很是惊讶，他以为江临不会打架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猛。
　　“刘枫我已经私下里找过了，你们自然也就和江临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们打人在先，就算脑袋开瓢了也无济于事。”
　　程锦看着江临方才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到哪了，便不想再和这几个混混有任何冲突，他很少有这么和人心平气和理论的时候。
　　“这是我手机号，如果日后想要赔偿，就打给我，别给我招惹江临。”
　　混混一把接过那张卡片，冷哼一声：“谁他妈想招惹他去，丧心病狂一样，不过有你就够了，日后我大哥要是头疼，可就要你多照顾了。”
　　程锦没说话，转身拉着吴栖远直接离开。?


第41章 好喝吗？
　　“哥你把手机号给他们，不会真想让他们讹上一笔吧？”吴栖远走在他旁边问。
　　“你哥我是冤大头吗？”程锦脸色一冷，“他们要是敢和我要钱，我有的是办法修理他们。”
　　吴栖远就知道会是这样，耸耸肩笑了一声。
　　“走，上去找江临，他给我发消息了。”
　　“江老师等不及了？”吴栖远一脸惊恐道。
　　“……”程锦感觉自己的表弟越来越像个二傻子，无语道：“你看他像那种人吗？？”
　　“也是，”吴栖远点点头，“你等不及了还差不多……”
　　“你怎么脑子不行嘴也贱呢？？”
　　吴栖远一个闪身躲过来自表哥的爆栗，贱嗖嗖地问：“那哥我们一会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早着呢，一会儿你先打车回去。”
　　“不是你真要不回家和江临通宵厮混啊？！”
　　“什么叫厮混？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程锦一脸不爽的瞅了他一眼。
　　吴栖远看他：“江临真被你骗到手了啊？我以前真不信江临会是谈情说爱那一卦的。”
　　“那他是哪一卦？”程锦好奇道。
　　“不问情爱，孤独潇洒，最后拿着一沓子存款进养老院的人。”
　　“呵！你想的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接下来的多半辈子可能得我陪着他潇洒了。”
　　“最后进入养老院比翼双飞？”
　　“所以你得有点出息，以后开个养老院，沾亲带故的把我俩接进去解决养老问题。”程锦身体向他倾斜，勾了勾嘴角。
　　吴栖远：“……”
　　虽然江临自己不觉得，但从偌大的商场里一眼看到程锦时，他的心还是突然颤了一下。一个学期过去，他确实对程锦亲近了许多，之前因为徒然接近而产生的反感心理也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们怎么才来？饭店离这很远吗？”江临问。
　　程锦伸手把他东西接过来，在吴栖远开口前果断说话：“路上堵车，多等了一会儿。”
　　吴栖远看着他哥，一脸问号。
　　这怎么还成了“活雷锋”？？
　　他哥以前做好事也不留名的吗？
　　“哦，这样啊。”江临点点头，并未怀疑什么。
　　“那一会儿我们要去哪玩？”吴栖远提问。
　　“你还想去哪玩？”程锦看着自己表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对你这种水平的人来说，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用的，赶紧回去学习吧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学习，一点当电灯泡的自觉也没有……
　　“江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这次能全科及格吗？”吴栖远一脸希冀的看向了江临。
　　江临面色凝重，良久发出了一声纠结的叹息。
　　吴栖远也叹气：“我有那么差吗……”
　　“开玩笑的，努努力应该会及格，相较于我刚认识你那会，现在水平已经算是脱胎换骨了。”
　　吴栖远听完又有劲儿了，转头朝程锦鄙视道：“听到了没有，你男朋友都说我有机会！”
　　“？？？”
　　江临皱眉：“谁他男朋友！”
　　“哦……哦哦！我哥还没走完‘长征’呢啊？！是我着急了，着急了！”吴栖远在慌乱中疯狂摆手。
　　在江临冰刀子朝他落下来的时候，程锦急忙把人往后一推，莞尔笑道：
　　“赶紧回去学习吧，小菜鸡～”
　　“表弟永远是你的最强辅助！”吴栖远边跑边拱拳大喊。
　　“吴栖远！你抽什么疯！”江临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脚。
　　送走了吴栖远这个大灯泡，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买完了吗？”程锦问。
　　“嗯……差不多了。”江临低头看了眼程锦手里拎的东西，点头确定了一下：“给我点吧，东西沉。”
　　“不沉，这点我还是拎的动的。”程锦说着，把左手的一份奶茶递给了他，“刚在商场门口买的，趁热喝。”
　　程锦越好，江临心里就越拉扯，沉默地把奶茶接过来，用吸管戳开个洞吸了口。
　　“怎么样，好喝吗？”程锦笑着问。
　　“还可以，不过我不怎么喝奶茶，感觉太甜了。”
　　“这杯是按照我自己口味点的，既然还可以应该是还不错。”
　　程锦想了想继续说：“或许我可以让你慢慢喜欢上喝奶茶，毕竟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上一口奶茶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江临苦笑了一声，闷闷道：“我怎么感觉这奶茶让我越喝越难过呢。”
　　程锦听闻空出手在他肩膀拍了拍：“没关系，多喝就不难过了。”
　　入口的奶茶微烫间滑过喉管，商场外面是黑蓝色的天，星星一闪一闪的，最终把沉闷的天装饰得生动了起来。
　　江临垂眼，将视线又落到了程锦身上。
　　心里慢慢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叫人忍不住去触碰，却又叫人无时无刻的怅然若失。
　　江临反复紧握着手心里的奶茶，尽管他不怎么爱喝，但他也握着，因为程锦就如同这奶茶一般，齁的让人忍不住皱眉，可突然有一天，却让人忍不住又陷了进去。
　　两人上了出租车，程锦突然把自己手机递给了他。
　　江临：“这是干什么？”
　　“选几样你喜欢吃的夜宵，一会儿拿去你家吃。”程锦看着他说。
　　“？”
　　“你一会要跟着我回家？”
　　程锦：“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吗？可是我现在回家家里也没人，他们还在聚餐。”
　　“……”看着程锦一脸失望的表情，江临忍了忍没忍住，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先去我家吧。”
　　“嗯，我已经点了烧烤，剩下的你选。”
　　“？”
　　江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感情自己被算计了，没等他答应让程锦来呢，这人就已经先把烧烤买好了……
　　下了出租车，外卖已经送到了，两人一手拎着夜宵一手拎着东西，一起上楼回了家。
　　“我换哪双鞋？”程锦把东西放下，活动着肩膀问。
　　江临：“袋子里，我刚才新买了一双。”
　　“特意给我买的？”程锦大为震惊，拿出来穿上发现大小正合适。
　　“你想多了。”江临用指纹开了锁，推开门把东西拎了进去。
　　“买一双方便以后家里来人穿。”
　　“你这平时还有人来做客啊？亲戚吗？”程锦头一回听到江临还会请人做客，感觉有些新鲜：“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来你家呢。”
　　“那你还来？”江临无语道。
　　“鞋都买的刚刚好，我不来不是浪费？”
　　“人不大脸皮挺厚。”
　　江临脱了外套，把烧烤摆在盘里，这才发现程锦点了一堆肉串儿，各种类型基本把店里有的全点了。
　　“有啤酒饮料不，拿几瓶。”
　　看着程锦无所事事，就眼巴巴等着自己弄好直接吃，江临暼了他一眼：“先说好，一会你不能在我这留宿。”
　　“行行行，我肯定走。”
　　江临把酒拿了过来，两瓶啤酒一瓶白酒。
　　程锦看着这些酒有些犹豫：“咱俩喝……三瓶？”
　　“谁给你说的，”江临暼了他一声，“少喝点省着你回不去。”
　　“我酒量很好。”程锦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给两人倒上，“还是你少喝点吧。”
　　江临对自己的酒量不抱任何幻想，端起酒杯跟他磕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程锦晚上没吃几口，方才又给江临拎了半天东西，现在的确饿了，一口肉一口酒的都顾不上说话，这会儿眼前有江临陪着他一起吃，程锦食欲大震，心情格外愉悦。
　　酒足饭饱后，两人洗完碗，江临便倚在沙发上休息，程锦揣着一肚子花花肠子，顺势倒在江临腿上，舒服地刷着手机。
　　“那有靠枕，躺那去。”看着自己怀里的脑袋，江临眉心直跳。
　　“不去。”程锦把手机往上抬了抬：“就当是我今天辛勤劳动的报酬吧。”
　　江临推了几下没推动，索性也就不管了，拍了拍程锦的头，江临看着他说：“一会儿我给你叫车？”
　　“这才十点多……”程锦啧了一声，“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啊？”
　　“我还能把你吃了啊？这么提防我。”
　　“我还真得提防你，毕竟你出格的事没少干。”
　　“……”
　　不知过了多久，程锦突然感觉头顶上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江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学长？睡着了吗？”程锦轻声试探着问道。
　　江临半梦半醒的抿了抿嘴，咕脓了一句也听不清。
　　程锦笑了一下，放下手机轻手轻脚的坐了起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江临……？”程锦戳了戳他的脸颊，对方还是没反应。
　　“这是酒喝多了还是拌着吃安眠药了，居然睡这么实……”
　　程锦站起身，一个打横把江临抱了起来，这人不仅看着瘦，体重也轻。
　　走到他的卧室门口，程锦推开门，把人放到了床上。
　　江临人已经侧躺在了床上，手却还无意识的拽着程锦的衣服。
　　“学长再不松手，我可就真不走了……”
　　江临踢了踢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看着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程锦叹了口气，把房间温度调高了一些，关灯关门后就走了出去。
　　他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不走了。?


第42章 散打馆
　　早上七点多，江临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一脸不耐烦的被闹钟吵醒，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居然还睡到了床上，但看着自己衣服都拧在一起的狼狈模样，就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又是喝多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江临摁了摁发沉的脑袋，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刚把被子盖上，突然想起了程锦，既然昨晚是他先睡着的，那程锦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江临打了个哈欠，给他发过去了消息。
　　【抱歉，昨晚睡着了。】
　　没过一会，程锦便回了他。
　　【昨晚的确挺晚的了。】
　　【江临：昨晚你几点走的？】
　　【程锦：十一点多了吧。】
　　看着自己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江临犹豫了一下问道：【昨晚你给我弄到床上的？】
　　程锦忍不住笑了一声，语音回复：
　　【当然啊，有个酒量这么差的醉鬼在沙发上没躺多久就睡着了，怎么推也不醒，只能我亲自给他抱床上去了。】
　　程锦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把手机贴近听得江临耳根发麻又发烫。
　　江临按了按眼睛，有些后悔他这多嘴一问，于是自暴自弃的逃避式说道：
　　【我再睡会儿，有空说话。】
　　程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窘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你再睡会儿。】
　　【嗯。】
　　江临将被子拉到头上蒙住自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喝了酒的早上充满了倦怠，不知道是不是和程锦发了几条消息的原因，江临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死尸一样挺在床上半天，最终无奈的认命只能爬起来。
　　按照原定计划，江临今天是准备去散打馆的。
　　仔细算起来，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已经很久没去练过了，不过自己一直和馆里的老板有联系，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这么对江临好的人。
　　洗漱过后，江临把电话给散打馆的老板拨了过去。
　　“喂？江临？”电话对面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
　　“许叔是我。”
　　“哎呀呵！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许东山笑道，“最近怎么样啊？自从你上了大学，来我这的次数可就少了啊！”
　　江临笑了笑：“我们昨天放寒假了，正好今天去你那看看，好久不练你教我的都该忘光了。”
　　“那行，今天馆里人不多，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和你切磋两招呢。”许东山说。
　　“嗯。”江临笑笑。
　　“那几点来啊你？”
　　“待会吧，我先去吃个早饭。”
　　“行，等你啊！”
　　江临拉开卧室的窗子，外面天气不错，风也不大。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决定吃个早饭，顺便走走。
　　他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基本不怎么出门，一是自己提不起劲儿来，二是就算出去，岚城一步一冻人的齁冷天也让人心里直打怵。
　　穿好衣服，江临一时拿不定主意要去哪儿吃饭，吃些什么，但他就是想出去转转吹吹风，酒后醒来的感觉让他整个胸腔都是闷的。
　　这片街区熟悉的让江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份地图来，江临边走边转，从面前这个超市过去，再走一条街就是新开的美食城，美食城夏天的晚上最热闹，虽然这边看上去不怎么繁华，但客流量很多，五花八门的小摊沿路一摆，最适合网红小情侣打卡探店了。
　　江临溜达着走过去，准备就去那看看顺便吃个早餐。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喝点什么？”点单员微笑着问向江临。
　　江临溜达进奶茶店，目光浏览着点单台上五花八门的奶茶，他突然想喝程锦昨晚送他的那杯，就是不知道这家店有没有。
　　关于奶茶名字，好像叫什么啵啵来着……
　　江临看着屏幕上的名单，最后也没找出来哪个是，索性抬头问道：“你们店有卖那种带啵啵俩字的奶茶吗？”
　　“蜜桃啵啵、草莓牛乳啵啵、生椰果茶啵啵，还有……乌糖啵啵。”
　　江临被这一连串的啵啵弄得头疼，最后选了个和昨天差不多的“蜜桃啵啵。”
　　几分钟后，江临拎上做好的奶茶就开始搜寻要吃的店铺。
　　这片美食城现在逛街的人不多，吃早饭的人也少，江临随便进了个卖早餐的店，进去才发现只有三桌正吃着。
　　江临点了份小笼包和馄饨，等餐的时候把奶茶插上吸了一口，两杯味道不一样，但这个也不难喝。
　　没买到同款的江临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了几下，最后还是点开了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依旧是那几个“日更选手”的主场，江临往下翻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点进了程锦的朋友圈里。
　　要说江临的朋友圈还停留在上次部门的活动宣传上，那程锦的朋友圈同样停留在十月一的国庆节上。
　　两人半斤八两，俩朋友圈都凑不出人家朋友圈一个星期的量。
　　江临点开了程锦十月一发的那个录制视频。
　　这应该是文艺部没打磨的初稿。视频时间很短，镜头对着程锦，倒显得他有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帅气。
　　江临看了一会儿，便低头吃饭。
　　看着程锦的朋友圈，江临突然有些怅然，像程锦这种从小就家境优渥的独生子，衣食无忧又自信开朗，但相比之下，自己这种不幸的人就显得格外渺小，程锦每天跟他混在一起，说成朋友才更合适，江临多少有点想不明白程锦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坚持不懈。
　　他的性格本来就不算外向，平时也不会主动找话题，就算他突然想见程锦，一时半会也给自己找不出个理由来。
　　在他心里，自己原本就不应该接受程锦的，无论是尝试接受面前这杯甜丝丝的奶茶，还是程锦这个活生生的人。
　　似乎他和程锦的关系始终也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肆意悠闲，江临得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有足够有信心接受这份感情的理由。
　　这个店的小笼包做的不错，可能是新开业的原因，进来的客人的确少，此时不远处的两桌人吃完走了，只剩他和一个老爷爷在吃，以及一个在前台闲得无聊的员工，全程都盯着门口这边儿发呆。
　　吃完这份味道还不错的早餐，江临付了钱便直接去了散打馆。
　　许东山开这家散打馆已经十多个年头了，江临搬家后初中就在他这练，起初问他什么也不说，一招一式虽显稚嫩，却格外有杀气，许东山还以为这小孩年纪轻轻是和谁有仇呢，要准备报复谁，后来无意间打听到他的身世，许东山格外震惊，江临年纪小却心思沉，做事踏实还聪明，许东山一辈子老光棍，心里不说却也拿江临当半个儿子关心了。
　　“侧身！勾拳。”许东山边给他指挥边出拳。
　　被许东山带了几个来回，江临彻底找到了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练功场上的小年轻都纷纷停下来，看着两人一招一式的比拼。
　　一个出拳再次被许东山躲过之后，江临一脚横踢过来，踢在了他挡住的手臂上。
　　“这一脚不错，估计一般人的话就直接被踹飞了。”
　　江临本来已经准备好下一个出手的机会，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夸，提好的气儿全呼了出去。
　　“你又在夸自己不是一般人呗，”江临说着把护腕撕开取下，“待会儿再练，让我喝口水。”
　　“你这小年轻怎么还比不过我呢……”许东山笑着打趣。
　　“我再怎么年轻也比不上你这天天练的。”
　　江临拿起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定定神，刚想继续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许东山：“那你先接电话，我给他们指导指导。”
　　江临点点头，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程锦打来的。
　　“你在哪儿呢？”程锦问，“外面吗？我怎么还听到了啪啪啪的声音？”
　　“你啪啪个屁，”江临看了眼不远处正打沙袋的学员，解释说：“我在散打馆呢，旁边有人打沙袋。”
　　“散打馆？”程锦愣了愣，“你要学散打吗？现在开始练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早就入门了。”
　　“哦？怪不得我感觉你打架厉害呢，原来是个练家子。”
　　“……”江临不想继续这没有意义的聊天，沉声问道：“打电话什么事？”
　　“不想在家待着，出来透透气。”程锦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透气？”江临愣了愣问：“和家里吵架了？”
　　程锦叹了口气：“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去找你吧。”
　　“行吧，那你过来给我发消息，我就在南福路这边的美食街后边，黑风散打馆。”
　　“黑风是什么名啊？”程锦忍不住惊讶了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混黑道了呢，有种八九十年代的港式大片的感觉。”
　　“……”
　　这人的注意点简直让人无语。
　　江临把手机挂断后，许东山走了过来：“有朋友要过来吗？”
　　“嗯。”江临点点头，“他来找我。”
　　“哥哥找你来的是你女朋友吗？”旁边的小孩一脸期待的问。
　　江临愣了一下，急忙纠正道：“什么女朋友？他男的！”
　　“哦……”?


第43章 行，等你那天
　　散打馆距离程锦的家有些距离，一趟地铁过来差不多还得一个小时。
　　下地铁导航走过来，程锦一抬头就看见了黑风散打馆的大字招牌，黑金色字体放眼整条街都格外拉风，走进去发现场馆面积很大，还分为上下两楼。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程锦一偏头，发现一个瘦高的小伙走到他身边，服务周到地问。
　　“哦，我是来找个人。”
　　小伙刚要说话，程锦手机就接通了。
　　“喂？学长？我现在到你们这一楼了，你在哪啊？”
　　“我在二楼呢，”江临声音有些喘，听得出是在训练着，“我现在下去接你，站着别动。”
　　一听江临要主动下来接自己，程锦笑着：“行，我就在你们柜台这站着，靠门这边，穿了个黑色羽绒……”
　　“不用说那么详细。”江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话，“我还认不出来你么？！”
　　“那你快来接我吧。”程锦摸了摸鼻子，语气愉悦道。
　　挂了电话，程锦四下望着周围的环境，场馆地暖供得很足，屋里温度高，一楼那边健身的人都只穿了薄衫或者短袖，有的还是无袖背心，视线落到旁边同样穿个无袖背心的小伙身上，程锦颇有兴趣的问：“你们在这里面练的人，都穿这么少？”
　　小伙笑了一下朝他说：“这屋里多热啊，你要是练一会儿，估计下次来也得这么穿。”
　　“也是哈。”程锦舔舔唇，不由自主的期待起江临一会儿会穿什么衣服来接自己。
　　不过肯定不会穿这种无袖背心，在他看来，大多数时间江临不仅性格冷淡，心里还有点保守，尤其是他gay的身份，无论男女，他都不会有过多肆无忌惮的放松。
　　所以每次逗江临让他暴躁的时候，程锦都会看到他脸上看到那种反差的可爱，是那种从来不会对别人轻易露出来的表情，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无意间扫了一眼柜台后面的玻璃墙，茶黑色的暗影里正好映出了他的脸。
　　程锦以为自己此时心潮汹涌却面无表情，不料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露出了一脸傻笑。
　　程锦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收起笑容，视线专心致志的落在了连接楼上的楼梯口处。
　　“程锦。”
　　听到声音的程锦一抬眼，就看到江临从楼梯上走了过来。
　　就像他刚才设想的那样，江临没穿无袖背心，而是穿了个黑色半袖。
　　“想什么呢？”江临走到他面前，发现程锦双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跟我上楼。”
　　“哦哦，走……”
　　江临本来就是冷白皮，此时穿个黑色半袖，瘦而不柴的身段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耳边的发丝被汗水微微打湿，肤白貌美大长腿，凌乱的美感下让程锦整个人都挪不开眼。
　　在江临看不到的视线里，程锦不争气的喉结微滚。
　　两人上了二楼，江临刚把人领到他训练的场地上，旁边的小孩就说了话。
　　“哥哥，”小孩在旁边扶住单杠，一脸失望道：“这就是你朋友吗，还真是个男生啊。”
　　“小小年纪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江临拍了下他的头，“注意力集中，好好练。”
　　江临说着收回目光，拿起护腕戴在了手上。
　　“小屁孩，男生怎么了？”程锦见他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突然感觉很好笑：“那你以为是谁？”
　　“哥哥的女朋友啊！”被叫成小屁孩的他顿时很不服气。
　　“哪里来的女朋友？你这哥哥不找女朋友。”程锦一脸淡定道。
　　“为什么不着女朋友？”没触及过“同性”话题的小孩脑袋里有些不理解，“哥哥都上大学了，他就算有女朋友，也不算早恋了啊？”
　　程锦假装想了想，颇为认真的看向他：“你说的也没错，不过他就是不找女朋友。”
　　“程锦！你要是再烂嘴就滚出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见江临冷着脸要对他发飙，程锦急忙举起双手与小孩隔开安全距离，认错投降。
　　被剥夺聊天权利的程锦只能老实坐在一边看着江临训练。
　　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见江临练习散打格斗的技巧，他从没见过江临打架，在学校受刘枫排挤了也不会轻易动手，看着江临此时一招一式间锐利的眼神，程锦不由得有些发愣。
　　江临这人果真什么时候都是完美的，连挥个拳头都这么帅气。
　　“练上了江临？”许东山从一楼上来，转身看到了一旁坐着的程锦，好奇问道：“这是你朋友啊？小伙子一表人才，长的真不赖！”
　　被夸赞的程锦急忙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和他打招呼：“哥你好，我叫程锦。”
　　“唉！哥什么？我都多大岁数了，叫我许叔就行。”
　　“行，许叔。”
　　“哈哈哈！”许东山笑着拍了拍程锦肩膀，“这小伙不错啊！”
　　“你夸他干什么，你看他那个样，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江临瘪嘴道。
　　“嘿！我还不能夸两句啊？”
　　“当然能夸，我虚心接受。”程锦笑着，厚脸皮应承了一句。
　　“唉对了，小临子你俩有没有来我这兼职的想法啊？叔这正好缺人手，薪酬绝对少不了你俩的。”
　　“兼职？”程锦惊讶的看了江临一眼，钱不钱的他倒是无所谓，要是能借这个机会和江临天天相处，那才是他最乐意的。
　　只不过美事还没等着他想，江临就直接摇摇头，“不行了，我前几天刚在一家公司找好的兼职，正好专业对口，也算是提前攒工作经验了。”
　　“啊……这样啊！那你得去，这事对你有好处。”许东山转过头看向程锦：“那小伙子你来吗？”
　　“我的话都要做什么？”
　　得知江临不会在这干，程锦心里虽然一阵失落，但还是愿意来这做兼职的，这叔人看起来不错，万一江临平时会来训练，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陪着他了。
　　“也没什么，平时监督监督小孩训练，给我打打下手就行，不累，江临以前也帮我做过。”
　　“那行，我考虑考虑。”
　　两人在馆里待到下午四点，便准备离开了。
　　“我先去洗个澡，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江临拿毛巾擦了擦汗，说，“一会儿再去吃饭。”
　　“行。”程锦开了局游戏，点点头老实的坐在了旁边。
　　江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一脸不放心的又警告了他一句：“老实玩你游戏，别给我瞎说。”
　　“我怎么能是瞎说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江临懒得看他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洗浴区。
　　……
　　“你烦不烦？！离我远点！”
　　“你怎么就这么嫌弃我呢？”程锦不放弃的又转到他另一边，贱笑道：“你好香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刚才偷偷喷香水了？”
　　“我喷你奶奶个球！”
　　江临从洗浴区出来，身上香喷喷的，浑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程锦吸了吸鼻子，恨不得一头扎进江临的怀里。
　　“体香吗？好好闻～”
　　“沐浴露沐浴露！你洗澡不用沐浴露吗？！！”
　　“用啊，但是没你香～”
　　“我把链接发给你，一百块钱两瓶，你自己抱着自己闻去吧！”
　　“自己哪能闻到，我涂了肯定也没你香～”程锦试探着贴过去，拿衣服里的爪子趁机勾住了江临。
　　不过还没等他近一步动作，江临就直接甩开了他。
　　“你他妈这叫骚扰！”江临咬牙道。
　　“我哪里骚扰了？”程锦皱了皱眉，“明明是你一直不理我，还老挑我毛病，明明你心里是有我的……”
　　江临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自恋：“你这种人就活该被人拒绝，懂吗？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忘了？你再这么得寸进尺，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我说上话。”
　　“哦。”程锦闷着头应了一声。
　　“哦个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就会装聋作哑。”江临转头继续往前走。
　　“那你生气了吗？”程锦问。
　　“没生气，和你这种人不值得生气。”江临说。
　　“那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牵手？”程锦马上问。
　　江临真想骂他一句狗改不了吃屎，但又感觉言重了，转头瞪了眼他。
　　“我是又说错话了吗？”程锦一脸无辜问。
　　“你没错，错的是我。”江临说，“我就应该给你一巴掌，说话干什么，反正你也听不懂。”
　　“……”程锦忍不住摸了摸脸，仿佛江临的巴掌已经甩过来了。
　　两人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宠物店，江临看了眼门口的一只柯基，突然停了下来。
　　“你喜欢猫猫狗狗吗？”江临问。
　　“还可以。”程锦看向他，“你想养一个？”
　　江临摇摇头：“哪有时间精力。”
　　母亲死后，江临的确有过养只小猫小狗的想法，毕竟有个活蹦乱跳的小生命陪着他，自己一个人住在房子里也不会太冷清。
　　只是他要兼职，要上学，实在没有充足的时间陪伴它们。
　　“养一只挺好的，以后我们一起养。”
　　江临看了眼程锦，心口酸涩的没说出话来。
　　……
　　“你不用送我过去,我自己走过去就行。”眼看着两人即将走到地铁站，程锦急忙提醒他。
　　“不费事。”
　　“下次我就应该直接开车来找你。”程锦把他按在原地，“这样咱俩就都不用废腿了。”
　　“你不是刚十八吗？有驾照？”
　　“三月的生日，暑假考的，现在还剩个科四。”程锦笑道。
　　江临“哦”了一声，“那还挺快的。”
　　“当然，以前就会开。”程锦愉悦地朝他说：“等我驾照下来，我爸说要送我一辆车，等到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兜风。”
　　江临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行，等你那天。”?


第44章 非橘子集团
　　江临在家休息了几天后，正式开始了他第二份的兼职工作。在吴栖远同学的强烈抵抗下，秦安没能成功的把上课时间增加为一天一节，江临便还是老规矩周六日每天两节课的给他上课，周一到周五就去新公司兼职实习。
　　说来这个实习机会还是托学校一个老师的福才让他顺利入职的。非橙集团是岚城数一数二的互联网公司，入职最低档次要高于一流大学的研究生学历，对于江临这样连本科都未毕业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能来这种公司学习工作，江临倒也没太担心，他本身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都还可以，话少活多的性格和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早就习惯了独立和努力，就算让他一个人应对一种全新的环境，他也能很快适应下来。
　　周一一早，江临拿着兼职一个月的公司合同，和负责他的部门经理见面了。
　　江临的身材修长挺拔，为了融入公司的文化环境，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裤和米白衬衫，发丝如墨般的浓黑顺滑，自信从容相貌俊朗，浑身充斥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与蓬勃，唇边挂着的那抹笑容让部门经理刘芸初见他第一面时，几乎就愣在了原地。
　　意识到自己失态，刘芸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脸烧得慌，急忙笑着问道：“你就是新来的江临吧？”
　　“刘经理您好，我是江临。”
　　刘芸瞥了眼自己胸前的名牌，暗自感觉这孩子是个聪明会变通的主，把人带进去和大家简单介绍后，刘芸温和地笑了笑，“你对我们这个部门应该提前了解了吧？既然你在这就干一个月，也不用接触太深的东西，待会你就和部门小张一起，她带着你干就行。”
　　“行，那谢谢您了。”
　　一口一个您，刘芸感觉自己的心都快飞起来了。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么礼貌又帅气的实习生，听说他本科还没毕业，可站在他旁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成熟稳重的感觉，那种稳重与朝气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让她一想到这样的年轻人会在他这实习一个月，就忍不住充满了期待。估计待会儿这个消息一散播出去，他们公司里还单身的小姑娘多半得疯了。
　　江临对部门里时不时投来的好奇又探究的视线毫无反应，跟着师傅“小张”领了自己的工位，便开始摩挲着工作。
　　小张以前也带过实习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人，除了自己的工作外，就是给江临做指导，一上午过去，小张倒是对他这个沉默寡言的“月抛”徒弟很是满意。
　　整个上午江临对自己的工作已经初步了解，虽然还有些不懂的地方，但他已经很有收获了。
　　中午吃完饭，得知下午要开会还会有一批申报单子要跟进后，江临便准备坐在工位上短暂午休。
　　江临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再次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工作环境，感觉心情很好。
　　在他的计划单里也有考研的打算，别人考研还会有离家远近的顾虑，但在江临的世界里，孤身一人的他考去哪儿也无所谓。毕业了找家不错的公司上班，没有多精彩却平稳安定的生活一直都是他对未来的安排。
　　午睡之后，江临突然接到了季容川的电话。其实就算他不接这个电话，江临也能知道季容川要说的内容。
　　“喂？江临？”
　　“季教授，有事吗？”江临礼貌问道。
　　“刚才我把《宏观金融》的电子版发你邮箱了，你看一眼。”
　　“行，我晚上回去看，现在没有太多时间。”
　　听到这话季容川愣了一下，“你已经进非橙兼职了吗？”
　　江临点点头：“对。”
　　季容川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道：“你说你来我公司多好，一个月的时间保证让你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教授好意了，这边离我家近，能在这里兼职学习对我来说也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江临自然知道季容川在想什么，就算他没有进非橙兼职实习，他也不会去季容川那里。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季容川这种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季容川对人向来都是笑容满面，但是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能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说明这人有能力的同时又城府颇深。他见识过季容川在比赛场上的从容淡定，四两拨千斤谈笑间就让对手直接输了先机，不管季容川对他存的什么心思，就算是好意，他也不会和这种人过分接触，因为江临深知自己现在还没有太多的能力，进了他的公司，打脸充胖子只会害了自己，远不如在非橙当个兼职小员工更加稳妥。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飞快，后台收到的申批单子共有五十多份，全是近月来活动的设计和策划，第一次面对这么高强度还不能出错的工作，让江临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算自己做的慢，也不能给别人制造麻烦。
　　“小江！快，把上午用的电子签名发给我一份，顺便帮我把这些文件压缩分类一下。”
　　“好。”江临盯着电脑，鼠标配合键盘飞速操作，一下午赶在开会之前配合大家飞快的完成了任务。
　　“今天干的不错！”小张师傅顺手给他递了杯手冲咖啡，语气间尽是赞赏。
　　“我们一会儿开会……要开到几点？”江临接过咖啡杯，抬头问道。
　　“他们高层上午就开完会了，估计现在才开可能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
　　“你初来乍到的，会上简单做个记录就行。”
　　江临点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
　　“皇庭汉江”五楼宴会厅里。
　　“这位就是程大公子吧，一转眼都成大小伙子啦，上大学了吗？”
　　程锦坐在一旁，笑着回应：“今年刚上。”
　　“在哪上呢？”
　　“岚大，没走多远。”
　　“岚大可是好学校啊！这上完大学就能替你爸爸分担重任了！”
　　此时宴会厅里，程锦正被他爸拉来参加一场酒局，被迫在几个合作方中间游刃有余地和他们打着太极。
　　虽然大家对程锦满是夸赞，但程父却不以为然，自家儿子气人的地方他们是没看到，要是看到了，估计自己都得感慨方才说的一番话有多么不切实际了。
　　程父笑着打趣：“还是毛头小子呢，现在哪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程父鬓角微微有些白发，但其实也才五十出头，身形端正长得颇为严肃，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让人感到一丝亲近。
　　“虎父无犬子，小锦还年轻，以后留给他闯荡的时间多着呢，我们这群老古董，以后都得仰仗着他们年轻人呢！哈哈哈——”
　　程锦一手把玩着桌上的酒杯，还得偶尔附和两句，俊俏无双的脸上满是敷衍的笑容，程父坐他旁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满心的无聊和不耐烦了。
　　终于又熬过了半个点，程锦低头看着他和江临的聊天框，见对方终于发了个“我下班了”的消息，毫不犹豫的收起手机走到了父亲耳边，低声说：
　　“爸，我在这和各位叔叔已经聊的差不多了，还有点事，我想先走。”
　　程锦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问：“你有什么事？”
　　“和同学出去吃饭。”
　　一听“同学”两个字，程父脸色有些微变，压低声音道：“你天天出去吃什么饭？这一大桌子不够你吃的？成天找同学吃哪门子饭？”
　　“我都已经约好了，你放心，今天晚上我肯定早点回来。”
　　“……”
　　程锦客气的和桌上其他人告别，迈着两条大长腿，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手机震动一声发来信息，程锦打开发现是江临给他发的定位，双指放大程锦浑身猛的一僵，瞳孔紧缩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临给他发的位置，正是他父亲公司的楼下。
　　程锦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仔细确认后给江临发了消息：
　　【非橙集团？】
　　江临没有多想的回复：【对。】
　　程锦抿嘴，犹豫的发道：【我现在过去，你在楼下对面那条街等着我就行。】
　　【江临：行。】
　　程锦拿出兜里的口罩，把自己裹的严实，这才去了非橙。
　　他让江临在街对面等着自己，其实就是怕公司的人认出自己。
　　江临在街对面等了十分钟，终于见到了程锦。
　　看着他这副密不透风的打扮，江临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裹这么严实干什么？平时降温的时候也没见你戴过口罩。”
　　“没事，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出门就戴了一个。”
　　“感冒了？”江临问。
　　“没有，不严重，咱们先走吧。”
　　程锦说着，就把人推上了出租车里，等车终于开了出去，程锦这才松了口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或许是他小题大做了，自从刚才知道江临兼职的公司是自己家的，程锦就担心会被他父亲知道，也担心江临自己知道。
　　他现在还不想把江临暴露在父母面前……
　　那代表着他们的感情还未发展，就遭遇了最艰难的风暴。?


第45章 差点撞人
　　“这个鱼肉很好吃，汁多肉嫩。”
　　“嗯，你放盘子里，我一会儿吃。”
　　“你现在吃，一会儿都凉了。”
　　“不急……”
　　“啪”的一声，程锦一脸不满的把筷子放下，只见江临左手拿着平板，正一脸投入的看着上面的资料。
　　察觉到程锦如针般的目光，江临抬头看了看他，犹豫着把电脑放下。
　　“几点了？”程锦低眉问他。
　　“六点半。”江临说。
　　程锦看了他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还不吃？”
　　“我就差两份就做完了，做完再吃。”
　　“你就是去那兼职一个月，说白了就是带薪学习，又不是成了正式员工，况且人家正式员工也没和你似的跟签了卖身契一样，用得着这么拼命吗？连吃饭这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我只是不想把今天的工作压到明天，况且做好这份工作，对我也是一种成长。”
　　看着江临一脸认真的样子，程锦倒还以为是自己给他捣乱了，忍不住把碗筷朝他面前推了推，劝道：“工作不急于这一会儿，一天工作八个小时，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就不能分点时间关心关心我？这工作比我吸引力还大呢？”
　　江临看着此时炸毛中夹杂着怒火中烧的程锦，越发觉得程锦的性子很像小孩，爱黏人，爱生气，有时候极端的简直和他沟通不了。
　　看着他誓不罢休的样子，江临叹了口气，只能把电脑关上陪他乖乖吃饭。
　　“你明天还是别来了。”
　　程锦刚夹起的菜瞬间停在了嘴边，“就因为催你吃饭，所以又厌烦我了？”
　　“我兼职这地方离你远，天天跑过来跑回去的往返你不累吗？”
　　程锦笑道：“我坐地铁坐出租都可以来，又不是走着，有什么可累的？倒是你，一副朝九晚五工作狂的模样，你还是多注意休息吧。”
　　“我就干这一个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也就来找你吃个饭，顺便和你说说话，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江临无语的朝倔驴翻了个白眼。
　　两人吃完饭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打车回江临家的时候，程锦的父亲突然打来了电话。
　　怕江临听到他父亲说话，程锦默不作声的把电话挂了，发了短信过去：【我一会儿自己回家。】
　　“怎么了？”江临看着程锦有些心烦的表情，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事，我爸催我回家。”
　　“那你赶紧回去吧，估计他是着急了。”
　　“没事，把你送到楼下我再走。”
　　出租车行驶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斑驳的灯光从程锦身上滑过，不由得让他心烦意乱。
　　两人下了出租，江临没让他往里送：
　　“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嗯……”
　　“路上小心。”
　　江临裹了裹衣服，刚要转身往回走，身后的程锦却突然拽过他的手臂，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
　　江临浑身一僵，维持着被他抱住的姿势不变，扭头问他，“怎么了？”
　　程锦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闷声道：“我以后天天来找你。”
　　江临扯扯嘴角：“头一次见你这样的……”
　　一路上程锦的心里都在堵着慌，此时埋在江临脖颈处，呼吸着让他熟悉的味道，程锦心里这才好受点，“我承认以前的做法招你烦了，以后我肯定尊重你的意见，你别讨厌我。”
　　江临突然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愣在原地，“你……”
　　程锦搂着他的手更加用力，轻轻蹭他脖子，“你也别感觉我是神经病，就是一天不见，我就有点想你。”
　　江临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幸好天黑程锦不会注意到。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想自己的这种话，江临心里突然蔓延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甜丝丝的，忍不住让人想得到更多。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在一起，但程锦说出这种话，却让他感觉一点也不虚假违和。
　　回到家后，江临刚洗完澡上床，就见程锦发来了消息，几条语音过来，絮絮叨叨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像是和平常聊天一样，什么小事都要和他提上一嘴，就连今晚他换了个薄荷味的牙膏，口感不太好这种事情，程锦都和他说了一遍。
　　江临躺在床上，一条条的点开听了，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还给他回了一句：
　　【味道不好再换一只刷】
　　点开只有三秒的语音反复听了几遍，程锦为了表达自己此时内心的喜悦，给江临发了个上窜下跳的猴子表情包过去。
　　收到表情包的江临：“……”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程锦最终恋恋不舍的给江临发了个晚安。
　　【江临：晚安。】
　　看着屏幕上的晚安，程锦闭上眼睛笑了笑，回忆着和江临分别时的场景，疲倦和困意不知不觉的涌了上来。
　　他在江临那遭遇了那么多的争执和冷漠，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想到自己父母，程锦不由得暗下眸光，他和江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和谐相处，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他和江临的关系，以前的江临已经经历对周围人对他的伤害，如今他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程锦不想让江临受过的伤害再在他父母这走一遭。
　　这天下午，程锦刚出家门没多久，自己父亲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程锦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接通，“喂，爸。”
　　“你又没在家？”程父语气不善道。
　　“你怎么知道？”
　　程锦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怎么就让他爸知道了。
　　程父：“天天不回家，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了？”
　　这几天他的确出去的勤快，为了接江临下班，连时间点都有些固定，只要程锦一走，程母就放心不下，隔几个小时就要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偏偏程锦懒得搭理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弄得程母不得不认为自己儿子谈恋爱了，要不然怎么在家打电话发信息还会避开她。
　　程母想套程锦的话，一个字也套不出来。实在没办法，程母这才把电话打给了自己老公。
　　自己父亲语气不好，程锦也来了火，随即挑眉质问道：“这不是你和妈一直期待的吗？”
　　“我们期待你谈个女朋友！”
　　“爸，你别管了行不行。”
　　程锦只感觉“女朋友”这三个字顶在了他心上，他压着火道：“我这辈子都喜欢男生，你们什么时候能接受这个现实？”
　　程父气得想给他个耳光，他暴喊道：“你有脸说？！”
　　“我为什么就没脸说，是你们思想狭隘，我喜欢男生怎么了？没人会觉得怎么样，为什么你们要这么阻拦我？！”
　　程父的拳头紧紧攥着。暴怒过后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会一直这么坚持。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你敢挂！”
　　程父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却传来了一阵嘟嘟声……
　　坐在椅子上，江临看着一桌子的报销单，忙了一天的他只感觉头晕眼花，晚上下班之前还要开会，公司虽然没有强制加班，可这些堆积的工作只能晚上来做，江临不想自己的业余时间被无情占用，白天一天一言不发，低着头工作的样子颇有些拼命三郎的气势。
　　一旁工位的小张抬头瞄了他一眼，忍不住推了推眼镜，“你不休息休息啊，就你这种人才，干一个月就走简直就是公司的损失。”
　　“我是新手，效率自然比不上你们，不努力点会拖累整组的进度。”
　　“有我呢你给自己整这么大压力干什么？”小张说着，一把把人拉起来，“有效休息会提升工作效率，走，和我下楼拿个文件，顺便散散心。”
　　江临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没拒绝小张的邀请。
　　口袋里的手机方才就震动了几下，江临拿出来一看，是程锦发来的一条短信：【我已经启程了，正在通往找你的路上～】
　　【我妈今天把肉炖得咸了，一下午渴死我了，一会儿你能不能请我喝奶茶。】
　　江临会心一笑，回复道：【行。】
　　短信发过去之后，那边没了回应，江临也不着急，低头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见聊天框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不由得好奇程锦在给他发什么东西，值得他揣摩半天也没发来。
　　等待的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和甜蜜，过了一会儿，消息终于发来了，只是很简单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江临忍不住嘴角上扬，真恨不得穿过看看程锦此时的表情。
　　“小江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江临被猝不及防问到，浑身一怔，赶紧辩解道：“没有没有。”
　　小张呵呵一笑，“年轻就是好，不想说也不难为你了。刚才刘经理给我打电话，让你去给她分解一下资料。”
　　江临听后，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江临一回头，只感觉眼前一黑，此时非橙的楼门前正走过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江临慌乱中急忙后退，差一点就迎面朝他们撞了上去。
　　“对不起……”
　　江临急忙道歉，一抬头和为首的一人直接对视。
　　看着眼前差不多四五十岁的男人，江临心里微微诧异，总感觉这个人和谁有点像。
　　只是那人看他一眼便转移了视线，对他突然的莽撞行为并未放在心上，抬腿进了电梯。
　　旁边的小张愣了几秒，随即脸色一变，赶紧把人拉了过来。
　　“你刚才差点撞了董事长！”
　　“董事长？”江临表情微愣。
　　“对啊，前面那个高个的，是非橙的董事长。”
　　“哦……”江临心里紧张了一瞬，幸好对方没有在意自己。?


第46章 发寒
　　江临在非橙上了半个多月，只感觉比上课还要累。终于在周六日的时候，提前订了两个画展的票准备放松一下。
　　“要去画展吗？！”程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高兴的要死。
　　“就是去看个画展，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看着面前的程锦，江临也不自觉的被感染，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周六下午，江临很早就去了画展，路上给程锦发消息，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音。
　　到了画展，门口已经开始排队检票了，江临站在一旁，见程锦还未给他回信息，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便把电话拨了过去。
　　江临问他：“到哪了你？”
　　程锦那边的背景音很是嘈杂，但江临能听出来，程锦此时的语气不太好：
　　“我姥姥来我家了，我得去接她。”
　　“那你还来吗？”江临说着，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你先进去，我待会儿到。”
　　“嗯。”江临边往里走边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后，江临独自检票先进了画展。
　　江临去的画展是一位近几年声名很大的新锐画家办的，画风很抽象，饱和度极高的颜色配上粗犷的线条，十分惹人注意。
　　只可惜江临现在走在画廊里，眼睛看着画心里却没有一丁点起伏。路灯的光晕打在画像上，像是从画布里渗出的星点光亮，淡淡的，却让江临心里感到发烫。
　　江临本来以为自己对这期的画展很感兴趣，他甚至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了起来，可他下载却提不起来一点兴趣，不想一个人看画展，也不想一个人站在这里。
　　江临这才明白，自己哪是对画展感兴趣，分明是期待程锦会来，和他一起看画展。看不看画展，看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和程锦一起。
　　可现在，程锦被事情缠身，江临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苦涩，但好像也不只有苦涩，还有控制不住的酸意，每个人都能影响到他们，或许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把他们这种脆弱的关系分开。
　　过了一会儿，就在江临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来呆着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程锦的消息。
　　【我可能会晚到一会儿，你先看。】
　　江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沉了沉，突然感觉他不会来了。
　　他心不在焉地把最后的画看完，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三十分钟画展就要结束了，画廊里的人逐渐变少，江临走到电梯口刚要准备自己下去，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你要走了吗？”电话里的程锦问道。
　　江临愣了一下，收回了自己要按下电梯键的手，“你到了吗？”
　　“嗯，到了。”
　　“我去接你。”江临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点，虽然没有时间和程锦看画展，但两人总归能吃个晚饭。
　　“不用，你回头。”
　　江临僵硬的停顿了几秒，缓缓回头，发现程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他，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刚跑了过来。
　　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目光相接时，江临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从心底蔓延起来的苦涩。
　　程锦此时比江临要平稳很多，走上前垂着眼安静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道：“你是不想等我，提前走吗？”
　　“是……”江临心疲力竭的叹了口气，抬眸看了他良久，忍不住把头靠在了程锦的肩上。
　　程锦从未见过江临对自己这般主动过，僵硬的双手不知所措，最后忍不住环住了他，轻轻拍了几下。
　　“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江临瓮声瓮气道。
　　在别人看来，这种因为事情而晚到明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江临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画展，更是他对程锦迈出的第一步。
　　“那你待会儿什么时候走？”
　　程锦犹豫了一下，“待会儿，我姥还在我家，她要过生日……”
　　“你父母不愿意你跑出来对吗？”
　　“没关系，陪你看完我再走。”
　　“不用，我自己看就行了。”
　　江临不是黏人蛮横的性格，他知道不应该让程锦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大老远跑来一趟，一个画展，今天没了以后还能看，他没理由因为自己让程锦为难。
　　看着松开自己的江临眉心微微皱着，程锦知道他现在心里想什么，忍不住抬手，很轻地帮他揉了一下。
　　注意到程锦的动作，江临本能的抬起手要把他推开，但不知为什么，手指相触时，温热的温度轻碰到他的手心，江临安静地被他碰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错开了距离。
　　画廊里很是安静，江临抬起头重新看着程锦的时候了，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我们出去吧，下次再来看。”江临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又买票进来的？”
　　程锦按下电梯，点点头道：“门口刚买的。”
　　“你买它干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就下去了啊。”
　　“直接买就上来了，本来时间都不够了还让你下来一遍干什么，票又不贵。”
　　江临看着他，发现程锦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程锦看着他笑了一下，在他看来，能延长和江临待在一起的事情，不管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发现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程锦两人进去后，空间顿时变得拥挤。
　　程锦怕一会儿再有人进来，便挪到了江临前面，帮他挡着点人。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江临吸了吸鼻子，手垂在身侧，看着他青筋微突的手背，沉默不语的站在电梯角落里发呆。
　　到了四楼，电梯里又进来两个人，空间变得更挤了。
　　程锦往后让了让，把面前的位置留出了一些，向后的时候侧过身，低头把江临的手拉了起来。
　　程锦前面的男生似乎没察觉到他身后还有个人，便又往后错了几步，只见留给江临的空间越来越小，程锦直接出手拦了一下男人的动作，顺便把江临揽进了怀里。
　　密闭的空间里，江临清晰的感受着程锦的呼吸和心跳，抬头看着程锦的下巴和喉结，江临只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是磕绊的。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两人从电梯往外走，走了几步，程锦突然开口问他：“兼职结束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再说吧。”江临想了想，又有些犹豫地问他，“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爸妈说要去旅游，但是我不想和他们去。”程锦说着，侧过头看了看江临，“你忙吗？要不我们去旅游？”
　　江临摇摇头，“家庭旅游一年能有几次，你不陪他们和我呆着算怎么一回事？”
　　“我可以和他们先去，我爸工作忙，不会呆太久的。”然后又接着有点祈求地问向江临：“你自己呆着有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和我去吗？还是有什么顾虑？”
　　“我怎么会没有顾虑？你父母不同意你和男生在一起，整天过来找我，他们该起疑心了。”
　　“他们早就猜到了，以为我在和男的谈恋爱，却不知道是谁。”
　　“你会告诉他们吗？那个人？”
　　“那个人？”程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停在原地看着江临：“那个人难道不是你？我当然没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找你麻烦，再说了，你也没答应和我在一起……”
　　程锦此时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跟江临告状。
　　“到时候我们去旅游，去很多漂亮的地方，带着鲜花和礼物，我这辈子除了朋友就和你旅游过。”
　　江临的心里像是被突然堵住了一样，低声闷“嗯”了一声。
　　“如果，你那个时候不讨厌我的话，我们能在一起吗？在新的一年里。”
　　程锦说话的时候，双手突然抓住了江临的肩膀，紧张的等着江临的回答。
　　感受着肩上的重量，江临却没把他推开。
　　“可还没去旅游呢，不是吗？”江临心里乱糟糟的，他心里比谁都想答应，可他不敢迈出这一步。
　　“会去的，还有半个多月。”
　　“嗯，还有半个月。”
　　短暂的几秒里，江临仿佛整个心都被程锦蛊惑了，如果到那个时候，他或许真的会答应下来。
　　和程锦在一起，试试。
　　两人并肩走出去，还未等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就见程锦突然原地愣住。
　　“妈。”
　　江临猛的一抬头，脸色瞬间铁青，程锦脸上更是毫无血色，握着江临的手都是抖的。
　　江临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东西，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两人在一起走了这么久，他们居然撞见了程锦的母亲。
　　江临其实一直在担心，他们见面这么勤，会不会有一天遇见程锦的父母，可他心里却忍不住想要逃避，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在他们还未发展成情侣关系的时候，就被程锦的父母发现。
　　看着眼前面若寒霜的程母，江临简直想直接消失。
　　他打心里害怕，害怕别人用一种嫌弃，责难的眼神看着他。?


第47章 争执
　　“妈，你怎么到这来了……”
　　程锦如临大敌的往前站了站，试图挡住身后的江临，直勾勾地眼神里分明传递着警惕。
　　程母看着自己儿子对她满是防备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来这？耽误你俩约会了？你知不知道你姥姥来这，不单单是为了过生日，她都两年没见你了，她更想和你呆几天！”
　　程锦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颤声道：“我知道，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所以呢，我都站到你面前了，也请不动你这尊大佛是吧！我还是不是你妈！”
　　“妈，你是不是跟踪我了？”程锦看着自己的母亲，颤抖着嘴角终于也压不住了火。
　　程母厉声道：“我不跟踪你，能从你嘴里知道什么啊？！”
　　声色俱厉间，程母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江临身上，指甲扣进肉里，半晌又伸手指向他：
　　“你是江临吧？我见过你几次，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和我儿子搞到了一起，那天在饭店的时候，你坐的离我们不远，你明明应该听见了的，我不允许程锦和男的在一起！”
　　“妈，你能不能冷静点！”程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硬的让程母把手放下。
　　看着到现在还维护江临的程锦，程母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我冷静点？你倒是做点能让我冷静的事啊！我说过，我不允许！”
　　江临握紧了拳头，缓缓低下了头，上前一步拦前了程锦，低声道：“你和阿姨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程锦看着眼前的江临，很想看一眼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可江临低着头，始终没抬起来过……
　　就这样，程锦被自己母亲强硬的弄回了家。
　　程家因为程锦姥姥的到来，程父特意早点赶到了家，吴栖远一家人也在，厨房里的阿姨正忙活着做饭，一屋子的人显得格外热闹。
　　程锦到家的时候刚好晚上九点，跟在程母身后打开门进屋，只见程父此时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屋里的热闹显得与他格格不入，旁人早就习惯了程父冷脸的习惯，在他们看来与平时无异，可刚进屋的程锦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妈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
　　“哥！你回来了啊！”吴栖远踢踏着拖鞋走过来，一下就愣住了。
　　只见程锦此时眼框发红，头发还有些乱，最明显的就是脸上那道红印子，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狼狈和阴郁。
　　吴栖远看了眼自己大姨和姨夫的表情，一下子就闭嘴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闯祸的时候，他父母也是这种表情。
　　此时客厅里的老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小锦回来了啊？快，进来歇会儿。”
　　等程锦抬起头看她的时候，直接把人惊讶住了。
　　姥姥愣了愣，沉声道：“你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没有。”
　　程锦跨进屋带上门，漂亮的眼中却充满了红肿。
　　一直站在旁边的程父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身上，最后又落回了他的脸上。
　　程父的手里握着烟盒，因为用力过度，此时烟盒已经皱成了一团。
　　程父皱着眉，一把将烟盒摔进了垃圾桶，暼了程锦一眼，抬脚往楼上走，“上来。”
　　老人家此时还没弄明白情况，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程母知道不能在老人家面前露馅，脱下大衣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并没有跟他俩上楼，转身一脸阴郁的进了厨房。
　　程父上楼推开了书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此时把门一关，和外面的世界几乎彻底隔绝开来。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程父看着眼前的人，厉声道。
　　“我妈不都告诉你了吗？”
　　“我想听你亲自解释！今天要不是你妈，你真打算藏着掖着一辈子？！”
　　“是我想藏吗？是你们根本就不同意！”程锦眼眶又红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颤抖。
　　“你问问哪家父母会同意两个男人在一起？！”程父大声道。
　　“怎么没有，我身边就有好几个，为什么到了我身上，你们就接受不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程父盯着他。
　　“我们没在一起呢！”
　　“没在一起？”程父多少有点不相信他的话，“没在一起你天天去找人家，跟他妈被灌了迷魂汤一样！”
　　“我问你，这个江临是不是给栖远当家教呢？”
　　“是。”程锦皱眉，不知道自己父亲为什么提起来这件事。
　　“他为什么会来当家教？你是不是给他牵线来着？”
　　“你怀疑江临是因为我才能来当家教的？”程锦听到这话，只感觉好笑无比，“你别把人看扁了，江临就算不给吴栖远当家教，也有的是人上赶着请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无能的人！”
　　“是不是那样的人，可不是你说了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江临进我公司实习了？”
　　“对……”程锦听到他父亲提起这件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你知道他怎么进来的吗？你真当非橙是什么人都要吗？非橙压根就不会收本科的实习生，更何况他这种上一个月就走的。”
　　“爸你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程锦更是一脸困惑。
　　“他们学校有个教授，姓季，也是CND的执行总裁，他托我才让江临进去的。”
　　“但是你呢，你知道这事吗？”程父看着程锦一脸诧异的表情，语气嘲讽起来，“天天别只顾着贴人家屁股后面献殷勤，傻子似的我都丢脸！”
　　程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这事怎么又和季容川扯到了一起，可他现在没心情去纠结这件事，他并不是不相信江临，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的形象在父母面前纠正过来。
　　程父：“你和他不合适，分了吧。”
　　“分了然后呢，我再去找个男的你们乐意吗？”
　　“你离开男的活不了吗？！”程父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书桌上。
　　“你又不是我，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了江临，一句话就说我们不合适，你不了解他，可我了解！他不是那种靠溜须拍马屁养仗别人活着的人，他有能力，我喜欢他有错吗？！”
　　“你喜欢他，你俩在一起了吗？他喜欢你吗？”
　　“他喜欢！”程锦怒道。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程父冷笑道：“你们分不分，这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得看江临怎么说。”
　　“你们不能去他面前找麻烦！”
　　程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只觉得心被捅了一个窟窿，他不敢知道自己父母去质问江临的样子，江临以前已经过的够苦了，自己父母要是当着他的面说出什么不堪的话，他不敢想江临会做出什么反应，江临好不容易才开始试着接受自己，一想到两人的感情会被自己父母无情掐断，程锦只感觉自己心脏都在剧烈疼痛。
　　程锦不想顶撞父亲，可他停不下来：“你们不许去找江临，这事和他没关系，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追他，你们要是敢去为难他，我一定不会遂了你们的愿！”
　　程锦话音未落，程父一把揪起了他的脖领子，直接把程锦按推在了书柜上。
　　“砰”地一声巨响，书架上几本书直接砸在了程锦的肩上摔下来，可程锦却一声未吭，死命的盯着掐着自己脖子的父亲。
　　程父只感觉自己脑子被气得嗡嗡直响：“你敢威胁你老子？你翅膀硬了！！”
　　程锦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爸，我从高中就出柜了，你们不是知道的吗？还记着我去酒吧那次吗，那个小男孩，你们要真去找江临，质问他，为难他，酒吧的一幕，我能天天让他上演……”
　　程父心里的愤怒简直如翻江倒海，他挥起了拳头，直接砸在了程锦脸上。
　　养他这十几年来，程父从来没打过程锦一下。
　　从程锦上学开始，一直都是旁人眼中的优秀孩子。
　　他们做父母的自然也无比欣慰，心中一直认为程锦是懂事上进，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和聪明。
　　只可惜这个想法，是在看到程锦在酒吧把一个小男孩抱在腿上的时候，瞬间破碎了。
　　他们为什么会去酒吧，为什么那么碰巧撞见了自己儿子的那种画面，而这一切的消息，却都是程锦自己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出柜，逼着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
　　他们是在后来才知道，之所以程锦会选择这么强硬的出柜手段，导火索却是因为他们强迫程锦修改高考志愿。
　　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却这么戏剧性的联系在了一起。
　　是他们把自己的儿子逼急了。
　　当时的程父并未强硬逼迫他，只以为程锦是耍脾气故意和他们作对，等他长大到足够成熟了，总会认清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只是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发泄他的不满，可后来高考志愿如愿并未修改，程锦却并没有回头。
　　程父只感觉可笑，兜兜转转绕了一圈，现在他依然要用拳头，来改变程锦心里的想法。
　　一拳过去，程锦只感觉脑袋嗡嗡直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过侧脸的阵痛，他粗哑地说：“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什么……”?


第48章 我喜欢你
　　从坐上出租车开始，江临没再吭过一声，司机似乎看出来江临心情不好，无论他说什么调节气氛的话，江临都僵坐在后面，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程锦的父母会怎么对待这件事，也不知道程锦会做出什么反应。
　　回到家江临直接瘫在了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从心到身的散发着一种疲惫，他很想什么也不想的直接睡过去，但是他睡不着。
　　看着手机始终没有收到程锦的消息，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江临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他比同龄人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以往的每次痛苦和磨难，只会让他更加坚韧的去想着如何继续接下来的人生，可是这次，江临只想麻痹自己，不愿意去想明天，去想着如何面对程锦的父母，如何对待这段还未来得及正式开始的一段感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了一个多小时，江临终于坐起身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把家里仅剩的几罐啤酒全拿了出来，想到这些酒还是上次程锦来他家的时候两人一起买的，江临不由得心里一阵苦涩，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灯光，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直接就往嘴里灌。
　　这时候才晚上十点多，江临不知道如果他不借助酒精的话，会怎么才能度过这漫漫长夜。一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江临整个心都揪了起来，满脑子都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程锦现在在做什么？他和家里人吵架了吗？他们还应不应该继续下去，如果真的过不了他父母这关……他应该怎么办，
　　一口酒灌下去，江临被猛地一呛，啤酒顺着嘴角流下去，这一刻，仿佛如泪水般流进了他的心里。
　　屋里的气温十足，江临却感觉心都凉透了。
　　不知喝了几瓶之后，江临迷糊的瘫在沙发上，身边的电话似乎响了，江临被吓了一跳，又急忙费力的挣扎着拿起电话，使劲睁开了眼，终于在一片重影中辨认出了屏幕上显示的“程锦”两个字。
　　江临瞬间坐直了身体，连指尖都在颤抖，终于要在电话挂断的时候，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学长……”
　　“你说……”
　　江临从未听过他这副语气，疲惫里掺杂着颓废，让他整个人瞬间心揪了起来。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我不放弃，你也不能抛下我……”
　　江临喉咙瞬间梗塞了起来，他就知道，程锦的父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妥协。
　　可是自己呢，程锦说不会放弃的话，自己也要这样答应他吗……
　　江临回想起以前被人鄙视，嘲讽，甚至戳脊梁骨被孤立的感觉，只感觉心在滴血。
　　他不敢做出这样的承诺，他不想在程锦父母面前成为罪人，不想让程锦也遭受和他同样的痛苦。
　　久久得不到对方的回答，程锦攥紧了自己的手，窝得越紧，心就越凉。
　　江临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和一些，低下头安静说出了连自己都不想接受的话：
　　“你不能这样做的。”
　　程锦紧握着拳头，语气中流露出无法压抑的情绪：“你什么意思？”
　　“他们是你的父母，总归不会做出害你的事，你和我在一起，不会顺利的……我不敢承诺你什么，因为我不敢……”
　　“我会解决好的，我知道你以前过的不好，可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受伤，我只想在我坚持的时候，你能在背后支持我，总比我一个人来坚持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一样……”
　　江临身体猛的一颤，脸色发白道：“你知道我什么？”
　　“我从刘枫那里，都知道了，你的以前……”
　　江临绷紧的身体瞬间泄了气，拿着手机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心中酸楚不已，原来程锦早就知道了，他心里最大的秘密。
　　“所以你想保护我对吗？”
　　“对。”程锦抓紧了手机，像是抓紧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那种伤害了。”
　　“你也知道那是伤害，可我不想让你面对，你的父母也不想你面对，不是吗？”
　　“但是我就是喜欢男的，退一万步就算我程锦没遇见你，我也是！你这么为我考虑，你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你难道就不喜欢我吗？！”
　　“可我一直没和你在一起，不是吗？”江临颤抖着身子，连语气都嘶哑了起来。
　　“坐在火炉边，怎么会感觉不到温度？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吗？你自己看看，现在的你和半年前的自己，对我还是一样的吗？！我努力了这么久，这辈子就没这么追过谁，你就不能放下一切，和我试试吗？我们一起，谁都不怕……”
　　“是，我是喜欢你，我承认……”江临抖着唇，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可是你的父母，你要怎么面对？”
　　“我会让他们接受你，你就等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迅速降到了极点，江临不知道他该继续说什么，心里堵得他发疼，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行，我等你。”
　　江临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着泪花，强忍着酸涩说：“但你不能和自己父母闹的太僵，我这辈子没有过什么亲情，可是你有……”
　　程锦摸了把鼻子点点头：“嗯……”
　　两天过后，程锦的姥姥终于要回去了，临走前，她突然把程锦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几天来，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她能看出来自己的外孙有事情瞒着她，甚至一家人都在瞒着她，老人眼眶一酸，对着自己这个出色又孝顺的外孙，终于露出了满心的担忧。
　　“小锦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你都懂事，我知道你爸妈有时候做的不对，可你别生他们的气，再怎么也是为你好……”
　　程锦苦涩的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我知道。”
　　送走了姥姥，程锦却并没有回家。
　　他已经成年了，本不应该和父母闹到这个样子，可什么事他都能忍受，唯独江临，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他只希望他父母有一天能接纳江临，接受他的性取向，别人对他传来什么目光程锦并不在意，可他的父母不行，他们本应该是一条心的。
　　程锦一个人走在安静的公园里，僵硬地看着前方，好半天才掏出手机，给他一个朋友拨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对面一个颇为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程锦？”
　　“方便吗？我想去你那几天……”
　　“怎么了这是？我在家，你直接来就行。”
　　接电话的是赵乾，和程锦一起长大的兄弟。
　　赵乾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那行，我现在过去。”程恪挂掉了电话，直接去了赵乾的家里。
　　程锦不想让江临知道自己不回家，也不在乎自己现在要去哪里，只要不回家，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至少能有个地方能让他安静的呆会儿，让他去理理思绪，想想未来应该怎么办。
　　程锦一进屋，赵乾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
　　他跟程锦从出生就认识，两家是世交，以前的程锦无论遇到什么事，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露出一副颓废的模样，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没了魂一样。
　　“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赵乾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我爸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和他们吵了一架。”
　　“他们不同意对吗？不过他们一直不同意啊，你早就知道的。”
　　“可是我不知道他……”
　　“什么意思？”赵乾听的一脸懵逼，“你和我提过，是叫江临来着吧，你都把人家夸成花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执着的追求过谁……”
　　赵乾说到这里，突然一愣，“你的意思是，那个江临，不和你在一起了？”
　　“他心里有结，我怕他抛弃我，到头来就剩我一个人坚持，你说就我一个人坚持，我拿什么坚持……”
　　赵乾愣了愣，显然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顿了顿才道：“他心里喜欢你吗？”
　　“嗯，他承认了……”
　　他坐在沙发上，陪着程锦沉默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道，“他是你喜欢的人，他什么样你应该清楚，你认为他会抛弃你吗？”
　　“他说他等我……”程锦低着头，满心的无措。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程锦看着手机上的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把手机直接静音，“我先不回家了，除非他们妥协，只要我父母同意，江临那边也就解决了。”
　　赵乾不由得叹气：“你出柜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这样也是正常的，一家人怎么也没必要闹成这样。”
　　他拍了拍程锦的肩膀，安慰道：“总会过去的……”
　　赵乾家在岚城隔壁的双溪市，他父母长年在国外，家里就他一个人住，程锦和他住在这里，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连续几天都呆在这里，期间父母甚至把电话都打到赵乾这了，在程锦的眼神下，他只能帮着说谎。
　　除了江临，谁也联系不上他。程锦这几天里哪也没去。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出去和赵乾出去散散心，剩下的时间一直待在屋里。
　　可闲下心来的时候，程锦却从来没好受过，他怕自己的父母去为难江临，只有每天和江临聊天的时候，程锦在看到江临和以前一样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安心。?


第49章 
　　在程锦离家三天后，江临突然接到了秦安打来的电话，他这才知道程锦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江临，你和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程锦去哪了？”
　　江临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程锦不在家吗？”
　　“他都三天没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江临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的回答：“我不知道他离家出走了，他没和我说过。”
　　“如果程锦和你联系的话，你一定把他的位置告诉我，他爸妈都要气疯了。”
　　秦安说着，语气有些哀叹：“其实我从一早，就看出来你俩关系不一样了，可是我没拆穿你们，也没告诉他父母，我知道程锦爸妈不同意，可你们也要为他们着想……”
　　江临低着头嗯了一声，语气压抑的说：“我会劝他回来的。”
　　放下手机，江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劝程锦回来，他知道程锦的脾气，认定一件事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变相来说，就是个倔脾气。
　　江临摇摇头，把电话给程锦打了过去。
　　“喂？怎么了？”程锦语气有些意外。
　　江临拧着眉，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哪呢？”
　　“在外面啊，正吃饭呢。”
　　“我问你这几天住哪了？”
　　江临问出来的时候，程锦不说话了，在他看来，江临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看了眼桌对面放下筷子的赵乾，程锦露出一丝苦笑，“在朋友家呢。”
　　“你姨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然后呢，他们为难你了？？”
　　程锦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安静的包间里，此时安静的只剩他的呼吸声。
　　“没有，他们只是说如果我知道你的下落，让我告诉他们。”
　　“所以你会告诉他们吗？”程锦抿起唇角。
　　“我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你不想回照样不回。”
　　程锦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心中酸楚不已。
　　“你朋友家在哪住呢？”
　　“双溪市。”
　　“你怎么去了隔壁市？”江临惊愣一下。
　　半晌过后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心，朝程锦说了句：“回来来我家住吧。”
　　“什么？！”程锦惊的直接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椅子发出一声刺啦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这是！”赵乾被他这过激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说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去你家睡？”程锦说着看向赵乾，语气里满是激动。
　　“你这么躲着，能解决什么问题？况且这事也和我有关系……”
　　“我去，我现在就回去！”
　　“……”
　　听着电话里程锦逐渐有些癫狂的举动，吓得江临差点后悔。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江临，程锦直接坐高铁赶了过来。
　　见到江临的第一眼，程锦直接一个飞扑就把人抱住。
　　“你能把手放开吗，我胳膊都快被你勒断了。”
　　程锦松开了手看着江临，眼角微微下垂，“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先去吃饭。”
　　“行。”程锦拉着行李箱走在江临身边，“其实我这几天过的一点也不好。”
　　“你要是能过舒坦才奇怪呢，我说让你努力和父母沟通，不是让你直接一走了之的，要不是今天你姨给我打电话，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程锦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但是我不会向他们妥协，我得让他们接受你。”说完，程锦又抓起江临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语气甚至有些邀功似的，“你摸摸，我说的都是真话。”
　　程锦突然之间的靠近，让江临忍不住心里一抖，一抬头甚至就可以亲到。
　　江临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抽回来，之前摆出的一副架势瞬间泄了气，看着眼前的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去了江临家附近的一个小餐馆，买了两份面坐了下来。
　　程锦饿了一晚上，下午吃饭的时候知道江临让他回来住，激动的直接撂下筷子就跑回去收拾行李。
　　此时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面，程锦食欲大振，但是刚盛上来的面太烫了，他喝了第一口就没办法咽下去，烫的直张着嘴拿手扇风。
　　“慢点吃啊，难不成你在你朋友那都没吃过饱饭？”
　　江临瞪了他一眼，嘴上虽毒，但还是拿起了自己没用过的筷子，帮他把面拌了拌，一边搅一边晾，想让温度尽快降下来。
　　从没有过这种待遇的程锦，此时看着江临低垂专注的眉眼，简直整个心脏都在砰砰狂跳。
　　程锦吃了一块旁边碟子里的紫薯糯米糕，鼓起腮帮子问他：“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紫薯。”
　　“哦……”程锦递给他的糯米糕突然停在半空，转而赶紧收回手，“我记住了。”
　　江临筷子一顿，他总是被他这种无意又细心的行为所感触，心里慌乱间低着头急忙把碗推到了他面前，表情隐晦道：“赶紧吃吧，吃完还要回去。”
　　程锦抬头看他，笑道：“行。”
　　一顿饭让程锦吃的十分得意，江临吃的慢，但他吃的少，见江临已经吃完开始等他的时候程锦便急忙以非常快的速度吃光剩下的面，不管遇见什么事，不管在什么时候，他和江临在一起，心情总能变得好起来。
　　见程锦把筷子放下来，江临看了他一眼，便要起身付钱。
　　“学长请我吃饭吗？”
　　但凡程锦屁股后面长了根尾巴，现在都能摇的螺旋升天。
　　看到他这副样子，江临突然邪心一起，张开手臂瘫在椅子上，“这顿你买单。”
　　话音一落，江临直接按了服务铃，帮程锦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
　　两人吃完饭便回了家，江临家里一共两间房乡，一个是生前母亲住的，一个是他的屋子。
　　江临平时从不去母亲的屋里住，便想着把自己卧室让给程锦，自己去沙发上住几晚。
　　等江临把被子给他铺好后，程锦迅速掀开被子，一把把江临抱进了被窝里，手脚并用直接把人死死的缠住，冲他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你要干什么？”江临皱着眉便要把他的手扒开，“你滚边上去，我要出去收拾外面。”
　　“你要去外面住？”
　　“不去沙发上去哪？”江临看了他一眼，没挣脱开。
　　程锦把脑袋拱进江临的脖颈间，呼吸间的热气一下下的洒在江临的皮肤上，弄得他有些痒痒，江临转了转脖子，身体却并没有产生抗拒。
　　“你和我一起在床上睡吧，这个床应该够。”
　　程锦蹭了蹭他的背，用腿夹着江临纤细的腰。
　　“我从来不和别人一起睡，我睡着了不老实，容易打人。”
　　程锦“嗯”了一声，“打吧，我不怕，打死我都行。”
　　江临：“……”有病。
　　见江临半天没反应，程锦下意识移开了眼睛看他。
　　“和我一个床吧，行吗？”
　　江临挑眉看他：“你怎么不说去沙发住？”
　　“因为我想和你住。”
　　江临看着他明媚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颤，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只是认为我长的好看，才喜欢我的？”
　　程锦一时竟被问住了，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刚开始是的，但后面不是。”
　　“那不还是是吗？”
　　程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说是单纯喜欢你的模样，但是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着光，那种从上到下都让我迷恋的感觉，我见过无数漂亮，帅气的人可从来没有对你的这种感觉，或许像你说的，是见色起意，但我当时却并没有这么认为……”
　　“如果真的只是喜欢你的外表，我就不会那样和父母对着干了……”
　　这几天来，程锦每晚都是在煎熬中度过，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成长起来，脱离父母对他的掌控。
　　如果没有遇见江临，他也不会这么逼自己的父母接受他喜欢男生的事实，就算出柜了，他也从来没搞过恋爱，在他看来，父母究竟接不接受自己的取向都不重要，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江临，就必须为了他考虑这些东西，可自己现在只是个学生，像这样和小孩子一般离家出走冷战的态度，是根本没法保护江临的，他现在不但在他爸妈面前没有底气，甚至是想到江临，他都没什么底气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抱着怀里的人，程锦暗下决心，他必须强大起来，为江临遮风挡雨，让爸妈承认他们的感情，扫清面前的一切障碍，让江临真正答应和他在一起。
　　“你就和我在一个床上睡吧，那沙发小，还搁着慌，你怎么睡？”
　　看着江临犹豫的表情，程锦又故技重施，往江临身上靠：“我又不干什么，就当是舍友了嘛。”
　　江临一时没有察觉，被程锦直接推到了床里面，只见他飞速下床，彻底把卧室门锁上了。
　　一个晚上，程锦都睡的很好，或许只要江临在旁边，他总能睡得很安心舒坦。
　　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程锦只感觉格外心安。?


第50章 谁又对得起自己
　　他连续几天都呆在这里，期间父母甚至把电话都打到赵乾这了，在程锦的眼神下，他只能帮着说谎。
　　除了江临，谁也联系不上他。程锦这几天里哪也没去。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出去和赵乾出去散散心，剩下的时间一直待在屋里。
　　可闲下心来的时候，程锦却从来没好受过，他怕自己的父母去为难江临，只有每天和江临聊天的时候，程锦在看到江临和以前一样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安心。
　　江临醒的很早，迷蒙间只感觉有个东西压在了他的腰上，皱着眉挣扎起来，这才发现是程锦的胳膊。随着他的动作，程锦翻个身也醒了。
　　江临看了他一眼，把他胳膊甩开，冷着脸看他：“我说我睡觉不老实，其实不老实的是你吧？”
　　“睡着了，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啊……”程锦嘴上撇着，眼睛却笑弯了。
　　“双人大床，你要是还这样，就睡沙发去。”
　　一听到要让他睡沙发，程锦急忙双手举起：“今晚保证老实。”
　　“不和你说了，冰箱里有东西，自己弄早饭，我先洗漱去上班了。”
　　“你不在家吃早饭？”
　　程锦想拉住他，可江临动作更快，下床拿好要换的衣服，还不忘关门前回头看他一眼：“早上来不及，不吃。”
　　眼看着江临要关门走出去，程锦急忙飞速下床，跟他走到了客厅，“你白天去上班，难不成要我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啊？”
　　江临侧过头看他，说：“你也可以选择回家。”
　　程锦听到他这话，只感觉被他气的脑充血。
　　“你就不怕我回了家，就再也不回来了？”
　　江临手上的动作一顿，声音有些轻的说：“所以你会不会来吗……”
　　看着江临的样子，程锦突然心里酸得难受，他和江临认识了半年多，要是按照他最初的设想，两人床单都该滚上七八回了，可现在他们却还是这样的结果，江临的真心就像和他隔了层纱，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伸出手却永远也触碰不到。
　　程锦真不知道，自己还要停在原地敞开心扉等他多久。
　　想到江临以前孤孤单单一个人，守着这座房子，守着自己的生活轨迹枯燥的生活，程锦却又心疼的没了脾气。
　　“我怎么会不会来？你在这我为什么不回来？我还没追到你呢。”
　　程锦挤出来一个笑容，靠在镜子旁看着整理东西的江临，突然没头没尾的说：“前几天在双溪的时候，还和我朋友路过了一次宠物店，里面的猫猫狗狗又漂亮又活泼，要是你哪天想养了，咱们就去看看。”
　　程锦总能在每个细节里渗透进他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像程锦这样，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承诺，程锦越是对他这样，江临却总觉得不真实。
　　就好像那种从来没吃过糖的孩子，却突然有一天得到了一整袋糖，看着手里的东西，恨不得一天拿出来数上八百次。
　　江临知道他这样下去不行，他得要和程锦有个结果。
　　可这个结果还没等到他在心里揣热乎，前脚刚进公司，江临后脚就被刘经理叫到了一边。
　　“江临，你干什么了？”
　　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人，江临一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没干什么啊？”
　　“程总来公司了，说要找你。”
　　“找我？”
　　“对……程总一般没事是不会来公司的，今天他一来就要见你，所以我就先给你打个招呼，让你心里有个底。”
　　江临不自觉的绷直了身体，“我知道了刘姐，那我先过去。”
　　“嗯……行。”
　　坐电梯上到十三楼，江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总裁办公室的。
　　这段时间来，程锦和家里闹了不小的矛盾，他作为半个当事人，却一直安稳的躲到了现在，江临沉默的叹了一声，到现在，他也该和程锦的父亲见一面了。
　　几秒后，江临抬手把衣服抻平了一些，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程父早上到这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坐着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四周安静的让人忍不住心慌，程父看到江临的第一眼，不由得被他身上这种超过同龄人的沉稳气质所眼前一亮。
　　他在商业场上运筹帷幄了几十年，可今天面对一个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学生，程父不由得面露疲惫。
　　他手指点了点身前的椅子，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坐。”
　　椅子被直接拉开，江临沉默的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无声对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沉默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程父见过江临的照片，此时不露声色的打量着他，不得不说，江临比照片上长的还要标致几分，一身西装穿在他的身上，虽然还有未脱离校园的书生气，却也远超同龄人一大截。
　　气氛僵持了几分钟，程父率先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
　　江临点点头，“知道。”
　　“你和我儿子，多久了？”程父看着他说。
　　“没多久，我们没在一起。”
　　江临看着对方的手指忍不住抽了一下，冷漠的表情却丝毫没变。
　　程父说：“不管你们在没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和他立刻断了关系。”
　　“这要问你儿子，而不是我。”
　　“他是因为你才和父母对着干，难道不是吗？”程父眼睛紧盯着他。
　　“你们是不是没有认清到事情的本质？”
　　江临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冰冷道：“你儿子喜欢男生，并不是因为我才改变取向的不是吗？没了我，你儿子或许还会认识第二个男生，第三个男生……”
　　程父呼吸一窒，想起程锦高中那年出柜的画面，忍不住扶额闭了闭眼问：“但是我能杜绝一个就会杜绝一个。”
　　程父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幽幽在他耳边响起：“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资料，还有最近半个月的业绩，说实在的，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脚踏实地又吃苦耐劳，最重要的是你头脑很灵活，如果你换个性别，我压根不会阻拦你们，可你错就错在了你是男生，而我儿子，只能和女生结婚。”
　　看着江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程父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道：“你如果能和他分手，我会继续让你在这里干，甚至给你更高一倍的工资，比在他姨家当家教还强。”
　　“所以呢，就算程锦喜欢男生，你们还会逼着他娶个女生成家立业是吗？做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男人？”
　　“对，这是每个父母都期待的。”
　　“可是那个女孩呢，你们不会心虚吗？”江临说话的时候，只感觉连喉咙都在发疼。
　　“我儿子能喜欢男生，他为什么不喜欢女生？你是那个女生吗？还是你是程锦，凭什么会这么笃定他们不会幸福？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可你们在一起面对着什么，你都明白吗？如果我的儿子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日后他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
　　江临突然苦笑了一声，喉咙干涩让他每吞咽一下都跟火烧一般疼痛，眼睛酸涩地快要睁不开了。
　　“您是长辈，是这个公司的总裁，是上位着，更是程锦的父亲，您当然有权利来评判这一切，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明白什么，又不明白什么？”
　　会被别人笑话，会被别人戳脊梁骨。他从小就遭遇过，当然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所以他犹豫，他害怕程锦和他在一起承受这些。
　　自从他妈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和他有关系了。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每天只能靠自身来缓解。
　　可这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上也没什么牵挂，但等他真对程锦动心的那一刻，他到现在都有些后悔，如果他没有碰到过程锦就好了。
　　他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让自己需要重新考量以前的不幸，甚至有可能还要走一遭的经历呢。
　　他应该快刀斩乱麻，把程锦从他心里赶出去，有几个不远不近的朋友，正常的学习，正常的毕业，最后一个人找份稳定的工作，孤独终老才是他最后的归宿。
　　世上的情爱，或许压根和他无关。
　　但偏偏预想的一切在遇见程锦的时候全都改变了，程锦让他动了私心，干旱已久的大地，也渴望能久逢甘露。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头看向了程父。
　　程锦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仿佛离程父异常地遥远，“等程锦真的不喜欢我了，我自然会离开。”
　　“江临，你是个聪明的人，难不成真要做让谁都后悔的事情吗？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程锦和你不合适，他如果真的因为你而承担那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你怎么对得起他？”
　　“……”江临咬着唇，指甲深深的扣进了肉里。
　　你怎么对得起他？
　　可谁又对得起自己呢？
　　从小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他的错吗？有父母的庇护就是好啊，错全都划分在他的身上，江临只感觉浑身上下都疼。?


第51章 
　　浑浑噩噩的一天，江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下班后，江临拒绝了程锦要来接自己的请求，独自一人进了超市。
　　这家超市是他和程锦经常来的，距离他住的地方很近。江临推着购物车在一排排货架中穿梭，看看什么可能用到的，就一股脑的往购物车里扔。如果家里就他一个人，江临可能都不会来超市。看着自己选的一堆东西，江临总会忍不住想到程锦。
　　这些东西里面，有八成都是程锦喜欢吃的。看着身边时不时走过的情侣，江临总是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转瞬间一排排货架前空荡荡的只剩了他自己。
　　江临忍不住双手握紧推车把手，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变得如此孤独。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是因为程锦总黏着自己，让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把程锦当成他生活的一部分。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闯进自己的生活，他的学校，他的家，甚至是通往学校和家里的路上，到处都充满了程锦的影子。江临有时候总是想，世界上真的会有像程锦这样的人吗？能带着满心的赤诚，热烈而果敢的去付出真心。
　　江临不愿意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离开了程锦，他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终于在七点多的时候，江临拎着满满两大袋子的东西，敲响了家门。
　　“你终于回来了，再不会来我就打电话……”
　　程锦一开门就开始对他抱怨，视线一转，看着江临拎着的东西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这是……外面闹饥荒了？！”
　　“帮我拿进去，买多了……”
　　“不是你买这么多干什么？”程锦一脸震惊，急忙接过了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江临一进屋，就闻到了满屋的飘着的饭香。
　　“你做饭了？”江临愣了一下。
　　程锦把东西放下后，在程锦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你不饿吗？不想吃饭？”
　　“嗯，的确饿了……”
　　江临把在他身上半拖半抱的人挣开，转身去脱了外套。
　　程锦看着他的动作，满心抱怨道：“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我才不信你一天都在家猫着。”江临暼了他一眼说。
　　见谎言被拆开，程锦凑过来贱兮兮的笑了一下，“我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你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嗯。”
　　看着转身去厨房忙碌的程锦，江临心头那挥之不去的阴翳又加重了几分，他不得不承认，程锦在这住着，让这个沉闷的家终于恢复了生机。
　　江临静静的看着他，心里突然被涨得很满，眼底却泛起了苦涩。
　　一顿饭程锦吃的十分开心，可江临却很不是滋味。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江临拿着筷子的手一紧。
　　“你心里有事，我能看得出来。”程锦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他。
　　江临苦笑一声：“没事，能有什么事呢……”
　　“有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吗？”
　　江临哑声道：“可你不是我，要怎么一起面对呢……”?


第52章 别活着见我
　　程锦眯着眼，看着江临一脸淡漠的表情，满心不悦：“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告诉我？”
　　“一个人就够糟心了，为什么非要说出来让两个人心堵？”
　　这是程锦最不喜欢江临的一点了，什么都习惯了一个人承受，什么也不说，就仿佛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程锦每次要问都能被生一肚子气，然而他又不能揪着江临的领子命令他一字不漏的都说出来。
　　看着江临振振有词的模样，程锦沉声道：“如果是我父母的事，我希望你能和我讲。”
　　“他是你父母，不是我的，我和你天天抱怨，难不成逼着你去和他们争执……”
　　“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怎么就不能自私一回呢？”
　　“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不像我的父母，他们会像全天下爱护孩子的父母一样，永远为你考虑，不是吗？”
　　程锦吸了吸鼻子，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我不接受你那么多理由，我只知道我会像全天下喜欢自己男朋友的人一样，为你分担事情，无论谁让我和你分开，我都不同意，绝对不可能。”
　　江临眼眶变得又酸又痛，苦涩的感觉心里在翻江倒海，他不想让程锦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只能垂着头，拼命的把情绪压了下来。
　　江临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被程锦牵动了，几个月来的冰冷统统消失，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说出把很决绝的话。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凭着那股劲儿永远向着他的程锦，江临只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他江临，怎么有那个命呢。
　　能遇见这么好的程锦。
　　手机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江临转开了程锦的视线，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程锦父亲发来的。
　　【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们今天的谈话。】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对面的程锦直接隔着桌子一把拽住他的手，把手机夺了过去。
　　只见程锦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青筋暴起道：“我爸都和你谈什么了？让你和我撇清关系？！让你好好想什么？想个屁！”
　　“程锦，你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自始至终就我一个人坚持！”
　　“你父亲没和我说什么，在你的事上，是我对不起他，他如今能和我敞开了说，我心里还会好受很多，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你在哪，我还能回来找你，我们还能继续和以前一样吃饭，不是吗？我没像他妥协……”
　　程锦咬了咬牙：“我不想我父亲的三言两语就让你远离我。”
　　江临小声地低头：“我知道。”
　　程锦站了起来。
　　他走到江临坐的面前，很慢地，试探地碰了他的手，低头看着江临的脸。
　　“江临。”他说：“我都努力了这么久，我父母最近都不给我打电话了，你得站在我这边，我不能孤军奋战……”
　　程锦的声音响在江临的耳畔，温柔又脆弱的声音承受了太多委屈，江临没有办法也不想拒绝。
　　江临把脸转向一侧，程锦轻扣着他的下巴，又把人转回来。
　　“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见过谁像我这样……”
　　“我知道……”
　　一晚上两人心里都不好受，江临甚至第二天请了假，可他没告诉程锦，还是像往常一样出了门。
　　古山陵园的深处，虽然花草遍布，鸟语花香，可江临却从心底感觉这里无比荒凉。
　　都说有妈的孩子像根儿草，此时的江临，也想把根扎进这贫瘠的土壤，来获得一丝慰藉。
　　像往常一样，江临捧着花走进墓地，几米远的地方，他突然发现自己母亲的墓前，好像站了一个人。
　　江临皱眉愣一下，走上前刚要说话，只见墓前的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赶忙闪开，江临略瞥了一眼，一瞬间就停住脚步。
　　那人也是动作一僵，然后退了几步，二人间隔了一米远的位置看着彼此。
　　江临绷着肩膀，一双眼睛反复里有些不安地在那人身上游走，眼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的模样，眉眼间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却是一副含情的桃花眼，看着他这副身段，江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突然一想，却记不起来。
　　越是想不出来，江临越是盯得紧。
　　“你来看我母……”江临双唇轻启，可就在这时，那个困惑在他心里的谜团一下子就开了窍，江临脑袋里嗡的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可惜身后的男人一把就拽上了江临的手臂，因为激动而用力过猛，把江临整个都往回拽的趔趄了一下！
　　“江林！你……你不是江临？！你改名字了。”
　　江林。他已经好多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江临只觉得四肢发麻，整个心脏都翻涌着一股恶心。
　　恶心的让他想吐。
　　江荣喊得声音很大，他见江临并未转过身来看向自己，便折过来走到他面前：“江临？”
　　“你认错人了。”江临的眼神好像一把渗着血的刀，他一秒也不想站在这里，逃跑似的说道：“请管好你的嘴，别到处乱叫人。”
　　“你认出我来了是吗，我是……”
　　看着江临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江荣突然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你是什么？你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荣那副心虚卑微的模样，在江临眼里，比丧家之犬还要可笑。他在自己面前越是抬不起头，江临就越有将他捅死的冲动。
　　他当然认出来了，在他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翻到了一张年代感十足，皱巴且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张全家福，襁褓里的婴儿是他，而抱着他的那个男人，是让他家破人亡，给母亲留下一辈子耻辱的人。
　　五岁那年他不辞而别，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一场噩梦。
　　没有人知道，十几年的日子里，他们母子俩有多么灰暗。
　　江临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看见这个男人。
　　嘴角边上满是不屑和冷笑，他比江荣高一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全当你今天是走错墓地了。”
　　江荣被他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如死灰般不堪：“不是的……”
　　见他说出这话，江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同一只冷箭，直接插在了江荣的心上。江荣没来由一个冷颤，这下方觉得自己要面对的儿子，早就变成了一个成年人，而不是还未心智成熟的小孩。
　　“不是？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下去，去问问她。”
　　江临指着墓碑，眼神里满是恶心：“这么多年，要是还有你什么需要拿走的，你大可以拿走，想来你站在这也该看够了。我妈在下面太孤独了。你要是真有脸，就该下去给她磕头认罪，而不是活着见到我。”?


第53章 阴影
　　江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墓地回来的，他并没有和江荣僵持太长时间，带着满身的疲惫，打开家门后，发现程锦并没有在家。
　　江临疲惫的揉了揉脸，想到昨晚两人爆发的矛盾，他心累的叹了口气。
　　给程锦发了消息，江临去洗了个脸，躺回床上还没找个合适的姿势，就疲倦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江临翻了个身，被敲门声吵醒的头疼，掀开被子坐起来，江临垂着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困成这样，抬头朝窗边看了一会儿，这会儿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看哪都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又响了起来，江临拧着眉，一脸诧异的下了床。
　　他不知道敲门的是谁，程锦有钥匙，开门不需要敲。
　　江临家的小区老旧，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他一如既往地停在门前，抬手刚要开门，却听见了这辈子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请问你坐在这干什么？来找人？”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一手拎着购物袋问他。
　　“嗯，我敲了半天，也没人开，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你是？”
　　“我是他爸。”
　　江临开门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他不知道江荣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此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瞬间传到他四肢百骸，让他僵硬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外面的人显然不信江荣的话，对这个陌生男人一脸警惕道：“这家人在这住了好些年了，以前都是他娘俩，现在就剩个孩子，你这怎么……”
　　江临站在门口，没人能知道他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他不允许江荣对外人说出有关他和母亲的一个字，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小孩，面对外界的任何眼神，他不会在乎，他的反应完全取决于自己想不想回应。
　　可他容忍不了江荣重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承受不了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过去。就在江荣要说话的时候，江临猛的一下直接摔开了门。
　　楼道半明半暗，让人分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外面两人显然没意识到江临居然一直在屋里，看到推门而出的他，两人瞬间被吓了一跳。
　　“那个，我敲了半天门，以为你没在……”江荣看到面前的江临，脸上尴尬的一笑，语气有些发虚。
　　江临动作一转，冷漠地朝他瞥了过来。
　　一个眼神，就让狭窄的楼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才和江荣说话的女人犹豫又错愕的看了江临一眼，平时她也就上下楼有个机会和江临打照面，更何况对方也不经常来住，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几年来她对江临的印象寥寥无几，现在和他近距离接触，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多嘴一问是个多么错误的行为。
　　看着江临冷漠里压抑的暴怒情绪，女人低头急忙离开。
　　江荣显然对这个十几年来素未谋面的儿子更加胆怵，忐忑地看着他，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看着江临把门口挡的严丝合缝，心里更慌了。
　　江临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边，惨淡的光线映在脸上，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你突然出来，我真是要被吓死……”江荣缩着脖子，视线落到他身上，语气又是一紧。
　　“你怎么找到这的？”江临直接忽略了他的废话。
　　“殡仪馆，在那……”
　　“连死者家属信息都随便给外人泄露，真应该把它投诉到倒闭啊……”
　　“我有权利……”
　　“嘭！”
　　江临拿起不知何时遗落在门口边的半瓶水，瞬间朝着江荣的脸擦了过来，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碎响。
　　江荣被他的动作吓了猛一哆嗦，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要干什么？！”
　　“你哪来的脸？再出现在我面前，下一个直接砸你脸上！”
　　江临用眼神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进屋关门。
　　“你以为我是来投奔你的吗？！”江荣一把拉住了门框。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认儿子？你当初既然能干出那种事，就应该想到现在我会是什么态度对你！”
　　被他这样说，江荣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你以为我当初愿意结婚？那都是被逼的！是她们家人硬要我娶！”
　　“所以呢？”江临哑着声音，低头盯着他，“你认为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对吗？”
　　听江临这样一说，江荣方才的喊声一瞬间泄了气，语气急促道：“你就不能多听我说一句……”
　　“可我更愿意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江临掏出一看，发现是程锦发来的消息，告诉他还有半个小时到家。
　　看到消息，江临微不可查的急切了起来，他接受不了程锦碰到江荣，这样他会疯的。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江临反握住门框，急促冰冷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
　　江荣有些不罢休的往前走了一步，但余光撇到那已经瓶身变形的水时，他最终还是闭了嘴。
　　看着江荣最终消失在楼道的身影，关上门的江临终于从那破碎的情绪里走了出来，他不知道方才的争吵是否被周围的邻居听到，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别人了，赶在程锦回来之前弄走了江荣，江临终于松了一口气，难受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打开手机，江临又看了眼程锦给他发的信息，下面还有一条，问他想不想吃楼下一家新开的糯米包。
　　江临从未感觉心口是这般的酸疼，难受得仿佛整个心脏都被绞在了一起，他颤抖着手，吸了吸鼻子回复了一句不想吃。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江临像条脱水的鱼，一个人靠着门蹲下来，仿佛一动不动时间就静止了一样，能让他整个人短暂的逃离江荣带给他的阴影。?


第54章 迷雾
　　程锦回到家，一脸兴冲冲的朝江临走了过来，并未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我决定了，要回去再和我爸妈他们好好谈谈。”
　　江临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开了？”
　　“我妈态度松动了，我真的没想到，我妈会最先妥协。”
　　看着眼前高兴的程锦，江临略微缓慢地点了点头，也勾起了一丝笑容：“好。”
　　程锦顿了一小会儿，不知哪里感觉怪怪的，便问江临：“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开心吗？”
　　江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开心。”
　　程锦低头看着他：“可是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开心。”
　　江临抿抿嘴，偏头没说话。
　　得不到江临眼神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程锦垂下眼睛继续说：“我知道以前你心里背负的事情太多了，我理解你，等我把我爸妈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你也不用在意谁的眼光，毕竟十多年过去，时代变了……”
　　“可是今天……”江临攥紧衣角，一想到一个小时前他经历的事情，就感到喉头干涩，连说下去的力量都没有。
　　程锦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犹豫呢？”
　　“或许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犹豫了……”江临想了想，谨慎地回答。
　　程锦得到了他这样一个答案，心里没觉得不高兴，可也没觉得开心，他感觉江临有事瞒着自己，可如果自己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那我就先努力，解决眼前的问题。”程锦没有问出问题，但又忍不住说：“不过你别不喜欢我，或者退缩，如果我们彼此都坚持不了，我真就不敢想了……”
　　听到这话，江临僵硬的扯出一丝笑容，他从认识程锦到现在，两人总是压抑大过快乐，但他却不知道如何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内心变得健康一些。
　　他知道，这段感情里，他永远亏欠着程锦。
　　所以他才在情绪崩溃的时候选择退缩和逃跑，直到现在，江临也没有想清楚，如果江荣真的要缠着自己，他能怎么做。
　　看着一脸痛苦又心慌的程锦，江临苦涩的心里像是撕开了一条裂缝，犹豫间江临突然走出一步，和他靠得更近，俯身亲了一下程锦的脸，轻声说：“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人了。”
　　两人草草的解决了晚饭，直到江临再三催着程锦去睡觉的时候，程锦才从刚才那个昙花一现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看着硬要睡在自己身边的人，黑暗里朦胧的背影下露出浅淡平稳的呼吸，江临淡淡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理由和程锦分开，也舍不得和他分开，江临静静的想着，前面的路满是迷雾，或许总有能让他走出去的那一条。
　　因为每次和程锦面对面时，自己总是永远会心疼。
　　很久没和江临能这样度过一个安静美好的夜晚，程锦好像很容易就满足了，翻身间不自觉的搂住了身边的江临，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抱得很紧，睡得很沉。
　　早上七点，手机闹钟响两遍了，江临刚要起床洗漱，发现身边的程锦也跟着坐了起来，一脸困意的看着他。
　　“你要去公司了吗？”
　　“嗯，时间不早了。”
　　“还要干多久啊？一个假期都快过去一半了。”
　　“快了。”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江临安慰性的抱了程锦一下。
　　还没等温馨的气氛消散，江临就感觉一双大手隔着自己的睡衣在缓慢游走，意识到什么后，江临脸上一僵，毫不犹豫的直接起身，使劲推了程锦一把。
　　收拾好后下了楼，江临这才发现今天是阴天，冷风不知从哪个角度吹来，将从家里还残存的倦意瞬间吹得烟消云散，江临皱着眉避无可避地把自己暴露在空气里，一想到今天繁重的工作，江临甩甩迟钝的思维，却又莫名其妙的想起昨天落在程锦脸上的吻。
　　一天的好心情并没有被阴天打扰，和部门同事交接了工作，又参加了早会后，江临便坐回自己的工位，冷静地打开电脑，开始了习以为常又恪尽职守的实习生工作。
　　等到他一天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时，刚要起身离开，就见有人跑来低声和他说了一句：“楼下有人找你。”
　　“找我？”
　　江临狐疑了一下，还是下了楼。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打死江临都不会下这楼。
　　因为楼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江荣，一个是程锦的父亲。
　　江临第一次这么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置若冰窟。
　　他不知道江荣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知道他在这个公司。
　　可他最担心的，是程锦的父亲。
　　他们是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还是对视了，又或者说了什么。
　　江临越想越害怕，身体不由分的抖了一下，面对和秘书走进来的程总，江临只能僵硬的问好，余光看过去，就见江荣要从旁边挤上来，对视的刹那间，江临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程父自然不会忽略这个细节，微微转身，就将视线锁在了江荣身上。
　　其实他刚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高楼林立的商业大厦和他削瘦的身形格格不入，方才只是诧异，现在江临站在面前，程父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诧异的不仅仅是这人为什么站在自己的公司门口前，而是这个人。
　　眼前的男人即使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江临的那双眉眼，却和他是极其像的。
　　“请问你是？”程父心里猜了个大概，却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波涛，语气里净是波澜不惊。
　　“我来找江临，我是他的……父亲。”
　　不知道江荣是不是心虚，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快把头低进了地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哦……原来是父子。”
　　程父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听得江临心里一阵发凉。
　　“既然都站到这了，想必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就先不打扰了。”程父若有所思的看了江临一眼，转身进了公司。
　　“你哪来的脸……”
　　江临用自己尚存的理智控制着拳头，阴鸷的眼神如同两只利箭，仿佛一瞬间能嗜血般的穿透他的胸膛。
　　江荣看着眼前的人，没来由一个冷颤，这下才知道他那十几年未见的儿子，不是个善茬。
　　“我只是想来找你。”
　　“我说的话，是给狗听了吗？！”
　　江临压抑着心底的愤怒闷声不语的把江荣拉到了离公司远的角落里，突然揪起他的衣领，抬起拳头，照着他就是狠狠一拳。
　　一拳头下去，江荣的鼻子直接流出了血。
　　江临曾经想过，他练习散打，练习格斗，只是为了给自己撑一把伞，却从来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用到江荣身上。他参加过比赛，也拿过奖，江临这一拳下去的力量，是他积攒了他十几年的怨气。
　　等江荣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鼻子上的血被他一蹭，加上嘴角的伤口，半张脸直接肿了起来。
　　江临指甲硬生生扣进肉里，看着靠在墙角的人，只觉得浑身都冷，脑子嗡嗡直响，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已经把我妈毁了，现在又要来毁了我是吗？”
　　“你对我来说，就是垃圾堆里的垃圾。”
　　“你哪来的脸还来找我，我警告过你了，别来找我。”
　　“你想毁了我？你信不信我先……”
　　江临的语气里不掺杂一丝的感情，朝着江荣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空洞的躯壳，疯狂的念头如病毒一样飞速腐蚀着他的大脑，江荣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怕死了，没想到这一刻的害怕却是压都压不住。
　　“我快要死了！我见你一面有什么错？！”
　　“原来你也想死啊？”江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想死的样子。”
　　“你以为我来纠缠你是为了让你给我养老送终？我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见一面？那你到现在为什么还不消失啊？！跑到这里跟踪我干什么？”
　　“我得癌了啊……我也不想的……可我怕我死了之后……”
　　“你得癌症了？”江临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辨别出他话里的真假。
　　“我活不了多久了，这辈子我没做过什么好事，可能也没下辈子了。”
　　呼啸的冷风砸在身上，江临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谁给他发的消息。
　　“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江临紧绷着下颚，浑身充满了警惕。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没有。”江临并不想把程锦暴露给江荣，冷着眸子看着江荣会说出些什么来。
　　“不管有没有，别走我老路就行了。”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吗？”江临反驳之际，却也提醒了他，江荣被程锦的父亲知道了，那么他就一定不能让两人再有见面的机会。
　　看着靠在墙边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江临冷静了下来，“这些天你住哪了？”
　　江荣狐疑的抬起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自己。?


第55章 
　　江临忽略了江荣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接着说：“你总不能在这缠着我到死。”
　　感觉到头上锐利的目光，江荣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沉默地抬手，却又颓废的放了下去。
　　他就知道江临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关心他一下，毕竟自己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问到了地址后，江临随手打了辆车，准备亲自送他回去。
　　在江荣百般诧异的目光下，江临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既然你想看我，现在也看到了。当年是你抛弃了我和我妈，从你离开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们注定就没了关系。明天正好我休息，我送你走吧，回到你来的地方。”
　　江荣斜坐着面对江临，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说出来一个字，意识到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只能用沉默表达妥协。
　　两人走到江荣住的地方，是他租的一间旅馆，一室一厅，陈设简单。
　　江临把人送进去，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视线游移的看着他：“把东西收拾好，我晚上订票，明天送你离开。”
　　从见过他的几次来，江临一直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男人。上了年纪的江荣早已没了照片里的年轻光鲜，他看起来的确病得很重了，满是皱纹的眼下堆积了明显的青黑，有些驼背的身体静静地站在那，似乎在寒冷的冬天里稍有不慎就会出现些意外。
　　看着江荣欲言又止的表情，江临眉头一皱：“你应该庆幸我还能在这和你说话，不管你心里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达成的目的，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不关心你的以前，也不想管你的以后，就像你当初对我们的一样。”
　　送走了江荣，不知过了多久，江临终于起身回了自己的房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把钥匙插了进去。
　　下午的插曲让江临无法再投入到任何的事情上，好不容易摆脱了程锦无理取闹的纠缠，江临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询明天的车票。
　　只是鼠标还未点开查询软件，江临的目光，毫无征兆的被电脑右下角突然出现的一个文件夹所吸引。
　　手指微点，文件夹里的内容，足以让江临震惊很久。
　　文件夹里，满是他和程锦这半年来所有相处的点点滴滴。
　　有些是自己对程锦微不足道的关心和照顾，但也有些完全是程锦自己瞎脑补上去的情节，
　　他们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都被程锦记录在文件夹里的每一页里。
　　鼠标滑动间查看着两人慢慢的熟悉，接近，这些真实发生的证据，给他了一种无法用意志磨灭的记忆。
　　半年来，程锦共计上百多次的来找他，用了许多真真假假的理由，而自己主动找过他的次数却连三分之一都占不了。
　　程锦对自己的了解甚至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多，他能摸索出自己所有的喜好，认识自己身边的很多好友。
　　江临不知道这个文件夹是什么时候被程锦放进来的，可他却很感谢这么一个文件夹的存在，让他知道自己真的要珍惜程锦，珍惜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温暖。
　　程锦洗完澡出来，江临那张脸便暴露在他的眼前，电脑的光亮照在他安静的侧脸上，长眉入鬓，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很深邃，程锦最喜欢的就是江临的鼻梁，高高挺挺的，煞是好看。
　　“这么认真，看什么呢？”程锦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顺手搂过江临肩膀，另他诧异的是，江临居然一动不动。本以为江临会直接把自己推开，毕竟他都做好了这个准备。
　　“没看什么，准备找个电影看看。”江临面色有些僵，在程锦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立刻跳转了界面。
　　看到怀里的人如此听话，程锦心花怒放，恨不得直接把人摁在沙发上亲一顿。
　　“客厅那么大的电视不用，在这看什么？走，我陪你去客厅看吧。”程锦一心感受着怀里人的温暖，压根没注意到江临的异样。
　　“明天是周六，我回家一趟，把事情再和他们谈谈。上次我爸问你的家庭情况，我没说，如果这次再问……”
　　“实话实说吧。”江临道。
　　“……”程锦紧盯着他的脸，似乎要在上面看出些别的表情，可江临始终面色如一，倒让他犹豫了。
　　“你别赌气，也别有别的想法，我不会把你爸那边的原因说出来。只说你是单亲家庭……”
　　“他来找我了,还遇见了你父亲。”
　　卧室的气氛一瞬间僵硬如死，程锦张开的嘴还未来得及合上，他的人生从未有一刻让他如此害怕。
　　“他，是谁？”程锦压抑着自己内心疯狂的想法，心脏砰砰直跳，“你的父亲？”
　　“是他，但他这辈子都不是我爸，我没有爸。”
　　“我爸干什么了吗？”程锦紧张地问。
　　“没有，他能干什么，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把我们的事直接扯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你父亲的事情我会和我爸妈好好解释，这是他的错，不是你的，我不会让他们低看你一眼。”
　　看着程锦满脸无措的模样，江临垂下眼睫，微微笑了一下，继而仰头用手轻轻摩挲了下程锦的脸。
　　下一刻，江临闭上眼睛，俯身直接覆盖了上来，用亲吻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强硬地推了回去。
　　程锦僵在原处，在内心巨大的情感起伏下压住内心如雷鼓般的狂跳，直接死死地搂住江临的后腰，加深了这个吻。
　　等程锦把作恶的手钻进他衣服里的时候，江临终于忍不住将他一把推开并以一种跟他平时完全相反的表情敏捷箭步的冲进了洗漱间。
　　江临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发呆。
　　他洗了很多遍冷水脸，清楚的感受到冰凉的水珠从脸上滑落。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冲动，可当天看见程锦那张满是真诚的脸，他就忍不住这样做了，能在他脸上看到开心，江临心里就会获得一些宽慰。
　　水龙头已经开到了最大，心脏经历过紧张的狂跳，可此时偌大的水声却怎么也遮盖不了他心里重重的叹息。
　　明天把江荣送走，他就能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一直没有轻松起来。
　　身上的重担仿佛从来没有卸下来过，压得他十几年都喘不过气来。?


第56章 你在哪
　　一晚上程锦抱着江临，都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美滋滋的梦，可当他早上醒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大床却是直接傻了眼。
　　已经九点的卧室里，窗帘紧闭着，昏暗的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程锦喊了几声并未得到回应，下床找了一圈也没见到江临的身影。
　　难不成出去买早饭了？
　　程锦抓了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眉头紧锁下，一种慌张的预感不受控制的遍布了全身。
　　拿出手机直接给江临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下子程锦更慌了，又不死心的给江临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无一例外，手机里依旧还是关机的提示音。
　　程锦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机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穿好衣服，程锦直接打车去了父亲的公司。
　　程锦一边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一边把电话给和江临可能联系的人打了过去。
　　最后连吴栖远的电话都打了。
　　“吴栖远，江临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嗯？啥时候啊……”
　　睡得正香的吴栖远被程锦一个电话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程锦揉了揉眉心，尽量压着自己的语气。
　　“什么意思？我俩前几天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也没说什么重要的啊？”
　　吴栖远一个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哥和江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些的，知道他姨和姨夫不同意他俩，最近没少吵架折腾，眼看着事情终于缓和了，怎么又出意外了。
　　“你们吵架了？”吴栖远担忧道。
　　“没有。”
　　出租车一个猛刹终于停在了公司门口，程锦急匆匆挂了电话，健步如飞冲了进去。
　　“帮我查一下你们公司叫江临的实习生，请问他今天来过吗？”
　　前台员工看到直接冲过来的程锦，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但知道他是他们老板的儿子，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还是低头查了一下。
　　“他没来过，而且这个叫江临的实习生昨天就已经实习结束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程锦整个人瞬间傻了，脑袋“嗡”的一声，只感觉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他们昨天晚上还那么融洽，他还亲了自己，他们抱着睡觉的……
　　一瞬间，程锦只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美梦，梦醒了，程锦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脑中飞速回忆着昨晚两人的说话内容，程锦突然脸色一黑。
　　前台员工被他的表情吓得一愣，见程锦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事，就见程锦拍着桌子怒问道：
　　“我爸现在在公司吗？！”
　　前台员工也顾不得究竟发生什么了，直接点了点头说道：
　　“在，程总刚上去……”
　　得到答复的程锦也不等她继续说，大步迈开直接进了电梯。
　　上了楼，程锦不顾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脸色阴鸷的直接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正在批阅文件的程父看到突然出现的程锦，满脸惊诧。
　　还未等他说话，就听程锦面色阴沉道：
　　“江临怎么实习结束了？”
　　听到程锦一大早过来就劈头盖脸的质问自己，还是因为江临的事情，脸色瞬间也黑了下来。
　　旁边的员工见势头不对，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找借口赶紧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程锦哐当一声，直接把文件甩在了桌子上，对着程锦指鼻子骂道：
　　“你还有没有大小！翅膀硬了连你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见程锦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程父算是看清他是什么德行了，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盯着他问：“你俩分手了？你这么着急跑我这来兴师问罪？”
　　“我俩没分手！”程锦一副炸毛刺猬的模样，攥紧了拳头颤抖道。
　　“那你跑我这来干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实习结束？他合同到期了还干什么干？！整治你俩我还不屑用这种龌龊的伎俩！”
　　“江临今天早上消失了，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昨天江临说你碰见他父亲了，你有没有……难为他们？”
　　“那个骨瘦如柴的男的？在你眼里，我道德点就这么低？”
　　“连你俩之间的烂摊子还没清理干净，就跑这来质问我了，程锦你丢不丢脸啊？”
　　看着数落自己的父亲，程锦只感觉自己一时间彻底没办法了。
　　从公司出来，程锦仿佛丧家之犬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江临为什么要一走了之，他没料到，也想不明白，如果他走了，那自己怎么办，他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他都坚持这么久了，江临答应过他不会抛弃自己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不相信江临真的会放弃他们的感情。
　　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是他从未意识到的。
　　火车飞速向前行驶，车厢里人声嘈杂，一夜没怎么睡的江临此时只感觉头昏脑胀，闭着眼睛靠在位子上，模模糊糊说话声始终充斥在他的耳边。
　　江临烦躁的把耳机里音量调大了一些，要不是买票匆忙，向来喜静的他也不会买这票。
　　旁边突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骚动声，江临动作一顿，睁开眼睛朝旁边的江荣看去，脸色不好的盯着他。
　　江荣注意到江临的目光，一时间没了反应，看他没说话，江荣这才解释自己要去个厕所。
　　江临面无血色地给他让出了路，看着一直关机的手机，心里比刚才上车还要糟糕。
　　江临一早就起来了，拿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家。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江临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不敢让程锦知道自己去送江荣走，他怕程锦要跟着自己一起去，但事实就是他肯定程锦一定会这么做。
　　给他说了也只会徒增不安和矛盾，江临自知做的不对，为了能平稳和江荣上车，所以他才选择了关机。
　　不知道程锦现在是什么心情，在干什么，江临心里很是忐忑。
　　江临叹了口气，终于把手机开机，刚一抬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临吓得差点站了起来，定睛一看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看错了人，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生，好巧不巧的背影身形和程锦很像。
　　看完之后江临低头盯着某处沉默了很久，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想了，把江荣送到后，他一定快速回去。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程锦瘫坐在地上，打了无数遍的电话终于接通了，抽到一半的烟直接丢到地上。
　　“江临，你在哪？！”?


第57章 
　　手机里突然传来的吼声直接把江临吓了一哆嗦，程锦那熟悉的声音此时却和平时完全不同，江临不用面对他，都能想到此时他脸上究竟会是一种怎么样的表情。
　　“我离开岚城了。”
　　“你现在在哪呢？！你忘了你和我说过的话了？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程锦都没用这种语气和他吵过，此时江临的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我没忘，我过几天就回去。”
　　“你去哪了？”程锦对他的避而不谈十分恼火。
　　江临咬了咬牙，坚持道：“我去送人。”
　　“送人？送谁需要你一声不吭的离开岚城？”此时的程锦只感觉自己胸口直冒火，尚存的理智让他思索了一下，却只能想到一个人，“难不成是江荣？”
　　江临“嗯”了一声，没再没说话。
　　“我就知道……”程锦又咬了咬牙，“别的事儿你瞒着我，送他你有什么可瞒着的？我能不让你送？！”
　　“我怕你要跟过来。”江临实话实说道。
　　电话那边的程锦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说过，你如果有事情就要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你不能自己憋着不让我知道，对吧？”
　　江临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这就是你的原因是吗？”
　　哪怕程锦现在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有怒吼也没有质问，可江临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透着不安的紧张。
　　他怕程锦对自己失望，更怕程锦会以为他的存在是什么不可公开的秘密，一想到程锦那种痛苦里带着只身一人的失望时，江临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后悔，他应该解释更多一些的，造成这样局面，全是自己的原因，可一张口，江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给程锦最大的安慰，他就更混乱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江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所以说，你怎样都不会告诉我你去了哪是吗？”
　　“我怕你来找我，我不想让江荣知道你的存在，我怕他去找你麻烦……我不想让他和你有任何的牵连，以为我……”
　　良久，程锦叹了口混浊的气，稍稍稳定下来的他在昨晚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里怅然出神着，抬眼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气，满是孤寂冰凉。
　　刚要再说的什么，江临远远的就看见江荣走了回来，只能低声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眉峰却不自觉的一直紧蹙。
　　“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江荣凑过来说了一句，让江临成功的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江临沉声对他警告道。
　　看着江临此时的脸色，江荣突然闭了嘴，眼神里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丝慌张。
　　江临从小的时候两人就没了联系，他不了解他的一切，脾气秉性，善恶喜好，年轻的时候他能和全世界对抗，可现在老了，早就没了那种冲动。
　　虽然他们没有相处过，可从这几天来看，江荣知道他对自己充满了厌恶与敌意。
　　这是有史以来，江临能和他最平静的坐在一起。
　　火车坐了五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江荣这些年一直住在省外，要不是因为他，江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与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任何交集。
　　两人到了住所，按照预先设想的那样，江临准备去外面找个旅馆随便住一晚，他买的最早离开的票是明天晚上八点的，只在这住一晚，便是他最大的耐心了。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程锦。
　　旅馆是江临在路上就订好的，领了房卡后，江临托着疲惫的身体，把行李箱扔在一边就躺到了床上，没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多。
　　332包厢外，吴栖远敲了几下房门，没听到任何应答，伸手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的人早已经喝得七荤八素，几个人更是直接单手撑着茶几在那一副快吐出来的模样。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吴栖远一脸震惊，眼睛转了一圈，发现程锦一手拿着满杯的酒正往嘴里灌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喝啊，刚才不是说喝到天亮吗？这怎么没喝多少就倒了呢？怎么？押这的剩下的钱不想要了啊？”
　　旁边的男人单手搂住程锦的肩膀，满脸投降的摆摆手，“谁能想到你会这么不要命的喝？我是喝不了了，喝不了了……”
　　程锦没再理他，一只手还再茶几上摸酒瓶，只要摸到，便直接往嘴里猛灌，几杯下肚，脸上已经明显的有了醉意。
　　吴栖远站在原地，一脸诧异，他从未见程锦这样喝过，其他两个人因为醉酒太过严重，已经被服务生扶了出去，只剩下这两个，吴栖远看着俩人一脸醉意瘫在那的模样，只感觉头大。
　　眼看着程锦又要继续喝，吴栖远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直接把杯子抢过来，一杯酒下肚，呛的他眉头直皱。
　　“你怎么喝这么烈的酒？不要命了啊？！”吴栖朝他喊到。
　　“我们打赌……”旁边的男人突然来了一句，身子一斜，又直接倒了下去。
　　“就这点酒量，你还好意思和我打赌？”程锦皱着眉，一脸嫌弃的用脚把人蹬的远了些，视线落在吴栖远身上，抬手说：“来，陪我喝点。”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半夜喝酒，她非打死我不可。”吴栖远白了一眼醉的迷糊的程锦，在他旁边坐下。
　　“你联系上江临了吗？”
　　闻声，程锦动作忽然停下，抬头看向他，奈何灯光太暗，吴栖远眯起眼睛也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以桥正里会儿，程锦这才出声：“联系上了。”
　　“那就好，要是没联系上，我就再给他打电话试试。”
　　“打吧。”
　　“嗯？”吴栖远突然一愣。
　　“你打一个吧，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吴栖远抿了抿嘴，还是拿出了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


第58章 
　　迷迷糊糊睡到十一点多的江临是被饿醒的，旅馆里没有可以做饭的工具，江临只能拿起手机点外卖，可因为这个时间点太晚了，能配送的只有那么几家，江临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想吃的东西，索性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点泡面零食。
　　自从睡醒后，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程锦一直没发来什么消息，虽然他知道对方生气了，两个认识了这么久，程锦什么脾气他早就摸了个清楚，程锦第一次朝他发那么大的火，错全在自己，江临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解释清楚的，又或者主动和他说话，说不定程锦会消气，一直安稳的等他回去，看着一晚上都安静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江临还是从心底心慌。
　　点开微信，江临又点开了程锦的名字，确定对方的确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之后，又满是心酸地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可没过几秒，江临又忍不住拿了起来。
　　他想给程锦打个电话，但又怕程锦锲而不舍地追问自己在哪，这对于他们任何一人来说，都是压在心头的一个负担。
　　犹豫了几秒，江临终于鼓足勇气拨开了电话。
　　正要拨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看是吴栖远打来的，江临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吴栖远没有说话，只有嘈杂的喊声夹着音响声，就像放兜里的手机被误碰拨了号似的。
　　“吴栖远，听得到吗？”
　　江临想到他上次闯祸赔了十万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担心他。
　　正想再问的时候，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程锦的声音。
　　这声音裹在嘈杂的环境里有些听不太清，但江临还是瞬间就听出了这是程锦的说话声。
　　“程锦？？你打来的电话？”江临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切，带了一些喊的腔调，接着就把手机贴进了耳朵，想听清对方的声音。
　　“江临。”程锦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江临听到程锦在叫自己，心里顿时一阵发紧，江临不知道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用吴栖远的手机把电话打来，只不过他听着，程锦的声音似乎有些发哑。
　　“程锦你在哪儿？”江临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你和吴栖远在一块呢？”江临的语气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微微有些发颤道。
　　“我哥在酒吧喝酒呢，耍酒疯非要给你打电话，我拗不过他……”吴栖远抢过手机，边说边朝程锦翻了个白眼。
　　“他……”
　　江临低头看着桌上的泡面，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这一瞬间鼻子酸得连额头都感觉发紧。
　　程锦一般不会去酒吧乱喝酒，今天能喝成这样，江临一想到原因，就感觉像一把刀子插进了他的心里。
　　钝痛的感觉更他难以忍受。
　　“你帮我照顾他一下……”
　　江临低着头，瓮声说着。
　　宾馆的卧室里放着电视，天气预报的声音让清冷的屋子里多少添加了一丝生气。
　　专注于说话的吴栖远没注意到，旁边的程锦却突然抬起头，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起来。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正在播放当地的天气信息。
　　猎鹰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吴栖远的手机，眸色越来越深，下一秒，程锦直接把手机夺了过来，调大了声音。
　　“临安市明天最低气温负五度，将迎接本市第一场大雪……各位市民请做好防护措施……”
　　程锦紧握着手机，他脑子里转过很多种可能打探到江临位置的途径，可他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
　　他非常想要现在就买票去那座城市，马上就把江临带回来，又或者陪他一起在那，程锦摸索着翻出手机，喝醉酒的双眼有些迷离的难以聚焦，程锦拧着眉毛，好不容易点开了备忘录，把那座城市的名字记录了下来，以免第二天酒醒后给忘了。
　　吴栖远坐在他旁边，看着程锦费劲巴拉的动作，又充满急切的样子，他突然感慨，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关心一个人。关心到让任何人都觉得，他们似乎天生就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你照顾好自己，我想你回来。”
　　程锦颤抖着声音，语气里满是悲伤，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临一直努力想要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可每次和程锦说话的时候，这份伪装却又突然就这么没有预兆地,一把被撕了开来。
　　江临草率的说了几句，忍着酸涩的眼眶，直接把电话挂了。
　　见电话被挂断，吴栖远便把手机收起来，又给旁边的人叫了代驾，便对程锦说：“我送你回去吧。”
　　“嗯。”程锦甩了甩晕沉的脑袋，没有反抗的起了身。
　　吴栖远帮他把外套套上身的时候，程锦略微有些不自在，回想起和江临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时也是这样帮他穿衣服的，现在一想，只觉得心里有些发软。
　　吴栖远把他送回家之后，程锦刚进门，就感觉胃里一阵难受，强烈的感觉逼迫他直接冲进了卫生间，侧着身子抱着马桶直接吐了起来。?


第59章 
　　可能是因为睡得够久也没做梦的缘故，第二天临近一整天，江临的心情都肉眼可见的糟糕。
　　因为是晚上八点多的车，江临起床收拾好行李后，便在旅馆老板的推荐下到当地的一家餐厅吃了晚饭，独自一个人逛了会儿街，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中，太阳终于落下山了。
　　将近七点时，江临终于坐不住了，便独自提早回了旅馆，准备拿行李箱去车站。
　　走进电梯，面对着电梯反光镜里的自己，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脸部照得异常柔和，按下房间楼层，看着电梯上不断往上跳跃的数字，江临精神一瞬间有点恍惚。
　　到房里时江临刚把东西收拾好，手机放在桌子上却突然响了起来，江临看了眼亮起来的屏幕，发现来电人他并不认识。
　　几秒过后，来电铃声一直未停，江临停顿了一下，盯着屏幕，刚把手机拿起来，对方又因为等待过长，自动挂断了。
　　还没等到江临反应过来要不要回拨，对方又打了一个过来。
　　江临皱着眉迟疑的拨通，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请问你是是江临吗？”
　　“我是。”
　　“这里是医院，刚才有个叫江荣的病人被送到了我们这，听说你是家属……”
　　“我不认识他。”
　　他和江荣分开的时间不长，江临却觉得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始终围绕着自己，不知道江荣是不是因为病情严重被送到了医院还是因为什么，可他都不想和他有一丁点的牵连。
　　“可是我们能联系到的家属只有你了。”
　　“他有几个家属和我没有关系，他是死是活我也管不着，我不是临安市的人，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他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善良，更何况是放在江荣身上。他没有心思因为医院的一个电话就直接去医院，更别说快要到坐车时间了。
　　江临没什么耐心的朝电话里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对面的医生似乎没料到江临如此决绝，怔了一下，又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并不好，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手术，需要你的签字。”
　　听到手术两字，江临依旧不为所动，客气地说：“找别人吧，我没办法签字。”
　　“如果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算没了亲情，也希望你能尊重生命……”
　　“他都从来没尊重过我的生命，我的人生。”江临说着抓紧了手机，低头看着鞋尖，问电话里的人：“我又何必尊重他的生命呢？换句话说吧，他死了，对我不是一件坏事。”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了，良久终于传出了声音：“所以你是没办法签字了吗？我们这边联系警方，知道你们是父子关系……”
　　“我不签字，你们又能怎样呢？”江临的声音有些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道德绑架过他：“你们要是出于人道主义，能救就救，不救就算了。”
　　江临觉得对面似乎还想教育自己一下，但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很难得的，他没有心烦意乱，只是觉得整场对话多说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第60章 
　　江荣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单纯的病人，更像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医生的这几句话，多年前他听到过无数遍类似的，别人怎么看他都不重要，知道还是不知道原因也不重要，可这些话还是像拿刀子往他心窝子里戳一样，戳得他一阵发蒙。
　　江临被戳到了，但戳中的却是怒点。
　　从他独立，能够对自己的情绪控制无端的猜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再有过什么特别值得生气的时候，或者说他不会被那些事情成天压着，达到特别生气的状态。
　　但现在，江临莫名其妙就已经怒火中烧，有那么一瞬间，让他的怒火冲破了头脑，想对着人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江临以为还是医院打过来的，刚要暴躁接通，可却突然愣了一下。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程锦。
　　“喂？”
　　“你在哪？”
　　江临听到这话，突然间愣了一下，可还没等他说话，程锦就在手机里说：“我来临安了，来找你。”
　　江临的大脑突然之间一片空白。
　　仿佛在这一瞬，他的呼吸静止了。
　　以前的江临一度认为自己天生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所以才会有一个那样破碎又不堪的家庭，在别人的诧异和白眼中长大。
　　直到他遇到了程锦。
　　他从程锦那里获得了不一样的关系，毫无保留的爱意让他总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不真实到他害怕会一碰就碎，他已经是一个幸运儿了，何必又要求那么多呢。
　　程锦的爱如同布满迷雾的温床，江临身处其中，不敢试探，怕走出去，就要面对除他们以外的鲜血淋漓，痛苦不堪再次回到以前孤独的状态。
　　他总是忍不住患得患失的爱配不上程锦的勇敢与真诚，又好像永远只有程锦一个人坚持一样。
　　江临握紧拳头，眼神突然之间坚定了一瞬。
　　“你把地址给我，别走，我去找你。”
　　“你别走，等着我！”
　　江临从未有过如此想朝他奔跑过去的坚定，
　　他们的爱情，不应该付出的只有程锦，他要让程锦知道自己爱他，或者离开见面，说一些让他安心的话，或者应该坦坦荡荡地抱住他，他不应该做一个逃兵。
　　他再也不想要程锦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孤零零的面对一个因为他才来的陌生城市，听到自己说的那些冰冷的话，最后一个人离开。
　　江临满心着急的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还没坐稳就直接报出了程锦给他的地址：“快开车，我要赶过去。”
　　司机看着他一脸着急的模样，踩了油门，车直接窜了出去。
　　“距离远吗？”江临握着手机，朝司机问道。
　　“十分钟就能到。”司机看了他一眼，“怎么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
　　江临点点头没说话，眼波流转间看向了车窗外的纷繁夜景。
　　宽阔平畅的柏油车道上，道路两旁是一排排粗壮几乎挤到一起的树，深冬里光秃秃的树杈把夜空遮出了不规则的形状，像一座巨大又密密麻麻的牢笼。
　　车刚一停，江临拿下行李箱，飞快的朝程锦发的位置跑了过去。?


第61章 
　　江临飞快的跑到他面前，弯腰抚平自己的呼吸，终于仰起脸看向了程锦。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程锦一眼，对方就微微撇开了目光。
　　他以为程锦会对他破口大骂，又或者急切逼问，摆出的一副“你居然又抛弃我”的绝望表情，可现实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程锦的安静和注视，让江临很快就没办法和他对视下去。
　　看他这样，江临心里忍不住泛起了酸涩，不过没有表现出来，他张口问程锦：“什么时候到的？”
　　程锦垂下眼睛，过了几秒才说：“半个小时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江临问。
　　程锦终于抬眼，和江临对视，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你电话里当时在播天气预报。”
　　江临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对这种荒唐又意外的原因感到无比震惊。
　　“你是不是很生气，我到现在都没亲口告诉你我去了哪。”
　　程锦没回答他的话，视线落到了江临腿边的行李箱上，问道：“怎么拉着它？”
　　“我本来是准备回去的。”江临向程锦解释，“回去找你。”
　　“只不过车票是八点的，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了，又加上了你，看来今天注定回不去了。”
　　程锦没动，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看着江临，问了自己一直忍不住期待的问题：“你真的是准备回去找我？”
　　江临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是。”
　　看着程锦紧绷的肩膀终于松缓下来，江临微微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里，程锦始终是自信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看到他如此落魄的状态，江临的眼睛忍不住有些酸痛，像是起了一层雾，他和程锦对视着，情绪起伏间晦涩不堪。
　　“你比我想象的要理智地多，我以为你会朝我发脾气，像那次打电话的时候一样。”
　　程锦看着他，语调平稳道：“来的路上，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江临摇摇头，眼神里有些紧张。
　　“你以为我会情绪崩溃，会和你大吵一架，咄咄逼人的质问你一顿是吗？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怎么才能宣泄出我的情绪，可直到刚才看到你朝我跑来，似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因为很喜欢你，所以只要你还会朝我跑来，我就能放下所有东西。”
　　看着眼前的人，江临笑的像哭一样，一把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傻？”
　　昏黄光晕的路灯洒在两人的身上，江临把脸深深的埋进了程锦的颈窝里。
　　感受到怀里人的波动情绪，程锦伸出了手，默默的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抱了一会，江临终于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他。
　　“走吧，去我订的旅馆，现在或许还能续订。”
　　“嗯。”
　　两人一路无言，进了旅馆门口，碰巧有其他住客走出来，江临挡住了他们的路，便往边上让了让，让他们先走过去。
　　路过的人注意到他们的姿势，忍不住朝两人的手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程锦低头看着两人始终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对江临试探着说：“刚才怎么没松开？”
　　“为什么要松开？”江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想松开？”
　　“不想……”程锦急忙说道。
　　“不松开，以后也不会松开了。”
　　在这瞬间，程锦的心跳突然露了一拍，看着江临默不作声拿着房卡刷了一下，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些，又转回身，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关门的转身之间，江临恰好和程锦有些愣神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江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程锦的眼睛。
　　“你先……”
　　程锦不想再听他说一句多余的话，一把把人按进了怀里，直接俯身吻住了眼前柔软湿润，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这实际是在他坐车几个小时里，最想做的事情。?


第62章 
　　江临慌乱间下意识碰到了程锦的手指，然后捉住了他的手心。
　　程锦的手不像他的那样纤细，骨骼分明又宽大有力，握在手里很有安全感。
　　对方忽如其来的动作压得他后背发麻，江临含混地叫了声程锦的名字，想让他起来一些，可声音还没发出几声，下一秒就被直接按紧了腰，唇舌被直接吻住，两腿突然有些发软，江临无奈只能妥协着重新贴近了一些，顺从地与程锦吻了起来。
　　或许是顾及江临有些不舒服，程锦只压着他吻了一会儿，但这一会儿对于江临来说仿佛也长得无边无际。
　　一吻结束，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消失，江临睁开眼睛，发现程锦依旧维持着搂抱着自己的姿势，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
　　江临有些忍受不住他炙热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找话题似的想了一下。
　　“几点了，”江临问。
　　“八点半了。”程锦回答。
　　看了一会儿发现江临不说话了，程锦才问：“在想什么？”
　　江临碰了碰程锦的手，抽离了他的怀抱：“要去洗澡。”
　　江临此时没头没脑又略显慌乱的样子直接让程锦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洗吧，你洗完我也洗一个。”
　　“嗯。”
　　江临进去洗澡的时候，程锦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找到江临的消息告诉了他。
　　程父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些充满怒意的话，像是妥协一样，只是说程锦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既然做了，就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程锦挂下电话，虽然不知道他父亲的话里有几分真心，但还是莫名受到了鼓舞。
　　在来找江临的路上，周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与害怕，对即将要面对的一切迷茫，无论什么都不能让他在某一刻松懈下来。
　　实际上他也是个胆小的人。
　　幸好现在的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九点多，程锦洗完澡轻推开门，走进卧室，看见江临洗完澡后躺在床里，安静地趴着玩手机。
　　程锦擦干了头发上挂的水珠，又走近一些，目光落到江临的身上，江临生的白净，白皙的手臂从睡袍里伸出来，搭在柔软的被褥上，让整个卧室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美梦般的色彩。
　　程锦坐上床，很轻地圈住了江临的后背，感受到他的动作，江临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了他。
　　“你继续玩吧。”程锦说。
　　江临眨了眨眼，坐了起来，睡袍因为动作而不小心裸露出了大片皮肤。
　　程锦下意识就抬起手，一开始想帮江临把睡袍拽好，但手碰到江临的肩膀时，忽然就忍不住按着摩挲了一下，靠近着江临，很轻的吻了下江临的脸颊，“没想到我今晚还能和你睡在一起。”
　　江临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要不然呢，你原本的计划是睡在哪？”
　　“不见到你，就不睡了，当然也睡不着。”
　　江临顿了一下，眼睛看着程锦，对方倒是面色一如平常，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想象到这件事要是发生的后果。
　　“幸好我找到了你。”
　　江临笑道：“我也庆幸，我终于正常了一回。”
　　“……”
　　程锦对他这个回答好气又好笑，看着江临，眼睛里都在闪着光。?


第63章 
　　两人在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准备买票回去。
　　沿途一路看着来时看过的风景，熟悉的建筑和大片田地，高速公路不远处的，还有郁郁葱葱的常绿植被。
　　想到他来时怀揣的心情，想到以后江荣都不会再和他有联系了，江临心里终于有了一丝释怀。
　　程锦坐在他身旁，一路上都没有看手机工作，满脸严肃地拉着他的手，仿佛生怕眼前活生生的人原地消失一样。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程，傍晚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家，江临走在前面按了楼层电梯，然后等他开门看见门口鞋柜上突然多的几双鞋，突然愣着回头看向了程锦。
　　“你的？”
　　“嗯……那个……”
　　“别掩饰，那双白的我以前见过你穿。”
　　程锦尴尬的啊了一声，挠挠头只能承认。
　　“你在我这也没住几天，哪来的这么多鞋？”
　　江临半眯着眼盯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瞬间傻眼了。
　　一米多的衣柜里，一大半都是程锦的衣服。
　　“你把家搬来了？？”
　　“和你住啊，当然要多拿些衣服。”
　　“……”
　　见江临脸色一黑，程锦急忙坦白：
　　“谁让你之前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走这段时间我越想越生气，一气之下就把自己的行李全搬进来了。”
　　其实说是搬行李，程锦更像是给自己找一个和江临有更多牵扯和联系的自我安慰方式，这样才能不断告诉自己，他们的关系没变。
　　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江临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床上，程锦就满身的不愿意。
　　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程锦一边和他说：
　　“你走的前几天，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空把你带回去一次。”
　　“带哪去？”江临突然一愣。
　　“回家，带我家去。”
　　“什么意思？”江临有些紧张。
　　“可能他们认为，是时候要正式面对咱俩之间的关系了吧。”
　　“……”
　　虽然江临不说话，但程锦能感受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变得有些雀跃而紧张。
　　为了怕江临太过担心，程锦便多安慰了他几句。
　　“我妈其实不难相处，以前她那种态度对你，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
　　程锦看着他说，“你要是不愿意去，也没关系。”
　　江临苦笑了一下，“早晚都要面对的，总逃避也不是个事情。”
　　见江临同意了，程锦又对他说：“如果他们有做的不合适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江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周周六的上午，程锦两人便提着东西上门了。
　　门铃响的时候，程母正在阳台浇花，打开门见到江临的时候，程母僵硬了一下，但并没能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情感，直接抬抬手让两人进屋了。
　　几个月前，程母依稀记得自己是怎么面对江临的，怎么歇斯底里逼他和程锦分手的，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程母也逐渐看开妥协了。看着眼前没什么变化的江临，程母却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可能在江临的心里，面对她和程锦的父亲，还不如面对陌生人来的轻松自在。
　　在江临这边，也的确是这样。
　　从进屋的那一秒开始，江临就觉得，面对程锦父母这件事大概可以列入人类高难度心理挑战项目。
　　他从程锦那知道了他父母态度的变化，内心有一部分是欢快的，又有一部分是疑虑和担忧。
　　因此，江临猜想，这次见面之后，或许情况就能有所改变了吧。?


第64章 
　　“我爸呢？没回来？”
　　程锦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朝屋里，张望道。
　　“你爸还在开会，待会估计就回来了。”程母一边将洗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一面对他说。
　　等江临坐到沙发上，程母忍不住再次仔细观察他。
　　江临的个子比程锦矮了一些，不过身高也不矮，长的白净，四肢修长，穿着简单的一身休闲服，浑身上下那种成熟稳重又青春洋溢的气质永远让人过目难忘。
　　如果江临是个女生，他们做父母的只不定会有多高兴。
　　程母想到这，不免叹了口气，但事到如今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了，程锦能喜欢江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在外面带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来强。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母一直都与江临攀谈，江临也坐的规规矩矩，礼节性地回答。
　　见自己母亲和查户口一样，总问些她已经知道的问题，程锦看不下去，皱着眉头插话道：
　　“江临年龄比我大，长的好看人又靠谱，比我会说话，会关心人得多，妈你问这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是在浪费时间。”
　　“……”
　　程母不满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明显对他的存在有些排斥。
　　见自己母亲也没问什么刁钻难为人的问题，程锦耸耸肩，无聊的低头玩起了手机。
　　吴栖远那边刚下课，大概在回家的路上，知道程锦和江临回家见家长的事情，一整天都在各种八卦。
　　【哥怎么样了，没吵起来吧？】
　　看着他的消息，程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盼着点好不行吗？】
　　吴栖远憋了半天，回了一句好的。
　　似乎受到了旁边母亲的影响，程锦破天荒的给吴栖远发了句“早点回家”。
　　想了想又发了句：【今天见家长要是成功了，我和我男朋友请你吃顿好的。】
　　吴栖远看着他飘飘欲仙的回答，无语的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没过过久，就在程母刚要给程父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江临有些紧张的身体，程锦不做声的往他那边靠了一些，然后伸出手，松轻地捉住他的手心。
　　江临的手指纤长，骨感鲜明，但很软，也很滑。隐约间他能闻到江临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很让人着迷。
　　江临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他总是会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和他挨着，程锦能感受到再别人身边感受不到的温暖和舒适。
　　被程锦突然握住手，江临心慌下意识就要抽离出来，抽了一下没成功，江临有些紧张的瞪了他一眼。
　　程锦很轻地笑了笑，与江临对视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去开门的母亲，趁机凑近了江临，轻声说：“不用紧张，这次让我们回来，就是我爸的想法，他不会为难你的。”
　　江临点点头，默默的看了眼被程锦握住的左手，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踏实感。
　　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和程锦共同面对他父母的时候。?


第65章 
　　程母推开门一看，只见外面回来的正是程父。
　　程锦歪头，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笑道：“爸，你回来了。”
　　程父闻声也抬头，表情有几分不快，皱眉道：“你今天倒是知道回来了。”
　　程父看了旁边坐着的江临一眼，又看着自己的儿子，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程锦的大脑做着飞速地运转，他迟疑道：“以前是我的错，今天回来给您道歉。”
　　正说着，程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发现是公司下属打来的。
　　“喂，什么事？”
　　程父看了程锦一眼，没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转身去了书房接电话。
　　书房门没关，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江临坐在沙发上，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自己在程父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空调传来制冷的声音，他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等程父，只不过两人接下来谈论的，是让他和程锦分手的事情。
　　江临手掌按在沙发上，旁边挨着程锦的腿，感受着对方腿上的体温，江临很沉地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绷了好久的神经再次绷了起来，并着腿坐到沙发上，游神似的环视起程锦家的客厅。
　　房子面积很大，但到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是那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程父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程锦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爸怎么还不出来……”
　　程母转头瞪了他一眼，“给你等着急了啊？你要干什么去？比你爸还忙啊。”
　　“我就是随口一问。”程锦撇撇嘴，随意靠在沙发上，和江临紧张的形态截然相反。
　　程父谈完后，关上书房门，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倒是有眼力见，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程父脸上没什么表情，指着沙发道：“你们俩坐下。”
　　俩人在程父对面儿坐下，江临面色如常，但心里直打鼓，不知道程锦和程父说了什么，居然会让他俩回家，还能这么淡定的坐在一起。
　　“你俩这次回来，是不是笃定我和你妈会对你们的事不管了。”
　　“没笃定，就是感觉你们最后会支持我们的。”
　　一听这话，程父可来气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可自从出柜以后，净干些让他们不省心的事儿。反观旁边的江临，短短一段时间，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对这个不露声色的年轻人也是欣赏的。
　　一个一脸不着调整天和自己对着干，一个安静礼貌举止有度，只可惜感情上也是个犟种儿，程父看着两人，就是一阵头疼。
　　“我也不说什么你俩情比金坚，以后分手怎么样，从始至终都是是你们去坚持的，江临你家那边的情况程锦也和我说过一些，你们两个男生在一起，怎么也不会像正常情侣那样结婚生子，你也不用说我们家对你有什么亏欠，毕竟能坐在这心平气和的谈你俩的事情，就已经很难得了。”
　　江临听了，低头抿嘴不说话。
　　程父看他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叹息，说不怕丢人，不怕别人怎么问，那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些。只是他知道这两人是分不开了，再怎么缠着最后还是要妥协的。
　　程锦听这话心理也一阵不得劲，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知道了，我们俩不会分开。”
　　程父道：“我也没什么和你俩好说的，以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我和你妈今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拦着了，晚上吃个饭就在家住吧，好不容易还知道回个家。”
　　听着程父话里有话的语气，程锦看了眼江临，有些急切道：“我俩在家住？”
　　程父皱眉道：“你有家不住你上哪儿去？我都不管你俩了，还要躲外面住去？！”
　　“万一你要把江临赶走呢。”
　　“我刚才说的是屁话吗？！”
　　程锦气的火大，下意识就要吼两句，但是看到旁边有些拘谨的江临，还是忍住了，“得了，我不想跟你吵，你俩今晚留在家儿吃吧。”?


第66章 
　　当天晚上，程母做了一大桌子的家常菜，程锦离家这段日子，就吃过江临做的几次饭，剩下的要不凑合要不外卖，此时面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埋头吃了不少。
　　吃完饭后，程父靠在沙发上闲来无事，眯着眼睛转头看了看江临，对他问：“江临，会不会下棋？”
　　被突然点名的江临愣了一下，点点头道：“会，以前学过。”
　　“那和我下两盘吧，以前让程锦陪我下，他没那天赋，没几次能下过我。”程父坐直了身子，一副对江临下棋水平很是期待的样子。
　　将棋盘摆好摆好，程锦就搬了个椅子坐他们俩旁边，老老实实的看这俩人下棋。
　　程母看着围在茶几上的仨人，默不作声的把沏好的茶放到了他们旁边上。
　　程锦看到母亲的动作，忽然愣了一下，程母手搭在他肩头，随意摸了摸他头发，也靠了过来一起看。
　　程锦不知怎么地，视线忍不住就落到了江临身上，在从客厅灯撒下的暖白色光晕的下，江临的侧脸温柔又好看。
　　从那晚找到江临，时隔不久，程锦再次听了自己规律的、又剧烈的心跳声。
　　他感受到一阵长久的，剧烈得让他感到无措的不安和幸福。
　　从他和江临在一起后，今天晚上是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晚上九点多快要十点，江临便要起身打算打车回家。
　　程锦看着他的动作，皱眉道：“都快十点了还回去干什么，住这得了。”
　　旁边还站着程父程母，江临慌乱间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不用，我打车二十多分钟也到家了。”
　　程锦倒吸一口气，起身一把抓住了他手，看着江临，眼角微微下垂，“你就住这吧。”
　　程父懒得看自己儿子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白了一眼程锦说：“今天的确有点晚了，就住家里吧，反正有房间。”
　　在几人的极力劝说下，江临浑身不自在的留在了程锦家里。
　　没过多久，程锦就借着帮忙给他收拾屋子的理由，溜进了江临的房间。
　　江临正在床上收拾，就听到一阵很轻的开门关门的声音，尽管动作很轻，可他还是一下就听到了。
　　江临不用回头，都知道进来的是谁。
　　程锦一过来，暖呼呼的胸膛就贴在了江临身上，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江临随手把衣服放在了床边，也不看着他，无奈道：“你可一点儿不赊着，说让我住就让我住。”
　　“我爸他们都这么说了，难道你还能要铁了心的走啊？再说了，他们都接受咱俩了，总要拿出点态度……”
　　江临回过头，含笑看了他一眼，“估计你这话说出来，你父亲又要生气。”
　　程锦慢悠悠地挪过来，双手从背后抱住了江临，闷笑道：“我也就耍耍嘴皮子，因为咱俩，这段日子的确把他们气够呛。”
　　江临转过身，伸出手摸了摸程锦的脑袋，抬头看着他，心跳骤然有些加快。
　　跟在程锦身边，他就能体会那种以前不敢奢望的关心与爱护，情不自禁就想靠近他，仿佛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程锦就像个太阳一样，温暖的融化着自己。?


第67章 
　　“乖乖，你的喉结可真性感。”
　　程锦坐在江临的旁边，两眼放光的吐出这句话。
　　只可惜面前是一张过分精致但毫无表情的脸，墨黑的瞳孔里没有波澜，正冷漠地盯着他看。
　　下一秒，程锦的右腿就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
　　“嘶嘶嘶！轻点踹——”
　　“滚！”江临靠在座椅靠背，被他烦的直皱眉头。
　　“娘的，还真下狠手啊！”
　　程锦低头认命的拍了拍裤腿，然后又抬起身，任劳任怨的给江临挡了挡车窗外照进来的亮光。
　　半小时前，程锦两人从家里出来，准备回家收拾收拾行李，计划年前出去玩一次，回来估计就是过年了，到时候肯定会很忙，两人独处的机会就被迫少了许多。
　　“咱俩出去玩半个月，过年你来我家，要是不乐意我就过去陪你。”
　　结果程锦话还没说完，江临就头也不抬的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了。
　　程锦一脸不解，语气毛燥的问：“为什么啊？你去我家还热闹，往年我姨他们一家也来，你又不是不认识，而且我今天早上和我妈说这事，我妈也直接同意了，看得出来她不是假装的，难不成你想自己孤独的过年啊？”
　　江临靠在椅背上，闻言眉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又偏头一脸专注的看着平板，感受到程锦的视线，江临平静地说：“我不想去你家添麻烦，再说了你现在天天在我家住，过年去你家，合着咱俩以后就天天黏在一起了。”
　　“？？？”
　　程锦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东西，嗓门顿时大了几分：“不是你这咋想的啊？你不想看到我啊？”
　　江临无奈地一笑，“只是不想每时每刻都看到，我们一个学校，天天一起上课，连住都住一起了，什么时候都在一起你不觉得腻啊，谈恋爱要保持一些新鲜感。”
　　程锦咬牙看着他，“你天天都是在哪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俩这才算刚正式在一起，我连个正式表白都没有呢，你就开始保持距离了，还新鲜感，这还没来得及新鲜呢，你就要离我远点了？”
　　江临没想到他想的还挺多，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锦霸道地继续：“我不管，新鲜感什么的以后再说，再说了那都是扯淡，有什么能比咱俩在一起更重要？？”
　　程锦越说越激动，周围时不时有乘客往他俩这边瞟，江临有些不好意思，拍拍他手赶紧让他闭嘴，“回家再说，你别在这丢脸了，把平板给我。”
　　程锦抓着他的手，趁他不注意直接一个闪身吻住他的唇，使劲亲了一口才把平板递到了他手上。
　　占了便宜还不忘冷哼一声，“咱俩看规划吧。”
　　“什么规划？”
　　“咱俩今天回去就把旅游规划弄好了，买票收拾东西就出去玩。认识这么久，咱俩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人家情侣都是到处旅游打卡，天天在朋友圈得瑟，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得瑟一把。”
　　江临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这次，这次让你得瑟一把，行不行？”
　　“行，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江临有时候对他的脾气很是无奈，知道他心里对以前有怨气，自己又想补偿他，拧不过只好同意了。
　　得到了承诺的程锦终于老实了，一脸高兴地打开了手机，开始安排关于旅游的一切东西。?


第68章 
　　两人回江临家住了几天，把旅游行程安排规划好之后，程锦掏出两张机票递给了江临。
　　江临看了眼机票上的字，愣了一下道：“南海？”
　　“对，我爸说那边有朋友在开发区新弄了个酒店，咱俩还说要去那边玩一圈，这不正好赶上了，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江临道：“你爸主动提的？”
　　听到他这话，程锦忍不住笑道：“我爸虽然以前态度不好，但他既然接受咱俩了，自然也不会暗中作梗，有免费的五星级酒店给咱俩住，你还担心啊？”
　　江临犹豫了几秒，点点头同意了。
　　决定好之后，俩人第二天上午就坐上了去往南海的飞机。只不过这次去南海的时间实在不太合适。飞机整整延迟了一个多小时，江临两人都要在机场坐得直接睡着了。
　　结果又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在南海上空盘旋了很久才平安降落。
　　程锦本来还想，南方这种冬天也温暖如春的地方，很适合和江临一起好好玩几天，气氛到了甚至还能发生点什么，他甚至已经在飞机上计划好了，只要一下飞机，把行李放到酒店，他就先和江临去吃一顿，然后把附近好玩的景点全部逛个遍下。
　　结果整个行程下来飞机晚了三个多小时，等到俩人下飞机后，累得浑身都难受，除了在床上躺着，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两人到了酒店，简单收拾一下倒头就睡着了。
　　江临最先醒过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江临下床，打开了阳台的窗户，他们的房间地理位置很好，站在阳台上能眺望到远处的整片海域，下过雨的户外依旧刮着风，裹挟着海意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隐隐间透着一丝凉意，却不让人觉得冷，湿润又清新海风让人格外舒服。
　　程锦感觉到阳台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看着外面还有些阴的天气，程锦和他并肩站着，忍不住叹气道：“咱们刚来就碰上这种鬼天气，太闹心了。”
　　“没办法，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能说咱俩今天到的不凑巧，等明天天晴了就好了。”
　　“看这天气咱俩今晚也不能出去玩了。”
　　“晚饭就先在酒店吃吧，我们明天再出去。”
　　程锦点点头，只能和江临下楼在餐厅吃了顿晚饭。
　　酒店餐厅面积不大，但装修很是精致，各种菜系琳琅满目的摆在精致的盘子里，香气四下蔓延，客人说话谈笑间伴随着餐厅里舒缓的音乐，让人格外舒心。
　　两人点好晚饭，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不是小锦吗？没想到在这居然能遇见你。”两人正吃着饭，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
　　“王叔。”程锦抬头见到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表情有些淡漠，朝他颔首致意了一下。
　　江临抬头看了一眼，来的人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已经四十开外了，但精神很好，浑身充斥着一种严厉敏锐的气势。
　　虽然这人并未多表现出什么，但江临能明显感觉到程锦情绪的不对。
　　江临喝了口饮料，并不想被卷入他俩之间的自己不知道原因的漩涡中，沉默的放下玻璃杯，低头专注于吃饭。?


第69章 
　　只可惜饭还没来得及进嘴，下一刻那人的目光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江临愣了一下，意义不明地抬头望着他，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把夹起来的菜吃进了嘴里。
　　江临低着头，随着头低下露出的脖颈修长而白皙，面前的男人明显没意识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顿了一下，随后就把手伸向了江临。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力量突然从江临身后袭来，接着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后靠了一步，后背隔着椅子，瞬间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缓过神来，江临发现那人的手臂被程锦紧紧箍着，程锦因为发力，绷紧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目光往上，就看到程锦脸色阴翳得吓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的，目光跟冰刀子一样。
　　可那男人并未因为程锦的行为而恼火，懒洋洋的腔调里还带着笑意，戏谑地上下打量着两个人。
　　江临感觉到俩人之间气氛不对，按住程锦的手从那人身上拿开，脸色不善地看了那人一眼。
　　程锦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浑身警惕的让他觉得王伟好像随时会对江临产生威胁。
　　程锦冷道：“我们正在吃饭。”
　　“哦……”王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情仿佛才刚发现已经快要八点了。
　　看着两人对自己丝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冷漠，王伟意味不明的笑道：“没看表之前不觉得饿，不知不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既然这样，我也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有空代我向你爸问个好，下次再聊。”
　　程锦也就点点头，随便客套了一下，“行，回见。”
　　王伟从容的点头示意，又对江临礼貌地微微一笑，“小伙子长的清隽俊秀，很不赖。”
　　在程锦再次微微压紧的眉宇下，王伟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那人走远，江临重新坐正了身体，看程锦在自己对面坐下，忍不住问道：“你和他怎么了，有过节？”
　　“他曾经是我爸创业的合伙人，因为一次财务危机，他俩反目成仇了。后来就成了竞争对手。”程锦说着，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筷子，“他有一次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江临听到这话，神色瞬间紧张了几分，“他当时伤害到你了？”
　　程锦摇摇头，“他不敢。”
　　拿自己当幌子来威胁他父亲，程锦对王伟这种小人行为极度唾弃，当初程锦下定决心发誓一定要将他们摁在脚底下，但在漫长地成长时光里，敌对的思想因为父亲企业越做越大和慢慢淡出的交集都磨没得差不多了，虽然程锦现在依旧对他反感，但那种抗争到底的思想早就淡化成了警惕。
　　有时候仔细想想，程锦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压根斗不过他们那一辈的人，况且有他父亲，他完全可以忽视王伟。
　　但是他现在有了江临，所以他的底线也是江临，如果他敢把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想法放到江临身上，程锦也绝不会忍受一分。
　　两人一个对视，餐厅华丽却格外温馨的灯光柔和的打在江临的脸上，程锦嘴边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眼底却深沉幽深。
　　江临似乎瞬间就读懂了他心底的想法，伸出手从桌下用掌心按住程锦的手背，轻声道：“我不会有事的，这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他也不会知道太多的。”?


第70章 
　　第二天一早，江临起床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阳台，早上八点多，南海的天终于放晴了起来，不敢耽误太多时间，江临直接把还在熟睡的程锦摇醒，一副恨不得他穿上衣服就能直接出门的样子。
　　换好衣服两人下楼吃饭，今天的早饭吃的很是顺利，昨天遇见王伟的糟糕心情今天并没有经历第二次，江临一边吃饭，一边点开手机搜索着附近好玩的景点。
　　江临在APP上看着时，大部分都是海边的旅游景点地，他突然抬头问旁边的程锦，“我们去看海怎么样？我看晴雨湾那边好像还不错。”
　　“我昨天刷到过，那边好像是还没开发完的地方，设施不是很全，你想去吗？”
　　江临点点头，“没开发完估计人也不会太多，正好清净，看海人太多也没意思了。”
　　听江临这么说，程锦点了点头，“那吃完饭咱们就去。”
　　晴雨湾的海风吹的很舒服，虽然是在大冷的冬天，却没有那种北方的寒意，两人下车后还需要再走一段路，路边商贩卖着一些特色小物件，程锦在路边买了两杯当地的特色奶茶，两人一人一杯，边牵着手，边沿着海岸边走。
　　两杯奶茶还没他们在岚城喝的一杯贵，可简简单单的，却很是幸福。
　　江临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
　　“你说我们下午去海边露营怎么样？吃点海鲜烧烤之类的。”
　　程锦答应可以吃，但拒绝了喝酒。
　　刚开始江临还不太高兴，一副很是无语的样子看着程锦，“谁家吃海鲜烧烤不喝啤酒啊？你忘了咱俩在家那段时间，在家里吃个外卖还会边吃边喝呢。”
　　程锦轻哼了一声，“那你忘了你喝酒之后什么样了吧？我真怕你没喝两口直接倒海边睡着，被浪直接冲走了。”
　　江临顿时有些心虚，他酒量不好，喝了还真会扫兴。
　　打消了喝酒的念头，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平静的海面上，太阳照射下海水波光粼粼，笼罩着一种梦幻的色彩，程锦突然掏出手机，把旁边的江临一把搂进了怀里，对着俩人就拍了张照片。
　　江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程锦把照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咱俩还没几张像样的合照呢，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我要发个朋友圈得瑟一把。”
　　江临听着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你还能不能成熟一点儿。”
　　程锦笑道：“你不比我成熟多了，俩人总不能一起成熟，要不生活多无聊。我两岁，你二十，这样搭配挺好。”
　　“你最好以后也干点两岁小孩该干的事……”
　　程锦一秒就读懂了他的想法，出其不意的朝江临的嘴唇亲了口，“我可不是两岁小孩的智商，没那么好糊弄。”
　　江临气笑着给了他一脚：“不要脸。”
　　“两岁和成年人的身份我可是自由切换，你就别妄想咱俩以后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了。”
　　“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程锦笑意柔柔地亲了下他的额角，“我什么都乐意听你的，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
　　江临懒得和他说这些肉麻的话，抿嘴一笑扭头就喝口奶茶躲边上去了。
　　程锦把照片截了一下发出去，还写了个文案：海边旅游，山美水美，人更美。
　　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在江临发现之前还把“人更美”贴心的换成了“人更帅”。
　　江临抬头瞄了一眼突然安静的人，只见他要点击发送朋友圈，下意识就想把手机抢过来，只可惜程锦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就把朋友圈发出去了，末了还得意洋洋地冲江临笑了一下。
　　“你这死皮赖脸的得瑟样什么时候能改改？”
　　程锦哼笑道：“我要是以前不天天死皮赖脸的追你后面，能把你这千年冰块捂化了？”
　　看着程锦此时的笑脸，江临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第71章 
　　江临两人来的这片是南海最有名的海滩边缘地带，因为还没开发完，所以人很少，但却是最出景的地方。
　　两人坐车过来，穿过连绵的低矮群山后豁然开朗，蔚蓝的天幕与海面远远相接，在太阳的照耀下，遥远望去一片晶莹剔透。
　　比昨天两人到时阴雨连绵的天气要美得多。
　　两人走过石阶，下面就是一片海滩。程锦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忍不住快走几步，边拉着江临边往远处探头：“这海水真清啊，我们去下面看看怎么样？”
　　看着两人身上穿着厚厚的大衣，江临表情有些凝固。
　　最后没等拒绝，江临还是被拖下了水。冰凉海水拍打过来，刺激得他直接哆嗦了一下，余后却感觉又有些新鲜。
　　程锦见他犹犹豫豫的一副试探的模样，偷偷在后面沾了点水，冷不丁的直接探向了江临的脖子。
　　江临被他冰的嘶了一声，回头直接朝他瞪了过去。
　　江临懒得理他，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中途还嫌弃让他滚出自己的镜头。
　　两人玩了一会儿，找了个空着的沙滩椅坐下，
　　程锦坐在他旁边，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奶茶：“你以前来过海边吗？”
　　江临：“就一次。”
　　“我也是，小时候我爸带我们来的。”程锦说着，垂下眼忍不住碰了碰江临的手指，只不过对方直接把手抽走：“别动手动脚的，你刚才还冰了我一下。”
　　程锦一愣，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事，狡猾的说，“你要不报复回来？”
　　江临刚想踹他一脚，这时程锦的手机突然嗡响了一下。
　　划开手机，是穆简泽发来的消息。
　　【我去，你和江临去旅游了啊？！】
　　程锦不用怀疑，手机对面穆简泽肯定是一张八卦又兴奋的脸。
　　没说几句，对面穆简泽就非要吵着趁过年之前聚一聚。
　　程锦一脸询问的表情看向了江临。
　　“咱也算见过家长了，这不见完亲朋还有好友呢吗？”
　　两人长得帅，姿势又靠得近，周围零星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俩一眼。
　　江临甚至能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回头投来的密切注视。
　　江临默不作声的分开了一些，坐姿有些僵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海岸，整个人都窝在椅子上，闻言没吭声，只是抬手送了他一个中指。
　　那就是答应了。
　　程锦握下他的中指，低头答应了穆简泽的邀约。
　　“我和你说，我第一次来海边玩，当时可热闹了，总有小姑娘偷看我。”
　　江临无语的笑了一下，“哦？旅个游你还挺受欢迎？”
　　“可不是嘛。”程锦道，“我以前可受欢迎了，不过我和你保证，以前虽然特别多人喜欢我，但我还真没跟谁谈过。”
　　“说来听听。”
　　没想到江临今天突然一反常态这么八卦，程锦还真和他聊起来了。
　　从学生时代收到的情书，到后面小姑娘放学时候堵他和他表白，程锦全讲了个遍，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自己忠贞不渝的高尚情操。
　　江临听完，只感觉浪费生命。?


第72章 
　　一整个寒假里，他们之间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偶尔也会约出来吃个饭，因为快要接近年底了，大家又都忙，算算也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穆简泽既然提出要聚一聚，程锦两人便提前一天从南海回来了。
　　晚上八点多，程锦和江临两人作为请客的，早早的就到了订好的包厢里。
　　没等多久，穆简泽就第一个进来了，一个月没见，穆简泽头发稍微长了些，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看着干干净净，笑起来比以前还要灿烂。只可惜见到程锦和江临两个人，张嘴就是一句粗口：“我草！你俩这终于在一起了。”
　　还没等两人说话，穆简泽就走上去，一脸欣慰的拍拍程锦的肩膀：“你小子，终于成功了。”
　　江临：“……”
　　等了一会儿，李齐，赵恒他们也陆续都到了，看到江临两人坐在一起，快速融入到穆简泽的八卦大队里：“真在一起了啊，不容易不容易……”
　　“我今天都还在兼职干活，晚上本来没时间来着，一听说你来请客，我这怎么也得来啊。”
　　“哎，程锦讲讲，你是怎么把江大帅哥追到手的？”
　　只过去半个多小时，原本冷冷清清的包厢就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堵住了他们八卦的嘴，一群人就开始闹闹哄哄的要喝酒玩游戏。
　　包厢昏暗人又嘈杂，谁也没注意到江临两人挨在了一起。沙发有些挤，程锦索性伸出手臂把人圈进了自己怀里，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江临也没挣扎，放松的靠在自己男朋友的怀里，偏头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江临看他们玩骰子，过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他扯了下程锦的衣服：“里面有点闷，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程锦早就不想在里呆这着了，下意识就抓住了江临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包厢里气氛高涨，酒喝多了，大家嗓门也大了起来，江临站起身来，看着他们大吵大闹的样子，虽然觉得很吵，但却很快乐。
　　两人出了门，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走在程锦的身边，在深冬的冷风里，江临隐约闻到了程锦身上淡淡的香，很淡，一种偏冷调的香。半眯着眼睛闻了一会，然后听见程锦说：“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被抓包的江临一点也没心慌，他很喜欢这个味道，索性直接伸手把人抱住了。
　　程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种情况，他转头，直接和江临对上视线。
　　程锦：“今天这么主动？”
　　“我乐意。”
　　“？？”
　　程锦愣了一下，失笑道，“抱着我，你还这么硬气啊？”
　　江临沉默两秒，偏头看他：“我也可以松开。”
　　“……”
　　程锦扭头跟他对视，江临的眸子很深，在昏暗环境里却尤为好看。程锦看了几秒就撑不住，抽出手把他他的脸捧，低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江临。”
　　“怎么了？”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江临脑袋跟着他看过去问。
　　“没什么味，就是忍不住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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