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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朕知错了》
　　作者：爱吃糖的玉儿
　　简介：
　　最近更新：2023-11-29 09:40
　　周子晨死了
　　他和方晏一生感情曲折，好不容易等到双双归隐的这一天，他却先一步离去。他死之后，方晏思念过度，不久也离开了人世。再次睁眼，他回到了自己刚当皇帝时拒婚周子晨的时候。
　　什么白月光？就是个毒妇！
　　谁说我要拒婚？子晨你等等我呀……


第1章 对弈
　　方晏端着药和早膳从外面进来，就见周子晨坐在镜子前面，见他来，笑着扭过头问他，“你看我穿这身好不好看？”
　　方晏看着周子晨那一身火红的嫁衣，只觉得心酸的厉害，但是脸上却仍旧挂着笑，“好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
　　这身嫁衣，还是当年周子晨嫁给他的时候的那一件，那时候他才刚当皇帝不久，如今一眨眼，十几年都过去了。
　　周子晨开心的笑了起来，方晏走过去，想把他抱起来，抱回床上，周子晨轻轻的推开了他的手，“我不想回去躺着，今天难得精神好，一会儿用过早膳，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方晏点了点头，“那我先抱你去桌子那里，喝过药，用完早膳，我就带你到院子里，院子里的梨花都开了，香的很。”
　　周子晨摇了摇头，“你扶我走两步吧。”方晏本想拒绝，周子晨却在他拒绝之前开口，“我觉得有些力气了，再说有你扶着我，不会摔了的。”
　　方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到了桌边坐下，周子晨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眉头皱了起来，“今日这药我不想喝了。”
　　方晏沉默了。
　　自从他把皇位传给侄子之后，他们两个就到之前买的这座院子之中生活，可之前周子晨在战场上受过伤，身子本就不算太好，在以前那根弦一直绷着，倒也还好。
　　如今两个人都卸下了身上的重担，周子晨的身子更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前两年还好，今年自从一入了春，病得连床都下不了，这些日子病得更厉害，不光下不了床，就连清醒的时候都少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大半都是在昏睡的状态，即便是清醒过来，说几句话就累的不行。
　　宫里的御医，甚至各种各样的名医，方晏都请过，可是他们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周子晨的身子亏的太厉害，已经无力回天了。
　　今日周子晨精神这么好，但是方晏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周子晨这不怕是不是病好了，而是回光返照。
　　周子晨见他沉默，有些不满，“你就答应我吧，真的太苦了。”
　　“好吧，就这一次。”方晏轻声道。周子晨听他这么说，十分开心，“我就知道阿晏对我最好了！”
　　方晏将那碗药端了下去，免得周子晨看了心烦。
　　这顿早膳，是周子晨喂方晏吃的。周子晨笑着说，“前些日子一直在床上，都是你每天喂我吃，现在我终于有力气了，所以也喂你吃。”
　　用完早膳之后，方晏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周子晨坐在椅子上看他干活，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下去过。
　　他似乎觉得这样看着还不够，于是开口打趣道，“你说你堂堂东周的太上皇，干活竟也这样利索。”
　　方晏听了也只是笑，“你这话好没良心。”
　　收拾完了之后，两个人又下了一会儿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对弈过了，所以这一盘棋下得格外开心。
　　【作者有话说】：新书的第一章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喜欢的点点收藏哦。


第2章 离别
　　等到太阳升上来，外面暖和了之后，方晏小心翼翼的扶着周子晨出了门。
　　微风吹拂着树上的梨花，如今已经是五月中旬，梨花已经开始落了。
　　洁白的花瓣被风吹拂到地上，满地的清香。方晏扶着周子晨一步一步的走，不一会儿，他们头上就都覆盖了一层洁白的花瓣。
　　周子晨扭头看着方晏笑了起来，方晏宠溺的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笑我，你又比我强得了多少，不也是满头的花？”
　　周子晨仍旧在笑，“你说咱俩现在，算不算共白头了？”
　　方晏假装不在意，“别瞎说，咱俩的日子还长着呢！”
　　走了两圈之后，方晏扶着周子晨在石桌旁坐下，周子晨忽然道，“阿晏，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我好久没听过你给我弹琴了。”
　　“好。”方晏嘱咐他坐在那里别乱动，转身进屋把自己的琴拿了出来。
　　他把琴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周子晨身旁，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一会儿再弹，咱俩先说说话。”
　　方晏握住了他的手，“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子晨有些感慨，“我身上这身衣服也好，你这声夫人也好，我得的可都不容易。”
　　方晏握紧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都是我不好，才让你等了那么久。”
　　周子晨摇了摇头，“没什么，反正我又不是你喜欢的那种贤良淑德的类型，刚开始你看不上我，很正常。”
　　方晏摇了摇头，“我才不要什么贤良淑德，我就要你。”
　　周子晨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你一害怕就喜欢握我的手，你现在在害怕对不对？”
　　方晏全身一颤，“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母后不要我，皇兄和皇嫂也都不要我，现在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周子晨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阿晏，生死之事，岂是你我能够决定的？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
　　他们两个又聊了好一会儿，周子晨道，“你给我弹一首《相思》吧。”
　　方晏点头，有些不舍得松开了周子晨的手。
　　悠扬的乐声响了起来，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方晏感觉自己的肩上一重，他心里一慌，手上的力气不受控制的加大，琴弦应声而断，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但是此时他顾不得疼痛，更顾不得满手鲜血，他慌忙扭过头看向此时靠在他身上的周子晨，“子晨！子晨！
　　你别吓我！我真的被你吓到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周子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就那么靠在他身上，他的头还搁在方晏的肩上，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就像是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阳光照在他火红的嫁衣上，显得格外的耀眼，方晏抱着他，失声痛哭。
　　他知道，周子晨永远的离开他了。
　　洁白的梨花不断的飘落到地上，满地的素白，方晏就那么抱着周子晨的尸体，一动不动。
　　“生当不负于君，死当不负相思”子晨，你做到了……


第3章 曾经
　　方晏将周子晨葬在了后山的一棵梨树下。
　　后山种满了梨树，他们院子里那些，大多也都是从后山移植过来的。
　　周子晨去以后，方晏每天就在周子晨的墓前自言自语，有过路的人见了他都以为他是个疯子。
　　方晏回忆着他这一生，他原本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有慈祥的母后，爱护他的皇兄，温柔的皇嫂，原本他可以无忧无虑的做一个富贵王爷，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边境起了战事，皇兄御驾亲征，那时皇嫂已经怀有身孕，皇兄和皇嫂感情极好，皇兄登基之后，也只有皇嫂一个女人。
　　皇兄说，等他回来再给皇嫂的孩子起名字，只是皇嫂并没有等到他回来。
　　皇嫂在生产时血崩，生下孩子之后就去了，留下的是个男孩。皇嫂刚去不久，前线又传来消息，皇兄遭了敌人的暗算，中了有毒的流矢，命如悬丝，只在朝夕之间。
　　消息传来，朝廷动荡。因为皇兄这次御驾亲征带走的可都是能征惯战的将军，谁知还是出了这种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周老将军的独子周子晨站了出来，请命带兵出征。
　　当时的周子晨并没有什么带兵的经验，周老将军早逝，念极老将军的面子，兄长待周子晨很好，并且兄长时常夸奖周子晨，说到将来一定是个帅才。
　　他和周子晨年纪相仿，兄长一直想撮合他们两个，因为东周，男男女女都可以成婚。
　　但是他不愿，他那时候有喜欢的人，是当时柳太师家的庶女，叫柳如烟，这件事情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但是母后和皇兄皇嫂都很不看好柳如烟，反而很支持他跟周子晨，但当时的他不愿意自己和一个不喜欢的人成婚，于是他又哭又闹，最后甚至以死相逼，皇兄被他闹得没办法，他跟周子晨之间的事儿就暂且搁置了。
　　周子晨确实如他皇兄说的那般，是个了不起的帅才，他打了胜仗，但却只带回了皇兄的遗体。
　　皇兄在回京的路上就崩逝了，临走之前留下了话，传位于他，并且把周子晨定为了他的皇后。
　　东周的皇后是可以跟皇帝同时理政的，尊贵无比，又有实权，让周子晨为后，确实有利于当时的局势。
　　母后知道皇兄崩逝的消息，几乎要哭瞎了眼，但是他又不得不挣扎起来，主持让他早日登基。
　　他登基之后，还是不愿意娶周子晨，因为在他心中，柳如烟才是他想要的妻子。但是一句大局为重，却又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不过当时周子晨受了很重的伤，因此婚事倒也不急。
　　周子晨的伤好了之后，知道了他拒婚的事情，于是找到了他，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做妾，但只是名义上的，等将来江山稳固，他就假死，从此之后远离朝堂，逍遥自在。
　　当时他很感激周子晨，因为这样，他心爱的柳如烟就不用做妾了，但是母后仍旧不同意柳如烟做他的皇后，于是婚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又过了几个月，边境那边的敌人卷土重来，周子晨伤好了没多久就又再一次的披挂上阵。


第4章 曾经2
　　但是这次敌人来的十分凶猛，前方战事吃紧，随时都有灭国的危险。
　　他顶着满朝文武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御驾亲征。他记得皇兄在世常说，君王死社稷天经地义，如果东周真的要灭国，那应该是他这个皇帝先死，他不能丢皇兄的人。
　　在战场上，他见到了周子晨，但周子晨对他没有好脸色，说他添乱，甚至吼他。
　　但是他不在意，不顾周子晨的嘱托，上阵杀敌，他的武功不差，这样一来倒是鼓舞了士气。
　　周子晨作战勇猛，即便身上受了那么多伤，也不退却半步，但尽管如此，他们这边局势仍旧不乐观。
　　他虽然不是很懂军事，但是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都没有命回去了。周子晨劝他赶紧回京，他却只是坚持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还不如在前线和大家拼死一搏。
　　后来周子晨也不劝他了，只是对他说，就算真的要死也得他先死。
　　那天他看着周子晨离去的背影，竟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因为婚事的关系，他对周子晨没有好印象，但就是这个让他印象很差的人，却愿意用命保护他。
　　他们跟对方整整僵持了两个月，战局竟奇迹般的有了扭转，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周子晨被敌军包围，他当时很害怕，生怕这个用命保护他的将军像他的皇兄一样，永远的离开他。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带着剩下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出去救周子晨，他说的明白，今日若是就不回周子晨，等着他就只是亡国。
　　所有人都带着拼尽一切的勇气，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赢了，他们真的把周子晨救了出来。
　　但周子晨伤的太重，昏迷不醒，医官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看着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人，他是那样的恐惧，但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他和周子晨说了很多话，他求他醒过来，但是周子晨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后来，他冲他大吼，他说我还没娶你呢，我还没封你做皇后呢，你现在要是死了，要让我背上一个克妻的名声吗？
　　也不知是他吼的声音太大，还是周子晨不愿意让他背上个不好的名声，周子晨醒了过来。
　　最后他们顺利回兵，回到了京城之中。这一段同生共死的经历，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回去之后，柳如烟进宫，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原本他以为这个女人是真心待他，可谁知后来他竟查出，原来柳如烟害怕周子晨活着抢了她皇后的位置，于是让她的父亲柳太师串通敌国，想要把周子晨留在战场上。
　　他知道之后怒不可遏，不惜一切代价抄了柳家的家，柳如烟也被赐死了，在死之前，柳如烟告诉他，其实她并不爱他，她只是想做皇后而已。
　　他伤心不已，意志消沉，就连母后劝他也没有用。后来还是周子晨带着伤进宫，他这才重新打起精神。
　　侄子已经两岁多了，他去看的时候，侄子竟然咿咿呀呀的叫他爹，他当时泪流满面，他想念皇兄皇嫂，但他也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周子晨说的对，他现在是整个东周的希望，也是侄子的依靠，他要把侄子养大成人，把他培养成像皇兄一样的一代明君。


第5章 重生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周子晨和即为辅政大臣的扶持下，开始奉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减轻百姓的负担，改善国家的法律。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周子晨，于是他向周子晨表白了心意，周子晨说自己也心悦于他，两个人互通心意之后，他立了周子晨为皇后。
　　在之后的十几年，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不光为皇兄报了仇，还统一了列国，铸就了一个繁华盛世。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皇位还给了侄子，然后带着周子晨归隐山林，可谁知好景不长，周子晨竟抛下他一个人先一步离去。
　　方晏每天借酒消愁，他不断的回顾这一生，他一直都在失去，最终只留下他一个人承受这种失去的痛苦。
　　周子晨走后，他整日作贱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过他却并不害怕，他期望着死亡那一天早点到来，或许死了之后，他还能见到周子晨，还能见到皇兄皇嫂，还能见到母后。
　　方晏费力地坐在周子晨的墓旁，他用后背靠着周子晨的墓碑，就好像靠在周子晨身上一样。
　　周子晨的墓碑上写的很简单：爱妻周子晨之墓。这是他亲自刻上去的。
　　阳光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觉得好累，恍惚间，他看见周子晨逆光而来，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他笑了，然后用尽全力抬起手想去握住周子晨的手，“子晨，你终于来接我了……”
　　“陛下……陛下……”不知过了多久，方晏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小泉子的脸。
　　小泉子是他的贴身太监，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只是后来，他将皇位传给侄子，临走之前放了小泉子出宫。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看见小泉子？并且小泉子现在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年轻？
　　他用眼睛打量着四周，不看还好，一看竟然彻底的愣住了。
　　宫殿里全是素色，大多都是银饰，而他现在身处的，正是宫中皇帝的住所——永安殿！
　　小泉子见他睁开眼睛，十分高兴，赶忙到外面去喊太医，接下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方晏任由着太医给他号脉，过了好一会儿才折腾完，等这些太医都走了，方晏这才问小泉子，“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他心中已有猜测，因为刚才所经历的，好像是当时皇兄刚故去时，他因为伤心过度而在灵前昏倒，不过他不相信，所以才要找小泉子确认一遍。
　　小泉子满脸心疼的看着他，“陛下，先帝已经去了，您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就算是不为您自己，也得为了太后娘娘。”
　　听着这熟悉的话，方晏直接就愣住了，因为这明明就是皇兄刚去世的时候，他记得那时候，自己按照皇兄留下的遗诏灵前继位，但却因伤心过度，再后来为皇兄守灵的时候昏倒在了灵前。
　　可是这些他已经经历过了呀，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回到这个时候？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吗？可是那么真实，怎么会是梦呢？
　　难不成老天看他可怜，让他重来一次吗？想到此处，他心中欢喜，如果真是如此，他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是很快他又悲伤起来，皇兄和皇嫂已经不在了，就算是重新来过，他也救不回他们了……


第6章 柳如烟
　　方晏伸出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无比确信他真的没有做梦。
　　他这一下把小泉子吓得够呛，小泉子跪在地上哭道，“陛下，您不能伤害自己啊！”
　　方晏知道自己这是吓着他了，尽量放柔了声音，只是他如今没什么力气，声音也有些嘶哑，“你扶朕起来。”
　　小泉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方晏从床上扶了起来，又拿枕头在他身后垫好，让他靠得舒服一些，“陛下可要用些粥吗？”
　　方晏摇了摇头，“朕醒过来之前有人来过吗？”小泉子恭敬的回答，“太后娘娘和苏太妃都来看过陛下，后来苏太妃看太后太过劳累，就劝回去了，太后还嘱咐奴才，陛下要是醒了，一定要劝陛下吃些东西，否则陛下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方晏叹了口气，“朕知道了。”小泉子吩咐外头的人端了一碗热燕窝进来，然后伺候方晏用，小泉子小声说，“这燕窝是奴才让徒弟三宝亲自看着厨房熬的，也找太医看过了，没问题。”
　　方晏点了点头，“你有心了。”那一碗燕窝，方晏是强喝完的。其实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他知道，想要快点恢复体力就得吃东西，他可不能一直这么病在床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用完了燕窝之后，方晏让小泉子下去，自己一个人靠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他知道上辈子柳太师通敌叛国，估计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开始了，如果他能早点儿阻止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能避免后面的那一战？那么周子晨是不是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以至于后来早早的离他而去。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小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柳姑娘来了。”
　　方晏还没有说什么，只听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略带哭腔的女声传来，“晏哥哥……”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孩朝方晏的床扑了过来，那女孩儿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但却生的极其妩媚动人，女孩儿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晏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陛下已经不在了，你可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否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如烟该怎么办？
　　如烟身份低微，幸亏苏太妃疼惜如烟，如烟这才能进宫看望晏哥哥……”
　　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儿，方晏心中不断冷笑，他上辈子可真是蠢，柳如烟用了点甜言蜜语，假装掉几滴眼泪，就把他哄得死去活来。
　　柳如烟脸上虽带着泪痕，但是脸上的妆容一点不花，如果她是真的哭得伤心，怎么可能做到呢？
　　刚才说的那一大堆话，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和自己装可怜，夺取自己的同情心罢了，柳如烟最会给自己找理由，前世柳家被查出通敌叛国之后，她却还再强行解释，是她怕周子晨当上皇后之后报复她，所以才想着让周子晨死在战场上。
　　反正少了这么一个将军，东周也不会灭国的。


第7章 气势
　　方晏冷冷的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柳如烟，“谁让你进来的？擅闯皇帝的寝殿，你该当何罪？”
　　柳如烟被吓了一跳，方晏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晏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那种眼神，那种气势，就好像现在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晏哥哥……”柳如烟弱弱的喊道，“朕何时有过你这样的妹妹？你一个太师府庶女的身份，也敢这样叫朕？若是叫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朕和你之间有什么呢！
　　小泉子，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以后不许让她再靠近朕的寝宫一步！”
　　小泉子都愣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方晏这样要吃人的模样，要知道，方晏以前对这位柳姑娘喜欢的很，哪里会说这种话？
　　方晏见小泉子发呆，不满道，“还不把这个女人丢出去？”
　　小泉子吓得一激灵，赶忙喊人，从外头进来了两个太监，连拖带拽的把满脸不可置信的柳如烟弄走了。
　　小泉子觉得方晏自从在先帝灵前晕倒醒过来之后就变了，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方晏对小泉子说，“以后见了柳如烟，不许对她有好脸色。”小泉子到底是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胆子大些，“可是之前，陛下不是一直很喜欢柳姑娘吗？怎么突然……”
　　“那是朕以前眼瞎。”方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之所以装出一副对朕情深意重的样子，不过就是想嫁入皇家而已。之前她的目标是当正妃，现在朕当了皇帝，她就想做皇后，以前是朕傻，不懂这些。”
　　小泉子震惊的看着他，“陛下……”
　　方晏以为他是不信，“朕说的这些你可能现在不信，以后慢慢的你就明白了，总之记住朕说的话了没有？”
　　小泉子连忙回道，“奴才才记住了。其实……其实奴才也听其他的小太监说，柳姑娘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
　　方晏笑了笑，“不说他了，你把陈子安给朕找来，朕有事要吩咐他，尽量悄悄的。”
　　小泉子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方晏靠在床上，开始仔细的回忆以前的事情，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周子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再过几天，皇兄的葬礼就该结束了，到时候群臣一定会建议他立后。
　　上辈子他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去看的周子晨，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去看他，而是为了退婚。
　　他知道自己去说于事无补，但是周子晨不一样，如果周子晨自己不乐意，母后是不会强迫他的，所以他才会去找周子晨。现在想起这件事，他只想一巴掌拍死当时的自己。
　　周子晨当时并没有答应他退婚的请求，他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但他主动愿意让出正室的位置，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柳如烟。
　　后来他也问过周子晨这件事情，周子晨说，他很早就喜欢自己了，从皇兄还在的时候就喜欢，皇兄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撮合他们两个。


第8章 托付
　　陈子安听说方晏要找他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愣了一下。
　　陈子安跟方晏是关系极其亲密的好友，以前读书的时候，陈子安就是方晏的伴读，陈子安的爹陈老将军在战场上履历战功，因此陈子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禁军统领，但不幸的是，陈老将军在三年前已经病故了。
　　陈子安来到方晏的寝殿，刚想行君臣大礼，却被方晏制止，“好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咱们之间不用在意那些虚礼。今天，我是有事要求你的。”
　　陈子安也不客气，他自己在一旁寻了个椅子坐下，有些无奈的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和周将军说退婚的事情吧？你说那柳如烟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柔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并且不是我诋毁她，她在你面前装的温柔可人，实际上就是白莲花一朵，用自己庶女的身份夺取别人的同情心罢了，你说你看上她什么呀？”
　　方晏道，“我不是要找你去和子……周将军说退婚的事情，我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托你去做。”陈子安见方晏一脸正重的神色，脸上也跟着郑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方晏道，“你能不能让人注意太师府那边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就报告给我，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我觉得太师有不臣之心。”
　　陈子安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说？”
　　方晏沉声道，“太师是皇兄的老师，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么怀疑他，可是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皇兄在娶皇嫂之前，太师的嫡女，也在竞选皇后的人选之内，因为太师的关系，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当之无愧的皇后，可是皇兄心爱皇嫂，所以没有答应。”
　　陈子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事儿我也知道，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太师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呀？”
　　方晏继续道，“以前柳如烟和我走得很近，可她一个庶女，即便是自小养在嫡母身边，恐怕也不会受宠到这个地步吧？
　　苏太妃常常叫她进宫陪伴，苏太妃是他嫡母的表姐，即便是后来她嫡姐出嫁，嫡母再喜欢她，也不会为她谋划致此，你觉得呢？”
　　陈子安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你现在觉得以前柳如烟接近你是为了能够当上王妃？”
　　方晏冷笑一声，“是啊，但是她现在的野心更大了，她还想着要做皇后呢！”
　　陈子安的眼睛一亮，“你终于想明白了！”方晏继续道，“我既然已经看出了柳如烟的狼子野心，当然不会如了她的愿，这样一来太师的好算盘就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如今皇兄刚去不久，正是不稳定的时候，太师说不准会起什么不好的心思，所以我才让你去盯着。”
　　陈子安点了点头，满脸郑重的站了起来，“臣一定尽力办好差事。”方晏让他坐下，“我自然是信得过你，才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只是太师如今虽然辞官赋闲，可门生故吏不少，势力依旧不能小觑，你也要千万多加小心。”


第9章 成长
　　陈子安点头答应之后，方晏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周将军的。
　　还有两日，皇兄的灵柩就要迁往钟山了，到时候群臣一定会让我立后，我和周将军的婚约你也是知道的，只是从前……从前我眼瞎，也不知道周将军会不会介意我的过往，你能不能……帮我？”
　　周子晨是个骄傲的人，尽管之前是喜欢他的，可他的百般抗拒，以及和柳如烟之间的事，足以让周子晨放下对他的那点子喜欢。
　　他们之间后来之所以会拥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是因为一起经历过生死，又经历过那么多风雨。只是这一世，他要尽力的避免那场战争，是躲过了那场战争，他们就少了一次同生共死的机会，那他们的感情又该怎么建立呢？
　　之前皇兄在的时候，周子晨倒是经常进宫，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满眼都是柳如烟，更因为婚约的事情，对周子晨堪称厌恶，就算是他主动解释，周子晨也未必会完全相信，于是他就想让陈子安替他在周子晨身边说说好话，毕竟周家和陈家是世交，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的。
　　陈子安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看着他，他听出了方晏想让他在周子晨身边说好话的意思，“陛下，你不会是冲着什么了吧？”
　　方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陈子安听他这个语气倒是松了口气，“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被夺舍了呀？帮你我倒是愿意，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昏过去醒来之后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方晏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陈子安会这么问他，于是在他来之前就想好了理由，“以前我喜欢柳如烟，但是母后他们都极力阻拦，想撮合我和周将军，因为这事儿，我对周将军一直都不加辞色。
　　如今我终于看透了柳如烟的嘴脸，自然是不会再为了那个女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皇兄在的时候，经常说周将军重情重义，更何况这一次，如果不是周将军铤而走险，或许就连皇兄的灵柩也未必能够顺利回来，这样的忠勇之人给我做皇后，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只是从前我和柳如烟的事情闹得很多人都知道，周将军更是清楚，我怕他会因为此事而厌恶我，毕竟……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说，皇后不仅是一个位置，一个名分，更是将来要和我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我当然希望我们之间能够互相扶持，能够有真感情，所以我才想让你帮我的。”
　　陈子安愣愣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才说，“陛下，你变了，如果不是，你现在还跟以前长得一个样子，我都已怀疑现在的你是别人冒充的。”
　　方晏苦笑一声，“以前我不懂事，是因为我有母后，有疼爱我的哥哥嫂子，他们都会庇护我，所以我可以不懂事，可以胡闹，即便是天塌下来了，皇兄也能给我顶回去。
　　可是现在皇兄皇嫂都不在了，母后已经失去了皇兄这个儿子，这对她的打击已经很大了，我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她老人家身上，如今是我该顶起一片天的时候了。”


第10章 苏太妃
　　陈子安听完之后长叹一声，“陛下交代的两件事情，臣一定尽力办好。”
　　方晏刚想说什么，小泉子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启禀陛下，苏太妃来看您了，您要见吗？”
　　方晏心中冷笑一声，“子安，你现在出去怕是要和苏太妃撞上，你先到屏风之后躲一下，等她走了，再出来。”
　　子安点了点头，站起身躲在了屏风之后。方晏看他躲好了之后才对小泉子说，“请苏太妃进来吧。”
　　小泉子转身出去请人，过了没一会儿，一阵女子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苏太妃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宠妃，位列四妃之首，不过此人一生无子，或许也正是因此的缘故，苏太妃对自己的母后一直都很尊敬。
　　其实苏太妃的年纪跟太后上下差不了几岁，不过这些年保养得宜，所以尽管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还像四十徐之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苏太妃面容憔悴，一身白色的素服，看着倒是苍老了许多。
　　他向方晏行过了礼，方晏心中虽然十分厌恶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但是好歹也是做过一世帝王的人，他知道，多么厌恶一个人，也不能把憎恶之情放在脸上，更何况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方晏让小泉子请苏太妃坐下，这才道，“太妃怎么过来了？”
　　苏太妃用帕子遮了遮眼，一脸悲痛的模样，“本宫听闻皇帝醒了，就想过来看一看，如今先帝已经去了，陛下就是再伤心也该顾念着自己的身子，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太后该怎么办？”
　　方晏装作一脸感动的看着苏太妃，“多谢太妃关心，朕以后不会了。”苏太妃听方晏这么说，点了点头，他身旁伺候的婢女将手中的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碗燕窝，递给苏太妃，苏太妃道，“本宫特地让御膳房熬了一些燕窝，皇帝连日来劳累，本宫伺候你用一些吧。”
　　方晏直接拒绝道，“朕刚才醒来时已经用了一碗粥，如今已经用不下了，怕是要辜负太妃的好意了。”
　　苏太妃见方晏直接拒绝，也不好再强求，“皇帝只要用过吃食就好，无论如何都不要亏着自己的身子。”
　　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苏太妃这才话风一转，“刚才如烟到我那，一进门就哭，我问这孩子怎么了，结果她说惹陛下不高兴了，陛下还让身边的人把她丢出去，她伤心坏了。
　　如今正是国丧期间，如烟虽然受宠，但到底还是庶女的身份，想要进宫一趟不易，她又时时挂念着陛下，一有机会进宫来就来看你，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恼了陛下，陛下就看在他年龄还小的份上宽恕一二吧，至少告诉她错在何处，让她日后也好改过。”
　　苏太妃又从另一位侍女的手中接过两本佛经，“先帝骤然崩逝，如烟心中也悲痛万分，日夜抄写了两本佛经，希望能替陛下略尽一些心意，她将这两本佛经交于本宫，本宫正要带去安华殿焚烧呢。”


第11章 香囊
　　方晏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如此，柳小姐倒是用心了。
　　只是如今朕已经和周将军订亲，等再过两日出了国丧，便要立周将军为后了，柳小姐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今我们再走的近，怕是对她的名声不好。”
　　苏太妃心里一沉，“原来陛下是为了如烟的名声着想。只是如烟与陛下自小相识……”
　　方晏打断了她的话，“这是因为朕和柳小姐自幼相识，所以才更应该为她着想，东周虽然民俗开放，但女子的名节还是重要的。”
　　方晏这一番话，倒是把苏太妃刚才要说的话堵了回去，苏太妃只好笑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本宫听说这周将军性子冷淡，是个杀人不眨……”说到一半，苏太妃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用帕子捂住嘴，“是本宫失言了……”
　　方晏笑了笑，“周将军乃国之栋梁，能在敌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身上的杀伐之气自然重了一些，但是哪个成名的将军手上的血沾的少呢？”
　　苏太妃满脸尴尬，但还是不得不撑起一个笑脸，“陛下所言极是。”
　　方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头痛一般，他闭了闭眼，满脸疲惫的对苏太妃说，“朕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太妃还是先回去吧，劳烦太妃在到母后那里走一趟，就说朕并无大碍，让她老人家好好休息，不必再来看朕了，等朕有精神了，就去慈宁宫看望她老人家。”
　　苏太妃听出方晏这是下了逐客令，“陛下果然至孝。”方晏并没有要接她这话的意思，苏太妃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赖下去了，你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绣得十分精美的香囊。
　　“这是如烟那孩子托我转交给陛下的，这里头放的是安神的草药，有安神之效，如烟说，陛下若是将此物戴在身上，能够清心醒神。”
　　方晏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只要心意到了就成，东西朕就不收了，太妃替我将此物还给柳小姐吧！”
　　苏太妃直接惊住了，要知道以前方晏喜欢柳如烟喜欢的死去活来，如今这是怎么了？不仅把人赶出去，就连东西也不收。
　　苏太妃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陛下可是因为周将军才与如烟生分的？其实如烟自小与陛下相识，对陛下早已生了爱慕之心，但如烟只是庶女，身份低微，所以不敢袒露心意，只是本宫自小看着她长大，实在是不忍心看她难受，所以今日才向陛下多嘴。
　　周将军身份尊贵，自然是皇后之位当之无愧的人选，可是周将军必定是个男儿，在战场上厮杀惯了，恐怕也不懂得如何贴心照顾人，并且周将军是男儿身，不能为皇家绵延子嗣，更何况皇帝三宫六院，要为皇家开枝散叶，陛下将来一定是要纳妃的，本宫今日就厚着脸皮求陛下一次，求陛下能够成全了如烟一片痴心，答应让如烟进宫为妃。”


第12章 太后
　　方晏道，“柳小姐虽然是庶女，但好歹也是太师府的女儿，从小又是养在嫡母身边的，如果不进宫，想做个官宦人家的正妻，怕是也不难吧？”
　　苏太妃听出了他的拒绝之意，“可是如烟只喜欢陛下，她还跟本宫说过，说我不能嫁给陛下，就终身不嫁，求陛下就成全了如烟的一片痴心吧……”
　　“她喜欢上晏儿，晏儿就理所当然的要纳她为妃了？”话音刚落，太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晏连忙要下床行礼，却被太后按回了床上，“好孩子，快躺着休息，别再行那些虚礼了。”
　　苏太妃脸色一变，她虽然是知道太后一向不喜欢柳如烟，如今她说的话被太后亲耳听见，恐怕以前她装出来的顺服，就功亏一篑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的在心中暗骂柳如烟没出息，入不得太后的眼，要她来这里求情就罢了，连方晏的心都抓不住，如今还连累了她，可真是个十足的蠢货。既然她这么烂泥扶不上墙，那她是不是该考虑换一个人了。
　　“太后万福金安。”苏太妃连忙站起来行礼，太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起来吧，你对皇帝倒是上心，哀家这个亲娘都不及你。”
　　苏太妃听出了太后话中的讽刺之意，脸色就是一白，“臣妾知道刚才臣妾言语有失，可是如烟是臣妾自小在身边看大的，臣妾自然舍不得他受爱而不得之苦，还希望太后娘娘能成全了这一对有情人。”
　　太后冷笑一声，“苏妹妹这话说的好生糊涂？有情人，什么时候晏儿竟然和柳如烟成了有情人？先帝在时，钦定周将军为皇后，就算是晏儿纳妃，那也是以后的事，如今你这般开口胡言乱语，是想败坏晏儿的名声不成？你到底是何居心！”
　　太后眼神犀利，如同刀子一般，苏太妃吓得跪在地上颤抖，“太后娘娘息怒！是臣妾不懂事胡言乱语，还望娘娘恕罪！”
　　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苏太妃，太后哼了一声，然后才道，“罢了，你心疼柳如烟，一时之间被亲情所惑也是有的，哀家就罚你抄写经书五卷，你且回宫去吧。”
　　苏太妃听此，如奉纶音，赶忙起身告退了。也不怪她怕，老皇帝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她的出身还算高贵，太后想要杀了她，可以说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可是尽管她出身不错，可是毕竟是老皇帝的旧臣，老皇帝已经去了好几年，就连当年登基的新帝都成了先帝，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家族不蒙圣恩，已经日趋衰落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大力扶持柳如烟的原因。
　　柳如烟身份虽低，但是他们之间到底有亲戚在。更何况柳如烟如果真的得了方晏的欢心，做了皇后或者贵妃，那她以后也有了面子，在后宫中也能够站稳脚跟，也省得被太后打压的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更何况，柳如烟如果真的入了宫，那她的身份，可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第13章 请教
　　苏太妃走后，方晏把陈子安从屏风后头叫了出来，太后见到陈子安就是一愣，倒不是因为方晏为什么见陈子安，而是因为陈子安为什么躲在屏风后头。
　　即便是和先帝嫔妃相见尴尬，他直接告退就是了，怎么还躲着？方晏也没有向太后隐瞒的意思，直接把自己想的那些全都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既然你已经看清了柳如烟，那你和子晨的婚事，就不反对了吧？”
　　方晏道，“周将军一心为国，且还是母后同皇兄皇嫂一同看好的人，想必人品一定是不差的。”
　　他不能把态度转变的太快，要不然母后会察觉出他的古怪的。又说了两句，陈子安告退，太后坐在方晏床边，十分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晏儿，你也别难过，毕竟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更何况那柳如烟本就不是你的良配，如今你看清她的用心也好。”
　　方晏笑了笑，“母后，儿臣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伤心难过的，毕竟那柳如烟不值得，男儿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
　　听方晏这么说，太后欣慰的笑了笑，“晏儿长大了。”
　　方晏想了想之后，对太后说，“母后，明天儿臣想去将军府上看看周将军。
　　这次是他豁出了性命才将皇兄的灵柩安全的送了回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儿臣应该去看看。”太后点了点头，“也好，等出了丧，就该准备封后大典了，你们提前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方晏似乎是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太后，太后见他这个模样，问道，“怎么了？”
　　方晏假装害羞的说，“儿臣……儿臣有一事请教母后。”
　　“你说吧，母后听着呢。”太后慈祥的说。
　　方晏小声道，“之前因为儿子喜欢柳如烟的缘故，一直对周将军有成见，见了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周将军会不会因为此事对儿子有成见啊？
　　书上说，‘妻者，齐也’，儿臣希望，与周将军之间不只是名义的夫妻，更是能够相互扶持一生的人，所以，儿臣希望我们之间能有真的感情。”
　　其实方晏还想提一句自己的皇兄和皇嫂来着，但是又怕母后听了伤怀，所以就没有说。
　　其实他刚才这幅说辞都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他得找一个在母后看来合理的追求周子晨的理由，要不然他转变的太快，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并且他知道，周子晨可不是那么好追，别看他前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格外的温柔体贴，实际上你和他不熟的时候，他都懒得搭理你。
　　最可怕的就是他生气的时候，就算是大夏天，他生气的时候坐你边上，就跟你边上摆了个人形的冰盆一样，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寒气，冻的人直打哆嗦。
　　并且周子晨有他自己的骄傲，他讲究的就是姻缘不强求，他不会去抢别人的心爱之人，哪怕是自己再喜欢，这也是他们前世为什么隔了那么久才在一起的原因。


第14章 策略
　　太后又陪了方晏一会儿，他就催着太后回去休息了，太后临走之前，他还特地提了一嘴自己的侄儿子墨，方子墨，这个名字是他给侄儿起的。
　　他知道，这个孩子现在是母后的精神支柱，就算是为了孩子，母后也会努力撑下去的。
　　其实他想和母后提把侄子立为太子的事情来着，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等等吧，毕竟太师府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将来万一斗的激烈，万一一不小心被太师把手伸进宫里来怎么办？
　　那这个孩子现在身份低一些，也是一种保护。等将来太平了，他就封侄子为太子，像上辈子一样，将他从小带在身边培养，等到将来天下太平的那一日，他就把这个皇位还给他。
　　侄子长得和皇兄很像，但是性子却很调皮，估计是被他带久了的缘故，不过侄子和皇兄一样，从小就有一颗仁德的心，但是他的心比皇兄要软很多，记得当时他带着周子晨离开的时候，他侄子在风里哭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等到黄昏的时候，方晏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他不断的思考着明天自己究竟要穿什么，见到周子晨之后又要怎么说，他现在真的好想见到他，好想好想。
　　方晏好不容易按耐住内心之中的冲动，他开始认真思考明天的穿着。
　　周子晨喜欢的颜色很多，比如说紫色，玄色，黑色，深蓝色，因为他说这些颜色穿起来看着稳重。
　　但是方晏觉得，周子晨穿浅色也很好看，比如说白色，青色，淡蓝色等等，尤其是他一身的火红嫁衣的时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帅的男人了。
　　但是实际上，周子晨却并不喜欢穿红色，因为他觉得娘。上辈子他俩在一块儿之后，虽然他是皇帝，但是私底下他还是想按照周子晨的喜好来打扮自己，不过周子晨每次都说他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他都喜欢。
　　如今仔细想想，他倒是不能穿周子晨喜欢的那些颜色，因为那些颜色大多偏于稳重，他现在只有十五岁，这个时候的他，在周子晨的心中，还是个小孩子，他要是表现的太过稳重，容易露馅儿。
　　再说，他就是要凭着他现在在周子晨心中还是个孩子的印象，让周子晨快速的爱上他。
　　前世的时候，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话本子，从那上头也学了不少东西，用在周子晨身上，百试百灵。
　　周子晨最怕他哭，他只要一掉眼泪，就算是他犯了天条，周子晨都能原谅他。
　　还有就是，周子晨也怕他撒娇，上辈子的时候，撒娇这一招他倒是经常用，即便是惹周子晨生气了，只要跟他撒个娇，多叫他几声夫君，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至于哭，这他倒是不常用。第一次用这种战术还是他们成亲的那天……
　　对于常年看画本子的他来说，他非常清楚，眼泪这种东西，留多了可就不好用了。再说他这个皇帝，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周子晨也会厌倦的。


第15章 周子晨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处理好了前头丧仪的事情，他就是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因为现在是丧期，虽说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国丧就过了，他现在可以穿别的颜色的衣裳，但他觉得，这个颜色最合适。
　　他这衣服也不是完全的纯白，在一角处有两片竹叶的装饰，是翠绿色的。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老伯，据说是老周将军之前的部下，因为在战场上瘸了一条腿，所以退了下来，做了周家的下人。
　　那老伯看到方晏，微微一愣，他并不认识方晏，方晏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那老伯被吓了一跳，他并没有让他去惊动周子晨，而是让他给自己带路，直接去了周子晨的卧房。
　　周子晨见到他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行礼，方晏赶紧制止他，“子……周将军快躺回去，我近日来就是想看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周子辰身上大多数都被白色的布包着，上面渗出红色的血迹，方晏见他这个样子，眼眶就不争气的红了。
　　一为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周子晨，二为心疼他身上的伤。
　　周子晨见他哭了，也有些不知所措，“陛下……”方晏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周将军可好些了吗？”他尽力的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可却还能够听出他声线的颤抖。
　　周子晨心中一暖，方晏以前见到他都是没有好脸色的，如今竟然主动关心他，除了让他感到暖心之外，还有受宠若惊，“有劳陛下挂念，臣的伤已经没事儿了，明日先皇灵柩入皇陵，臣一定同往。”
　　方晏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任何劝说的话，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周子晨和兄长是年少君臣，他们之间感情极好，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去送兄长这最后一程。
　　不过好在，他们这些大臣都是提前到皇陵去等待灵柩的驾临，可以乘车前往，还可以少受一些罪。
　　方晏又问了他伤还疼得厉不厉害，有没有按时换药，喝药了没有之类的问题，周子晨也都一一回答了。
　　周子晨都直接震惊住了，以前方晏对他可谓是诸多的看不上眼，如今对他这样嘘寒问暖，他是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问题都问完了之后，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方晏才和上一世一般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今日来，是要和将军说一件事的。”
　　周子晨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陛下可是因为与臣的婚事而来？”
　　方晏点了点头，“正是。”周子晨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知道陛下一直很抗拒这门婚事，也知道陛下心中心悦的人乃是柳姑娘，但是臣与陛下之间的婚事，不光是家事，更是国事，所以臣希望陛下能以大局为重。
　　臣自知配不上皇后之位，所以甘愿为妾，此事臣会自己向太后娘娘说明。只是臣希望日后朝政稳固之时，陛下能允臣假死，给臣一个自由。”


第16章 真话
　　方晏心中五味杂陈，“将军误会了，我知道，之前因为婚事，我和将军闹得很不愉快，但是，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知道将军嫁给我是为了国事，但是我希望，将军能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日子久了，或许我们就会生出一些不同于常人的感情。”
　　方晏也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他不由得有些无奈，为什么不能让他重生的早一点？要是能让他重生到皇兄和皇嫂还在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第一次商议婚事，如果重生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开始，那该有多好。
　　周子晨听了方晏这话，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方晏无法接受的话，“陛下就这么怕臣造反吗？”
　　方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捂着嘴不停的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要不是他一直瞪着周子晨，周子晨估计会直接喊人。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周将军这是什么话？我看着就那么像会猜忌自己臣子的君主吗？”
　　周子晨垂下的眸子，低声道，“臣不敢！只是先帝去之前曾经嘱咐过臣要好好照顾陛下，臣既受陛下临终之托，此生就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绝不会有二心的。”
　　方晏直接都气笑了，“你刚才嘴上说着不敢，但是你这番话的意思不还是让我不要猜忌你吗？我承认我以前抗拒咱们的婚事，但是我也只是抗拒这门婚事而已，我也没怀疑过你的人品啊！
　　以前的事情……反正我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明白，不过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刚才说的也都是真心话，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的婚事还有一段时间，我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两情相悦，而不是因为政治原因在一起。”
　　周子晨一愣，“陛下不喜欢柳姑娘了？还是因为太后娘娘让陛下这么说的？只有陛下这么说，太后娘娘才会答应陛下娶柳姑娘？”
　　方晏赶紧摇了摇头，“不，这真的是我的真心话。我确实不喜欢柳如烟了，你就当我以前脑子生了病才会放着你不要，去喜欢那个女人，现在我的病好了，所以我人自然就清醒了。”
　　他们并没有把他怀疑现在柳家通敌叛国的事情告诉周子晨，要是周子晨知道了，他就不会躺在床上养伤了，就算这时候柳家没有通敌叛国，他也得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心态，不惜余力的把柳家给弄掉，他不会任由这颗毒瘤一直生长下去的。
　　他现在刚当皇帝不久，更何况国丧还没有过去，且不说他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是有也不能贸然动手，毕竟柳家树大根深，如果一下子拔不干净，将来想要再找出那些隐患来，可就不容易了。
　　再者说，现在周子晨需要养伤，得多注意休息，不能动气，上辈子的时候，他就一直仗着自己年轻，受伤了也不好好养着，后来身体积重难返，早早的离他而去，这辈子，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17章 猜测
　　周子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道，“可是臣并不想做皇后。等将来国本稳定之后，臣希望能够卸甲归田，从此之后远离朝堂，得自由之身，还望陛下成全！”
　　说着，他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方晏赶忙阻止他，“你别动！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如果等将来天下太平了，你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心愿，我就答应放你自由，但是如果你和我有了感情，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方晏看着他，眼神之中尽是哀求的神色，周子晨轻声道，“臣谢陛下隆恩。”
　　这一句简短的谢恩的话，让方晏心中的苦涩更甚，又说了两句，方晏就借口有事要处理，离开了。
　　周子晨本来要亲自送他出去的，但是方晏拒绝了，其实他想和周子晨多待一会儿，多说两句话，他很想告诉他，他走了之后，他每日都在想他，但是他知道，这些话他永远也说不出口。
　　他习惯了周子晨对他的包容，习惯了周子晨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柔，可是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冷淡和僵硬，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心中竟然开始害怕，如今他重生而来，就已经改变了上一世的走向，那么他和周子晨还会两情相悦的在一起吗？如果周子晨真的不能爱上他，那他又该如何呢？
　　还给他自由，然后自己困于庙堂之上，而他逍遥于江湖之间，这辈子永远不再相见吗？
　　不，不行。他一定要让周子晨像上辈子一样爱上他，他们要一起创造一个一统天下的盛世，然后在一起归隐山林，白头偕老。
　　收拾好了心情，回到皇宫之后，方晏把暗卫影子叫了出来，他将一封封好了的信封递给随风，“你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陆然，让他按照我信上写的去做，不可以怠慢，去吧！”
　　随风将信封揣到了怀里，然后从窗户之中飞身而去，两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消失了踪影。
　　方晏起身关好了寝殿的窗户，“这辈子敌人还想卷土重来？呵，他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方晏走后，周子晨细细的咀嚼着方晏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觉得现在的方晏和以前几乎不是一个人。
　　以前方晏见了他从来没有好脸色，但是今天，他竟然说出了想要跟他产生感情的话，难道自己就让他这样不安吗？为了防止自己造反，为了拉拢自己，他可以言不由衷。
　　但是他觉得今天方晏说那些话的时候，认真的神情不似作伪，那又是因为什么呢？竟然让他放弃了他一直喜欢的柳如烟？
　　难道是柳如烟背叛了他？不大可能，他以前经常进宫，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了解的。这个女人很喜欢荣华富贵，现在方晏做了皇帝，方晏那么喜欢她，即便是因为太后的缘故，让她做不了皇后，一个贵妃之位是跑不了的，那个女人怎么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傻事呢？


第18章 冷淡
　　第二天，将兄长的灵柩葬入皇陵，这国丧也就到此结束了。
　　尽管这些事情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是方晏心中还是忍不住难过。
　　宫里的素白撤了下去，宫女太监们也都换上了其他颜色的宫装，方晏嘱咐周子晨好好休息，然后就准备转身回宫。
　　柳太师的眼泪一直就没停过，上辈子的时候，方晏安慰的是他，但重生一世，要不是现在不能直接一剑杀了他，他早就死了八回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过得也算平静，太师府那边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陈子安说，柳太师确实有通敌叛国的迹象，他一直跟一个神秘人保持着书信的来往，想要得到他们书信的内容，可能要闹出很大的动静，毕竟那边的防范意识很高。
　　不过陈子安认为，他们应该刚开始谈这件事情不久，方晏听了之后也只是冷笑，继续让陈子安派人跟着，另外又派自己几个比较信得过的大臣揪太师一党的错处。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们怎么贸然动手，还真揪出了不少人。方晏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回，他不是毫无头绪的。
　　办了几个大案子之后，方晏又在朝堂上训斥了柳太师，这样一来，朝廷的势力便发生了变化。
　　柳太师是先帝的老师，他们认为方晏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创造自己的班底，培植自己的势力，他讨厌先帝留下来的人。
　　毕竟先帝是留下了儿子的，将来若是这位陛下有了儿子，谁当太子可是个大问题。
　　柳太师自从得了训斥之后，就闭门谢客，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过陈子安来报，他跟那股暗地中的势力联系依旧，并且好像还要密谋见面什么的，只不过方晏突然这么一闹，他们就把见面这事情搁置了。
　　方晏知道之后，有些后悔，但是他吩咐手底下的人暗查辽国那边，因为上辈子，柳太师暗通的就是辽国，但是方晏也没抱希望说让他们查出来，因为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国丧结束之后的那场战争，跟柳家卖国的关系不大，关键在第二场。
　　国丧结束之后，立后也就提上了日程，方晏让礼部那边准备着大婚的事情，而他每天除了处理国事之外，就是去向太后请安，看看小侄子，接着就是想办法追求周子晨。
　　周子晨的身体好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够走动了，方晏很高兴，原来是为了他恢复的问题。二来就是他可以走动，就可以进宫，这样倒也省了他一个君主去看臣子，会被朝廷上那些人说闲话。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但周子晨不行。其实自从立后大典开始准备，他们两个就不应该再见面了。但是方晏怎么能答应呢？于是他求了太后好久，她老人家总算是点头了。
　　至于理由嘛，就是国本不稳，周将军乃国之重臣，不能因为婚事耽误国事。
　　从此之后，方晏每隔两天都招周子晨入宫，后来直接天天召见，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周子晨对他依旧是那么冷。


第19章 装病
　　说到他和周子晨的关系，方晏就觉得头痛不已。
　　周子晨每次见他都中规中矩的，一口一个“陛下”，还得在他的强制压迫之下，才会不情不愿的叫他“阿晏”，但是没叫两声，肯定就又转回去。
　　他也想过培养感情的办法，比如说一起吃饭，听戏之类的，但是周子晨无论都只是做好一个臣子，从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偶尔方晏想离他近一些，周子晨还会提醒他注意分寸，让他自重！方晏无奈，只好老老实实的。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他就故意寻一些周子晨喜欢的东西来，比如说一些兵器，兵书，还有一些稀奇的好玩的东西，但是每次，周子晨都只会给他一个回答，“陛下送的自然是好的，臣很喜欢。”
　　方晏今年十五岁，周子晨大他三岁，按理说他这个身份，这个年纪，早就应该成亲了。他不成亲，可跟他们之前想定亲没有关系。
　　因为那一次，自从方晏闹得很凶之后，这件事情就当没说过了，知道的人也不算太多。并且在这件事情之前，周子晨也一直洁身自好。
　　就算是军队得胜，他带着军队去逛青楼，不过也就是看看，从来不和那些人过夜的。每次破城的时候，很多将军都忙着抢女人，但是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甚至很多人都传他不行。他也不在意。
　　这天，陈子安给方晏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装病吧，然后你让人告诉他，让他来看你，我懂医术，他是知道的，到时候我就给你把脉，然后我就说你有孕了，到时候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方晏直接拒绝了他的建议，“滚！净出些馊主意！我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有孕，再说就算男子真的能……”后面的话他也没说下去，其实后面还有半句，“就算是能有孕也得是他”不过这种事情不能为外人道也。
　　毕竟周将军还是很要面子的，不过上辈子的时候确实……咳咳……
　　陈子安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有孕是喜事儿，无论是在寻常百姓家还是在皇宫里都一样，重点不在于你有没有怀孕，而在于你的态度。”
　　方晏直接把一本书扔到了他身上，“去你的吧！”陈子安见他不采纳自己的计策，就退而求其次，“你不愿意这么说，那你就装病吧，装的重一点，像一点，让他心疼你也是好的。”
　　方晏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待会儿我就想办法把自己折腾病了，真的总比装得像。”
　　陈子安连忙摆手，“你可别！这事儿要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你这不是给他招祸吗？”
　　方晏想了想也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怎么办？”
　　陈子安道，“到时候他来了，我还在你边上，你就说不想让太后担心，所以不请太医，到时候他说不过你，肯定让我给你看看，到时候我肯定不让你露馅儿就是了，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方晏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20章 数落
　　方晏装病，他是个演技派，往床上一躺，还真有那么种生病的感觉。
　　周子晨知道之后也确实来宫里看他了，周子晨见方晏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就连嘴唇都有些白，有些担心的问道，“陛下病的这么厉害，可曾瞧过太医没有？”
　　方晏让陈子安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我没事儿，就是没休息好，若是折腾太医，母后知道了，又是忧心。
　　如今兄长的丧仪刚过，母后本就伤心，不宜再过操劳了。”周子晨听方晏这么说，倒也不好在硬劝他看太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子安，“我记得你通晓医术，你先替陛下看看，若只是因为休息不好，就让人去太医院拿些安神的方子，若是陛下身体有其他的病症，好赶紧请太医，病症可拖不得。”
　　听着周子晨关心他的话，方晏心中高兴了一把，“多谢周将军关心。”
　　陈子安坐在小泉子给他搬过来的凳子上，皱着眉头给方晏把了脉，然后脸上忽然大喜，“周将军，大喜啊！”
　　周子晨冷冷的剜了他一眼，陈子安丝毫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的说，“陛下这是，有喜了！”
　　方晏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当场，此时此刻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原来是着了陈子安的道！陈子安根本就没有放弃说怀孕这件事情，至于昨天他同意另一个方案，不过就是想引他入套！
　　方晏眨了眨眼睛，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办呢？周子晨肯定知道这是陈子安在闹，说不准也能把他一起猜到，与其等着周子晨把他给揪出来，还不如他主动占据上风。
　　想着这些，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福至心灵，“将军可想知道我这喜从何来？”
　　他纯粹就是想逗逗周子晨，谁知周子晨却忽然对他冷了脸，“陛下这病，怕是装的吧？”
　　方晏见周子晨不高兴了，连忙认错，“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跟你开这种玩笑的。”
　　周子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陛下之后还是少这样胡闹的好，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方晏愣愣的看着周子晨走的越来越远，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方晏的视线之中。
　　陈子安本来想去拦他的，却被方晏拦住了，“让他去吧，他就是不想看见我而已，原来我竟然让他这样厌恶。”
　　陈子安见方晏伤心，急忙安慰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榆木疙瘩，凡事都不开窍，不是真的讨厌你……”
　　方晏摇了摇头，“行了，你回去吧。”
　　陈子安还想再劝什么，但是听方晏这样说，只好把话都咽了下去，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出了永安殿的大门，陈子安小声抱怨道，“就没见过周子晨这么不上道的！”他嘴里抱怨着，就去找周子晨了。
　　见到周子晨之后，他张口就是一顿数落，“周子晨你发什么疯啊，有你那么和陛下说话的吗？你都伤了陛下的心了，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陛下早晚得跟人跑了！”


第21章 出招
　　周子晨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我跟陛下的婚姻是出于政治原因。”
　　陈子安白眼横飞的看着他，“你就敢说你对陛下一点心思都没有？鬼都不信！你的心思先帝知道，我也知道，你说你明明喜欢人家，干嘛还装出这样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明月，还故意把人作跑了？”
　　周子晨皱起了眉头，“你别胡说！你再胡说，我可揍你了。”陈子安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不承认你喜欢陛下，那我就去告诉陛下，你说你这辈子喜欢上谁都不会喜欢上他的，让他早早的死了这条心！短痛总比长痛要强。”
　　说完，陈子安转身就走，周子晨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快步上前拽住了他，“不许去！”
　　陈子安好笑，“怎么，堂堂的周大将军，还有吊人胃口的习惯？”
　　周子晨脸色一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陛下装病这个主意，是你小子出的吧？”
　　“是。”陈子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包括说他有喜了，也是我自己的主意。那你知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就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他，他就是想让你去看看他，结果你就那样冷着一张脸，我要是陛下，非得一巴掌甩你脸上不可。”
　　周子晨道，“可是他有自己喜欢的人，现在他想跟我亲近，只是想让我忠诚而已。”
　　陈子安叹了口气，“你误会陛下了，陛下以前也确实喜欢过柳如烟，但是现在陛下不喜欢她了，至于为什么，你再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周子晨看着他，“你知道是为什么？”陈子安点了点头，“知道，陛下跟我说过的，他还让我帮他在你耳边说他的好话，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喜欢他一点。
　　陛下以前是挺抗拒你的，但是你有没有想想你自己错在哪里，你以前的时候，每次见到陛下，就那么冷冷的，连句话都不会说，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呀？凭你这张脸吗？我承认你这张脸挺帅的，都快赶上小爷了，但是就是再帅，成天那么冷冰冰的，也没有什么人敢靠近你吧。
　　柳如烟一天到晚恨不得缠在陛下身上，你俩这一对比，明显你就是做个反衬的，我要是陛下，我也不喜欢你。”
　　周子晨沉默了好一会儿，“竟然是这样么？”
　　陈子安语重心长的说，“喜欢这种事儿得让对方知道，要不然怎么能有回应呢？”
　　周子晨点了点头，“我懂了，看来你总逛青楼还是挺有好处的，这些情爱上的事情，懂得都挺多的。”
　　陈子安翻了个白眼，“你要再这么寒碜我，下次我可不帮你出招了！”
　　周子晨一笑，“那你信不信我把你偷着逛青楼的事情告诉你舅舅？”陈子安脸色一变，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别啊周将军，小的知错了还不行嘛。”
　　周子晨淡淡道，“看在你刚才跟我说的那番话的份上，我可以保密，但是终究纸里包不住火，你自己小心。”说完，周子晨就转身离开了，临走之前还重重的拍了拍陈子安的肩膀。


第22章 赌
　　周子晨仔细的咀嚼着陈子安刚才跟他说的那一大堆话，他确实喜欢方晏不假，但是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因为以前方晏对这件事情很抗拒，他觉得说出来，会让他们两个都很尴尬。
　　他开始转身往回走，他觉得他要去给方晏道个歉。方晏也没有做错什么，他或许只是想和自己开个玩笑，自己刚才那样急眼，确实不该。
　　方晏没想到周子晨会去而复返，周子晨来的时候，他正用被蒙着头在床上躺着。
　　这段时间他可谓是郁闷极了，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受着，要不是他当年眼瞎心瞎，和周子晨何至于此？
　　周子晨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让门口的小泉子通报，小泉子知道方晏很在意他，所以也就很听话的退下了，周子晨小声喊道，“陛下？”
　　方晏此时心里正烦，也没仔细听是谁的声音，只以为是小泉子，“有什么事儿等朕睡醒了再说，没事别来烦朕。”
　　周子晨道，“陛下就算是困了，也不能这样睡。”
　　方晏听出了他的声音，一把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有些惊喜，又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周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周子晨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玩儿，又想起陈子安的话，说不能太冷，于是微微一笑，“臣是来向陛下道歉的。”
　　方晏摇了摇头，赶忙穿鞋从床上下来，“将军这话严重了，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这样胡闹了。
　　只是我还想问周将军一句，周将军对我如此厌恶，是因为觉得我朝三暮四，还是因为我是男子，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不是想逼将军喜欢上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周子晨看他那满脸落寞而委屈的神情，心里一慌，“不是，陛下无处不好，是臣……”
　　“唉。”方晏叹了口气，脸上的落寞之色更浓，“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问的，将军如此风姿卓越，想必倾慕者不在少数，或许将军已经有了心悦之人，若是觉得这门婚事实在勉强，朕会去和母后说，不会毁了将军的良缘的。
　　将军请回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周子晨看着方晏那明明委屈的快要哭了，却还咬着牙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就觉得心疼。
　　周子晨知道，方晏这是真对他动了心，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惹他伤心了，他已经快要放弃自己了。
　　周子晨心里发慌，他还没从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喜悦之中走出来，就要面对现在这种状况。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挽救。
　　方晏瞧着周子晨那一副手都不知放哪的模样，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是在赌，赌周子宸喜欢他而不敢说。
　　说实话，刚才他心里真的很害怕，他害怕周子晨对他没有心思，然后顺着他的话，拒绝他们的婚事，那样的话，他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不过好在上天保佑，他赌对了！


第23章 反常
　　看着周子晨的沉默的模样，方晏心中叹了口气，他还得再逼一逼他才行。
　　于是他故意装作一副十分厌烦的模样，“朕已经答应了将军退婚，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朕以后不会再自取其辱了。”
　　周子晨连忙道，“不，臣不想退婚，臣……臣也是真心喜欢陛下的！只是……只是以前陛下喜欢柳姑娘，臣……臣不敢说。”
　　方晏忽然站了起来，然后直接扑过去，一下吻在了周子晨的唇上。
　　周子晨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眼睛之中满是震惊，两个人分开之后，方晏看着他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儿，轻笑了起来，“我给你留过记号了，从今之后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周子晨还是呆呆的，但是他听话的点了点头，方晏看他这样更觉得可爱，“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的！”
　　周子晨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就连心也跳地快的吓人，好像要从胸腔之中蹦出来一样。
　　方晏看着他，他的眼神之中尽是喜悦之色，就好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闪耀，“那你以后叫我阿晏好不好？我就叫你子晨，这样显得亲近。”
　　周子晨此时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点头，但是方晏偏偏道，“那你叫我一声好不好？”
　　周子晨的脸都红透了，他结结巴巴的喊道，“阿……阿晏……”然后还不等方晏说话，他直接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就跟后面有人追他似的。
　　看着落荒而逃的周子晨，方晏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出了永安殿之后，周子晨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脸上的温度依旧很高，他的心跳的也依旧很快。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因为太丢人了。不过，这种事儿他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直到出了宫门，周子晨这才勉强把心中的那股激动之情压了下去，没想到他竟也有能够守得云开见明月的一天。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周子晨身边的随从紫苏看着周子晨傻笑，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只觉得比见鬼都怕。
　　难不成自家将军进了一趟宫，还招上什么邪祟了不成？不是说皇宫大内有龙气庇佑，再说他家将军这种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竟然还会撞鬼？
　　后来，紫苏实在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将军，你没事儿吧？”
　　周子晨道，“没事啊，我很好。”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将军府已经到了，周子晨下了马车，看着府门口摆放的盆景，“这盆景可真好看。”
　　紫苏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将军啊，要不我给给你请个郎中去吧？你今天实在是有点不太正常，这盆景都在这摆了有好几个月了，你从来都没这么说过。”
　　周子晨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不是我以前公务繁忙，没有注意到吗？我现在主意不行，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逼你说话。”说完，周子晨也不管紫苏脸色如何，直接迈步进了府内。


第24章 烦躁
　　自从周子晨跟方晏表白了心意之后，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都是越发随和了。
　　这天，方晏叫周子晨进宫陪他赏花，如今正是金秋九月，菊花开的正好。
　　周子晨不是个多么喜欢花的人，不过原来的时候他在西北，西北天气寒冷。那地方最常见的花就是梅花，天气越冷的时候，那花开的越好，特别是红梅，所以他对红梅还有几分好感。
　　至于别的花，他平时见的少，也不注意。
　　宫里的菊花开的很好，除了黄的还有紫的，香气很浓。他陪着方晏赏花，其实就是方晏看花，他看方晏。
　　方晏其实也就是找了个见他的理由，感觉到周子晨看着他，他就故意起了逗人的心思，“子晨觉得这花如何。”
　　周子晨光顾着瞧他，哪里有功夫去瞧那菊花？不过他反应也快，“阿晏觉得好就是好。”
　　方晏一笑，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子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所谓各花入各眼，同一种花在不同的人眼里，或许就是不同的，不如你说说你自己的想说。”
　　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温暖的阳光照在方晏的脸上，让他脸上的笑容更显得温暖，周子晨看他脸上的笑意，就知道方晏是故意逗他玩儿，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菊花乃是花中高洁之士。”
　　只见柳如烟一袭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银色的步摇，看着倒是清新。
　　柳如烟袅袅婷婷地走到方晏和周子晨面前，飘飘下拜，“臣女参见陛下，见过周大将军。”
　　方晏收起脸上的笑容，“起来吧，苏太妃让你进宫的？”
　　柳如烟道，“太妃这两日身子不好，所以让臣女进宫陪伴，刚才臣女听闻陛下于将军谈菊花，情不自禁吟诵了诗句，惊扰了陛下和将军，臣女望陛下恕罪。”
　　周子晨看着柳如烟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眉头就皱了起来，说实话，他讨厌这个女人，不光是因为这个女人是他的情敌，更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做作。
　　不过陈子安跟他说，一般人都喜欢温柔的，看着比较弱小的，你这样刚能激起保护欲。就比如说，有的时候要示弱，最好示弱的时候再微微颤抖。然后就是，一笑二晕三回头。
　　周子晨觉得，让他温柔可以，让他示弱也行，但是让他颤抖，好像是不太能做到。不过他倒是可以做到让别人颤抖。至于晕，这个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他去救先帝的时候，军医告诉他先帝已经活不了多久了的时候他都没晕，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该怎么稳住这个局势。
　　他知道，方晏作为一个皇帝，无论是从继承人的角度考虑，还是从政治因素上考虑，他将来会有很多的妾室，而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他的妻，更多的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
　　他理解方晏的处境，但是一想到以后方晏会有别人，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


第25章 心声
　　看着柳如烟，他更是觉得烦躁更深了一层，这个女人的样子，方晏一定很喜欢吧？或许现在站在这儿的，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他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因为他怕一会儿方晏和柳如烟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脾气。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方晏却先他一步开口了，“子晨，我有点累了，咱们回去吧。”
　　说着，他就直接牵起了周子晨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柳如烟本来想说什么，但是就在他开口的时候，周子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等再缓过来的时候，方晏已经牵着周子晨的手走远了。
　　方晏自然是注意到了周子晨的小情绪，在感情上，周子晨和他平时的时候几乎是两个人，平常别人都觉得他强大，自信而且骄傲。
　　但是在感情上，他挺自卑的，并且容易胡思乱想，或许有的时候，一句话就能把他伤的不轻。
　　方晏问他，“子晨，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周子晨摇了摇头，“没有。”方晏看着他的眼睛，“真的没有吗？可是我觉得你不高兴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会遇到柳如烟，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和她说话就是了。以后不高兴了就告诉我，别一个人忍着，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也不用处处都让着我，骂我打我都可以。”
　　“阿晏……”周子晨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热，他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所以就只能低声唤方晏的名字。
　　方晏看着他的眼睛，握紧了他的手，无比郑重的对他说，“我在。”
　　周子晨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让你和那个女人走得太近。”
　　“可以。”方晏一口答应道。
　　“不管你以后有多少妃子，在我面前不许提她（他）们。
　　“好。”
　　“你以后不许忘了我。”
　　“好”
　　…………
　　周子晨说了许多，方晏也都答应他了，但是他觉得不够，还不够，这些都不是他最终想要的。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却又不敢说出口。
　　方晏看出了他的为难，于是朝跟着他们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小泉子的机灵，立马就带着伺候的人下去了，等人都走干净了，就剩他们两个，方晏这才继续柔声道，“子晨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们停下脚步，就这样互相对望，周子晨忽然松开了他的手，方晏一愣，但看周子晨一脸有话要说的模样，索性也就没有着急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周子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要你，只有我一个人。”
　　缓了一口气，他才继续说，“我知道你是皇帝，将来要有子嗣传承江山，知道你本该三宫六院，可是这些天和你在一起，你对我很好很好，一想到你以后也会和别人这么在一起，也会对别人这样好，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也想让你做一个好皇帝，可是……可是我心里……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你。”
　　方晏轻笑一声，伸手拥住周子晨，“那我与子晨，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第26章 玩笑
　　周子晨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方晏的这句话，就如同炸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方晏笑着望着他，“怎么？子晨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相好？这我可不依。”
　　周子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的说，“阿晏刚才说什么？”
　　方晏眼神危险的看着他，“不是吧，你不会真的在外面有相好吧？周子晨你太过分了！”
　　周子晨一惊，赶忙道，“我没有啊！”
　　方晏仍旧一脸的不高兴，“那你刚才在想什么，连我说话你都听不见，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周子晨以为方晏真的生气了，连忙道，“我刚才是在想你和我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承认我很羡慕这样的生活，但我也能理解你的难处，你是皇帝，将来要有子嗣继承江山的。”
　　方晏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了，他笑了笑，“我是皇帝没错，但是那是因为子墨还小，所以我必须帮他守住这个江山，等他将来长大了，我一定会把这个江山还给他的。”
　　他口中的“子墨”就是他皇兄和皇嫂的儿子，方子墨。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他看着周子晨的眼睛，“你不用觉得你自己吃醋是不好，吃醋是因为你在乎我，是因为你对我是真心的，你越醋才越好呢！”
　　周子晨的脸又红了，方晏忽然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周子晨全身一僵，本能的想躲，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噗通，噗通……”
　　方晏听着他的心跳声，轻笑道，“子晨，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周子晨此时红的都不光是脸了，都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儿，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只可惜方晏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他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周子晨，“为什么呢？”
　　最终周子晨落荒而逃，他逃跑的速度甚至比冲锋都快，就跟后面有鬼追他似的。
　　方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周子晨这个时候还远远不如上一世成熟，纯情的很，再加上平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也不怎么喜欢接近别人，自然是没见过这种架势。
　　想他活了两辈子的人，要是拿不下周子晨，那可真是白重生一世。
　　不过柳如烟这个毒妇得快点解决了才行，要不然将来还不一定要惹出什么事来，周子晨本来就对他们的感情没信心，像是那个毒妇再跟周子晨胡说点什么，他们刚升温的感情可就又要降下去了。
　　周子晨在感情上是个比较小心眼儿的人，很容易吃醋，但是在这小心眼儿的源头，却是因为自卑。上辈子的时候，他们成亲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
　　周子晨那个心理，得靠他将来慢慢的宠才行，想改变还需要时间。
　　毕竟上一世的时候，他就改变了的。不过周子晨还是很爱吃醋，一吃醋就收拾他，记得有一回把桌子都掀了。


第27章 论事
　　“既然众爱卿的无本要奏，那就退朝吧。”
　　“退朝！”小泉子高喊一声，文武百官跪地，“恭送陛下！”方晏起身，“周将军来见朕一趟。”
　　周子晨起身之后，跟上了方晏的脚步，等到了行政殿，方晏把周围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然后问周子晨，“子晨，今日上朝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周子晨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方晏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又把他按回了椅子上，“你这是做什么？再过两个月咱们就成亲了，难不成成了亲之后，你想跟我说句话还得站起来吗？”
　　周子晨认真道，“可是臣要说的是国事。”方晏道，“国事就国事，国事也坐着说。”
　　周子晨只好顺从道，“陛下这些时日对柳太师不满，敢问是否是柳太师做了什么不当之事。”
　　他这话说的很隐晦，柳太师毕竟是先帝的老师，方晏和先帝的兄弟感情极好，他不相信方晏会这么快就打压先帝的人，虽说先帝的时候，对柳太师也算不上有多好，不过就是名声上好听一些，实权倒是不多。
　　不过先帝新丧，若论其朝中资历，柳太师倒是头一份，权力也被他把过去了不少。
　　说实话，他也不太喜欢柳太师，因为先帝说过，柳太师这个人有野心，不是很好驾驭。他现在怀疑柳太师趁着方晏刚刚掌权，地位不稳的时候结党营私。
　　要是真是这样，他愿意担这个恶名出手把柳太师给解决了，哪怕是杀个血流成河，哪怕别人觉得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方晏说是，他就敢去做。
　　方晏是皇帝，他的手必须是干净的，他现在刚刚登基，不能一开始就担了残害臣子这个恶名。
　　方晏明白了周子晨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递了一杯茶给周子晨，“如果我说柳太师有串通敌国的心，周子晨信不信。”
　　周子晨心里一惊，但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陛下所说的，臣都信。”
　　他手里捧着方晏给的那杯茶，方晏看出他不想喝，就把茶杯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他满脸不满的看着周子晨，“怎么又叫起陛下来了？”
　　周子晨看他不高兴了，于是改口道，“阿晏。”
　　方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不过，你能信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放心，现在柳家也不过是刚刚有了这些苗头，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苗头扼杀，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周子晨有些担心，“可是即便如此，也是要杀人的，柳太师是先帝的老师，德高望重，即便是我们能够拿出证据，恐怕还会有伤陛下贤名，更何况你是皇帝，你的手应该是干净的。”
　　方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道，“那如果我的手不干净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没有心机，单纯善良了皇子，我是一个可以为了保住权位不择手段，不顾念亲情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第28章 戏弄
　　周子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如果你的手脏了，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了。
　　阿晏，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方晏握住他的手，“那刚好啊，反正我也不是好人。”
　　周子晨道，“柳太师的事情，我去解决吧。”方晏摇了摇头，“我可以解决的，我要是真兜不住了，你再帮我。”
　　周子晨点了点头，“也好。”方晏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已经让人在宫里给你收拾寝宫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凌云殿，你看看不知道好不好，要是有哪里不合心意，咱们再改。”
　　凌云殿离方晏的御书房很近，离方晏的永安殿也不远，位置当真是极好的。
　　等走到里面，周子晨发现里面古色古香，并不十分奢华，但却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并且布局方面，跟将军府也十分相似。
　　“阿晏这是？”周子晨惊讶的看着他。
　　方晏笑了笑，“上次你受伤的时候去将军府看你，见你卧房之中摆设的风格，我记住了些，又找人打听了一下，就让他们按照这个风格布置的，你看看有哪里不好，我让他们再改。”
　　他哪里用得着打听？上辈子周子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清楚的很。
　　“阿晏准备的，我很喜欢。”方晏听得周子晨的回答很开心，但是周子晨又说，“不过比起这殿里的东西，我更喜欢阿晏的心意。”
　　方晏一笑，“我的子晨可是长进了，都会说情话了。”
　　看着方晏笑，周子晨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果然还是陈子安那小子懂啊！
　　周子晨大方晏三岁，比方晏高出许多，方晏道，“子晨，你把头低下来一点好不好？”
　　周子晨直接蹲下了身子。然后仰头看方晏，方晏一愣，“你不用这样，我就是……”
　　周子晨笑了笑，这一笑如同冰雪融化一般温暖，“阿晏，我愿意一辈子仰望你，”
　　方晏轻笑一声，附在周子晨耳边道，“朕的大将军，学坏了呀，这些话大将军是从哪里学来的？不会是从京城的青楼里那个姑娘或者小个倌儿嘴里学来哄人的吧？”
　　周子晨连忙道，“我没有！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方晏一脸都不信，“那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周子晨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他怕方晏误会他，如果说不清楚，说不定就不喜欢他了，于是连忙道，“这些……这些我都是让陈子安教我的……”
　　方晏笑了，“子晨，想不到你竟然会向他请教？”
　　看着方晏满脸的笑容，周子晨才后知后觉得知道自己掉套里了，感情方晏就是故意逗他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他会去青楼，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套出他后头到底是跟谁学的！
　　周子晨有些生气的看着他，“阿晏戏弄我！”方晏笑得更开心了，“我要是想戏弄你一辈子呢？”
　　周子晨假装不想说话的把头扭到一边，但实际上心里高兴的不行，一辈子，那当然好。


第29章 爬墙
　　今日是周子晨的生辰。
　　不过周子晨家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他有极少与人提起此事，因此也没人知道。
　　他本人也没有要办的意思，不过就是府上的李伯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这也就当是过生辰了。
　　他几乎每年都是如此，只是后来先帝看中他，在他生日的时候会赐一些礼物给他。
　　其实小时候他挺喜欢过生辰的，因为每次过生辰，母亲都会给他准备一大桌子的菜，父亲会把他举起来，然后抛向天空之中，在他的欢呼声中，他又落回了父亲怀中。
　　只是后来他长大了，父亲不在了，母亲不久也因为伤心过度随父亲而去，周家就这样落败了。
　　不过好在，先帝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看重他，先帝是个很随和的人，还记得那一次他入宫，偶然之间碰见方晏和一个小太监对话。
　　那小太监摔碎了方晏的一块玉佩，但是方晏并没有去指责那小太监的过失，只是告诉他下次当差要小心，方晏笑起来很好看，如同朝阳一样灿烂明媚。
　　他一时之间看得入了神，后来先帝打趣他，“你觉得那小兔崽子好，等他再长大两岁，就让你们成婚可好？”
　　他当时连忙说不敢，可先帝却说，他不是在开玩笑。似乎先帝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媳，对他更好了，他问先帝为什么？先帝说因为他稳重，并且痴情，喜欢上一个人就可以把心掏出来。
　　可是方晏有喜欢的人，他不愿意强求，于是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可谁知先帝出现意外，这门婚事到底还是成真了。
　　此时外头的月光很亮，周子晨想出去走一走，于是他将那碗吃了一半的长寿面推到了一边，打开房门朝外面走了出去。
　　如今已经入秋，月光如水，夜晚已经有了丝丝的凉意。
　　他就这样在院子当中慢慢的走，忽然发现墙上似乎有个黑影，“什么人？！”说话之间他已经来到了墙下，方晏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赶忙出声道，“子晨，是我。”
　　“阿晏？”周子晨只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晏站在将军府的墙上，有些尴尬，“子晨，你家的墙好高啊，我有点不敢下去，你接着我点儿。”
　　周子晨刚想说我上去接你，方晏就直接闭着眼从墙上跳了下来，周子晨稳稳的把他接住，方晏心中暗笑，然后装作害怕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周子晨牢牢的搂在怀里之后，脸上害怕的表情才消退。
　　周子晨放下他，满脸疑惑的说，“晚上你不在宫中休息，怎么跑出来了，路上的时候有没有人保护你？”
　　方晏摇了摇头，“放心吧，我让暗卫送我过来的，今天不是你生辰吗？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偷偷翻墙来找你的，谁知你们家墙这么高，我差点下不去。”
　　周子晨听着他这埋怨的语气，笑了笑，“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下来？”
　　方晏一脸的窘迫，“那我就喊你呗，反正你这将军府的人少，咱俩以后又是一家人，应该也不算太丢人吧？”


第30章 生辰
　　其实如果周子晨不来，方晏会直接给他个惊喜。
　　这将军府的墙有多高，他心里是有数的，不过就是想借着下不来的借口，让周子晨抱抱他而已。
　　他的武功一直不差的，皇兄虽然宠着他，却不允许他不学无术，他的武功其实还是不错的，不过从前的他不爱读书，更因为有皇兄皇嫂的爱护，他不知人心险恶，很多事情都拎不清。
　　周子晨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方晏看着那放在桌子上还有一半没有吃完的面，皱了皱眉头，“你今天就吃这个？”
　　他把怀里放着的食盒放到桌子上，然后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吃食拿了出来。
　　为了不出差错，除了按照上辈子的记忆，他还特意找人问了，现在周子晨都喜欢吃什么，周子晨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是……”
　　方晏笑了，“十八岁生辰快乐，子晨。”
　　周子晨问，“你大晚上的爬墙跑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吃的？”周子晨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他不是个多会说话的人，他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在责怪一般。
　　虽然他并不赞同方晏这种做法，但是心爱之人的一片好意，他不好辜负。更何况，方晏这还是第一次陪他来过生辰。
　　方晏脸上的笑慢慢的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挫败和失望，见他如此，周子晨急了，“阿晏，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是没想到你会来陪我过生辰。”
　　方晏把筷子递给他，“尝尝吧，看看味道怎么样。”
　　周子晨看那些东西都是他素日喜欢的，心中更是觉得愧疚，“阿晏，我真的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方晏笑了笑，“看在你这么诚恳的认错，今日又是你生辰的份上，我不生气了。你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周子晨的筷子一顿，“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会厨艺？”
　　方晏点了点头，“是啊，这还是皇兄教我的呢。”他这话就是纯粹胡掐，上辈子的时候，他的厨艺还是在后来和周子晨在一起之后才慢慢学的，这辈子的重生而来，当然是会厨艺了。
　　不过他的皇兄确实是会厨艺，再者说，他只要把皇兄搬出来，也不怕周子晨不信。
　　周子晨听了之后果然不怀疑，不过他没想到方晏做饭竟然会这么好吃。
　　其实方晏想逗逗周子晨，让他喂自己吃一口的，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算了，毕竟周子晨是个比较保守的人，他们现在还没正式成亲，这种亲近的举动还是少做比较好，以前那样做是为了让周子晨知道他的心意，而总是那样举止大胆，反而会让周子晨觉得他轻浮。
　　周子晨道，“你的厨艺真好，只是做这些一定很辛苦，你以后别再这么辛苦了。”方晏摇了摇头，轻笑道，“给自己心爱的人做饭，怎么会觉得辛苦？更何况自己做的和别人做的不一样，心意不同，不是吗？”


第31章 相遇
　　周子晨只觉得脸上有些热，方晏的爱总是这样明了而热烈，让他心生欢喜，可却又有些想逃。
　　方晏道，“以后你的每个生辰，我都和你一起过好不好？”周子晨点了点头，方晏伸出了小指，“光说不行，得拉勾。”
　　周子晨笑了笑，然后同样伸出了手，两个人拉过了勾之后，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方晏才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早点休息，不许等我走了偷着喝酒，听到了没有？”
　　周子晨挺喜欢喝酒的，但是酒喝多了伤身，方晏并不想让他喝酒。不过他也知道，一下子让周子晨戒酒是不可能的，就得让他少喝，一点一点的来。
　　“好。”周子晨笑着应道，此时他并没有被人管束的厌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原来这就是被心爱的人惦念的感觉，以后他也是有人管的了。
　　方晏还打算从墙上出去，他并不想走正门，于是周子晨就抱着他到了墙外，看着他上了马车，眼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直到后来看不见影子之后，他才转身回去。
　　今晚的月色很亮，回到房间之后，他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突然想小酌几杯。
　　但是想起刚才方晏嘱咐的话，他又把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他答应了的，要说话算数。
　　于是他脱掉了鞋子，然后上床休息，这一夜，他睡得极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入宫，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天，太后传他去慈宁宫，他想着大概是他这些日子入宫入的太频繁了，太后要把他叫过去告诫一顿。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频繁入宫不好，但是他实在是想见方晏，他总不能趁着夜黑风高，偷偷的翻皇宫的墙吧？
　　这皇宫之中守卫森严，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丢得起这个人，方晏可丢不起。
　　慈宁宫之中燃着清香的香料，那香料的香味很淡，却让人心中说不出的沉静。
　　看着坐在那里的太后，周子晨恭敬的行了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谁知他这礼还没有行完，太后就笑道，“这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子晨你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快坐下。”
　　周子晨谢过，太后笑着问，“你这些时日和晏儿相处的可好？晏儿从小被哀家娇惯坏了，脾气难免任性些，你多让着他些。”
　　周子晨道，“陛下待臣很好，能和陛下在一起，是臣的福分。”
　　太后笑了，“你过谦了。”两个人又说了好些话，太后这才让周子晨离开，不过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责怪周子晨频繁入宫的意思。
　　出了慈宁宫之后，在路上正好碰见柳如烟朝着这边来，柳如烟见了他急忙行礼，“见过周将军。”周子晨并没有要跟这个女人多说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起来吧。”
　　可谁知柳如烟竟大着胆子和他搭话，“将军这是刚从太后那里来？”
　　周子晨并不想和她多说，因此只是微微点头，柳如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周子晨那冷冷的眼神吓得一颤，只好赶紧离开了。


第32章 拜见
　　过了一会儿，方子墨吃完了奶，此时正有精神，伺候的乳母将他抱给了太后。
　　太后看着睁着大眼睛瞧着她的方子墨，不由的又想起了已逝的先帝，她老年丧子，心中难过，但她又不得不坚强，因为方子墨还小，还需要她来照顾。
　　方晏年纪还小，现在还没有成亲，不过就算是成了亲，她也不打算把孩子交给方晏和周子晨。
　　方晏从前都是被人照顾的角色，哪里会照顾孩子？估计把孩子送给他养，他过个十天半个月才想起问一句。
　　周子晨倒是稳重，也不会害方子墨，可是他毕竟是战场上厮杀惯了的人，哪里会照顾孩子呢？
　　其实她并没有让方子墨当太子的打算，将来如果方晏纳妾，必然会有自己的儿子，她只求方子墨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毕竟这是她长子唯一的一丝血脉。
　　柳如烟来的时候，太后正逗弄着怀里的方子墨，方子墨生的十分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胖乎乎的。
　　柳如烟进来之前已经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如今正是八月的天，外头太阳毒得很，她站了这么长时间，汗水已经让她脸上的妆开始花了。
　　进来之前她用手帕擦过，不过她可不敢抱怨，尽管她知道，这恐怕是太后故意为之。
　　“臣女柳如烟参见太后娘娘。”看着半蹲在那里的柳如烟，太后倒是没再为难，“起来吧，大热的天，难为你还想着哀家这个老婆子，只是刚才，哀家忙着照看子墨，让你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子。”
　　柳如烟笑道，“太后娘娘照顾皇子辛苦，臣女只不过是在外头多站了一会儿，不碍事的。”
　　太后笑了笑，“玉竹，给柳家丫头赐座，上茶。”玉竹姑姑搬了一个椅子过来，柳如烟先是谢过了太后，这才敢坐在椅子上。
　　不过他也不敢坐实了，这样一来倒是比站着还累。
　　太后一心一意的逗弄着怀中的方子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是进宫来看望苏太妃？哀家听说前几日她病了，你这孩子倒是有孝心。”
　　柳如烟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太妃娘娘对臣女极好，如今娘娘身子不适，有儿女在榻前尽孝，臣女应该尽一份孝心。”
　　太后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她将怀中的方子墨抱给乳母，是以乳母将方子墨带下去，然后淡淡的看了柳如烟一眼，“有孝心是好事，只是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也该说一门亲事了，在宫里头行走，也要知道避嫌才是，否则坏了名声，将来不能嫁个好人家，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柳如烟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来，谨慎的回答，“太后教训的是，臣女谨遵太后娘娘教导。”
　　她知道太后是在暗中警告她，不要和方晏走得太近，如果她不听话，太后有的是办法能够捏死她。别说是她了，就算是苏太妃，也不敢跟太后硬着来。
　　又说了几句，太后就借口身子乏了，让柳如烟离开。


第33章 被拒
　　柳如烟知道太后一向对她不喜，却没想到竟然中到了如此地步。
　　太后竟然明里暗里的敲打着她，告诉她，她和方晏不可能。
　　柳如烟并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她虽然是庶出，但是生母早就去世了，她从小就是养在嫡母身边的。
　　嫡母原来也有一个亲生女儿，但是五六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因此嫡母一直对她不错。
　　再加上她生的貌美，又很会讨人欢心，所以父亲很喜欢她，经常去看她，连带着对嫡母都热络了几分，经常夸赞嫡母贤惠，对待庶出的子女和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因此嫡母对她更是亲热。
　　更何况她的父亲是太师，她的身份也不算太低，给皇帝做个妾还是可以的，太后那个老狐狸，怎么就这么抓着她不放呢？
　　太后很赞同方晏和周子晨的婚事，可是周子晨毕竟是个男人，永远都不可能生出继承人来，她怎么就不愿意让自己进宫呢？
　　难道是因为先帝留下来的苏子墨吗？就算是方晏和周子晨没有孩子，还有先帝留下的血脉，将来也是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
　　柳如烟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她闪过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她和苏太妃联手能够暗中杀死苏子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且不说现在慈宁宫之内固若金汤，她们根本就插不进手去，就算是她们真的做成了，将来如果一旦东窗事发，那可就坏了！
　　一边走着，她一边在头脑之中快速的思考能够成为方晏嫔妃的办法，她现在已经不敢奢求皇后之位了。
　　不知道为何现在方晏已经厌了她，肯定是太后这个老狐狸和方晏说了什么，一定是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一条毒计，于是她朝着显德殿的方向去了。
　　这显德殿，是方晏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她算着时间，现在方晏应该在那里处理政务。
　　小泉子远远的瞧着柳如烟朝着这边来，立马把侍卫叫了过来，做好了柳如烟一过来就让人把她扔到别出去的准备。
　　方晏早就吩咐过了，以后柳如烟要是敢来就直接扔，他要和周子晨成亲了，可不想再和这个毒妇有任何的瓜葛。
　　是以，柳如烟还没有靠近显德殿，就看见一群侍卫拿着刀站在门前，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她。
　　柳如烟看着那一把把明亮的刀子，吓到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他又撑起了一个十分温婉的笑容，她看向了小泉子，“泉公公。”
　　从前方晏很喜欢她，因此她和小泉子也有些交集，小泉子这个人一心为主，给他钱财之类的，根本就不能让他动心，所以还得把方晏搬出来才好用。
　　想到这里，她一脸紧张的对小泉子说，“泉公公，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陛下，此事关乎陛下的安危，还请公公通融通融，向陛下禀报一声。”
　　小泉子冷笑一声，连台阶都懒得下，“陛下有旨，但凡是柳姑娘来见，一概不见，姑娘若是再胡搅蛮缠，咱家可就要让人动粗了！”


第34章 心软
　　柳如烟知道小泉子是不会帮他了，于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用尽了力气哭喊。
　　小泉子的眉心一跳，就在他要让人堵了柳如烟的嘴的时候，方晏的声音从显德殿之中传了出来，“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了？”
　　小泉子赶忙拿着浮尘跑到屋里头向方晏回话，“启禀陛下，柳姑娘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在外头求见陛下，奴才这就让人去堵了柳姑娘的嘴。”
　　方晏微微抬手，示意小泉子先慢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行了，她在外面哭喊的也怪可怜的，既然她有话对朕说，那就放她进来吧。”
　　小泉子直接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说着，他就拿着浮尘转身去请柳如烟了。
　　“柳姑娘，陛下请您进去。”柳如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方晏心中还是有她的，这就好办多了。
　　柳如烟迈步上了台阶，走进了显德殿之中，方晏正低头批折子，柳如烟对着方晏飘飘下拜，语气之中还带着哽咽，“臣女……臣女参见陛下。”
　　方晏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了她。
　　今日的柳如云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如今她微红的眼眶，倾城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当真是可怜极了。
　　方晏叹了口气，“你在外面哭喊着要见朕，到底是什么事情？”
　　柳如烟道，“今日臣女进宫服侍苏太妃喝药，太妃躺下休息之后，臣女就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正巧碰见太后娘娘正在逗弄小皇子。
　　太后娘娘警告臣女，让臣女不要再肖想陛下，陛下即将与周将军大婚，从此之后唯周将军一人，有小皇子在，也不需要再有其他的皇嗣了……”
　　方晏脸色微微一动，“母后真的这么说？”柳如烟点了点头，“臣女不敢欺瞒殿下。臣女是家中庶出，自知身份低微，不配伺候陛下，但是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陛下九五至尊，乃是天下之主。
　　只是陛下诚孝，必定会谨遵太后娘娘之言，臣女只是心疼陛下。
　　臣女一心倾慕陛下，此生不改，臣女愿做一洒扫婢女，只求每日得以窥见陛下玉面，如此臣女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望求陛下成全。”
　　方晏沉默了许久，他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跪在地上的柳如烟说，“你既是一心为朕，朕又怎么会苛责于你？跪久了膝盖疼，你起来吧。只是今日之事，不要再对旁人说起了。”
　　柳如烟并没有即刻起身，她以头触地，“臣女求陛下了臣女夙愿。”
　　方晏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是朝臣之女，怎能为奴为婢伺候人呢？
　　更何况你一心一意爱慕朕，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情，朕会和太后还有子晨商量，子晨大度，会帮着朕一同规劝太后，到时候你若愿意，就进宫做一个答应吧。”
　　“臣女谢陛下成全。”柳如烟笑着流泪道，方晏有些不忍的别过眼，柳如烟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交给了一旁的小泉子，“此物乃是臣女亲手所致，虽不贵重，但却是一片心意，希望陛下若见此物，能够想到臣女。”


第35章 演戏
　　方晏让小泉子把柳如烟好生送出去，然后就继续看他的折子了。
　　重生一世的他，比上辈子要勤奋很多，他不想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过了一会，小泉子回来复命，方晏头都没抬地问道，“送出去了？”小泉子回答道，“奴才把柳姑娘送到宫门口就回来了。”说着，他从袖子之中拿出了一张银票，交给方晏，“这是柳姑娘赏给奴才的。”
　　方晏抬眼看了看那张银票，“还挺不少啊，你自己拿着吧，她的钱不要白不要。”小泉子有些欲言又止，方晏一笑，“你从小就伺候我，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小泉子这才开口道，“刚才奴才去送柳姑娘出宫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有的还小声议论说陛下会纳柳姑娘为妃，这样的传言对陛下名声不好。”
　　方晏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待会你去将军府亲自把子晨请过来，就说朕要和他一同用午膳。”小泉子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给方晏换茶水。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泉子把周子晨请了过来，方晏今日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衣裳，恰巧周子晨穿的也是这个颜色，方晏笑道，“子晨与我穿了同样的颜色，看来我与子晨当真是心有灵犀。”
　　方晏说完，笑的就更开心了。周子晨见他笑，也跟着高兴不起来“阿晏这么欢喜？”
　　方晏点头，“那当然了！”忽然，他又神秘的凑到周子晨的耳边，小声问道，“子晨可知我为什么这么欢喜？”
　　“为什么呀？”听见周子晨问他，方晏轻笑一声，“夫妻感情甚好，才会心有灵犀，那么这就说明，我和子晨，夫妻感情甚好。”
　　周子晨的脸又红了，“阿晏……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些？”
　　方晏调皮的眨了眨眼，倒也不在逗他。
　　两个人又说笑了几句，方晏对周子晨道，“子晨，我今天见了柳如烟。”
　　周子晨愣了一下，“可是因为柳家的事情？”方晏点了点头，“我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子晨你陪我演一出戏。”
　　周子晨点了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方晏道，“今日我故意让小泉子送柳如烟出宫，当时有不少人看见了，他们已经开始传我要纳柳如烟为妃。我跟柳如烟也确实透露了会和你还有母后说，让她进宫的想法，今日我召你入宫，在她眼里就是我和你商量让她入宫的事情。
　　这宫里面肯定有苏太妃的人，待会儿这件事情肯定会传起来，到时候你离开宫中的时候，要显得不开心一点。”
　　周子晨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方晏的意思，“我懂了，阿晏是想制造这样的假象，让柳家放松警惕。”
　　方晏点头，“没错。到时候我会借着商议，让柳如烟入宫的事情，让柳太师进宫觐见，到时候他就不用回去了。”
　　周子晨有些担忧，“那到了这一日，我可否进宫保护你？这样做有危险，我放心不下。”


第36章 演技
　　方晏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拒绝，“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用过午膳，咱们就去母后那儿看看子墨吧。”
　　一来他是真的想看看侄子，二来做戏做全套，要演的像一点，自然要到太后能去一趟。
　　周子晨点了点头，“好。”方晏想了想，“皇兄和皇嫂又刚去不久，母后正是伤心的时候，我打算把子墨养在母后身边，等过几年他开始读书的时候，到时候你教他武艺，我教他读书，如何？”
　　周子晨愣了一下，方晏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用完了午膳之后，过了一会儿就一起去太后的宫里。
　　因为两个人到底还没成亲，所以周子晨是不能够跟方晏同乘的，方晏干脆也不坐轿撵了，直接和周子晨一起走着。
　　不过方晏在前，周子晨在后，两个人都是面如寒霜。
　　显德殿离慈宁宫并不算近，这一路上不少宫女太监都看见他们两个脸色不好的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去，这下议论的更厉害。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是方晏执意要让柳如烟入宫，周子晨扭不过，只好跟着一起来向太后求情。
　　有人觉得周子晨这个皇后将来做的肯定憋屈，现在还没正式成亲，方晏就惦记着小妾，并且周子晨是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日后的日子必定过得艰难。
　　进了慈宁宫之后，两个人给太后行礼问安，（儿臣）臣参见太后（母后）
　　太后见他们两个人一脸的寒霜，微微一愣，“你们今日一起来拜见哀家，可是有什么事情？”
　　方晏道，“儿臣希望在迎娶周将军的时候，同时迎娶柳如烟为贵妃。”
　　太后气的一拍桌子，“胡闹！且不说哀家不会同意让柳如烟那个女人做你的嫔妃，就算是你日后要纳妾，也不能在封后大典上胡来！”
　　太后这么一发怒，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赶紧跪了下去，头都深深的埋着，生怕受到牵连。
　　方晏认真的说“儿臣心悦之人乃是柳如烟，而非周将军，但儿臣如今身为帝王，应当为国家社稷考虑，因此儿臣不会反对与周将军的婚事，儿臣的心爱之人已经做不了儿臣的妻子，只是做个妾室，希望母后能了儿臣夙愿！”
　　太后更生气了“你是要气死哀家不成？！”
　　这时，周子晨叩首道，“太后娘娘息怒，陛下不喜臣，是臣不配陛下人中龙凤，陛下与臣的婚事乃是为了国家安定，但陛下既然不喜欢臣，臣斗胆，想求太后娘娘一件事。”
　　说到此处，他忽然不说了，只是看着周围跪满一地的宫女太监。
　　太后冷声道，“都下去吧，哀家这里用不着你们伺候了。”周围伺候的奴婢听罢，顿时如奉纶音。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多了，没准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等屋里的人都走干净了之后，太后一笑，“快起来，别跪着了。”
　　两个人这才站起身子，太后笑着问方晏，“你这是准备动手了？”


第37章 罚跪
　　方晏笑了，“母后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太后笑了出来，“就你嘴甜！”太后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方晏虽然说之前被他们保护的太好，在感情上有些单纯，但是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既然他已经说过了看清了柳如烟的嘴脸，必然不会再反复的。
　　方晏道，“只是母后，这场戏演到现在还不够，您还得配合一下。”
　　太后点了点头，“你说吧，哀家应该怎么做？”
　　方晏道，“您不同意让柳如烟入宫，罚我出去跪着，就在慈宁宫外头跪，不光是今天，还有明天，后天，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子晨跟着我一起去跪，到时候过个半炷香什么的，您就妥协答应说让柳如烟入宫了，不过最多只能做个嫔位。
　　于是我欢天喜地的起来了，还给柳如烟想了一个‘元’字作封号，然后我就传召柳太师入宫，只有原配嫡妻才可以称之为元，我给了柳如烟这样一个封号，并且她能入宫的机会也是我去跪在慈宁宫前求来的，应该能够让柳太师相信。
　　只是实施计划之后，母后切记要保护好自己和子墨。”太后满脸的忧心，“你这计策是极好，只是你想把太师引诱到宫中诱杀，必定要以自己为饵，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方晏笑了笑，“母后你就放心吧，我也是从小学武的，关键时刻应该能够自保，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禁军，陈子安他们也在，我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周子晨也开口道，“臣也会在暗中保护陛下的安全，请太后娘娘放心，臣必然护陛下安然无恙。”
　　太后虽然还是担心，但他也知道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有的时候就得靠赌。
　　方晏其实是不想让周子晨在自己的母后面前说这样的话的，他不想让母后知道周子晨在暗中保护他。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进展的如何。这宫里头刘太师的暗子，他也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拔了不少，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辈子的许多事情跟上辈子已经不同，他也不知道刘太师是不是在宫中安排了新的人手。
　　如果他真的受了伤，母后岂不是要怪罪周子晨，他可不想让周子晨因为他受委屈。
　　但是现在在这儿，这话他也不能说，又说了两句，方晏就道，“那我出去跪着了。”
　　说完，方晏就推门走了出去，到了慈宁宫外，他直接一撩袍子，故意在那慈宁宫前。
　　他并没有跪在门口，而是跪在了台阶之下的青石板上。
　　现在虽然是九月，但中午的太阳还是毒辣的，青石板上的温度有些高，方晏微微皱眉。
　　远处的宫女太监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的震惊不已，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宫里就传遍了，皇帝为了能够纳柳家庶女柳如烟为妃被太后在慈宁宫前罚跪。
　　周子晨在屋里陪太后坐着，心里却忧心不已。


第38章 送药
　　太后见周子晨满脸忧色，道，“皇帝自小跟着先帝习武，身子不差，你不必担心他。”
　　“太后娘娘说的是。”周子晨回应了一句，说实话，他不舍得方晏这么在外头跪着。
　　现在的太阳依旧是毒的，再加上这青石板本来就不耐热，又硬，方晏跪在上头，一定要遭不少罪。
　　方晏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估计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苦吧？
　　又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儿，周子晨就告辞离开了。除了慈宁宫的门，他就见方晏跪在烈日之下，但尽管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周子晨脸上冰冷，他与方晏擦肩而过，自然是瞧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他知道，周子晨这副表情多半不是装出来的，他是心疼自己现在的境遇，估计现在剐了柳太师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儿，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周子晨心疼他，他心里当然高兴。
　　方晏在外头跪了整整半天，临近天黑的时候，才被人强行架回了永安殿。
　　他四岁的时候就习武，其实跪上半天也不算什么，可是毕竟是在青石板上，更何况跪了这么久，腿都僵了，再加上他存心要装，所以才让人把他架回来。
　　等到回到永安殿内的时候，殿里头已经掌灯了。
　　方晏也并没有折腾人去请太医，只是让小全子拿了些药过来，准备自己擦拭一下。
　　小泉子看着他膝盖处的乌青，满脸的心疼，“陛下，您这是何苦的？奴才给您上药，您忍着点儿。”
　　药擦在膝盖处，凉凉的，又有些疼，不过还是可以接受的。
　　用过了晚膳之后，方晏就坐在床上看奏折，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响动，方晏道，“外头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他话音还未落，房门就被推开，周子晨从外头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懵逼的御林军。
　　方晏整个人直接愣住了，要知道，这个时候宫本早就落锁了，那周子晨是怎么进来的？
　　他看了看周子辰身后几个已经懵逼了的御林军，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子晨，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子晨不会是翻了皇宫的墙吧？
　　他向周子晨投去了询问的眼神，周子晨虽然脸上平静，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得，这肯定是翻了墙进来的。方晏轻轻咳了两声，“你们都先退下，今晚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以后周将军若来，更不许阻拦，退下吧！”
　　御林军行礼之后离去，方晏道，“这么晚你怎么还过来了？”
　　周子晨来到他身边，拿出了两个小瓶子，“今日跪了那么久，膝盖一定很疼吧？给我看看，我帮你上药。”
　　方晏笑了，“子晨这么关心我啊，为了来见我一面，都翻墙了。”周子晨脸上一红，“别打趣我了。”
　　方晏见好就收，听话的不再说了。周子晨仔细的替他上过药，嘴上埋怨道，“我若早知你后面还有这一出苦肉戏，还不如一开始就我来替你做，也省得你今日遭这份罪。”


第39章 笑
　　方晏笑了笑，“子晨这是心疼我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当然。”方晏道，“可是当初子晨受那么重的伤，我也心疼，我又怎好让子晨再劳累？
　　更何况，我不想做一直躲在你身后，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我要做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我要做你当之无愧的将军夫人，尽管现在我离这个目标还很远，但是相信我，将来我能够保护你的，我不会让这一天来的太晚。”
　　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我相信阿晏一定会是千古明君。”
　　方晏笑了笑，周子晨继续道，“明日你再去慈宁宫门口跪着的时候，偷偷戴上护膝吧，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住的。”
　　方晏摇了摇头，“不行，既然要做戏，就一定要做的像，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功亏一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子晨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子晨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
　　方晏笑了笑，“嗯，我在这儿等你。”
　　第二天，方晏继续到慈宁宫门口跪着，从早上一直跪到晌午，被太后给骂了回来。
　　勉强被“逼”着用过了午膳，他又接着跪，昨日他就跪了将近一日，腿上已经肿了，如今又这样连着跪，虽然昨日用了药，但是膝盖处还是疼的厉害。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是他仍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跪在哪里。
　　也得亏他重生一世，否则若论他以前的心性，是吃不得这样的苦的。
　　晚上的时候，周子晨看着方晏已经肿了的膝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方晏看他脸黑的如同墨水一般，轻轻的喊了他一声，“子晨？”周子晨从药瓶之中把药倒了出来，十分小心的给他一点一点的上药，可是尽管如此，方晏还是疼的皱眉。
　　周子晨冷声道，“明日就是最后一回了吧？”方晏点了点头，“明天就是咱俩一块儿了，就跪一会儿就行了，马上就完了。”
　　周子晨脸色这才好一些，方晏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周子晨皱了皱眉头，“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方晏眨了眨眼睛，“我说真的！看你这么心疼我，我就觉得没那么疼了。”
　　周子晨脸上一红，“惯会打趣我。”方晏玩心大起，忽然伸手挑起了周子晨的下颚。
　　周子晨也很顺从，并没有反抗，方晏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美人儿，给朕笑一个。”
　　周子晨果然听话的勾了勾嘴角，方晏见此，故意继续逗他说，“嗯，看在你如此恭顺的份上，朕就给你皇后的位置吧！”
　　周子晨笑了，“臣妾谢陛下隆恩。”周子晨平时看着有些冷，但是一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冰雪消融一般，格外的好看。
　　方晏差点被他这一笑给晃了神，他笑着说，“子晨，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他把手放开，主要是怕时间久了周子晨会因为这个姿势难受。
　　周子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那我以后多笑笑。”


第40章 上朝
　　第二天是有朝会的，方晏膝盖本来就疼，再加上他故意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格外的显眼。
　　这一下，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事儿了。一位姓史的大臣开口道，“陛下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和太后娘娘较劲，实在是有失孝道，更有伤陛下贤名。”
　　他这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人出声反对，一位姓钱的大臣说，“如今陛下登基，虽然先帝钦定周将军为后，可是周将军必定是男儿身，无法为陛下延绵后嗣，陛下登基已有几月，也确实该充实后宫，上承宗庙社稷，下安百姓之心。
　　柳小姐虽为庶出，可毕竟是柳太师之女，入宫为妃也并无不可，臣以为，臣等应该同陛下一同劝谏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允准柳姑娘入宫。”
　　另一位大臣也继续说，“臣以为刚才钱大人所言极是，但是臣认为，此事应有周将军劝谏太后娘娘最为妥当。
　　周将军必定是先帝钦定给陛下的皇后，此事也是后宫之事，周将军理应出言劝诫。”
　　他这话音一落，有不少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郑老将军脸色有些难看，他是周子晨的父亲周老将军的结义兄弟，周子晨以前在军中多承蒙他的照顾，他看周子晨，和看自己的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先帝临终之前定了周子晨为皇后，郑老将军对此事就非常的忧心。
　　皇后这个位置听起来虽好，但是实际上却是烫手山芋，因为这是先帝临终之前交代的，而先帝有自己的儿子。
　　周子晨是男人，自然是不会和方晏有孩子，这也就代表着方晏无论如何都没有正宫所出的嫡子，这样的话，朝廷之中先帝的旧臣，将来就可以奏请方晏立先帝之子为皇太子，如此一来，方晏怎么能够甘心呢？
　　更何况周子晨是个木讷的，怎么能够懂得讨方晏的欢心？如此一来必定失宠，以后的日子一定举步维艰。
　　现在方晏这么不顾一切的想要让柳家之女为妃，可见对其心思之重，这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了，那以后周子晨岂不是要被柳家的女儿害死？
　　就在郑老将军要说话的时候，方晏却先他一步开口了，他看着周子晨，“那周将军以为此事如何呢？”
　　郑老将军一脸的骇然，周子晨走出自己的位置，他的脸色阴沉，但是声线还算平稳，“臣愿意为陛下效劳。”
　　方晏顿时眉开眼笑，“周将军果然识大体，众位爱卿可有其它要是要启奏？”
　　并没有人应声，小泉子高喊一声“退朝”，各位官员行过了礼之后，方晏一瘸一拐的离去，继续前往慈宁宫，到门口跪着。
　　大臣们见方晏离开，也都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许多人都连忙巴结着柳太师，还有些人看着周子晨的眼光充满了怜悯之意。
　　虽然当皇后比当将军要来的尊贵，可是他这个皇后做的，恐怕还没有做将军的时候来得自在。
　　周子晨也并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只是转身离去。


第41章 入宫
　　郑老将军叫住了他，“子晨！”
　　周子晨停住了脚步，“郑老将军。”
　　郑老将军满脸心疼的看着他，“子晨啊，陛下既然铁了心让柳家姑娘进宫，你……”
　　周子晨满脸的淡然，“我回去之后就前往慈宁宫，和陛下一起求太后，让柳家姑娘入宫。”
　　郑老将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陛下是真龙天子，三宫六院，感情这种东西，你和陛下以后还是慢慢培养吧。”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已经和陛下商量过了，陛下喜欢的人是柳家姑娘，我为皇后不过是因为陛下刚刚登基不久，朝政不稳的缘故。
　　等过两年，局势稳定了，我便会把后位还给柳家姑娘，到时候陛下会还我自由。”
　　郑老将军满脸心疼的看着周子晨，周子晨看着面前的老将军，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
　　他知道这位老将军是真心心疼他，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反正也不远了，就先瞒他老人家一时吧。
　　等到了慈宁宫门口，方晏已经跪在那儿了，周子晨一撩朝服，跪在了方晏身旁，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太后就让身边的姑姑来传话，说是答应让柳家女进宫的要求了，不过最多只能给嫔位的位分。
　　嫔位是一宫的主位，身份贵重，再加上柳如烟是庶女，这样的位分也算够了。
　　不过方晏还是觉得委屈了她，于是又定了“元”为封号。太后听了之后非常生气，但是周子晨劝太后说，“柳小姐是柳太师的女儿，又得苏太妃的喜欢，虽然是家中庶出，但做个主位也可以。
　　更何况他是方晏第一个妃子，身份尊贵一些也无妨。”太后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架不住方晏一直跪在那里，后来也就咬牙答应了。
　　不过太后称赞周子晨贤德，有贤后之风，还赏了不少东西。
　　下午的时候，册封柳如烟为元嫔，住在凤栖宫的旨意就传到了太师府之中，太师府门前再一次车水马龙。
　　两天之后，柳太师被方晏请入宫中，说是要商议让柳如烟入宫的事情，柳太师原本对这样的恩遇有些不相信，可是方晏给柳如烟的封号和赐的宫殿，无一不昭示着方晏对柳如烟的看重。
　　他已经决定把和他暗中联络的那些人解决掉了，他的女儿如此得宠，将来进了宫，想要一个皇子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更何况他听其他的官僚说，那日下朝的时候，周子晨告诉郑老将军，将来他会把后位还给柳如烟，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再加上各位同僚的吹捧，柳太师只觉得已经看到了他们柳家成为东周第一家族。
　　他们家已经有了这样的恩遇，何必再在刀尖上舔血，通敌叛国呢？
　　入宫见方晏的时候，柳太师可谓是精神抖擞，出手更是大方，沿途上他碰见的小太监都得了他的恩惠。
　　来到显德殿，他刚想要给方晏行礼，就被方晏拉住了，“国丈快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和朕客气。”
　　这一声“国丈”，直接把柳太师叫的飘飘欲仙，只有皇后的父亲才可以称之为国丈，但是他到底是只老狐狸，他挣脱了方晏的搀扶，一脸感激涕零的说，“如烟的孩子，自小就爱慕陛下，只是她身份低微，不得太后娘娘喜欢，如今陛下给了如烟这么大的脸面，老臣叩谢天恩！”


第42章 猫刑
　　他刚跪下，只觉得面前寒光一闪，紧接着一把冰凉的宝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那宝剑的主人——正是周子晨！
　　柳太师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就直接被周子晨砍掉了脑袋，周子晨出手很利索，完全没有给柳太师出声的机会。
　　柳太师的人头咕噜噜的滚到了一旁，方晏有些厌恶的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此时躲在一旁的暗卫也都傻了，他们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就结束了？！
　　方晏对那些暗卫吩咐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另外告诉陈子安，太师府那边可以动了，按照我之前告诉他的去做吧。”
　　方晏又让小泉子去给太后报个信，让他老人家放心，这才对着周子晨微微一笑，“子晨。你刚才那一剑可真帅。”
　　周子晨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方晏会这么说，“阿晏不怕我？”其实他也有些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怎么杀人如麻都无所谓，但是在方晏面前，他还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方晏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怕你？怕你杀了我吗？你如果杀了我的话，就是谋杀亲夫，你得给我守一辈子活寡的。”
　　看着方晏笑嘻嘻的模样，周子晨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他觉得他要挽救一下自己在方晏心中的形象。
　　尽管他是个杀人的机器，但是他不希望方晏也这么觉得。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婚姻的良配，他不懂得温柔体贴，他性情也不贤良淑德，可是只要方晏喜欢，他就可以去学，可以去改，只要方晏高兴。
　　柳太师被杀的消息满朝皆惊，跟他暗中联络还侥幸没被杀掉的的几个敌国奸细也没跑了，此事一出，柳太师的名声顿时生如狼藉，别说是柳家的门生故吏，就算是在宫里的苏太妃都受了牵连，被太后一道懿旨幽禁在寝宫，非死不得出。
　　柳家因为通敌叛国的罪过，男人直接被砍头或者腰斩，至于女子，直接流放。
　　其实这流放，还不如直接砍头来的痛快，因为他们根本就到达不了目的地，肯定会死在半路上，并且在路上的时候还很有可能被玷污。
　　柳如烟还在做着能进攻成为妃嫔的美梦，结果这突然的变故，好似一盆冷水，一般从头到脚把她浇了一个透心凉。
　　她不断的哭闹，求着要见方晏，可是她怎么会见到呢？
　　方晏听说她闹得厉害，直接就给她赐了猫刑。
　　周子晨没想到方晏会如此，他并不理解方晏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恨毒了柳如烟，因为柳家吗？他觉得不是。
　　他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心粗，但是有些事情上却心细的很。他总觉得方晏不一样了，自从那次在先帝陵前昏倒醒过来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他对自己厌恶非常，但是自从那一次醒来，他就突然对自己转变了态度。
　　他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但是既然方晏不说，他也就不会主动提起。方晏是为了笼络他也好，或者是为了积蓄力量将来杀了他也罢，他都不会怨恨他的。


第43章 立后
　　那个被审问的和柳太师暗中来往的他国奸细也有了眉目，他是西魏的人。
　　方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件事情跟上辈子的结果是一样的，他直接写了一封国书给西魏，大体的意思就是警告。
　　肃清了柳太师一党之后，朝廷之中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直风平浪静。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中，方晏和周子晨的婚礼。
　　封后大典是漫长而复杂的，从天不亮就开始折腾，周子晨任由身边的人替他装扮，看着镜子当中一身红衣的自己，他微微有些愣神。
　　他很少穿这种红色的衣裳，因为他觉得这种颜色有些娘，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欢喜的不行。
　　正妻才能够在大婚之日穿一身正红，才能够在新婚之夜点洞房花烛，这些他都可以做，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方晏的妻。能够成为心爱之人的妻子，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婚服十分的繁琐，衣服上用的都是金线，上面用来装饰的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这套衣服穿在身上，别那铠甲也轻不了多少。
　　册里周子晨为皇后的圣旨并不算长，这是方晏亲自写的，别看这圣旨不长，但是每一句都是褒奖之词。
　　宣读完圣旨之后，周子晨跪下谢恩，“臣妾受恩于君，此后必定恪尽值守，端理后宫，臣妾谢主隆恩。”
　　谢过了恩之后，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方晏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接受着底下臣子的朝拜。
　　方晏紧紧的握住了周子晨的手，此时底下百官向他们朝贺的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了，方晏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这辈子他一定要紧紧的握住周子晨的手，再也不放开了。
　　周子晨见他哭，心里就是一慌，但是他现在又不能说话，只好回握方晏的手，希望能让他安心一些。
　　前面的仪式结束之后，周子晨换下了身上的婚服，又换上了另一套。
　　小泉子笑道，“请皇后娘娘先坐，陛下一会儿就到。”
　　周子晨轻轻应了一声，此时他被盖上了红盖头，看不清屋里的装饰。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他头上的盖头被挑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大红喜服的方晏那俊俏的模样。
　　两个人喝过了交杯酒，完成了接下来的仪式之后，伺候的人帮他们把床上的帘子放了下来，隔着帘子向他们两个人行礼，两个人端坐在床上，方晏威严的说，“都下去领赏吧！”
　　众人这才退下去，等到人都走了，方晏这才松下来，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完了！”虽然这些流程方晏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遍，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来过一遍，还是一样的激动，一样的紧张，一样的累。
　　周子晨一笑，“陛下可是累了？”方晏笑了笑，“再累也高兴，子晨，我们终于成婚了！”
　　他小心翼翼的帮周子晨把头上的发饰拆下来，周子晨整个人都愣住了，方晏解释道，“这个怎么拆我提前学过的，都是拿我自己的头发练的。”
　　周子晨心中一暖，方晏拿了剪刀过来，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然后周子晨接过剪刀，也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第44章 请安
　　第二天早上，周子晨睁开眼的时候，就见方晏正在痴痴的瞧着他
　　他默默的收回了要去掐人脖子的手，他的警觉性极高，有人盯着他他就能醒，他现在无比庆幸得亏没在睁眼的一瞬间就动手，要不然新婚第一天早上就直接谋杀亲夫了。
　　看着方晏那痴痴的眼神，他觉得有些脸热，方晏见他醒了，柔声道，“醒了啊？还有一会儿，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周子晨道，“不用，今日不是还要向太后请安吗？”方晏将他的碎发别到了耳后，“不碍事的，再睡一会儿也没什么，再者说，母后性子一向温和，就算是迟了一会儿，母后也不会苛责的。”
　　周子晨道，“今日是成婚之后我……臣妾第一次向太后请安，不能迟到的。”
　　方晏知道拗不过他，于是也就只好顺着他，“子晨如此重孝顺，我此生能得子晨，是我之幸。
　　另外我们之间你也不必要一口一个臣妾，你就是你，我们之间没有这么多规矩。”
　　周子晨一笑，“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方晏估计这时候差不多了，才叫伺候的奴婢把衣裳拿进来。
　　方晏并没有让他们伺候梳洗，只是叫他们把各种东西放下，就把人打发出去了。
　　他拿了衣裳，小心翼翼的给周子晨穿，周子晨吓了一跳，“这可使不得，我自己可以的。”
　　方晏轻笑一声，“周将军莫非是觉得妾身伺候的不好吗？”他这一声“妾身”把周子晨都听愣住了。
　　方晏动作轻柔的帮周子晨穿上衣裳，“我知道，让大将军做我的皇后，是有些委屈了，应该是我嫁大将军才对。”
　　周子晨愣愣的瞧着他，他没想到方晏会对他这么说，好一会儿，他在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能和阿晏在一起就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方晏替他穿上鞋子，“将军这么说，我就当将军对这门婚事也是满意的。妾身既然已经做了将军的妻子，伺候将军乃妾身之责，妾身若有做的不好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周子晨知道方晏这一口一个“妾身”是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他没想到方晏竟然会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就这样，方晏帮他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开始收拾自己，周子晨过去帮忙，方晏倒是没拒绝，他满脸的笑意，“妾身可不可以理解为，将军此举是对妾身宠爱非常？”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两个人坐上了前往慈宁宫的轿子。
　　不久之后就到了，方晏先从轿子上下来，然后伸手扶着周子晨下轿，太后身边的秋菊姑姑早早的就在外面等着，见他们两人过来，赶忙过来见礼，“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早早的就盼着陛下和皇后娘娘来呢！”
　　方晏一笑牵着周子晨的手跟着秋菊姑姑进了慈宁宫。
　　太后见到他们这副恩爱的模样，笑的更是合不拢嘴，两个人恭恭敬敬的给太后敬了茶，又和太后一起用了早膳，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放他们二人离去。


第45章 用膳
　　昨天是帝后大婚，按照规矩，今天给太后敬完了茶之后，宫里的其他嫔妃要拜见皇后，然后诰命夫人，各位亲王的王妃也都要进宫拜见皇后。
　　因为方晏没有其他的嫔妃，所以合宫陛见拜见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了，直接等着下午各位诰命夫人以及亲王妃前来拜见就是。
　　除此之外，作为皇后，还有懂得处理宫务，比如每个月宫里的支出，以及宫里边儿奴婢的调动等等，都是要过问的。
　　不过这些事情，周子晨倒是都不发愁。他是个将军，以前行军的时候，也是需要算军需等物的，算账这种事情还难不倒他。
　　至于宫里面奴婢的调动，他觉得应该也能胜任，毕竟几万人的军队他都能行。更何况是宫里头。除了太后和几位太妃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就是他和方晏，再没有其他的主子，这宫里头的奴婢也不算多，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方晏问他，“今天上午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子晨可要再回床上休息一会儿？”周子晨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账本上，方晏笑着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翻账本儿，“子晨可会算账？”周子晨摇了摇头，“以前并未算过。”
　　方晏笑了笑，接下来就开始慢慢的教周子晨。周子晨没想到方晏还会懂这些东西。
　　方晏这么做也是有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他这样也可以和周子晨继续培养感情，两个人只有在一起相处的越来越久，感情才会越来越深。
　　第二，这些账本都是太后送来的，在方晏娶周子晨以前，宫里的这些事情都是一直在由太后打理，如今太后把这些早早的送来，其实也是想让外人知道她对周子晨这个皇后是十分满意的，算是对周子晨这个皇后的尊重。
　　不过这些东西，太后肯定会手把手的教周子晨，现在他先给周子晨说一些，周子晨到时候如果能学的快一点，太后就会对他很满意，他们的关系自然会好了。
　　方晏之所以会这些，还是上辈子和周子晨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见他处理这些事情，耳濡目染大概就记住了。
　　时间就缓缓的在他们的说笑之中流淌而过，用午膳的时候，周子晨看着满桌子大多都是他喜欢的东西，道，“阿晏不必刻意迁就我。”
　　方晏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相互迁就吗？更何况这些东西我也很喜欢。你尝尝这汤，看看喜不喜欢这味道。”
　　方晏用膳倒是没有旁边有人伺候的规矩，旁边若是站了一大堆人，他和周子晨说话都不方便，上辈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不过上辈子他和周子晨在一起是很久之后的事，他也不清楚这时候的周子晨吃饭喜不喜欢让人伺候，于是就问了一句，“子晨用膳可要让人伺候布菜？”
　　周子晨摇了摇头，方晏夹了一筷子菜给他，“那好吧，不过我给你布菜，你还是要吃的。”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是愉快的。


第46章 立威
　　下午的时候，亲王妃和各位诰命夫人奉旨进宫拜见周子晨。
　　“（臣下）臣妾（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子晨微微颔首，“起来吧，赐座。”
　　这些人之中，也有男子，并且有一个还跟周子晨关系不错，是光禄大夫的儿子，郑老将军的儿媳妇，太史德容。
　　两个人见面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要知道，前些日子他俩还称兄道弟的，现在就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其他的周子晨倒也认识，不过大多关系都淡淡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其他人都恭维了几句之后，周子晨令人赏了他们东西，也就让他们离开了。
　　方晏在显德殿处理政务，尽管大婚三日免朝，但是也不能一点政事都不处理，更何况方晏还惦记着边疆的事。
　　紫苏建议道，“将军，啊不是……皇后娘娘，您看您昨天刚封后之喜，今天是不是也要给宫里的奴婢稍微立一下威？”
　　周子晨想了想之后，觉得紫苏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他刚当上将军那会儿，也给手底下的人立过威，这当将军跟当皇后应该也差不多。
　　更何况周子晨知道这宫里人心险恶，稍微警告一下他们，让他们别吃里扒外，也是好事，于是他就让紫苏把凌云殿的所有奴婢太监们都叫到了门前。
　　他让紫苏把椅子放在了台阶下，坐在那里看着站在庭院之中的宫女太监。
　　他是武将出身，身上的那股子气势，自然是常人没办法比的。他的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那种冰冷的杀意，让跪在那里的太监们一个个把头贴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好安全一些。
　　可是周子晨并没有这么放过他们的打算，他也不着急说话，就那么坐在那。紫苏小声提醒道，“皇后娘娘，这不是在中军大帐里头，您这么大的气势，他们受不了。”
　　周子晨微微皱眉，但是看着他们一个个发抖的模样，还是听从了紫苏的建议，“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哆哆嗦嗦的谢恩，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但是一个个把头埋的很低，生怕突然被点名。
　　周子晨冷声道，“本宫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但有一样，本宫最不喜欢那种仗势欺人的奴才，要是那个觉得自己是在这里伺候的就高人一等，本宫奉劝你们还是赶紧站出来，现在本宫就把你们调到别处去，如果日后让本宫知道你们仗势欺人，本宫绝不轻饶！”
　　周子辰的声音冰冷且掷地有声，在场的宫女太监们赶忙又跪下表示不敢，周子晨让紫苏给了他们赏赐，也就让他们散了。这些人如奉纶音，连忙散去了。
　　回到了屋里，紫苏有些抱怨，“娘娘怎么不说要让他们忠心？万一他们背主了怎么办？”
　　周子晨看了他一眼，“这宫里头的主子，一共有几个？以后在开口之前，先动脑子。”
　　紫苏低下了头，然后退到了一旁。


第47章 想法
　　这宫里头的主子不多，除了太后和方晏，就是几位太妃和没有嫁出去的公主，当然，还有方子墨。
　　如果有奴婢背主，不是那几位太妃动的手，就是太后或方晏觉得太过危险，将来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他还不如自己给自己做个了断，这样倒也来得干净，也省得脏了他们的手。
　　虽然嫔妃自戕是大罪，可是他的亲人早就不在了，更何况那个时候太后或方晏应该巴不得才是，不会牵连其他人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觉得肩头上一重，只见方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紫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方晏笑着问他，“子晨刚才在想什么，脸色如此凝重。”周子晨摇了摇头，“没什么，阿晏这是忙完了？”
　　方晏点了点头，不过他的注意力可并没有因此而转移，他见周子晨不说，就自己猜道，“子晨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让我猜一猜。
　　子晨可是觉得这宫里拘束？
　　子晨是因为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而生气？”
　　见周子晨摇头，方晏有些懊恼，“都不是啊？那是为什么呢？”
　　周子晨笑了笑，“真没什么。”
　　方晏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他满脸惊恐的看着周子晨，周子晨见他这副表情也愣住了，“阿晏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这样差？”
　　方晏坐到他身边，然后把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满脸可怜兮兮的叫了周子晨一声，“将军……”
　　周子晨虽然不明白方晏为什么会如此叫他，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臣听着呢，陛下吩咐就是。”
　　方晏听他这样的回答，只觉得一噎，周子晨果然是不开窍啊，真是块木头！
　　不过这木头也有木头的好处，比如这木头从来就不沾花惹草。
　　方晏可怜兮兮的说，“将军不会是后悔和妾身成婚了吧？这才成婚第一日，妾身已经做了你的人，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将军要是休了我，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将军若是觉得妾身何处不好，可以直接说出来，妾身以后改就是了……”周子晨看着方晏凄凄哀哀的模样，整个人都石化了。
　　堂堂的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现在竟然跟他说出这样的话，天地良心，他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这段婚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子晨慌忙解释，“阿晏，我没有后悔，我刚才，我刚才只是在想，如果有一日阿晏觉得我对你造成了威胁，可以直接和我说，我自己会自我了断，不会脏了你的手的，你别瞎想。”
　　他不是个多会说话的人，尤其是一着急，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这下把心里想的那些全都说出来了。
　　方晏纯粹就是想逗他玩，谁最近得到了这样一番话，他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周子晨见他变了脸色，这一下也不开口了，生怕自己不会说话，哪句话又说错了，惹的方晏更不高兴。


第48章 学武
　　方晏脸色一黑，“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周子晨见方晏生气，心中更是着急。
　　可是他平时本就不是个多会说话的人，如今这一着急，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急，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见汗了。
　　方晏本来是生气，但是见他这个模样，又是心疼的不行，于是他叹了口气，拿干净的帕子给周子晨擦了擦汗，“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个样子。”
　　周子晨此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晏，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你就打我。我很抗揍的……”
　　方晏满脸无奈的看着他，他把手按在了周子晨的肩膀上，“子晨，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生气是因为你不信任我，但更多的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是我不能够让你信任我，是我做的不够好。”
　　周子晨伸手抱住方晏，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说话。
　　两个人用晚膳的时候，方晏道，“对了子晨，明日我们两个要一起入画，等画师画完了，我想给你画幅像。”
　　周子晨一愣，“阿晏亲自画？”方晏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画的，绝不把你画丑了！”周子晨听他这么说，有些忍俊不禁，他给方晏盛了一碗汤，“阿晏亲手画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我不会作画，要不然我也一定要给阿晏画一幅画像。”
　　方晏笑了笑，“那子晨想学画画吗？如果想的话，我可以教子晨画。”
　　周子晨点了点头，“那阿晏可不许嫌我笨。”方晏摇了摇头，“怎么会。子晨，你教我练武好不好？”
　　周子晨一愣，“怎么好端端的想起练武来了？无论是先帝还是方晏，其实他们的武功都不错，不过方晏算是娇生惯养，应该对练武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才是，怎么突然？”
　　方晏道，“我就想和你一样厉害，到时候我还要跟你一起上战场，我要给皇兄报仇！”听他这么说，周子晨沉默的片刻，其实他的本心是不想让方晏御驾亲征的，毕竟要是方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真的会后悔终生。
　　但是方晏又给出了这样的理由，周子晨知道他与先帝兄弟感情极好，又怎忍心出言拒绝？
　　即便是周子晨久经沙场，但是他也知道，打仗打到一定程度上，没有人敢保证能够护得住皇帝，先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因此，如果方晏下定了决心将来要御驾亲征的话，让他好好学习兵法和武艺确实是上策，毕竟自己能保护自己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因此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方晏的请求，“那好吧，既然阿晏想学，我一定把我毕生所学都尽力教授给阿晏，可是练武并不是那么轻松的，这一点阿晏应该也明白，阿晏确定要这么做吗？”
　　方晏坚定的点了点头，周子晨道，“那从明日开始，阿晏早上和我一起练武如何？”


第49章 伤疤
　　第二天，方晏开始跟周子晨一起练武，方晏现在这副身体的武力值还没有上辈子那样强大。不过那些招数他倒是还记得，因此只需加强身体素质就好了。
　　周子晨对他学什么就会什么感到无比的惊讶，直夸他是个奇才。方晏只是心中暗笑，他当然聪明了，这些上辈子都学过了。
　　晚上的时候，用过了晚膳，方晏本来还想看会儿折子的，结果周子晨非强制他上床躺着，拗不过他，方晏只好听话的乖乖躺在床上。
　　周子晨坐在床边，轻轻的给他揉着腿，方晏吓了一跳，“子晨，你这是干什么？”
　　周子晨一愣，手上的力度更轻了一些，“是我手劲儿太大弄疼你了吗？那我轻点儿，这样怎么样？
　　你今天练了那么久的武，肯定腿酸，我给你揉揉，你一直躺着就好。”
　　方晏想坐起来，却被周子晨用手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别乱动。”
　　方晏心下一暖，“将军这么疼惜我，就不怕我恃宠而骄吗？”周子晨道并没有接他的话，但是眼中却带了些笑意。
　　方晏继续道，“那将军觉得，如果妾身不做这皇帝的话，可否能入了将军的眼，能不能当上将军夫人？”
　　周子晨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阿晏似乎对这件事情格外的感兴趣？”
　　方晏继续不依不饶的问，“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可是京城里面公子小姐的梦中情人，有多少人都嚷着非你不嫁呢！要不是我是皇帝，我估计咱们成亲那天都得有来抢亲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要是我不是皇帝的话，你还能让我当你的将军夫人吗？”
　　周子晨道，“阿晏这么好，和我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方晏笑了笑，然后就缠着周子晨给他讲故事。
　　两个人休息的时候，方晏瞧见周子晨身上那横七竖八的伤痕，轻轻的伸手抚摸着，他那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周子晨被他碰的有些痒，他微微躲开了些，见方晏皱眉，以为是他觉得这些伤疤太过狰狞，不好看，于是就开口说道，“阿晏若是觉得丑，明日我就让子苏寻些去伤疤的药膏来，就算不能完全去下去，也能比现在好看些。”
　　方晏道，“谁说你这伤疤丑了？我是心疼你，你受伤的时候，得多疼啊。”
　　周子晨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现在已经不疼了，再说做将军哪有不受伤的，这些伤疤对于我来说，也算得上是功勋了。”
　　方晏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子晨，说真的，我不想让你再上战场了。我知道你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我这个要求对于你来说很自私，也很不公平，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实在是不想让你再去了。”
　　周子晨笑了，“我知道阿晏是心疼我，但是现在天下未定，还不是时候。阿晏，你是坐在高台上的英明君主，而我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你守着天下，我守着你。
　　等将来天下安定了，我就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了，只是现在离那一天还有些远，或许等到那一天的时候，我早就人老色衰，也不知那时候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第50章 喝酒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已经到了十二月，陆然成功的阻击了敌人，方晏听到边疆那边传来的捷报的时候，整个人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这一战让人们看到了这位年轻帝王的魄力，不久之后，淮安国就派了使臣过来，送来了许多奇珍异宝，另外还表达出了想要联姻的意思。
　　当时朝廷之中多半说的官员都同意联姻，毕竟他们将来肯定要为先帝报仇，一雪前耻，如果能够同淮安国交好，淮安本就离边境的西魏很近，如果他们出手，必定事半功倍。
　　再者说现在方晏已经立了周子晨做皇后，就算是那和亲公主来了，顶破天也就是个贵妃，上头有个周子晨压着，不陆然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
　　因为使臣刚来，也就是先顺嘴提了一下这事儿，所以方晏也就没一开始就给人一盆凉水，再说这联姻呢，不只是跟皇帝能行，跟宗亲也可以，方晏思考着，要是他们实在是想和亲，就选一位宗亲。
　　周子晨不是那种不知大义的人，方晏如果真的想要那公主进宫为妃，他又不会反对的，因为他知道，国事为重。
　　但是尽快心里明白，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他们才成亲了半个多月，方晏身边就要有新人了，那以后他身边的新人会更多吧？到时候方晏还能记得他吗？
　　想着这些，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他想喝酒。
　　他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但是因为以前身为将军，他也深知喝酒误事，所以尽管喜欢，但也从不敢多喝。
　　后来和方晏互相表明了心意之后，方晏总说喝酒伤身，他也就听话，不再碰酒之类的东西。
　　尽管有的时候还想喝，但是忍忍就过去了。
　　今天方晏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让人来告诉他一声，晚膳不和他一起用了，让他一个人先用，不用再等了。
　　虽然方晏没有让人说他忙的是什么事，但周子晨大概也能猜到，还是淮安国的事情。他知道方晏心里是不愿意联姻的，方晏是怕委屈了他，所以才会想别的办法和他们拉近关系。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止不住的苦涩。
　　方晏虽然没说今天不回来休息，但看这个情况，八成是不会来了。
　　周子晨更想喝酒了，反正方晏也不会来，也不会有人拦着他。
　　于是他让人给他拿了一堆酒过来，然后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紫苏本来是要在他身边伺候的，结果也被赶了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天周子晨心情不好，他想喝酒，自然不敢有人拦着。
　　方晏回来的比平时晚很多，还没进门，就见紫苏也站在了外头，方晏一愣，“你今天没留在子晨身边伺候？”
　　紫苏苦笑，“今天将军……不，皇后娘娘说他想喝酒，就想一个人喝，不让我待在他身边。”
　　方晏皱了皱眉头，让紫苏去拿醒酒汤过来，有吩咐小泉子让人送热水，还有干净的手帕，他估计周子晨肯定是喝的不轻。
　　上辈子周子晨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事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借酒消愁，以前当将军的时候尚且能够克制，后来嫁给了他，带兵的时候少了，也不用总是担心延误军机了，自然也就放飞自我了。


第51章 原谅
　　方晏进屋的时候，就见周子晨就趴在桌子上，方晏怕他着凉，赶忙过去抱他，想把他抱到床上去。
　　周子晨并没有睡着，他见方晏来了，眼中闪过了几丝慌乱，“你……你怎么回来了？”
　　方晏有些无奈，“我要是不回来，你还打算接着喝，然后今天就睡在这桌子上？我不是不让你饮酒吗？你现在不光饮酒，还一下子喝这么多，把我的话忘了？”
　　周子晨此刻已经有了五六分的醉意，其实要换做平常，这四五坛子酒对他也不算什么，他这个人爱喝烈酒，酒量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人就容易醉。
　　正说着说话呢，伺候的人已经将干净的手帕还有热水以及醒酒汤之类的都拿了过来，方晏也没让他们伺候，就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方晏先把周子晨抱到床上，周子晨喝醉了倒也听话，也不挣扎。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的眼尾都染上了几分红色，好像红色的胭脂一样，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方晏轻轻的在他的眼角落下了一个吻，“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周子晨小声道，“别生气，我今天就是想喝酒，特别想喝。”方晏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是特别想喝，也不能喝成这样，以后若是想喝的厉害，就是喝一点儿，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
　　周子晨听话的点了点头，方晏帮他把外头的衣裳都脱下来，然后就开始用帕子给他擦脸和手，周子晨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阿晏，我头疼，难受。”
　　方晏替他擦拭完了之后，用手轻轻的给他按着太阳穴，“这样可好受一些？”周子晨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眉头依旧皱着。
　　方晏轻声道，“子晨今日喝这么多酒，可是心情不好？是因为责怪我回来晚了吗？”
　　周子晨没有说话，方晏也不着急追问他，给他揉了一会儿太阳穴之后，方晏把醒酒汤端了过来，试过温度不烫之后就把周子晨从床上扶了起来，准备喂他把醒酒汤喝下去。
　　醒酒汤的味道并不算好，但是周子晨也没跟他耍小脾气，也不用他喂，直接自己端起碗来一口气就干了下去。
　　方晏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上了床，继续给周子晨揉太阳穴，“子晨以后不高兴跟我说好不好，别再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了，我心疼。”
　　周子晨见他那一脸忧心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阿晏，你娶那个公主为妃吧，我知道你为难。”
　　方晏顿时心中雪亮，原来周子晨是因为这事吃醋了。
　　方晏道，“不许胡说，我才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人，我没有为难，那个淮安国公主的事情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她要是实在愿意嫁，就让他嫁给宗室，做个王妃什么的，也不算委屈她。
　　她要是不愿意和亲，我认她做个妹妹，日后她嫁给谁，就给她出一份嫁妆就是了。这件事情是妾身不好，没跟将军提前讲明，将军就看在妾身年幼的份上，原谅妾身一回，如何？”


第52章 期待
　　第二天，周子晨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头疼。方晏还没有醒，所以他也就没动，怕把方晏吵醒。
　　记忆慢慢的回笼，他有些犯愁，方晏是不喜欢他喝酒的，昨天他不光喝了，还喝成那个样子，方晏会生气的吧？
　　过了一会儿，方晏也醒了，他坐起身子，“子晨还难受吗？”周子晨摇了摇头，方晏笑了笑，“反正今天没有朝会，多睡会儿吧，你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应该还有些头昏。”
　　周子晨听他这么说，有些尴尬，他小心翼翼的瞄了两眼方晏脸上的表情，见方晏脸上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意思，心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并没有这件事情得过且过的想法，还是老老实实的和方晏认错道，“阿晏，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喝酒了。”
　　方晏见他这样老老实实认错的模样，轻笑了起来，“既然子晨都主动认错了，我当然不会生气了，不过可不许有下次，如果下次子晨还喝成昨天那个样子，我们就三天不能说话。”
　　周子晨觉得这个惩罚有些重，但是看见方晏一脸的认真。他还是没有拒绝。
　　方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常言道借酒消愁，子晨昨日喝那么多的酒，可是因为心中有心事？能和我说说吗。”
　　周子晨只觉得尴尬，这让他怎么说？难道要让他亲口告诉方晏，他是因为怕他娶了那个淮安国的公主？
　　这不光是皇帝的家事，更是关乎国家安定的国事，要是方晏直到他因为这件事情吃醋，怕是会觉得他无理取闹，是个拎不清的。
　　他之所以能嫁给方晏，就是为了能够帮他稳固江山，如今他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给他添乱呢？
　　方晏很宠他，如果他说出来，方晏或许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他是高兴了可是方晏面对的将是一个又一个新的难题，他不能给他添麻烦。
　　方晏见他这样久久沉默，倒也没有继续逼问他，就在周子晨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方晏看似无意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如果那位淮安的公主执意要嫁进皇室的话，那就让她嫁给没成亲的王爷，做个王妃，也不算是委屈了她这个公主的身份。”
　　周子晨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知道方晏怕是已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就在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方晏就道，“哎呀子晨，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吧，我真的不想娶那个公主，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好不好？”
　　看着方晏那一脸期待的眼神，周子晨只觉得心中又甜又涩，一时之间都是难辨滋味。
　　方晏是在以这种方式，让他安心，也是在以向他提要求的方式，保护他的自尊心。
　　早上的膳食很清淡，周子晨估计这也是方晏提前嘱咐的结果，方晏虽然年纪比他小，但是在平日里，却总是能时时照顾他的情绪，照顾他的生活，想来他是真的好命，能碰上这样一位夫君。


第53章 储君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小泉子话音刚刚落下，就有大臣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顾爱卿请讲。”方晏声线平稳，但是他的内心却并不像他的声音这般平静。
　　自从边疆陆然大胜之后，满朝文武都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下来，这群大臣就有些不老实了。
　　方晏册立周子晨为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按理说新帝登基，应当是选秀充实后宫的，但是方晏一点儿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时间长了，这些大臣们也有些等不及了，开始在褶子上频繁提及选秀一事，但是每次这样的折子都是有去无回，方晏也从不主动提起，就像那些折子没递到他眼前似的。
　　其实他们是不愿意在朝堂上提及此事的，毕竟周子晨就在边上，当着他的面劝方晏纳妃确实不怎么好，万一遭记恨呢？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
　　方晏看这位姓顾大臣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还不能不让他说。
　　姓顾的大臣朗朗说道，“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可是后宫凋零，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为了江山社稷，恳请陛下充实后宫，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方晏轻轻一笑，“刚才顾爱卿所说，无非是希望江山后继有人。可是顾爱卿不要忘了，朕登基是因为皇兄之子子墨太过年幼，所以才不得不暂时接过江山社稷，等将来子墨长成之时，便是朕将这江山还到他手里的时候。
　　刚才顾爱卿这话，还是等将来和子墨说更名正言顺一些。只是现在子墨才两岁，顾爱卿还得多等几年。”
　　姓顾的大臣被方晏这番话说的一个字也反驳不上来，他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方晏继续道，“本来朕还想着再等两年，等到子墨年岁再大些，朕再立他为太子，朕倒是忘了，凡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动歪心思。
　　礼部尚书何在？”
　　礼部尚书马大人赶忙站了出来，“臣在。”
　　方晏朗声道，“册封子墨为太子一事，就交给你们全权办理，至于册立太子的日期，朕会让钦天监测算，而后告知尔等，立储乃国家的大事，一定要好好筹办。”
　　礼部尚书连忙应道，“臣遵旨！”
　　就在其他人刚想开口的时候，方晏先一步，把他们的话全都怼了回去，“朕有些乏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听方晏这么一说，小泉子立马喊道，“退朝！”
　　紧接着百官参拜，方晏和周子晨转身离去，等出了显德殿，方晏笑得十分开心，“子晨，你看见刚才那群老家伙的脸没有，一个个都快绿了，看着就好笑。”
　　周子晨道，“如今你刚登基不久，之前做王爷的时候又没有其他的妻妾，他们的心思自然活泛了起来，只是你这一立太子，倒是可以让他们安静一些，不过想绝了心思是不可能的。”


第54章 情绪
　　方晏一脸的不在意，“随便他们怎么样，他们要是真的胆子大，看把他们的儿子女儿往宫里送，我就敢让他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周子晨笑了，“好了好了，早上别动气，对身子不好。”
　　两个人起架前往凌云殿，路上的时候，方晏向周子晨提议，“子晨，等待会儿用完了早膳，咱们一起去母后那里看看子墨吧，我记得前几天母后还说，子墨已经能够说简短的句子了，这孩子长得可真快，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周子晨道，“小孩子见风就长，一眨眼就长大了。”
　　方晏道，“我倒是希望他长大的再快一点儿，这样我就能让他做皇帝，然后带着你想去哪就去哪，什么国家大事，我才不想考虑呢！”
　　周子晨听了这话有些无奈，“你啊，你看你现在哪里有当叔叔的样子，这么小就惦记着侄儿帮你干活。”
　　方晏道，“可是我本来就不想当皇帝，子晨，我想我哥了。”
　　说着，他伸手搂住周子晨，周子晨顺从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逝者已逝，我们已经不能再为先帝和先皇后他们做什么了，但是好在，我们还能一起好好的照顾子墨长大成人。”
　　周子晨在吃食上绝对不挑，并且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主要是在军营里待惯了，因此基本上每次吃饭，方晏还没吃到一半，他就已经吃完了。
　　周子晨每次吃饭都是尽量的放慢自己的速度，就是为了能够和方晏速度一致。方晏当然能够感觉出来，于是他就按照上辈子刚和周子晨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故意让自己吃饭的速度变快，两个人互相迁就，都感觉彼此心里暖暖的。
　　用过早膳，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就一起前往慈宁宫，看望太后和苏子墨。
　　慈宁宫之中。
　　“儿臣参见母后。”此时太后正拿拨浪鼓逗弄着怀里的方子墨，见他们两个来了，更高兴了，“快起来，秋菊，快看坐，倒茶。”
　　两个人谢过恩之后坐下，太后关切的问他们两个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又问周子晨方晏是不是欺负他，有没有任性跟他耍脾气等等。
　　方晏听得哭笑不得，他假装吃醋道，“真不知道我和子晨哪个才是您亲儿子，您这有了儿媳妇儿，连儿臣这个儿子都不喜欢了。”
　　方晏这么一耍宝，倒是把太后给逗笑了。
　　方晏对太后道，“母后，快把小侄儿给我抱抱，我看看他沉了没有？”
　　说着，他就兴冲冲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太后面前，太后把怀里的方子墨小心翼翼的递给他，方晏轻轻的接过，方子墨见到他，笑了起来，这可把方晏给乐坏了，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方子墨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瞧着他，咿咿呀呀的对他说，“父……父皇……”
　　方晏抱着方子墨的动作僵了一下，忽然之间，他猛然地想起，上辈子的时候，方子墨似乎也这样喊过他，当时的情绪失控，后来去哥哥嫂子的灵位前哭了好久。
　　重来一世，虽然他的情绪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失控，但是心中却更加的悲哀和凄凉。即便是重生一次，他也没有能力挽回哥哥和嫂子逝去的事实。
　　难道这就是天命吗？太后本来想让方晏把方子墨抱给他，她知道方晏和兄长的感情极好，如今方子墨这么一称呼他，恐怕会惹得他伤心不已。
　　方晏强忍住心中的心酸，抱着方子墨到周子晨面前，“子晨，你也抱抱他吧。”
　　周子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手足无措，方晏十分专业的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教他该如何抱孩子，看着周子晨那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方晏有些无奈，又十分耐心的调整周子晨抱孩子的姿势，太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伤心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
　　等到方子墨有些困了的时候，太后让人把方子墨抱下去，方晏告诉了太后自己要立方子墨为太子的事情，太后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的神色，“晏儿，既然你现在已经当了皇帝，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把皇位还给子墨，母后只希望，你能看在你皇兄的份上，将来能好好善待这个孩子。
　　母后记得你父皇驾崩那一日母后就对你和你兄长说过，在母后心里，你们兄弟二人谁当皇帝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的儿子不能手足相残。
　　现在你皇兄不在了，母后还是这个意思，其实将来无论是你做皇帝也好，子墨做皇帝也好，母后只希望你们叔侄二人将来能够好好相处，别为了这个皇帝的位置手足相残，同室操戈。”
　　方晏直接跪了下来，周子晨也跟着他跪下了，方晏的眼眶红了，“儿臣不敢！这个皇位是子墨的，谁也抢不走，只是因为他现在还小，所以儿臣才要暂时替他守住这个江山，等他将来长大了，能够承担起天下的重任的时候，儿臣一定要把这个江山还给他。
　　既然太子之位已定，那儿臣此生便不想再有其他的子嗣，子墨就是东周唯一的继承人，儿臣这一生，只愿与子晨携手共度，还望母后成全。”
　　太后含泪点点头，他把方晏和周子晨的手放在了一起，“哀家老了，不能陪你们太久了，以后的路，就要你们两个一起走下去，哀家希望，无论前面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们二人都能成为彼此的依靠。”
　　从太后的慈宁宫当中出来，方晏心情还是有些不好，周子晨也没多劝他什么，就那么静静的陪着他。
　　等回了永安殿，周子晨把周围伺候的人全部都打发走了，才轻声对方晏道，“阿晏，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一些，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方晏没有哭，他只是抱着周子晨沉默了许久，周子晨也不打扰他，就这么静静的任由他抱着，并且还靠在了方晏怀里。


第55章 点心
　　方晏伸手搂住周子晨，他搂的挺紧，周子晨轻声道，“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方晏点头，然后伸出了小指，“那我们拉勾，一百年都不许变。”周子晨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说方晏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但是忽然想起，方晏今年才十五岁，从小又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于是他宠溺的笑了笑，“好，我们拉钩。”说着，他就伸出了小指，两个人拉过了勾，又用大拇指盖了章。
　　方晏笑得很开心，“我们拉过勾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赖账。”
　　周子晨只当他这话是孩子气，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好，我一定好好信守承诺。”
　　接下来，方晏在一边看他让人从显德殿里边拿过来的折子，周子晨就在他身边，静静的为他研磨。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泉子从外头进来，见此情景，他倒是有些不忍心打扰，不过也确实有正事，“陛下，皇后娘娘，刚才淮安使者递了话过来，说是今天下午想和您谈一些事情，不知您？”
　　方晏停下了手中的笔，“嗯？既然他有事情想和朕谈，那就让他过来吧。”
　　小泉子转身退了出去，方晏放下了手中的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儿，虽然这种事情的上辈子也做了十几年，但是现在再来，他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生无可恋！”
　　周子晨把糕点端了过来，方晏见此脸上的表情倒是好了一些，他从小碟子里拿了一块儿，但是却并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给了周子晨。
　　周子晨不太喜欢吃甜的，但是他记得听先帝说过，方晏尤其喜欢甜食，因为贪吃甜食，还经常闹牙疼，但尽管如此，他对甜食的喜爱仍旧只增不减。
　　和方晏成婚之后，方晏桌子上的点心他都没用过，他也没跟方晏说过他不喜欢吃甜食这事儿，毕竟他不想扫了方晏的兴，更不想让方晏因此而迁就他。
　　如今方晏把点心喂到了他嘴边儿，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是咬了一口之后，他却愣住了。
　　那点心很软。有点甜味儿，但是味道并不重，更多的是一种香气，这典型的馅儿根本就不是糖，而是蜂蜜，并且放的也不多。
　　方晏见他发愣，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还是装作一脸不知道的模样，“子晨？你发什么呆呀，不好吃吗？”
　　周子晨这才回过了神，“没有，只是阿晏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方晏眨了眨眼睛，“子晨怎么知道我喜欢甜食的？以前听皇兄说的吗？”
　　周子晨点了点头，“那时候听先……皇兄提起，我就偶然之间记住了。”
　　方晏笑得十分温柔，周子晨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方晏觉得他这个模样可爱极了，于是伸手去捏他的脸蛋，周子晨也不躲，任由方晏用手捏他的脸，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第56章 琪雪
　　方晏道，“这甜的东西虽然好吃，但是吃的多了，也觉得腻，只有偶尔吃上一回，才会觉得格外的好吃。”
　　周子晨十分聪明，他此刻已经猜到了方晏怕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的泛起一阵暖流。自从父母走之后，倒是很少有人像方晏这样细心的照顾他的喜好了。
　　郑老将军对他也不错，也会十分细心的照顾他，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毕竟少。
　　不过心里感动归感动，他并不希望方晏为了迁就他的口味而放弃自己喜欢的口味，更何况这些年独自一个人，他也变得好养活了许多。
　　反正很少有什么东西让他彻底吃不下，即便是不喜欢，也能吃下去。再说方晏本来就比他小，他应该照顾方晏才是。
　　于是他对方晏说，“阿晏，其实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的，你不用故意迁就我的口味委屈自己。”
　　方晏歪着头看着他，“可是我说的是真的话。再说这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不就是要互相迁就，互相体谅吗？”
　　周子晨愣了一下，忽然间他发现方晏似乎也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甚至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他有一种感觉，方晏比他更有过日子的经验。
　　方晏握住了他的手，“咱们两个日子以后还长着呢，具体要怎么过下去，还得一起好好揣摩，到时候妾身要是做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将军可千万担待着。”
　　下午的时候，那位使臣就进宫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位前来和亲的公主，名字叫琪雪。
　　说白了，这次这位使臣来见方晏，到底还是为了这公主的事儿。
　　方晏和那使臣在御书房聊着，周子晨作为皇后，则带着那位公主到御花园之中随便走走。
　　如今的冬日，宫里大多数也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也没有什么生机。不过御花园不同。
　　御花园之中有一座单独的梅花园，因为先皇后喜欢梅花，于是先帝就让人在御花园之中单独修建了一座梅园，专门种植红梅和白梅等。
　　琪雪看着满园绽放的红梅，轻声问周子晨，“皇后娘娘喜欢梅花吗？”
　　周子晨淡淡道，“谈不到喜欢，只是经常见到罢了，但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里，能见到这样艳丽的颜色，已经算是不易了。”
　　琪雪点了点头，“是啊，冬日里百花凋零，能见到这样艳丽的颜色，确实不易，只是这宫里的梅花开的再好，也不过是被人圈养罢了，就连枝条也被人按照固定的方式修剪，您如何生长的由不得自己，倒不如那些在野外生长的梅花，虽说生活上艰苦，但却活得肆意潇洒。”
　　周子晨愣了一下，虽然这个姑娘是冲着做方晏的嫔妃来的，但是他对这个女孩儿并没有多少厌恶，说到底，这个女孩儿也不过是权力之下了牺牲品而已，就算是这个女孩儿真的做了方晏的女人，他也不会主动出手对付她，因为没有必要。
　　说到底，她也就是自己的母国送来的一件礼物，背井离乡，如果她安分守己，不主动惹事生非，周子晨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但是如果这个女孩儿主动挑事儿，没事先给他找点什么不痛快，那他可不介意让这个女孩儿生不如死。
　　毕竟代表两国和平的公主是不能死的，不过这正合他的意。直接死可比生不如死痛快多了。
　　虽然他对那些勾心斗角不是很懂，但是他可是统领过几万军队的人，他也知道人心的险恶。他就不信，把那些用来撬敌国暗探或者被俘虏的将军的嘴的刑罚用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她真的能咬紧了牙死也不说。
　　但是他听刚才琪雪的话明明是意有所指，难道这个女孩儿并不想入宫？
　　就在周子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琪雪又继续说道，“其实这皇宫，在哪里都一样，无论是我的母国淮安，还是现在的东周。
　　这皇宫之外的人挤破了脑袋想进来，可是进来的人想出去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皇宫里总是四四方方的一片天，日子要好像一天一天的在重复着，没有什么新意。
　　我从小到大，除了这次跟随时团来到东周，从前从来都没有出过宫，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我才知道，原来外面有那么多东西，原来天空是那样的辽阔，不是那么四四方方的一片，只可惜我是个女儿身，又是公主的身份，这辈子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我如果是个男孩，一定要游历名山大川，看遍天下的美景。
　　我早听说皇后娘娘曾经是一位将军，我相信娘娘一定见过外面更辽阔更大的世界，那么娘娘是为什么甘心留在这里的，因为皇命不可违吗？”
　　周子晨笑了笑，“公主说错了，”琪雪愣住了，他似乎并没有料到周子晨会给他这样的回答，“错了？那皇后娘娘是为了什么而留下？难道皇后娘娘见到了外面的辽阔，还愿意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之中吗？”
　　周子晨道，“如公主所说，这里确实只有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很小，进了宫，这辈子就再难出去，可是，本宫的爱人在这里，所以这满宫的红墙绿瓦，对本宫来说，也就没有那么冰冷了。”
　　琪雪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那皇后娘娘一定很讨厌我吧？毕竟我是来分走陛下的宠爱的人。”
　　周子晨淡淡道，“你不远万里离开家乡来到东周和亲，也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为了自己的母国和家族，你不过是迫不得已履行了自己作为公主的责任，只要你不主动挑衅本宫，本宫当然不会讨厌你。”
　　琪雪眨了眨眼睛，“那皇后娘娘与陛下的感情一定极好吧？”周子晨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他的嘴角却微微有些上翘，琪雪见此，眼前一亮，“那皇后娘娘能不能帮我求求陛下，让他别让我做他的嫔妃了好不好？”


第57章 往事
　　周子晨有些奇怪，他总觉着，身旁这个名叫琪雪的女孩儿不像是个公主。
　　其实这和亲，不是真公主的事儿也不新鲜，不过他们这次不一样。淮安是主动和东周结亲，东周如果答应，其实多半就是看在淮安能够帮助东周将来消灭北魏，他们就送个假公主过来，明显是没有诚意，想到此处，周子晨更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他冷声问道，“你真的是淮安国的公主吗？”
　　琪雪被他这忽然冰冷的态度吓了一跳，只觉得腿有些发软。周子晨的眼神就像鹰的眼神一样，锐利无比，似乎要将人看穿。
　　琪雪满脸的不知所措，最终还是承受不了周子晨的冰冷并且充满杀意的目光，一下子跪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当然是公主，淮安不敢欺骗东周的，只是……只是我是最不受宠的那个公主……”
　　周子晨见他脸上神色不似作伪，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但是他并没有松下态度，而是继续冷冷的说，“把你刚才的话说下去。”
　　琪雪此时哪里敢隐瞒，连忙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周子晨。
　　周子晨听了之后也是叹了口气，其实这公主也是个可怜人。
　　这公主的生母原本是淮安皇宫之中的一个宫女，淮安国君一日醉酒，酒后乱性宠幸了这名宫女，可谁知造化弄人，就这一次，这名宫女就怀上了琪雪。
　　淮安国君的皇子不多，当时只有两位皇子，虽然宫女的出身有些低微，但是淮安国君还是盼望自己能够多得一个儿子，于是就大手一挥，把这宫女封做了答应，给他指了一处偏殿，让人伺候她，直至生产，并且还亲自许诺，如果她能够生下一位皇子，就晋封她为贵人，并且赐一个封号给她。
　　可谁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却得了琪雪这个女孩儿，当时宫里并不缺少公主，皇帝知道之后大失所望，再加上秦雪的声母本来就身份低微，相貌也是平平，淮安国君很快就把这娘俩抛诸脑后。
　　皇宫里永远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无宠的女人，活得连奴才都不如，琪雪的生母生下她不久，就因为没有得到好好修养，落下了一身的病，没过几年就不在了。
　　而琪雪虽然担着这个公主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个奴婢。东周虽然强盛，但到底是嫁往他国，更何况距离也不近，那些有公主的嫔妃想到了她这个透明的公主，于是就像淮安国主谏言，淮安国主自然答应，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事情。
　　周子晨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是本宫刚才吓着你了。”
　　琪雪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周子晨见到害怕自己害怕的厉害，也就找了个理由让人现在这位公主离开了。
　　琪雪跟人离开之后，周子晨带着紫苏继续慢慢的在御花园逛着，刚才琪雪所说的这一段往事，倒是让他想起了一段他并不想想起的回忆。
　　想当年，他的父亲是少年将军，母亲是名门闺秀，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成亲之后，父亲和母亲的夫妻关系很好，可是母亲小时候落过水，身子落下了病根儿，因此子息格外艰难。
　　喝了许多汤药，盼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终于盼来了他这么个儿子。可是自从生下他之后，母亲的身体更差了，但是父亲是个将军，经常外出打仗，很少在家。
　　母亲操持起家务来格外的累，又不想父亲子嗣单薄，于是就主动提出要给父亲纳妾，父亲坚决不同意，这事儿也就暂时搁置了。
　　又过了几年，那时候他已经有五六岁了，那年父亲从战场上得胜还朝，还带回来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和一个漂亮的女人。
　　父亲和母亲说，这对母女是他救下的，让母亲在手底下的买卖给这对母女找个差事，因为母亲的嫁妆之中，有两处商铺。
　　母亲自然是答应，看着母女两人可怜，就想着先让他们在府上住两个日，休息一下，找差事这事也不能太急，毕竟这女人是个带孩子的。
　　可谁知这女人来了没两日，竟然主动勾引他的父亲，还想要盗取府中的财物，父亲十分震怒，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于是就让人把这母女二人发卖的远远的，不要让他再看见。
　　他记得那天，这母女两个在府里哭的很凄惨，当时他还小，不懂事，觉得这母女两人可怜，于是就向父亲替他们求情，父亲当时就告诉他，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值得可怜，尤其是仗着可怜博取别人的同情心并借此向往上爬的人。
　　当时他不懂这话的意思，但父亲嘱咐他要记住，他也听话的记住了，直到后来他自己当了将军，他才慢慢的懂得了这句话。
　　他对琪雪这个女孩儿还是有几分欣赏的，毕竟这个女孩以前生活的不好，却并没有因此就满眼羡慕富贵，反而看得通透，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方晏那边和淮安的使者谈完了，淮安那边有些不满，但到底也不敢得罪，虽然上辈子的时候没有这件事情，但是方晏知道，琪雪不是宗室女或者淮安皇宫之中的宫女，就是最不受宠的公主，于是他就暗中的敲打了一下使者，那使者听完之后。被吓得不行，自然也不敢不满了。
　　方晏来时，见周子晨边走边想心事，于是就轻轻喊了他一声，“子晨？”
　　周子晨这才回过神来，“阿晏？你怎么这么快就谈完了，你没留那使者一起用午膳？”
　　方晏一笑，“该说的也都说了，我想你了，就想着来找你。”他将自己手中的手炉硬塞到了周子晨手里，“你说你，出来的时候也不带个手炉，这手都凉了。”
　　周子晨直到他把手炉还回去是不可能的，于是就主动提出，“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方晏点了点头，又亲手折了几支红梅，“好，等回了凌云殿，我把这梅花插在花瓶之中，应该也好看。”


第58章 狼皮
　　回了凌云殿之后，方晏让紫苏给他找了一只白色的花瓶，把里头装上水，将梅花插入瓶中，又仔细的修剪。
　　过了好一会儿，方晏才将那梅花修剪完成，他一脸笑意的问周子晨，“好看吗？”
　　周子晨点了点头，“阿晏亲手剪的，当然好看。”方晏笑得更开心了。
　　过了一会儿从外头进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大托盘，每个托盘之中都有一件新衣服，后面的宫女手里端着的托盘里则是发簪，发冠之类的。
　　方晏道，“子晨，说起来咱们成亲都好几个月了，我也没见你新做过几件衣裳，正巧前些日子别出进贡的料子到了。我就挑了几个觉得适合你的颜色让他们给你做了衣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子晨看着那些衣服，那些衣服的颜色基本上都是深蓝色，黑色，玄色，紫色，都是他比较喜欢的。浅色的倒也有两件，就是白色和浅青色。
　　周子晨惊讶道，“阿晏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颜色的衣裳？”方晏得意一笑，“虽然没听你亲口说过，但是我见你平常喜欢穿这些颜色，自然而然的也就记住了。那几件浅色的，我倒是没怎么见你穿过差不多的，不过我觉得应该挺衬你。
　　对了，这些发簪还有发冠，你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以后我照着你喜欢的款式让他们准备。”
　　方晏让他们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可以走了，很快，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方晏道，“子晨，其实这发簪里头暗藏玄机，你看。”
　　说着，方晏。拿起了一根发簪，这发簪尖锐无比，但如果是戴在头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我问过紫苏，紫苏说你之前有佩戴暗器的习惯，此物勉强也能算得暗器，并且随身携带也方便。”
　　周子晨沉默了片刻，用开玩笑的语气和方晏道，“陛下就不怕我把这东西带在头上，将来若是陛下对我不好，我用此物刺王杀驾？”
　　方晏装作一脸惊慌的看着他，“皇后，你怎么能有这种谋杀亲夫的想法呢？”周子晨忽然凑近了他，低声在他耳边呢喃道，“陛下将来若是对我好，我就侍君；陛下将来若是对我不好，我就弑君。”
　　其实到后面这半句话就是纯属玩笑，可谁知方晏竟十分认真的回答道，“好。”
　　看着方晏那双如同深潭一般的眼睛，周子晨竟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就那么定定的瞧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望，仿佛天地间都静止了一般。最后，周子晨还是被方晏的一声轻笑唤回了神，“子晨这是被我迷住了吗？”
　　方晏此话一出，周子晨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方晏见此笑的倒是十分爽朗，“子晨，咱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我人都是你的，你多看一会儿又有什么。”
　　周子晨瞪了他一眼，不过此刻配上他们张红的脸，看着倒是更像嗔怪，格外的可爱。
　　方晏也知道见好就收，不把人逗得太狠了，要不然把人逗的炸毛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轻笑着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懂，床上夫妻，床下君子。”
　　方晏把琪雪收做义妹，并册封琪雪为东周的公主，这个结果，淮安也算十分满意。因为周子晨觉得琪雪还不错，所以方晏也就格外和那使臣多提了一嘴，等将来他们回了淮安，要对琪雪比原来更好，并且等她将来要出嫁的时候，东周也一定会陪送一笔嫁妆。
　　这次的事情虽然联姻未成，但方晏也算是给足了淮安面子，因此也算是皆大欢喜。
　　淮安国的使臣又留了几日就带着琪雪回去了，临走之前，方晏还给他们带了许多东西，算是送给淮安国君的新春贺礼。
　　眼看离着除夕越来越近，周子晨作为中宫皇后，也开始操办不久之后的除夕宴会，他虽然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但好在虚心好学，太后又是真心实意的传授于他，因此他学的格外的快。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晚，但是却下的很大，昨天早上就开始飘零零星星的雪花，等到中午时分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北风夹杂着大雪，让天气格外的冷。
　　这个学校的又大时间又长，等到天黑的时候才停歇，那时候，院子里的积雪几乎都已经要没过脚了。
　　凌云殿的宫女太监忙着清扫，方晏看着外头的雪景，忽然叫停了他们，他兴致勃勃的对周子晨道，“子晨，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好不好？”
　　周子晨见他满脸的兴奋，也不忍心扫她的兴，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两个人都穿好了厚衣服，这才到外面去。
　　周子晨都有好几年没堆过雪人了，因此他的手艺有些差，不过方晏还是很开心。
　　两个人在外头玩了好一会儿，身上都湿透了，这才回屋去，舒舒服服的沐浴过后，换上了干爽的衣服，然后就坐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子晨，你以前在外面驻军的时候，喜欢下雪天吗？”方晏兴致勃勃的问道。
　　周子晨点了点头，“喜欢。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驻扎的地方离城里比较远，倒是不远处就有山，这天气，动物都不愿意出来，深山里头的狼饿的不行，就到外头来觅食，趁着这个机会，若是运气好，能打好几张狼皮，狼皮做出来的衣服，格外的保暖。”
　　“你们是用弓箭射狼吗？如果这样的话，狼皮岂不是有损坏，不能得到整张的？”周子晨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这才考验各位将军的箭术，为了能得到整张的狼皮，我们都照着狼的两只眼睛射，因为这样得到的皮才是完整的，京城之地见不到这样的猛兽，等到今年春猎的时候，我一定送你几张，做成衣服，最是保暖了。”
　　方晏笑了，“好啊，我不光要你送我的礼物，我还要你教我射箭，到时候你可不许嫌我笨！”周子晨微微勾唇，“怎么会？”


第59章 哄娃
　　立太子的那一日，场面相当的盛大。
　　不过因为方子墨到底还小，所以需要他这个太子本人出场的还是不多的，主要是这么小的孩子真的经不起折腾。
　　方晏其实也不想折腾方子墨，但是这立太子的仪式又不得不办得十分盛大，来彰显方子墨这个太子的地位。
　　毕竟他是兄长的儿子，而现在自己做了皇帝，历朝历代，这样的身份都是尴尬的。这一辈子他避免了，本来应该和西魏的那一战，虽然有利于国家的发展，但是在树立威信这一方面，却远远比不上上一世。
　　更何况现在他立了周子晨为后，现在那些大臣一天到晚就想着法子的想要让他纳妃，他现在立太子，无疑是触动了那些人的利益，他们自然要反对。
　　所以，他更要让这一个立太子的仪式完美，让他们找不到其他反驳的理由。
　　好不容易折腾完，方晏折腾的是腰酸背痛，方子墨就不一样了，他就被抱着走了个过场，如今正在小摇篮里，一边吃着手指一边眨着大眼睛瞧着方晏。
　　方晏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小侄子，谁知这小家伙竟然咧嘴冲他笑了，方晏此刻脑子里就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以前兄长在的时候，他都是在旁边看着兄长忙，还一个劲儿的向兄长炫耀自己可以闲着。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轮到他的儿子来向自己无声的炫耀了。
　　方晏恶狠狠的说，“小家伙，现在跟我在这耀武扬威，以后等你长大了，有你好受的！等你长大了，我就把所有的奏章都丢给你，一天到晚累的你连腰都直不起来！”
　　或许是他的样子太凶了，方子墨被他吓的“哇”的一声就直接哭了出来。
　　方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一哆嗦，不过到底有上辈子的经验，他也不慌，轻轻地将方子墨从摇篮中抱出来，然后慢慢的哄着。
　　周子晨进来的时候，就见方晏正抱着方子墨慢慢的走，一边抱着他走，还一边轻轻的用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周子晨停住了脚步，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方子墨也好哄，方晏哄了他一会儿之后他就不哭了。方晏转过身，就见周子晨站在离门口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
　　方晏一笑，“回来了。”周子晨点头，方晏道，“你抱抱子墨吧，他好像又沉了。”
　　周子晨满脸紧张的把小家伙抱到了怀里，他那姿势就跟捧着个稀世大珍宝似的。
　　方子墨似乎并不喜欢被周子晨抱着，抱了没一会儿，小嘴就撇了起来，一副要哭的模样。
　　周子晨似乎是也看出他要哭，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神情，方晏赶紧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他怕这小祖宗一哭把周子晨吓的直接把他丢出去。
　　别看现在他俩相处的这么僵硬，可是方晏知道，等以后周子晨和这孩子熟了，那可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周子晨上辈子的时候，就怕这孩子哭，这孩子一哭，就算是他把天给捅了，周子晨都能给他找出理由来打掩护，偏心偏的都没边儿了！


第60章 救命
　　过了没一会儿，方子墨就被太后身边的秋菊姑姑给接走了。
　　今天立太子，太后也跟着折腾了好一会儿，方晏把方子墨带过来，也是想让太后歇歇。
　　毕竟太后把这个孩子看得极重，凡事都亲力亲为，可谁曾想太后和孩子刚离了这么一会儿就让人来接了。
　　秋菊姑姑带着方子墨离开之后，周子晨道，“想不到阿晏这么会带孩子。”
　　方晏笑了笑，“这是我跟母后学的，你以后习惯了自然就会了。我知道，你很喜欢子墨。”
　　周子晨是个喜欢孩子的人，跟孩子相处的时候，他很多时候甚至不像一个长辈，就像是比他们大好多都忘年交一样。
　　方晏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子晨，你说将来，我跟子墨你更喜欢谁？”
　　周子晨满脸的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问？”方晏不依不饶，“哎呀，我就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孩子哪个重要？”周子晨的眉头皱了起来，方晏一看他那个眼神儿就知道周子晨要开始说教他了，于是他及时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个喜欢孩子的，只是，只是我们在一起生不了，你要是实在喜欢……”
　　周子晨赶忙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胡说！我是喜欢孩子没错，但我绝不会因为这一点背叛你。再说我们不是有子墨吗？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方晏装作委屈的说，“我问你，在你心里我和孩子谁重要，你不想回答我，我就猜孩子比我重要。”
　　周子晨看他这一脸委屈的模样，立马就掉进了他的套里，“当然是你重要了！”
　　方晏这才笑了笑。“你对我真好！”周子晨笑着靠在了他肩上，“这话应该我说才是。”
　　方晏兴致勃勃的道，“这眼看就快过年了，不如我们趁着还没过年的时候，明天回将军府也布置一下，在宫里待了这么久，闷得慌。正巧这几日还没有朝会，我们可以在那边住几天。”
　　周子晨自然是没有意见，于是第二天，两个人就换了常服，坐着马车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还和以前差不多，仍旧是赵伯和几个老兵帮忙打扫，不过屋里的摆设，在他们两个成亲之前，方晏让人稍微改动了一下，不过大体上还是没变的。
　　周子晨的书房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书战策，还有一些地图之类的东西。
　　方晏从书架上随手拿下来了一本书，只见那书中做了许多笔记，但是字迹都十分工整。
　　那些书页很多都已经很薄了，可见书籍的主人经常翻动。方晏正把书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把书架上层的几本书给碰了下来，方晏弯腰去捡，看到那些书的名字，却愣住了。
　　那些掉下来的书不是兵书，而是市井最流行的那种画本子，就是写少男少女之间爱情故事的那种，方晏随手翻了几页，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子晨站在他身边，咬着嘴唇，羞的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好。
　　方晏看见他这样，更是想要逗他，他满脸好笑的对周子晨说，“子晨，想不到你还对这种书感兴趣啊。”
　　周子晨满脸的尴尬之色，“这……这些都是我和你成亲之前让陈子安帮我找的，以后我不会再看了！”
　　方晏笑了，“这有什么？你喜欢看就看，我只是有些没想到而已，等过两天，我就让他们再多寻一些新鲜的画本子，到时候送进宫里去，就当是让你平时打发个时间。”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紫苏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将军，陈统领来了，正在外面求见？”
　　周子晨一愣，“陈子安？他怎么来了？”
　　方晏放下了手中的奏书，轻笑道，“陈子安的舅舅这不是今年回京述职吗？估计也是听说陈子安的那些风流事了，这下可够他喝一壶的！”
　　周子晨思考了片刻，顿时也反应了过来，“我倒是忘了有这回事了，自从陈老将军去后，这小子就越发没边儿，让他舅舅揍他一顿也好。”
　　方晏点了点头，“前几日，陈子安还趁着不当职的时候晚上到清新小筑之中包了一夜的场，估计就这一件事儿，他舅舅就得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周子晨也笑了起来，“可不是么，他如今还没有定亲，总这样对名声不好。更何况他舅舅生性节俭，我听说那清新小筑之中就算是听一首曲子，也要了一两银子，这包一晚上，恐怕得不少钱。”
　　方晏道，“是啊，据说那里有许多小倌儿都是文武双全，比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不多承让的，并且模样也都不错。那里的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想要从那里赎一个人的回去，没几千两银子是不可能做到的。”
　　周子晨皱了皱眉头，“阿晏似乎对这种地方格外的感兴趣？难道阿晏也想去？”
　　方晏有些无奈，“那种地方我也没去过，我以前老听他们说好玩，但是现在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要是让母后知道我去那种地方，非得亲手打折了我的腿不可！”
　　周子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陛下若是喜欢美人，可以选秀选一些官宦人家的儿女入宫，让他（她）们伺候陛下，就算是不是官宦儿女出身，也要从平民之中选择家世清白的进宫侍奉，何苦老是惦记那种烟花之地？”
　　方晏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子晨这是生气了？我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逗你和我多说两句，谁知你竟然生气了，好了好了，妾身知道错了，将军就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说着，方晏就要站起来给周子晨行礼，周子晨握住他的手，“下次可不许这么逗我了。”他的语气有些不满，方晏温柔一笑，“好。”
　　小泉子端着泡好的热茶过来，满屋的茶香，就在方晏刚准备喝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陛下！您就救救臣吧！您要是再不出手救臣，臣就要没了！”


第61章 大将军
　　方晏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喝下那口茶，要不然，被陈子安忽然之间这“嗷”的一嗓子，他非得呛着，更惨一点，很有可能直接一口茶喷出来。
　　周子晨也皱了皱眉头，“紫苏，去看看那小子在外头鬼嚎些什么？”
　　不一会儿，紫苏就带着陈子安从外头走了进来，陈子安死死的抱着紫苏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周子晨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紫苏苦着一张脸，“皇后娘娘，臣要不是一直缠着苏侍卫，臣根本就进不来，您和陛下就发发善心，救臣一命吧，俗话说这救人一命，还胜造七级浮屠……”
　　方晏哭笑不得，“你这还真是为了让我们帮你无所不用其极，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说出来了。”
　　就在这时，小泉子从外头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陈统领，沈大将军求见。”
　　陈子安吓得全身一抖，就要爬过去抱方晏的腿，却被周子晨用眼神瞪了回去，陈子安在一旁，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泉子嘴里的沈大将军就是陈子安的亲舅舅。陈子安生性风流，再加上年少仕途得意，意气风发，因此更是风流成性，那一天不去烟花柳巷，简直就是浑身难受。
　　沈大将军是个正直的人，只有陈子安的母亲就一个妹妹，自然是对这个小外甥格外的在意，如今陈子安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戳了沈大将军的肺管子。
　　方晏哭笑不得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子安，当真是哭笑不得。
　　方晏道，“请沈大将军进来吧。”他这话音一落，陈子安明显全身一抖，过了一会儿，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已经满是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他的个头倒是不算太高，但是眼角眉梢带着千层的杀气，身前身后带着百步的威风。
　　沈大将军恭敬的向方晏和周子晨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方晏微微一笑，“大将军不必多礼，平身吧，小泉子，赐座。”
　　小泉子麻利的拿了椅子过来，沈大将军谢过，瞧见跪在地上的外甥，眼眉顿时又立了起来。
　　陈子安吓得全身一抖，这次他也是学聪明了，知道他要是往方晏那边靠拢，不但会惹的周子晨不高兴，舅舅更会觉得他没大没小，于是他就悄悄的往周子晨那边靠，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他躲在周子晨身边，舅舅就不敢把他怎么样。
　　但是这一幕落的沈大将军眼里，更是让沈大将军感觉火冒三丈。周子晨现在是皇后，虽说东周民风开放，但你当着皇帝的面往皇后身边凑，是嫌命太长了吗？！
　　沈大将军狠狠的瞪了陈子安一眼，然后站起来和方晏还有周子晨低声告罪，“请陛下，皇后娘娘恕罪，子安无状，惊扰了陛下和皇后，臣这就将他带回去好好教育。”


第62章 打人
　　方晏摇了摇头，“子安自小同朕一同长大，朕是知道他的，他虽然平时顽皮，不拘小节，可规矩上一直很好，今日他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到这里来求朕和子晨。
　　他喜欢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确实该罚，可是凡事不得一蹴而就，朕瞧着刚才子安进来的时候腿都瘸了，不是朕说，大将军这下手也太重了。
　　陈家现在可就这一颗独苗，大将军要是把他给打坏了，朕可没办法向故去的陈老将军还有将军夫人交代。”
　　“臣知错。”方晏见大将军认错，也就不再多说。但是他忽然之间又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了陈子安，“俗话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件事情要是就这么算了，也不能让你长记性。
　　这么着吧，朕罚你一个月的俸禄，从今日起你就在家里闭门思过，好好的想想自己错在何处，以后又该怎么改，若是以后再这样不知检点，朕可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轻饶你了。”
　　周子晨和方晏对视一眼，心中暗笑，方晏表面上是对陈子安进行了惩罚，可是暗地里还是在保他。这沈大将军啊，出名的一根筋，脾气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说凭着刚才方晏。那一段话就能让陈子安免受了以后的暴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皇帝让他闭门思过就不一样了，即便沈大将军是陈子安的舅舅，那也不能随便去看他，等着过一个月，这事儿慢慢淡了，沈大将军或许就不追究了。
　　陈子安此刻已经被舅舅吓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就那么愣愣的跪在那，周子晨见他那样就觉得好笑，这小子也有今天！
　　不过好笑归好笑，他还是给陈子安使了眼神儿，那意思就是：你愣着干什么呢？快谢恩呐！
　　陈子安也不是个傻的，愣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方晏的意思，于是连忙磕头道，“臣谢陛下隆恩！”
　　沈大将军自然能明白方晏表面上是罚了陈子安，但是暗地里确实在保护他，他心中暗暗摇了摇头，他这外甥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其实沈大将军哪里是真的那么心狠？他是怕将来，陈子安总是这样的不长进，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妹妹和妹夫已经不在了，虽然他还担任着大将军的职务，可以给陈子安一个依靠，可是他的年岁毕竟也大了，他护不住他太久。
　　如今先帝新丧，打仗的可能性倒是不大，可是只要东周缓过这口气来，将来一定要给先帝报仇雪恨，一雪前耻，他已经不怕死了，他现在还挺盼望着自己能够战死沙场，因为这对于一个将军来说，也算是一生的幸事，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战死，方晏还会看在这件事情的面子上对他的孩子还有陈子安都更宽容一些。
　　现在看来，方晏还是念着和陈子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周子晨也看在周家和陈家是世交的份上，对陈子安有些情分，凭着这些，只要陈子安以后本本分分的，不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就可以平安一生。
　　陈子安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虽然被罚了一个月的俸禄，但是还很开心。他那一个月的俸禄虽然不少，但他还不至于没那一个月的钱就活不了。
　　再说这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他觉得如果这次不是方晏帮他，他很有可能就没命花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朝着方晏的眨了眨眼，格外的俏皮。
　　方晏看着他这么笑，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前世。
　　陈子安平时看着就像个纨绔子弟一样，但是在大事面前却十分的靠谱。上辈子的时候，在于西魏的那场大战之中，陈子安力战不退，当时周子晨重伤，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一战没有希望的时候，他却笑着说，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能活着，东周就有希望。
　　方晏记得那天晚上他坐在周子晨的床前哭，是陈子安到他身边劝他，说周子晨命大，又有周老将军和夫人在天上保佑，一定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这件事情能让他们以后夫妻一心，也不算是坏事。
　　后来，他封了陈子安做护国大将军，他还记得当时陈子安接过圣旨时，对他偷偷一笑，那眼神也像现在一样，带着几分俏皮，也带着一点风流。
　　那时候的陈子安虽然年岁见长，可眼中的那点风流一如当年，从未变过。
　　后来周子晨走了，也是他和方子墨一起去看他，开解他，劝他好好的活下去，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能做到。
　　陈子安和舅舅已经走出去了许久，但是方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眼神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周子晨感觉出了他情绪不对，有些担心的轻声喊他，“阿晏？阿晏？”
　　连着叫了好几声，方晏这才被他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
　　“阿晏刚才在想些什么？”周子晨问道。
　　方晏握住了他的手，“我刚才是在想，你说陈子安将来能不能成像他舅舅那样的大将军？”
　　周子晨想了想，“或许可以吧，他以前也跟着他的父亲一起上过战场，我还跟他共事过一小段时间，他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像个纨绔子弟，但是带兵的时候，倒还挺认真的，加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方晏笑了，“想不到子晨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以后我可得找个机会告诉他。”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怕这小子就找不到北在哪儿了，到时候我还得揍他一顿，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方晏眨了眨眼睛，“子晨很喜欢打人？”周子晨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他……”
　　周子晨是个绝对的狠人，当年他在军营里头，一脚把他的副将踹得口吐鲜血，而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的副将并没有服从他的命令，不过因为他谨慎，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后果，当时有人求情，结果还没等那人说完，他就直接一脚踹在了那副将的胸口上，当时就把人踹得口吐鲜血，这还不算完，等那副将的内伤好的差不多了之后，每天二十军棍，整整打了三天，就差把人给活活打死，从此之后人人都畏他如虎。


第63章 约定
　　周子晨不确定方晏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希望方晏不知道。
　　虽然这件事情在别人眼中是他军纪严整，但是方晏和别人不一样。方晏是要和他一起携手一生的人，如果方晏知道他这样做事，还不得认为他是个暴力成性的人？
　　但是方晏如今问起，他还不得不实话实说。他觉得他的那些过往，方晏现在应该都是知道的，他如果抱着侥幸心理隐瞒不说，方晏更会觉得他没有诚信可言。
　　想了想之后，周子晨还是道，“阿晏，我以前带兵的时候确实，确实很喜欢动手，但是我以后会改的，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方晏笑了，“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很喜欢啊，你不需要去为了迎合我而改变自己，你就是你，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人，虽然我没带过兵，但是我知道带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一下子镇住那么多的人，没有手段是做不到的。”
　　周子晨确实是脾气挺暴躁一个人，上辈子的时候他俩在一块，他就把周子晨给气的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结果他那脸肿了两三天。
　　周子晨事后也觉得这事儿做的不对，自己领了三十军棍。不过自从他俩成亲之后，周子晨对他可以说是呵护有加了，就算是他把周子晨气到极致，周子晨也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记得他俩成亲之后，他那时候当皇帝当的久了，疑心重，对谁都怀疑，周子晨看不下去就劝他，结果他不听，后来他们两个越吵越凶，把饭桌都给掀了，周子晨气不过，当时手都扬了起来。但那一巴掌却没打在他脸上。
　　他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就出去了。那天晚上周子晨没有回来，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回来，刚开始几天的时候，他还跟他较劲，觉得自己作为皇帝，不应该主动先低这个头。
　　可是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就熬不住了，他确实把周子晨从将军府之中哄了回来，但是晚上的时候，周子晨就自己去供奉列位先帝的地方跪着，一跪就是一宿，白天他也不躺在床上休息，看书，练武，反正肯定不睡觉就对了。
　　又这么这几天下去，方晏差点没心疼死，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只要周子晨别再自己折腾自己，让他干什么都行。
　　反正从此之后，即便是和周子晨吵架，也都是他先低头，因为他知道，周子晨到底是心疼他，舍不得对他大吵大闹，所以他就自己折磨自己。
　　方晏道，“不过咱们先说好啊，以后咱们一起过日子，肯定免不了有吵架的时候，你要是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没什么，但是有一样，你可不许冷着我，更不许不要我。”
　　周子晨看着他，“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是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方晏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歪着头眨着眼睛看着他，“说话算数哦！”


第64章 女鬼
　　转眼间，到了除夕宫宴的那一天，今年的除夕宫宴办得很简单，因为毕竟是先帝新丧，虽然立了太子，这样的大喜事把悲哀冲淡了一些，但到底不宜张扬大办。
　　所以这次的除夕宫宴，也不过是让人准备了几处歌舞，赶回来的皇室宗亲和方晏还有太后等人一起吃个饭也就罢了。
　　太后称赞周子晨把宴会办的周到。赏了周子晨不少东西，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自然能够看出太后对周子晨十分满意，于是大家也都争着奉承周子晨。
　　周子晨并没有因为这些夸奖就昏了头，他一直都很淡然。
　　太后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待太久，大概在宴会上待了半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了，太后能走，但是周子晨和方晏不能，他们两个就陪着这些宗亲左一杯右一杯的喝。
　　周子晨是个做将军的，军中是个拼酒量的地方，他的酒量自然不差，更何况这贡酒度数不算太大，因此他尽管为方晏挡了许多杯，倒也还好。
　　这场宴会喝到很晚，有不少人都喝的醉了，就连周子晨都有几分不清醒，方晏更是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方晏并没有其他的嫔妃，所以这是宫里的宫殿基本上都是空着的，这么晚了，宫门也早就落锁了，更何况很多人喝的人事不醒，需要安排马车让人给他们送回去，这样折腾下来也麻烦的很，于是方晏。就干脆把这些人安排到宫里住下。
　　反正宫殿里都是提早打扫过的，至于用的被褥之类，也有现成的，反正就一晚上。
　　宴会散场的时候，有两位老王爷醉的厉害，吐了个昏天黑地，方晏是皇帝，自然不能亲自去送，于是只好让周子晨带着人把这两位老人家送回去。
　　周子晨当时也没多想，转身就离开了。
　　方晏悄悄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盒银针，然后往自己的穴位上扎去。这个是他专门学的醒酒的东西。
　　他觉得今天这事不是巧合，两个老王爷都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可能喝起酒来这么不要命？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有好戏唱了。
　　方晏带着人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的往回走，他自然是回凌云殿，凌云殿不远处都种着梅花，被外头挂着的灯一着，夜晚观梅，也确实有意境。
　　就在方晏驻足观看梅花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那女子的声音很小，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方晏心中一动，这不就来了？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也没走出多远去，最近前面的一棵大梅花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人。
　　那背影有些消瘦，在寒风中倒是有些让人心疼。只听那女子轻声说，“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那女子的声音十分清脆，如同黄鹂鸟一般婉转动听。”那女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竟在那梅花树之下翩翩起舞，在转身的时候，见到方晏，一脸的惊慌失措。
　　女子带着婢女慌慌张张的跪下，“臣女不知陛下在此，惊扰了陛下的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方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无事，朕看你这舞蹈跳的极好，你是哪家的女儿？”
　　女子柔声道，“家父官拜安国公。”方晏点了点头，这安国公的嫡妻是华阳郡主，因此安国公也算是皇亲国戚，而安国公和华阳郡主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方晏道，“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儿家，还在这里做什么？”
　　女子低下了头，“陛下恕罪，臣女听闻在除夕之夜如果在梅花树下许愿，就能够美梦成真，刚才臣女见这梅花开的正好，情不自禁的跳起了舞蹈，惊扰了陛下。”
　　方晏心中冷笑无疑，此时这个女子跪在他面前，在灯笼中捕获的映照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如今就这样跪在地上，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起来吧。”方晏淡淡的说，他的声线很平静，也听不出是喜是怒，女孩悄悄的抬头去瞧方晏的脸色，只见他脸色如常，就连眼神也是无比平静，就如同一口深沉的古井，没有任何的波澜。
　　方晏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竟然朝她看了过来，就那一眼，直接将那女子吓得坐在了地上。
　　见此，方晏心中冷笑不已，自己一眼就怕成这样，什么东西！
　　周子晨去送两位老王爷，两位老王爷在路上又吐了一阵子，倒是精神了许多。周子晨见此也觉得这事古怪，因此把两位老王爷送到之后，他直接就往凌云殿的方向来。
　　他走得很快，等到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凌云殿的不远处的一棵梅花树下，方晏就站在那里。
　　方晏见他过来，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有些松动，周子晨来到方晏身边，这才看见方晏面前还跪着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女子。
　　借着灯笼的光，周子晨打量了这个女子几眼，这女子看起来也就是刚刚及笄不久。
　　周子晨也不是个傻子，看过这个女人两眼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方晏，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今日这宫里，怕是要闹女鬼了。”
　　跪在地上的女人一抖，她当然听得出周子晨这是暗地里损她，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算。
　　他也是掐准了方晏肯定少喝不了酒，于是才想了这样一个巧妙邂逅的办法。
　　这个计策的核心还在那两位老王爷身上，他们引走了周子晨，给了方晏和女子单独相遇相处的机会。
　　更何况周子晨也喝了不少酒，他们不相信周子晨没有一点醉意，周子晨本就是个将军，并且是个十分傲气的将军。
　　让他看见方晏和别的女人这样独处，恐怕会借着酒劲儿跟闹，到时候女子只需要充当一名善解人意的解花语就好了。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方晏只会慢慢的厌恶周子晨，并且很有可能将女子纳入后宫之中，做个妾室嫔妃。


第65章 一笑
　　可是如今周子晨情绪如此稳定，她不由不心慌不已。方晏对她不假辞色，周子晨也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和方晏闹，看来今天这招算是彻底失算了。
　　这个女子不傻，她很快就看清了形势，现在既然要做都做不成，那就赶快离开这儿，留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就在他刚想出声说告退的时候，方晏笑吟吟地开口了，“这哪里是闹女鬼呀，这分明就是闹狐狸精。
　　我的头有些昏，子晨，你扶我回去休息吧。”周子晨闻言，赶忙扶住方晏，“好，紫苏，让人去准备醒酒汤，一会儿端过来。”
　　女子就这样被他们两个人当成了空气，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后来还是小泉子解救了她，“姑娘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陛下说姑娘这身装扮好像红衣女鬼一般，要是下到宫里的太妃或者其他的贵人，可就不好了。”
　　女子听了这话，如奉纶音，赶忙起身告退了，现在他已经不敢考虑这话对她是羞辱了，她能够从这里全身而退，就已经是运气了，刚才方晏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凌云殿内十分温暖，如同春天一般，周子晨小心翼翼的扶着方晏坐下，见方晏皱着眉头，以为他是开始头疼了，于是伸手轻轻的给他按着太阳穴，“阿晏乖，再忍一忍，咱们先去沐浴，等换了干净的衣服，喝了醒酒汤，就不难受了。”
　　方晏握住了他的手，“我没事儿，刚才只是在想定国公的女儿，这定国宫已经是皇亲国戚了，她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安享一生荣华不好吗？这么大费周章的，就为了把自家姑娘送进宫？”
　　周子晨笑了笑了，“定国公现在虽然位列三公之中，其妻又是华阳郡主，按理说已是贵不可言，可华阳郡主一生无子，现在定国公府只有几个庶子，将来未必能够支撑门面，到时候庶子虽然能够承袭爵位，可到底借不上华阳郡主之势，说不定国公府就会败落。
　　但如果华阳郡主之女入宫，即便不看在定国公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华阳公主的面子上，他们的女儿，入宫一个嫔位是跑不了的，如此，即便是庶子不成气候，凭借着宫里有位嫔位娘娘。也能继续光耀定国公府的门楣。”
　　方晏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倒是自来投，今日我没工夫跟那个女人计较，但若是再有下次，定国公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周子晨一笑，“我还以为陛下见那女人生的貌美，会起了怜爱之心呢。”
　　方晏换上了白色的寝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神情十分慵懒的靠在周子晨肩上，“子晨这话就是在骂我了，难不成我在子晨眼里，就是那种见色起意，见异思迁之人？”
　　周子晨用手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臣妾不敢，臣妾不过是跟陛下开个玩笑，好逗陛下一笑罢了。”


第66章 衣裳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也是新年的第一天，这一天也是要早朝的，不过这几天基本上不说什么国事，就是为了有个好寓意。
　　方晏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下次可不喝这么多了。”
　　周子晨喊了紫苏一声，紫苏从外面端着两杯酒走了进来，把东西放下之后，就退了出去。
　　周子晨道，“阿晏再喝了这杯酒，会好受许多。”方晏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着说，“你喂我，我才喝。”
　　“好。”周子晨小心翼翼的将那杯酒喂给了方晏，方晏笑得很开心，还没等周子晨反应过来，方晏就直接窜下了床。
　　他将托盘上的另一杯酒端了过来，然后又坐回了床上，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似乎很是得意自己的迅速，脸上都带了几分笑意。
　　周子晨有些无奈，“脚凉不凉？”
　　方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端着那杯酒递到了周子晨的嘴边，还向周子晨抛了一个媚眼儿，故意细声细语的说，“将军，您就喝一口吧。”
　　周子晨倒是十分的顺从，方晏笑着问他，“喜欢我这样和你说话吗？”
　　周子晨将空杯子放回了桌子上，“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说着。他就开始替方晏整理那金黄色的龙袍。
　　方晏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以前有没有什么人这么喂你喝过酒？”
　　周子晨想了想，如实的回答，“有，但是我没有喝，就让人把那个女人拽走了。”
　　虽然方晏早就知道答案，但是再次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还是浅浅的开心了一下，趁着周子晨替他整理衣服空档，他飞快的在周子晨脸上亲了一下，“这就当奖励了，以后可要好好保持。”
　　周子晨轻笑一声，“一定。”等两个人都收拾完了之后，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两个人这才去上朝。
　　今天文武百官来的也很早，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人人都换了一身新的朝服，预示着新年新气象。
　　方晏让太监们把之前他让御膳房做好的菜品端了上来，不同品级的官员，得到的菜式都是不一样的。
　　这大年初一赐菜的习俗，自先帝的时候就有，不过这些菜观赏价值却大于味道，就比如说四品文官得的那道烤乳鸽，整只鸽子加在一起也没有二两肉，不过就是味道好一些。
　　今年方晏别出心裁，除了给文武百官都赐了一道菜之外，另外家中已有妻室的官员，根据官职大小的不同，给他们一人发了几盒胭脂，官职高的还有螺子黛。
　　满朝文武都满脸的懵，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皇帝这是在教他们如何讨好媳妇吗？
　　其实方晏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就是宫里除了几位公主还有太后和几位太妃，就没有其他的女眷了，反正这些东西堆在库房里放着也是放着，倒还不如送给这些大臣，就当是在新的一年里给他们一点激励。
　　上辈子的时候他也这么做的，并且就因为这个举动，还掀起了百官之中敬重妻子的风尚，许多女子都对他十分感谢。
　　发完了奖励之后，方晏又简单的说了几句鼓励他们的话，就直接让他们散场了。
　　下了早朝，方晏和周子晨一起去向太后请安，太后见到他们两个很高兴，一人给他们的一个厚厚的红包，按理说他们两个也应该给方子墨发个红包的，但是由于方子墨现在还太小，于是就都是送的东西。
　　方子墨今天穿的是一件正红色的棉袄，看着就像个喜娃娃似的，格外的讨人喜欢，周子晨看着方子墨对他笑，心都化了。
　　方子墨见周子晨的次数多了，也就跟他熟了。张开小手跟周子晨要抱抱。
　　周子晨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到怀里，这小家伙高兴了，直接一口亲在了周子晨脸上，方晏假装瞪了小家伙一眼，“这是我媳妇儿，你亲个什么劲儿？”
　　令方晏没有想到的是，方子墨竟然给了他一个白眼儿，然后又一口亲在了周子晨的另一边脸上。
　　太后本来是想说方晏脸皮厚的，见孙子这样，顿时笑都不行，也就把嘲笑方晏的事忘了。
　　他们在慈宁宫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出来。
　　等到回了凌云殿，方晏一脸神秘的拉着周子晨坐下，然后从书架的最里侧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盒子挺大，是木质的，上面的雕花十分精美，周子晨有些好奇，“这里的装的是什么？”
　　方晏一脸神秘的说，“新年新气象，肯定要穿新衣服，这是我让人给你做的新衣服，但是在让你换上这件衣服之前，得先答应我，无论你觉得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喜不喜欢都要穿上试一试，不许嫌弃。”
　　周子晨点了点头，“这是你对我的心意，我怎么会嫌弃呢？”
　　方晏这才把那个大盒子打开，将里面的衣裳拿了出来。
　　等看到那衣服的颜色的时候，周子晨愣了许久。
　　因为那是一件粉色的衣裳，周子晨从小到大还从没穿过这个颜色！
　　周子晨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件衣裳是给我的？”方晏使劲点了点头，“当然！这衣服是用蜀锦做的，料子很舒服，你给我穿上试试好不好看。”
　　周子晨下意识的想要拒绝颜色这么娘的衣服，但是方晏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你答应了我不许嫌弃的，难不成刚说完你就要食言啊？”
　　周子晨苦笑，只好十分违心的换上了这身衣服。
　　正如方晏所说，这衣服的料子不仅舒服，并且也不重，除了颜色娘一点儿，别的倒是没有什么。
　　方晏围着周子晨转了两圈儿，“不错不错，真好看，子晨穿上这身衣裳，当真是可以称得上是四个字。”
　　周子晨挑了挑眉毛，“哪四个字？”
　　方晏一脸神在在的说，“人比花娇。”
　　周子晨觉得方晏这么形容他有些不对，因为他觉得这个词应该是形容女子的，不过见方晏那么开心，也就没有扫兴。
　　“阿晏说的都对。”


第67章 事情
　　初二的时候，华阳郡主来向太后拜年。
　　太后倒是十分高兴，毕竟说起来，这华阳郡主也算是近亲。华阳郡主和太后聊了一会儿家常，话锋一转，“都说新年新气象，咱们陛下登基也有一段时间了。去年因为先帝的事也不好选秀，如今新的一年开始，也该给咱们陛下这后宫选秀，好好热闹一下，争取也多给太后您添上几位小皇孙，您才高兴呢！”
　　太后笑了笑，“你也是当过母亲的人了，哪里会不知道养育孩子的辛苦？就太子一个人，就够哀家操心的了。如今太子虚岁也三岁了，再过几个月，哀家就把太子交给皇帝和皇后去操心，哀家也好好的歇一歇。”
　　华阳郡主心中微微一沉，但是脸上的笑容不变，“太后这是要躲懒了呢！只是臣妇最近听说，陛下一直忙于朝政，皇后娘娘也经常去军营之中，再加上皇上和皇后娘娘到底年轻，把太子交给他们照顾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华阳郡主并没有再说，所谓言不说尽，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倒是达不到以前的效果了。
　　太后装作没听懂的模样，“这孩子啊，总得历练，要是总把他们当做孩子，觉得他们总还小，他们就永远也长不大。这照顾孩子，一回生二回熟，他们慢慢的也就会了，再说太子身边有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们伺候着，也费不了皇帝和皇后多大功夫。”
　　华阳郡主脸色一僵，她是不希望这个孩子在方晏和周子晨身边长大的，因为方晏已经封了这个孩子做太子，那么这就代表着他将来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方晏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要排在他之后。
　　如果方子墨被养在周子晨名下，那他的身份就更尊贵了，并且周子晨这个皇后的地位也越发的牢不可破。周子晨的后位是先帝钦定，除非他自己作死，否则方晏再怎么讨厌他都不会废了他的后位，如果让他手里再有了方子墨这个筹码，那即便是她的女儿入宫，也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想到此处，她咬了咬牙，继续笑道，“果然太后就是见多识广，您刚才这一番话，可真是让臣妇胜读十年书呢！看来臣妇以后可要厚着脸皮多来慈宁宫和您说说话，多听听您的教诲，受用不尽呢！”
　　太后笑得十分开心，“你呀，惯会说话哄哀家开心。小心哀家一会让人看看你的舌头是什么做的。”
　　又说笑了一会儿，华阳郡主又不经意地说，“这皇后娘娘最近流连于军营之中，早出晚归，有时候陛下去皇后娘娘宫中，还要等皇后娘娘回来呢！说起来，前两日臣妇出宫的时候还和皇后娘娘撞见过。”
　　太后笑着抿了一口香茶，“皇后是将军出身，自然对军事更上心，再者说，如今大仇未报，魏国也确实应该好好扩军备战，将来一定要为先帝报仇，一雪前耻。”
　　这下华阳郡主是彻底的不敢说话了，她本来是想借着这事儿让太后对周子晨不喜，可谁知太后对周子晨竟然不但没有不喜，反而十分欣赏。
　　不过想想也对，周子晨现在有利于稳定局势，更何况他不会与方晏有子，所以只能依靠方子墨。
　　都说隔辈亲，方子墨是太后的第一个孙子，先皇后所生的嫡出，太后怎么会不喜欢？她看中的并不是周子晨，而是一个能够和方子墨的命运绑在一起。能够护着方子墨平安长大的一个人！
　　方晏和周子晨刚刚成亲，周子晨长得又好，现在正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时候，想让他主动纳妾，怕是不行，看来想让女儿进宫，得从长计议。
　　等华阳郡主走后，太后对秋菊姑姑吩咐道，“你去看看皇后现在在做什么，若是皇后得空，让他来哀家这一趟，就说哀家有话对他说。”
　　秋菊姑姑领命而去，等他来到凌云殿的时候，方晏正好在和周子晨包饺子。
　　周子晨见方晏包的饺子如此好看，赞叹道，“阿晏的手真巧。”方晏心中暗笑，他的手不但称不上巧，反而还笨的要死。
　　上辈子的时候，他从和周子晨在一起就琢磨着做饭，结果琢磨了十几年，等到他带着周子晨归隐的时候，做饭的本事依旧算不上好。
　　还是后来周子晨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就是做什么，他也吃不了两口。于是他就恨不得每天泡在厨房里，尽全力的折腾，就为了能让周子晨多吃一点，哪怕多吃一口也行。
　　周子晨到底还是心疼他，听说是他做的，会尽力的多吃一点。
　　想着这些事情，他就觉得有些心酸，周子晨见他忽然变了脸色，有些奇怪，“阿晏，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你如果累了就去歇着，还有几个，我自己弄就行了。”
　　方晏摇了摇头，忽然站了起来，胡乱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然后跑到周子晨身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周子晨手里还拿着饺子皮儿，他刚开始也是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阿晏可是想皇兄了？”
　　他这次称呼的是“皇兄”而不是“先帝”，他不想让方晏更难过。
　　方晏无法将自己真正心中所想告诉他，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嗯，子晨，你答应我，陪我一辈子，不许离开我好不好？”
　　他把头靠在了周子晨宽阔的后背上，心慢慢的变得沉静了下来，周子晨就这么任由他靠着，他放柔了声音，“好，我答应阿晏，一定要陪阿晏一辈子，不离开阿晏。”
　　又靠了一会儿，方晏这才起来，两个人一起包完了最后的饺子，刚让人下去煮，小泉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太后身边的秋菊姑姑来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方晏道，“想必是母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秋菊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给周子晨和方晏行过礼，方晏问道，“不知母后叫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第68章 饺子
　　秋菊姑姑道，“太后娘娘说，如果皇后娘娘有空，就到慈宁宫一趟，太后有话对皇后娘娘说。”
　　方晏心中微微一动，沉默了片刻，笑道，“既然是母后找子晨有事，子晨你就快过去吧，等一会儿饺子熟了，我再给母后送过去。”
　　周子晨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并没有沾上面粉之后，就跟着秋菊姑姑前往慈宁宫。
　　周子晨路上的时候并没有问秋菊姑姑太后找他究竟是什么事，因为他觉得，秋菊姑姑也不会知道。
　　方晏这次并没有跟着周子晨一起去，但是他心里其实也担心。
　　上辈子的时候，虽然然后对周子晨这个皇后还算满意，但是也不是没劝他纳过妃，其实是这样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虽然他和周子晨后来心意相通，可是在感情上，他还是娇纵任性，没理上前要辩三分，有理那就更不饶人。
　　周子晨脾气也有些急，再加上因为对他们的感情不自信，十分的敏感，因此他俩吵架的次数可不少，刚开始成亲的时候还好，后来他皇帝做久了，整个人越来越飘，每次和周子晨吵架，对于屋里的各种摆件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周子晨屋里的花瓶，杯子，茶壶，都不知道被他摔了多少，那些用来做摆设的瓷器更不用说了，他俩吵一架，满地碎片。
　　后来周子晨直接让人把他房里的那些瓷器什么的都换成最普通的，省得砸了心疼。
　　越是吵，他就觉得周子晨越不好，怎么就不能顺着他一些？后来太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就主张给他选妃，当时他为了气周子晨，嘴上是答应了，不过没付出一点行动。
　　但是这样也伤了周子晨的心，他本来就是想逼着周子晨给他服软，可是谁知周子晨竟然主动要帮他主持选秀的事情，当时他整个人更气了，他觉得周子晨不在意他，但是周子晨却说，他知道他不会是他一个人的。
　　他永远忘不了周子晨当时脸上的表情，明明难过，却还笑着说这是他这个皇后的职责。
　　他知道，如果太后是想和周子晨说这件事情，他从一开始就拦着，反而会让太后觉得是周子晨不想让自己纳妾，倒不如他借着一会儿送饺子的名义过去，再说说周子晨的好话，顺便表明自己不想纳妾的的意思，想必太后也不会逼着他。
　　一进慈宁宫的屋里，热气扑脸，周子晨刚想行礼，太后就让秋菊姑姑把他搀了起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多礼。快坐。”
　　周子晨笑着谢过，太后又让秋菊姑姑端了热茶给周子晨，这才说道，“今天华阳郡主进宫，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和定国公的女儿进宫为妃，虽然未明说，但是到底是存了这个意思。
　　如今正是正月，她家的女儿想入宫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晏儿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容易被表象迷惑也是有的，你多提醒着他点儿。”
　　周子晨一愣，刚开始他听太后一提起华阳郡主的女儿，还以为太后是想让这个女人入宫，让自己给安排位分呢，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太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除夕那天晚上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可见这个女人不是个安分的，若是那丫头进宫主动和你过不去，你也不必看在华阳郡主的面子上，直接处置了就是。”
　　周子晨点了点头，“臣妾明白。”太后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来报，“启禀太后，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太后无奈的笑了笑，“瞧瞧，哀家这刚把子晨叫来一会儿，晏儿就追来了，秋菊，带晏儿进来吧。”
　　方晏带着小泉子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道，“还是这屋里的暖和。”说着，又给太后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方晏从小泉子手里拿过那个大食盒，打开，将里面热腾腾的饺子拿了出来“母后您看，这是您儿媳妇儿教我包的饺子，您看我包的好不好看？”
　　太后一脸惊奇的看着食盒当中精致的饺子，“这是你包的？子晨还真是厉害，能把你给教会了。”
　　方晏有些不满，“子晨教的虽好，但是也得儿子聪明才行啊，你怎么就不夸儿子呢？果然有了儿媳妇，儿子就不香了！”
　　太后笑骂道，“你连你媳妇的醋都吃，害不害臊？”
　　方晏眨了眨眼睛，把筷子递给了太后，然后笑着问太后，“好吃吗？”
　　太后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味道极好，比御膳房的那些御厨做的都好。”
　　方晏也拿筷子尝了一个，“那我也借母后的光尝一个吧，子晨说，这饺子做好了得您先吃过，才能给我吃，可见还是你们关系更好一些。”太后被他逗的不行，方晏又和周子晨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家常，这才出来。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坐轿子，就这么慢慢的走了回去，周子晨牵着方晏的手，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热度，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阿晏，谢谢你一直为我着想。”
　　方晏皱着眉头看着他，听他这么说，显然是十分的不满，“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岂有说谢谢的道理？难不成在子晨心里，我还是个外人？”
　　周子晨连忙摇头，“当然不是！阿晏现在是我最亲的人了。”方晏的脸色这才阴转晴，“那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说了。”
　　周子晨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好，我知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回到了凌云殿，两个人这才用膳。
　　方晏把饺子吹凉了，递到了周子晨嘴边，故意放柔了声音道，“将军尝一口吧。”
　　周子晨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如今他脸皮也渐厚了，不至于这么一弄就脸红。礼尚往来，周子晨也夹了饺子，吹凉了之后蘸了醋，递到了方晏嘴边，“陛下也来一口吧。”
　　方晏顿时眉开眼笑，如果他有条尾巴，应该都翘上天了。


第69章 舞蹈
　　元宵节的宴会稍微热闹一些，宫里边也准备了灯谜。
　　周子晨有了上次办除夕宫宴的经验，这次办起来也格外的顺手了，太后对他的聪慧十分满意。
　　宴会之上，各家大臣的子女都争着表演才艺，一时间争奇斗艳，十分热闹。
　　女子大多都是跳舞唱歌弹琴什么的，男子基本上就是舞剑，还有耍刀跟鞭子的，不过都是少数。
　　不过大多数人基本上就是耍着好看，会真刀真枪的还是不多的。至于女子上场的时候，方晏压根就没多注意，虽然琴棋书画他或多或少都会一点，但是不是很懂，也不是很感兴趣。
　　这比赛是越往后越没看头，起码方晏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最后一个节目，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刚开始的时候台上并没有人，只是大片大片的梅花瓣儿撒下来，倒是香气扑鼻，等过了一阵花瓣雨之后，一个穿着白衣，脸上带着白面纱的女子从天而降，那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琵琶，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让她更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紧接着一阵乐声响起，女子开口唱起了歌，边唱还一边拨弄着手中的琵琶，婉转的歌声和悠扬的乐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在场之人无不惊叹，许多女眷交头接耳地说，这样的歌声，女人听着都酥了，何况男人。
　　并且看这女子的身段儿，应该也是个美人。
　　方晏眼中也多了几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扭过头笑着问身边的周子晨，“子晨，你说这台上的表演是不是可以用两句诗来形容？”
　　周子晨微微一愣，“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两句诗？”
　　方晏笑盈盈的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说的应该就是这位女子了。”
　　“陛下对此女很感兴趣？”方晏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才没有，不过就是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诗很适合形容，本来是想在子晨面前卖弄一下，好得一两句夸奖的，可谁知道竟惹得子晨有了如此之深的误会。”
　　周子晨有些哭笑不得，“是臣妾小心眼儿了。陛下才学极佳，臣妾佩服。”
　　方晏笑得十分开心，“子晨谬赞。”
　　说着话，手上剥橘子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剥好了橘子之后，他将橘子递给了周子晨，“刚才你也喝了不少酒，吃两口橘子往下压一压，要不然总这么喝，要难受了。”
　　周子晨只觉得脸上有些热，他悄悄的用胳膊碰了碰方晏，那意思就是：还当着这么多人呢，可是方晏就像没懂一样，继续说，“这橘子昨天咱们还吃过，不酸”
　　似乎是为了让周子晨更加的相信他，他自己先掰了一瓣儿，放到了嘴里，“我尝过了，真不酸。”
　　虽然底下的人都在看表演，但是却也时时刻刻注意着上头方晏的动作，这一下子，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们，周子晨只觉得脸上烧的更厉害了，但是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得接，要不然就是打了方晏的脸。
　　但是让这么多人看着，他实在是……
　　周子晨假装镇定的接过了橘子，“臣妾多谢皇上。”虽然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是方晏明显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方晏心里暗笑，周子晨还是怕羞。
　　他俩正说着话的功夫，那最后一位女子所跳的舞蹈也快要跳完了，方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脸难受的模样。
　　周子晨关心的问他，“陛下可是难受了？”其实刚才方晏真正喝下去的酒也不多，他是一边喝一边往下倒，反正他们的衣服长，又是在上头，别人看不见。
　　周子晨自然是知道他往下倒酒的事儿，他不相信方晏这是醉了，但是喝酒这事儿也说不准，比如说人心情好的时候，就不容易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容易醉。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方晏就悄悄的伸手碰了碰他，周子晨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方晏这就是装的！
　　虽然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方晏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假装，但是他相信方晏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他也配合，把方晏桌子上的酒杯推远了一些，然后把桌子上的果盘端到面前。
　　这果盘上的水果都是切好了的，但是方晏现在装作一脸难受的模样，所以周子晨就只能喂他，周子晨刚开始也是不习惯，但过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
　　那些人爱看就看吧，反正他身上又不掉块肉。再说了，他和方晏连亲都成了，他喂方晏吃口水果也没什么。难道他不喂他吃，还要等着别人来喂他吗？
　　想到此处，他顿时就硬气了，也不觉得尴尬了。方晏虽然不明白他的心理历程，但是心中还是高兴不已。
　　那位女子的舞终于跳完了，女子抱着琵琶来到了大殿的中央，按理说这个时候，方晏就应该开口说话，让她摘下面纱，问她是谁家的女儿，可是方晏如今正十分投入的吃着水果，根本就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周子晨喂水果喂的倒也投入，此时正在剥着橘子，头都不带抬的，大家的目光不由得聚集到太后身上。
　　太后看着站在台中央的女子，心中冷笑，就好像看不见一样，慢慢的品着桌子上的茶。
　　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台上的女子好不尴尬，这上场的男女这么多，就她一个出现了这种情况，但是此刻，她除了在那里尴尬的站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道，“刚才朕有些头昏。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周子晨不得不佩服方晏，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吃水果吃的那么欢，张嘴就说你头昏，这未必有些太假了。
　　但他是皇帝，他说觉得头昏就是头昏，谁也不敢反驳他的话。
　　台下有不少女子都偷偷的捂着嘴笑，现在人们都能看出来，方晏对这个女子不待见。
　　先是故意不搭理，然后又只是问了她是谁家的女儿，并没有让她摘面纱，这态度不就很明显了吗？


第70章 血洗
　　女子只觉得在场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十分的嘲讽，但是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回皇上的话，臣女名叫宋梦茹，家父官拜定国公。”
　　方晏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不过还是装作微微惊讶的模样，“哦？你是定国公和华阳郡主之女？”
　　女子微微点头，“正是。”方晏只是淡淡的说道，“刚才舞蹈跳的不错，入座吧。”
　　女子回到华阳郡主身边，感受到周围人们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这表演也算是结束了，结束之后无论如何得定个第一，方晏先问太后，“母后觉得这些表演之中谁可称魁首？”
　　太后笑了笑，看向了周子晨，“皇后认为呢？”
　　周子晨站起身道，“儿臣以为，沈大将军之女刚才舞剑堪称一绝。”
　　沈大将军的女儿就是陈子安的舅舅之女，陈子安的表妹。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也这么觉得。”方晏也笑了起来，“既然母后和皇后都这么说，那今日这第一，就是沈大将军之女了。”
　　这位沈姑娘赶忙站起身来，“承蒙太后、皇后娘娘抬爱，臣女愧不敢当。”方晏道，“你太谦虚了，说说吧，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沈姑娘想了想，“臣女想向父亲提一个请求。”方晏有些新奇，“哦？什么请求，你说说看，若是合理，朕就让你父亲答应你。”
　　沈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才说，“我以后不想学女红了。”
　　沈大将军顿时站了起来，“小女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方晏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既然沈姑娘开口要了这个赏赐，大将军就答应了吧？”沈大将军点了点头，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方晏又赏了沈家姑娘一些东西，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宋梦茹更是恨不得将手中的手帕给撕碎，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舞，即便是不能立马就入了方晏的眼，也是能够拔得头筹的，可现如今……
　　接下来就是猜灯谜，等到所有的活动都结束之后，差不多也到半夜了，大臣们带着妻子儿女各自回家，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王爷、王妃，则是像上次除夕宫宴一样，住在了宫中。
　　太后早就回去了，散场之后，周子晨扶着方晏，也离开了。
　　等到离了众人的视线，方晏顿时就精神了，“哎哟，我的天，终于结束了！”
　　周子晨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咱们是直接回去休息还是？”方晏转头问他，“那你困吗？”
　　周子晨摇了摇头，“刚才宴会散的时候，这么一折腾，我困劲儿倒是过去了。”方晏点了点头，“我也是，要不咱俩到御花园走走，看看梅花怎么样？”
　　周子晨点了点头，两个人挥退了身边跟着的一大堆宫女太监，只留了小泉子和紫苏两个人给他们两个打着灯笼，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的朝着御花园之中走去。
　　如今天气还是冷的，不过两个人穿的都不少，因此倒是不觉得怎么冷。
　　御花园之中静悄悄的，如今梅花已经凋零，树上剩下的不算多了，满地的花香，让人闻着十分舒心。
　　方晏道，“你说今天这皇宫里会不会闹狐狸精？”周子晨摇了摇头，“谁知道能不能碰上呢？”
　　方晏装作一脸害怕的说，“那将军可得好好保护我，万一有狐狸精想要吸我的精气呢？”
　　周子晨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我保护你，万一她要害我怎么办？”
　　方晏道，“将军久经沙场，一身正气，这种小妖魔鬼怪，见了将军就得望风而逃。”说完，他倒是和周子晨一起笑了起来。
　　周子晨道，“今日那宋梦茹所跳之舞，倒像是出自边地，我记得以前开庆功宴的时候，好像见过。”
　　方晏挑了挑眉毛，“是吗？将军竟然对这舞蹈印象如此之深，可是因为当时跳舞的女子十分貌美，让将军念念不忘？”
　　周子晨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之所以能记住这个舞蹈，是因为当时那位舞姬借着跳舞的时候，想要暗杀于我，结果被我发现了，后来严刑拷打，从他嘴里知道了敌军的情报，从而大获全胜，因此对这舞蹈的印象也就深了。”
　　方晏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周子晨沉声道，“刺杀我的那个女人，武功也不弱，这种舞蹈的舞步非常灵活，所需的动作也都不算简单，我看那宋梦茹也不像是个会武功的女子，今日能把这舞蹈跳到如此地步，可见她是下了真功夫的。”
　　方晏冷声道，“看来这皇宫之中的富贵，对她的诱惑力很大，原本我想着，定国公也是曾经立过战功的人，他又是华阳郡主的夫君，他们都是好好的，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他们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周子晨一愣，“你要动定国公？他是老臣，又是皇亲国戚，你现在动他，会不会有损你的名声。”
　　方晏道，“这仁德的名声是好，但是如果彻底扣上仁德的帽子，想摘就摘不下来了，在这样的乱世里，光靠仁德是不够的，得有雷霆手段，才能镇得住手底下的人，更何况我年纪小，他们本来就不服我，我得慢慢的让他们怕我。”
　　周子晨点了点头，“你放手去做就是了，我永远支持你。”
　　方晏握紧了他的手，“好。
　　我已经让人收集了这些年定国公府的罪状，他们这些年手上也不干净，侵吞良民的田产，暗地里接受各种贿赂，只要把这些事情公布于众，别说是定国公的国公之位，就是华阳郡主这个郡主，恐怕也未必能保住郡主的头衔。
　　这些个老臣，一个个仗着自己自个儿老，暗地里或多或少都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不清理了他们，将来如果战事又起，肯定是一大麻烦。”
　　周子晨沉默了片刻，“那就杀吧，我做你手里的刀，咱们用鲜血把这朝堂洗一遍。”


第71章 找死
　　过了元宵节，茶州那边下了大雪，许多县都遭了灾。
　　不过上一世的时候也有这个事儿，因此方晏早有准备，无论是赈济的粮草还是其他的物资，都很充足，赈灾的事情倒是进行的有条不紊。
　　这次的雪下的真的很大，许多普通百姓家的房屋都被大雪压塌了，死了许多人，朝廷之中有大臣建议方晏派一位钦差大臣，也算是为了稳定民心。
　　方晏拒绝了，他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要亲自前往茶州赈灾。
　　他此话一出，官员们立马就炸开了锅，不出意外的，满朝文武包括周子晨在内，全部都一致反对。
　　一位孙姓的大臣直接跪了下来，“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陛下万金之躯，万一有个差池，这天下又要交给谁呢？”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接下来这群大臣们也说开了，一群人一起开口，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方晏被他们吵得头疼，“够了！”方晏这一嗓子倒是让他们安静了，不过虽然都安静下来了，但是仍旧没有一个人同意他去茶州赈灾。
　　周子晨也道，“臣妾知道陛下忧心灾情，只是茶州路途并不算近，更何况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实在是太危险了，陛下要三思而后行。”
　　面对周子晨，方晏的态度软了下来，“皇后所说，朕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有一句话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朕在这京城之中，只听手底下的人描述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却从来没有看见过真正的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是什么样子，朕想亲眼去看一看，不光是为了灾情，更是为了这个机会了解民生疾苦。”
　　到最后群臣也没同意，方晏无奈，只好先退朝，其实，方晏并不在乎那些大臣同不同意，他在乎的是，周子晨同不同意，只要周子晨同意了，别的事儿就都好说。
　　他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自己这个皇帝执意要做，他们拦不住的。但是周子晨不同意，他就只能劝他同意。
　　毕竟惹媳妇儿生气是万万不能的，跟媳妇儿，无论如何都得好好讲话。
　　于是用午膳的时候，方晏道，“子晨，这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都是一代雄主，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子晨看着他，“愿闻陛下高见。”一听周子晨对他的称呼，方晏心里就先是一凉，但是他不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于是他继续笑呵呵的说，“哎呀，边吃边聊，边吃边聊，再说这里就咱们两个，叫陛下做什么？怪吓人的，还是叫阿晏好听。”
　　说着，他给周子晨夹了一筷子菜，“这个也好吃，你尝尝。”周子晨看着方晏对他笑得满脸讨好，也生不起气来，只好顺着方晏道，“阿晏刚才说历朝历代开国之君都是雄主，还没说为什么呢？”
　　方晏道，“我觉得是因为开国之君大多都起于乱世，尝过人间疾苦，经历过无数的生死大战，因此他们的阅历和见识都远远超乎后世的君主，当然要比后面的君主会做皇帝。”
　　周子晨放下了筷子，“阿晏是想借着此事跟我说你到茶州赈灾的事情？”方晏点了点头，见周子晨不吃了，有些不高兴，“你才吃了没两口怎么就不吃了？不行，再吃一点儿。”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方晏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舀了一勺燕窝喂到了周子晨嘴边儿，“喝一口吧，这个很好喝的。”
　　周子晨道，“阿晏，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你是皇帝，东周的整个未来都压在你身上，你不能出任何的闪失。”
　　方晏见周子晨如此严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于是伸手抱住了周子晨的胳膊，“子晨，好将军，你就让我去吧……”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周子晨最终是被他撒娇无赖的弄得没辙，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既然陛下执意如此，臣妾也没有办法。”
　　方晏靠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袖道，“子晨，你别生气了。”
　　周子晨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终只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去茶州的时候，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一定要我时刻保护你，可好？”
　　方晏连忙点头，“好，我一定听你的话，那你不生气了吧？”
　　周子晨笑了，“阿晏现在这个样子，让我生不起气来。”
　　用过午膳，两个人休息过之后，方晏就继续忙政务，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他很快就想出了许多应对灾情的办法，就在他伏案写着对策的时候，小泉子。从外头进来，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定国公家的宋小姐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方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还真是贼心不死，两次勾引朕不成，还巴巴的跑到这里来了，真是找死。今日华阳郡主进宫了？”
　　小泉子回道，“华阳郡主说，前几日定国公道外狩猎，得了两张极好的红狐皮，华阳郡主用那红狐皮给太子殿下做了衣裳，今日送进宫来，顺便把宋小姐也带过来了，太后娘娘让宋小姐来拜见皇后娘娘。”
　　方晏放下了手中的笔，宫中有规矩，从宫外入宫的女眷，无论是其他嫔妃的亲人还是一些皇室宗族，都要拜见皇后。
　　沉默了片刻，他才道，“让那个女人进来吧。”
　　小泉子出去请人，周子晨原本在方晏旁边看着一卷兵书，听到刚才小泉子的一番话，他将手中的兵书放在了桌子上，他本来是要起身的，方晏却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接下来的我对付，你接着看就行。”
　　周子晨轻轻的摇了摇头，“总看书也是无聊，我倒不如瞧瞧这乐子。”周子晨即便是入了宫，头上用的装饰也很简单，很少用特别华贵之物，大多就是用支银簪子，或者用个发冠也就罢了。
　　今日他用的这只银簪子没有别的装饰，只有从上头垂下来的流苏，方晏伸手用手指轻轻的弹弄了两下流苏，看着那流苏微微晃动，轻轻的笑了起来。


第72章 倾覆
　　宋梦茹进来的时候，就见周子晨坐在方晏身边，方晏脸上还挂着笑，显然是心情不错，不过看她进来之后，脸上的笑倒是慢慢收了。
　　宋梦茹心里不免先灰心了一回，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该有的礼数还必须得有，于是他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臣女宋梦茹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宋梦茹这是第一次以正式的身份入宫见周子晨，所以行的是完整的国礼三拜九叩，宋梦茹心中虽然多有不服，但是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她能进宫，就不怕斗不过周子晨。
　　方晏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周子晨态度更是淡淡的“起来吧。”
　　宋梦茹谢了恩，这才站了起来，周子晨让紫苏拿了椅子过来，请宋梦茹坐下，宋梦茹谢过，却不敢坐实了，这样当真是比站着还累。
　　周子晨也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她几句，然后就让人拿了两匹带着花的布料来，就当是赏赐了。
　　这赏赐一过来，其实就是暗地里暗示你可以走了，宋梦茹心中不甘心，她之所以让母亲带她进宫，就是为了能见方晏，可是如今方晏连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她当然不甘心。
　　今年她才十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她今日穿的格外素雅。依然是除夕宫宴的时候那次相遇她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说不定现在周子晨已经恨上她了，她还是要低调一点好，因为周子晨是能参政的皇后，与皇帝齐体，权力极大，别说是处理她一个臣下的女儿，就算是他要处理朝中大臣，也是能够做到的，她在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扳倒他之前，就只能避其锋芒。
　　二来是都说清水出芙蓉，这有的时候，清新淡雅比浓妆艳抹更让人记忆深刻。
　　方晏感觉到宋梦茹总是悄悄的瞧他，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对周子晨道，“子晨，你身上这件衣服颜色太素了，朕倒是觉得，你穿的艳丽些更好看。”
　　周子晨一愣，但他看了一眼坐在下头的宋梦茹，忽然就明白了方晏的意思，他嘴角微勾，“那臣妾以后穿正红色给陛下看。”别看周子晨今年才十九岁，但是他穿衣服却不喜欢太艳丽，不是那种深色就是浅蓝一类的颜色，至于刚才说要穿正红色，其实也有别的用意。
　　他将“正红色”这三个字咬的有些重，其实就是在向坐在底下的宋梦茹宣誓主权的意思，因为只有正妻才能穿正红色，即便是贵妃或者皇贵妃，也只能穿偏红色。
　　方晏自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眼中满是宠溺，“好。”
　　方晏用手指轻轻的弹弄着周子晨头上戴的那支簪子上垂下来的流苏，似乎是觉得十分的有意思，表情格外的专注。周子晨就那么含笑坐在那儿，宋梦茹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如坐针毡，最后她没办法，只好起身告退。
　　方晏那就一个直接，马上就让人送她走，周子晨见此只是心中暗笑。
　　太后听了秋菊姑姑说了凌云殿那边的情况，也是笑了好一会儿，其实她之所以让宋梦茹去见周子晨，一来事，陈子家的女子入宫按照礼制应当拜见皇后，二来，她也是想通过这件事情，让周子晨有个准备。
　　虽说现在有了方子墨这个板上钉钉的太子，方晏也是表明了以后不想纳妾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更何况这列国之间，和亲的事情不算少数。
　　东周将来如果强大到万国来朝，自然是可以解决任何国家的联姻示好，可是如果国力一蹶不振，将来除了答应和亲，就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到时候周子晨接受不了，那可就有的闹了。
　　太后看着华阳郡主送来的那些小衣服，对秋菊姑姑说，“把这些东西拿去烧了吧。”
　　华阳郡主并不知道，正是他今天这一举动，给定国宫府招来了灭顶之灾。
　　等宋梦茹一走，方晏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来喝了几口茶，“看来第一个开刀的人，就是定国公了。”
　　周子晨思考了片刻，“咱们收集的那些证据也差不多了，只是他到底是老臣，直接杀了怕是不行。”
　　方晏道，“定国公在军中的影响不小，想要彻底的拔除他的所有势力，并不容易，但是这件事情只要成了，就是一个天大的收获。”
　　周子晨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一旦动手，速度就必须要快，到时候被抓起来的那些人，我想亲自审问，另外军中那边，还要交给郑老将军以及沈大将军他们，他们两人联手，想要镇住场子应该不难。”
　　方晏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边让人准备着他要去救灾的事情，一边着手彻查定国公府的事。
　　太后听说方晏要带着周子晨去赈灾的事情，并没有反对，因为她知道，反对也是无用的。
　　方晏从小脾气就倔的很，他想要干什么，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那可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并且你越是反对他，他就越有反骨，越和你对着来。
　　不过好在有周子晨跟着，周子晨的本事她是知道的，想来有他的保护，方晏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彻查定国公府这件事情倒是闹得满场哗然，甚至有些官员直接站出来指责方晏苛待老臣，但是当方晏把他查到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公布于众之后，反对的声音就小了。
　　定国公府之中的南丁全部都被下了大狱，但是定国公之妻华阳郡主到底是有郡主的身份在，因此他被留在国公府中，府里的其他女眷们也都沾了光，只是被困在府中出不去，其他的倒也还好。
　　宋梦茹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成了被囚禁在国公府之中的罪臣之女，她整个人一下子接受不了，原本她还计划着自己能够成为宫妃，将来或许还能成为皇后，可谁知，忽然之间，这一切竟都成了泡影！


第73章 抽人
　　定国公被下了大狱，原本那些依靠定国公府的门客也纷纷散了，本来门前天天都门庭若市，现在可谓是门可罗雀，好不凄凉。
　　军中一些和定国公走的比较近的将军，副将等也都被带走，一下子闹得声势浩大，人心惶惶。
　　诏狱之中，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儿和人肉被烤熟了的香味儿，让人几欲作呕。
　　周子晨坐在椅子上，他身前的桌子上倒是摆着几分口供，不过他也只是随手的翻了两页，就放在了一边。
　　他手边还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那茶应该是刚泡上不久，腾腾的热气不断的往外冒，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定国公整个人被绑在刑具上，身上白色的球服早就被鲜血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得出，他是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定国公呢？
　　“本宫最后问你一遍，你招还是不招？”周子晨的声音十分清冷，并不带什么感情。
　　定国公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他应该很久都没有喝过水了，嗓子发出的声音很嘶哑，“哈哈哈……本宫？你一个大男人自称本宫，倒也自称的出口。”
　　周子晨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朝着外头走去，“既然你不说，本宫就去外头问你的儿子们，反正你儿子也多，从里面抽人，问一次，谁都不说就杀一个，足够本宫问十几次了。”
　　定国公忽然奋力的挣扎，“你……你是怎么把他们都找到的？”
　　周子晨端起茶杯，用茶杯的盖子轻轻的拂去了上面的浮沫，然后缓缓的喝了一口，“其实从怀疑柳太师的时候，本宫就开始怀疑你了，于是就一直让人暗中查探关于你的事情，查出来的大多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关于你在外头养了那么多外事的事情，本宫刚开始也没有多注意，毕竟你的妻子是郡主，你不敢把太多妾室带回家去也有情可原，只是没想到查着查着，竟然查出了这么多事情来。
　　并且本宫还知道，你在娶华阳郡主之前，应该还有一位妻子，他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给那个儿子起名叫宋明浩，表面上是你的义子干儿，在军中任副将之职，能力还是不错的。”
　　定国公听完周子晨这么说，挣扎的更厉害了，随着他的挣扎，他身上的铁链哗啦啦的作响，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在地上，在诏狱之中昏暗的烛火之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因为他的挣扎，倒是让人能看见他这张脸了，脸上满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一道一道的血痕，几乎让人看不出他原本的容貌，看着格外的渗人。
　　“周子晨，你把我儿子怎么了？”定国公大声的嘶吼道。
　　周子晨把茶放回了桌子上，茶碗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
　　“我能把你的儿子们怎么样呢？现在案子还没有查清楚，还不能让他们都死绝了，不过，既然从你这里问不出什么，本宫倒是想和他们玩玩，抽人的游戏。”
　　说完，周子晨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走出这间审讯室之前，他对站在门口的官员说道，“定国公到底是上了年岁的人，连着用了两天的刑，怕是要撑不住了，让人多找两只有年份的参，熬成汤给他老人家灌下去，也好让你们多玩些时候。”
　　那官员立马点头哈腰的答应了，“皇后娘娘您放心，下官肯定不会轻易让定国公死了的，一定尽力配合各部把此事查清楚。”
　　周子晨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紫苏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就此离开诏狱，而是来到了诏狱的另一头。在最里侧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十四个男子。
　　这十四个男子之中大小不一，最大的看着有二十多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因为是在最里边儿，所以这里格外的阴暗潮湿，气味极其刺鼻。
　　其中最大的一个，听见有脚步声，缓缓的站了起来，看见周子晨，脸色立马就不好了，“你想要干什么？”
　　周子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愧是做过副将的人，警惕性果然够高，但是你刚才问的这话，可就有些无趣了。”
　　周围最大的男子就是定国公在娶华阳公主之前和原来的妻子所生，名叫宋明浩的那个。
　　宋明浩冷笑一声，“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刮，随便来吧！”
　　周子晨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也省得受皮肉之苦，还能给你个全尸，留个底面，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其他的办法知道。”
　　宋明浩哈哈大笑起来，“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周子晨也不和他废话，直接让狱卒开了大牢的门，这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醒了。
　　周子晨冷声道，“把你们父亲所做的坏事说出来，只要能说出一件，就能不死，但是前提是你们说的和上一个人说的并不重复，你们每个人有半炷香的时间，如果半炷香之后，谁都不开口，那你们十四个人之中就要死一个。
　　接下来又是半炷香，如果在这半炷香的时间之内，你们还是没有人开口或者说出来的消息是重复的，那么在你们剩下的十三个人之中，还会死一个人，就这样以此类推，直到你们被杀完为止。”
　　还有人想要说什么，但是周子晨并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让紫苏拿了贡香来点燃。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没有人开口，周子晨微微抬起了手，然后猛的落下，那个最小的小男孩的头直接落到了地上，像球一样滚到了另一个男子的脚边。
　　鲜血顿时喷洒了一地，在这潮湿的环境之中更添了一份血腥。宋明浩的脸色难看极了，“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周子晨邪魅的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是个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可是他总有长大的一天。”


第74章 评价
　　说到此处，周子晨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但是等他长大了，他就会记得他姓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宋明浩顿时对周子辰破口大骂，周子晨也不在意，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若是站在我的位置上，会做的比我还绝。”
　　说完，他又让紫苏将供香点燃，等到剩下的那一半供香也烧完了之后，还是一片沉默。
　　周子晨又再次的抬起了手，然后落下。这一次一柄弯刀直接刺进了其中一个男子的喉咙之中，鲜血咕嘟咕嘟的从伤口处冒了出来，甚至冒出了一个个血泡，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死，直到那刀尖儿一挑，人才彻底死透。
　　鲜血再一次喷洒在地上，周围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年纪比较小的，已经开始悄悄的后退。
　　周子晨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又让紫苏再一次将供香点燃，这一次终于有人开口了。
　　接下来，只要开口的人就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说出来，而排在后面想开口的人，则是把他们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那些不打算开口的人则是张口骂着那些喋喋不休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的人，一时之间骂声一片，等到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周子晨才道，“把这些人都解决了吧，刚才把秘密说出来的人，让他们死的别那么痛快。”
　　那些认为自己说了之后就可以活命的人彻底的呆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开始破口大骂，但是还没骂出两声，就已经一命呜呼。
　　周子晨从诏狱之中走了出来，此时太阳早已经高高的升起，忽然之间从那阴暗的环境之中走出来，接受到外面的光明，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子晨抬手遮挡了一会儿那刺眼的阳光，直到眼睛适应了，才慢慢把手放下，他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带着紫苏朝着回宫的马车走去。
　　坐在马车上，紫苏给周子晨满了一杯茶，“娘娘，您说您又何必来这种地方亲自审呢？直接让他们代劳不就好了？”
　　周子晨道，“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在宫里待的都快发霉了，找点事情做也好，更何况现在在查的不光是定国公府这一个案子，这件事情牵扯太大，刑部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本宫出手审问，说不准就能真的审出点什么来，也算是替陛下分忧了。”
　　紫苏嘿嘿一笑，“娘娘您还是心疼陛下。”周子晨也笑了起来，“阿晏这段时间已经很辛苦了，政治上的事情我懂得的不多，只能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能帮一点是一点，一会儿回了宫，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本宫要沐浴更衣。”
　　紫苏点了点头，“放心吧，娘娘，您的规矩我都记着呢。”
　　回了皇宫之后，周子晨先是沐浴过，然后又换了一件纯白色的袍子，确定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之后，这才到显德殿之中去见方晏。
　　他去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方晏正在桌案前认真的批改着奏折，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边用手揉着额头，一边皱着眉头看，周子晨走到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说道，“阿晏，歇会儿吧，都已经中午了。”
　　方晏抬头看见他，微微一笑，“你回来了？累不累，怎么没在凌云殿多歇一会儿？”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也没干什么，就是问了几句话，口渴了还有人给递茶水。”
　　说着，他从袖子当中拿出了一份口供，“我问出来的都在这里了，应该还算可靠。”
　　方晏越看那些东西脸色越黑，“这些官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周子晨将茶杯递给他，“别生气，气大伤身，为了这些人不值得。更何况我们既然已经把这些人找了出来，那就是去掉了东周身上的一颗毒瘤，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方晏接过周子晨手中的茶杯，猛的灌了几口，才将心中的那股怒火压下去了一些。
　　周子晨走到他身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然后把头枕在他的后背上，“阿晏歇会儿吧，别看了，咱们说说话。”
　　方晏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然后握住了周子晨揽着他腰的手，“子晨，我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特别失败，我才当皇帝多久，就出了这么多事情，或许我天生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吧。”
　　周子晨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不对。没有什么人从一出生就会做什么事情，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个人都是靠着不断的摸索，才慢慢的学会的。
　　先帝走的突然，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拾了柳太师，稳住了局面就已经很难得了，无论如何，阿晏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方晏笑了笑，“那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这样才好配得上大将军。”
　　用午膳的时候，方晏忽然想起了定国公府那些女眷的处理，“子晨，按照规矩来说，定国公府的那些女眷，应当充入教坊司之中为官妓，可是到底华阳郡主也在其中，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朝廷亲封的郡主，我想着给她一个体面，让她自己用白绫自尽，留个全尸，至于其他的，就该怎么办怎么办，你觉得呢？”
　　周子晨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只是除了华阳郡主之外，也给宋梦茹这样一个死法吧，他毕竟是华阳郡主所出的女儿，身上也算有皇室的血脉。”
　　方晏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这些女子当中一部分充做官妓，剩下的就直接冲军发配为军妓。”
　　周子晨点头，接下来两个人倒是没有再谈国事。
　　又过了两天，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的查完了，所有牵扯到的人都按罪处罚，定国公被斩首示众的那一天，刑场之上人满为患，很多人都大声叫好喝彩，各种各样的东西扔向台上即将被斩首的官员，场面倒是看着十分壮观。
　　这一个大案子办下来，百姓们对方晏都开始称赞了起来，说他是个明君，这倒是让方晏感到喜出望外。


第75章 竹马
　　等到这边的案子处理的差不多之后，为茶州准备的赈灾物资也差不多了，方晏带着周子晨前往茶州赈灾。
　　方晏这也不是心血来潮想要出去玩儿，因为重生一世的他知道，这次查州的灾情闹得有多厉害。
　　上辈子的时候，他只知道派人准备震级灾情的粮草物资，派遣钦差大臣前去救灾，但是他就忘了，他远在京城，年纪又小，很容易被那些官员蒙蔽。
　　上一世的时候给茶州赈灾的那些物资也并不少，但真正分发到百姓手里的，或许连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记得后来他招揽到了一位从茶州来的贤士，那位贤士告诉他，当年茶州尸横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妻离子散都是常事，一家人之中能活下来一个，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重生而来，他不断的思考，前世自己刚当上皇帝的时候，为什么屡战屡败？为什么即便有周子晨，沈大将军这样的名将，却还是把这样打的那么惨烈。
　　说到底还是他不得民心，那个时候百姓尚且不能够吃饱穿暖，之所以去当兵，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吃口饱饭，能给家里补贴一些钱，在他们心中，无论是做谁的兵都好，只要能得到这些就可以。
　　他知道，想要让百姓称道，觉得他是一个有道明君，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只靠他收拾了几个京城之中的贪官污吏不够，能够顺利的解决茶州的灾情也不够，这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他需要不断的努力才能够做到，而目前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力拯救茶州的灾情。
　　方晏并没有听从那些官员的建议坐轿子，而是跟着大队人马一起骑马，刚开始还好，可是过了没两天，他的双腿内侧就被磨出了血泡，每次移动都把他疼得直抽凉气。
　　这天晚上，他们歇在客栈之中，周子晨帮他上完了药，也是有些心疼，“要不明日你还是坐马车吧？”
　　方晏摇了摇头，“不行，坐马车太慢了，现在只要能早到一会儿，没准就能救多少条人命，更何况我这次是来赈灾的，肯定不能像在宫里的时候养尊处优。我就是骑马的时候太少了，以后习惯了就好。”
　　周子晨叹了口气，“可是现在还离茶州很远，你能受得住吗？”方晏笑了笑，“放心吧，没问题，习惯了就好了，你以前习武的时候，应该比我现在这样要难受许多。”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那是没办法。我家就只有我一个，我必须得撑起门户，不过我从小就喜欢练武，骑马射箭什么的更是喜欢的不行，因此倒是觉得不那么难熬。”
　　方晏忽然好奇的问道，“我觉得你小时候应该也很帅，就属于那种特别成熟稳重的，反正应该也很招人喜欢就是了。对了，你小时候有没有一起长大的什么青梅竹马？”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很讨厌女孩，因为她们动不动就哭，至于男孩，我喜欢打架，并且是往死里打的那一种，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和我玩儿。”
　　周子晨说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方晏只觉得尴尬，“额额，原来这样啊……”
　　周子晨忽然反问他，“那阿晏除了柳如烟之外，还有其他的青梅竹马吗？”方晏努力的想了想，上辈子他也是将近活了四十年的人，这些个陈年旧事，若不仔细回想，很难想得起来。
　　周子晨见他沉默，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阿晏不用当真。”方晏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努力的回想着。
　　想了一会儿，方晏忽然道，“还真的有！”这下轮到周子晨没话说了，其实他也就是闲聊两句，没想到方晏竟然会真的一本正经的去回想。
　　他忽然有些后悔提这个话题了，但是现在方晏都开口了，他也不好直接结束这个话题，只好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那阿晏那位青梅竹马是男是女？”
　　方晏道，“他叫孙胜寒，是光禄大夫孙明的儿子，你应该听说过他的，他的身体很不好，人们都说他三步一咳，五步一喘，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他被送去了南方那边疗养，那时候我们也都才四五岁，估计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认出他的模样了。”
　　其实他最后一句话就是为了让周子晨安心，他之所以提起这个人，是因为上一世的时候，这个孙胜寒确实回来了，虽然他的身体还是有些不好，但比小时候强多了，并且他饱读诗书，就连兵书也多有涉猎，可以说是妥妥的大才子。
　　但是孙胜寒并不满足于只做个官，当年他回来之后，可是若有若无的总跟他提起那些小时候的事情，还惹得他跟周子晨误会重重，后来，他彻底看穿了他的用心，直接调任他到偏远地区为官，其实就是变相的让他死在路上。
　　如果说柳如烟只是矫揉造作，令人讨厌，那么孙胜寒就是纯粹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装的人畜无害，并且显得十分柔弱，博取他的同情心。
　　但是在周子晨面前的时候，他就会暗地里讽刺周子晨若是没有先帝的圣旨，就绝对当不上这个皇后，并且还故意在军事上的事情和周子晨唱反调。
　　孙胜寒的父亲是文官之中的高官，文武官员之间多有不和，因为周子晨是武将，所以文官一直觉得这样下去武将的地位会永远高于他们，于是就极力的抬举孙胜寒，导致了一系列我弄文武相争的麻烦。
　　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就是想让周子晨心里先有个准备，毕竟现在的事情相较于前世，已经改变了许多，他不知道这辈子孙胜寒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存着那样的心思，更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因为前面事情的改变而提前，所以他能做的，就只能先防患于未然。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第76章 安排
　　看着周子晨越发黑沉的脸色，方晏就知道，坏了！
　　他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子晨，你别误会……”周子晨对他轻轻一笑，“我没有误会。”似乎是怕方晏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没有误会。”
　　若是换做前世，方晏也就信了他这话了，但是上辈子他们在一起了那么久，他知道周子晨的脾气，周子晨敏感的很，但是他又怕他这样的性情会让自己厌烦，于是就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模样，然后自己胡思乱想。
　　方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计上心来，他要是直接开口解释，说不定会越描越黑。
　　于是他笑着开口，“子晨，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吃醋了。”
　　周子晨连忙摇头，“我没有。”方晏也不逼他，直接笑道，“那好吧，是我感觉错了。不过我对孙胜寒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并且皇兄也说过他这个人从小心思就重，并且我有种直觉，以他的家世背景，他早晚是要回京的，我今天和你提起，就是把将来他利用这一点。”
　　周子晨一下子愣住了，他有些将信将疑，不过看着方晏满脸的认真，心里那点怀疑也就去了。他知道方晏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和他解释，想让他安心。
　　方晏这样照顾他的情绪，让他感觉到不好意思，他的脸上红了红，“我会注意的。”说完，他又觉得这样不够，最终咬了咬牙，凑到方晏身边，快速的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就如同被什么烫了一样，赶紧躲开了。
　　方晏笑得开心极了，他把周子晨拽了回来，“子晨，你跑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周子晨脸上更挂不住了，他只觉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后来直接把眼一闭，靠在了方晏的肩上。
　　方晏小心翼翼的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觉得怪好玩儿的。然后又用手洗一洗的描摹着他俊俏的五官。
　　周子晨虽然是闭着眼的，但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方晏看着他的那种眼神，那是一种无比的眷恋，就好像他一眨眼自己就会消失一样。
　　周子晨睁开了眼睛，正好与方晏的目光对上，他却愣住了。
　　方晏此刻的眼神无比深邃而复杂，那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方晏的眼睛很清澈，此时他从他的眼睛之中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觉得，这样的眼神不该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人才有的，那种眼神太复杂了，有好多的感情夹杂在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方晏很难过，于是他坐了起来，然后去抱方晏，“阿晏不难受，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方晏紧紧的抱着他，“嗯，你说的，要一直陪着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块。”
　　“好。”周子晨柔声应着他，两个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这才休息。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他们来到了茶州，那天天上正下着大雨，即便方晏心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狠狠的震惊住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狼藉，许多房屋已经坍塌了许久，就连房屋的建筑材料，也随意的扔在各处，许多地方都是融化的雪水，水中还有许多尸体，甚至有些小孩的尸体已经被泡的发白，漂浮在水上，看着格外的吓人。
　　周子晨怕吓到方晏，于是伸手去捂方晏的眼睛，“阿晏别看了，有我保护你。”
　　方晏摇了摇头，伸出手把周子晨挡在他眼睛上的手拿开，“我没事儿。”周子晨见他态度实在是坚决，也就没有在使劲儿捂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方晏总有一天是要长大的，如今在这个乱世里，心软胆小，很有可能就会葬送了自己的幸运。
　　他知道，将来东周一定会为先帝报仇，一血当年之耻。这场大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是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躲不过去的。
　　这场大战或许打的很惨烈，到时候他也要上战场的。“瓦罐总在井边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如果他真的战死在沙场上，以后的路，就只有方晏自己走了，或许他将来会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让方晏强大一些，他就能安心一些。这也他知道为什么同意这次来茶州赈灾，想来太后也和他是一样的心思。
　　他们来到的这座城中积水很深，物资一下子都运不进来，只能一点一点的让人往里搬。
　　周子晨把方晏背在背上，然后带着他一点一点的往前走，方晏是要自己走的，可是他说什么也不答应。
　　现在虽然已经四月了，可是这水还是冰凉彻骨，万一方晏着了凉，在感染了时疫，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城里的人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实物了，当他们看见许多的大米白面从外面抬进来的时候，有些戾气的青壮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过去抢。
　　可是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吃饱了，即便是吃过一些东西，也是勉强不被饿死罢了，怎么能够有力气与官兵对抗呢？
　　因此进城的时候倒是没有出太大的乱子，方晏他们来到县衙时才发现，所谓的县衙门早就空空如也，就连里面的桌椅板凳都不见了，也就只剩下一个空壳的牌匾。
　　方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让身边的人将这县衙门收拾出来，又让手下的人开始支赈灾棚，架起大锅煮粥。
　　为了防止出乱子，方晏还派了精锐的军队去周围守着，维持现场的秩序，他还特意交代了，如果真的有人群聚闹事，那就杀一部分人，只要死一部分，就不会乱起来了。
　　属下领命而去，周子晨看着身边镇定自若的方晏，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阿晏，果然是名主，明明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却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的意思。倘若方晏知道他心中所想，恐怕只会无比愧疚。
　　因为上辈子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来过，不过幸好，这次他可以改变这些悲剧。


第77章 计策
　　前两天倒也还算平静，毕竟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力气闹事情。等着过了两天，事情就没有刚开始那么顺利了。
　　城里进了水，所以那些有钱人家也没有第一时间逃出去，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跟着凑热闹，可是过了几天，他们也开始拍家里的家丁前去领救济粮。
　　并且他们领救济粮也就算了，还各种的挑事情，这些人闹事，还有些不明事理的跟着他们闹。这样下来就彻底热闹了。
　　后来实在气的不行，方晏就让人杀几个闹事的，谁知道这招也不好用了。不杀人的时候还勉强能够控制住局面，这一杀人更乱套了。
　　方晏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简直都要气笑了，“他们一个个是要反了天吗？”
　　周子晨眉头也皱的紧紧的，方晏挥手打发走了手底下的人，道，“我觉得那些普通的灾民应该不会这样，或许他们是受了世家大族的操纵，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畏惧世家大族，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也是有可能的。”
　　方晏用手揉了揉眉心，“你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些世家大族现在还不能随意动，毕竟咱们来的时间还短，也不清楚情况，如果贸然动手，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周子晨沉思了片刻，“不如咱们走访那些世家，看看能不能和他们谈，毕竟能和皇帝谈条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祖上冒青烟的事情了。”
　　方晏直接拒绝了他的建议，“不行，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是皇帝，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他们想要拿捏咱们，未必是件困难的事情，而咱们如果和他们斗，不顾及城中百姓还好，如果想要顾全城中百姓的性命，必然斗不过他们。
　　毕竟就算是咱们败了，大不了就是从这里离开，可是那些百姓呢？如果咱们撇下他们不管，那这场赈灾之行就是得不偿失，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个皇帝在危机的时刻会弃百姓于不顾。”
　　周子晨也有些头疼，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擅长，帮不上什么忙。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方晏让人对外宣称救济粮已经用完，让那些灾民找世家大族要饭吃，并且做出了一副要走的模样。
　　这下那群灾民慌了，但是他们的情绪在看到剩下的那些救济物资之后又变得愤怒，一群比较有力气的男子，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大声的冲着他们喊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不把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当人看！你们明明有这么多粮食，为什么不肯分给我们吃？”
　　方晏站了出来，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袍子，并没有多显眼。他走到了最前方，与那群闹事的青壮对视。
　　周子晨就站在他身边，早就做好了随时保护他的准备，而周围保护他们的亲卫，也一个个的如临大敌。
　　方晏一脸无辜的说，“天地良心，这些东西本来是朝廷发给茶州的救济粮，要说我们这些人带着这些粮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这里的情况我们也都看到了，我们没有向各位父老乡亲讨要什么东西，原本是为了各位父老乡亲着想，可是既然各位都不领情，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受这个罪？
　　倒不如把这些东西再送回朝廷，把查州的情况也一五一十地禀告给皇帝，反正这里有地方的世家大族就够了，也不需要朝廷帮忙赈灾。”
　　方晏这么一番话，倒是把对面的人都给吓到了，方晏做出一脸不想多说的模样，然后对着押送物资的人说，“走吧，咱们就当白受这趟罪！”
　　押送物资的各位士兵一听，立马就动了起来，眼看这辆车就要离开这座水城，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既然他们要走，那就把他们的粮食都抢光！”
　　周子晨冷笑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手起剑落，就斩下了两个人的脑袋。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污水中，很快那污水也染了红色。这些押送物资的士兵都是提前挑选好的，是身经百战的军队之中挑选出的精锐，这些衣衫褴褛的居民怎么可能是这种身经百战的军队的对手，很快周围的水的就都染上了血色。
　　方晏冷笑不已，“你们这群刁民，之前说朝廷的救济粮劣质也就罢了，如今还敢抢劫朝廷物资，主动与官员斗殴，我劝你们最好还是珍惜现在的日子，毕竟这种事情要是让皇上知道，你们这些人都要死！”
　　人群陷入了一阵骚动，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带头喊道，“不是我们要和差官老爷们作对，我们也是被那些地主逼的！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吩咐的做，将来就只有一个死字了！”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附和，“是啊，是啊，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我们这里的县太爷见到城里出事，早就卷着钱才跑了，现在我们整个茶州都落到这些世家门阀手里，大人们赈灾之后就要回京，到时候我们还会落到这些人手里，如果不听话，将来全家人都要死！”
　　一波一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很快言论的总方向就从“抢光官军的粮食”变成了“他们是被世家门阀所逼迫，不得已才和冠军作对”
　　方晏见此，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好在他的办法终于奏效了！
　　其实最开始引领初，他们是被世家门阀所逼的这个话题的那些人，都是他提前花钱雇好了，因为他知道，大部分闹事的也是墙头草，一来是被形势所迫，不敢得罪世家。二来也是，他们根本就没什么主见，完全就是看别人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只要有带头的人，再让他们见识到冠军的可怕力量，不怕这些普通的百姓不动摇。
　　不一会儿，原本那些辱骂冠军的声音已经被彻底的取代，这下全部都辱骂那些世家了，方晏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开始让冠军控制秩序，让那些人都安静下来，他有话要说。


第78章 奴婢
　　等到场面彻底静下来之后，方晏道，“既然世家大族如此欺人太甚，那咱们今日就一起去收拾他们，咱们父老乡亲有这么多人，再加上有官军，想收拾他们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怕后面的人听不清，方晏又派了人重复他的话。这时候，方晏提前花钱顾好的那些人又起到了巨大的带头作用，就这样，方晏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开始扫荡那群世家大族的家。
　　并且方晏还直接打出了龙旗，这一下，这群百姓们心中更有底了，那些世家看到这个镇长也有些害怕，看到龙旗之后，更是不敢再放肆。
　　方晏知道，此时此刻，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于是他让人把所有的世家的家主，主要的掌权人都集中在一个屋子当中，请他们吃饭。
　　表面上这是顿饭局，其实这就是一个敲诈的过程。方晏要从他们身上拿到钱，把这些钱用在建设茶州上，茶州并不小，虽然这些人的钱加在一起也未必够用，但是方晏觉得这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毕竟他从这些人手上敲诈下来一点儿，朝廷就少花一点儿，何乐而不为呢？
　　方晏请这些富豪大族们吃饭，就整整的请了五天，在这五天之中，对他们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但是不允许他们回家，也不允许他们去别的地方。
　　并且为了“保护”他们家人的安全起见，方晏还特地派了人去他们府上守卫。
　　等到第五天谈完的时候，有些人都谈哭了，不过他们哭的有多伤心，方晏心里就有多高兴。
　　因为这些人捐的钱，差不多可以让整个茶州恢复了，至于差个几千两几百两的，朝廷完全可以接受。
　　除此之外，方晏。还让那些世家大族发动他们家中的族人奴仆，都跟着百姓们一起去清理城中的积水，修建堤坝等等，因此，茶州城也开始慢慢的恢复了生机。
　　方晏为了对这些人表示感谢，决定让他们每家都可以选一名嫡出的子女到京中的太学之中学习。
　　“所谓万般皆下品，只有读书高。”这些所谓的世族，其实都是非常有钱的商人，但商人在有钱，在身份地位上，也终究比不过读书人。
　　让他们的子女能够到太学之中读书，可以说是给了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因此这些富商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后面的事情也算顺利。
　　晚上的时候，周子晨有些不解的说，“阿晏，你用让那些世家子弟进入太学的机会换取他们现在的鼎力相助，虽然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以后却是个麻烦。
　　毕竟能进入太学之中的都是优等生，而这些人，他们进入太学之中，恐怕会影响太学之中的风气，更何况此事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方晏笑了，“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太学是高级学府，能够进入这里的，除了非常优秀的寒门子弟就是京城那些权贵家族当中优秀的子弟，而这些人的水平，咱们并不知道，如果让他们贸然进入太学，恐怕会扰乱了太学的风气。
　　可是子晨，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周子晨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于是他继续说道，“阿晏说的是重要的那一点？”
　　方晏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缺德的笑容，“太学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大不了我再建一座学院，也叫做太学就是了。”
　　周子晨眨了眨眼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方晏笑得十分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你快夸夸我！”
　　周子晨也跟着他笑了起来，“陛下果真是当世之奇士也。”说着，他还站了起来，要想方晏行礼。方晏赶紧托住他的胳膊，“将军谬赞，妾身怎么敢当？”
　　两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两个人刚吃了一半，紫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回屏陛下，皇后娘娘，那些世家都送了人过来，说是来伺候皇上和娘娘生活起居的？”
　　周子晨的目光慢慢的变得冰冷，紫苏都忍不住给他槟榔的眼神震的打了一个哆嗦。
　　周子晨冷笑道，“他们这些人还真是等不及，这么快就有做动作了。”紫苏心里有些心惊，他不断的用眼神示意周子晨，示意对方方晏还在他身边，让他别这么吓人。
　　只可惜周子晨并没有看他，等他自己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方晏。正在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周子晨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儿，方晏。会不会觉得他太吓人，从而不喜欢他？就在他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方晏倒是先站了起来，“那些人在哪儿呢，朕跟子晨去瞧瞧。”
　　紫苏带着他们到前厅，路上的时候，周子晨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些人很讨厌，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巴结你，我不会害他们的性命的。”
　　方晏攥住了他的手，“其实我也很讨厌这群人现在的做派，”来到前厅的时候，其实那些富商们都已经恭候多时了，不过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等待。
　　方晏脸上挂着十分亲和的微笑，“朕刚才更衣废了些时候，让各位义士久等了。”
　　那些人都赶紧站起来给方晏和周子晨行李礼，口中连忙道着“不敢”，方晏跟他们假意客气了几句，眼神就都落到了那些美人身上。
　　方晏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些送来的人大概有十几个，男女都有，不过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都长得十分好看。
　　看到此处，方晏忽然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各位义士可真是太客气了，大晚上的还送这些人过来。朕瞧着这些人一个个生的聪明伶俐，一看就是精心调教过的，想必这样的奴婢，各位也都很舍不得吧？”
　　有一个穿着黄色外衣的商人最先反应过来，“陛下这话可就是太抬举草民等了，这些奴婢能伺候陛下，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草民们也要跟着沾光，怎么会舍不得呢？”


第79章 簪子
　　方晏笑了，“各位一片为国之心，朕却之不恭，正巧堤坝修建上缺人的很，明日这几位就跟着一起去吧，若是各位家中还有其他的闲人，可不许再私藏了。”
　　方晏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在笑，但是几个人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们不由得暗暗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
　　如今他们不但没有讨好到方晏，还让方晏十分生气，这次可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不过方晏也没有要继续追究这件事儿的意思，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几句，就让这几个人离开了。
　　方晏饮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十分的嘲讽，“这才几日，他们就已经开始有坏心思了，等到局势稳定，就是他们身死之时！”
　　周子晨倒是难得见方晏如此杀气腾腾的模样，“阿晏要杀了他们？”方晏摇了摇头，“他们的血会脏了我的手，等到周围的几个线都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可以让这些人带头推行新政。
　　每个县之中肯定都有富豪，而这些人的利益多少都有些牵扯，让他们去推行新政，推行的好，自然帮了我们的忙，并且不用我们动手，他就会直接被那些人反噬而死，如果推行的不好，这些人就更不用存在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好主意。”方晏小心翼翼的瞧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阴险了？”周子晨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方晏每天都会和周子晨出去看看城里的情况，有的时候，他们俩还帮忙干点活，刚开始的时候，那些普通的百姓都怕他们，可是时间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等到茶州各县都开始恢复正常之后，他们这才准备回京。在回京之前，方晏和周子晨在在青阳县停留了两天。
　　这里是当时赈灾的时候他们最后到达的地方，这里受灾的情况在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轻的，因此这里百姓的生活恢复的也快。
　　方晏牵着周子辰的手，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保护的人，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方晏买了一包麦芽糖，跟在身后的侍卫连忙开口道，“陛下，这外头的吃食不干净。”方晏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多嘴，就滚了回去。”
　　那侍卫还想继续劝说，周子晨。从方燕手里拿过那包麦芽糖，亲自尝过，方晏知道他这是在试毒，有些无可奈何，“我说子晨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太小心了吧？难不成还真的有人为了毒死我专门学做麦芽糖，然后在这里等吧？”
　　周子晨认真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你亲自来赈灾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咱们在青阳县停留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多，如果有人心存歹念，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万事还是小心的好。”
　　方晏顿时感到无趣，其实他想出来逛这事儿，周子晨是十分反对的，但是架不住他一直要求，所以才陪他出来的。
　　方晏本来是想着，想要出宫一趟不容易，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周子晨好好逛一逛，可谁曾想，身后带这么多人也就算了，想吃个东西都不成。
　　周子晨见他不高兴，于是轻声劝道，“我知道这样阿晏玩的不尽兴，只是现在咱们在外面，还是万事小心的好。等咱们回了京城，再一起出去逛一逛好不好？我倒是有些想念京城里的荷花鸡。”
　　方晏笑了笑，“好吧，那等咱们回京了，一定要出去逛一逛，到时候正好能赶上吃荷花鸡的时节。”
　　又过了一会儿，周子晨觉得没什么不适之后，才把麦芽糖递给方晏。方晏接过麦芽糖，自己一边吃一边投喂周子晨，他们两个模样生的都俊美，引得街上的人频频回头，不过看他们两个举止如此亲密，想必是夫夫，所以那些人也只是看两眼，也就收了心思。
　　吃完了麦芽糖之后，方晏就一直牵着周子晨的手，当时街上的人并不算太多，但是他依旧紧紧的牵着周子晨的手，就好像把他丢了一样。
　　方晏道，“夫君如此俊美，妾身可得好好看好了，否则一不小心把夫君弄丢了，妾身可没地方哭去。”
　　周子晨轻笑一声，“夫人放心，即便是有一天我和夫人真的走散了，那么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夫人，直到找到为止。”
　　周子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听着格外的沉醉。方晏听他这么说，笑得很开心，“这可是你说的。”
　　两个人往前走着，正巧经过一个卖发簪手链之类的饰品的小摊子，他们两个被小涛前的一对青年男女吸引的目光。
　　那位男子束着发，想必最少有十五岁了，女子的发鬓梳得是未出阁的模样，女子要求男子买一支发簪送给她，但是男子缺一个劲儿的让他挑别的，比如发冠，手链之类的，女子不愿意，就一直央求，倒是惹到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方晏看了两眼的摊子上的东西，看着都不像是多贵的模样，并且他看到男子穿着打扮，并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方晏小声的问周子晨，“我看着那对男女倒像是一对情人的模样，这男子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一支发簪能有多少钱，这男子竟然这样吝啬。”
　　周子晨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觉得，或许这位男子并不是因为一支发簪要多少银钱的原因。”
　　方晏顿时更好奇了，“不是因为银子那是因为什么呀？”周子晨道，“民间不比宫里，宫里无论是皇帝，太子，还是其他的皇子亲王，他们的正妻在定亲之时都是要得一柄玉如意的，代表着帝王之选，称心如意，其他的妾室即便在得宠，都没有资格得到。而在民间，发簪就像是帝王家的玉如意一样，是正妻之物，是不能随便送给旁人的。”
　　方晏点了点头，然后他十分讨好的拉了拉周子晨的袖子，“那夫君给妾身买一支簪子好不好？成亲这么久，夫君还没给妾身买过簪子呢。”


第80章 离开
　　周子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方晏的意思，“等回了京城，我给阿晏买更好看的，这样才能配得上阿晏。”
　　方晏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就想要。”他伸手扯了扯周子晨的袖子，撒娇道，“好夫君，你就给妾身买一支吧……”
　　周子晨是万万没想到方晏竟然会如此，他们身后这还有十几个侍卫呢！这要是传了出去，方晏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他转过身，冷冷的看了那些侍卫一眼，那些侍卫被他震的全身一颤，赶紧都低下了头。不过这些人此时心中还是无比惊骇的，这皇后娘娘原来是将军出身，后位也是先帝定的，原本以为一个将军出身的皇后性子肯定不好，恐怕也不得皇帝的喜欢，可是现在看来……皇帝喜欢的这都要没边儿了！
　　他们也知道，周子晨瞪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们闭嘴，不许把这种事情传出去。其实就是周子晨不说，他们也不敢乱嚼舌根子。毕竟这皇家的事儿，还是少议论的好，要不然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子晨见方晏那满脸期待的神情，也就点头答应了，大不了等回了京城，他在让人专程给方晏做一支更好的发簪。
　　于是他道，“那阿晏选一个吧。”方晏笑得很开心，“夫君替我选一个，然后给我戴上好不好？”周子晨温柔一笑，从摊位上挑了一支玉簪，这支簪子的成色，在那些簪子之中，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周子晨付过了钱，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这支玉发簪戴在了方晏头上，方晏满脸期待的问他，“我戴上好看吗？”
　　周子晨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看。”那摊位的老板也笑了起来，“公子带上这支发簪确实是好看，不过更难得的是，二位的感情可真好。”
　　方晏笑得更开心了，“多谢你。”我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称赞他们两个人夫妻感情好，而刚才那个向男子要发簪的女子则是满脸羡慕的看着他们。
　　方晏这支玉发簪在这摊位上已经算是上乘的货色，但也只花了三十文钱，其实价格并不算太贵，至于那些其他的簪子，恐怕到不了这个价。
　　那位年轻的男子看着也不像是个缺钱的，绝对不至于是因为钱而不想买，女子看着方晏和周子晨携手离去，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女子道，“这发簪我不要了。”
　　说完，女子就转身离去。她明白了，男子根本就不缺给她买这一支发簪的钱，或许只是觉得他这个人不值得，又或者自己在她心中，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妻子。
　　等到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周子晨和方晏就回去了，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方晏把周子晨送他的那支簪子宝贝的不得了，周子晨见此，轻声道，“阿晏，嫁给你我从来都没有委屈过，你不用一直迁就我。”
　　周子晨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方晏之所以平时总是喜欢自称妾身，其实在街上从她逛街的时候叫他夫君，甚至后来在摊位上让他买一支簪子给他，让他亲手为他戴上，其实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维护他的自尊心。
　　方晏怕他觉得自己嫁给他做皇后是一种折辱，所以才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这样保护他的自尊心。
　　其实他一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现在天天在宫里，被人称作皇后娘娘，他心里也是有一点别扭的，但是他从不觉得委屈，因为他是嫁给了自己心中最爱的人，从他喜欢上方晏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默默喜欢他，默默仰望他的准备。
　　如今能和方晏有夫妻的缘分，能够成为他的原配嫡妻，就已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方晏摇了摇头，“才不是呢，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你还会不会喜欢我？今日你既然买了簪子给我，那这就代表着你承认了我是你当之无愧的将军夫人了。”
　　周子晨靠在了方晏身上，“无论阿晏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是我心中最爱的人。”方晏伸手搂住他，“你也永远是我心中最爱的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
　　只是……”说到此处，方晏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周子晨一愣，“怎么了？”
　　方晏有些没好气的道，“只是子晨你实在是太容易招桃花了！今天跟你上个街，好多人盯着你看，我不高兴。”
　　他这话纯粹就是开玩笑，可谁知周子晨竟然当真了，他满脸认真的对方晏道，“是我不好，以后我出门都戴个面具，这样他们就看不见我的脸了，你别生气。”
　　方晏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周子晨如此认真的对他说以后不会了，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愧疚，“子晨，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理取闹啊？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
　　周子晨笑了笑，“阿晏做事自然会有自己的道理，怎么会是无理取闹呢？”他这么说，方晏只觉得羞愧之心更浓了，“你不用出门戴面具，即便是他们看到了你的脸又怎么样，我们是成了亲的，你永远是我的，就算他们再羡慕再嫉妒都不行。”
　　周子晨认真的附和道，“好，我永远是阿晏的，那阿晏也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身边有多少妃妾，都不许不喜欢我。”
　　第二天起程的时候，茶州的百姓们都早早的前来送行，周围可谓是人山人海，那些负责保护方晏和周子晨安全的人更是如临大敌，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他们当然紧张。
　　周子晨更是一个也不离开方晏身边，生怕他出什么事。还有一些白星拿着吃食过来，让方晏他们带着路上吃，基本上就是鸡蛋，面饼之类的东西。
　　方晏并没有接受，只是告诉这里的百姓之后要好好生活，又嘱咐这里的官吏要爱民如子，然后就启程离开，直接回京城去了。


第81章 子墨
　　等到方晏他们回京之后，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天气越发的炎热了起来。
　　如今的方子墨已经三岁了，太后将他养得极好，白白净净的，特别讨人喜欢。
　　方晏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这孩子在凉亭里，于是就走了过去。
　　方晏此时已经换过了衣服，正准备去见太后的，瞧见方子墨，于是他就走了过去。
　　方晏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下去，然后他坐在了方子墨身边。
　　此时方子墨正在认真的啃着手里的一块糕，那真的是非常认真，从那眼神之中就能看出来。
　　方晏只觉得非常可爱，于是他故意起了逗孩子的心思，“把你手里的这块糕给我尝尝可以吗？”
　　周子晨见方晏停在此处，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看到方子墨，也就明白了。方子墨正一心一意的啃糕点，方晏这么突然一开口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他好奇的打量着方晏，“你和我穿的是同样颜色的衣服。”这孩子说话发音倒是十分清楚，方晏笑了笑，“是啊，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子墨歪了歪头，“不知道，你是个宫里面唯一一个跟我穿一个颜色衣裳的人。”方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啊，这种颜色的衣服，一般人是不能穿的。”
　　方子墨又瞧见了周子晨，然后忽然灿烂一笑，“好看。”
　　周子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方子墨是在说他好看，于是道，“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方子墨眨了眨眼睛，“你认识我？”周子晨点了点头，“我当然认识太子殿下。”
　　方子墨有些困惑的看着他，“你长得真好看。”方晏顿时哭笑不得，“明明是我先和你说话的好不好？你把我给忘了？”
　　方子墨又转头看向了他，“可是他更好看。”方晏只觉得血压有些飙升。他这侄子啊，只要看见好看的人就觉得亲近。
　　虽然周子晨长得比他好看是个事实，但是这么被一个小孩忽视，方晏还是不服气的，方晏很快就想出了办法，“你说我好看，我请你吃糕点怎么样？”
　　方子墨一听眼睛亮了亮，但是亮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不行，皇祖母说我一天只能吃一块糕，如果我不听话，皇祖母以后就再也不给我吃糕了。”
　　方晏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一次吃个够和天天有的吃你还是分得清楚的是吧？”
　　周子晨也笑了起来，方子墨似乎并不知道他俩在笑什么，但是他也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把手里所剩不多的糕点给啃完。
　　啃完之后，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方晏和周子晨，“你们是从哪里来呀，我以前没见过你们。”
　　方晏捏了捏他的脸蛋，“这么快就把我俩忘了？我们俩白抱你了是吧？”周子晨道，“太子殿下还太小了，咱们出去的时间又长，他不记得了也正常。”
　　方子墨道，“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方晏把他抱到了自己怀里，“可以这么说，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方子墨也没不让他抱，而是问他了一个问题，“那你是我爹吗？”
　　方晏沉默了，方子墨见方晏不回答，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父皇吗？”
　　方晏只觉得悲从中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柔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父皇呢？”
　　方子墨道，“因为皇祖母说，我父皇去了很远的地方，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所以你是我父皇，对不对？”
　　方晏虽然不忍心，但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跟这孩子说了实话，“我并不是你父皇，我是你叔叔。”
　　方子墨有些不高兴了，“哦，那你知道我父皇什么时候回来吗？我还没有见过他呢！”
　　方晏忍着心酸，笑了笑，“你的父皇跟母后都是天上的神仙，他们很忙，没空来看你，不过他们一直在天上偷偷的看着你，看你过得开不开心。”
　　方子墨满脸懵懂，方晏抱着的，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走，叔叔带着你去找皇祖母。”
　　路上的时候，方晏又把周子晨介绍给方子墨认识，方子墨能跟周子晨说上话之后，就直接让周子晨抱着他，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但是方晏的心情，却无比的沉重。
　　太后看着方子墨和周子晨如此亲近，倒也并不意外。毕竟方子墨喜欢看好看的人这件事儿，太后是知道的。
　　虽然方晏长得也不错，但是比起周子晨来，还是要差上不少的。
　　太后让乳母带着方子墨下去玩儿，看着方晏情绪不高，有些奇怪，但是她也没多想，“晏儿可是连日来舟车劳顿觉得累了？”
　　方晏摇了摇头，“儿臣没事儿，只是儿臣想带着子墨去英烈殿看看。”
　　太后脸色一变，“子墨在你面前提你皇兄了？”方晏点了点头，“刚才我正好在凉亭碰见子墨在那里啃糕点，于是就屏退了他身边的人，我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是谁，结果他就问我，我是不是他父皇，现在他越来越大了，你越来越懂事，将来肯定是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我想带着他，在皇兄的画像前磕个头，如果皇兄在天有灵，将来必定保护怎么平安长大。”
　　太后叹了口气，“那你就带他去吧，其实这件事情哀家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哀家，怕触景生情。”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商量好之后，方晏就把话题从这上面扯开了，他不想让太后太伤心。
　　下午的时候，方晏和周子晨都换了一身素衣，带着方子墨前往英烈殿。
　　这个地方方子墨从来都没有来过，他有些害怕，一个劲儿的往方晏怀里钻，方晏轻柔的拍着他的背，“子墨不怕，皇叔在这儿呢。”
　　三个人走进大殿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一张的画像，这是东周的列为帝王，从开国的第一位帝王开始，所有已故的帝王都有一张画像，而那张最新的，画的就是方晏的兄长，东周的先帝。


第82章 砸
　　方晏把方子墨放了下来，让他跪在自己身边。周子晨怕这孩子乱跑，于是就跪在了他的另一侧，他和方晏把方子墨夹在了中间。
　　方晏和周子晨恭恭敬敬的先帝的画像磕了三个头，方晏沉声道，“大哥，你看，这就是你儿子，这转眼间，他都这么大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他，好好教导他，将来让他成为一个像你那样仁德的帝王。
　　我和子晨成亲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我以后一定不再那么任性了，一定好好听子晨的话，好好守着这个江山。”
　　说完了这些，方晏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他转头问周子晨，“你有什么话对大哥说吗？”
　　周子晨想了想之后才开口道，“我以后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好好辅佐陛下和太子殿下，好好守护东周，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周子晨心中的伤感一点儿也不比方晏的少，他和先帝是年少君臣，先帝重用他，并且还撮合他和方晏的事，先帝对他的恩情，他这辈子都无法还清。周子晨最愧疚的事情莫过于他去的太晚了，等他到了战场的时候，先帝已经受了重伤，后来在回京的路上就不行了。
　　周子晨记得，那时候先帝把他叫到身边，断断续续的向他托付后事，那时候他的眼泪就没停过，但是先帝并没有说他什么，只是说让他今天把眼泪流尽了，以后就别再这样了，他把方晏和东周，都托付给他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可是看着先帝那时候的模样，他就知道，先帝其实也不知道这样托付到底是对是错，但是他没有办法。
　　方晏又对方子墨轻声道，“子墨，给你父皇磕头。”方子墨倒是很听话，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他好奇的扭过头问方晏，“皇叔，我父皇为什么在画里呀？”
　　方晏慢慢的站起身，然后将他抱到怀中，尽量装作一脸轻松的说，“因为你父皇是神仙啊，神仙是不可以下凡的，所以就在画里。”
　　方子墨并不怀疑他说的是假话，于是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父皇可真厉害！”
　　方子墨的笑是那样的干净，干净的让人心碎。
　　方晏扬起了头，尽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接着，他又带着方子墨去了曾经先皇后的寝宫，让他对着先皇后的画像磕了头。
　　方子墨十分开心，因为方晏告诉他，他的父皇和母后都是神仙，虽然他现在对神仙这个词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但是他知道，神仙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在他听的那些故事当中，神仙是无所不能的。
　　方晏难过的厉害，于是回去的时候，是周子晨抱着方子墨，方子墨刚开始倒是也挺愿意的，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让方晏抱他。
　　周子晨知道方晏此时正在难过，于是就和方子墨商量，“我抱你回去好不好？别闹你皇叔了。”
　　谁知方子墨根本不听，“不要，我就要皇叔抱！”方晏听他这么说，伸出手，把方子墨抱了过来，“好，皇叔抱。”
　　周子晨有些欲言又止，方晏扯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到了方晏怀里之后，方子墨伸出小手去摸方晏的脸，“皇叔不难过了，子墨以后听话……”
　　一滴晶莹的泪顺着方晏的眼角滑落，正巧此时太后派人来接方子墨回去，方子墨走后，方晏在周子晨怀里哭了许久。
　　回去之后，周子晨让人拿了热毛巾过来，给方晏敷眼睛，“哭出来好受一点儿了吗？”方晏点了点头，周子晨把毛巾放下，然后靠在了方晏肩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子墨跟方晏和周子晨越发的熟了，经常让人带他来找他们，方子墨此时正是淘气的时候，每次一来看见啥都想摸摸。
　　他要是光看光摸也就算了，他还到处乱放，并且不顺心的时候，就直接把东西扔出去。方晏那玉玺都被这小祖宗用来砸过桌子。
　　不过好在玉玺挺结实，倒也没坏。周子晨实在是怕他把玉玺给玩坏了，于是就把自己的凤印给他砸。
　　虽然凤印也很重要，但是比不过玉玺。更何况，方晏没有其他的嫔妃，其实这凤印他一回也没用过，反正也用不着，砸坏了可以再让人修。
　　但是玉玺就不一样了，玉玺要是坏了，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不过好在，在他和方晏的教导之下，方子墨终于知道了玉玺跟风凤印都很重要，因此后来即便看见了，也不砸了。
　　或许是因为老看见方晏看折子的缘故，方子墨对书这种东西也格外的感兴趣，虽然他现在还不认识字，但是却喜欢抱着书，并且对书这种东西格外的珍惜。
　　方晏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玩儿，于是在闲下来的时候就教他认字，这孩子聪明的很，像上辈子一样，教上两遍就会了，于是很快，方子墨就摆脱了大字不识的困境。
　　自从方晏从茶州赈灾回来之后，他这个皇帝的名声一下子涨上去了很多，方晏也对国家的政策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主要就是为了百姓能够好好的休养生息。
　　先帝时的那一场大战耗费的太大了，即便是他现在想为先帝报仇，但是此时的民生怕是已经承受不起那样的大战了。
　　他也确实该让东周好好休息，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如果急于求成，或许又是一场大败而归。
　　西魏倒也十分的老实，因为他们的伤亡一点儿都不比东周小，并且方晏仁德的名声传到他们耳朵里，更是觉得无比刺耳。
　　他们好不容易拼尽全力算计了先帝，可谁知解决了一个，又来一个，他们知道，这样大的仇恨，是不可能一笔勾销的。
　　但是他们也清楚，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有战争，他们只能想尽办法的把这种关系尽量的缓和，不为别的，东周地处要地，各国想要贸易都要经过，得罪了东周，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第83章 摘星楼
　　等到稍微闲一些，方晏和周子晨换了便装，坐上了出宫的马车，今天他们两个要好好的逛一天。
　　周子晨穿的是一件青色的衣裳，系的是白色的腰封，方晏穿的是白色的衣服，腰间系的是青色的腰封。
　　两个人腰间都挎着宝剑，宝剑的剑穗也如同他们的腰封一样，是同一个颜色的。
　　并且仔细看，还会发现他们俩衣服边角上的花纹都是青色的竹叶。他们这副打扮，还是方晏提出来的。
　　方晏说，他俩穿这个出去就特别有夫夫相，一看就是夫夫。
　　周子晨自然是乐意的，两个人出了宫之后，周子晨让紫苏先带他们去聚宝斋。
　　这聚宝斋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一家专门卖饰品的地方，比如男子的腰带，发冠，簪子，女子戴的各种首饰等等都有。
　　不过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恐怕都要百两银子，有些极品甚至要上千两或者万两，所以即便是达官贵人，从这里买一件东西都会肉痛好久。
　　不过据说这里面的东西成色都极好，方晏没从这里头买过，他听周子晨让紫苏驾车去那里，以为是周子晨想买什么，于是他好奇的问，“子晨想买什么？”
　　周子晨笑了，“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方晏点了点头，“那当然，就算是你想把整个聚宝斋买下来都可以。自从他们成亲，我都没陪你出来好好的逛过，这次咱们一定要好好逛一逛，以后我有时间，就陪你出来。”
　　周子晨笑道，“把整个聚宝斋都买下来？那恐怕要整整一箱金条吧？”方晏笑了，“放心，我不动用国库里的钱，这都是我原来攒下来的，我小时候攒下来的钱多，能买下来。”
　　周子晨笑得很开心，“这样啊，我不要聚宝斋，阿晏以后把你的钱给我管好不好？”
　　方晏点了点头，“好啊，还记得我给你过的那个小箱子吗？那里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回去我就给你。”
　　周子晨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次我也不是去买东西，我就是把原来买的东西取回来。”
　　方晏有些好奇，“那你买的什么呀？”周子晨神秘一笑，“一会儿我拿回来你就知道了。”
　　很快到了聚宝斋，周子晨下了马车，方晏道，“我也要一起去。”周子晨看了看周围都是人，本想拒绝的，但是看方晏那满脸期待的表情，于是还是点头答应了，他把方晏扶下了车，然后牵着方晏的手，走进了聚宝斋之中。
　　周子晨走到了柜台前，拿出了一个玉牌一样的东西，递给那掌柜的，那掌柜的先是一惊，随后转身离开，过了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特别精致的盒子来。
　　那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上面还有机关锁，最重要的是那盒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周子晨将盒子拿到手之后，跟那掌柜道了一声谢，然后就拉着方晏离开了。
　　等到了马车上，方晏满脸好奇的说，“子晨，你买的是什么呀？”
　　周子晨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面有一只通体紫色的簪子，那带着淡淡的香气，但是比盒子上的香气更加的沉静，让人闻起来特别舒服。
　　更重要的是，那簪子的尖端尖锐无比，如同利器一般，周子晨小心翼翼的把那簪子插在了方晏头上，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才道，“好看。”
　　方晏愣住了，“你说你要取的东西就是这根簪子？”周子晨点了点头，“是啊，我答应过你，等回了京一定给你买好簪子。”
　　方晏伸手搂住他，“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不过你和这里的人好像很熟？”
　　周子晨道，“我和这里的老板认识，所以就让他帮忙做了这个，只是他出去游历了，好像还没回来。”
　　方晏点了点头，“这样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周子晨有些好奇，“什么好地方？”
　　方晏道，“你听说过摘星楼吗？”周子晨仔细的回想了一阵，“阿晏说的可是前朝明帝为那位玉贵妃所修建的摘星楼？”
　　方晏点了点头，“是啊，自从这位玉贵妃从摘星楼跳下去之后，这座庞大的建筑就被皇室所丢弃。
　　不过好在许多世家子弟都认为此地可以凭吊。所以不乏暗中维护的人，甚至许多人把那里当做定情的地方，还传出了许多爱情故事，以前我也只是听说，今日正好有空，就想带着你一起去看看。”
　　摘星楼依旧很高大，但是周围可以算得上是荒凉了，到处都是杂草。方晏和周子晨下了马车，并没有让紫苏他们跟着，就那么牵着手慢慢的走了过去。
　　别看这周围比较荒芜，但是摘星楼的楼梯还是十分坚固的，两个人牵着手慢慢的走上去，站在顶端，方晏伸手搂住了周子晨的腰，“这地方可真高啊。”
　　周子晨点头，“是啊，前朝明帝当年为了保护玉贵妃，将她安置在此处，又怕她思念家乡，于是便将这摘星楼修得极高，方便玉贵妃眺望故乡。”
　　方晏沉声接口道，“可是玉贵妃每日以泪洗面，又不忍心明帝也遭受群臣逼迫，于是在夜晚，从摘星楼上一跃而下，明帝痛心不已，自此之后身体日下，不久之后便呕血离世了。”
　　周子晨道，“其实我觉得前朝明帝死的憋屈，当年玉贵妃从摘星楼之上一跃而下，就是为了让他不再为难，以后能够励精图治，做个好皇帝，但是他终究辜负了玉贵妃的期望。”
　　方晏摇了摇头，苦笑不已，“子晨，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有的时候，活下去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周子晨愣了一下，“或许吧，毕竟常听人说，世间万般滋味，阴阳两隔最苦。”
　　方晏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是啊，阴阳两隔最苦，逝去的人已经逝去了，但是活着的人却要带着那份记忆在这世间苦苦挣扎，这种滋味，最是难熬。”


第84章 周宁
　　方晏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于是也不再说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晏忽然道，“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我给你盖一座大宫殿怎么样，专门给你一个人的。”
　　周子晨道，“阿晏是想效仿金屋藏娇？”
　　方晏摇了摇头，“才不是呢，我才不会像武帝那样，最终废弃皇后，我要一辈子都对你好。”
　　周子晨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眼看着快到中午了，这才从摘星楼上下来，等坐到了马车上，方晏道，“我让人在九楼之中定了雅座，今天中午咱们去尝尝荷叶鸡，我记得在茶州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
　　周子晨一愣，“你还记得？”方晏点了点头，“我还没帮你实现愿望，怎么能忘呢？”
　　周子晨倒是没想到方晏还会记得他这话，毕竟这都两个多月了，他说的那时候，荷叶还没长出来呢。
　　当时在茶州的时候，他之所以这么说，还是为了劝方晏回京，如今这句话他都忘了，想不到方晏还记得，难怪那时候荷叶刚长出来，方晏就让御膳房做了一次，当时他还说不好吃。
　　方晏把荷叶鸡夹到他碗里，“尝尝好不好吃。”
　　两个人正吃饭的功夫，忽然听着外面一阵吵闹。跟随他们两个的侍从赶忙过去查看，如果惊扰了方晏和周子晨，这样的罪责，他们可承担不起。
　　方晏叫住了那个侍从，“你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回来告诉我。”
　　几个侍从答应一声，离开了包间门口，过了一会儿，一个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方晏问道，“出什么事了？”
　　侍从恭敬的回答道，“回陛下的话，刚才户部尚书尚书的家的李公子到这里来，本来想要一间包间，可是如今包间都满了，正巧在他之前有一位儒士刚好要了最后一间包间，他就拿出了五两银子，扔在地上，让那儒士捡起来之后拿着钱离开，这件包间他要了，那位儒士说士杀不可辱，并不答应，两方发生了争执，李家公子把身边的家丁都叫了过来，要对那位儒士动手，属下们现在已经把人拦住了，接下来还请陛下圣裁。”
　　周子晨皱了皱眉头，“你刚才说是户部尚书家的李公子？”
　　侍从道，“正是。”周子晨的脸沉了下来，方晏道，“子晨可是想到了他的兄长？”
　　这户部尚书和妻子感情甚好，家中并没有其他的妾室，他与妻子共有两个儿子，长子李涛，次子李直。
　　长子李涛不爱读书，反而酷爱武事，在行军布阵上挺有天赋。后来先帝御驾亲征，他也跟随同往，结果不幸殉国。
　　户部尚书承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他与妻子又有了一子，也就是后来的次子李直。
　　因为失去过一个儿子的原因，所以他们对这位老来得到的小儿子格外的宠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因此这位李二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溜猫斗犬样样在行，文治武功样样不行。
　　周子晨叹了口气，“同样是一母所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方晏也有些无奈，“户部尚书老年再得一子已是万般不易，因此格外溺爱也是有的。”
　　说着，方晏端起旁边的茶抿了一口，对刚才回话的侍从吩咐道，“你们把李公子还有刚才那位儒士都带过来吧。”
　　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被从外面带了进来，李直虽然胡闹，但是他还是有些眼睛见儿的，他知道这些人身份不凡，因此在被带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过多反抗。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是还没到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地步。方晏看着他，“这位公子刚才的行径是否有些过了？我听说这包间是那位先生先定的那位先生如果答应让给你，是情分；不让给你，也是本分，你羞辱人家就算了，还想让人出手打人？这也太目无王法了吧？”
　　李直有些讪讪，“这位公子教训的是，是我刚才太心急了，失了分寸。”说着，他们朝着身旁的那位儒士道，“刚才是我不懂事，冒犯了先生，还希望先生大人有大量，能够饶恕我这一回。”
　　方晏给侍从使了一个眼色，侍从放开了李直，李直恭恭敬敬的朝着那位儒士行了一个大礼，儒士连忙侧身闪避，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方晏让他们离开，李直道，“今日如果不是先生的手下人阻拦，我怕是要酿成大错，先生在这里的用度，今日我请客，就当是报答先生刚才的调解之恩，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方晏心里微微一动，但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让李直离开了。李直走了，那位儒士却并没有如同李直一般离开，方晏见此，笑着问道，“这位先生可是有话对我们说。”
　　那人认真的说，“不知二位身边可缺谋士？”周子晨看了他一眼，“你竟然敢这样问，怕是对我们的身份有猜测了。”
　　那儒士笑道，“我知道刚才的那位公子肯定身份不凡，而他能这么诚恳的向我道歉，就只能说明，二位的身份比他还要高，想必二位也是高官了，若是二位不嫌弃，在下愿为而为效犬马之劳，只求能得一席安稳之地。”
　　方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我看先生也不像是缺衣少食之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儒士无奈的笑了笑，“在这京城里头，到处都充满了权贵，一招行步踏错，就要尸骨无存，就像刚才，如果没有两位仗义相助，恐怕在下残了都是轻的，甚至会被一卷草席直接扔到乱葬岗里喂狗，与其等到那时候尸骨无存，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找一个能够庇护自己的人。”
　　方晏点了点头，“先生这话都是通透，若是先生不嫌弃，就在我身边做我的谋士吧，别的我不敢说，但是保证你的安全，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儒士一笑，对方晏恭敬道，“在下周宁，见过公子。”


第85章 遗脉
　　方晏知道，这个周宁将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上辈子，他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一大贤请了过来，想不到这一辈子，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人给带走了。
　　周子晨对这个叫做周宁的人没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很会审时度势，倒也没看出这个人有什么本事来。
　　方晏对周宁十分的礼遇，让人给他收拾了住处，有安排了服侍他生活的仆从，不过暂时也没给什么太高的官职，只当是个客卿。
　　现在客卿这个职位很常见，因为列国之间伐交频频，所以各国的才子游走于各国之间，希望能够得到君主的重用，他们游说国君，希望自己的主张能够得到采纳，建功立业，因此在各国做客卿。如果觉得这个国君可以辅佐，那就争取努力升官。如果觉得这个国君不可以辅佐，那就找个理由离去。
　　方晏得到周宁这么一个谋士，非常的开心，周子晨有些不懂，“此人也不是什么当世大儒，为何阿晏如此高兴？”
　　方晏笑了，“此人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当世大儒，但是他的本事可丝毫不在那些当世大儒之下，治国安邦，此人可是良才。”
　　周子晨一愣，“阿晏早就知道这个人？”方晏点了点头，“是啊，此人我已经让人寻找了很久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方晏替周子晨脱了外衣，“对了子晨，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叫上官子婴的人？”
　　周子晨好看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疙瘩，“上官子婴？他是个武将吗？”
　　方晏点了点头，“不是，我听说滁州的安阳县最近不是设了擂台吗？听说他在擂台上很厉害。”
　　“啊？”周子晨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方晏见他这样，有些奇怪，“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周子晨道，“阿晏说的这位上官子婴，是个江湖人士？”
　　方晏点了点头，“据说他家祖上也是做官的，后来家里败落，他就做了一名行走江湖的侠客。”
　　周子晨的嘴唇动了动，又斟酌了好一会措辞，他才开口道，“阿晏，我不是看不起江湖上的那些侠客，而是这些人，很多都不愿意拘束，怕是很难入朝堂。”
　　其实他说的相当隐晦了，江湖上的很多侠客，手上都是有许多条人命的，很多人都是官府的通缉犯，并且他们无拘无束惯了，恐怕也不愿意被规矩所束缚，即便是让他们入了朝堂，恐怕过不了几天就得来个不告而别。
　　他不是觉得这些人没本事，而是觉得这些人不好用，想要驾驭这些人，并不容易。
　　方晏聪明，很快他就明白了周子晨的言外之意，“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子晨，现在是乱世，并不比天下太平的时候，在现在这样的世道之中，有一技之长便可用之，至于贤臣，在当今的世道之中，恐怕只能出自于世家大族了。
　　现在这样的世道之中，大多的普通百姓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想要寻找贤臣，能臣，太不容易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方晏道，“其实说起这位上官子婴，你应该知道的，他的父亲，叫上官狄。”
　　周子晨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是上官家的后人？”
　　方晏点了点头，“是啊，当年上官将军为了守住边关战死在沙场，他的妻儿老小也被掳去，多年来杳无音讯，我也是前些日子才打听到的。
　　上官老将军为人正直，得罪了许多人，但也交下了许多过命的朋友，这位上官子婴，就是被上官老将军的一位朋友所救，然后当做自己的儿子教养，因为怕被仇家发现，所以收养他的这位义士给他取名叫赵城。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让人打听到的，也让人确认过了，基本上能对得上，所以我就想着，如果可以，把这位上官家的后人请过来，让他承袭上官老将军的爵位。”
　　周子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方晏哪里是让人查到的？他不过就是顺着上一世的记忆而已。上一世的他并不知道赵城就是上官老将军的血脉。
　　后来，赵城投靠了西楚，官拜大将军，还娶了西楚的长公主为妻，一直为西楚南征北战。
　　周子晨和他作战的时候，利用疲兵之计，把他们活活困住，赵城宁可战死，都不愿投降东周。
　　赵城临死之前说，他和他父亲不一样。他父亲效忠东周，一生是东周的臣子。
　　可是他效忠的是西楚，所谓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嫁二夫，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投降。
　　不过也不怪他如此，那西楚国君，当年为了请他出山，整整的请了七次，当时还成为列国之间的笑话，因为那时候的赵城还没有名气，当时很多人都以为西楚国君老迈昏聩，直到后来赵城名声大噪。所有人才知道西楚国君眼光的毒辣。
　　方晏现在的想法就是，他要把这位赵城纳入麾下，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便宜了敌人。所以他准备亲自去请，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把人给请回来。
　　他和周子晨商量这事儿，周子晨道，“前几日咱们刚刚动身去了茶州，如今刚回来没有多久，又要动身前往安阳县，恐怕这样有些不妥。
　　不如这样，不如你先派人去请，先打探一下这位上官家的后人有没有出仕的心思，咱们也先准备准备。”
　　方晏想了想也好，毕竟他知道，赵城没有那么好请回来。当年那西楚国君折腾了整整半年，这才把人折腾回来了，他倒不是架子大，懒得折腾。
　　主要是九月那阵，今年还有秋闱，到时候他这个皇帝必须得在场。如果现在他马上就开始折腾，到了秋闱的时候，没把人折腾来，他自己也在安阳县回不来，那可就要坏了大事了。
　　所以还是先等等，等到他把手里的事情忙一忙，然后再去全心全意的处理这件事情，反正他已经让人盯着了，应该不会出现变故。


第86章 寝衣
　　转眼间夏去秋来，很快就到了秋闱。
　　今年的秋天热闹，秋闱结束之后还有秋猎，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方晏是新帝，去年先帝新丧，很多事情不能办，所以就都压在了今年。
　　因为这次秋闱是方晏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所以办得格外的盛大，这次的殿试也是由方晏亲自主持的，方晏坐在显德殿之中，看着那些才子一个个鱼贯而入，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重生一次的他，当然知道人才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这些才子按照规矩给他行礼，他微微抬手让他们起来，然后就开始给他们出题目，令方晏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人之中，有两个人的才学差不多，两个人都能当状元。
　　方晏有些犯难，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于是他又仔细的观察了这两个人的长相，但是很尴尬的是，这两个人的长相也都十分俊俏，那个也不丑，但是另一个也超不了那个太多。
　　方晏只觉得脑仁有些疼，这要是一俊一丑，他或许就点了那个长相俊美的了，如今可叫他如何是好？
　　但是他也不能不说话，他从桌子上拿起了这两个人的考卷，倒是那个出身低一些的，答的更好一点，不过那个出身高的写的字更好看。
　　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晏还是点了那位相对出身较低的姚恒做状元，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他要打压贵族，重视寒门。
　　那些贵族因循守旧，如果想推行新政，他们就是最大的阻力。想要把这些世家连根拔起并不容易，更重要的是现在大部分的人才都来源于这样的世家。
　　一旦一个世家倾覆，或许失去的就是无数的人才。所以他想扶持寒门，一来是为了逐渐削弱这些世家的力量，二来就是怕将来没有人才可用。
　　好不容易点完了状元，方晏回到凌云殿就直接瘫在了床上。周子晨本来是正在看账本的，见方晏回来就直接往床上扑，就知道他累坏了，于是他把账本放在桌子上，起身倒了杯茶给方晏，“累坏了吧？先喝口水。”
　　方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这点状元比考状元还累！”
　　周子晨笑了笑，“那这是好事啊。这证明他们是有真才实学的。”
　　让方晏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周子晨道，“好了，先起来好不好？一会儿用午膳了，用完午膳再躺着好不好？”
　　方晏听话的坐了起来，他像往常一样继续去握周子晨的手，他喜欢玩周子晨手上的茧子，可是他忽然之间发现，周子晨手上多了许多小口子，他吓了一跳，顿时满脸严肃的问道，“你手受伤了？怎么弄的？”
　　周子晨有些尴尬，“没事儿，这也不算伤。”
　　方晏当然是不能就此作罢，“什么叫不算伤，你看你这手上这么多小口子，得多疼啊，你干嘛了？”
　　周子晨的脸红了，他满脸尴尬的说“阿晏，你别问了……”
　　方晏有些无奈，“哎呀，你就告诉我吧，”说着，他就要叫小泉子拿药过来，别看这一个一个的口子很小，但是这种口子越小的越疼。
　　周子晨见实在糊弄不过，这才道，“我学着做了点针线活，结果以前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活计，没缝上两针，就光往手上戳了。”
　　方晏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怎么不小心些呢？再说怎么想起自己做针线活来了，宫里不是有绣娘吗？你想要绣什么东西，直接交给她们就好了，何必自己动手呢？”
　　周子晨更尴尬了，“我就是无聊，就想着亲手给你绣个什么，谁知道这东西这么难学。”
　　其实他也不是忽然心血来潮，正巧今日太史德容进宫，向他炫耀，他给他的夫君做了一身寝衣，他父亲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不能穿这个寝衣上街，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刚开始周子晨还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想了想，和方晏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他花钱给方晏买了那么一支簪子，倒也没送过什么其他的像样的礼物了。
　　方晏送给他的东西不少，又是衣裳又是书的，但是他送给方晏的，就是他曾经看病书的时候记下来的笔记，或者送他个什么暗器啊，兵器的，方晏虽然说每次都很高兴，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方晏根本就不缺这些东西。
　　方晏是皇帝，想要什么都会有的，根本就谈不到缺什么。哪怕是他送的那支簪子，方晏也未必有多喜欢。
　　所以他就想送些有心意的东西，比如说亲手缝个衣服袜子什么的。这样显得有心意，并且也实用。
　　刚开始他是想给方晏缝一身外面的衣裳来着，但是后来想了想，他从来都没有学过针线活儿，估计第一次做做的也好看不了。
　　方晏为了不打击他肯定会穿，到时候要是做的特别难看，方晏还穿出去了的话，他丢脸也就算了，方晏也得跟着他一起丢脸，那他这礼物送的还不如不送呢。
　　后来他觉得太史德容那个主意就挺不错，绣一身寝衣，寝衣是贴身的东西，不但显得更有心意，并且外人看不见，做的难看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想好之后，周子晨立马就准备动手了，为了能把这寝衣绣好了，他还专门找了太师德容教他，本来他想的挺简单，不就是缝个衣裳吗？只要慢慢做，应该用个一两天就能做完。
　　可真正学起来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眼睛学会了，手学废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连针都认不上，后来好不容易把针认明白了，缝的时候基本上老是往手上戳，针线没缝上去两针，倒是弄得满手是血。
　　太史德容笑话他，说到缝针线流的这点血，都不知道够多少次滴血认亲了，这一般人绝对不敢这么玩儿的。
　　他虽然十分生气，但是也没办法，谁叫他真的很笨呢？再说他也不敢让宫里的那些绣娘教他，因为那样的话，满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实在是做不成，他就打算再仔细研究两天再说，可谁知道今天竟然被方晏发现了。


第87章 鹦鹉
　　方晏有些心疼，“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不许再做了！”正说这话的功夫，小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各地新进贡的那批奇珍异兽到了。”方晏一笑，“把那只鹰拿进来吧。”小泉子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带了一只大笼子进来，笼子里有一只鹰。
　　那只鹰的个头倒是不算大，不过通体的羽毛又黑又亮，那双眼睛也看着格外的有精神，方晏接过那只大笼子对周子晨笑道，“子晨觉得这只鹰如何？”周子晨微微一愣，“这只鹰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在宫里，怕是不好养这样的凶兽，更何况子墨还小，万一哪天过来的时候被此物伤了就不好了。”
　　方晏笑了笑，“这鹰是经过人精心训练之后才送过来的，不会突然暴起伤人。我就想着，普通的猫狗之类的宠物你怕是不喜欢，正巧这次他们进贡的这只鹰不错，就想拿来给你当宠物养。”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看这只鹰凶性不小，如果养在宫里，怕是浪费了，不如让人养在猎场吧，正巧过几日秋猎，让人好好的先训练他几日，没准儿秋猎的时候还能用上它呢。”
　　方晏听他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这次进贡来的奇珍异兽不少，除了这只鹰，还有白色的老虎，反正什么都有，周子晨下午的时候无聊，就亲自去瞧了瞧，结果就看见了一只通体银白色的大鹦鹉，那鹦鹉当真是好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杂色，并且还会念不少的诗。
　　周子晨把这鹦鹉带回了凌云殿，但是也没怎么逗弄。晚上方晏回来的时候，见到这只白色的大鹦鹉，倒是格外的喜欢，还逗弄这这只白色的大鹦鹉说话。
　　这鹦鹉聪明的很，方晏念一句诗，它就知道这是谁的诗，方晏更是高兴坏了，有的时候读史书，还讲给这只鹦鹉听。
　　接下来的日子，方晏一到凌云殿之中，第一件事就是看这只大鹦鹉，周子晨觉得他如今在方晏心中的地位，怕是都比不得这只鹦鹉了。
　　这天晚上，用完了晚膳之后，方晏没见到鹦鹉，就问周子晨，“子晨，那只大鹦鹉呢？”周子晨假装阴阳怪气的说，“陛下如今既然如此喜欢这只鹦鹉，不如也给这只鹦鹉一个名分？”说着，他就让紫苏把那只大鹦鹉给拿了进来。
　　那只鹦鹉见了方晏倒也亲热，直接飞到方晏面前的桌子上，方晏伸手摸了摸它那一身洁白的羽毛，“皇后说的有道理，既然你这么得朕的欢心，朕就给你一个名分吧，”
　　周子晨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怎么方晏还当真了？
　　方晏沉吟片刻，“用手摸着下巴道，既然你的毛如此雪白，就封你为雪贵妃吧！雪贵妃，赶紧给皇后娘娘见礼，要不是皇后娘娘建议，你可得不了现在的晋封，快给皇后娘娘谢恩。”
　　那鹦鹉竟然真的扭过头给周子晨谢恩，“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周子晨整个人哭笑不得，方晏笑道，“子晨啊，以后你要是无聊呢，就找雪贵妃聊聊天儿，或者教他念念诗，读读书什么的，它要是敢不尊敬你，你就不给它东西吃。”
　　周子晨好笑道，“堂堂陛下亲封的雪贵妃，若是连东西都没得吃，岂不是有损陛下的名誉？”
　　方晏道，“朕听皇后的话，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子晨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这话在外面可不许乱说。”
　　方晏笑着在他手心上落下了一个吻，“在外面那不都是大将军给我面子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晏就开始教导这只鹦鹉，无论何时何事都要护着周子晨，周子晨只觉得奇怪，因为他觉得就是这只鸟再聪明，也不能聪明到能保护一个人的地步。
　　更何况，他大多时候都在宫里，你能遇到什么危险让一只鸟来保护他呢？要说在外面，他遇到偷袭，这娘能帮他挡一下暗器什么的，他也就勉强能信了，在宫里头，能有什么样的危险呢？
　　方晏也不向他多解释，他就只当是方晏心血来潮，也就没多管。
　　眼看着离秋猎越来越近，百官也都加紧了筹备，这次有不少官员是要随行的。雪贵妃的事情一下子传开了，这件事情还成了个笑话，方晏封了一只鸟做贵妃，宁可要一只鸟，也不要那些世家的女孩儿。
　　等到戒严完毕之后，相应的主持官员建议方晏起驾前往秋猎围场，方晏答应了，太后年纪大了，并不想动弹，于是就和那些太妃们留在宫中，方子墨太小，也没跟着。
　　不过现在方子墨和方晏还有周子晨都已经有了感情，听说好久都见不到他们，还闹了一阵子，后来还是方晏说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小兔子，比宫里的兔子要好玩，方子墨这才高兴了。
　　到达秋猎围场的第一天，首先就是安营扎寨跟休息，而附近的地方官，也都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美人，让他们前去伺候方晏。
　　按照规矩，方晏和周子晨是不能住在一起的，但是方晏不同意，于是两个人还是住到了一起，官员们都称赞帝后情深，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发愁的很。
　　等到秋猎开始的时候，周子晨作为皇后，本就应该随侍左右，再加上他本身是个将军出身，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因为身子疲乏而中途退场的可能性。
　　这白天的时候他总在方晏身边，晚上他们两个又住在一起，方晏总不能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收了那些他们送的新人做妃妾吧？这样一来，那些送过去的人就真的是奴婢，甚至一个搞不好，还会得罪了周子晨这位皇后娘娘。
　　晚上的时候，两个漂亮的婢女端着洗脚盆进来，“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奴婢们伺候陛下和皇后娘娘……”
　　她们的话还没说完呢，方晏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出去，没你们的事了。”


第88章 虎啸
　　两名婢女看见方晏脸色阴沉，顿时吓得不行，哪里还敢逗留？于是赶紧退了出来。
　　她们想求得荣华富贵不错，但是她们更清楚，荣华富贵虽然重要，但是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看着那两名婢女慌忙出去的样子，周子晨道，“陛下都把她们两个吓跑了，刚才我瞧着这两个人姿色还都不错，陛下就不怕亏了？”
　　听着周子晨这略带调侃的语气，方晏有些不高兴，“我就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我把小泉子跟紫苏都打发出去了，谁知道还来了这两个没眼睛劲儿的！
　　说着，他就十分自然的挽起了袖子，要给周子晨洗脚，虽然这不是第一回了，但是周子晨还是下意识的要拒绝。”
　　方晏有些委屈，“将军是嫌妾身伺候的不好吗？”周子晨最怕的就是他这副模样，见周子晨不动了，方晏这才笑了笑，脸上委屈的表情才慢慢褪去。
　　方晏道，“我可不想让那两个女人碰你，以后这种事情，都我伺候你。”周子晨哭笑不得，“阿晏，你是皇帝，怎么能让你总给我做这些呢？更何况现在是在外面，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了你脸面无光？”
　　方晏一脸的不赞同，“你是我的发妻，是以后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人，我当然要把你伺候好了，再说我才不想让那两个女人碰你呢，你看她们那个眼神，反正就让人很讨厌。”
　　周子晨无奈道，“可是那两个女人是冲着你来的，她们是想做你的嫔妃呢。”
　　方晏道，“这些个地方管一天到晚不想着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一天天的净动这些歪脑筋，真是岂有此理。”
　　周子晨也要帮方晏洗脚的，但方晏不让他动，“你是我的妻子，又不是我的奴婢，我自己会洗，你先躺下，我一会儿就好。”
　　等到一切都弄完之后，方晏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出去，然后才上了床。
　　方晏道，“明日就是秋猎了，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些武勋子弟的本事如何。”周子晨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差，毕竟功名利禄马上取，更何况他们受父辈的影响颇深，应该不会差的太离谱。”
　　方晏点了点头，一边用手把玩着周子晨的一缕头发，一边道，“从这些人身上，就能看到东周将来能够走多远。”
　　周子晨安慰道，“放心吧，咱们将来一定能给皇兄报仇的。”两个人又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这才相拥而眠。
　　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将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如今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未上不远处也有一个大帐篷，那帐篷之中十分宽阔，帐篷的帘子挑着，月光从帘子外照射进来，显得格外的有意境。
　　帐篷之中格外的宽阔，一位身穿青衣的公子坐在书桌之前，那照射进来的一缕月光，正好顺着那个角度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显得更加柔和。
　　这公子的脸有些苍白，给人一种病态的美。
　　一阵晚风吹过，有些凉，这位公子微微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站起身，把帐篷的帘子放了下来。
　　这位公子生的瘦弱，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但是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和与自然，让人忍不住想与他多加亲近。
　　他又坐回到了书桌之前，接着书桌上的灯光，拿起桌子上上好的狼毫笔，沾上墨汁，开始在白色的宣纸上慢慢作画。
　　他的手比女人的手还要白上几分，如同葱根一般白嫩，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在他的控制之下，不断的在白色的宣纸上落下痕迹，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衣服白色的山水图就跃然纸上。
　　这位公子花完之后，将笔放回了远处，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张宣纸拿起来，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所做的那幅画。
　　看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有些不满意，就是再次提起笔，准备修改。
　　但改过之后，他似乎更不满意了，于是将那张宣纸揉搓成团儿，然后扔到了一边。
　　第二天，秋猎开始，侍从官先将一只被绑住四肢的梅花鹿带了上来，随着一声铜锣响，侍从官高声唱道，“帝王逐鹿，天下富庶！”然后其他的两名侍从官快速地给那只梅花鹿松了绑，没了绳子的束缚之后，梅花鹿立马站了起来，然后朝远处跑去。
　　方晏一马当先，追着那只鹿就跑了下去，身旁的各位武将以及大臣都赶忙跟上，周子晨也是跟在他身后。
　　追着那只鹿跑了一段时间之后，方晏从身后的箭壶之中取出了一只雕翎箭，然后弓拉如满月，箭走四流星，一箭就朝着那只梅花鹿的眼睛射了过去。
　　虽然他现在已经将那些射箭的本领熟烂于心，可是他现在的这副身体到底不如曾经的身体那么强大，因此这之间还是稍微偏离了一些，不过也没伤着周围的皮毛。
　　跟在身后的人都是一阵喝彩，方晏。让人把那只梅花鹿捡回来，继续绑上，待会儿中午的时候直接把这只鹿烤了，这知鹿的鹿皮漂亮，可以带回去，让人给太后做一件衣裳什么的。
　　等到这个活动结束之后，那些武将还有会射箭的文官就可以离开了，方晏。让他们都尽情的比试，到时候谁得的猎物最多，他有赏赐。
　　这些人也都高高兴兴的去了，但是陈子安作为禁军统领，他是要留在方晏身边保护的，方晏本来是想让他也跟那些人去玩儿玩儿，可是陈子安却不去，只是说没意思，于是方晏，周子晨和陈子安三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
　　他们三个都不求什么猎物，就是遇上了就射两箭，遇不上就不动手，反正这么多人都去狩猎，他们肯定能吃得上东西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见远处传来了老虎的虎啸之声，并且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个人在喊救命。


第89章 蹊跷
　　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方晏微微一愣，他问周子晨和陈子安，“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
　　那声音还在继续，周子晨和陈子安都点了点头。周子晨的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这秋猎才刚开始了多久，这么快就遇上老虎了。
　　因为这次秋猎是早就准备好的，所以这场地前两个月就先围上了，这些猎物是周围大多原本就有的，也有一些兔子什么的是提前放上的，毕竟这次秋猎的人数众多，原本的那些动物怕是不够。
　　陈子安道，“要不臣去看看？”正说着的时候，从远处连滚带爬的跑来了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这两个人的模样可谓狼狈极了，满身的尘土，身上还都是血迹，就连脸上都是，衣服很多处都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看着就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乞丐一样。
　　这两个人看到方晏他们，立马就连滚带爬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这两个人连滚带爬的来到方晏他们面前，周子晨第一反应就是挡在了方晏面前，而原本落在他肩上的那只鹰，也就是前些日子别出进贡来的那只大鹰，眼中也露出了凶狠的光芒。
　　那两个人到了他们跟前之后就不住的磕头，“求求三位大人去救救我家公子吧！只要三位大人愿意帮忙，我家老爷必定会有重谢的！”
　　说完，这两个人就开始磕响头，真的是带响的那种。
　　方晏看着这两个人脸色不似作伪，于是道，“那咱们去看看吧。对了，你家公子是谁？”
　　方晏纯粹就是顺嘴这么一句，不管这人是谁家的孩子，既然知道了，就肯定得过去救，再说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肯定都是高官之子。
　　那两个极其狼狈的小厮一边在前头跑着带路，一边回答道，“我家公子是光禄大夫孙明的儿子……”
　　陈子安道，“陛下，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不如您和皇后殿下先去别处，臣过去看看，臣一定会尽力救下这位孙公子的。”
　　方晏也很听话，“那好吧，那你去吧，有些事情是天命不可违，若是实在救不回来，你也不必强求。”
　　周子晨微微愣了一下，孙明的儿子？他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过比起这种熟悉感，令他更惊讶的是方晏的态度，他以为方晏一定会要跟过去看一看的，可谁知方晏这次竟然直接答应了。
　　那两个小厮眼看着方晏和周子晨驳马回还，顿时就急了，其中一个人扑通摔倒在地上，“陛下，求求你去救救我家公子吧……”
　　方晏冷冷的看着他，“朕不是已经让人去了吗？倒是你现在瘫坐在这里，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赶紧给陈统领带路，说不准早到一会儿，你家公子就多安全几分。”
　　说着，他就直接和周子晨策马离开了。
　　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周子晨开口道，“阿晏，你说刚才这两个小厮嘴里所说的那位公子，是不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你那位竹马，叫孙胜寒的？”
　　方晏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带着冷笑，“是啊，并且你不觉得刚才的事情奇怪吗？”
　　周子晨一愣，“此话怎讲？”
　　方晏道，“刚开始的时候倒没什么，你有没有注意过陈子安当着那两个人的面叫了我陛下之后，他们两个脸上可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周子晨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啊，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厮，即便出自大族，比普通人家的下人有些见识，可知道面前的人是皇帝，他们也未免太平静了些。
　　就算他们当时是救人心切，可是后来陈子安劝咱俩回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厮明明就是想劝说你跟着一起去，这可完全不像心急的模样，毕竟陈子安身边有那么多人，咱们两个去不去，似乎也并不重要。”
　　方晏点了点头，“所以说，我才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说不定这就是场戏，而唱戏的人，就是他孙胜寒。”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见草丛之中有两只野兔，方晏抽弓搭弦，弓拉如满月，箭走似流星，不过那两只兔子的动作十分灵敏，方晏。这一箭虽然并没有射空，但到底伤了兔子的皮毛。
　　方晏身后跟着的人赶紧上前把方晏射中的猎物捡起来。
　　方晏有些失望，周子晨却笑着鼓励道，刚才这两只兔子身法如此敏捷，肯定是这山上的野兔。野兔狡猾，动作也灵敏，阿晏能射中它们，已经很厉害了。
　　方晏笑了笑，接下来两个人就慢慢的走，他们也不求能得到多少猎物，就是碰上了就射两箭，碰不上就算了。
　　转了一会儿之后，眼看着快中午了，两个人就带着猎物回去了。
　　他们两个所得的猎物基本上都是一些兔子，野鸡，狐狸什么的，都是些小猎物，最大的应该就是一头鹿了，方晏觉得，他们之所以能打到鹿，一来是因为鹿比较少，二来这鹿也有讲究。
　　就像在平时宫中摆宴席的时候，那种正式场合，皇帝的桌子上都会有一道鹿肉，表达着逐鹿天下的意思，所以说这鹿不能随便吃，即便现在是秋猎，如果大臣得到了鹿，那这鹿肉除非是皇帝赏赐给谁吃，否则就只有皇帝一个人能吃。
　　等他们回去之后，陈子安他们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方晏问陈子安，“你那边情况如何？”
　　陈子安道，“孙胜寒受了许多伤，不过倒是不伤及要害，医官已经过去看了，臣觉得这事有古怪，之前臣并没有听说孙胜寒回来的消息，孙胜寒本人也只是说来给他爹送药，说那药是他爹原本落下的，这药是他亲自配出来的，他怕手下人交代不清该怎么用。”
　　方晏点了点头，“这倒确实是个好理由，如果朕因此责怪他，万一他说他爹有什么不治之症，不吃那药就会死，倒是朕不讲人情了，不过你怕人盯着点他，朕觉得这事儿没结束。”


第90章 手艺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方晏就让陈子安回去了。
　　在这些参与狩猎的人之中，李群获得的猎物最多，方晏赏了一把上等的弓箭给他，接下来，就是开始烤猎物吃了。
　　很快周围就升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炊烟，伴随着烤肉的香味和美酒的酒香，味道飘出了很远。
　　这些人的猎物全部都放在一起，足足有四五只鹿，也确实不少了，等鹿肉烤好了之后，方晏也让他们按照品级都分了一点儿，这鹿肉鲜嫩，配上酒味道好极了，大家都十分高兴。
　　方晏和周子晨吃完了东西之后就先离开了，他俩今天其实也不算累，不过他们在那儿，这些人也放不开。
　　他俩还不如早早的回帐篷之中休息，也好让那些人松快松快。
　　回到帐篷之中，方晏让小泉子。端了泡好的齐云瓜片过来，小泉子将茶水放下之后就出去了。
　　方晏道，“喝两口解解腻吧，这几日用的都是荤腥，少有素食，用的多了怕是腻的慌，再说今天下午还要继续呢。”
　　周子晨笑了笑，“还是阿晏心细。”方晏笑的温柔，“害，这也都是别人琢磨出来的，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爱吃肉，那时候皇兄还笑话我五行缺肉呢，即便是总吃也吃不够，但是有的时候吃多了也觉得腻的慌，于是我就经常喝这个，能解腻。”
　　周子晨笑了笑，“你爱吃肉的事，我倒是听皇兄说起过。”方晏有些惊讶，“皇兄跟你说过啊？”
　　周子晨点了点头，“自从皇兄知道我喜欢你之后，就一直把我当做弟媳看待，你经常跟我讲你的喜好，只是我那时候太笨，也不知道该怎样和你相处，每次见到你连句话都不会说。”
　　方晏道，“那是我以前不懂事，你只是不善于表达你的感情，你的感情得在生活之中慢慢体会。”
　　周子晨认真的说，“我以后一定学会表达。”方晏点了点头，“没事儿，慢慢来，反正一辈子很长，以后的路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的走。”
　　又聊了一会儿，周子晨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个孙胜寒怎么样了？”
　　方晏冷笑一声，“子安说，他受了伤，如今正在休养呢，我觉得这事不简单。”
　　周子晨脸上露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如果真如今天咱们猜测的那样，你说他受伤，是不是为了引你过去？”
　　方晏想了想，“有可能吧，不过如果这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那他胆子也不小，敢用自己和老虎去做局，也不怕那老虎突然转性把他给吃了。”
　　“这一招虽然险，但是胜算却大，有的时候想要成功，就必须得兵行险招。”方晏听周子晨这么说，也点了点头，“如果他真是这般心机深沉之人，那么咱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伸手搂过了周子晨，“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不要我。”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放心吧，一定不会的，除了你主动赶我走，出了生死之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方晏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别胡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要是敢早早的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就算是跑到阎王殿去，我也要把你给抢回来，要是把你抢不回来，我就跟着你一块走。”
　　周子晨吓了一跳，“这话可说不得！你是皇帝，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方晏道，“你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因为皇后娘娘千岁呀。”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阵，这才躺下准备午休。
　　下午的时候跟上午倒是没什么区别，不过这次上场的臣子少了，按理说皇帝如果有嫔妃的话，下午应该是嫔妃们互相比试的时候，可是方晏只有周子晨这一位皇后，有没有其他年长的子女，所以这一项就没有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周围升起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这些臣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烤肉一边谈笑着。
　　方晏和周子晨自然是都不用自己动手烤东西的，但是方晏心血来潮，非要动手烤个兔子肉给周子晨尝尝，周子晨见他兴致颇高，也没有扫他的兴拒绝，反正他这个人对吃都不挑，即便是方晏把那东西烤的糊的不行，那他也能吃下去。
　　方晏把收拾好的兔肉架在火上烤，兔肉冒出了油，显着格外的香。方晏烤肉的时候很认真，周子晨瞧着他那认真的侧颜，不由得有些发呆。
　　这个男人是他的。想到此处，他就觉得自己格外的幸福，嘴角忍不住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方晏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笑着挺调侃道，“我好看吗？”
　　周子晨认真的点了点头，“以下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自然是天下无双。”
　　方晏一边将手里的兔肉翻了个面儿继续烤一边道，“就只因为我是陛下吗？”他的声调微微上扬，就连眼睛当中都带着笑意，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柔。
　　周子晨看的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热，他鬼使神差的凑到了方晏耳边，轻声道，“当然不是，我的夫君是天下最好的男人，谁都比不上。”
　　方晏微微挑眉，然后转过了头，飞快的在周子晨的脸颊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就转过头去继续认真的烤肉。
　　这一下来的太快，结束的也太快了，周子晨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晏依旧在认真的烤兔子，就像刚才的那一切，都像是他产生了幻觉一样。
　　他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不过此时，方晏终于把兔子烤好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兔肉撕下来，吹凉了之后，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周子晨嘴边儿，“尝尝我烤肉的手艺怎么样？慢点儿，小心烫啊。”
　　周子晨咬了一口兔肉，浓郁的肉香在他口中蔓延开来，他点了点头，“真好吃。”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方晏做烤肉的技术竟然这么好，无论是佐料还是烤肉的火候，都掌握的很好。
　　方晏听到他的夸奖，笑得格外的开心。


第91章 孙胜寒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上就是上午狩猎，下午的时候，方晏处理政务，外加休息。
　　方晏无论是狩猎还是休息的时候，都是让周子晨陪在身边，至于那些地方官送来的那些人，方晏更是连看一眼都不曾有，别说是让他们近身伺候了。
　　到最后两天的时候，方晏都是让那些世家子弟们上场，就是世家子弟之间互相比试，那些将军们不能和他们一起比。
　　方晏的赏赐基本上就是袍子，腰带之类的东西，不过尽管是这样，竞争也十分激烈。
　　别说，这些世家子弟的骑射倒还可以。方晏见此十分高兴，又给他们往上加了赏赐。
　　最后两天的时候，孙胜寒也撑着到了秋猎的现场。说实话，要不是怕爹介绍，方晏根本就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前世他确实讨厌这个人，不过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就忘了这个人是谁了。
　　至于他们那段小时候的故事，就算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从上辈子孙胜寒不怀好意的挑拨他和周子晨之间的关系开始，那点情分就已经散了。
　　如今他重来一世，明知道孙胜寒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更不可能和这样的人念旧情。
　　孙胜寒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袍子，他那件袍子看着也不大合身，或者说是他本身太瘦了，导致那袍子看着比他本人大好几圈儿，他就跟被裹在里头似的。
　　他的脸白的跟纸一样，就连嘴唇都泛白，不过他的容貌生得极其精致，即便是这样的精神状态，倒也让他平添了几分病美人的美感。
　　孙胜寒被人扶着走了过来，行礼道，“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他行礼的时候也是有身边的小厮扶着的，但是即便是这样，在起来的时候，他还差点倒下去。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方晏是不打算让他行这个礼的，倒不是他心疼这个人，而是他怕这个人碰瓷儿，但是他还没开口呢，孙胜寒就已经开始行礼了，于是他也就闭嘴了。
　　既然他愿意跪，就让他跪吧，反正他是皇帝，孙胜寒还能把他怎么着？
　　方晏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起来吧，听说你私自跑到这里，是为了为你父亲送药？”
　　孙胜寒谨慎的回答道，“回陛下的话，正是如此。臣自幼身体不好，久病成医，恰巧前几日家父身子不好，于是就自己动手给家父开了两副药，这药是根据家父的身体情况而制，臣也是怕手底下的人说不清楚，才亲自来送，可谁知竟然在围场遇到了老虎，陈统领带着手下的弟兄救臣，还让手底下不少的弟兄受了伤，此事是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说着，他就又跪下了。周子晨看着他那一副马上就要被风吹倒下的模样，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孙胜寒这个人他没怎么听说过，但是之前听过方晏说他身体不好，他都不是看不起孙胜寒，他就是觉得吧，哪怕一个人病的三步一咳，五步一喘，他觉得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再说都病成这个模样了，如果是个普通人，也不会往这个地方来吧？那你叫那个靠谱的人给你爹来送药能怎么着？他现在觉得，这人恐怕九成都是装的。
　　方晏皱着眉头让他起来，“虽然你的举动是一片孝心，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你的父亲更加忧心，如此也算是不孝了。
　　这次幸亏碰巧，让你身边的小厮遇上朕，倘若这次你们孤立无援，你岂不是要葬入虎口？倘若你让你父亲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这便是大不孝了！”
　　孙胜寒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不孝这两个字压在头上，那可就是大事。
　　现在的东周，想要做官的话，途径还是很多样的。
　　武将主要是靠武举，军功授爵，还有就是恩荫。
　　但是文官做官的途径就比较多样了，比如说征辟，察举，科举，还有就是招贤榜。
　　不过这察举，大多都是用于中央高官。他们的子女，品行端正的人就会被举荐，到皇帝身边做一些事情，皇帝观察他们一段时间，觉得他们有当官的才能，就可以直接授官。
　　而被举荐的标准，就是是否孝顺，品行是否端正，才学是否出众等等。
　　百善孝为先，孝顺也得列为了第一个重点考察的项目，如果一个人不孝顺父母亲长，即便是才学很高，路也未必好走。
　　即便是不想当官，如果被传出不孝的名声，那我即便是想娶媳妇儿，恐怕都娶不到。
　　更何况如今说到不孝的人是皇帝，这简直就是要他死啊！
　　但是他现在心里怎么想，嘴上都得答应着。他不断的思考，方晏是想什么说什么，还是想故意整他？
　　应该不会是想故意整他才对呀，毕竟他跟方晏之前可没有什么仇怨，并且他们俩小时候感情还不错，经常一起玩。
　　可是如果说方晏是想什么说什么，那他这也太没心眼儿了一些。不过是后者，他倒也不怎么生气了。
　　如果方晏真的这么没心眼儿，那他只要用点手段，搞垮了周子晨，然后他就可以成为与皇帝齐体的皇后了。
　　他虽然是男人，无法有子，可是先帝留下了一个孩子，并且现在方晏已经封了这个孩子做太子，趁着现在孩子还小，他如果能够亲自抚养，将来即便方言真的有了其他的嫔妃，真的和她们有了孩子，那他也不怕。
　　毕竟名正言顺的太子，又由他这个皇后抚养，再加上他本身的家世，想要让这个孩子当上皇帝，并不算太难。
　　想着这些事情，孙胜寒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和心态，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周子晨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去，然后尽快的抚养方子墨，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后，地位才可能越发稳固。
　　周子晨感觉到孙胜寒正在盯着他，于是他也朝着孙胜寒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个人的目光相撞，但又很快分开。


第92章 雪贵妃
　　孙胜寒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窜到了头顶。
　　周子晨的那种眼神太可怕了，不带有一丝感情，冰冷至极，虽然他的眼神如同骨颈一般，没有波澜，但是其中似乎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只让人看一眼就能胆寒许久。
　　孙胜寒。现在无比庆幸他身边有两个人扶着他，如果不是有这两个人，他现在恐怕已经出丑了。
　　他没想到，周子晨竟然是这样可怕的人物，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意，太可怕了。
　　周子晨见孙胜寒脸色几乎白的透明，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刚才也是故意想要给这人一个下马威。
　　毕竟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个人是情敌了，既然这样，那他也不需要对这个人客气。
　　不过他也没有轻敌的打算。曾经身为将军的经历让他深深的明白，轻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轻敌不会给自己带来了任何的益处，只会带来无尽的灾难。
　　不过对于孙胜寒的表现，他倒也不意外。因为常年在战场上杀伐的原因，他身上的杀气极重，即便是那些巨重的副将，参将，见他拉着个脸都得被吓得瑟瑟发抖，就别说孙胜寒这个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的文人了。
　　周子晨和孙胜寒的这一次眼神较量，方晏在一旁可谓看的是清清楚楚。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高兴，“这个威武霸气的男人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秋猎结束之后，他们就启程回京。
　　虽然这段时间过得比较清闲，可到底在外面住帐篷没有在宫里住的舒服。
　　方晏和周子晨一回来，方子墨很快就让人把他抱了过来，方晏先是抱了抱他，然后就让人把抓住的兔子拿给他看。
　　别看这孩子年纪小，但是手上却知道轻重了。他碰兔子从来都不是直接用手抓，而是小心翼翼的用手去抚摸，那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摸兔子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更是温柔的很。
　　方子墨很有礼貌，收到了礼物兔子之后，还用小奶音给方晏和周子晨道了谢。
　　方晏还好，毕竟他上辈子已经见识过侄子的可爱了。可是周子晨完全顶不住了，但觉得他从来都没见过这样聪明的小孩。
　　方子墨也喜欢他，抱着他的脖子就不撒手。方晏。看着这一大一小玩的正欢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吃醋，这臭小子就是和自己抢媳妇儿来了！
　　但是即便是心中再不满，他也不能说出口，于是只好在心里的小本本之上又记了侄子一笔，臭小子跟他抢媳妇儿！
　　“等你将来长大了，我就把所有的奏折都丢给你看，到时候我什么都不管，累死你，叫你跟我抢媳妇儿！”
　　方晏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发誓将来一定要实现这个愿望。
　　等方子墨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很快，御膳房那边的晚膳也做好了，两个人一起用过之后，方晏道，“对了，今儿个真可没见雪贵妃呀？”
　　小泉子连忙回答道，“自从陛下和皇后娘娘走了之后，雪贵妃就被人带走，专门照料，陛下若是想念雪贵妃，奴才这就去请。”


第93章 教育
　　多日不见，雪贵妃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洁白如雪。
　　雪贵妃见到方晏和周子晨也十分的兴奋，围着他俩飞来飞去。雪贵妃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利索了，比以前还要讨人喜欢。
　　自从回来之后，方晏就又开始了每天对雪贵妃的洗脑，其实无非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话，一定要好好保护周子晨等等。
　　周子晨实在是不明白，方晏这么每天就一只鸟保护他，到底意欲何为？
　　后来他实在是好奇，就开口问了方晏原因，方晏道，“雪贵妃现在会和人说话，也能够复述咱们说出来的话，有的时候或许就能帮你的忙。”
　　周子晨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了。方子墨对雪学贵妃也格外的情有独钟，专门喜欢拔雪贵妃的毛，学贵妃见了他现在都退避三舍。
　　孙胜寒回京之后一病不起，据说是越病越重，一副马上就要没了的模样。
　　他爹孙明更是每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要哭瞎了，上朝的时候看着眼睛都是红的。
　　下朝之后更是这个庙那个庙的拜，听人说，他爹求满殿神佛，只要能让他儿子活下去，哪怕是用他的命来填也无所谓。
　　方晏心中有些惊异，“上辈子可没这件事儿，更何况上辈子孙胜寒回京，还是三年之后的事情，如今这也要提前了，他倒也说不准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了改变。”
　　孙明也向方晏求了宫里的两位太医回府中给孙胜寒诊治，也一直不见起色，方晏问起，那两个太医也是说，孙胜寒身子本来就不好，又被猛虎所伤，再加上又有心病，所以病的就更重了。
　　方晏从心里就觉得有古怪，于是他叫来了自己信得过的林太医，这林太医是现在太医院的院判，主要就是伺候太后和方子墨，方晏和周子晨此时都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平时也不怎么看太医。
　　林太医过来之后，先给方晏行礼，“微臣参见陛下。”方晏一摆手让他起来，林太医就打开了自己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了白色的布，一副要给方晏请脉的模样。
　　方晏摇了摇头，“朕没病，朕今日叫你过来，是要吩咐你去办一件事。”
　　林太医连忙说道，“还请陛下吩咐，臣一定尽力。”
　　方晏放下了手里的奏折，“孙大夫家的公子孙胜寒已经病了多日，吃了多少药都没有起色，如今孙大夫都要把眼睛哭瞎了，朕想着你医术高明，就想让你到孙府看一看，若能救回孙公子自然是好，如果实在天命难违，那朕也算是已尽人事了。”
　　林太医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方晏不逼着他把孙胜寒救活就好，前几日那两位派往孙府的太医回来拿药，他也问过两句，据说那位孙公子病得已经快要药石无医了，这要是方晏开口让他去孙府把孙胜寒给救活了，这可就是要了他的命了。
　　就在他刚要拱手称是的时候，方晏又道，“你不必留在那里，看过之后就回来向朕复命，记住，一定要好好的看。”
　　林太医悄悄抬头，正好对上方晏那冰冷无比的眼神，他被吓得全身一颤，赶紧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微臣遵旨。”
　　方晏挥手叫他退下，“行了，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就往孙府的方向去吧，毕竟救人如救火。”
　　林太医连忙告退，方晏又叫来暗卫方樾，“你悄悄的去孙府看一看，看看孙府到底搞什么名堂，不必着急回来，把事情都摸清楚了，然后回来告诉我。”
　　方樾应了一声，然后飞身而去，方晏伸手摸向了一旁的茶杯，此时茶杯杯壁的温度已经慢慢的开始凉了，方晏对外头喊了一声“小泉子。”
　　小泉子听见方晏喊他，赶紧拿着手里的拂尘从远处跑进来，“奴才在，陛下可是渴了？”
　　方晏微微点了点头，“这茶有些凉了，茶香都淡了，给朕换一杯热的。”
　　小泉子连忙端走了那杯方晏说凉了的茶，端的时候，小泉子有些愣住了，因为那茶水还是温的。
　　方晏虽然之前在生活之上讲究的很，但是自从那次晕倒醒来之后，对于生活至上的细节，倒是没有那么讲究了。
　　就比如说这茶，即便是凉透了，方晏也照样能喝下去。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茶还温着就让换。
　　但是小泉子也没多想，只当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方晏想喝口热茶。
　　眼看快要用午膳的时候，林太医就从孙府回来了，当时方晏正准备朝凌云殿的方向去，听说林太医回来了，就对小泉子说，“先把林太医叫进来回话吧，一会儿再去凌云殿，你先到凌云殿跟子晨说一声，就说朕晚点儿过去，让他别着急，要是饿了就先用。”
　　小泉子先把林太医从外面引了进来，紧接着就去凌云殿传话了。
　　此时的凌云殿可谓是鸡飞狗跳，方子墨正迈着两条小短腿，追着雪贵妃一个劲儿的跑，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拦不住。
　　周子晨瞧着这么多人也是乱，于是干脆叫这些人站到一边儿去，然后伸手把乱跑的方子墨抱了起来，方子墨满脸的不高兴，两条小腿不断的蹬着，“放开我，放开我……”
　　周子晨把他抱到怀里，方子墨挣扎的时候没注意，小手打在了周子晨的额头上，周子晨皱了皱眉头，方子墨也意识到自己打了人，也不敢挣扎了，他小声问道，“皇婶你没事儿吧？”
　　周子晨见他这样，脑袋里都是想出了个主意，于是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故意说道，“很疼。”
　　方子墨此时还太小，根本就没有发觉周子晨是在骗他，听周子晨这么说，他以为他真的把周子晨打得很疼，于是赶紧道歉，“皇婶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周子晨一脸认真的看着方子墨，“子墨刚才只是无意间失手打了我，我会觉得疼，可是子墨每次来的时候都追着那只雪白的鸟拔它的毛，它也会很疼的。”
　　方子墨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周子晨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最终他还是觉得周子晨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认错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拔它的毛了……”


第94章 病情
　　周子晨把方子墨抱到了凳子上坐下，“犯错不可怕，知错能改就好，不过子墨可要记住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因为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的。”
　　方子墨现在还不能够理解“男子汉大丈夫”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周子晨对他说的那样认真，他就觉得应该点头。
　　果然，接下来方子墨就不追着雪贵妃跑了，周子晨见此，只觉得自己是个奇才。
　　伺候方子墨的奴婢也十分惊奇，要知道，他们刚才怎么劝都没用，周子晨这三言两语就把方子墨给哄住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还真不相信。
　　毕竟方子墨现在很淘气，有的时候连太后的话都不听，还得太后假装生气，才能吓住他。
　　又等了一会儿，周子晨见方晏还不来有些奇怪，正在他想着方晏今天因为什么来迟的时候，紫苏从外面走进来对他说，“皇后娘娘，陛下身边的泉公公来了。”
　　“快请进来。”不多时，小泉子就从外面进来了，他先是给周子晨和方子墨行了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周子晨示意他起来，又让紫苏给他看坐，小泉子连忙道，“奴才就不坐了，陛下让我来告诉皇后娘娘一声，要晚一会儿过来，让您别着急，要是饿了就先用。”
　　周子晨点了点头，小泉子回方晏身边复命，周子晨怕方子墨饿，就想着先让人端上饭菜来，他先让方子墨吃，他等方晏回来。
　　可谁知方子墨却说，“皇婶我不饿，我们等皇叔回来一起吃。”周子晨笑了笑，“子墨先吃也是一样的。”方子墨摇了摇头，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我真的不饿。”周子晨听他执意要如此，也就不再勉强。
　　却说方晏那一边。
　　方晏问林太医，“孙公子如何？”
　　林太医满脸愁容的说，“孙公子身子本就弱，刚刚大病初愈不久就又受了伤，可谓是雪上加霜，如今孙公子病势沉重，恐怕是不大好了。”
　　方晏皱了皱眉头，“你确定你诊断的没有错？孙公子年纪轻轻，怎么会药食无医？”
　　听着方晏语气十分严厉，林太医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微臣绝不敢胡言！”
　　方晏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瞧着跪在地上的林太医。
　　如今已经快十一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可是此时，豆大的汗珠却从林太医的额角滑落，他将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丝毫不敢抬起来，如果可以，他只想把自己的头深深的扎入地下。
　　大概过了有半炷香的时候，方晏先松了口，“罢了，朕也是急糊涂了，只想着孙公子年纪轻轻，但是生死由命，这事也说不准，你先起来吧。”
　　林太医这才哆哆嗦嗦的起来，想了想之后，他又咬牙跪下了，“启禀陛下，孙公子虽然脉象虚浮，重病难愈，但是那种卖相又有些不像寻常的病脉，微臣隐约觉得，孙公子这脉象好像是用其他的药物相克导致的，只是孙公子久病成医，应该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才是，更何况药物相克最是伤身，太医也不敢随意用药，这……”


第95章 想法
　　方晏听了林太医的话，只在心中冷笑，但是面上不露声色，“此事你心中知晓就好，管住你自己的舌头。”
　　林太医连忙应是，方晏挥手叫他退下，然后就赶紧前往凌云殿，他这一问话可耽误了好长时候了。
　　等他到凌云殿的时候，就见周子晨正带着方子墨画画，方晏笑道，“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方子墨见到他十分高兴，“皇叔。”
　　方晏把孩子抱到怀里掂了掂，“是不是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啊，我怎么觉得你又轻了呢？”方子墨摇了摇头，“我很听话，不惹皇祖母生气的。”
　　周子晨吩咐人传午膳，方晏一愣，“我不是让人告诉你饿了就先用吗？怎么还等我一起？”
　　“子墨说不饿，刚巧我也不饿，干脆就等你回来一起用了。”听周子晨这么说，方晏道，“那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周子晨摇了摇头，“你忙你的就好，我们要是饿了，自然会吃东西，你不用惦记。”
　　太后将方子墨教育的极好，吃饭的时候也很听话，用过了午膳，又玩了一会儿，方子墨困了才让人送回去的。
　　周子晨好奇道，“你倒是难得像今天这样回来的晚。”方晏屏退了周围伺候的人，等屋里就剩他们两个的时候，方晏才开口道，“是孙家的事。最近人们不都说孙胜寒快要不行了吗？我觉得这事儿蹊跷，就让林太医去了一趟，结果就是孙胜寒自己自导自演的这一出，也不知道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周子晨皱了皱眉头，“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下得去手，可见是个有手段的，只是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博取你的怜悯吗？”
　　方晏冷笑不已，“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就看他后面能演出什么样的戏了。”
　　或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方晏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了，雪贵妃还好么，今天子墨不会把它的毛都拔光了吧？”
　　周子晨哭笑不得，“那哪能？不过今天我劝了两句，他还真的听了。我觉得子墨比寻常的孩子要听话，可见太后娘娘教育孩子是极好的。”
　　方晏笑着眨了眨眼睛，“那当然啊，你看我还感觉不出来吗？”周子晨帮方晏脱掉了外头的衣裳，“是，陛下当真是极好的。”
　　方子墨睡醒了之后，本来还是想去找周子晨玩儿的，但是太后没答应。现在方子墨正是最闹人的时候，周子晨是个男人，方子墨现在这样，难免会把他闹得烦了，虽然他也想让方子墨和周子晨多亲近一些，但现在还不太是时候。
　　晚上用晚膳的之前，太后怕他不好好用，于是就哄道，“待会儿子墨喝一小碗粥好不好？要是都喝完了，黄祖母给你讲故事。”
　　方子墨点了点头，但是用膳的时候，方子墨瞧见那些菜都那样清淡，吃了两口就有点不想吃了。
　　这孩子就喜欢吃肉，不喜欢吃清淡的东西。太后见此就打算再想个什么别的办法引诱方子墨把饭吃下去，可谁是方子墨虽然不喜欢，但到底还是把那一小碗粥给喝完了。
　　太后看的满脸惊奇，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就为了听自己讲故事吗？可不像啊，毕竟平时他就算不好好吃饭，最后也能撒娇打滚的让自己给他讲故事。
　　吃完了饭之后，太后好奇的问方子墨，“今日子墨怎么这么乖呀？”方子墨那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因为皇婶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
　　太后一愣，问一旁伺候方子墨的嬷嬷怎么回事，嬷嬷就把今天中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太后，太后满脸的惊讶，他想不到周子晨竟然还会教育孩子，这可真是让她喜出望外了。
　　她当然希望方子墨和周子晨相处的好，因为她年纪大了，将来怕是不能看着方子墨长大，方晏虽然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可是他作为一国之君，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哪里顾得上照顾孩子呢？
　　如果周子晨和方子墨的感情好，能够将方子墨视若己出，那么即便将来有一日她不在了，她相信周子晨也能够护着方子墨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原本她不反对周子晨和方晏的婚事，一是因为国事缘故，当时的局势，立周子晨为后，是稳定军心的最好选择。
　　再者说，先帝一直对周子晨赞赏有加，他和先皇后都十分赞同方晏和周子晨之间的事情，在她面前没少提起过周子晨的为人，因此她对周子晨也是有些了解，此人忠勇，也确实担得起皇后这个名位。
　　但是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周子晨再好，也是个男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方晏有嫡子，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是想要儿孙满堂，再说皇家立嫡立长，如果没有嫡子，将来就只能将妃子所生的儿子养在周子晨膝下，要么就得挑选生母身份不错但过世的，要么就是去母留子，让孩子从小就养在周子晨身边，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加剧皇室之间的斗争。
　　不过方晏既然愿意立方子墨为太子，倒是解决了这件事情的困境。方子墨是先帝与先皇后之子，出自正嫡，身份贵重，他做太子，可以说是名正言顺。
　　更何况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没了父母，更适合养在周子晨名下。周子晨能够平安的护佑他长大，他能够让周子晨的后位牢不可破，这两个人彼此成就，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太后心里这样想，但是她可不认为周子晨是个会带孩子的人。毕竟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让他带孩子，实在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所以方子墨一直养在他身边，他想着等孩子再大一些。不怎么用人在看着了再把方子墨送过去给周子晨养，可是听了刚才方子墨嬷嬷所说的那一番话，倒是让太后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第96章 做局
　　孩子是从小养在谁身边就跟谁最亲，如果现在让方子墨跟着周子晨，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自然要比方子墨长大了之后再送过去也要好。
　　只是太后现在有些舍不得，毕竟有了这个孩子，她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从此之后他倒是经常放方子墨去凌云殿那里玩儿，周子晨也十分乐意和方子墨在一起，有的时候这两个人在一起，都把方晏晾在一边儿了。
　　而孙家那边，方樾在两天之后摸清了底细，回来向方晏报告道，“那孙公子的病就是他自己用药所致，手下暗地之中潜伏在孙府，亲耳听到孙公子身边最得力的侍从说的，并且属下还得知，孙大夫打算用重金贿赂钦天监，说孙公子的病，需要找一位有富贵命格的男子成婚才能够保住，而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想要让孙公子入宫……”
　　方晏听着这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方樾吩咐道，“你回去继续监视，一定要拿到孙明贿赂钦天监的证据，还有，尽量要拿到孙胜寒所用的药渣，一定要仔细，不能拿错。”
　　方樾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陛下所托之事。”方晏微微颔首，“去吧。”
　　方樾离开了，他就像从未出现在这御书房之中一样，来无影而去无踪。
　　方晏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戴在手上的那枚扳指，眼神开始变得深邃。
　　这孙家也是世家大族，既然孙圣涵自己这么作死，那他不介意先让这件事情发展着，等到拿到充足的证据的时候，再将孙家一下子彻底击垮。
　　并且搞垮了孙家之后，他还可以借着这件事情的余威继续铲除世家，等到把这些世家的关系网破除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相信东周的国力会再上一层楼。
　　而在此之前，他还要大力的培养寒门士子，让这些人进入朝堂，让他们在朝堂之中代替那些世家大族所担任的职位，从而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
　　过了没几日，果然听说孙胜寒病情又加重了，他爹孙明派人找了有名的方士，那方士为孙胜寒测算，说是他命里阳气不足，需要找一位天下即为富贵的男子成亲，这次方能转危为安。
　　孙明因此开始向朝廷之中的高官求亲，求他们将自己的儿子嫁到他们孙家。但是如今孙胜寒的事情人人皆知，孙明求娶的又是身份地位尊崇的嫡子，那些官员当然不答应。
　　后来实在没办法，孙明就求方晏，让钦天监测算一下那个能救他儿子性命的富贵男子到底在何处？
　　孙明为了能够让方晏答应，那是一个劲儿的磕响头，没磕几下，额头上就血红一片。
　　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一个劲儿的磕，声泪俱下的求方晏答应，方晏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看着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才答应。
　　果然，钦天监两天之后得出了测算结果，这天底下最富贵，阳气最重的男子就是皇帝，要想让孙胜寒平安度过此劫，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孙胜寒入宫为妃！


第97章 入宫
　　朝中大臣听闻此事，倒是态度极其的统一，都同意孙胜寒入宫为妃。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孙明这些日子求爷爷告奶奶的给他儿子找着命中注定的夫君，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要是让他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怕是要受不住。
　　孙明的官评在官员之中还算是不错的，因此有不少人都同情他的遭遇。
　　方晏见此，心中不由的冷笑不已，这就是孙胜寒最高明的地方，如今的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如果自己这个做皇帝的不让他入宫为妃，那可是太小家子气了。
　　听着大臣们一个一个的谏言，方晏抬手压了一压，底下静了下来，周子晨开口道，“陛下，孙大人忠勇体国，乃是国之栋梁，更何况孙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若是一旦有失，怕是孙大人也要受不住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不如陛下就纳孙公子为妃，就当是成全了孙大人一片爱子之心吧！”
　　方晏笑着看了周子晨一眼，“皇后仁慈，朕心甚慰，既然皇后也如此说，那就让孙胜寒入宫吧，至于未分……就暂且定个贵人吧，刚入宫，位分不宜过高。”
　　方晏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陛下，孙公子出身名门，周位分是否有些低了？”
　　方晏眉头一皱，“嫔位乃一宫主位，身份贵重，他一个入宫的新人一下子直接封嫔，也太招摇了，更何况后宫之事乃是朕的家事，爱卿管的也太宽了吧？”
　　那大臣顿时被方晏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臣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方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罢了，起来吧！”周子晨又道，“陛下，刚才吴大人虽然言语有失，可也不是全无道理，孙公子出生名门，身份贵重，虽说一入宫就封为一宫主位有些招摇，可现在孙公子病势沉重，入宫一事也是为了能够寻求陛下龙气庇佑，如果一举封嫔，在陛下的皇恩庇佑之下，兴许孙公子一高兴，病就好的快些了呢？如此也算是好事一桩，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方晏拍了拍周子晨的手，“皇后如此贤德，朕此生得皇后，乃平生之大幸。”
　　周子晨一笑，“陛下谬赞，臣妾愧不敢当。”两个人相视一笑，充满了默契。
　　底下的众臣见两人关系如此之好，赶紧马屁送上，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方晏对周子晨满意至极，这个时候多夸夸周子晨，明显能讨方晏欢心，没准还能给周子晨留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文武百官齐声道，“皇后娘娘如此贤德，实乃我东周之幸，臣等为陛下贺，为东周贺……”
　　方晏笑的十分开怀，“哈哈哈……既然众位爱卿无其他本要奏，那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方晏话音一路，旁边的太监，立马用尖细的声音喊道，“退朝——”
　　文武百官按照规矩参拜，方晏与周子晨携手离去，等到离了这些人的视线，方晏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周子晨也跟着笑，“阿晏果然是料事如神，今日他们所作所为，静如你料定的那般，一点儿也不错。”
　　两个人回凌云殿用早膳，路上的时候，方晏问周子晨，“那子晨知道今日这些人为什么都愿意我让孙胜寒入宫吗？”
　　周子晨沉声道，“自从咱们大婚之后，你就没有纳过嫔妃，他们这次表面上是为了孙胜寒而求情，实际上是想让孙胜寒先开了这个先例，然后他们好劝你选秀。”
　　方晏点了点头，“子晨果然聪明过人，真不愧是我的发妻。”周子晨有些哭笑不得，“阿晏这话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自己？”
　　方晏笑嘻嘻的，“既夸子晨，又夸自己。毕竟我这么慧眼识珠，才能娶到子晨这样的妻子啊。”
　　周子晨给方晏盛了一碗燕窝，“好，阿晏最厉害了。”
　　方晏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子晨，要不咱们再给孙胜寒定个封号吧？他们不是说他身份贵重，要给的高一点吗？那我就给群臣这个面子。”
　　周子晨一愣，见方晏这么一笑，顿时就觉得没好事儿，“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方晏笑得有些阴险，“我想到了一个字，给孙胜寒挺合适的。”
　　周子晨满脸好奇的看着他，“哦？哪个字？”
　　“慎。让他谨言慎行，这个字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周子晨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陛下现在跟臣妾说这些，倒像是迫不及待孙公子入宫一般，陛下就不怕臣妾吃醋吗？”
　　方晏一听，顿时就笑了，“哦？那皇后想让我如何补偿？”周子晨眨了眨眼睛，“不如就罚陛下在那位孙公子进宫的第一天就去那里留宿？”
　　虽然新人入宫的第一天，皇帝大部分都会去新人宫里，但孙胜寒是因为病重入宫，所以即便是他入宫的那天晚上，方晏也是不会过去的，这也是方晏为什么同意让孙胜寒入宫的原因。
　　不过就是给了个名分，他又不用过去，孙胜寒要想争宠，就得赶紧结束这一出病重的戏，到时候可以更多的掌握证据，并且他只是封了个嫔位，别说是嫔位了，就算是被封为皇贵妃，那上面还有周子晨这个皇后呢，周子晨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能把敌人弄的眼皮子底下来收拾，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能给他跟周子晨都博一个好名声，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孙胜寒入宫的日子就在三天后，毕竟现在也不能讲究什么黄道吉日，“病入膏肓”嘛，万一等不到黄道吉日就没了呢？
　　就这样，三天之后，大概半晚十分，孙胜寒。被人用一顶粉色的小轿从皇宫的侧门抬到了清凉殿。
　　这清凉殿离方晏的永安宫距离倒是不算远，毕竟做戏做全套，他不是想要龙气庇佑吗？那就让他离自己近一点，正好方便人监视他！


第98章 谋算
　　孙胜寒入宫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他是因什么而入宫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去巴结这个，没准过不了几天就要死了的人，还不如去讨好周子晨。
　　并且周子晨如此得宠，即便是孙胜寒不会死，估计也斗不过周子晨，毕竟周子晨不光得方晏的欢心，九连太后对他也十分满意，太子殿下都十分听他的话。
　　孙胜寒入宫的那天，穿的也是偏红色的衣裳，图的就是一个喜庆。他也盖了盖头的，只是他的盖头，只能他自己下轿的时候掀开，他是没有资格让方晏给他掀盖头的。
　　这就是妾和妻的区别。
　　孙胜寒看着清凉殿，这里瞧着倒是一般，不过并没有，因为他今日进宫就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仍旧像平常一样，连红绸都没有挂。
　　看到这一幕，孙胜寒心中只得暗恨，但是却没有别的办法。
　　他借着“病重”的缘由，只让那些公宫女和太监在殿外给他磕了头，他让人给了赏赐就让他们散了。
　　那些伺候的人倒是挺高兴，因为孙胜寒出手大方，即便是日后跟着这位主子不能节节高升，但能发理财也是好的。
　　他们倒是想去伺候周子晨，但是周子晨身边用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方晏亲自挑的，就别说进殿伺候了，他们就是想在殿外做个粗活都不配。
　　晚上的时候，孙胜寒让身边的侍从天涯替他了解宫中的情况，天涯告诉他，如今方晏虽然名义上住在永安殿，但是一个月真正歇在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是忙的太晚，要么就是把周子晨叫过去。
　　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去凌云殿和周子晨一起安寝，如果需要上朝，两个人正好一起同往，然后再一起回来用早膳。
　　就连方晏批折子的时候，有时都要让周子晨在一旁侍奉。
　　至于太子那边儿，自从先帝和先皇后去后，太子一直都是由太后亲自抚养。伺候太子的每一个人都是太后精挑细选的，整个慈宁宫如同铁桶一般，根本就不可能安插进去眼线。
　　并且方晏和周子晨也很少给太子送什么东西，即便是要送，也要经过太医的重重检查，可以说是谨慎至极。
　　孙胜寒听着这些，脸黑的几乎要滴下墨水了，这样的状况，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本来是想着先在宫中稳一稳根基，等到找到可靠的人手之后，再想办法让人打入周子晨那边，就算是打入不进去，也要趁着周子晨给太子送东西的时候动动手脚，他并不想害太子的命，他只是想用这种办法扳倒周子晨。
　　毕竟周子晨的后位是先帝钦定，如今方晏又立了方子墨为太子，将来方子墨肯定是要养在周子晨名下的，想要撼动周子晨的位置，几乎难如登天，可以说，只要周子晨不做什么残害太子或者主动跟太后较劲儿的事儿，他的后位是不会动摇的。
　　他不想弄死方子墨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太子如果死了，即便周子晨被废，不得好死，他也成不了未来的皇后。


第99章 宫斗
　　第二天，周子晨让紫苏去孙胜寒的清凉殿传了话，不用他去凌云殿请安了。
　　孙胜寒本来还打算“拖着病体”去请安的，结果被周子晨这么一堵，这个理由是完全用不得了。
　　并且方晏还特意“贴心”的下了令，既然他身子不好，那就不用管外面的任何事情，只负责在宫里养病就好，别处送来的东西都会有太医亲自检查调配。
　　不仅如此，方晏还让人寻找了各种各样的药方，让人按照方子煎出药来给孙胜寒喝，这么一天三四碗的喝，即便是没病，都得喝出病来。
　　孙胜寒承认自己太低估方晏和周子晨的手段了，如今他就是被明晃晃的软禁在了这清凉殿之中，虽然从家里贴身带来的侍从还伺候着他，可是从这殿里殿里六名宫女太监全都是宫里的人，他要吃什么，用什么，全部都被人记录在案，甚至就连去了哪里都有明确的记录。
　　这纯粹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监视！
　　孙胜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方晏为什么会针对他，要知道，小的时候他俩感情还是不错，就算是后来他去了南方的那边养病，刚开始的时候还经常有书信的往来，只是这多年来才慢慢的杳无音讯的。
　　就算是方晏不和他念儿时旧情，也绝对没有理由针对他，难道是周子晨挑唆的？
　　是了，自己进宫，周子晨一定是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挑唆方晏针对他。
　　可是他现在又能怎么办呢？这清凉殿之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宫里的人，外头的侍卫更是不用说了，并且这些人完全就是贿赂不了，想要出去就得带着他们，想偷偷做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他喝药喝的都快要吐了，于是他咬了咬牙，开始停了他那装病的药。
　　他原本将那些药材混在了嫁妆之中，熬药的时候都是让自己心腹的侍从来做，所以这事儿没被人发现。
　　他本来是想多装些时候，用这种柔弱的外表博取方晏的同情心，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再这样装下去，他喝药都快要喝吐了。
　　并且他知道，他的“病”一日不好，他就永远不可能踏出这清凉殿一步，如果他要连清凉殿都踏不出去，拿什么和周子晨斗呢？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孙胜寒终于“大病初愈”，周子晨还十分贴心的特许了他给家里写一封书信报平安。
　　现在他的脸色真是像极了大病初愈的样子，不是因为他装的有多么的像，而是因为他喝方晏给他找的药喝的。
　　倒不是那些药有毒，那些都是滋补身体的药，不过毕竟是药三分毒，这几种药同时喝，那身体也吃不消。
　　腊八之后下了场大雪，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除夕宴会也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当然，这个活动跟孙胜寒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过孙胜寒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的，他终于能够走出清凉殿了，不过每次出门还是有一大堆的人跟着他，美其名曰“照顾”
　　这天孙胜寒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到御花园去赏梅，正巧与周子晨碰上。
　　周子晨让人折了许多梅花，准备让人代会凌云殿插瓶，孙胜寒远远的瞧见，觉得机会难得，赶紧上前追了过去。
　　他这一着急，连装病都忘了，脚下的速度很快，导致身后的那些人一个劲儿的追着他。
　　周子晨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的发笑，不过他也没着急着躲，而是停在了原地。
　　孙胜寒见到他，赶忙一脸恭敬的准备行礼，结果还没蹲下去呢，就被周子晨叫停了“慎嫔大病初愈，不必多礼，不过本宫刚才瞧着慎嫔的那两步，倒是有些急了，雪天路滑，还要小心才是。”
　　孙胜寒脸上一红，“臣妾受教了。臣妾自从入宫以来，承蒙皇上皇后娘娘照顾，只是臣妾的身子不争气，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拜见皇后娘娘向娘娘亲自表达谢意，如今碰巧与娘娘在此处相遇，心中喜不自胜，一时之间失了分寸，还望娘娘恕罪。”
　　周子晨伸手接住了两片飘落的梅花瓣，“慎嫔这话就有些严重了，本宫身为六宫之主，照看嫔妃乃是本职，你也无需致谢，如今天气这样冷，你身子不好，在外面站的久了怕是容易感染风寒，回清凉殿去歇着吧。”
　　周子晨话音刚落，身后的宫女就赶紧来搀扶孙胜寒，“娘娘，咱们回去吧。”
　　孙胜寒咬了咬牙，只好将心中的不甘全部咽下，任由宫女搀扶着他离开。
　　周子晨看着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臣参见皇后娘娘。”
　　周子晨转过身，见到那人，微微挑了挑眉，“陈子安？你怎么在这儿？”
　　陈子安笑了笑，“臣今日当然是在这里当职啊，刚才臣在远处，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呢！”
　　周子晨摇了摇头，“刚才那算什么好戏，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子安眉头轻轻的皱起，“我看着刚才孙胜寒追你的时候，那脚步可看着一点也不像个有病的人，看来他是不打算继续当病号了，只是他这病好了，作为嫔妃可就要侍寝了，你跟陛下想了应对之策没有？”
　　周子晨再次伸手接住了几片梅花的花瓣，紧紧的攥在手心，然后又松开，风一吹，这些梅花瓣就飘向了远方。
　　“侍寝是他作为嫔妃的职责，但是要不要让他侍寝，是陛下的选择。”陈子安顿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倒也是啊，被裹成个粽子送到陛下床上去，最终碰不碰还得是由陛下说了算，要是孙胜寒知道他自己苦心谋划多日，进宫只得了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下场，恐怕会后悔的吧？”
　　周子晨摇了摇头，“有些人，即便是知道自己有的路选错了，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会不择手段，而并不是后悔或者去选择另外一条路。”


第100章 反转
　　今年的除夕宴办的格外的热闹。
　　如今先帝去世的哀伤早已经散去，今年的收成不错，许多地方都收获了大丰收，是个好年景。
　　并且在过年之前方晏纳了孙胜寒为妃，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方晏登基之后纳的第一个妃子，这也算是一件喜事，应当好好的庆贺。
　　除夕宫宴，太后带着方子墨，方晏和周子晨坐在一处，底下嫔妃的位置只有孙胜寒一个人孤零零的，看起来格外的尴尬。
　　嫔妃席位的旁边就是其他的皇子公主以及亲王，王妃等，方晏跟那些亲王们聊的还不错，太后则是时不时的跟周子晨聊天，那些王妃见太后对周子晨如此器重，也都上赶着巴结，就只要孙胜寒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但是他脸上还得挂着笑，他自己都觉得笑得尴尬。
　　一波又一波的歌舞上来，上来了一个唱歌的节目。
　　主要的表演者是个唱歌的，还有笛子、古筝、琵琶等乐器伴奏，调子听着倒是挺哀婉，不过怎么听怎么都软绵绵的。
　　周子晨并不是很懂这些，所以他除了和太后他们说话之外，就是吃。孙胜寒看他这个状态，就知道他听不懂，于是他觉得机会来了，开口道，“臣妾以为，这一出醉花阴唱的极好，不知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周子晨夹菜的动作一顿，淡淡的说，“本宫不懂歌舞之事，但听着这歌倒是新鲜。”
　　孙胜寒一噎，他没想到周子晨会把自己不懂歌舞的事情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就在他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太后倒是先开口了，“哀家倒是觉得这歌太柔了一些，”
　　孙胜寒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刚才说这歌唱的好，而太后说着歌唱的不好，这明显就是太后在打他的脸。
　　但是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头，方晏给周子晨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朕也觉得这曲子软绵绵的，无趣的很，倒不如那些曲调欢快的，倒还让人能提得起几分兴致。”
　　如今这皇帝和太后都说这歌舞不好，所以其他人也都附和，说这歌舞不好，只留下孙胜寒一个人尬笑。
　　孙胜寒只觉得如坐针毡，他要知道是这个结果，说什么也不会挑这个头。
　　他知道周子晨是军旅出身，并不懂得文人墨客那套花前月下，附庸风雅。跟他讨论那些诗词歌赋或者歌舞音乐之类的，应该就跟对牛弹琴差不多。
　　他之所以说这首歌唱的好，是因为这首歌的歌词原本出自一首词，他之所以开口说他唱的好，本来是抱着方晏会提起几分性质，问他好在何处，他也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可谁知方晏还没有开口，太后倒是先开口打了他的脸。
　　这下方晏是不可能觉得他好了，如今他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周子晨还是安然无恙，这让他怎么能够甘心。
　　不过即便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接下来他就老老实实的，一直待到了宴会结束。


第101章 送菜
　　第二天是正旦，方晏和周子晨仍旧按照规矩去上朝，回来之后两个人就要补觉，但是刚把外头的衣裳脱了，紫苏就从外头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慎嫔娘娘来请安了。”
　　方晏一脸的不悦，“他来做什么？让他滚回去。”
　　周子晨摇了摇头，“先别。”紫苏站住了，方晏一脸不解的看着周子晨，“怎么了？”
　　周子晨道，“他到底是你亲封的慎嫔，虽然还没有侍过寝，但到底也是嫔妃了，正旦是大日子，他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方晏一脸的不悦，“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他进宫了。”他对外头喊了一声，“小泉子！”
　　小泉子赶忙拿着浮尘从外面跑了进来，“陛下。”方晏不耐烦的说，“你出去跟孙胜寒说，就说朕要歇息，皇后在伺候朕，没工夫管他，让他回去吧。
　　另外告诉他，既然是大病初愈，那就少出来，这新的一年刚刚开始，他要是冲撞了别人，那可就要论罪了。”
　　小泉子认真的记住，然后转身出去回话，紫苏也转身退了出去。方晏帮周子晨小心翼翼的摘掉发冠，周子晨那一头如墨的长发一下子散开，方晏将发冠放到一旁，然后伸手把玩着周子晨的一缕头发，“子晨，你真好看。”
　　周子晨轻笑了一声，“别像现在这么觉得，可再过几年，怕是要嫌弃我了。”
　　方晏摇了摇头，“别说是再过几年，就是再过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嫌弃你，我好不容易才赖上你的，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你这么好，要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周子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是跟你玩笑一句罢了，怎么这么认真？”
　　方晏满脸都不高兴，“可是我当真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生气了，你赶紧哄哄我。”
　　周子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臣妾知道错了，陛下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方晏心里得意，但是面上不显，“可我还是生气。”周子晨愣了一下，“那陛下怎样才能原谅臣妾？”
　　方晏十分后叫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半边脸，周子晨顿时就懂了，于是又在方晏右半边脸上亲了一口，方晏心里得意至极，但是脸上还要装作一副平静的模样，“既然朕的梓潼如此懂事，那朕就不计较了。”
　　“那臣妾一定引以为戒，下次绝不再犯。”听周子晨这么说，方晏顿时就不乐意了，“哎，别啊！”
　　周子晨笑着附在他耳边道，“阿晏下次要是想让我亲你，直接说就是了，何必生气呢？气大伤身，你要是生病了我还要心疼。”
　　热气喷洒在方晏的耳边，他只觉得痒痒的，被周子晨这样戳破了心思，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后悔！”
　　周子晨伸出了小指，“好，我们拉钩如何？”
　　方晏同样伸出了小指，两个人拉了勾，方晏道，“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下辈子也要陪着我！”
　　周子晨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用大拇指盖了章，又笑闹了一会儿，两个人这才躺下。
　　昨天除夕宫宴就闹到了后半夜，回宫之后，洗漱换完衣裳，也就还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于是两个人就提前换好了朝服，然后坐着聊天，等到时候到了去上朝。
　　两个人一直睡到中午过了才起来，方晏命人传膳，过了没一会儿，小泉子就从外面进来了，“陛下，皇后娘娘，慎嫔娘娘来了。”
　　方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下去了，“他还没完没了了？！”
　　周子晨道，“这都第二回了，要不见见吧，不过他的消息倒是怪灵通的。”
　　方晏脸上冷笑不已，他对小泉子吩咐道，“让慎嫔进来吧！”
　　小泉子转身去请孙胜寒，孙胜寒听说方晏让他进去，顿时高兴的不行，他赶忙拿着一把金豆子塞到了马公公手里，“公公辛苦。”
　　小泉子也没有推拒，笑呵呵的收下之后，才道，“慎嫔娘娘还是快进去吧，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里头等着您呢。”
　　孙胜寒本来还想问问小泉子方晏今日心情如何，但是听小泉子这么说，也不好再问了，只好带着身边的侍从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方晏正在和周子晨一同读书，孙胜寒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愿皇上皇后圣体康健，福泽万年。”
　　说着，他就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因为今日是正旦，所以行礼也要格外的隆重。
　　方晏看了孙胜寒一眼，孙胜寒今日穿的是一件浅青色的衣裳。虽然在正旦的时候应当穿着喜庆，可是他毕竟是妾室，又为了在方晏面前显得对皇后恭敬，所以就没敢穿偏红一类的颜色，只穿了素雅之色，算是给皇后做陪衬。
　　正红之色虽然艳丽，但是却太过浓重，有的时候倒不如清新素雅来的更让人赏心悦目，他今天这幅打扮，就是要走这条路子。
　　但是他的算盘明显打错了，因为周子晨今天穿的并不是正红，而是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衣裳，这颜色虽然深沉，但是格外的凸显气质。
　　周子晨此刻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庄重，很有身份的感觉。孙胜寒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有些小家子气了。
　　方晏淡淡道，“起来吧，难为你大老远的跑过来。”
　　孙胜寒从侍从手里接过食盒，笑道，“臣妾入宫以来，承蒙皇上，皇后娘娘照拂，一直心存感激，如今臣妾身子大好，所以就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臣妾今日想亲自服侍皇上，皇后娘娘用膳，也算是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尽一份心意。”
　　说着，他就把拿过来的那个食盒打开，里面的菜以清淡为主，不过虽然清淡，闻着味道倒是颇好，让人十分的有食欲。
　　看着孙胜寒要将那些菜往外拿，方晏冷冷的说，“这些朕不喜欢，你拿回去吧。”


第102章 起身
　　孙胜寒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委屈，但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规规矩矩的跪下道，“臣妾初入宫中，不知陛下喜好，这才惹得陛下不快，臣妾有罪，甘愿受罚。”
　　方晏心中冷笑不已，孙胜寒。这一出以退为进玩的极好，他来的这样准时，本来就让人怀疑他打探凌云殿这边的消息，如今自己说对他送来的菜不喜欢，他又赶忙说他初入宫中对自己的喜好并不了解，虽然是主动承担了罪名，但是也洗清了，他想要打探凌云殿消息的嫌疑。
　　毕竟他这次打探消息是为了过来请安，而他从来没有打探过皇帝的喜好，这就表明他没有想要跟皇后一争高下的心。
　　果然，这孙胜寒又不是省油的灯！
　　还没等到方晏开口，小泉子就从外面进来了，“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秋菊姑姑来了，说是太后给陛下和娘娘送来了两道菜尝一尝。”
　　方晏道，“那还不快请进来！”小泉子转身出去，过了片刻，秋菊姑姑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到孙胜寒还跪在地上，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奴婢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方晏微微点头，秋菊姑姑起身，将食盒交给一旁的小泉子，“今日太后娘娘兴致好，亲手做了两道菜，常州味道还不错，于是就让奴婢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也送来一些。”
　　今天的早膳他们是跟太后一起用的，还是一起吃的饺子。没想到午膳太后还会派人送菜过来。
　　周子晨把紫苏从外面叫了进来，让紫苏把孙胜寒刚才摆出的那盘子菜装回他的盒子里，然后将盒子拿开。
　　方晏给小泉子使了一个眼色，小泉子立马明白了，赶紧把那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两盘菜端了出来。
　　这两盘都是素菜，不过看着卖相也不错，周子晨笑道，“母后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
　　秋菊姑姑笑道，“太后娘娘要是听了皇后娘娘刚才这话，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方晏也笑，“那你回去可得跟母后说，顺便再告诉母后，我也夸了许多句，让他老人家好好高兴高兴！”
　　他们三个就这样说着话，完全把跪在地上的孙胜寒给忘了。孙胜寒跪在地上，膝盖处冰冷的感觉让他格外的清醒，他知道，现在的形势对于他来说太被动了。
　　方晏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周子晨，太后对周子晨也多有偏袒，他现在身份低微，又接触不到太子，眼看着他就要没活路了。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后悔，因为后悔是没有用的，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扳倒周子晨。
　　他得想办法引得周子晨主动出手，要不然他们就这样僵着，他永远也占不了上风。
　　秋菊姑姑走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孙胜寒，开口道，“陛下，慎嫔都在底下跪了好久了，慎嫔虽然也有错处，但也是一片好心，陛下就看在他这片心意的份上，宽恕他的过失吧。”
　　方晏冷哼一声，这才道，“罢了，你起来吧！”


第103章 翻牌子
　　孙胜寒这才赶紧起身，“臣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周子晨看了他一眼，“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孙胜寒心中虽然不甘，但他也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他留在这里的好时机。
　　于是他只好行礼道，“臣妾告退。”
　　他并没有拿走他带来的那两个食盒，方晏脸上的不耐烦更盛了，“拿着你的东西一块滚。”
　　孙胜寒只好拿着那两个食盒转身离开，他走之后，周子晨也不说话，方晏伸手搂了他的肩膀，“子晨，你要是觉得他心烦，我以后把他禁足在清凉殿就好了，绝不让他出来烦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模样怪吓人的。”
　　方晏连忙道，“那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那不是想着吓唬吓唬孙胜寒，让他以后别往这边凑吗？”
　　周子晨笑了笑，“不过我觉得，孙胜寒可不像那种受了你吓唬就会就此罢休的人。他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想跟他好好玩玩儿。”
　　方晏温柔一笑，“你是皇后，想怎么收拾他都可以。”
　　周子晨故意道，“就怕到时候陛下心疼呢！”
　　方晏笑道，“我确实是心疼，怕你累着。”
　　周子晨撩人不成反被撩，有些懊恼，“陛下这张嘴可真是了不得！”方晏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也只是对你的时候！”
　　下午的时候，方晏在显德殿忙着处理政务，周子晨就去慈宁宫看望太后和方子墨。
　　今年方子墨就四岁了，此时的他正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戴着虎头帽，好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喜娃娃。
　　方子墨见周子晨来，就走过去有奶声奶气的小奶音对周子晨行礼道，“侄儿参见皇婶。”
　　周子晨赶紧把他拉了起来，“子墨真懂事，快起来。”
　　方子墨站了起来，“皇婶，你看我写的字。”说着就拽着周子晨的手走到桌子前，指着桌子上的字道，“这是我写的。”
　　周子晨瞧了一眼，那字写得不算好看，有些歪歪扭扭的，不过方子墨今年虚岁才四岁，能写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就是他笑道，“我们子墨真厉害，现在都会写字了。”
　　谁知道方子墨摇了摇头，“没有，皇祖母会写那么那么多的字，好多好多。”
　　周子晨忍不住把他抱了起来，这孩子见风就长，如今又沉了不少，周子晨把他在怀里颠了颠，“你是不是又沉了呀？”
　　方子墨笑了笑，“都怪皇祖母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太后也被逗笑了，“这孩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小嘴儿跟抹了蜂蜜似的，把我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方子墨忽然满脸好奇的看着周子晨，“皇婶，你会厨艺吗？”
　　周子晨道，“称不上会，怎么了吗？”
　　方子墨满眼都是小星星，“那皇婶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周子晨哭笑不得，太后也有些无奈，“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再吃你都要变成个球儿了！”
　　方子墨一脸的古灵精怪，“可是我还没吃过皇婶做的东西呢，皇婶做给我尝尝好不好？”
　　还没等周子晨回答，方晏就从外头走了进来，“这是又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着，他又跪下给太后请安，“儿子给母后请安。”太后赶紧说，“你这孩子，赶紧起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规矩。”
　　方晏笑了笑，“现在子墨也大了，儿子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给他树立一个好榜样。”
　　说着，他又把方子墨从太后怀里抱了过来，“刚才我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听你说你想吃你皇婶儿做的饭，你皇婶儿做饭不好吃，怎么着吧，皇叔给你做，怎么样？”
　　太后吓了一跳，“你？还是算了吧！”
　　在太后的阻拦下，方晏最后咱们也没能走进厨房，他整个人可谓是郁闷极了。
　　用过了晚膳，又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子话，他们两个这才回到凌云殿之中休息。
　　两个人脱去了外边的衣裳，只穿了一件里面的里衣，周子晨忽然道，“阿晏，你的厨艺是什么时候练起来的？我记得成亲之前，那次我的生辰，你给我送过去的饭菜味道很好，但是今天你要一展厨艺的时候，母后的反应告诉我，你以前厨艺绝对是不好的。”
　　方晏心里“咯噔”一声，暗暗训斥自己真的是草率了，他今天也是得意忘形，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他知道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是不可能的，于是就道，“那个时候你不喜欢我，我为了讨好你才跟别人学的厨艺，我听人说，厨艺好的人更容易得夫君的喜欢，我可是偷着学了许久呢，母后她们都不知道！”
　　周子晨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是听方晏这样说，倒是不好再追问了。
　　方晏见他不问了，心里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转眼间就到了大年初五，今天晚上方晏有些忙，晚膳也是在显德殿之内用的，用完了之后，稍微歇了一会儿就继续忙。
　　换了两回油灯之后，方晏终于忙的差不多了。他把手里的笔放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就在这时，外面有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皇上，该翻牌子了。”
　　方晏看着那个托盘上放着的两块牌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翻牌子？！他竟然有翻牌子这种活动了？！
　　他的脸色一黑，“去凌云殿。”小泉子刚要喊一声“摆驾凌云殿”，那端着托盘进来的太监忽然跪了下来，“陛下！慎嫔入宫已经好几个月了，按照规矩，他入宫的头一夜，您就该在那边休息的，如今您一直都没往那边去过，您看今晚？”
　　“拖出去，掌嘴三十！”方晏淡淡的说。小泉子感冒又从外面叫来了两个小太监把那端牌子的太监拖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哭喊声，方晏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出门上轿撵的时候，他对身边的侍从吩咐到，“把今天这太监挨罚的事情好好传一传，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第104章 圈套
　　第二天，宫里就盛传慎嫔重金收买伺候皇上翻牌子的太监，结果那太监被方晏掌嘴三十，直接被罚去干粗活了。
　　周子晨作为皇后，应当肃清宫闱，所以他罚了孙胜寒两个月的月例，让他闭门思过，直到元宵宴会才能出来。
　　孙胜寒倒是没做多余的挣扎，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惩罚。
　　周子晨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但是具体古怪在哪儿，他又感觉不上来，于是他就让紫苏过去探查。
　　紫苏从小就跟着他，表面上是侍从，但是他的武功却并不弱，尤其是在轻功这一方面，简直就是炉火纯青。
　　他到清凉殿那边探查了两次，就探听出了底细。孙胜寒每天在清凉殿之中配置一种密药，具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倒是偷偷拿来了一些。
　　周子晨看着纸上的那一点黄色的药粉，沉声道，“去请林太医过来吧。”
　　林太医不一会儿就来了，“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还请林太医帮忙瞧瞧，这粉末是什么？”说着，周子晨就指了指桌子上的药粉。
　　林太医瞧着周子晨脸上满是严肃，心中自然是不敢大意，“是。”
　　看了好一会儿，越看林太医的眉头皱的就越紧，过了许久，他才把那药粉又放下，周子晨问道，“可是此物有何不妥？”
　　林太医摇了摇头，“此物并无不妥，只是敢问皇后娘娘，平时可是喜欢喝浓茶？”
　　周子晨点了点头，“正是。”周子晨喜欢喝浓茶，这跟他原来带兵的经历脱不了关系，他觉得浓茶更能提神。
　　林太医道，“这包粉末本身并无不妥，只是香味格外浓烈一些，本身有安神之效，但是如果配上浓茶，容易让人肝火旺盛，使人心情烦躁易怒，皇后娘娘如果需要安神药，微臣可以替娘娘拟一个方子，不会与娘娘的饮食相冲。”
　　周子晨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太医了。紫苏，你跟着林太医去。”说着，周子晨又让紫苏拿了一个红封给林太医，林太医谢过，这才带着紫苏离开。
　　紫苏回来的时候，周子晨正在看账本，紫苏将手里的药放下，有些疑惑的问周子晨，“娘娘，你干嘛要让太医给你开这个安神的方子？就我偷的这一点，孙胜寒绝对不会发现的。”
　　周子晨笑了笑，“我知道。你找两个靠得住的人，让他们把我找人开安神药的消息散播给清凉殿那边知道，做的干净一点。”
　　紫苏点了点头，转身办事去了。
　　这次他回来的有点慢，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周子晨道，“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紫苏点了点头，“正巧守着清凉殿的几个侍卫跟咱们宫里一个太监是老乡，我就让那个太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那些侍卫，现在清凉殿那边已经知道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这下鱼饵已经撒下去了，至于这鱼咬不咬钩，就得看它自己了。”
　　“娘娘是想让孙胜寒自己上套？”


第105章 阴阳
　　转眼间就到了元宵节，在元宵节之前的一个晚上，孙胜寒终于被解了禁足，他跟周子晨说想家，能不能让他跟家里通一封书信，周子晨倒是没难为他。
　　按理说，宫里只有嫔位以上的嫔妃才能够跟家里通书信，他现在还只在嫔位，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周子晨此举，倒是让太后十分称赞，孙胜寒也因此对周子晨感恩戴德。
　　一时之间，朝野之上都称赞皇后贤德，方晏对此倒是很高兴。
　　元宵节那天，从早上就一直飘雪，到晚上宫宴的时候，雪下的反而越来越大了。
　　来参加宫宴的各位皇亲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定能丰收，方晏听了也高兴，给他们的赏赐比以往更丰厚一些。
　　孙胜寒在宴会上仍旧是个透明的存在，没有人跟他搭话，就好像他是个透明人一样。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出头说什么，就是默默的在宴会之上吃着东西。
　　因为下了雪的缘故，所以这宴会散的早一些，毕竟雪天路滑。
　　因为今年元宵的夜宴摆在了祈年殿内，这几年店无论是离方晏的永安宫还是周子晨的凌云殿都不算近，因为太后带着方子墨，所以离开的稍微早一些，太后离开之前嘱咐方晏，如果烟灰散的时候，雪还这样大，让他不要往远处折腾了，要不就直接去孙胜寒的清凉殿之中歇息。
　　正好孙胜寒入宫已经许久，但是却还没侍过寝，正好今日天公作美，也好让孙胜寒成了真正的嫔妃。
　　嘱咐完之后，太后又怕周子晨痴心，又嘱咐周子辰身边伺候的人要小心送皇后回去，不能让皇后冻着。
　　周子晨谢了太后的恩，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子晨对此事是有些不满的。
　　太后说完之后就带着方子墨走了，烟灰又进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就散了，或许真的是天公作美，烟灰散的时候，雪反而越下越大，许多年长的亲王都带着王妃被安排到了宫中。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说瑞雪兆丰年，方晏今晚格外的高兴，喝的有些多，脸喝的都红了，小泉子他们架着他到孙胜寒的永安殿去，他也不反抗，甚至走的时候，连关心周子晨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子晨将那些留在宫中的皇亲国戚们都安排好了之后，才坐着轿撵回宫，周子晨的脸色十分的阴沉，谁都能看出今天皇后娘娘心情不好，所以那些当差的人格外的小心。
　　等到回到了凌云殿之中，紫苏拿了热水伺候周子晨洗漱，紫苏笑呵呵的说，“刚才娘娘装的可真像，把那些人都吓得发抖呢！”
　　周子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紫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从小就跟在您身边伺候，对您还是有了解的，您以前经常跟我说，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如果您真的生气了，应该是平静的，而不是像刚才那样。”
　　周子晨看了他一眼，“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容易招来杀生之祸。”
　　紫苏一缩脖子，装作很害怕的模样，“娘娘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乱说了！”
　　周子晨见此倒是笑了起来，“罢了，不过是同你玩笑一句，不过刚才我说的话你要记住。”
　　紫苏点了点头，“放心吧娘娘，属下不会给您主动招惹麻烦的。”
　　主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子晨就继续研究兵书，距离那场大战已经两年，明年或许就可以考虑跟西魏那边动手的事情了。
　　毕竟这两年年景不错，达州那边虽然遭过灾，但是方晏将事情处理得极好，无论是潦草的调动还是官员的调任，都做了最快速最有效的安排。所以那边现在恢复的不错，再加上茶州那块地界本就富饶，因此早已恢复了。
　　边疆那边，有陆晨守着，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今晚的清凉殿格外的热闹，伺候孙胜寒的那些奴婢也都打起了精神，毕竟今天是孙胜寒第一次侍寝，万一孙胜寒一下子得宠了呢？
　　因为方晏刚才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回了清凉殿，他就开始吐，吐的昏天黑地。
　　孙胜寒让人煮了醒酒汤，又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清粥小菜，然后哄着方晏吃一些。
　　方晏。吐了两回，人倒是清醒了许多，孙胜寒还跟他聊起了从前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倒是聊的十分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方晏就一直留宿在清凉殿之中，周子晨都见不到他的面。
　　对于孙胜寒突然得宠这件事情，朝廷大部分官员都喜闻乐见，倒不是他们跟孙家的关系有多好，而是他们看到了希望。
　　方晏愿意宠幸除了周子晨以外的人就好，只要方晏愿意，他们的子女就有进宫的机会。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太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方晏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太后忍不住规劝方晏，“晏儿，就算这慎嫔再好，也只是一名妃妾而已，你对他宠爱太过了
　　这几天你一直留宿在清凉殿，从来都没有去过皇后那里，这实在是不象话，你可万万不能宠妾灭妻，要不然，天下人该怎么看你？”
　　方晏道，“儿子知道错了，今日晌午儿子就到皇后宫中用膳。”太后听他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晌午的时候，方晏正巧赶上见大臣，这一讨论是国事就忘了时辰。等讨论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于是方晏就留了那位大臣一起吃饭，等到吃完了，把那位大臣送走之后，方晏决定去周子晨那里看一看。
　　虽然他之前让人告诉了周子晨他去不了了，让他自己用，可是他毕竟之前许诺过的，如今没有做到，是他的不对。
　　等他去凌云殿的时候，并没有让人通报，他进去的时候，周子晨正斜靠在床上，他进去笑道，“子晨倒是清闲。”
　　周子晨本来是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睛一见是他，稍微愣了一会儿，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陛下今日怎么有兴致到臣妾这里来？”


第106章 吵架
　　方晏自然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他知道周子晨是因为他连着宠爱孙胜寒而不满，心里也自知理亏，于是继续笑道，“今日原本答应了，要和你们一起来用午膳的，只是与大臣商议国事，一下子忘了时辰，就耽误了，这不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一定来和你用午膳。今日新进贡给宫里的料子到了，我看着有一匹青色的料子很适合你，让他们给你做成衣裳，到时候你穿上一定好看。”
　　周子晨冷笑，“多谢陛下挂念，只是这样的好东西，陛下还是留着给慎嫔吧，臣妾这里还不缺衣裳。”
　　方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也知道，慎嫔他入宫是因为身体不好，自从入宫以来，一直都没有侍过寝，如今身子终于大好了，朕这才过去。
　　这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最懂得拜高踩低，慎嫔久不侍寝，那些伺候他的人自然明里暗里的不尽心，朕也是为了他能过得好些，这才多宠他了几日，你是朕亲封的皇后，朕的发妻，自然不是常人可以比较的，何需跟他一个新人吃醋呢？”
　　周子晨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上了鞋子，冷笑着看着方晏，“陛下说，慎嫔因为许久不侍寝，所以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怠慢他，陛下跟臣妾这么说，是在暗里指责臣妾，不懂得照顾嫔妃，还是觉得臣妾善妒，暗地里搓磨慎嫔？”
　　方晏听着周子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只觉得心中的怒气腾腾的往上撞，“朕何时这样说过？朕知道你因为朕这几日独宠慎嫔的事情有所不满，可是那只是因为他是个新人的缘故。
　　再者说你是皇后，谁都不能越过你去，一个应该有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的气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因为这些小事就和朕阴阳怪气。”
　　周子晨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方晏的眼睛道，“陛下的意思是在说臣妾不像个皇后，我配做您的妻子？
　　您要是真的对臣妾如此不满，还不如直接废了臣妾，让慎嫔来做这个皇后！”
　　方晏这下也彻底忍不住脾气了，“你能不能像个嫔妃的样子好好和朕说话？朕想做什么，想宠幸谁，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周子晨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陛下倒是想废了臣妾，可是臣妾的后位是先帝钦定的，陛下怕是伤了自己的名声吧？”
　　接下来两个人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听得格外让人胆战心惊。
　　小泉子和紫苏在外头听的心惊胆战，但是两个人谁也不敢进去劝，就只能祈祷着这场浩劫赶紧过去。
　　屋里除了噼里啪啦的碎裂之声，还夹杂着方晏和周子晨吵架的声音，其他的奴婢们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心中不由的思考，看来这位宠妻一时的皇后娘娘，是要失宠了，而那位新宠的慎嫔，怕是要得志了……


第107章 翻窗
　　紫苏再进去的时候，只见满屋的狼藉。那些原本摆放在屋内的瓷器，基本上全被摔了个干净，地上全都是瓷片。
　　周子晨此刻正脸色铁青的站在一边，方晏已经黑着脸离去了，紫苏见此，只好小心翼翼的对周子晨说，“娘娘，您先到偏殿歇一会儿吧，先让他们收拾收拾。”
　　周子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紫苏赶紧让人收拾这里的残局，很快，因为皇后妒忌慎嫔得宠因此和皇上吵起来的事情就在宫里传开。
　　这下原本清冷的清凉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反观盛极一时的凌云殿，倒是有些冷清了。
　　晚上的时候，紫苏伺候周子晨洗漱，“娘娘，您不会真的因为这事儿和陛下闹起来了吧？”
　　周子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着窗子一响，一个黑影窜了进来。
　　紫苏吓了一跳，赶紧把周子晨挡在身后。
　　方晏赶紧把头上黑色的斗笠摘掉，“是我。”
　　紫苏满脸的惊讶，“陛下？”
　　此刻方晏一身的夜行衣，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斗笠，他这装扮怎么看怎么像从宫外头来的刺客。
　　周子晨见到他。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
　　方晏坐到他身边，“我想你了。”
　　“没羞没臊！”周子晨嘴上虽然这样数落，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紫苏顿时也明白，今天白天那一场是他们演的，于是给方晏上了茶之后，他也就退下了。
　　周子晨道，“你这样过来多危险。”
　　方晏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放心吧，你这凌云殿里的侍卫以及伺候的人都是我精心挑过的，他们不敢不忠心，绝对不会泄露秘密的。
　　至于为了配合咱们放进来的那几个眼线，完全在咱们的掌控之内，他们能知道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咱们想让他们知道的而已，不会出岔子的。”
　　周子晨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是怕你有危险，大晚上的穿成这个样子，连正门都不能走，万一不小心伤着了呢？”
　　方晏一边玩着周子晨手上的老茧一边笑道，“我要是翻个窗户都能摔下来弄伤了，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找块豆腐撞死得了，我跟你学了这么久的武，可不是白学的。”
　　周子晨将他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好好好，我们阿晏最厉害了。”
　　方晏看了看屋里的摆设，“那些奴才没有对你拜高踩低吧？他们要是敢苛待你的东西，你就直接让人杀了他们。”
　　周子晨摇了摇头，“他们有什么能苛待的？我的吃食每日都是有小厨房单做，至于其他衣服什么的，我又不缺，也用不着什么其他的东西，至于这屋里的摆设，他们弄些便宜的更好，咱俩可不止摔这一回呢，要不你让人弄些赝品过来吧，反正就是为了摆着。”
　　方晏道，“那可不行！这宫里的奴才一个个都生了一双势利眼，他们能看出那东西是真是假，他们要是看见你满屋子里摆的都是赝品，恐怕就更嚣张了，咱俩只是演戏，我可不想让你真的受罪。”
　　周子晨看着他这一脸认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那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有了特别喜欢的妾室，如果我也像今天白天那样和你吵，你会不会也真的那样生气？”
　　方晏用自己的额头与他的额头贴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说不出的认真，听着十分舒服，让人安心，“才不会呢！我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妾室，只有你一个，除了你谁也不行。”
　　此时两个人挨得极近，就连鼻尖儿都碰在了一起，又温存了好一会儿，周子晨主动推他，“你来的时间可不短了，让人发现了可不好，你的那位慎嫔可还等着你呢。”
　　方晏一脸的委屈，“子晨你好狠的心啊！就知道把我往外赶，我看你就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周子晨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会呢？只是大局面前，咱们不能因为小事就乱了方寸，回去吧，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咱们就一直守在一块儿。”
　　方晏听他这么说，也不再耍小性子，只是嘱咐他说，“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受欺负，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不许偷偷喝酒，作贱自己的身子。”
　　周子晨也都认真的答应了，方晏这才依依不舍得把斗笠重新带回头上，然后从窗子飞身而去。
　　周子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在窗边站了好久。
　　紫苏进来的时候就见周子晨痴痴的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苏轻声道，“娘娘，现在天气冷，在风口站久了对身子不好。我帮你把窗子关起来吧。”
　　周子晨这才回过了神，他微微轻笑一声，然后慢慢的用手把窗子关上，“想不到我竟也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
　　紫苏笑了起来，“您就放心吧！陛下看您的眼光就像看个稀世的珍宝一样，生怕您受一点儿委屈，您哪里用得着患得患失啊。”
　　周子晨坐到了桌子前，“就你嘴甜！你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说起来咱们年岁相仿，你也早到成亲的年纪了，你怎么就还没个心上人呢？”
　　紫苏摇了摇头，“我就想伺候娘娘一辈子。”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忠心对我，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应该为你的未来考虑，这宫里的宫女和侍卫也不少，你也好好留意留意有没有可心的，要是有一定要跟我说。”
　　紫苏点了点头，接下来周子晨就静静的研究地图，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安歇不提。
　　而此时方晏那边，方晏回到永安宫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衣服，别看现在还天气冷，但是因为着急的缘故，他差点汗都下来了。
　　平缓了一会儿，他就听见了外面孙胜寒和小泉子说话的声音，于是他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谁在外头一直吵吵闹闹的，朕不是说了吗，谁也不见！”
　　就听着外头孙胜寒一个劲儿的央求小泉子再进来回禀一声，小泉子进来之后，两个人装模作样的停了一会儿，小泉子就出去笑着对孙胜寒道，“娘娘，陛下说要见您呢！”


第108章 比较
　　孙胜寒喜形于色，赶紧给身旁的侍从使了一个眼色，侍从赶紧拿着一张银票往小泉子袖子里面塞。
　　小泉子笑了起来，“慎嫔娘娘，您太客气了。”
　　孙胜寒笑道，“是公公太客气了，本宫自从进宫以来，也没请过公公喝茶，这些还望公公别嫌少。”
　　小泉子笑得十分开心，“怎么会呢？今日皇上正因皇后娘娘的事情烦心，您尽量顺着皇上一些，别在惹皇上生气，皇上就能记得您的好了。”
　　孙胜寒微微颔首，“多谢孙公公提醒，本宫一定不忘今日公公的恩情。”
　　小泉子连忙道不敢，“娘娘这话可就太客气了，您赶紧进去吧，陛下正等着您呢。”
　　孙胜寒赶忙带着侍从进去，进去的时候，就见方晏正坐在桌子前看褶子。
　　听见脚步声，他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大晚上的你过来干什么？”
　　孙胜寒道，“近来天寒，多食荤腥，臣妾怕陛下饭后觉得腻，所以就让人准备了齐云瓜片儿，带来给陛下尝一尝。”
　　方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晚上更深露重，东西放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孙胜寒沉默了片刻，然后咬了咬牙，“陛下，臣妾想跟您说说话，能不能让周围伺候的人先退下？”
　　方晏严重的不耐烦更深了一层，但是看见孙胜寒。那一脸委屈期盼的模样之后，冲着周围伺候的人一摆手，那些人顿时知趣地退下了。
　　方晏道，“有什么话，说吧。”
　　孙胜寒道，“臣妾知道，臣妾能够进攻成为皇上的宫嫔不是因为皇上喜欢臣妾，而是因为皇上有好生之德，不愿意让臣妾的父亲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发妻，是东周的国母，一直以来与皇上感情甚为和睦，如今因为臣妾的到来，致使皇上和皇后娘娘夫妻失和，这是臣妾的过失，臣妾明日会向皇后娘娘去请罪，只要皇后娘娘愿意宽恕臣妾，臣妾愿意领受一切的责罚，只求皇后娘娘能够消气，只求陛下不要因为此事而对臣妾不满。
　　方晏沉默了许久，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件事情也不怪你，你起来吧。朕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待会儿朕忙完了就去你那儿。
　　你倒是懂事的很，皇后要是有你一半的温婉顺服，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孙胜寒道，“皇后娘娘久在战场上厮杀，杀伐果断惯了，难免性子急躁。臣妾自幼身子不好，不能上马提枪，报效国家，所以就只能读两卷书，识几个字，只懂得顺应夫君，和睦内宅的小术，臣妾怎么能够和皇后娘娘比肩呢？”
　　方晏笑了一下，“你过谦了。”说完，又冲门外喊了一声，“小泉子，如今这天这么黑，慎嫔身子又不好，你亲自送慎嫔回去，让身边的人好好照顾着，要是慎嫔不小心被摔了或者因此感染了风寒，朕为你是问。”
　　小泉子赶忙答应道，“奴才遵旨。慎嫔娘娘，您请。”


第109章 请安
　　方晏去清凉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孙胜寒仍旧很高兴。
　　孙胜寒让人准备了宵夜，方晏一来，他就赶紧殷勤的帮方晏去脱外头的衣裳。
　　“陛下看折子辛苦了，臣妾让人准备了几样清粥小菜，陛下不如尝一尝，看看是否落胃？”
　　方晏道，“朕早就用过晚膳了，现在还不饿，让人撤了吧。”
　　孙胜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我让人给陛下端一碗八宝甜酪过来吧，臣妾尝着味道不错，不如陛下尝尝？”
　　方晏摇了摇头，“朕不饿。朕今日有些累了。”说着，他就让周围伺候的人退下了。
　　等屋里的人都走的远远的了，屋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方晏道，“你去偏殿安置吧，朕也要休息了，这里不用你伺候。”
　　孙胜寒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满脸的哀色，“陛下，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您告诉臣妾，臣妾可以学，可以改，您为何如此厌弃臣妾？
　　自从臣妾身子大好以来，您虽然也来臣妾宫中，可是却从来没碰过臣妾……”
　　方晏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想多了，你之前身子不好，如今刚刚康复不久，应该好好休息。你既然已经做了朕的嫔妃，事情是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急于一时而伤了身子呢？
　　朕乏了，你去吧。”
　　孙胜寒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听到了方晏最后一句之后，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他知道，方晏刚才已经是在命令他了，如果他再死缠烂打，恐怕只会惹得方晏厌恶。
　　看来方晏心里还是只有周子晨，他得想办法添一把火，让他们两个人吵得更厉害才行，只有他们吵的越凶，方晏才会越讨厌周子晨，而他只负责在这个时候做方晏身边的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花语就够了。
　　说实话，方晏每次在这里休息都是提心吊胆的，这里的吃的用的，他是尽量能不碰就不碰，实在躲不过了，才会勉强尝一点儿。
　　他知道孙胜寒精通医术，他倒不是怕孙胜寒会毒死他，他是害怕孙胜寒用什么手段让他神志不清，然后让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点什么。
　　虽然就算真出了这种情况周子晨也不会责怪他，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万无一失。
　　于是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让李樾暗中保护他，只要发现有什么不妥，就直接解决掉。
　　第二天一早，方晏比平时起得早些，他穿戴整齐之后，这才去找孙胜寒，毕竟在外人面前，他们两个还要做戏。
　　做戏这件事情，孙胜寒是捏着鼻子也要配合，毕竟这可是他的脸面。
　　方晏昨夜留宿在清凉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满宫，几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在议论，这盛宠一时的皇后娘娘，怕是彻底失了陛下的欢心，以后的后宫之中，怕是慎嫔娘娘的天下了。
　　清凉殿外两个打扫的小宫女偷偷的议论道，“你说为什么陛下每次让咱们家娘娘侍寝从来都不让人伺候啊，并且就算是晚上也不让人守夜的。”
　　另一个小宫女小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陛下从来不喜欢在召谁侍寝的时候让人伺候，就连当时皇后娘娘得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规矩！”
　　最先开口的小宫女叹了口气，“说起来，这皇后娘娘也怪可怜的，这才当了两年的皇后，就已经失宠了……”
　　另一个小宫女赶忙捂住了她的嘴，“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你也敢说！这要是让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听见了，你有几个脑袋啊？祸从口出，以后你还是小心些吧，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周子晨听说昨晚上方晏歇在清凉殿，十分生气，连着摔了两三个茶杯。
　　孙胜寒听完自己在凌云殿安插的眼线带回来的情报之后，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
　　下午的时候，他就盛装打扮去给周子晨请安。
　　周子晨坐在主位上，看着孙胜寒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十分缓慢的向他行礼，周子晨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是想逼着自己说让他起来，可是周子晨偏不，他就好像感觉不到孙胜寒的缓慢一样，就那么默默的看着。
　　孙胜寒心里恨的咬牙，但还是不得不行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周子晨淡淡的抿了一口茶，他似乎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喝了两口之后，他对站在一旁的紫苏说，“这茶水有些淡了，去换一杯吧。”
　　紫苏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现在当着孙胜寒的面，他又不能像私下里和周子晨说话那么随意，于是只好将茶壶茶具都端出去，然后出去重新泡茶了。
　　周子晨不说让孙胜寒起来，孙胜寒就只能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孙胜寒脸色难看极了，周子晨见他这个脸色，只觉得好笑。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曾经看过的那些画本子上写过的情节。也就是这孙胜寒是个男人，要不然恐怕早就倒下了，没准他连假孕的戏码都能玩出来呢！
　　周子晨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脸色，然后才缓缓的开口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在皇后面前失仪，皇后可是有权处置的。我对宫里的那些刑罚不感兴趣，我还是更喜欢军中的刑罚，毕竟一顿军棍下去，即便是再不老实的新兵，都能够生出敬畏之心，更何况慎嫔这样官宦世家出生的公子呢？”
　　孙胜寒脸色微微一变，但声线依旧平稳，“虽然皇上这几日都歇在臣妾宫中，但是臣妾绝不敢有半点恃宠而骄，不敬皇后娘娘之心。”
　　周子晨并没有接他的话，好在没过一会儿，紫苏就端着新的茶进来了。
　　紫苏给周子晨倒了一杯茶，周子晨结果之后抿了一口，这才淡淡的对孙胜寒道，“罢了，你起来吧。”
　　孙胜寒谢了恩，这才缓缓的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子猛然一晃，衣服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模样，幸亏身边的侍从把他及时扶住。


第110章 动手
　　孙胜寒十分抱歉的冲着周子晨笑了笑，“皇后娘娘恕罪，昨日皇上在臣妾宫中歇息，臣妾伺候皇上伺候的有些晚，因此休息的不好，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周子晨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猛的一抬手，就直接将手中的那杯茶全部都泼在了孙胜寒脸上，不过好在，那杯茶不烫心中暗笑，顿时就顺势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饶命！不知道臣妾哪里触怒了皇后娘娘，只要娘娘指出，臣妾愿意改过，还望娘娘息怒！”
　　周子晨看着他匍匐在地上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别装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陛下又不在此处，你又演给谁看呢？
　　你不用用那些话来刺激本宫，即便是你再得宠，也永远都是个小妾，更何况，现在的你连个小妾都算不上。
　　想要成为皇上真正的妾室，至少也要伺候过皇上才行，而你自从入宫到今日，皇上可从来没碰过你，你又算得了哪门子的小妾？”
　　孙胜寒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周子晨慢慢的从主位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孙胜寒，此时孙胜寒脸上都是水，看着格外的狼狈。
　　周子晨给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顿时明白过来，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就拿着一摞信封走了过来。
　　周子晨随便丢了两个信封到孙胜寒面前，打开看看，这上面的罪名，能不能让你孙家万劫不复？
　　孙胜寒伸手拿过信封，将信封拆开之后，只是看了两眼，脸色就大变。周子晨颇为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陛下为什么让你入宫呢？难道只是因为陛下信了你们孙家编出的谎言吗？”
　　孙圣涵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此时周子辰已经被剐了千百遍了，他所说的话似乎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都是你们的计谋！”
　　周子晨忽然蹲下身子，伸手挑起了孙胜寒的下颚，“倒还不算太笨。你应该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从你打算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掉进了这个计谋之中。
　　不过腐肉出虫，鱼枯生蠹，就算是我和陛下做了再好的局，也得你自己愿意往里钻才行。
　　原本你要是安安分分的，不来挑战我的底线，我还可以让你和你的孙家多存的活一段日子，可是你就是这么不长眼，非要来挑衅本将军，那你的下场可就怨不得我了。
　　紫苏！”
　　“在！”紫苏赶紧应了一声，周子晨瞥了地上的孙胜寒一眼，“把慎嫔拖到池子边上，让人好好带他清醒清醒，另外你即刻带着人去清凉殿之中搜宫，看看都能搜出些什么，把东西拿来给我。”
　　等慎嫔清醒完了之后，再赏他二十廷杖，记住，别让人打死了，他要吐的事情还没吐完呢，这要是死了，可是大事。
　　“是。”紫苏利索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像拖死狗一样去拖仍旧匍匐在地上的孙胜寒。


第111章 想念
　　地牢之中，孙胜寒隔着地牢的铁栅栏，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的盯着周子晨，“周子晨你不得好死！”
　　周子晨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一直觉得你有几分聪明，可是现在听你说出这话来，但也没觉得你比旁人聪明多少。
　　生死之事由天注定，尤其是你一句两句诅咒，就能让我短命的？”
　　孙胜寒死死的用眼睛盯着他，“就是你和方晏串通起来，一起想要置我们孙家于死地！你看着我现在这个模样觉得畅快，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的今日不是你周子晨的明日？”
　　周子晨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你如今一个罪人，直呼陛下的名讳，你是嫌你家的妻儿老小死的不够快吗？”
　　孙胜寒冷笑不已，“我孙家百年世家，想要撼动并非一日之功，即便是我死了，我孙家也不会倒！”
　　周子晨只觉得好笑，“是吗？你真的以为你父亲做的那些暗地里的勾当，陛下不清楚？只是陛下仁慈，不想手段太酷烈，但你自寻死路，又怪得了谁呢？
　　孙家不是没有敌人，据我所知，不但有，而且很多，你说我把那些查出来的证据主动递到他们手里，他们会不会唯陛下马首是瞻？”
　　孙胜寒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周子晨，你有什么可得意的？陛下如今手段如此凉薄，你以后又能比我现在好的到哪儿去？
　　当年你带先帝遗体回京，自此之后名声大噪，方晏立你为后，只不过是为了稳定朝纲而已。
　　且不说你在军中影响，就单凭你是先帝钦定的皇后这一条，你觉得你们两个以后能一直和平下去吗？
　　方晏还年轻，以后的妻妾嫔妃肯定少不了，你觉得他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愿意让兄长的孩子做皇帝吗？而你是先帝举荐的人，到时候必定为现在的太子说话，你觉得你们之间还能和平多久？”
　　周子晨也笑了起来，“看来这地牢还有能让人变聪明的特质，你要是在宫中之时有先在半的聪明，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好了，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就不在这陪你闲聊了。”
　　说着，周子晨就转身走出了地牢。
　　其实本来这场戏应该多演几天的，可是周子晨有些不想演了，因为他和方晏商量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据传回来的消息说，西魏皇帝年迈，打算把皇帝的位置禅让给太子，太子知道东周和西周之间的恩怨，但是他觉得冤仇易解不易结，所以打算和东周联姻，并且自此之后，愿意为东周纳贡十年，以求两国之间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不起兵戈。
　　周子晨和方晏都一致认为，其实这场禅位就是一个幌子，是西魏皇帝想要借此机会和东周缓和关系的幌子。
　　毕竟现在列国伐交频频，西魏现在元气大伤，周围的国家虎视眈眈，此时在跟东周这样的国家交战，确实不利于局势的稳定，搞不好就有灭国的威胁。
　　并且东洲国土地处要境，各国之间想要通商，都要依赖此地。如果得不到东周的庇护，国家的经济很有可能会衰落。
　　虽然现在不是打仗的最好时机，但是周子晨还是想先把这一仗给打了，不求一下子彻底灭了西魏，能让他们再也没有还手的力气也是好的。
　　一来是为了给先帝报仇，洗刷曾经的耻辱。二来是西魏这个条件提出的十分有诱惑力，如果现在答应了，以后等着兵强马壮的时候再出兵，虽然你可以，但是必定会遭到朝廷之中一些主和派的反对。
　　再说现在还有那么多小国盯着，如果到时候真的这么做了，西魏本来就还上来了元气，那些小国在打着征讨不义之师的名号过来分一杯羹，那麻烦可就太大了。
　　但是他们就是再反感西魏的做法，也不能不让人家使者来，不过好在时间还早，他们可以慢慢的筹谋。
　　周子晨去看方晏的时候，方晏正在看书，周子晨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手里的书抽走，“陛下都看了半日了，稍微歇息一会儿吧。”
　　方晏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周子晨低头看了两眼自己身上的那件玄色的衣裳，微微愣了一下，这件衣裳上连个装饰都没有，要说比较突出的，应该就是他腰里那条玉带了，那上头镶着金边儿，稍微点缀了几颗玛瑙。
　　在抬头时，见方晏正笑吟吟的瞧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方晏根本就不是为了夸他的衣裳，只是想找个理由夸他罢了。
　　方晏冲他伸出了手，他握住方晏的手，自然的坐到了他身边，笑道，“阿晏与其夸这衣裳，还不如多夸夸我呢，毕竟我最喜欢听好话了。”
　　方晏直接笑出了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温和极了。
　　“好，我们家子晨是这天底下最俊朗的男子了，无论穿什么衣裳，都看着好看，这衣裳能被我们家子晨穿一回，就算是他的福气了。”
　　周子晨哑然失笑，“陛下这话说的好生敷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方晏一脸的一本正经，“朕可没说假话，你敢质疑朕，说，你该当何罪？”
　　周子晨看着方晏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的很，他装模作样的要站起来，“臣妾知错了还不行吗？”
　　方晏直接顺势一把把他搂到怀里，直接让周子晨坐在了他腿上，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周子晨的脸颊，“最近是不是瘦了？”
　　周子晨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一直这样。”方晏皱了皱眉头，“可是我觉得这你清减了。”
　　周子晨眨了眨眼睛，“那我今天晌午多吃两口。”方晏用手轻轻的描摹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眼神格外的迷恋，“子晨，我想你了。”


第112章 意思
　　方晏笑得一脸贱兮兮的，“将军啊，我给您揉揉肩？”
　　周子晨直接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别拿你的手碰我。”
　　方晏满脸讨好，“那我给您捶捶腿也行啊。”
　　周子晨当真是哭笑不得，“不用了。”
　　方晏见周子晨对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有些不高兴，一脸委屈巴巴的说，“我下次白天不带着你胡闹了还不行吗？”
　　周子晨脸上一红，“你还想有下次？！你真打算当个昏君不成？”
　　方晏怕他生气，赶紧摇头道，“不敢不敢，我一定尽力做个好皇帝。我不是故意这样胡闹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周子晨见他这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心疼，“其实……其实我也很想你。之所以这么快就不想和孙胜寒再演下去，也是因为我虽然知道你是在和他逢场作戏，可是我看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方晏伸手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嗯，我知道。我从来没跟他躺在过一张床上，每次去清凉殿，都是我在正点休息，然后赶他去侧殿，为了预防不测，我还让方樾暗中保护我。”
　　周子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在方晏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但是方晏依旧很高兴。
　　孙胜寒的事情结束之后，太后。终于放了方子墨过来，方子墨一见到方晏和周子晨就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皇叔，皇婶儿~”
　　方晏一把把他捞了起来，抱在怀里颠了颠，“这也没沉啊，是不是没好好用膳？”
　　方子墨歪着头瞧着方晏，“我有好好用膳了，就是想皇叔和皇婶儿，不过皇祖母不放我出来。”
　　方晏伸手捏了捏的可爱的小脸儿，“那你告诉皇叔，你是更想皇叔呢，还是更想你皇婶儿呢？”
　　方晏本来以为这小家伙会想好久，可谁知，方子墨竟然毫不犹豫的开口说，“想皇婶儿！”
　　方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周子晨瞧着他那一脸吃瘪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方晏还是不认命的继续问道，“子墨啊，你就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方子墨神在在的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周子晨伸出了小手，“皇婶儿，抱～。”
　　周子晨脸上笑的更开心了他把方子墨小心翼翼的从方晏怀里抱了过来，“子墨想我了？”
　　方子墨点了点头，“嗯，很想很想呢！”
　　周子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也很想子墨呢。”
　　方子墨听周子晨这么说，马上开心的不行，然后直接一口亲在了周子晨脸上，两个人笑的都很开心。
　　方晏只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两个人遗忘了，他现在就像是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方晏还是不服气，“那皇叔呢？你就没有想皇叔？下次皇叔可不带你吃好吃的了！”
　　被方晏这么一威胁，方子墨立马道，“也很想皇叔~”
　　方晏这才觉得平衡一些，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那你为什么第一回的时候回答的那么干脆？”
　　方子墨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因为皇婶儿比皇叔好看啊。”
　　方晏顿时感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周子晨倒是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方晏一脸郁闷的说，“那我走。”
　　周子晨连忙把方子墨递了过去，“子墨，快夸你皇叔两句，要不然你皇叔委屈的都快哭了。”
　　方晏正等着这小子哄自己呢，可谁知这小子竟然对他瘪了瘪嘴，“皇祖母说，男人是不可以随便哭的，皇叔都这么大了还哭，真不知羞！”
　　“你！”方晏用手指着他，“你找打了是不是？”说着，他就真的扬起了巴掌。
　　周子晨赶紧把孩子抱到怀里，“你干什么呀，跟孩子动手？”
　　说着，周子晨就站了起来，抱着方子墨朝外走去，“好了好了，子墨不害怕了，我们去凌云殿玩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那只白色的大鸟。”
　　“我也想大鸟了呢！”听着方子墨稚嫩的童音，方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这什么情况这是？他混的连只鸟都不如了？！
　　等他反应过来，周子晨已经抱着方子墨走远了。
　　方晏只觉得被气的心口疼，这小兔崽子！
　　但是生着生着气，他又笑了，他轻声自语道，“皇兄，你看到了吗？果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当年我欺负你的那些，你儿子全都换到我身上来了。我一定会护着他平平安安的长大的，一定。”
　　雪贵妃性格温顺，自从方子墨不再拔它的毛之后，这两个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中午的午膳，方子墨也是在这边用的。太后把方子墨教导的极好，这孩子用膳的时候很听话，不会乱动，更不会胡闹。
　　吃完饭之后。方晏就抱着方子墨写字，周子晨如今已经四岁，已经认得不少字，会背了许多简单的诗。
　　方子墨看着方晏在宣纸上写下的毛笔字，惊叹道，“哇，皇叔真厉害！”
　　方晏一脸得意的看着他，“怎么样，好不好玩？想学吗？”
　　“想！”方子墨满脸兴奋的回答道。
　　方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你亲我一下。”方子墨根本不疑有他，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方晏继续道，“那你觉得皇叔好不好？”
　　“好！”方子墨很干脆的回答，方晏心中暗笑，“我还搞定不了你了？”
　　不过方晏也知道见好就收，于是让方子墨拿着毛笔，他握着方子墨的小手，开始慢慢的在宣纸上面写字。
　　周子晨则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写什么。
　　太后从方子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教他认识了很多字，现如今方子墨已经能够写出不少简单的字了，他有些好奇，方晏今天会教方子墨写些什么。
　　只见方晏握着方子墨的手，慢慢的在那宣纸纸上写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写完之后，方晏问方子墨道，“子墨，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第113章 噩梦
　　方子墨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这才皱着眉头说，“这些字我都认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晏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愿如同周公一般礼贤下士，愿天下的英杰真心归顺于我。”
　　方子墨满脸好奇的看着他，“皇叔，周公是谁呀？”
　　方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是统治者的弟弟，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皇叔希望，将来我们子墨也能成为像周公那样礼贤下士，英明贤德的人。”
　　方子墨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我也要成为很厉害的人！”
　　方晏有些无奈，他觉得他和方子墨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周子晨见他这副表情，劝道，“子墨现在还小，你跟他讲礼贤下士，他怎么会明白呢？”
　　方晏想了想也是，方子墨现在哪知道礼贤下士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让他有这么个印象也是好的。
　　于是方晏就道，“那子墨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只有多读书才能懂得更多的道理，才能变得更厉害。”
　　方子墨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将来长大了，要保护你和皇婶儿。”
　　方晏顿时笑的不行，“好，等你长大了，我和你皇婶儿就老了，到时候子墨就保护我们。”
　　方子墨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小指，“那拉勾！”
　　方晏同样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好。”接着，叔侄两个人一起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方晏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些什么，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子墨啊，那要是我和你皇婶儿同时遇到危险，你会先保护谁呢？”
　　方子墨歪着头，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我……我还是先保护你吧！”
　　方晏满脸惊讶的望着他，他原本以为方子墨思考许久之后得出的结果一定是先救周子晨，毕竟在方子墨的心里，长得好看，那就是压倒型的优势，这小子从小就看脸！
　　不过这一次他竟然让侄子能够迟疑一段时间了，这也算是件心理安慰吧。不过更让他惊喜的是，方子墨竟然选择先保护他，这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
　　面对着突然而来的幸福，他只觉得不相信。
　　于是他问方子墨，“子墨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先救我吗？你今天不是说你皇婶儿长得比我好看吗”
　　方子墨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因为我听人说皇婶儿以前是很厉害的大将军啊，好多人都打不过他呢！即便是遇到危险，皇婶儿应该也不会被人欺负的，所以我还是先保护你号。”
　　周子晨刚端起茶杯来想要喝一口，听到方子墨给方晏的回答之后，又把手里的茶杯给放下了，他很庆幸刚才他没喝那一口，要不然他非得一口茶水喷出来不可。
　　方晏脸色一黑，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只会看脸的侄子抱有任何希望的。
　　晚上的时候，方晏又和周子晨说起此事，有些感慨道，“这孩子，打小就这么看脸，这以后能娶媳妇了，还了得了？”
　　其实他也就是随便找个家常的话题聊聊，上辈子的时候，直到他离世，方子墨也还没有娶亲。
　　一个皇帝连个妃子都没有，满朝文武急的不行，可无论那些大臣怎么上书，他就是不愿意成亲。他说他这辈子一定要等到那个他心中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能够和他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周子晨摇了摇头，“喜欢看不一定就是好色，难道你不喜欢看美人吗？”
　　方晏道，“我现在只喜欢看你。”说完，他又有些吃醋的说，“你现在越来越向着子墨那个小子了，估计现在他在你心里排第一，雪贵妃在你心里排第二，我排第三。”
　　周子晨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你连自己侄子的醋都能吃？”
　　方晏笑了，“那怎么了？我就是这样小气！”
　　周子晨忍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呀，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害臊！”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方晏道，“子晨，反正那个西魏的使者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正巧最近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滁州那边，去找找赵城，也就是上官子婴。”
　　周子晨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早早的把人带回来，也省得中间出了什么变故，这样的人才如果投靠到别国去，对于我们来说损失不小。”
　　夫妇两个人商定完了之后，这才相拥而眠。
　　夜里，周子晨被噩梦惊醒，只觉得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重伤，已经无力回天，方晏召集天下名医，想尽了办法想要治好他，可是最终他还是死了。
　　他就穿着他们成亲时的那一身嫁衣，那么靠在方晏的肩上，永远的离开了。
　　他在这个梦里就像是一个看客，能看到发生的一切，听到所有的声音，可就是不能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看着方晏那么抱着他哭的肝肠寸断，看着方晏亲自把他的尸体埋葬在一座长满梨花的山上，然后亲手在他的墓碑之上刻下了：“爱妻周子晨之墓”几个字。
　　在他的墓周围有好几棵梨花树，梨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他墓前，闻着怪香的。
　　从他死后，方晏整个人就如同丢了魂一样，完全沦落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每天就知道喝酒，也不知道收拾自己，连头发都不梳，就那么披头散发的拿着酒壶来到他墓前，絮絮叨叨的对着他的墓碑说许多话。
　　周围的人见到他都以为他是个疯子，都躲得远远的。
　　周子晨看见方晏这个模样，只觉得心疼不已，他想伸手去抱抱方晏，可是他的手却从方晏的身体穿过。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看着一切。
　　周子晨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刀绞一样的难受，他的阿晏啊，那是一个多么明媚爱笑的人，他平日里最注重穿着打扮，可就变成现在这个疯疯癫癫的模样。


第114章 害怕
　　后来，他眼睁睁的看着方晏就那么靠在他的墓碑上失去了生机，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就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方晏此时还抱着他，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抽了出来，然后用手摸了一把脸，是湿的，他哭了。
　　周子晨只觉得心悸不已。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那种悲痛的感觉，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不怕死，可是一想到他死之后方晏便会那样自暴自弃，他只觉得他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子在剜一样的疼。
　　周子晨用手紧紧的搂住方晏，他只想把这人搂的紧一些，再紧一些，恨不得把他融入骨血。
　　或许他用的力气太大了，方晏醒了过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子晨，你怎么了……”
　　周子晨虽然极力的维持着声线的平静，但是声音中仍旧带着哭腔，“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方晏迷迷糊糊的听着他声音不对，赶忙睁开了眼睛，“你哭了？”
　　周子晨没说话，只是靠近了他怀里。
　　这下方晏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了，他一边用手拍打着周子晨的后背，一边柔声的安慰着，“没事没事，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柔，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可越是这样，周子晨心里就越难过。
　　他的阿晏啊，这样温柔的一个人，最后却变成那样一个样子。
　　周子晨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战场上厮杀的将军，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他不怕死，也不怕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但是方晏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最后要得那样一个结局？
　　方晏这一身我已经很苦了，突然之间失去兄长，不得不登基为帝，原本心中有心爱之人，却不得不为了国家娶他为妻。
　　后来他又发现自己的心爱之人竟然是为了利用他，但是他来不及伤心就得振作起来，收拾柳家的乱党。
　　虽然他们现在两情相悦，可是这其中的酸甜苦辣，有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方晏感觉到他的整个人在颤抖，心里更慌了，要知道，周子晨是什么人？即便是重伤在身，痛得脸色苍白，他都是咬牙忍着，连声音都很少发出来，又怎么会哭呢？
　　方晏只能把他搂得更紧，“子晨不怕，我在这儿呢……”
　　好一会儿，周子晨才慢慢的缓过劲儿来。
　　方晏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让周子晨靠在他身上，“没事儿了，只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反的。”
　　周子晨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心慢慢的沉静了下来，“是啊，只是个梦而已，现在方晏不是还好好的在他身边吗？他们两个现在都好好的。”
　　方晏又安慰他了一会儿，见到情绪稳定了。才试探着问道，“子晨啊，你刚才这是梦见什么了？我还没见你这么慌过呢。”
　　周子晨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满脸认真的抬起头看着方晏道，“阿晏，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方晏换了个姿势，让周子晨靠得更舒服了一些，“你说。”
　　周子晨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前头，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把我的那一份也活出来。”
　　“你胡说什么呢？！”方晏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严厉，“不许胡说！咱们现在都好好的，说这么晦气的话干什么？”
　　周子晨见方晏反应如此激烈，有心想要顺着方晏的意思就这么算了，可是想到梦里那刺心的场景，他咬了咬牙，继续劝说道，“我知道这话晦气，但是我就是想让你答应我，你就当给我一个心安，答应我行不行？我求你了。”
　　周子晨就想着先哄着方晏答应了再说，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他在临死之前，也好让方晏去践行这个承诺，毕竟那个时候，方晏什么都会答应他了。
　　他这个人生性骄傲，基本上没求过别人什么，自从方晏放下了和柳如烟之间的感情之后，更是对他宠爱非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用不着去求。
　　他以为他只要这么说，方晏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可谁知道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方晏。似乎更生气了，“想都不要想！我告诉你周子晨，咱们两个成了亲，一辈子生而同寝，死而同穴，你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跟着你一起走，那样咱俩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呢！倒也不至于一个人走的时候觉得孤独。”
　　周子晨只觉得心凉的厉害，但是见方晏反应如此激烈，他就知道这话不能再说下去了。
　　于是他之后弱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方晏深吸了一口气，也把语气换了下来，“子晨，以后你不要再对我说那样的话了，你答应过要陪着我一辈子的，不能骗我。
　　你现在是除了母后之外和我最亲最亲的人，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十指相扣，越握越紧，“好，我们两个都好好的，一起走完一辈子。”
　　又抱了好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正在重新躺下，这样一折腾，方晏也没了睡意，他有些好奇的问周子晨，“子晨，你刚才究竟是梦见了什么，是和你说的那个有关吗？”
　　周子晨轻轻的“嗯”了一声，他也不愿意多说，只是道，“我梦见我死在了你前头，后来你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也走了，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方晏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拍了拍周子晨的背，笑道，“好了，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咱们现在还都这么年轻，不许瞎想。”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话，这才慢慢睡去。不过这一次，周子晨把方晏搂得很紧很紧，就好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方晏就会飞走了一样。


第115章 诏狱
　　又过了几天，把朝廷这边的事都安排了一下，方晏就开始着手准备前往滁州视察。
　　其实这次视察，一来是因为滁州是军事要地，距离西楚很近，那里的商业贸易也十分的活跃，更重要的是，那里盛产战马，可以说对整个东州而言都十分重要。
　　但是尽管是视察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方晏的决定还是遭到了群臣跳着脚的反对，原因无他，滁州虽然十分重要，但是那地方民族交融，容易起战乱，并不安全。
　　那些大臣是上朝的时候劝，下朝的时候也劝，到后来直接约定好了，一起进宫，然后就直接往御书房门口外一跪，大有一种方晏要是不收回成命，他们就全部跪死在那儿的感觉。
　　方晏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台阶底下跪的黑压压的一片的臣子，直接就被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他笑的声音不小，再加上底下跪着的群臣都沉默，他的笑声显得格外的突兀，甚至有的人都被吓得一个哆嗦。
　　前面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此人姓李，官拜左佥都御史，已经是历经三代的老臣。
　　方晏的父亲曾将他定为辅政大臣，辅佐先帝，后来先帝驾崩之前，也让这位老臣为方晏辅政，因此他的地位格外的高，这个谁也不敢说话的时候，也只有他颤颤巍巍的抬头问方晏，“不知陛下为何发笑？”
　　方晏道，“众位爱卿这个阵仗，知道的，是大家担心朕的安危，U型国家社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跪在这里逼宫呢！”
　　方晏此话一出，那些人连忙以头触地，齐声呼道，“臣等不敢！”
　　方晏冷哼一声，一拂衣袖，“此事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朕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姓李的老臣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他旁边的人赶紧伸手拽住了他，可是他不说话，却有另外的人说话了。
　　一位姓韩的大臣说，“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滁州之地兵荒马乱，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战争贫频仍，陛下万金之躯，如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太子殿下还年幼，我东周的江山便会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还望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收回成命！”
　　说着，这位姓韩的大臣便开始不断的磕头，那是真的磕，每一个头都磕出了声响，还没磕几个，他的额头上就沾满了血迹。
　　方晏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但是他脸上依旧是镇静的，他的薄唇轻启，语调清冷，“看韩爱卿现在的做派，就是朕不答应你，你今日就要磕死在这里？”
　　姓寒的大臣梗着脖子说道，“如果陛下执意要前往滁州视察，那臣就一直劝解陛下，到此为止。”
　　方晏挑了挑眉毛，“你不怕死？”姓韩的大臣一脸的正义凛然，“为大义而死，有容焉，更何况，忠臣不畏死。”
　　方晏的嘴脸勾起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弧线，“哦，既然这样，那朕就成全了韩大人这一片忠诚之心！来人！”
　　“奴才在。”小泉子赶忙道。
　　方晏的嘴角虽然挂着笑意，可是两片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比腊月的寒冰还要让人感到寒冷几分，“你让人去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既然韩大人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那朕这个做君主的，也该给他送行最后一程。
　　想来那些金银财物，房产地亩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朕也就不用这等俗物来侮辱韩爱卿了。
　　想来一幅棺椁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却是韩大人将来长眠之地，朕就赐给你一副棺椁，也算是君臣之间，得个善始善终，你要是愿意死，朕也不拦着。”
　　姓韩的大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晏，“陛下……”
　　方晏也不再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外头响起了这位姓韩的大臣嚎啕大哭的声音，遇到就好的两个人见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就这样，这群浩浩荡荡，信誓旦旦来让方晏回心转意的大臣，全部都灰溜溜的作鸟兽状散去了，这场闹剧也算彻底的拉下了帷幕。
　　方晏让小泉子为他准备轿撵，他直接去了诏狱之中。
　　躁郁之中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血腥的味道，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烤肉的香味，让人听起来十分作呕。
　　诏狱的审讯室之中，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已经不似人声般的惨叫，让人听着格外的渗人。
　　方晏闲庭信步似的往里走，他似乎也是觉得这里面味道太过难闻，于是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他走到一间牢房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里面的人见他停下，并没有什么反应。
　　方晏让狱卒拿钥匙把大牢的牢门打开，直到牢门打开之后，那个被关在里头的人才有了新反应。
　　那个人身上穿着囚服，白色的囚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了，他长着一头长发，但长发大多都已经白了，那白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多半张脸。
　　“孙大人可还好？”方晏问道。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孙胜寒的亲爹，原来的光禄大夫——孙明！
　　那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嘶哑，估计是许久都没有喝过水了，“陛下万金之躯，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方晏轻笑一声，“怎么说你也是个老臣，朕这个做皇帝的，也理应来送你最后一程？”
　　孙明语气其嘲讽的说，“那陛下的意思是说，我还要叩谢陛下天恩了？！”
　　方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错，毕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无论针对你是赏还是罚，对你来说都是赏赐，你所做下的那些，给你判个腰斩都是轻了，不过你知道你做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吗？”
　　“什么？”孙明有些好奇的问。
　　“你不应该把孙胜寒送入宫中。”方晏一边摆弄着手上的扳指一边道，“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你了，但是发现了那些切实的证据，还是从你那个好儿子身上开始的。”


第116章 阻拦
　　孙明惨笑了一声，“我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陛下又何必再费尽心机跟我说这些呢？”
　　方晏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怜悯，“你自己也说了，你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我编这样的谎话骗你还有任何意义吗？”
　　方晏从小泉子手中拿来了两个信封，“你看看这上面的笔迹，是不是你的好儿子孙胜寒的亲笔？”
　　孙兵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几个信封，看过之后脸色大变，但是还勉强维持着平静，“怎么会这样呢？！”
　　方晏嗤笑一声，“孙胜寒现在只是想着怎样才能让他自己活下去，至于你们的性命，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其实原本我是想让你们父子再见一面的，但是现在我觉得让你们见与不见都没什么意义了，要是让你见了他，没准你妈会上演一出父子相杀的戏码。”
　　此时孙明已经平静了，“就算是见了也不会父子相杀，我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再说，他也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用这些真的能够让他继续活下去的话，我倒是愿意，这是我想，以陛下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当然不会。”方晏回答的十分干脆，“我最相信的一句话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更何况像他这样为了能够让自己活下去，能够放弃一切的人，这样的人，一旦给了他机会，便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暗中也知道了一些，如果不是你非要让孙胜寒进宫给我找不痛快，或许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快发生，或许我看在你多年为官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一些的死法。”
　　孙明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动了孙家，就能够动的了氏族的根基吧？”
　　方晏摇了摇头，“那当然不能。你孙家，不过是众多世家当中的一个，想要彻底解决世家，还需要时间慢慢打磨。”
　　“所以你就格外抬举周子晨，想利用他的威望和手底下的军队成为你铲除世家的过程当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方晏摇了摇头，“不，那样做对子晨来说太危险了，搞不好世家的那些人就会对他恨之入骨。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对吧？你的妹妹嫁给了王氏的嫡长子做继室，还是给王家生了一个儿子，是王家的嫡次子。”
　　孙明的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你想做什么？”
　　方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唉，孙大人不必紧张，你犯的过错虽大，但是朕一向仁慈，不会诛连你的妹妹，因为此事，王家还对朕感恩戴德呢！”
　　按理说，女子的母家犯了这样的大罪，那么这位女子无论嫁进谁家，这一家都要跟着受株连。
　　“你会这么好心？！”此时孙明已经不再平静了，方晏也不着急，而是让人给他搬了个椅子过来，他靠在椅子上，又接过旁边人送来的热茶，用中干拂去茶碗当中的浮沫，浅浅的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的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前几日制定了几条新政，正要推行，于是就把这个推行新政的任务交给了王家，从此之后取消贵族世家的世袭罔替，只论军功受爵。
　　文官一律经过考试，废除举荐，这样一来，寒门世子多了更多的机会，而贵族功勋子弟，也不敢在溜猫逗狗无所事事，可谓一举两得，想必天下百姓都会感念朕的恩德的。”
　　“你！”孙明就像风一样的朝着方晏冲了过来，在方晏身边的小裙子被吓了一跳，赶忙就要挡在方晏身前，却被方晏一把拽开。
　　方晏抬脚，直接一脚踹在了孙铭的胸口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孙明震耳欲聋的哀嚎。
　　方晏问小泉子，“朕厉害吗？”小泉子赶忙道，“陛下英明神武……”
　　方晏笑了笑，“这是子晨教的好，行了，朕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回宫吧。”
　　等方晏带着小泉子回宫之后，就发现周子晨已经从军营之中回来了。
　　周子晨见方晏回来，微微一笑，“阿晏忙完了？”
　　方晏笑了笑，“我就是无聊，随便逗人玩玩，没想到你回来的比我还早。”
　　周子晨一笑，“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又想早些回来看你，忙完了就赶紧回来。”
　　方晏笑的不行，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大将军那俊美的脸庞，“哎呀，我们家大将军可是越来越长劲了，现在都会说想我了呢！”
　　周子晨也没躲，就任由着方晏那么捏他的脸，“阿晏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方晏伸手抱了抱他，“怎么不好了，我觉得很好啊。”
　　周子晨帮方晏把外面的衣裳脱了下来，“跟着咱们一起去滁州的人，我已经挑好了，等你有时间了，咱们一起见一见，你看看我安排的怎么样。”
　　方晏笑了，“能被你挑上的人肯定是精锐当中的精锐，根本就不用担心。”
　　经过上次这么一闹，方燕再次提出滁州之行的时候，倒是没有人敢那么激烈的反对了。
　　太后虽然也不放心，但是到底没有多加阻拦。因为他知道，不让方晏经历风雨，方晏就永远做不成一个好皇帝。
　　所以尽管心里很是忧心，但是面上从不表露出来。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方子墨一个劲的缠着方晏和周子晨，不想让他们两个走。
　　方晏揉了揉方子墨的小脑袋，“子墨乖，等皇叔和你皇婶儿这次回来，给你带新鲜的玩意儿好不好？保证是你在宫里没有见过的那种。”
　　谁知方子墨竟然没有被诱惑，“我不想要新鲜的玩意儿，那你们不走了好不好？”
　　周子晨道，“我们只是出去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呀。子墨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方子墨一脸迷糊的看着他，“什么话呀？”
　　周子晨笑道，“你皇叔不是告诉过你吗？要成为很厉害的人，就要礼贤下士，现在我和你皇叔就是要去礼贤下士，子墨怎么能够阻拦我们变强的机会呢？”


第117章 何求
　　方子墨一脸耍赖的表情，“可是我舍不得你们走！”
　　方晏把方子墨抱到怀里，“不听话可不是好孩子！这么着吧，皇叔答应你，我们一定尽快回来，好不好？”
　　方子墨没有说话，他还是满脸的不高兴，就连回了太后那里也是这个样子。
　　太后有些奇怪的看着方子墨，“子墨怎么不高兴了？”方子墨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说，“皇叔和皇婶儿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想让他们走，可是他们不答应，我就不高兴。”
　　太后伸手摸了摸方子墨的头，他知道方子墨说的这件事情就是方晏他们要去滁州视察的事情，于是劝道，“子墨乖，皇祖母知道子墨是舍不得皇叔和皇婶儿，可是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子墨不能给他们添乱，再说不是还有皇祖母陪着吗？所以子墨听话好不好？”
　　方子墨仰起头来看着太后，“可是他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太后笑了笑，“是啊，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子墨乖乖的和皇祖母一起等他们回来好不好？”
　　方子墨忽然扑进了太后怀里，忍不住抽噎了起来，“不好……我不要他们去……”
　　这下太后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她把方子墨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子墨不哭了……”
　　方子墨断断续续的说，“我小时候……皇祖母也说我的父皇和母后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将来就会回来看我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他们都不在了，我永远也看不见他们了……我不要永远也看不见皇叔和皇婶儿，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
　　太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但是他又不好在孩子面前落泪，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悲伤，“子墨误会了，你皇叔和皇婶儿只是去办很重要的事情，不会不回来的，至于你的父皇和母后……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方子墨虽然小，但是却十分孝顺。他见太后面色悲伤，用小手擦了他自己的眼泪，然后道，“皇祖母不伤心，子墨听话……”
　　听见方子墨这么说，太后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我们子墨真懂事，要是你父皇和母后还在，看见你这个样子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方晏颁布了新的军功授爵制，让天下的许多寒门子弟都有了改变出身的机会，一时之间，报名参军的人很多。
　　这一项新政的颁布，遭到了老牌贵族的一致反对，但是身为百年世家的王家竟然挺身而出，支持这项新政的推行，方晏对王家的一片忠心十分感动，册封王家嫡女为郡主，然后就将王家彻底的绑上了自己的战船。
　　因为王家有功，所以并没有被孙家所牵连，王家对此更是感恩戴德，推行起新政来格外卖力，一时之间就成了各大贵族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王家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再加上有方晏的刻意庇护，一时之间其他的世家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这项新政就稳稳的推行了下去。
　　孙家满门抄斩，就连许多亲戚也遭到了株连，一时之间，无数的人被推上了断头台，整个朝堂之上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这件案子的牵扯很大，大到朝廷的几品官员，小到州府小吏，所牵扯的人命到达了上千。
　　这一场血雨腥风般满朝文武震的人人自危，甚至有许多人在上朝之前都先与自己的妻子家人诀别，如果能够平安归家，则是举家欢庆。
　　不少官员暗地里都说方晏是个暴君，是个独夫，但是方晏本人丝毫不在意。
　　当他听说那些官员上朝之前与家人诀别的事情之后，更是冷笑不已。他杀的这些人都是手脚不干净的，那些行的正做的端的，对，即便是对他这种新政有反对之意，但是也绝没有那么激烈，稍加安抚也就是了。
　　反观这些天天提心吊胆的，绝对是手脚不干净的。不过方晏心里也清楚，这忠臣和奸臣必须同时存在，朝廷才能够一直安稳下去，如果某一方完全占了上风，那么占了上风的这一方，就会向另一方而转变。
　　忠臣也可以变成奸臣，甚至可以变成逆臣，到时候，这可比忠臣和奸臣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怕的多了。
　　等到这边的风波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方晏就定下了自己要前往滁州的时间。
　　因为刚刚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浩劫，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敢说反对的话了，方晏见此只是心中暗笑，看来还得让这群人怕才行。
　　周子晨虽然不反对方晏杀那些贪赃枉法的脏官污吏，但是他还是觉得这次做的有些过了，杀这些人确实是好，但是杀的人太多，会让方晏这个皇帝的名声变差。
　　如今已是四月了，人间芳菲已尽的时节，两天之后就是他们启程前往滁州的时候，他们的行囊自然是有人帮着打点好，再加上朝廷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方晏倒是难得清闲了下来。
　　周子晨看着方晏心情不错，于是就试着劝道，“阿晏，我知道你想惩治那些贪官污吏，这样确实很好，可是这样杀戮，也会影响你的名声。”
　　方晏用手撑着头，笑着看着他道，“我并不在意天下人怎么看我，他们想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我也不在意后世时书是怎么评价我的，反正那时候我人都死了，那些身后名跟我也没有关系，所以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周子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你就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吧，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和你站在一块儿。”
　　方晏笑得很开心，“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骂我，你也愿意和我站在一块儿？”周子晨一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既然嫁给了你，哪怕就是去死，我也要陪着你一块儿。”
　　方晏伸手搂住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118章 赐婚
　　两天之后，方晏带着周子晨踏上了前往滁州的路。
　　离开的那天，太后并没有带着方子墨来送，她老人家说了，年纪大了见不得离别，跟文武百官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很快他们就启程了。
　　出了皇宫，他们先是乘马车。毕竟在这京城里头，他是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方晏掀起马车的帘子，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外头的世界。
　　此时的街上很热闹，做买做卖的人很多，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一片太平盛世之景，方晏。了心里高兴，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用比上辈子更短的时间，让整个东周都这样繁荣昌盛。
　　周子晨见方晏高兴，也跟着高兴了起来，“阿晏喜欢这样的市井烟火？”
　　方晏使劲儿点了点头，“喜欢，当然喜欢。我不喜欢宫里的那些拘束，倘若不是怎么还小，我一定只做个闲散王爷，带着你游遍名山大川。”
　　周子晨轻轻的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喜欢，只是现在天下未定，还不能去过这样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和你去一处景色好的地方，在那里买一座宅子，就咱们两个人，倒也逍遥自在。”
　　方晏笑了，“那你会种田吗？”周子晨点了点头，“会。以前在西北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边打仗一边屯田，所以种田这种事情，我还是挺在行的。”
　　“那可赶巧了。”方晏道，“我会织布，到时候你就出去种田，我在家里织布，然后给你做饭，成天不用理那些个繁琐国事，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虽然平淡，但也有滋有味。”
　　周子晨惊讶的望着他，“你还会织布？”方晏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聪明着呢，东西一学就会。
　　原来的时候我就许过愿，将来娶个王妃，就带着他四处游历，看遍名山大川，然后再找个环境优美的地方买一所宅子，再一起开个小铺子什么的为生，那样的日子简直神仙都不换。”
　　“想不到阿晏还有这样的梦想。”周子晨满脸意外的说。
　　方晏满脸期待的看着他，“那夫君将来愿不愿意跟我过这样的生活呢？”
　　周子晨点了点头，“当然愿意。”
　　方晏一脸认真的说，“那我向子晨发誓，将来一定带你过上那样的生活。”
　　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不用发誓，我相信的。”
　　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然后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们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这一路路程并不慢，等到中午要用膳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城里，不过到底是京师，其他的地方也挺繁华。
　　也是他们运气好，等他们找到一家叫做“福源”的酒楼时，正好还剩一个包间。
　　包间在二楼，虽然位置不算太好，但是胜在清净，从包间里头能看见外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并且楼下还有唱昆曲儿的女子，那女子唱的不错，引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方晏并不懂得这些，只觉得咿咿呀呀的，声音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听头。
　　可是周子晨则不然，他听的很认真，方晏见此，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周子晨立马扭过头来看他，“怎么了吗？”
　　方晏假装满脸不高兴的说，“你觉得楼下那个女子唱的好听吗？”周子晨见他忽然不高兴了，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老实的回答，“唱的是不错，可见是用心练过的，有些功底。”
　　方晏挑了挑眉毛，“那你很喜欢她唱的曲儿喽？”
　　周子晨顿时就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笑道，“称不上喜欢，就是能听懂罢了，也没什么好听的。”
　　李樾和紫苏站在边上，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想笑而又不敢笑。
　　不过好在，很快，他们点的菜就一个接一个的上来了，这两个人首先帮忙试菜，都试过之后，周子晨和方晏这才开动。
　　他们点的不少，方晏干脆就让紫苏和方樾跟着一起吃了，两个人有些受宠若惊，但方晏执意如此，他们两个也就只好坐下了。
　　饭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吃饭的时候，周子晨对方晏道，“我们还是取一个临时用的名字吧，这样的话，住店也方便。”
　　方晏点了点头，周子晨笑着给他添了一筷子菜，“阿晏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方晏沉思了片刻，才道，“伯言这两个字好不好？”周子晨点了点头，“阿晏起的，都好。”
　　方晏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子晨，“那夫君也给我起一个吧，在我大周，无论男女，但凡出嫁之后，夫君都可以给妻子取一个字，我们成亲这么久，你还没给我取过字呢，正巧今日就算补上。”
　　周子晨神情微动，方晏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怎么？夫君不愿意吗？”
　　周子晨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我读书少，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出适合阿晏的字。”
　　方晏盛了一碗汤给他，“不急，可以慢慢想，再说这字，也不讲究什么，只要是夫君给我取的，那就肯定是好的，字取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君的心意。夫君说是也不是？”
　　周子晨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他接过来了方晏递过来的那碗汤，“阿晏说的对。”
　　四个人用完了午膳之后，就慢慢的喝着茶聊天，方晏忽然问紫苏，“你年岁也不小了吧？可曾有亲事吗？”
　　紫苏赶忙要站起来，却被方晏制止，“不用，你就坐着说就行了。”
　　“属下还未曾定亲。”方晏听紫苏这么说，顿时就笑了起来，“朕看着你和李樾年岁也差不多，他也不曾有婚约，你也不曾定亲，不如我就做主给你们两个赐个婚，正巧你们两个又是我和夫君身边的人，若是能结成姻缘，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紫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的嘴唇嚅动，却说不出什么，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羞的。
　　李樾这是满脸懵逼的看着方晏，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方晏不由得哑然失笑。


第119章 旅店
　　方晏突然这么提起也不是临时起意来了这么一句，主要是上一世的时候，这两个人最后就喜结连理了。
　　因为重生的关系，他和周子晨的感情变得顺利了许多，所以他也想帮帮这一对有情人，可是紫苏腼腆，方樾又是一块木头，他实在是……带不动啊！
　　所以今天他才挑明了这么说，就是想让方樾这块木头开开窍，可是看着方樾那一脸懵逼的模样，方晏就知道，刚才的这句话就相当于耳旁风。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就早早的找了一间店房住下。
　　等到两个人都躺到床上的时候，周子晨忽然说，“阿晏，你的字我想好了。”
　　方晏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哦？你起的是什么？”
　　“君明。”周子晨缓缓说道，“君既指君主，又指品德高尚的人。明是深明大义的意思，这两个字用来形容你，再合适不过了。”
　　方晏笑得很开心，“多谢夫君夸奖。”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听见外面隐隐有雷声，方晏道，“好像要下雨了，如果今天夜里雨下的大，明天道路未必好走，马车行程本来就慢，我说我们明天直接骑马怎么样？”
　　周子晨摇了摇头，“如今虽然已经四月了，可是刚下过雨，必然还是有些冷的，若是雨大，我们在此停留一天也无妨，不能拿你的身子开玩笑。”
　　方晏笑了，“哎呀，我哪有那么娇弱，我就是觉得坐马车太闷了，不如骑马来的有意思。”
　　周子晨被他磨的没办法，只好松口道，“明日一早你先乘马车，等到下午再骑马，如何？”
　　方晏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半夜的时候，方晏被雷声惊醒，周子晨警觉性极高，方晏一动，他立马就醒了，“阿晏可是吓着了？”
　　他伸手轻轻的拍着方晏的后背，安抚方晏的情绪。方晏也不说话，就那么紧紧的搂着他。
　　周子晨察觉不对，又轻声喊方晏，“阿晏，阿晏？”
　　方晏这才缓过劲儿来，“没什么，睡吧。”周子晨觉得不对劲儿，他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点燃了雾里的一只蜡烛，借着烛火的光，他看见方晏面色苍白，脸上还挂着汗珠。
　　周子晨吓了一大跳，把蜡烛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再次上了床，方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我不许你离开我，无论怎么样都不许！”
　　方晏的声音很低沉，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靠在他的胸膛上，方晏的心跳的很快，他估计方晏是做噩梦了，但看他现在这个状态，周子晨又不好问，只好柔声的答应着，“好，如果永远和阿晏在一块儿，永远的不离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方晏才道，“我刚才梦见你跟人跑了，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周子晨哑然失笑，“怎么会呢？阿晏是我这辈子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待在你身边，已经是我的福气了，我怎么会跟着别人离开。”
　　方晏少有的无理取闹，“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伤心了。”
　　等到天快放亮的时候，周子晨有些无奈的瞧着方晏，“现在放心了？”
　　方晏皱着眉头道，“都是你长得太好看了，让我不放心。”
　　周子晨笑得有些无奈，“好吧，阿晏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个人又说了一小会儿话，时间就差不多了。
　　方晏认真的帮周子晨穿着衣服，他们穿的都是普通的衣裳，不过即便是普通的料子，也难以掩盖周子晨那种信任的气质。
　　“我夫君可真好看！”方晏由衷的说道。
　　周子晨眨了眨眼睛，故意逗他，“阿晏把我打扮的这么好看，就不怕我跟人跑了？”
　　方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跟人跑了，信不信我把你抓回来，把你的腿打折？”
　　周子晨赶紧讨扰，“夫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等到出了客栈，方晏才发觉昨天晚上的雨下的并不大，最多也就是沾湿了地皮而已，因为天气并不冷，所以方晏直接改成了骑马。
　　走出去不远，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小镇上，这小镇还挺繁华，街上人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很。
　　等走出一段儿，他们才清楚，原来今天是镇上的首富的女儿扔绣球择婿的日子。
　　这首富姓万，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据说国色天香，只是眼高于顶，即便说媒的人踏破了她家的门槛，这姑娘也不肯出嫁，后来首富没有办法，就只好举行了这场抛绣球。
　　绣球砸在在场的人谁身上，谁就是他的乘龙快婿。
　　说来也是赶巧，那绣球扔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周子晨身上，本来周子晨是可以伸手接住的，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周子晨知道，如果他用手接了，这事可就说不清楚了，如果被砸一下，这东西会滚落在地上，至于后来谁把这绣球捡起来，跟他都没有关系。
　　绣球滚落在地上，有许多人都争着去抢，周子晨成功的全身而退。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方晏好奇的问他，“你刚才明明能够接住的，为什么不接？”
　　周子晨有些好笑的说，“只是被砸一下而已，要是用手去接，这种事儿就说不清了，我可不能给阿晏添堵。”
　　方晏笑得很开心。
　　傍晚的时候，火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看着格外的壮丽，只可惜他们这一行人都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样的美景。
　　今天他们运气不好，走到的这个地方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又抓紧赶了一段路，这才到了一个小村子，找到了一家十分破旧的小旅店。
　　这个村子叫石门村，整个村子才只有不到二百户的住户，村子看着也并不富裕，大多都是普通的茅草房，旅店也很小，甚至里面的桌子凳子都缺胳膊断腿儿的，至于点菜，那就更不存在了，店家做什么，他们就得吃什么，根本就没得挑。


第120章 鬼
　　方樾拿出了随身所带的肉干之类的东西，主要是怕方晏吃不惯。
　　方晏倒是觉得这家店的菜十分的独特，估计这店也是好久都没来过人了，店家见到他们十分殷勤，很努力的给他们凑出了四个菜。
　　一碟子红糖，一碟酸白菜，黑碟子类似于松籽之类的东西，还有两个红薯。
　　方晏在宫里的时候倒是少见这些东西，因此还觉得挺新鲜。
　　方晏这次并没有选择回屋去吃，而是在外头边吃和那位店家边聊天。
　　店家是个看起来有六旬左右的老者，头发已经大多都花白了，满脸的皱纹。
　　方晏好奇的问，“老人家，您在这里开店开多久了呀？”
　　“开了有一辈子啦。”老者说道，“我们这村子啊，离附近的镇子都远，地方小，人也少，留在这儿的大多都是些个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都带着家小搬去镇子上住了，所以这里呀，就我这一家店，主要就是靠给行走到附近的人提供个歇脚的地方，我也能赚两个钱，勉强维持生计。”
　　方晏点了点头，“那您没有其他的亲人吗？”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一个儿子，去当兵了，一直都没有再回来，他们都说我儿子死了。
　　我老伴儿身体本来就不好，孩子没了之后，她整天以泪洗面，没过多久也没了。就剩我糟老头子一个人啦！”
　　方晏有些后悔提这个话题了，不过老者似乎并不在意，“我看几位贵人穿着体面，怎么来这种小地方，可是要往远处去？”
　　方晏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从此处路过，要不是有您的店，恐怕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者似乎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因此格外的喜欢与人交谈，“再往远走，前面有座小孤山，你们那经过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在小孤山上住着一伙子土匪，专门干烧杀抢掠的事儿，也幸亏你们没带着女眷，要不然很有可能被盯上。”
　　周子晨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说那座小孤山上有土匪？”老者点了点头，“是啊，那小孤山上的土匪很凶，过路的商队他们都敢抢，就别说普通的过路人了。前几年我们村子里有两户人家想要搬家，结果给那土匪也上不起贡，一家子好几口人全被杀了，从此之后，都没人敢出村子，生怕遭飞来横祸。”
　　方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所以现在留在村子里的人，有许多都是因为土匪不敢搬出去的？”
　　老者叹了一口气，“可以这么说吧，但有的也是不想搬，毕竟年纪大了，故土难离，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周子晨看向老者，“那这群土匪不会来村子里抢劫吗？”
　　老者笑了起来，“贵人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咱们这村子这么穷，有啥好抢的呀？山上的那群土匪，除非是没办法了，才会来村子里找找，平常的时候倒也相安无事，只是隔个几年，村里就要像那小孤山的土匪们进贡一个姑娘。”
　　又聊了几句，方晏就带着周子晨回房间去了。
　　方晏脸色有些不好，“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么大点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伙土匪为虎作伥！”
　　周子晨道，“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村子里面都是一些老弱，自然也就助长了那些土匪的气焰，明日咱们再派人打探打探，如果可以，咱们顺便把那些土匪除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方晏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估计对方也强不到哪里去，要是他们真的很强，早就不守在这种小地方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阿晏说的有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方晏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不上来一起休息吗？”周子晨摇了摇头，“我坐在桌子上歇会儿就成，这地方不比京城附近那么安全。守着你，我能放心一些。”
　　方晏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可是你也赶了一天的路啊，外面有人保护，你就放心和我一起休息吧。”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都在外头，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我也不是一会儿也不睡，就是不上床了，你不用担心我，快休息吧。”
　　方晏实在是拧不过他，只好道，“那咱俩一人半夜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我先来。”说着，方晏就要穿衣服上床，周子晨赶忙拉住他，“你快休息吧，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实在是没办法，方晏只好躺下。他躺下之后，周子晨倒是没有再和他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兵书。
　　屋子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燃烧跳动，爆出啄花的声音。
　　转眼间就到了后半夜，周子晨把书轻轻的放下，然后用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假寐。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上了眼睛而已。
　　刚闭上眼就没一会儿，他就觉得窗户附近似乎有一个影子闪过，带起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周子晨顿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用无比冰冷的眼神，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
　　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熄了，虽然光线昏暗，但是周子晨仍旧看到，在窗户处趴着一个人，他隐约从窗子处看到了人脸的轮廓。
　　周子晨直接扒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枚簪子，朝着窗子处打了过去。
　　说是迟那是快，那东西根本就没躲开，只听“啊”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有人栽倒的声音。
　　这声音守在门外的紫苏和李樾也听到了动静，两个人快速的对视了一眼，李樾继续守在这里保护方晏和周子晨，紫苏则快步的跑出去查看情况。
　　很快，紫苏就把周子晨用簪子打伤的那个倒霉蛋拖了过来。
　　看到那个倒霉蛋儿的装扮的时候，紫苏还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白衣，身上还挂着火，一条大舌头长长的伸在外头，面色惨白如纸，大黑天的猛然一看，还真以为有鬼蹦出来了呢！


第121章 带路
　　紫苏把这人拖回了屋里，小声说，“刚才我出去真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大黑天突然看见，还真以为有鬼出来了呢！”
　　李樾伸手扯了扯那个倒霉蛋身上的白袍子，“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这下咋办？等主子他们醒过来？”
　　紫苏把那人胳膊上的簪子爬了下来，“这是将军的簪子，估摸着这个人就是对陛下和将军欲行不诡，所以才被将军用簪子所伤。”
　　李樾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带着这个人去见将军还有主子。”
　　紫苏一把把他拽了回来，“你傻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过去，估计陛下跟将军谁也不用睡了，将军竟然没声张，就肯定是不想吵着陛下休息，咱俩在这，这个人又跑不了，你等到天亮不行吗？”
　　李樾伸手挠了挠头，“也是啊……”
　　紫苏看着他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周子晨用簪子解决掉那个人之后，就听着外面有紫苏和李樾的脚步声，知道他们是察觉了这个人，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方晏听着外头的动静，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怎么了？”
　　周子晨走过去，用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没事儿，睡吧，有我在这儿呢。”
　　方晏还想再问什么，周子晨直接脱掉了鞋，他上了床之后就往方晏怀里钻，“真没什么，阿晏，我困了，咱们再睡会儿吧，天还早着呢。”
　　他这样，方晏倒是不好起来或者再问什么了，“好，再睡一会儿。”
　　等着方晏的呼吸平稳了，周子晨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哪里是困了，只不过是想办法让方晏继续睡罢了，这要是一问一折腾，估计接下来就睡不成了。舟车劳顿本就辛苦，他想让方晏多睡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的饭食还不如头天晚上，只有一点儿酸白菜和不知道是什么豆子的东西，就连那粥也是用许多东西拼凑出来的，老者满脸歉意的看着方晏他们，“几位贵客实在见谅，小店简陋，饭食上实在是差了些，还请几位客官再等等，今天晌午，小老儿一定去采买。”
　　方晏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此地荒凉，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今日我们就要起程了，多谢昨日老人家的款待。”
　　听方晏说要走，老人家脸上的愧色更浓，“昨日几位顾客给了我那么多钱，却只住这一晚上，小店条件又这么简陋，你们等等，我这就把多出来的钱还给你们。”
　　方晏摇了摇头，“不用了，多出来的钱，就当是答谢老人家昨天告诉我那些周围的情况。”
　　就这样，吃过东西之后，他们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老者还十分不舍，并且一个劲儿的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
　　方晏对周子晨笑道，“这老头儿倒是性子淳朴。”周子晨点了点头，“确实不是个贪财的。”
　　那个昨天被抓住的倒霉蛋，现在就被五花大绑的扔在车里，他们主要是怕让那老者看见，把老者吓住。
　　等到又走出一段路，离那小客栈远了的时候，方晏他们这才停下来。
　　周子晨让紫苏把那个倒霉蛋弄下来，方晏看着那人的一身装扮，也直接笑了出来，这要是晚上一看，或许还真跟鬼差不多。
　　周子晨冷冷的问道，“你昨天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周子晨的语气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冰冷几分，那人被吓得全身一颤，“大侠饶命！小人是小孤山上的土匪，奉我家大当家之命在这附近扫盘子，要是遇到富裕一点的，就回去给大当家报信，因为想从这里离开，必须经过小孤山，大当家的得到消息之后，肯定会先带着山上的兄弟们埋伏好，然后就可以洗劫一部分财物。
　　其实在大侠等人来到之前，小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小人本来想带着几个兄弟着偷偷在那食物中做些手脚，可是这大侠身边的人看得紧，没能得手，越是小人，就像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在屋里放些药粉，等到屋里的人都昏过去之后，再取财物，可谁知道就……”
　　周子晨扭头看向方晏，等待着他的定夺。方晏一笑，“看来这小孤山，咱们还非去一趟不可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周子晨让那个被他们抓住的倒霉蛋在前头带路，那倒霉蛋苦着一张脸求饶道，“这位大侠，您就饶了我吧，要是让我们大当家的知道我给你们带路，别说是我活不成，就是我一家老小都活不成了，您就行行好吧！”
　　周子晨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就有两条路，要么现在就死，要么给我们带路。”
　　方晏看着周子晨的侧脸，只觉得好看极了，这样既帅气又霸气的男人，是他的！
　　但是现在也不是犯花痴的时候，于是方晏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周子晨身上移开，对那被抓住的人道，“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得换个角度想想。你想，如果我们剿灭了山上的土匪，那那个大当家的自然就不能害你了，如果我们放你回去，你没能带来可靠的消息，或许他一生气还把你给砍了也未可知，你说是不是？”
　　那人听了方晏的话，也犹豫了。见此，方晏笑得更温和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老实的回答道，“小人名叫赵七。”
　　方晏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现在年景不好，更何况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或许你上山落草为寇，有你自己的无奈，如果这次我们能够荡平山上的贼寇，你也能继续做良民，不用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
　　我们这次让你带路也不白带，会给你报仇的。”说着，方晏把李樾叫了过来，李樾掏出两块银子递给赵七，那两块银子足足有五六两。
　　赵七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赶紧双手接过了，把一块银子放到嘴里，用牙咬了咬，确定是真的了之后，眼神这才坚定了起来，“我愿意带路！”


第122章 问题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方晏在心中感叹道，接下来，这赵七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给周子晨他们领路。
　　方晏心中不由的隐隐有些担心，他小声对周子晨说，“子晨啊，此人虽说答应了为我们领路，可他耍不耍诈还未可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周子晨点了点头，“一会儿快到地方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等到他们到达小孤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正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就听一阵铜锣响，然后从周围的草丛之中冒出了几个人。
　　这些人的装束可谓是五花八门，有的就连衣裳都是破的，就在方晏看这些人的装束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小贼窜到了前头，大声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樾一纵马，直接用手里的弯刀给那小贼来了一个尸首两分，“话可真多！”
　　这小贼一死，周围的那些人一片哗然，许多人拿着武器冲了上来，不过这些人毫无章法，哪里是宫中精挑细选的皇家禁卫军的对手？很快就败在了方晏的禁卫军手下。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赵七见到刚才这个阵仗，更是吓得不行，于是带路更加仔细，不敢耍花样了。
　　周子晨仔细的观察过，这小孤山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许多机关也都设置的十分粗糙，仔细看看就能看出来，就算是没有这赵七带路，他也能带着方晏他们躲开大半。
　　还没等上山，又是一阵铜锣响，又有许多衣衫褴褛的小贼跑了出来，前面的那真是小贼，十一二岁的都有。
　　后面的甚至还有须发皆白的老叟，对面虽然看着人多势众，但是没用多久。
　　这样的一群人打胜仗型，势如破竹，能增强士气，让对方感觉害怕，但是打败仗，纯粹就是用来添乱的，这一败下阵来，这些人立马四散奔逃，混乱的很。
　　那个大当家的就坐在马上一个劲儿的喊，可是当时人群混乱，听他的人还是少数，就这样，方晏稀里糊涂的就把这个山寨给拿下了。
　　方晏坐在山寨大厅里的虎皮交椅上，只觉得新鲜的很。
　　这都活了两辈子了，他还是头一回坐这玩意儿呢，想不到有生之年，他还能体验一下做土匪头子是什么感觉。
　　至于这山寨里头的头目，其实也没啥好问，作恶多端，就他在山寨里关起来的那些年轻男女，就足以证明他的暴行。
　　周子晨也利索，当场就把那个大当家的给砍了，这一下，那些小头目更是哭的喊娘，说什么逼不得已，活不下去，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反正什么理由都扯出来了。
　　周子晨冷眼看着他，眼神之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聚财”他是个将军，在战场上那杀人如麻的事情干的多了，先不说这些人嘴里说的是不是实情，就算是，他也不会同情。
　　要依着他的性子，现在他就让人把这些人全部都推出去砍了，但是方晏现在在他身边，他不能这样残暴。
　　哪怕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他也要装的像个普通人一些，因为他这样会方晏觉得他杀人如麻，说不准就会讨厌他。
　　天下的人谁都可以说他不好，他都可以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但是他在乎方晏对他的看法。
　　周子晨问方晏的看法，方晏沉吟了片刻，让手底下的人拉着这些个头目去见那些绑在山寨之中的人，让他们评判这些人有没有罪。
　　然后他又让人去清点这山寨之上的财物，别说，还是有不少的，至少给山上这些人当做离开的路费，应该是能差不多。
　　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之后，方晏笑着问周子晨，“你说如果我不是皇子的话，真的只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块儿？”
　　周子晨笑了起来，“阿晏这样的人是不会占胜为王的，即便是真的占山为王，那也是迫不得已，也不会祸害普通的百姓的。”
　　方晏笑了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
　　周子晨点了点头，“当然。”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阿晏。”
　　方晏伸手搂住周子晨，“说实话，刚才我就想让人把底下那些人全部都拉出去砍了，我让那些受害者去指认，其实到最后的结果应该没有几个人是无辜的，不过我怕我真这么做了，你会讨厌我，觉得我残忍。”
　　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不会的。”
　　方晏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那咱们两个可说好了，随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可以争吵，可以解释，但是绝不可以谁都不理谁，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了。”
　　中午的午膳还是比较丰盛的，至少比在那小旅店里吃的好多了。指认的结果出来了，有那么两三个不算太坏的，至于其他的，方晏全部让人拖出去，把这些人剥了皮，然后把这些人皮放在竹竿上，就晒在山下，让过往的行人看。
　　这样一闹动静可就大了，甚至有不少，远处镇子上的百姓都来这里看热闹，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一时之间，周围都在传，说这里来了两位行侠仗义的公子，一来就直接带着人灭了小孤山，是惩恶扬善的好人。
　　一时之间，给他们送米面鸡蛋的人大有人在，方晏也体验了一把做大侠的快乐。
　　就这样，又在这里留了两日，方晏把这山上的财物和粮食等。给那些不得已落草为寇的小卒和被绑到身上的那些受害者们分了分，让他们拿着这些去开始新的生活。
　　男人倒还好说，只是那些女人，一个个不知何去何从。
　　东周虽然民风比较开放，但还是讲究贞洁的，这些女子都已经被糟蹋过了，即便是回家，或许我的父母觉得丢人，即便是她们回去了，都不愿意再收留她们。
　　能回家或者离开的都已经走，还剩下几个不愿离开，非要跟着方晏和周子晨给他们做婢女报答他们的恩情，这让方晏头痛不已。


第123章 婢女
　　方晏的意思就是多给这些人一些钱，让她们自己拿着这些钱想谋生的法子，这其中的大部分人也看出了方晏根本就不想带着她们，拿了钱之后也就答应了，只是求方晏把她们带到大一点的镇子上去。
　　她们都会浆洗衣服之类的，到了繁华一些的地方，可以靠着给大户人家浆洗衣裳度日。
　　但是有那么两三个，就是哭哭啼啼的说她们什么也不会，说什么都得跟着方晏他们，说是愿意做婢女报答他们的恩情。
　　其实她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们能够看出来，方晏这一行人不简单，跟着他们，吃饱穿暖绝对不是问题。
　　这几个人的年岁都不大，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倒也还有几分姿色。
　　万一他们之中的谁被方晏这一行人之中的某一个看中了呢，哪怕只是做个妾室，恐怕也比一个人挣扎要强。
　　再说带头救他们的那两位公子（方晏和周子晨）容貌都俊俏的很，没准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要是能入了他们两个的眼，哪怕是将来做个外室，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方晏其实也能明白他们心里这些小九九，只是他现在还不愿点破，他就想着先带着这些人走一段儿，相信只要吃了这路上的苦，这几个女人也就没有跟着他们的心思了。
　　他们没有多余的马匹，这次上路，方晏并没有选择继续骑马，而是和周子晨一起坐马车。
　　因为有了这些女人的关系，所以他们的行程格外的慢，走了五六日，这才到了一个镇子。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这个镇子虽然不大，却还算繁华。别看这五六日走的路不多，可是却要比以前行程快的时候还要累。
　　那些女人都拿着钱财散去了，但是还有一个不肯走，方晏皱着眉头看着她，“为什么要坚持留下？这几日你也跟着我们试过了，路上的种种不便自不必我再说，再者，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这样的日子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结束的。”
　　穿着一身灰衣服的女子满脸坚定的跪在地上，“奴婢不怕苦，不怕累，只求公子别嫌弃奴婢，让奴婢跟着公子，奴婢一定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
　　方晏看那女子满脸的坚定之色，倒是不再说赶她走的话了，“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就在我身边做一个婢女吧。”
　　李樾听了这话满脸的震惊，“主子……”
　　方晏看了他一眼，他就乖乖的闭嘴了，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家主子这是怎么了？要知道，方晏。原本在宫里的时候也不喜欢被宫女伺候，伺候他的人就是小泉子外加上小泉子的两个徒弟，就算是用宫女，也是用那些年长一些的，这怎么出了宫就……
　　李樾忍不住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这女人年岁倒是不算太大，看着大概也就是六七岁的模样，生的确实不错，现在脸上虽然未施粉黛，但是却也十分清秀。
　　身上的衣服虽然颜色深，但是却让她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成熟。
　　李樾心中闪过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他家主子不会好人妻吧？！
　　想到此处，李樾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方晏看起来这样温文尔雅的这么一个人，竟然有这种古怪的嗜好……
　　方晏此时并不知道李樾心中所想，他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一定想把李樾从屋里丢出去。
　　女人听了方晏的话，格外的喜出望外，一个劲儿的给方晏磕响头，“奴婢今后一定好好服侍公子，绝不敢有二心！”
　　方晏浅浅的抿了一口茶，“好了，别磕了，仔细一会儿别磕坏了头。既然你做了我身边的婢女，那些个前尘往事就忘掉吧，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女子道，“奴婢以前姓苏。”
　　方晏沉思片刻，“姓苏，那就叫苏蝶如何？破茧成蝶，与过往告别。”
　　女子再一次向方晏磕头道，“苏蝶多谢公子赐名。”
　　方晏笑着叫她起身，接下来，苏蝶就一直在他身边近身伺候，李樾看在眼里，更加怀疑方晏是好人妻了，他只觉得这个消息震碎了他的三观，导致他有些精神的恍惚。
　　紫苏见他这个模样更是奇怪，“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李樾这才如梦初醒般的缓过神，“啊？没有，我刚才只是在想，主子对那个女人……”
　　紫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或许是陛下看着那个女人可怜吧，不过我总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樾点了点头，他感觉有些尴尬，刚才他竟往歪处想了，对呀，方晏或许只是看这个女人可怜呢！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主子让那个女人做他的近身侍女，万一那个女人对陛下图谋不轨怎么办？”
　　紫苏只觉得好笑极了，“李侍从你可别逗我！你是陛下的侍从，陛下的武功如何你能不知道？再说那不是还有将军吗？”
　　“哎呀，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李樾道，“我是说，万一那个女人想要……万一她想要赖上主子呢？”
　　紫苏心里微微一动，他看了李樾一眼，说实话，他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他开始用眼睛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李樾，他以前总觉得李樾很呆，但是现在他改观了想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李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身上有啥吗？”
　　紫苏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觉得，你的脑子好像忽然聪明了很多。”
　　李樾笑了笑，“嗯，以前主子也这么说，他说我这个人一会儿傻一会儿聪明的，并且还说，并且还说我这个人是该聪明的时候傻，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紫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陛下果然高见啊！”
　　李樾后知后觉的才知道紫苏这话是在损他，于是直接扭过身去，不理人了。


第124章 倒茶
　　屋里，方晏和周子晨对弈，苏蝶站在一旁伺候。
　　周子晨在又一次输了之后，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说实话，他没想到方晏竟然如此厉害，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方晏心中暗笑，上辈子的时候，他一有烦心事就喜欢自己跟自己下棋，久而久之，他的棋艺也越来越厉害了。
　　周子晨道，“不玩儿了，你太厉害了。”
　　方晏笑了起来，“哪有，分明就是你故意让着我，我在此多谢夫君了。”
　　周子晨哭笑不得，方晏伸手要去拿茶杯，周子晨道，“这茶放了有一会儿了，估计已经凉了，我去给你换杯热茶吧。”
　　苏蝶听他这么说，赶忙走了过来，“奴婢去给公子换吧。”
　　周子晨站了起来，“不必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你退下吧。”
　　苏蝶有些不情愿，于是看向了方晏，方晏皱着眉头看着他，“没听见我夫君说什么吗？还不赶紧下去？
　　我的话你可以不听，但是我夫君的话你要是不听，可就不只是受罚这么简单了。”
　　苏蝶吓的一哆嗦，“奴婢知错，还请公子息怒！”
　　方晏的眼神变得更冷了，“哼，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我要是这般不懂得听话，干脆我的婢女你也别做了，反正我身边又不差你一个！”
　　苏蝶顿时更害怕了，赶紧朝着周子晨磕头，“夫人息怒！奴婢不该不听您的吩咐，奴婢知错了！”
　　周子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有继续磋磨她的兴趣，“罢了阿晏，让她退下吧。”
　　苏蝶听了他这话顿时如奉纶音，赶忙退了出去，周子晨也转身出去，要给方晏换茶水。方晏笑了笑，“别换了，就喝这个吧，反正现在天儿也不冷了。”
　　周子晨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外头，在饮食上都得特别注意。”
　　方晏道，“可是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说着，他就伸手去拉周子晨的手，周子晨想了想，冲门外都喊了一声，“紫苏！”
　　蜘蛛从外面跑了进来，紫苏听见周子晨叫他，赶忙推门进去，“将军。”
　　周子晨的眉头皱了起来，“都说了，在外头不要叫我将军！”紫苏顿时反应了过来，赶忙改口道，“是，属下知错了，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换壶热茶过来。”
　　紫苏端着已经冷了的茶杯和茶壶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送来了热茶，把东西放下之后就离开了。
　　苏蝶出了方晏他们的屋子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默默的在暗处看着方晏他们那边的动静。
　　紫苏送完了东西之后从里边出来，见到苏蝶正往这里偷看，冷笑了一声，“就算是想要攀高枝，你得先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就你这样的女人还想勾引我们少爷？趁早收了那点心思吧！”
　　苏蝶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跟在少爷身边是为了报答少爷救我的恩情，你要是再胡说，我就去找少爷告状了！
　　就算你是少夫人身边的人，少爷那么公正，一定会处罚你的！”
　　紫苏顿时就笑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少夫人身边的人，那为什么要告我的状，不去少夫人面前告我，而去少爷面前？还说自己不想接近少爷！”
　　苏蝶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好气呼呼的回去了。


第125章 处置
　　屋里，周子晨问方晏，“刚才阿晏对那苏蝶发脾气是因为要替我立威吗？”
　　“嗯？”方晏愣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我的夫君，我也要听你的，更不要说我手下的那些人，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处置谁，还需要立威吗？”
　　周子晨笑了，“我以为阿晏把她留在身边，是觉得她有几分姿色呢。”他这纯粹就是半开玩笑的语气，谁是方晏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这个想法，从前我还觉得她有些可怜，现在我只觉得她是块狗皮膏药，怎么弄都弄不掉的那种。
　　如果她再这样不知死活，我不介意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方晏眼中的狠色一闪而逝，周子晨点了点头，“如果要做就我去做，别让这样的人的血脏了你的手。”
　　方晏摇了摇头，“弄脏了手更好，弄脏了手，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了，我就不用担心你有一天会甩开我了。”
　　李樾见苏蝶被从屋里赶了出来，心里常常的松了一口气，他家主子没有那种古怪的癖好就好。
　　晚上用膳的时候，苏蝶还想在边上伺候，但是却又被直接赶走。
　　李樾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我家少爷和少夫人用膳的时候，从来不让旁人伺候，你还是别一个劲儿的往上凑了的好，毕竟有的时候，脸皮掉在地上可是捡不起来的！”
　　苏蝶冷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何况人在闭眼之前，谁又知道谁爬不起来呢？你别狗眼看人低！”
　　李樾不惯着她，直接一巴掌削在了他脸上，“贱婢就是贱婢，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手段！”紫苏的眉头皱了皱，刚才李樾动作太快了，他根本就没拽住。
　　“你！”苏蝶用手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方晏听着外头的动静，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们在外头吵什么呢？”
　　方晏这么一开口。李樾，紫苏和苏蝶只好都推门走了进去，苏蝶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意，等三个人进去，方晏把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撂在了桌子上，“你们三个这是要反了天了？！”
　　方晏是做过两世帝王的人，身上的气势自不必说，李樾和紫苏还好些，他们到底见过大场面，并且也熟悉方晏的脾气，心里倒不是特别害怕。
　　苏蝶就不行了，她被绑上山之前，只是富户家的一个庶女，那一日跟着嫡母和嫡姐出门，结果路上遇到不测，嫡母和嫡姐舍弃了她，那身上的土匪见他是个小姐，就让她的家人为他买命。
　　可是他本来就不受宠，再加上那贼人要的多，他的父亲当然是没有答应，于是她就被那些人糟蹋了。
　　她原本想攀上那小孤山的大寨主，即便做不了压寨夫人，做个小妾也是好的，可那大寨主根本就是个色中的魔王，根本不会给任何女人名分，即便是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他也只是让人打掉。
　　那段被人侮辱的日子，让她更想往上爬，因为她知道，只有爬的越高，过得才会越好。
　　只有爬的高，才不会被人随意的凌辱践踏。不过好在，那段噩梦般的日子被熬过了。方晏带着人来到这里，剿灭了山上的土匪，把她从那些人的手中救了出来。
　　她从看见方晏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定了，将来他一定要不择手段的赖上这个男人。
　　只有一直跟着这个男人，她将来才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苏蝶只当方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或者更厉害一点，是哪个小世家里的嫡子，如今被方晏这样的气势所震慑，他忽然觉得他想错了。
　　出门能有这样精锐的护卫跟随，身上能有这样强大的气势，忍不住让人想对他跪拜折服，或许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的多，说不定，他是个官员呢？
　　想到这里，苏蝶想要跟随方晏的心更加坚定了，如果方晏真的是个官员，那以后她跟了他，岂不是能做官夫人？哪怕就是做个小妾也成！
　　反正方晏的正房是个男子，这辈子都不会有正经的嫡子，如果她成了方晏的女人，将来争气一点，能生个儿子，在想办法和周子晨打好关系，他的儿子就能寄养在周子晨名下，就是正经的嫡子了，将来要继承家业的。
　　想到这里，她尽力的控制着心中的恐惧，“公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和他们两个吵架的，只是他们污蔑奴婢想要勾引公子，奴婢也是为了自己的清誉，这才和他们争执几句，谁曾想扰了公子用膳，还请公子为奴婢做主啊！”
　　说着，他就直接嘤嘤的哭了起来。
　　此刻她的手已经不再捂着她被李樾打肿了的那半边脸。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再加上李樾那一巴掌打的很，所以她的脸上留下了十分清晰的五个红色的手指印，看着格外的唬人。
　　方晏冷笑一声，他转头看向璃李樾，“她说的你可认。”李樾点了点头，“我认，是我打的。我就是看不惯他每天在主子房门口鬼鬼祟祟偷看的那个模样，看着就像是不怀好意的。”
　　方晏点了点头，“既然她是对我不怀好意，那你就把她处理掉吧，处理的干净点，别让人瞧见了误会。”
　　方晏这一番话说的十分平淡，苏蝶心中没来由的一凉，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方晏的意思，就被李樾拽着往外拖了。
　　李樾倒也不顾及什么男女之防，就十分粗暴的去拽她，此时的苏蝶终于意识到了方晏口中的“处理掉”是什么意思，她开始拼命的挣扎，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被李樾直接用手捂了嘴。
　　她的眼泪拼命的往下流，可是方晏却并没有看她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而是继续拿起筷子，吃着桌子上的菜。
　　“子晨，我觉得这个好吃，你尝尝。”
　　周子晨尝了一口方晏为他布的菜，点了点头，“味道确实很好。”两个人继续有说有笑的用饭，似乎刚才的一切就没发生一般。


第126章 热闹
　　方樾的动作很麻利，他回来的时候，方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起眼睛看着他，“都处理利索了？”
　　“主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给主子惹来麻烦的。”方晏听他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下去用饭吧。”
　　李樾这才退了出来，等到了外头，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主子身上的气势可是越来越重了。”
　　紫苏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你现在知道怕了？你这个人啊，就是冲动。”
　　李樾道，“我就是脾气上来了就忍不住。不过把那个女人处理掉了也好，省得他总在主子面前晃悠，要是没有今天这事儿，主子恐怕不会轻易发落了那个女人。”
　　紫苏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公子还得谢谢你了？”李樾摇了摇头，“我哪儿是那个意思。”
　　方晏道，“休整的也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重新启程吧。”周子晨点了点头，他好奇地问方晏，“阿晏今日为何发那么大的火，直接把那个女人处置了？”
　　方晏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之中尽是无奈，“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个安分的，她留在我身边，估计就是存着别的想头，与其把这个麻烦外加祸患带在身边，还不如直接找个理由打发了。”
　　周子晨笑了笑，“那女人倒也有几分颜色，我还以为阿晏会怜香惜玉而舍不得呢。”
　　方晏眨了眨眼睛，“夫君这是吃醋了吗？”周子晨摇了摇头，“没有，我如果连这样的人的醋都会吃，那也太掉价了。”
　　方晏忽然伸手拉过他，“夫君不吃醋，可是我吃醋了。”
　　周子晨整个人都愣住了，“嗯？你吃什么醋啊？”
　　方晏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她，“你刚才说那个女人有几分颜色了，你觉得他好看，我不高兴。”
　　周子晨当真是哭笑不得，“我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方晏一脸耍无赖的模样，“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高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子晨笑着在他脸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注意言辞，也绝不再看除了阿晏以外的那些庸俗之人，如何？”
　　方晏忽然坏笑一声，“其实将军想看，妾身也不是不可以满足。”方晏这么一笑，周子晨。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迷漫上了心头，“阿晏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信不过我？”
　　方晏用食指点在了他的嘴唇上，“将军这话可就冤枉死妾身了，妾身可绝不敢胡言呢！只是这男人大多都三妻四妾，更何况将军这样优秀的男子，以后将军心中要是有了别人，不必委屈他做妾，妾身自己自请和离，不会让将军的心爱之人为妾的。”
　　周子晨脸色顿时就变了，“说什么胡话？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会是，哪里有什么别人？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你也别想着去找别人甩开我。我没做成你心里的第一个人，但我要做你心里唯一的人。”
　　方晏嘴角勾起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谁说你不是我心中的第一个人了？”
　　周子晨刚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又想到了一些事情，最后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方晏满脸认真的看着他，“我和柳如烟之间那不是爱，那个时候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叫做爱，她对我处处讨好，给我一种她没了我就不能活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她可怜，不想让她伤心，我认为那就是爱，可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爱一个人，不是时时刻刻都去告诉他，自己真的很爱他，而是默默的用行动证明，是可以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一切。
　　哪怕到最后的时候，可能还是没有走到一起，但是只要自己爱的人过得好，就会感到开心。”
　　方晏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很认真，那一刻，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干净，周子晨从他的眼睛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方晏眼里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周子晨笑了，“阿晏，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最理想的妻子，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方晏摇了摇头，“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你自己，因为你现在就很好，特别好。”
　　晚上的时候，夕阳的余晖落下，映照在大地上，把天地之间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方晏同周子晨携手而行，看着远处的天边，方晏感慨道，“在宫中只能看见那么四四方方的一小片天，哪里像现在这样，能看见这样辽阔的天空。”
　　周子晨笑了笑，“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出去跑马，乘着晚霞跑马，最有意境不过了，我最喜欢。”
　　方晏使劲儿点了点头，“一定！”
　　接下来他们的行程快了许多，主要是这些日子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方晏也没有在乘坐马车，而是跟着他们一起骑马。
　　方晏的骑射因为经常练习的关系，所以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吃不消。就这样，转眼之间两个多月就已经过去了。
　　他们离滁州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因此速度也慢了下来。
　　滁州这边的天气比京城那边更热，京城的夏天来的晚，去的早，可是这里的夏天，来的早，去的也早。
　　越接近边疆地区，这里就越繁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有做买做卖的人。
　　走到这里的时候，方晏就变成改乘马车了，因为周子晨说这里人多，不安全。
　　方晏其实还是喜欢热闹的，但是他还是很听话，周子晨怕他无聊，后来就干脆和他一起坐在马车之中。
　　方晏先汽车窗的帘子，满脸好奇的向外瞧着。因为这里的人交错杂居的缘故，所以他们的服饰很是奇特，男人还好些，女人身上的衣服简直都是五颜六色，几乎能够亮瞎人的双眼。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有一群人聚集在那里，车过不去了，驾车的人请示方晏，方晏道，“既然过不去，就先停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和子晨下去瞧瞧。”


第127章 擂台
　　周子晨听方晏这么说，有些不赞同，他觉得这里人多，不安全。
　　可是自打靠近滁州城，方晏就一直闷在马车里，想必这些日子也是闷坏了。想到此处，周子晨也就没再阻拦。
　　他们下了马车，带着几个护卫连同李樾和紫苏一点一点儿的往前挤，紫苏向边上的一个老者打听，“老人家，这拳头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老者说，“说起来也是造孽呀，前几日安阳县那边不是设了擂台吗？有个叫陆城的少侠在擂台上得了第一，本来这事儿也是可喜可贺，可谁知道这擂台的第二是滁州有名的首富家的儿子。
　　这小子自幼学习武艺，巴望着在这次擂台上一举夺魁，扬名立万，可现在这第一被叫陆城的少侠夺去了，心中自然不服，于是和陆城约了再战，如果陆城能再次打赢他，他就给陆城一千两银子，陆城本来也想推脱的，但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不，今天在前头设了个小擂台，结果这首富家的公子又输了，觉得脸上挂不住，就开始让手底下的人一个一个的挑战陆城，这人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再这样连着打下去，那陆城恐怕不死也得残啊，真是造孽，造孽呀！”
　　紫苏谢过了老者，他们就继续往前挤，刚才老者的话，方晏和周子晨也听得清清楚楚，方晏垂下了眼眸，“想不到这样的忠臣之后现在进野兽这等人的欺负，是我这个做皇帝的做的不好。”
　　现在方晏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上一世的时候陆城会投靠西楚，并且那样的为西楚卖命。
　　试想一下，他父亲为了的东周，丧命在战场，其他的家人，因为父亲的事情遭到报复，也都不在了，如果不是遇到父亲曾经的朋友相助，恐怕他也没有命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为东周付出了那么多，但是得到了什么呢？这些年他过得艰难，甚至堂堂的忠诚之后要被一个商户之子欺辱至此，他们上官家的拼死效忠，又换来了什么回报呢？
　　当年西楚国君令人三番五次的带着重礼前来聘请他，甚至后来亲自登门，只为能请他到西楚做官。
　　一边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东周，一边是对自己礼遇至极的西楚，只要不是个傻子，如何选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他到了西楚之后，西楚国君对他百般信任，破格提拔，几年之间他就已经官拜大将军，掌握楚国的军事大权，楚国国君还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他为妻，这样的恩宠，怎么能不让他拼死效力呢？
　　相比与西楚，东周完全就没有让他选择的必要。
　　周子晨见方晏自责，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必上官老将军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他们就这样继续往前挤，此时已经隐隐的能看见那个小型的擂台了。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人群竟然开始散开，往前走更容易了，他们几个快走几步，挤到了最前头，这一下他们能看清擂台上发生了什么。
　　此时擂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精神抖擞，个头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这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凶神恶煞，格外的吓人。
　　另外一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穿着一身灰袍子，一般的个头，面色微黄，长得也方正。
　　比起那个高个子的中年人的气定神闲，他则显得狼狈不堪，此时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方晏猜测着，那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就是上官老将军唯一的儿子上官子婴了。
　　就听那中年人开口道，“你这擂台上的第一也不过如此，只跟我打了五十回合，就成这个样子了，看来徒有虚名而已！”
　　底下还是有人为青年人鸣不平，“你们混了十几个人跟陆少侠打，你这样说也不嫌害臊！”
　　中年人显得十分的嚣张，“那又如何？谁叫他就一个人，而我们人多呢？就凭我们这边人多能打，我们就是道理！”
　　底下的人被中年人这一番毫不讲理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是也没人敢上线去帮那青年人。
　　青年人用眼睛死死的盯着中年人，那眼睛中尽是不甘和愤怒。
　　中年人看到他的目光，反而挑衅的更加厉害，“你瞪我干什么？有本事咱俩再来！今天这事儿你想了了也简单，只要你现在跪下，当着这些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或许我就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回呢！”
　　青年人死死的瞪着他，“你别得寸进尺！”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咬牙切齿，周子晨看的也是直皱眉头，他扭头问方晏，“要不我出手帮帮他吧？”
　　方晏看了看周围，此时人群已经散了许多，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方晏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
　　周子晨点头，然后猛的纵身而起，直接飞身上了擂台。
　　周子晨一走，紫苏和李樾都赶忙紧紧的护着方晏，而就在此时，原本停在原地的马车也过来了，这一下子人可就多了，惹的旁边的许多人都一个劲儿的朝他们看。
　　方晏淡淡的扫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瞧着倒都是练家子，估摸着就是那个什么首富的儿子找来的打手。
　　不过就这些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对抗的过方晏身边精锐的禁卫军。
　　周子晨一上台，倒是把刚才那个态度十分挑衅的中年人吓得不轻，别看周子晨年轻，可他身上的杀气很重，身上的那股气势足以振人心魄。
　　这下中年人也不敢放肆了，“不知这位朋友从何处而来，为何要上这擂台？”
　　“看不惯你，所以把你打下去。”周子晨回答的十分简洁直白，中年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脸上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这位朋友，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冤仇，你又何必出这个头呢，难不成为了这个姓陆的？”
　　“你话真多！”周子晨冷声道。紧接着一拳就直接朝着那中年人的脸打了过去。


第128章 击鼓
　　周子晨的身法很快，神出鬼没，那中年人刚开始还好，等打了一会儿，阵脚就越来越乱了。
　　旁边休息的青年看着周子晨的身法，也有些愣住了，又打了将近十个回合，周子晨直接一脚把那中年人从擂台上踹了下去。
　　旁边那群看热闹的见状，有几个去接着的，不过还是搞了一个人仰马翻。
　　周子晨的这一脚似乎是犯了那些人的众怒，接着一下子飞上去了好几个人，眼看那些人就要对周子晨群殴，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吓了一大跳，赶紧就要上前帮忙。
　　周子晨转头看向他，“不用，你继续休息你的，这几个人我还应付的来。”
　　年轻人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走到了他身边，做好了和那些人动手的准备。
　　周子晨这一次是下了狠手了，直接把他们往残里打，他本身就是个狠人，这样一狠下心，那些人顿时被打的哭爹喊娘。
　　底下的人还打算再上来，可是方晏身边的那些人直接动手把他们拦住了，周子晨解决掉台上的那些个人之后，直接飞下了擂台，又来到了方晏身边。
　　方晏用丝绢给周子晨擦了擦手，“都沾上血了，快擦擦吧。”周子晨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粘在手指上的血迹，脸色有些不自然，“阿晏，刚才我……”
　　“我知道。”方晏笑得十分温柔，“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看，可见我眼光极好。”
　　此时，那青年人也下了擂台，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等走到他们这里，青年人对着周子晨一躬到地，“刚才多谢这位朋友鼎力相助，朋友的恩情，陆城此生无以为报。”
　　周子晨摇了摇头，“你不必谢我，是我夫君愿意让我出手救你的。”
　　陆城愣了一下，然后又朝着方晏行了一个一躬到地的大礼，“多谢公子大恩。”
　　方晏连忙伸手去扶他，“公子真是客气了。”
　　陆城道，“此地并非讲话之所，两位恩公若是不嫌弃，还请到寒舍之中小坐片刻，容在下略备粗茶淡饭，以谢恩公。”
　　方晏听他这么说，自然是愿意的，因为这样的话，他们更容易找到机会和陆城摊牌。
　　方晏又看了一眼被那些侍从制服的打手们，淡淡的说，“把这些人都送到官府去吧。”
　　陆城一听他这话，脸色一变，“恩公，还是把这些人放了吧。”
　　方晏皱了皱眉头，“他们如此欺辱于你，你还让我放过他们？”
　　陆城道，“今日两位恩公出手相助，我已经不胜感激，只是两位恩公怕是不知这些人背后的厉害，他们出自滁州首富之家，即便是滁州的知州都要给他们家三分薄面，今日两位员工对我拔刀相助，恐怕已经是惹了麻烦，如果此时再把这些人送到知州府中，恐怕知州不但不会惩罚这些人，反而会对两位恩公不利。”
　　方晏脸色更冷，“这知州倒是好生厉害，和地方豪强循私舞弊，欺压当地百姓，让百姓无处申冤诉苦，可当真是个好官！”
　　陆城听罢苦笑不已，“此处已是东周边的，皇帝鞭长莫及的地方，所以才……两位员工还是放了他们吧！”
　　方晏并没有听从陆城的建议，“听你这么说，我还更想见识见识这位滁州的知州大人了！还请这位公子给我们带个路吧。”
　　陆城满脸无奈，他本来还想再劝，可是看方晏的脸色，就知道他劝了对方也不会听，于是干脆也就没有再开口。
　　方晏的马车很大很宽敞，因此坐三个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陆城看着马车之中的布置，就知道方晏和周子晨恐怕也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方晏问陆城，“对了，还没有问过公子尊姓大名呢。”
　　陆城道，“免贵姓陆，名城，家就住在滁州安阳县内，离这里不算远，不知两位恩公孙姓大名？”
　　方晏笑了笑，“免贵姓方，方君明。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夫君，周伯言。”
　　陆城道，“原来是方恩公和周恩公。”
　　方晏轻笑一声，“你也不必这样客气，今日也不过是恰巧碰上而已，陆公子不必挂怀。
　　不过在下很好奇，陆公子究竟为何被这些人针对呢？”
　　陆城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也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前几日在我们安阳县摆了一场大擂台，如果能够打赢，便能得到一千两银子的奖赏，我也是财迷心窍，再加上想着扬名立万，于是就前去打擂，我运气不错，打雷拔了头筹，拿到了那一千两银子。
　　当时我一下子就成了名人，只是这样一来，就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旁人前来挑战也就罢了，不过就是单打独斗，或者来个两三个人，可谁知这第二名，竟是滁州首富之子。
　　他不服气就这样败给了我，于是就想暗中把我处理掉，几次暗杀不成，这才明目张胆的在此摆起擂台，若是我不来，周围和我走得近的乡亲们，怕是都要受我的连累，今日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留在这擂台上，可谁知我命不该绝，遇上二位恩公出手相助，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说的这些，从刚才他们往这边挤的时候，向那个老者打听老者说的基本一致，周子晨听完也是叹了口气，堂堂的忠臣之后，大将军之子，竟然落魄到被一个商户之子欺辱的地步，也确实令人叹息。
　　等到他们到达知州府的时候，李樾奉方晏的命令，前去那里击鼓鸣冤，结果骨折还没拿起来，就有一个小吏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这鼓锤也不是白用的。”
　　说着，他冲着李樾好一阵的挤眉弄眼儿，然后又朝着李樾伸出了手。
　　方晏此刻虽然坐在马车上，但是却用手掀开了马车的窗帘，朝外瞧着，他看见小吏的动作，顿时都要气笑了，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了，想不到这击鼓鸣冤，还要贿赂这些小吏，当真是没有王法了！


第129章 子婴
　　李樾说话也是硬气，“有钱没有，要命一条！”说着，他直接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他这一巴掌打的极重，直接把那小吏打得倒退数步，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样一闹，动静可就大了，一群官吏围了过来，但是方晏他们人多，压根就不带怕的。
　　一个近卫军从腰间掏出了带着虎纹的令牌，有一个小吏。仗着胆子接了过来，看过之后赶紧跪地磕头，“官爷饶命！”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进了。知州的府衙，那知州看着方晏，冷汗唰唰的往下流，“下官……下官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方晏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也不说让他起来。陆城整个人都呆住了，方晏君明皇上，周伯言是皇后娘娘？！
　　他……他竟然被皇上和皇后给救了？！
　　方晏看着他那呆若木鸡的表情，微微一笑，“怎么？很震惊？”
　　方晏这么一开口，倒是把陆城给唤的回了魂儿，“草民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方晏让李樾赶紧把他给扶住，“上官公子不必多礼，快起来。”
　　方晏的这一句“上官公子”，让陆城全身一颤，方晏见此，语气倒是更温和了一些，“你不必害怕，朕此次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寻你。
　　当年你父亲上官老将军为国捐躯，你们家也遭了难，这些年先帝也曾暗中让人打探你的下落，可是始终未能寻到。
　　或许是苍天有眼，朕让人打探了消息，这才知道你身在此处，本来想到你家中去寻你，可谁知，咱们之间竟有这样的缘分，在路上就遇见了。”
　　听方晏提到父亲，陆城心中有些难过，家里出事的那一年，他都已经十岁了，只是这些年来，他从来不敢提起自己的父亲，生怕再因此被人报复，反而连累了自己养父母一家。
　　他也没想到，方晏作为皇帝，竟然会带着皇后亲自来这里寻他。方晏道，“这次朕和皇后前来寻你，是想着带你回京，让你继承上官老将军的爵位，上官老将军是为国捐躯的忠臣，你作为他的子嗣，理应继承他的爵位，另外你在外受苦多年，朕也确实应该补偿你。”
　　陆城赶忙道，“陛下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爹说过，为将者，能够战死沙场，是平生之大幸，这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此时知州已经傻了，在此之前，滁州首富家里的人已经给他递了话，说今日他们要设擂台，要在擂台上弄死，这个叫陆城的，让他不要计较，还留下了两千两银子，说是如果风平浪静，还有重谢。
　　他也听说了，在安阳县的擂台上，这陆城拔了头筹，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士而已，身后能有什么背景？
　　可谁知道，今日皇帝带着皇后到这里来微服私访，并且他手底下的人还敢向皇帝和皇后索要贿赂，这简直是在给他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罪过。
　　更可怕的是，这个原本他认为可以随意弄死无足轻重的江湖人士陆城，竟然是忠臣之后，并且听皇帝说他好像也不姓路，好像叫上官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爹还是为国捐躯的将军，皇帝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回去的。
　　知州现在无比庆幸这皇帝还算来得及时，要不然等着这位上官什么被那滁州首富给搞死了，那时候皇帝再来，必定震怒，别说是他要死，就是他家九族的坟都得被刨了。
　　周子晨看了一眼跪在那里抖若筛糠的知州，对方晏道，“陛下，这里并非是讲话之所，还是先处理了这狗官，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说。”
　　方晏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望向了跪在地上的知州，此时他脸上温和的笑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寒霜。
　　他冷笑一声，“下跪之人姓甚名谁？”
　　他的声音极冷，听着都能抖落出冰碴子来，知州吓得全身一颤，好悬没有直接趴在地上，但是方晏问话，他又不敢不答，“下……下官……下官姓朱，叫朱盈。”
　　方晏冷哼一声，“原来你姓朱啊，怪不得蠢如猪狗！”
　　那知州顿时下的磕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下关只是一时糊涂，才贪敛钱财，下官再也不敢了……”
　　周子晨心中也是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如同方晏说的那般，蠢如猪狗，方晏这才刚吓唬了一句，他就承认了他贪赃枉法的事实。
　　不过他这样蠢也好，让他自己把错过的那些恶事都给说出来，倒也不用再让人浪费时间去审了。
　　方晏听他这么说，眼中的寒意更盛，“你一句贪敛钱财，说的倒是轻巧，不知道因为多少人因为你的贪敛钱财而丢了性命！”
　　说完，方晏也不再给那知州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了。
　　方晏又让这滁州之中的其他要员过来，他知道，这些人的手多半是都不干净，不过一下子全弄死，也不是个事儿，先不说官员空缺的问题，官官相护，虽然说他是个皇帝，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管，肆无忌惮的动手。
　　他先让李樾。带着他的令牌去接管滁州大都督张灵，让他调了军队过来。
　　中午的时候，方晏让人在此设宴，款待陆城，不，现在应该叫上官子婴了。
　　席间的时候，方晏又提起了要带上官子婴回京城的事情，上官子婴直接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跪下叩首道，“陛下不远万里来此寻臣，如此大恩，即变臣结草衔环也难以相报，只是臣多年来受义父陆飞照料，如今义父年迈，臣想带义父一起离开，以后也好时常尽孝床前，还望陛下能够听臣微志，臣不胜感激！”
　　方晏听了之后就笑了，“这有何难？快起来坐下吧。
　　我朝以孝治天下，如今你孝顺义父，这是理所当然，朕怎么会不允呢？”
　　这场宴席的气氛一直很好，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只是那些滁州的官员，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


第130章 一心
　　张灵有五十多岁了，不过两眼有神，看起来很精神，不知道年纪的，看见他还以为才四十多岁。
　　这边境上官官相护确实厉害，刚开始方晏没打算让他们往大里闹，就想着先一点一点的收拾，可是这些人蹬鼻子上脸，直接让商人跟百姓们玩罢市表示抗议。
　　百姓们没处买柴米油盐，自然怨声载道，方晏听得眉头直皱，张灵笑呵呵的说，“陛下，您不用着急，这些人就是贱骨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估摸着也是那些官员们给了他们钱，授意他们这么做的。
　　只要您点头，下官马上就带着人马一家一家的把他们揪出来，刀架在脖子上，他们马上就老实了，没准让他们比平时卖的还便宜，他们都答应呢？”
　　“那他们要是不答应呢？”
　　张灵笑了笑，“要是不答应，臣就让人砍几个人的脑袋见见血，等人脑袋咕噜到地上，让那些百姓当球踢，这些商人们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
　　“咳咳……”周子晨咳嗽了两声，方晏自幼在宫中养尊处优，哪里听过这些粗鄙之语？就算是这张灵在军中粗野惯了，在君前也应该有个规矩。
　　张灵听见周子晨咳嗽，又看周子晨一直瞪他，也觉出了言语不妥之处，“陛下，臣的意思是……”
　　“没事儿，朕能听懂。”方晏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方晏用手抚摸着茶杯上的花纹，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就按你刚才说的话去办吧，杀几个人，才能让他们听话。不过有一样，要杀就杀那种无恶不作的，那些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可不许动。”
　　“臣明白。”张灵转身离开了转身离开了，一旁的上官子婴站在那里，低着头，心中却有些震惊。
　　方晏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跟个富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哥似的。
　　上官子婴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喜欢诗词歌赋的皇帝，但是方晏刚才的那番话，却让他改变的想法。
　　说不准，方晏是个杀伐果断的，而他将来承袭父亲的爵位，也是个武官，皇帝杀伐果断，将来若遇战事，也能尽早决断，不至于一窍不通，这对于他们武将来说是好事。
　　张灵的办法果然奏效，砍了几个大奸大恶的富商之后，这群商人们顿时就老实了，并且还真如张灵所说的一样，这些人被这么一吓唬，在出来买东西的时候，还真的就便宜了许多。
　　对此百姓们高兴的不行，但是这样的动静一闹，基本上大家都知道皇帝到这儿了，是为了寻找当年的忠臣之后，特地到这儿的，而那位忠臣之后，还是前几日在安阳县大擂台上获得魁首的陆少侠。
　　这件事在滁州一时之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很多人歌颂方晏礼贤下士，心中装着忠臣，还有人说方晏爱民如子，为百姓做主……总之，方晏又赚了一笔名声。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群被杀掉的商人之中，也有那位儿子想要找上官子婴麻烦的首富。
　　行刑的那一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还哀求过上官子婴，只是上官子婴并未理睬。
　　方晏还抽空到了张灵那里进行军事巡查，张灵这个人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在军事上确实颇有一套，方晏见他处处都十分周到，不由的多夸奖了几句。
　　因为这里是边境的缘故，所以这里的许多官员都不是本国人，这也是这里和京城等地所具有的最大的不同的地方。
　　这天晚上，周子晨在研究这里的军事防守问题，方晏则在院子外头看星星，那天的月亮很亮，方晏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月亮出神。
　　就在此时，李樾走了过来，“启禀陛下，上官公子来了。”
　　被他这么一叫，周子晨才堪堪的缓过神儿来，“嗯？这么晚了，他过来干什么？他可曾跟你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樾摇了摇头，“上官公子没说，只是说要求见陛下。”
　　方晏心中更纳闷儿了，都这么晚了，上官子婴找他能有什么事儿？于是他对李樾道，“去请上官公子过来吧。”
　　说着，他也就起身回了屋。不过他没回周子晨待的那间屋子，而是直接去了另一间，并且嘱咐门口的侍卫，一会儿李樾带着上官子婴过来，就让他直接去那边见自己，别打扰到周子晨。
　　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方晏。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一头如墨的长发被一只银色的簪子别着，看起来到格外的雅致。
　　进屋之后，李樾给方晏和上官子婴递了茶之后就直接退了出去，方晏直接问上官子婴，“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上官子婴恭敬的说，“臣确实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才深夜来找陛下。臣虽然远在滁州，可却也听人说过，在朝廷之中，大部分官员都是东周人，虽然朝廷也设客卿一职，但是客厅毕竟官职小，人微言轻，在大事上能够说上话的人很少。
　　今日臣跟随陛下和皇后娘娘到军中视察，发现军中有不少有能力才干的人都是来自于他国，于是臣就想，真正的贤士，不论国别，不问出身，指纹采血如何，品德如何，倘若全国上下都能以此为标准选拔人才，那么东周之江山社稷不可谓不兴矣。”
　　方晏抿了一口，“你所说之言倒是不错，不过朕有一个疑问还要问你。”
　　“陛下请讲，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晏沉声道，“刚才你说选官不问国别，不问出身，可忠君爱国，万一我们请来的那位贤士是对方派来的奸细，岂不是更糟？”
　　上官子婴有些语塞，但是很快就想好了说辞，“陛下请想，这些人既然能够游走于东周，不是游走于各国的纵横家或者学子，就是在故土有什么待不下去的，难言之隐，所以才选择不得已的离开，如果陛下肯给这些人很好的恩遇，那么又何愁这些人不和您一心呢？”


第131章 赐婚
　　方晏笑了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对那些前来东洲游历的纵横家们待遇再好一些，给他们一个能够凭借才学进入权力中心的机会，是吧？”
　　上官子婴连忙道，“陛下圣明！”
　　方晏抿了一口茶，“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却忽略了一点。”
　　上官子婴一愣，“臣才疏学浅，还请陛下指正。”
　　方晏沉声道，“朕虽然着手整顿世家，但世家大族利益盘根错节，树大根深，一时半会儿想要撼动，并非易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过你的想法出发点是好的，朕登基这两年也都让人修建了招贤馆，聚贤楼等，就是为了给游历各国的那些纵横家们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不过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来提这件事情了？”
　　上官子婴有些欲言又止，方晏笑了，“此处就我们君臣二人，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你说错了也没关系，朕恕你无罪就是。”
　　上官子婴听方晏这么说，只好开口道，“臣是救臣在安阳县乃至在整个滁州指导的一些情况而言，在安阳县也有征辟制制度，只是这也仅限于东周，如果不是东周，那就首先排除在外了，除了必须要是本国之人之外，还要选择出生氏族的，如果父母一辈是商贾，那也就直接淘汰掉了。
　　在外游学的人很多都是有才学之悲，可是他们却受到本地学子的排斥，甚至有许多人扬言要向您谏言，要将这些别国的客情全部驱逐出东周境内。
　　臣以为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之中，应当做到唯才是举，只要能有可取之处，便可录用，只有这样才能够迅速的壮大国力。
　　至于官员的素质问题，可以等到以后统一全国之后，再慢慢的进行选拔，让朝臣从能臣到贤臣进行转变……”
　　君臣两个人一起商量了许久，等商量完之后，方晏让自己身边的一个护卫提着两盏灯把送上官子婴回去，上官子婴当然是受宠若惊，连连推辞，但是方晏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等上官子婴走后，方晏慢慢的走到院中，今晚的月光很亮，把整个庭院之中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看着格外的有意境。
　　方晏正在发呆的时候，忽然觉得肩上一重，扭头，就见周子辰站在他身后。
　　周子晨道，“滁州地属边地，虽然现在已是六月，可这里白日同黑夜的温度大不相同，你出来的时候也要记得披件衣裳才是。”
　　方晏笑得很开心，“我这不是猜着夫君肯定会来给我加衣裳吗？”
　　周子晨道，“刚才上官子婴来过了？”
　　方晏点了点头，“嗯，他跟我说了滁州的许多痹症，还有关于客卿的一些见解，他的政治眼光还是不错的。”
　　周子晨笑着坐在他身边，“阿晏很欣赏他？”
　　方晏点了点头，“此人已经算是不可多得了，更何况又是忠臣之后的身份，将来必要有一番锦绣前程。说实话，以他的身份，我应该给他赐一门亲事才是。”
　　周子晨想了想才说，“阿晏的意思是，嫁一位公主给他吗？”
　　方晏点了点头，一边用手玩着周子晨手上的茧子，一边道，“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看他这岁数，比咱们都要大上许多，把哪个妹妹嫁给他，我还真想不出来。”
　　在方晏出生之前是有几位公主的，不过这几位公主在仙帝登基之前就已经嫁出去了，现在宫里还未出嫁的公主，岁数都差不太多，大多都是将笄之年，也有两三个已经的及笄，只是这夫妻在年岁上，差距就有些大了。
　　如果挑选宗室女倒是也可以，就是不及公主来的体面。周子晨道，“这件事要不先等等吧，或许到了这个年纪，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也未可知。”
　　方晏点了点头，“等等也好，我也好好想一想。”
　　接下来的日子，方晏就开始走访各处，了解各处的风土人情以及时政弊病，不断的对自己提出的方案进行修改。
　　上官子婴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方晏有的时候也经常询问他的意见。
　　这天君臣两个刚刚说完政事，方晏忽然想起前两天自己琢磨上官子婴的婚事，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爱卿岁数也不小了，可曾有喜欢的人了？”
　　上官子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方晏瞧着倒是好玩，“诶，上官爱卿不必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朕也不过是随口问问。”
　　上官子婴尴尬的摇了摇头，“臣……臣还没有心悦之人……”
　　方晏笑了笑，“你也不用害羞，你比朕年岁还大，朕问你都不觉得有什么，你也不必如此。
　　既然你没有心悦之人，朕有意给你赐婚，只是朕的妹妹在年岁上要比你小上一些，你觉得如何？”
　　上官子婴直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臣不敢！臣不敢肖想公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方晏脸色就是微微一变，这皇帝给谁赐婚，有胆子敢拒绝的人可不多。
　　关键是他没有正当的拒绝理由，首先在此之前的没有成过亲，至少方晏查到的信息是这样说的，刚才他问上官子婴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上官子婴也说了没有。
　　不过方晏也没马上以责问的语气去问他，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哦？你成过亲吗？”
　　上官子婴道，“臣没有成过亲，但是臣……臣好男风……”
　　场面一下子寂静了，方晏也有些尴尬，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
　　“咳咳咳……”方晏假咳了一阵儿来掩饰尴尬，“原来如此。”
　　上官子婴脸上的表情也是尴尬不已，这君臣二人大眼儿瞪小眼儿了一会儿，方晏主动结束了这尴尬的局面，“罢了，朕也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听见方晏这么说，上官子婴赶忙告退，他也觉得这事儿尴尬不已。
　　其实这男风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只喜欢男人。


第132章 震惊
　　在东周，男风并不算什么大事，无论是在滁州还是在京城，都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甚至许多世家大族，高门大户，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的政治联姻，都会选择男人。
　　因为两个男人是没办法有孩子的，如果有一方势力过大，没有子嗣可以说是让人更放心一些。
　　再说就像方晏，他的皇后周子晨也是个男人。
　　按理说皇帝开口要赐给臣子一个公主为妻，这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一般的人都不会拒绝的。
　　毕竟这公主娶回来可以说是让自己跟皇帝更亲近了一步，将来就算自己真犯了什么错处，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皇帝也能够从轻发落，所以说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儿，这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一道护身符！
　　并且有了公主这道护身符之后，皇帝也会更加信任你，所以说一般的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但是今天上官子婴拒绝了。
　　他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他真的只对男人感兴趣。
　　他现在无比的庆幸方晏没有追问他原因或者跟他发怒，否则他连结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他在那方面……咳咳……
　　上官子婴走后，方晏也是满脸懵逼的坐在那儿，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是个聪明人，更何况的自己本身也好男风，所以他能够理解上官子婴的意思，只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震惊。
　　因为上辈子的时候，上官子婴做了西楚的驸马，并且传言他与那公主感情极好，不过好像是那公主身子不好，一直无子，他与公主感情甚笃，也不愿意再有其他的女人，所以后来过继了一个孩子，因此西楚国君对上官子婴更加器重了，上官子婴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到最后宁可战死在沙场之上，也绝不愿意投降。
　　可是刚才上官子婴说他好男风，他是不想娶公主而在说谎，还是真的就好这个？
　　如果是因为不想娶公主，他只能说上官子婴。这个人很会揣摩人的心思，并且脑子转的也快，他知道自己也好男风，所以才会这么开口。
　　但是我的真的想拒绝，刚才自己问他有没有心上人的时候，他为什么说没有？他直接说有不就不会提起这件事儿了吗？
　　方晏越想越觉得迷糊，后来他甚至设想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可能，难不成上辈子的时候，这上官子婴。其实也是个南风爱好者，只不过不为人知而已。
　　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北京曲公主这个行为可以说是一个政治手段，或许公主对驸马根本就没有感情，驸马对公主也只是尊敬，这种事情被瞒下来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想着想着，方晏就笑了笑，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坏的想法，那就是改天再问问上官子婴，看看自己赐给他个皇子，他愿不愿意？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自己想着玩玩罢了，方晏做了两辈子的皇帝，现在是不可能这样随便胡闹的。


第133章 美男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子应对待方晏的态度就是能躲则躲，他俩只要一见面就尴尬。
　　周子晨满脸的不明所以，他有些好奇的问方晏，“上官子婴怎么现在见了你就躲？”
　　方晏笑道，“那天晚上他不是来找我吗？我俩说完了正事之后，我就跟他提了赐婚的事儿，结果他说他不愿意，因为他只喜欢男人，反正他说完就这样了，可能是脸皮太薄吧。”
　　周子晨听方晏说完也是哭笑不得，这有什么的，他这脸皮也太薄了。
　　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去了，这一趟行程，方晏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像上官子婴这样的人物就更不用说了。
　　等到他们再回到皇宫之中，就已经快到九月了，方晏。接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几天之后，那位西楚远道而来的使臣们就过来了，方晏吩咐着准备接待事宜，然后就开始思考对策。
　　西楚那边想联姻，估计这把谈崩了，下一回就是打仗下战书的时候再见，不过不能失了大国气度，一定要好好应对。
　　方晏一道圣旨下来，让上官紫荫承袭了其父大将军的爵位，另外让人给他修建新的府邸，又派人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等物。
　　朝中的那些个大臣，一个个都生了一双利眼，见方晏对上官子婴如此器重，一个个都赶紧去拜会上官子婴，甚至他们听说上官子婴没有成亲之后。直接就开始推销起自己的闺女或者侄女之类的了，上官子婴一下子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几天的时间眨眼就到，转眼间就到了西楚使臣觐见方晏的那一天。
　　文武百官都换了崭新的朝服，个个都看起来精神抖擞，随着小泉子高声喊道，“宣西楚使者觐见！”不一会儿就见外面走进来了几个人。
　　一进来，他们先是对方晏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方晏并没有马上就答应，而是就那样沉默着。
　　大殿上的气氛十分的凝重，静的连落根针的声音都可以清楚的听见，领头的那使者倒也很平静，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
　　过了许久，方晏这才冷冷的说，“起来吧。”这些人这才起了身。
　　为首的使者拿出了一份礼单，在方晏。小泉子把那礼单接过来，再转呈给方晏，方晏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两眼，就直接让人拿下去了。
　　这份礼单送的很巧，上面的东西许多都是价值连城的，比如说什么金银玉器，还有一些祭祀的礼器，都是很贵重的东西，什么夜光杯，什么赤霞锦……
　　这些东西当中，无论单独拿出每一件都可以说是拿得出手的，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用来赏玩儿的，像什么战马，盔甲之类的东西是一样也没有。
　　使者见方晏满脸的不加辞色，赶忙说道，“除了礼单上的这些礼物之外，我家陛下还打算送给东周陛下一个人。”
　　方晏心中微微一动，感觉有些惊讶，因为这送一个人跟送一个和亲公主有很大的区别。
　　送一个和亲公主，如果答应的话，最少最少也得是个亲王妃，要是入宫为妃的话，就得给个嫔位。
　　但是如果说送一个人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从理论上讲，别国的国军送给另一国的国君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应该如何处置就看自己的兴趣爱好了。
　　让他做奴婢可以，让他做妃子也可以，把他赏给亲近的大臣勋贵也可以。
　　不过如果两国是冲着要交好去的，那这个人皇帝是肯定要留下的，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给个位分，哪怕是当个花瓶儿。
　　方晏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西楚这个举动就已经有服软的意思了，说明这一仗他们不想打。
　　但是方晏可不想给他们缓着的机会，虽然现在也不是打仗的最好时机，可是要是再等两年，等西楚缓过这口气儿来，这件事就更难办了。
　　那使者说完之后，就把后面的一个男子推到了前面来，说实话，刚才那男子站在最后头，个头又不算太高，方晏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个人。
　　但是等他看见这个人的脸的时候，身子就是微微一颤。周子晨见到这个男人，也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跟方晏不同的反应，完全出于两种原因。
　　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并且他的那种好看，不是普通男子的俊美，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不是他嫉妒人家的美貌，而是他觉得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如果让他去形容这个人的容貌的话，他首先想到的绝不是什么洋溢之词，而是一个充满贬义的词语“狐媚惑主”
　　只见这男子个头不高，身上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衣裳，腰里系着浅青色的腰带，他的衣裳也很朴素，并没有什么花纹，但却给人一种清雅脱俗的感觉。
　　再看这张脸，他的皮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白皙，眉毛斜插入鬓，细长的狐狸眼，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的似乎不被尘世所染。两片薄嘴唇，或许是因为紧张，他的嘴抿着，看着都让人平添几分怜惜。
　　他的头上只戴了一只银色的发冠，再没有什么其他的。
　　不过最突出的还是他耳朵上的那对耳坠，那对耳坠虽然小，但却艳红如血，再加上如今他这样清雅的打扮，因此这对耳坠显得格外显眼。
　　周子晨还是头一次见到男子戴耳坠，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他从的是哪的习俗，不过从他身上的衣着打扮来看，都是按照东周这边的习俗来的。不得不说，从表面上来看，西楚那边做的很不错，可他们做的越好，东周就越容易被动。
　　方晏之所以愣住，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美貌以及他的穿着打扮，而是因为这个人他知道。
　　上辈子的时候，这个男人是琉璃国国君的宠后，凭借一人之力搞乱了四国，然后四位国君都沉迷在他的美色之中，无法自拔。


第134章 思绪
　　这个男人姓楚，名叫楚江离。上辈子的时候，他先是嫁给了南明国君做妃子，南明国君对他宠爱非常。
　　后来南明国灭，他被东秦国国君看上，做了东秦国君的奴婢，后来又变成了嫔妃。
　　后来宁国发生政变，宁国大夫夺取了原本宁国宋氏的江山，据说这位士大夫还是楚江离曾经的相好，这位士大夫上位之后不久，就对东秦发动了战争。
　　或许是楚江离，对这位旧相好旧情难忘，于是偷偷在宫中运作，又不断的在东秦皇帝的耳边吹枕边风，让东秦皇帝疏远忠臣，亲近奸臣，又花重金贿赂奸臣得到了当时战事的布防图，悄悄的传给宁国大夫，就这样，宁国又灭了东秦。
　　后来琉璃国与东秦交好，在举行宴会的时候，楚江离作为宁国的皇后也应当出席，就是这一场宴会，琉璃国君对楚江离一见钟情，楚江离见他年轻貌美，或许也是动了心思。
　　于是乎，他就公然的给南宁国君戴了绿帽子。但是楚江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样并非长久之计，于是就暗中规劝琉璃国国君与东周联合，共同剿灭南宁，到时候宁国国土两国一人一半。
　　东周距离宁国很近，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于是前世的时候，方晏答应了出兵，就这样，宁国灭国了，还是因为楚江离。
　　琉璃国国君打完宁国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册封楚江离为皇后，因为两国那时候刚一起打完仗，所以方晏还让使臣带了礼物去祝贺。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又让人充满了保护欲的男人，上辈子的时候，他嫁给了四位国君，当了两次妃子，两次皇后，能将四个权利顶峰的男人玩弄的团团转，可见其手段了。
　　其实上辈子的时候，他还跟东周暗地里联络过，只不过方晏见到他就觉得脊背发凉，当然不可能跟他谈什么合作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之后不久，楚江离就败露了，琉璃国国君十分震怒，直接将楚江离车裂而死。
　　后来才知道，这楚江离是原本是元国的皇子，后来元国被灭。他逃亡到各处，立志复国，偏他生了一张美艳之极的脸，于是他就利用这个优势，诱惑南明国君，成功灭掉了南明之后，他似乎是尝到了这种方法的甜头，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当年他本人虽然没来到过东周，但是却在让人带来的书信之中画了一张他自己的小像，等那张小像从信封之中掉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如同遭了晴天霹雳一般。
　　要知道，这位盯上谁，谁就离灭国不远了，他要是被这位盯上，那岂不是他也要把东周葬送？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脊背发凉，他要是把东周给玩完了，那还怎么对得起皇兄？怎么对得起周子晨？
　　方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无法自拔，还是周子晨轻轻的碰了他一下，他这才勉强从思绪之中被扯了出来。


第135章 宴会
　　方晏清了清嗓子，“使者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朕已经让人备下了酒宴，为使者接风洗尘。”
　　接下来，他们就直接前往未央宫了。使者见方晏不搭理他们送人这茬，也并不意外。
　　酒宴上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有一出节目是琴曲，有笛子伴奏。
　　楚江离忽然开口道，“这笛子婉转动听，十分不错，正巧我也学过两天笛子，不如为东周皇帝陛下吹奏一曲，也算是宴会助助兴。”
　　方晏是一百个不想答应，于是他冷冷的说，“朕不喜欢听笛子。”周子晨此话一出，场面直接就冷了，方晏见此不但没有补救的意思，反而冷笑着说。“我知道这次西楚使者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两国的关系。
　　两年前西楚与东周大战，我皇兄因何而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东周和西楚之间，必有一战，尔等就回去告诉你家陛下，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方晏此话一出，西楚使团那边一片哗然。西楚使者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东周皇帝陛下何必如此纠结于过去之事，这是先帝时发生的事情，如今我西楚先帝退位，太子登基，东周陛下，难道要一直抓着这件旧事不忘吗？”
　　“旧事？”方晏怒极反笑，“那要按照你的意思，我皇兄的命就也像你说的一样一笔勾销，可能吗？
　　你们要是想一笔勾销，可以，你让你们皇帝把他爹五花大绑的给我绑过来，我直接带着他到我兄长墓前，拿他的脑袋祭奠我的兄长，那我跟你们西楚的仇从此就一笔勾销，要是他做不到，别的就什么都不用说。
　　父债子还，既然他不愿意交出他爹，那就得堵上整个西楚！”
　　使者团那边没有一个人跟我说出话来，楚江离也是吓得变了脸色。
　　方晏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不过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个道理真还是明白的。所以今日，且放尔等归去，将朕的意思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你家皇帝，下次再见，可就是在战场上了。”
　　方晏的这一番言论，文冠之中有一大部分人是不赞同的，因为现在不是打仗的最好时机。但是方晏既然都把话给说出去了，那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反对了。
　　他们确实不赞同，但不代表他们怕事儿，这就是文人。
　　武将这边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打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封妻荫子的好机会，武将不比文官，要是总也没有仗打，他们才是真的慌。
　　上官子婴也没想到方晏一开始就能够这么硬气，直接在这宴会上就把宣战的事给说了，因此他对方晏又高看了一眼，心中又多了几分尊敬。
　　别看着皇帝年岁不大，可是礼贤下士，重视忠臣。又不忘旧仇，不是得过且过的性子，这样看来，倒是个明主。
　　这场宴会虽然后面还照常举行，但是场上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勉强了，西楚使团脸上的表情，一个个就像死了亲爹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方晏这边还好，周宁率先带动气氛，带着这群文官有说有笑，带着他们给方晏还有周子晨敬酒。
　　方晏也跟他们很聊得来，并且在周宁的带领下，这些文官还跟武将聊了起来，并且聊的十分投机。
　　更离谱的是，这个势头一起来，甚至许多不对付的文臣跟武将都开始说起了话，周子晨见此不由的感叹方晏果然是懂得看人，这周宁，了不得！
　　大殿之上一时之间君臣相得，觥筹交错，欢笑声一阵盖过一阵，在歌舞丝竹之声中，宴会慢慢的被推向了高潮。
　　方晏和周子晨坐在上首，周子晨给方晏剥水果，方晏也给周子晨加菜，他们夫妻两个有说有笑，做的离他们近的人看了都感叹他们夫夫感情好。
　　蒋老将军笑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如此深厚，当真是让人羡慕，只可惜我家那兔崽子，说了什么也不愿意成亲，要是将来我家那兔崽子成了亲，也能像陛下和皇后娘娘这般恩爱，我真是做梦都能够笑醒过来。”
　　方晏笑了笑，“这成亲也是靠缘分的，光着急不行，老将军也不必忧心，子瑜那孩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品貌端正，性情温和，又满腹经纶，这样优秀的儿子，你还怕将来捞不着儿媳妇吗？”
　　另一位姓吕的将军也笑道，“你竟然这么发愁人媳妇儿，不如今儿个咱两家就结个亲家，我和我家夫人的闺女，妥妥的嫡长女，给你儿子做媳妇儿，你要是答应，咱们现在就交换信物！”
　　蒋老将军连忙摆手，“可别介！你们吕家的女儿，我们可娶不起，你闺女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小时候可没少做我儿子，这要是娶进家来，还不得每天都得动手？！我可不想家宅不宁！”
　　吕将军一脸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儿，“你看你，刚才口口声声的跟陛下说发愁儿媳妇，现在我上赶着把我家闺女嫁给你，你又这么说，这啥话都让你说！你看不上我家闺女，我还瞧不上你家儿子呢！”
　　吕将军这么一说，文臣武将们都跟着笑了起来，西楚那边的使团看着他们这边君臣相得。只觉得如坐针毡。
　　虽然他们也怀疑这样的气氛是故意装出来的，不过从某种角度上他们也知道，方晏绝对是个有实权的皇帝，起码不至于受权臣或者辅政大臣的制衡。
　　西楚跟东周动手，对于西楚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以前的时候，他们即便斩了天时，也只不过是杀了一位皇帝，削弱了东周的国力，根本就谈不到灭掉这一说。
　　现在，东周明显是缓上了这口气，并且年少即位的方晏看着也不像是个昏君，那周子晨是他的皇后，有了这层关系，方晏必定对周子晨多加信任，将来派他出兵打仗，肯定是不会过多怀疑，反而会尽全力的支持，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坏消息！


第136章 计划
　　他们这边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方晏让人带着他们回驿馆休息。无论这两国是要打仗还是要交好，对待使臣都不会太差。
　　即便是要打仗，也绝对不会苛待使臣。依然是如果这样做，将来真的动起手来，会好说不好听，有失大国气量。
　　二来就是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两国既然要打仗，那就是在战场上见真章，至于砍两个使臣的脑袋，把他们万剐凌迟，这对于敌国来说都没有什么伤害性。
　　其实这次，西楚国君之所以让使者带着楚江离这样的美人前来，一来是为了显得服软，二来也是抱着楚江离进攻能够得到方晏的宠幸，好让周子晨失宠。
　　毕竟周子晨同其他的皇后不同，他从前带兵，又曾经因为营救先帝一事一战成名，如果他一直得方晏的欢心，那么无形之中就会增强东周的力量。
　　只是现在，这个计划是彻底的泡汤了。方晏都跟他们彻底宣战了，怎么可能还接受楚江离呢？
　　今日的事情，倒是让楚江离动了一些别的心思，他现在有些庆幸他并没有进入东周的后宫，因为今天方晏看着他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眼神之中，没有见到他美貌的惊讶，没有对他气质的欣赏，他从方晏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厌恶和防备。
　　从今天白天的表现来看，方晏绝对是个有气魄的，如果将来他跟周子晨真的斗起来，即便是方晏真的对他有几分宠爱，恐怕也会因为忌惮周子晨身后的势力的原因而把自己发落了。
　　如果他真的进了宫，恐怕就是九死一生的结局了。
　　他要活着，他要好好活着，以待来日。凭借着自己现在的容貌，周璇于各国之间。
　　别看现在他低声下气，将来要他要让这些人毙了他而互相攻伐，然后再趁乱上位。
　　什么天命所归的天子？笑话！他就是要用手段把这些人玩的团团转，然后再把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把那些曾经侮辱过他，瞧不起他的人，全部都狠狠的踩在脚下。
　　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这才换来了越国的强盛，越王勾践做得，他为何做不得？
　　他原本是想着借着这次西楚将他送给东周皇帝的机会，先搞乱东周，毕竟东周地处要地，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现在既然这条路行不通。他就不能再在这个想法上浪费时间，他要赶紧想出另一条路了。
　　今天方晏的表现，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另外的办法。既然他暂时没有办法勾引方晏，那不如他就先找方晏合作，和方晏一起搞垮西楚，东周这边以后再徐徐图之。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到达西楚之前，他已经在南明呆过了一段时间，和南明国君已经有牵扯了，这一次他去找方晏合作，可以打着南明国的旗号。
　　至于这件事情证据，他很容易就能得到。
　　想到此处，他赶紧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休书一封，然后让自己身边的人带了去，快马加鞭的前往南明。


第137章 谋划
　　宴会结束之后，方晏脱掉了身上反锁的龙袍，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今天宴会上的气氛很轻松，但是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一刻都没有松懈过，现在终于只剩下他和周子晨了，他终于可以松懈紧绷着的那根弦了。
　　方晏脱掉了繁重的龙袍以后，就要帮周子晨继续卸掉头上的头饰，周子晨道，“我自己来，你快去床上躺着歇会儿。”
　　方晏并没有听他的话，他小心翼翼的帮周子晨把头上的那些簪子拿下来。周子晨今天把他原先送给他的那些暗器簪子全部都戴在了头上，可见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簪子可不轻，方晏帮他摘完头饰之后，用手轻轻的给他按着头皮，“一下子戴这么多，压的难受了吧？”
　　周子晨伸手去握他的手，却被方晏躲开，“我给你按一会儿，你只管闭眼靠着。”
　　周子晨有些无奈的说，“你不累了？”方晏笑得很开心，“今天在宴会上我就是心累，防备着他们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儿，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当然不累了，还是跟你在一起，最轻松，最舒服了。”
　　周子晨笑了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还是你看人的眼光好，那周宁果然是有本事，轻轻松松的就调动了宴会的气氛。”
　　方晏听见周子晨夸他，顿时就高兴了，“我眼光当然好啊，要不然怎么能对你死缠烂打不放手呢？毕竟像你这样好的男子，我要是把握不住，白白便宜了别人，那可真是都没地方哭去。”
　　周子晨听得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歪理？”
　　方晏一脸的不服气，“这怎么是歪理呢？你看啊，像你这样又帅气又有才华又有担当的男子，可以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当初你对我态度一直冷冷的，跟我的婚事也不过是看在政治的方面上才勉强答应的，我可是记着呢，你当时说等着国家安定了，就让我允许你假死。”
　　周子晨听他提起这个，脸上闪过了无奈，“你怎么还记得？我当时那是不想让你为难，你倒是心悦柳如烟，一心一意想要让她做你的妻子，所以我才想着成全你。”
　　方晏从身后抱住他，“那是我以前年轻不懂事才和你闹，现在再也不会了，能和我过一辈子的人只有你，现在是，以后还是。”
　　周子晨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陛下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可是我看今日陛下看着那西楚送来的美男子，眼睛都直了呢！”
　　方晏听出了他这话之中的调侃之意，笑道，“我那是想事儿呢，哪是像你说的，你就会埋汰我。”
　　“那陛下当时在想什么？”周子晨继续笑着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像是真的因为此事而吃醋一样。
　　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他和方晏成亲如今已经两年有余，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方晏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美色所惑的男人，尤其是这个貌美的男人还是害死他兄长的敌人送来的。
　　周子晨敢说，就凭着这一点，就算是今天西楚送来的那个男子是天下第一美，方晏。也不会将对方纳入后宫。
　　他之所以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方晏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自从先帝去了之后，周子晨总觉得方晏变了，他变得杀伐果断，沉着冷静，已经看不出了当年那个闲散小王爷的模样，他开始锋芒毕露，就好像已经做过了多年帝王一般。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震人心魄。方晏总给他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在很多事情发生之前，方晏似乎都已经早已预判了结果，他总能做出周密的计划，灵活的应对方式，周子晨觉得，即便是现在先帝在世，也未必能够有方晏现在的手段。
　　有时候他会想，现在的方晏和以前的方晏到底还是不是同一个人？无论是容貌声音，还是其他的一些喜好，他都感觉不到出入，可是就是这样，他才觉得更加诡异。
　　即便是失去亲人的痛苦，能够加速他的成长，可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最诡异的还是方晏对他态度的转变。
　　在先帝下葬之前，前两天方晏。还因为和他的婚事和太后闹过，可转眼之间就不喜欢柳如烟了，并且还得知了柳太师的一系列计划，进行了各种周密的部署。
　　他又让陆晨在边疆防备辽国，保证了边疆的安稳和平，他就像未卜先知一样，能够提早知道那些即将发生的危险，然后用尽全力的一一规避。
　　方晏一笑，“以前我读书的时候，读到过许多因为美人误国的故事，许多人都觉得那些祸国妖妃是因为美色魅惑了君王，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尽然。”
　　周子晨挑了挑眉毛，“那阿晏怎么看？”
　　方晏将周子晨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当年西施魅惑吴王，并非西施本人之愿，我觉得今天西楚送来的那个美人，跟西施倒是差不多。”
　　周子晨一笑，“看来阿晏对他美貌的评价颇高啊！”方晏伸手捏了捏周子晨那英俊的脸，“我哪是那个意思啊，他就再好看，也好看不过我的大将军啊！”
　　两个人又笑闹了好一阵，这才上床休息。
　　却说楚江离让心腹戴着那封信前往南明之后，心中就一直不断的盘算。
　　这东周是一块肥肉，他递出各国交易的要道，东周这块肥肉，列国之间就没有不想得到的。
　　但是想得到是想得到，东周一直很强盛，可不是什么国家都能够随便惦记的。
　　他不怕南明国君不想和东周合作一起对付西楚，他是怕送信的人在中间出现什么变故，如果这件事情一旦被发现，那他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江离坐在桌子前，默默的看着燃烧的蜡烛出神，接下来的事情还得好好谋划呀……


第138章 琴声
　　南明国皇帝接到楚江离的那封信的时候，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
　　南明距离东周很远，两国之间可以说没有什么来往。如今楚江离一封亲笔书信，就要让他与东周联合，他确实是有些犹豫了。
　　南明皇帝名叫萧衍，此人生的俊美异常，除了是南明的皇帝之外，还是南明第一的美男子，无数公子小姐的梦中情人。
　　萧衍身份极其尊贵，他的生母是他父皇的元后，曾经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十分得宠。
　　因为母亲得宠的关系，他一降生就直接被册立为了太子，皇帝一直对他呵护有加，其他的兄弟更是不敢造次。
　　只是他的母后去的早，不过皇帝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减少对他的宠爱，反而对他更加视若珍宝。
　　他的母后离世之后不久，皇帝也因为过度伤心而离去了，他就这样做了皇帝。他这一生从开始以来可谓说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挫折。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从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在感情上却颇为不顺。曾经的时候他有一位未婚妻，可他这位未婚妻身体不好，自从跟他订了婚之后，那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
　　即便是每天人参鹿茸的吃着，有宫里的太医们随时守候着，可这位小姐还是没能挺到大婚。
　　自从这位小姐过世之后，萧衍伤心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皇帝还在，皇帝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难过，于是就想让他带着人出去散散心，出去好好玩一玩，多玩些时日，或许就把这件事情慢慢的淡化了。
　　萧衍也能明白父亲的苦心，他想着出去走一走也好，总待在皇宫里头，就总能想起以前他未婚妻进宫陪他的日子。
　　萧衍也是一个一心为国的好储君，他请求带着人马前往边境地方去看一看，走一走，皇帝见他坚持也就答应了，还派遣了许多护卫，保护他的安全。
　　也就是这一趟边境之行，让这位痴情的太子爷再次的坠入了情网。
　　到达边境之后，那一日萧衍心血来潮，想要带人出去逛一逛，结果逛着逛着，他就发现前面围着一大堆人，那里隐隐的还传来悠扬的乐声。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萧衍带着人走了过去，好不容易分开人群挤到前头，就见前面有一位穿着灰衣的公子，正在弹琴。
　　那灰衣公子生的容貌极好，男生女相，即便是一般女人，都不一定有他那般妩媚。
　　最重要的是，这位公子的眼睛像极了萧衍那位已经亡故了的未婚妻，不光如此，就连他弹的这首曲子，都是萧衍那位未婚妻喜欢的一首。
　　一曲结束之后，周围掌声雷动，有许多人都掏出钱放在了那位公子身旁的小箱子里面。
　　萧衍这下有些愣住了，他想不到这位公子竟然要靠着琴艺在街上这样赚取钱财。
　　萧衍眼底划过了一丝厌恶，这些日子在边境上，他也见识到了以前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许多的青楼楚馆，都会把长相俊俏的男子或者女人拉出来，让他们唱歌跳舞，招揽客人。
　　想到此处，他心中的厌恶更深了一层，于是开口说话也有些不善，“公子相貌生得如此标致，想不到竟在街上靠琴艺为生。”
　　那位公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阁下这话就说笑了。我在这街头靠琴艺为生，也是靠自己的本事赚取钱财，这跟相貌有何关系？有人貌比潘安照样蛇蝎心肠，有人丑如夜叉，却也如同活佛在世，阁下这般以貌取人，未免不妥吧？”
　　萧衍被着一顿抢白弄得说不出话来，他手下的人刚要呵斥那位公子，却被他伸手拦住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于是他有些抱歉的看着那位公子，“刚才是我肤浅了，还请公子勿怪。”
　　那位公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或许是我一时情急，会错了阁下的意也未可知。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正给阁下一曲，如何？”
　　萧衍被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盛情难却，于是他就点了点头，想着待会儿等着这位公子弹完了，他一定多给些钱财。
　　这位公子这次弹的是一首悲伤的曲子，去掉哀怨，如泣如诉，让人忍不住伤心起来，一曲结束之后，周围的人再次掌声雷动。
　　萧衍让手下的人拿了两块银子放在那位公子的箱子里，公子见那些银子少说也得有十两，连忙拒绝道，“阁下真是客气了。这一曲，不过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阁下若是觉得好，给几个钱就是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萧衍道，“刚才是我冒犯了工资，再者公子的琴艺也确实很高，令我十分钦佩，我听了公子两首曲子，给这些也不算太多。”
　　那位公子估计也是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就说道，“我与公子一见如故，不如我再为公子弹上一曲，公子最喜欢什么曲子？”
　　萧衍沉默了片刻才道，“公子可会弹《莲花曲》？”
　　那公子轻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说着，便用手轻轻的拨弄琴弦。
　　婉转的乐声自琴弦之中流泻而出，萧衍有些愣住了，这首《莲花曲》是他母后最喜欢的曲子，后来他听这首曲子，多怀有缅怀之意。
　　他的未婚妻知道他的这种想法，于是便苦练这首曲子，这首《莲花曲》就成了最拿手的一支曲子。
　　只可惜自从那位姑娘离开之后，萧衍就再也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了，闻曲思人，徒增悲伤而已。
　　如今再次听到这首曲子，往事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他只觉得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间，萧衍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那位公子见他哭了，也是吓了一跳，萧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许久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了，忽然之间想起旧事，失礼了。”
　　公子摇了摇头，“是我不小心触到了阁下的伤心事。”这一曲弹完之后，那位公子收起了琴，“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第139章 结果
　　萧衍开口叫住了他，“恕在下冒昧一问，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那位公子笑了一下，“免贵姓楚，楚江离。”自那之后的几天，萧衍倒是经常去那条街上，就为了听这位公子弹上一曲。
　　后来两个人成了好朋友，萧衍邀请他和自己吃饭，可是楚江离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这天晚上听完了曲子之后，楚萧衍又邀请楚江离和自己一同吃饭，如同往常一样，楚江离还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萧衍有些不高兴，“公子可是看不起我？”楚江离赶紧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萧公子言谈举止皆是得体，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出身，可是我只是一个靠着琴艺勉强度日的下等人，多亏了公子捧场，这几日才能多赚一些，怎么敢跟公子同桌宴饮呢？”
　　萧衍道，“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并不觉得你靠琴艺为生有何不妥之处。只是刚才听你之言，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顾客而已，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楚江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有些后悔，他知道这次宴请，他不答应是不行了，于是就只好跟着萧衍前往酒楼之中。
　　萧衍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也没有找那种特别大的酒楼。等到两个人喝了酒，聊上天儿的时候，更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萧衍将自己未婚妻早逝的事情告诉了他，楚江离听完之后也十分惋惜，劝说道，“逝者已逝，生者不能再为其做些什么，但是你竟然对你的未婚妻如此怀念，想必她在的时候，你们感情一定极好的。
　　我想她一定舍不得你这样难受，一定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萧衍点了点头，“多谢你。”
　　经过这个晚上，他们两个的感情更好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萧衍要离开这里了，临走之前，他向楚江离坦白了身份，打算带着楚江离一同离开。
　　楚江离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十分惊讶，但是却拒绝了和他一起离开的邀请。楚江离承认自己对萧衍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但是他也十分清楚，萧衍心中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未婚妻。
　　楚江离并没有因为此事责怪萧衍，他理解萧衍的感受，但是却不愿意在这个男人心中还有别人的时候与他在一起，于是他拒绝了和萧衍一同离开，准备继续在此生活下去。
　　萧衍送给他了许多钱财，希望他以后能够过得好一些，不再为生活所迫，还说将来一定会来找他。
　　可是楚江离并没有接受他的钱，他笑着说，“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的才华，你的见识，并非你的身份，你的钱财。你要是给我这些东西，倒是在侮辱我了。”
　　萧衍无奈，只好将那些钱才收了回去，既然楚江离不想同他离开，他也不好强求，分别的前一天晚上，楚江离又为他弹了一首曲子。这首曲子他从来没听过，曲调十分欢快婉转，让人听了心情的愉悦。
　　一曲结束之后，萧衍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你弹的是什么曲子？”楚江离笑道，“这是我自己写的一首曲子，名曰《欢》，是特意写给你的。”
　　萧衍苦笑了一下，“如今我们将要分离，如此欢快的曲子，不大合适吧？”
　　楚江离摇了摇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今日之散，未必不是为了来日之聚，如此想来，这场离别倒也没有那么伤感。”
　　萧衍见楚江离如此洒脱，收拾了一下心情，也扯出了一个笑，“你说的对，还是你豁达。你等我，将来我们一定会重聚的。”
　　楚江离笑了笑，“嗯。我相信那时候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加优秀。”又说了两句话，楚江离便抱着琴回去了。
　　今天楚江离并没有选择给那么多人弹曲子，这首《欢》是弹给萧衍一个人听的。
　　萧衍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楚江离抱着琴远去。这时候，天空中竟然飘起了小雪。
　　雪越下越大，慢慢的，萧衍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楚江离的身影已经离他很远了，只能隐约见到在雪中那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套身影是那样的孤独，在寒风中显得是那样的单薄，但是萧衍没有勇气去追上去。
　　因为楚江离对他说过，他的心里还有那位未婚妻，他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人心里还有其他的人。
　　两天之后，萧衍踏上了回皇宫的路。
　　边关这个地方是多雪的，因此他们的行程变得很慢，有时候好几天也走不出多远的路程。
　　萧衍最喜欢看雪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天空之中那雪花纷纷飘落而下，他总能想到那一晚楚江离抱琴离开的背影。
　　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人，这么冷的天，楚江离如果还要出去弹琴的话，会感染风寒吧？
　　其实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带着楚江离回来，其实他有心再折回去，带着楚江离一同离开，但是他又觉得这样对不起他那位刚亡故不久的未婚妻。
　　如今他那位未婚妻亡故还不过一年，他就这么带一个人回去，也确实显得有些无情无义了。
　　其实他也搞不清楚现在的他。对楚江离究竟是朋友的感情多一些，还是爱人的感情多一些。
　　他走之前吩咐了人暗中照应，想必楚江离的日子不会过得太难。给他一些时间。等他想明白了这些，或许就是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
　　回到皇宫之后。萧衍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开始继续把精力投入到处理政务上，只是闲暇的时候，他还是会回忆起这些日子与楚江离相识相知的时光。
　　渐渐的，他想起他那位未婚妻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等到来年五月，萧衍终于想明白了，他准备再次踏上前往边关的路，他要去找楚江离，把他的心意告诉他，他要带着楚江离一起回来。
　　他起程之后，就怕人快马加鞭的，到前面去打探消息，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那样的失望。


第140章 缘由
　　早在十天之前，据说是楚国的一位贵族来到边关之地，偶然之间听到了楚江离的琴声，觉得琴声十分悦耳，于是便重金聘请他前往西楚，为西楚国君演奏曲子。
　　如果能得到国君的青睐，或许他还能在西楚皇宫之中做一名乐师，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出路了。
　　萧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楚江离明明说了要等他的，可是现在，很有可能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他们十天之前就已经从边关出发，西楚距离边关之地又不算太远，即便是他现在想让人去追，都不能追上了。
　　难道他们这辈子注定情深缘浅？他有些埋怨楚江离，埋怨对方不等他。但他更多的是埋怨他自己，埋怨他自己没有勇气，不能早点儿看清自己的心，最终导致了这个结果。
　　因为这个结果他伤心了许久，，但是伤心的事情又不止这一件。
　　过了没有多久，他的父皇病重，国家大事的担子几乎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他每天都忙得很晚很晚，想这种烦心事的时候倒也少。
　　后来他的父皇还是没有挺过这场浩劫，最终离世了，皇室产生了极大的动荡，他的几位王叔都想着争权，不过好在他的父皇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替他留下了足够的底牌。
　　就这样，他成了皇帝。登基之后，大臣们总是劝他选秀，可是他心里惦念的楚江离，死活都不肯，因为楚江离对他说过，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心爱之人，心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
　　后来，楚江离托人给他带来了一封信。楚江离在信中提到他在西楚宫廷之中作乐师。西楚皇帝很喜欢他的曲子，他过的日子还不算差。
　　他并没有忘记他们当年的约定，所以他故意遮掩了容貌，只需要再等几年，等到西楚国君放他出宫，他们就能够团聚。
　　萧衍看后激动不已，储经理的容貌生得极其俊美。在看到这封信之前，他真的害怕楚江离因为美貌而得到了西楚皇帝的宠幸。
　　幸好，幸好楚江离心中还有他……
　　就这样，他就等，等西楚皇帝放楚江离离开的一天。他想过想办法从西处要人，但是他们同西处的关系并不好，他生怕这样，不但没有能够提前他和楚江离的团聚，反而会害了楚江离的性命。
　　于是他就一直等，终于等到了西楚皇帝让楚江离作为一件礼物被送去东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无比愤怒的，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让人在路上等候，悄悄的把楚江离劫走，但是楚江离却在路上的时候暗中与他通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并一一跟他分析了利弊。
　　东周和西周之间有大仇，原来的东周皇帝就死于西楚先帝之手，这样的大仇，东周不会不报，所以他这次前往东周，八成是不能够成功的，他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暗中与东周联合，到时候灭西楚，还能为南明国争取一份利益。
　　萧衍认为此事不妥，但是楚江离信中执意如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一见到楚江离来信，他心中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楚江离并没有被东周皇帝纳入后宫。
　　惊的是，楚江离这一番兵行险招，从现在看来，还真有几分作用。
　　他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让人在桌子上铺了崭新的宣纸，替他告好笔墨之后，他这才提笔刷刷点点的，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并不是他写给楚江离的，而是他写的方晏的一封国书，书信上写的很直白，提到了西楚皇帝的种种不义之举，最后表示愿意和东周一起共抗西楚。
　　方晏再次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盛夏，使团离开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他看到信上的内容，倒是没有太惊讶的神色，反而是周子晨，十分惊异。
　　方晏端过冰碗儿，用勺子挖了一勺之后，先送到了周子晨嘴边，“子晨，尝尝这个，可甜了！”
　　这东西是用应季的水果切成小块儿，然后再用冰镇着，酷热的时候来一碗，最是解暑，算是夏天难得的佳品。
　　周子晨吃了一口，皱着眉头道“你说这南明究竟是卖的什么药？要说咱们两国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即便是先帝之时，两国也只是在贸易上有所往来，但到底不多。
　　后来先帝驾崩之后，就连这点子贸易也直接中断，如今他们突然来了这样一封信，怕是其中有诈吧？”
　　方晏笑了起来，“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是有利益可图，没什么新鲜的。”
　　方晏又挖了一勺给周子晨，“唉呀，你就别费神了，再吃一口，这东西夏天吃最好了！”
　　周子晨笑了笑，“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周子晨实在是忍不住，又开口问方晏道，“我看阿晏如此胸有成竹，可是料到对方与我们联手对抗西楚想要得到什么了？”
　　方晏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子晨，这大中午的，咱们不能谈点除了国事以外的事情吗？你这一天天的也不嫌累。”
　　周子晨伸手推了推他，“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咱们就不谈国事了。”
　　方晏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逗他，而是问道，“子晨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时候，西楚使团带来的那个男子？”
　　周子晨点了点头，“记得，我记得那个人好像还叫什么楚……楚什么来着？”
　　“楚江离。”方晏提醒道。周子晨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不过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晏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就连声音也有些低沉，“此人的身份可大有来头，他是曾经元国的皇子，后来流落到南明边关等地，靠着出色的情意小有名气，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听他的曲子。
　　后来，他又在边关与南明皇帝萧衍偶遇，据说还有了一段感情，后来不知道怎么分开了。”


第141章 呼救
　　周子晨震惊不已，“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身世，只是造化弄人，前朝皇室，如今却落得如此。”
　　方晏道，“楚江离凭借着美貌拉拢了不少人暗中为他效力，我令人多方探查，还得知他和南明皇帝有过一段往事，说不定这次南明皇帝向我们来信请求联合，就用他的手笔。”
　　周子晨的眉头皱的如同疙瘩一样，“那如此说来，此人志不在小，看来西楚这次是必有用心。”
　　方晏笑了一下，“他们是否别有用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楚江离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反正咱们与西楚之间必有一战，依我的意思，不如咱们就先答应了南明，南明虽然距离咱们较远，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不大，但到底聊胜于无，如果我们直接拒绝，南明皇帝转投西楚，对我们来说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子晨还是有些犹豫，“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万一南明此番有诈呢？”
　　方晏笑了起来，“南明地处偏远，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小国，再者说，如果东周一旦覆灭，西楚势强，对南宁来说也绝对不是好事，毕竟东洲国土大于南明两倍不止，更是处于通商要道，东周一旦覆灭，西楚跟那个一跃成为列国之间最强的国家，到时候可以不把任何效果放在眼里。
　　即便是这些小国联合抗击西楚，可是哥哥心怀鬼胎，各有算盘，恐怕也是个大败而归的下场。就算是西楚想要拉拢某些小国，也绝对不会选择地处偏远的南明，东周亡，则南明必亡，那南明皇帝若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周子晨听完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其实方晏刚才所说，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南明皇帝确实是个明白人，不过是在没碰情字的情况下，只要让他碰见楚江离，他的智商可以基本归于负数。
　　只是这样的话，方晏是不可能告诉周子晨的，要不然周子晨肯定会追问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到时候他可解释不清楚。
　　第二天是休沐，方晏也难得清闲一些。他给南明皇帝回了信，意思就是他愿意合作，正巧西楚和南明隔的也不算太远，等到事成之后，他愿意把析出一半的领土分给南明，只求两边能够同心协力，共同抗击西楚的军队。
　　周子晨对于方晏的想法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想要解决掉南明，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现在只要对方能答应，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等再次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来年一月了，南明皇帝同意了合作，并且还送了美女和礼物过来，以示两国之间关系友好，方晏也回赠了一些东西。
　　今年过年早，一月底就要过年了，却不想在这年根底下却出了一件事儿。
　　上官子婴犯事儿了。
　　快过年的时候，方晏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晚会，当时各位大臣都带着家眷前往，宴会虽然不大，但是却热闹的很，各位大臣也都喝了许多。
　　如今的方子墨虽然只有四岁，但是方晏。已经开始带着他出席各种宴会了。
　　他知道孩子现在小，让他去也不过是吃些东西，看个热闹，但是他要让这个太子经常出现在大臣眼前，他要让众臣习惯这个太子的存在。
　　不要小看了习惯的力量，等他们习惯的时候，心理其实已经认可了，等到方子墨长大之后，能够一起上朝听政了，文武百官心中自然会有他的位置。
　　方晏给方子墨选的老师还是按照前世的记忆来选的，不过这次，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急功近利，只选了那些一心扑在学术上的。
　　因为方子墨还小，方晏也没有让宫女太监照顾他，直接自己带着他和周子晨坐在一起。
　　文武百官见了，心里不由的感叹这陛下对待太子殿下，果然是喜爱至极，纵观历朝历代，不受宠的太子多的是，受宠的反倒是少数，像这样受宠又不是皇帝亲子的，不说绝无仅有也是极少了，看来陛下当真是十分喜欢太子殿下，到底还是于先帝兄弟情深啊！
　　甚至有些大臣。已经开始考虑将来要不要站太子的队的事情了。
　　方子墨这小家伙十分机灵，他被方晏抱在怀里，偷偷小声的说，“皇叔，喝那么多酒不好。”
　　方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们墨儿到底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皇叔了。”
　　周子晨假装吃醋道，“墨儿果然还是和皇叔最好，只知道提醒皇叔不多喝酒。”
　　方子墨赶紧摇了摇头，“才没有呢！我是看他们老是给皇叔敬酒，所以才这么说的。”
　　周子晨夹了一筷子菜喂他，“皇婶儿逗你玩儿的，我们墨儿真懂事。”
　　接下来，这小家伙就协助着方晏在举杯的时候偷偷的把杯子中的酒倒在地上，周子晨看着这叔侄二人配合默契，心中更是高兴。
　　宴会进行到多一半的时候，方晏就让周子晨先送方子墨回太后那里去，他继续在这边应付着。
　　当时在场的人喝的也都不少了，有些人甚至开始口无遮拦起来，因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方晏也就懒得说他们。
　　上官子婴作为新贵，自然是许多人争相巴结的对象，于是他这左一杯右一杯的喝，整个人也喝得晕晕乎乎的。
　　于是他就想出去转转，想着被冷风吹一吹还能清醒一些。
　　今天这宴会办的不小，除了各位官员之外，还有那些个小姐夫人们也都在场。
　　上官子婴从里面溜达出来之后，被外面的凉风冻的打了一个哆嗦，今天举行宴会的是重华宫，除了重华宫，外头就是个大池子。
　　先帝那时候只有先皇后一位妻子，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多宫院就都空着，已经好几年没修过。
　　现在方晏登基还是只有周子晨这一位皇后，于是那些原本空着的宫院，也就没有在修缮，这重华宫原本虽然华丽，但到底空置多年，许多设施都老旧了，这池子周围黑漆漆的，也没个灯火，上官子婴就想到池子边上去，可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就听见了呼救的声音。


第142章 女人
　　呼救声听着是个女子，上官子婴此刻本来就被冷风吹得清醒的几分，现在听见有人呼救，整个人更是一下子就彻底醒了。
　　今晚的月光有些昏暗，他也看不太清，只看着那水池之中好像有一个人。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稍微活动了一下，就跳到了池子当中，好一会儿他才把那落水的姑娘抱住。
　　等把人救上来，离的距离近了，他这才看清，他救的确实是个姑娘，这姑娘穿的是水蓝色的衣裳，如今全身都湿透了，头发披散着，还不断的往下滴水，小脸煞白，就连嘴唇都没了颜色，脸上也满是水珠，看着格外的可怜。
　　上官子婴一时之间觉得这个人有些像谁，但是当时光线毕竟昏暗，他也确实看不太清。
　　上官子婴对那姑娘说，“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那姑娘忽然伸手抓着他，“上官哥哥，你不记得清儿了吗？”
　　上官子婴听见她这话，顿时就跟造了雷击一样，下意识的就向后退后了几步，可是好巧不巧，这时候正好有两个宫女打扮的人拿着灯笼就此经过，看见这个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过一会儿就引来了更多的宫女太监，甚至许多宴会上的官员也都过来了。
　　方晏也被这场景给惊动了，他当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此刻他喝的也有些多，也想着出去吹吹风也好，就跟着出去了。
　　等到了现场看到情况之后，他也有些呆愣。
　　只见一个女孩趴在地上，全身颤抖，好像在不停的哭，周围有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将斗篷什么的盖在女孩身上。
　　女孩的头发很长，头发上还不断的滴着水，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旁边一个穿着富贵的妇人正趴在那女孩身上哭，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上官子婴就那么站在不远处，满脸的不知所措，周围的人都得看着他，他们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方晏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道，“咳咳，这是怎么了？”
　　方晏一来，周围的人赶忙行礼，上官子婴似乎是被吓傻了，直到所有人都跪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跪下。
　　一位穿着红色朝服的大臣，忽然跪了下来，用脚当膝盖，爬到方晏面前，“陛下，陛下一定要给老陈的女儿做主啊！此时周围都是灯笼，将这里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方晏看着这个大臣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孔爱卿的意思是，那女子是你的令爱？你想让朕给他做什么主？”
　　那姓孔的大臣忽然伸手想要去抱方晏的腿，方晏直接退后一步，让他扑了个空，小泉子立马就挡在了方晏面前，“大人还想君前失仪不成？”
　　听小泉子这么说，那姓孔的大臣这才不敢再往前扑，而是一边哭一边说，“刚才老陈的小女不慎跌入水中，幸亏得上官将军相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只是小女如今还未曾定亲，就这样被男子从水中救起，恐怕会落人口实，臣斗胆请求陛下，将小女许给上官将军！”


第143章 麻烦
　　上官子婴满脸的懵逼，方晏听的也皱了皱眉头。虽然说现在东周民风开放，但是一个女子在成亲之前就被一个男人从水里救上来，也确实有些好说不好听。
　　要说这位姓孔的大臣也是个五品官，他的嫡女许给上官子婴，虽然说做妻有些高攀，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这姓孔的大臣官职本就不算太高，如果上官子婴不娶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将来也未必能够嫁得称心如意，甚至就是找比自己家是低一些的男子。也未必能够求得正妻之位。
　　但是方晏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女眷身边都有丫鬟婆子陪着，再说即便是有人喝醉了，也不会转往那黑咕隆咚的地儿去呀。
　　那池子里头连条鱼都没有，再说大冬天的都是冰，能用身子把那冰砸出一个豁口来，掉到水里去，是这个模样的吗？
　　他估摸着就算是掉进去了一会儿，这人恐怕也得冻出个好歹来吧？如今这姑娘还有力气哭出声，这怎么讲怎么不对呀？
　　方晏觉得，就他一个大男人如果把冰砸出个窟窿来掉进去，恐怕就算被人给及时救上来，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说出话来。
　　听着这姑娘哭的凄凄哀哀的，倒是不像从冷水里上来的。
　　想到此处，方晏直接就冷了脸色，“孔大人倒是一片爱女之心，先不关心女儿的身体如何，反倒是先关心女儿的婚事，可真是清醒啊！”
　　那姓孔的大臣被吓得全身一颤，“陛下！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要，今日小女落水，幸得上官将军相救，只是上官将军必定是男子，即便是一片好心，这对于小女的名节来说。”
　　方晏脸上的冷色更浓，“照你这么说，倘若下次有人落水，恐怕有人自此经过，都不敢再救了，毕竟这把人救起来，可就不得不对姑娘负责。”
　　星空的大臣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被方晏打断，“你不必再说，你女儿同上官将军的婚事，我不会答应。我曾经答应过上官将军，他的婚事，由他自己决定，等他有了心爱之人，就向朕请旨赐婚，难不成你想让君王失信？”
　　姓孔的大臣赶紧磕头道，“臣不敢！”就在这个时候，周子晨带着人也过来了，一见这个状况，也是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方晏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经过，周子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也觉出这事儿不对劲儿来了。此时姓孔的大臣还在那里不断的磕头，方晏。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行了！你要是怕你的女儿实在嫁不出去，不如就等将来上官将军娶妻之后，让你的女儿入将军府做个小妾，反正将军府之中又不缺你女儿那一口粮食。”
　　姓孔的大臣还要再说什么，但是方晏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转身和周子晨一同离开了。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宴会也没有继续下去，草草的散了之后，方晏和周子晨一同回凌云殿，路上的时候，周子晨道，“我觉得这事儿有古怪，一个女孩，大冬天的掉入冰水之中，不应该是那副样子才对。”
　　方晏也冷笑道，“上官子婴，如今是正三品的大将军，又是忠臣之后，身份贵重，若是论起家世来，那孔家的女儿肯定不配做将军夫人的，估摸着是孔家想攀上将军府的高枝吧。”
　　周子晨沉默了片刻才说，“说起来，前几日我也确实听说，这姓孔的大臣想要拉拢上官子婴，只是上官子婴不想与人拉帮结派，每天独来独往，从不与人过多交集。”
　　方晏笑了笑，“上官子婴为人有些木讷，不过却有几分大智若愚的味道，他之所以这样，也是怕我猜忌他。”
　　周子晨笑了笑，“阿晏对这个人倒是十分器重。”方晏好笑的眨了眨眼睛，“怎么？我家子晨吃醋了？”
　　周子晨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只是我有一种直觉，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堪大用，或许是我感觉错了吧。”
　　方晏沉默了片刻，“关于他带兵的事情，我会再细细斟酌，将来与西楚一战，即便是让他领兵，也不会给他最重要的职务，他还年轻，需要历练，我不会拿着等着我的国运去赌的。”
　　周子晨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怕你重用他，以至于将来酿成什么祸事，而是我觉得此人有些感情用事，将来对于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关于周子晨所说的话，方晏。自然也是知晓的。上官子婴自从进京之后，和朝廷之中的各位官员走的都不算近，不过因为他父亲上官老将军的原因，那些军中的老将军，都对他十分的亲近，他对这些人也算亲厚。
　　前几日，有位姓曹的老将军和朝中的一位官员发生了争执，两人吵的有些厉害，正巧被上官子婴撞见，上官子婴就帮着那位曹老将军分辨，其实这曹老将军的过错更多一些，不过上官子婴选择了帮亲不帮理，那位官员知道上官子婴是新贵，并不想得罪，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上官子婴自己自然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对，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后来方晏问起此事，他也是说自己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多偏袒曹老将军多一些，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却不忍心拒绝。
　　因为这是件小事儿，方晏。也就没太追究这事儿，也就翻篇儿了。不过从这件事情上，方晏就能够看出，上官子婴这个人的好面子，有的时候总觉得盛情难却，哪怕就是知道做的事儿不对，为了面子他也去那么做。
　　上辈子的时候，他们是对立面的人，他对上官子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倒是确实不了解。
　　上官子婴回去之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想起今天的事情，他也是觉得一阵的腻歪，这都什么事儿啊？他好心救个人，结果还差点引火伤身，多亏了方帮他解围。


第144章 出征
　　接下来的日子，方晏就一直准备着和西楚打仗的事儿。
　　因为这件事情上辈子也是有的，所以他都不至于抓瞎。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的许多事情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不能总靠着上辈子的那些个记忆来安排事情，否则容易吃亏。
　　过了年，方子墨就五岁了，他开始接触武艺，别说，这孩子在武艺的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周子晨有时间的时候就亲自教，导致方子墨彻底变成了他的小尾巴，他到哪儿，方子墨就跟到哪儿。
　　过完了年没多久，方晏。就直接让人着手粮草的事情，然后起兵往西楚那边去了。
　　这一次方晏是御驾亲征，临行之前，太后给他和周子晨都亲手做了新衣裳，太后并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只是告诉他，现在外头天还冷，要自己注意着点儿，当心身子。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说的应该就是这样吧。
　　起兵的那天早晨，太后带着方子墨在城墙上与他们送别，方子墨很懂事，虽然舍不得方晏和周子晨的离开，但还是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皇叔，皇婶儿，你们放心，子墨一定好好听话，不惹皇祖母生气，和皇祖母一起等你们回来。”
　　方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他和周子晨下了城墙，跨上战马。
　　方晏用手拿着金鞭向前方一指，“儿郎们！随我一同出征！”说着，便一马当先。
　　太后牵着方子墨的小手站在城墙上，默默的看着方晏带着军队远去，直到后来那无边无艳的军队变成了一个小点儿，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到后来看不见。
　　太后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触景生情，这样的场景又让他想到了他那早逝的长子，方晏的兄长，东周的先帝。
　　当年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带着军队奔赴远方作战，她也是这么站在城墙上与儿子送别，可是她却不知道，那一别却成了永别。
　　方晏这次御驾亲征，她心中也有千百个不愿。可是他不能阻拦。因为方晏不光是她的儿子，更是东周的皇帝。
　　她也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她还是东周的太后，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置整个国家与不顾。
　　他知道方晏诚孝，倘若他显得太过伤心或嘱咐太多的，只会让方晏担心，即便是在前线，也会让他分心。
　　所以她就故意装的云淡风轻，只有他们走了之后，才敢把这份悲伤流露出来。
　　方子墨瞧见太后哭了，被吓得不知所措。他伸手去抓太后的手，“皇祖母不哭，墨儿听话，不惹祸，皇祖母不伤心了……”
　　太后将方子墨抱了起来，旁边跟着伺候的宫女们也都纷纷劝道，“陛下此去一定能够一帆风顺，太后您只需要保重身子，带着太子爷欢欢喜喜的等着陛下得胜归来就好了……”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方子墨下了城墙，“罢了，哀家这是老了见不得离别之事，风大了，回去吧”


第145章 夜袭
　　方晏他们赶路的速度很快，四月中旬就已经到达了交战的地方。
　　没过两天，西楚那边的人也到了，按照规矩，双方先派了使者再次互递战书，走形式一样的和谈了一下，就开始正式动手。
　　距离他们交战的战场不远处有一条大河，这条河很宽，按理说在这样的地方打仗，双方都不用发愁水源，但就是因为这样，这河里的水谁也不敢喝。
　　双方都害怕对方在这河水里放东西，因此只能派斥候到更远的地方寻找水源。
　　他们交战的战场上，这个时节正是多雾的时候，赶上早上或者晚上，雾气比较大的时候，可谓是对面不见人影。
　　这样一来，西楚那边就占了很大的优势，毕竟东周的军队是从远道而来，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是这里去西楚境内，所以对方很能掌握天气，可以说从刚开始的时候，这一战就出师不利。
　　这次上官子婴也跟着随行，他本来是想在这一站好好的打上一场，建功立业，好对得起方燕对他的提拔和器重，可是一只想象永远是美好的，现实永远是骨感的。
　　且不说他以前根本就没有打过仗，就这样的情况，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都不敢轻易作出决定，别说他这么一个新人了。
　　他心里憋屈，偏偏用兵的事儿他又说不上话，于是更加憋屈。
　　这天晚上，方晏。和众位将军正在商议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斥候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方晏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成何体统？！”斥候吓得赶紧跪在地上，“陛下恕罪！小人不是无缘无故擅闯大帐，只是西楚那边的军队打过来了，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方晏听完脸色微变，一摆手让那斥候退下，在座的各位将军听完也都是一脸的骇然。
　　今天晚上的雾是格外的大，即便是点着火把，也只能看清自己对面不远处的东西，这时候打仗，那就跟送死没有区别，没准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都不知道。
　　这西楚是疯了是怎么的？还是有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能够让士兵们看清前面的景物？
　　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贸然开口，毕竟这个阶段如果做不好，损失可就太大了。
　　方晏既然他们都不说话，微微一笑，“众位将军这都哑巴了不成？”还是郑老将军先开口道，“陛下，如今大雾漫天，我等又人生地不熟，如果强行一战，必定会带来无数损失，不如此刻立即派遣弓弩手，先用箭雨压制对方行进的速度，看看能不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方晏微微点了点头，“郑老将军所说有理，那其他人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子晨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这时可以用箭雨压制对方，但是这箭上要做特殊的处理。”
　　方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怎么个特殊处理法？”周子晨满脸认真的说，“用火箭！”
　　周子晨。所说的火箭就是箭头上被火油浸过，只要射出去，便能点燃一些可燃物的箭矢。
　　这样的箭矢。军队里倒是会常备，不过大多数是用于攻城的时候，并且这种箭矢造价极高，要比普通的箭矢。多耗费一倍甚至两倍的钱财，所以一般的时候都不用。
　　上官子婴听的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第一次打仗，但是这种事情他还是听说过的，周子辰这个办法虽好，但是太过于浪费了。
　　这个仗要打到什么时候还未可知，现在就这么用，那以后用什么？
　　如果真的到攻城的时候箭矢供给不上，带来的后果可以说是巨大的。
　　但是他心里虽然明白这些，却不敢直接开口反驳。周子晨是什么人？当年是他带回了先帝的尸骨，自此一战成名，先定临终之前把他钦定为方晏的皇后。
　　上官子婴知道，自己现在虽然身份听起来极高，可是不过是因为方晏让他承袭父辈爵位的缘故，这个时候他出言反驳周子晨，且不说会让人觉得他不自量力，他说的话应该也没有人听，甚至运气更差一点儿，他还会招致周子晨的记恨。
　　上官子婴想到此处，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了。方晏又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说话，就道，“众位既然都不说话，那我就当都同意这个计划了。”
　　没有人出声反对，于是方晏直接让人去执行，接下来，所有的人就坐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斥候从外面跑了进来，“启禀陛下，各位将军，敌军船上起火，如今已经自顾不暇。”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这才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方晏吩咐道，“现在就令人乘胜追击，也别追出太远，适可而止。”
　　在座的几位将军一听，赶紧应了一声“诺”，然后出去安排了。帐篷之中就剩下了方晏，周子晨和上官子婴。
　　方晏对周子晨道，“子晨啊，你出去看看情况，别让他们追出去太远，否则得不偿失。”
　　周子晨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这一下，整个中军大帐之中就剩下了方晏和上官子婴。
　　方晏笑道，“子婴啊，刚才商议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话要说，如今就剩下咱们君臣二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上官子婴脸色一红，“陛下恕罪！臣刚才是觉得皇后娘娘之法虽然稳妥，但是却有些太浪费了，如今看来，还是皇后娘娘高瞻远瞩，臣远远不及。”
　　方晏摆了摆手，“你也不必过于自谦，子晨带兵多年，自然比你经验丰富一些，等你多打两次仗，经验自然也就有了，只是你可知道，子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上官子婴摇了摇头，“臣愚钝，不知其中原委，还望陛下明示。”
　　“因为敌军的船上，大部分都是稻草人，所以他们这次才会败得如此惨烈。”方晏道。


第146章 大火
　　上官子婴满脸的惊骇，“都是稻草人？！敌军怎会如此？”
　　方晏反问他，“如今大雾漫天，对面不见人影，若是让你自远处看。你能分辨出稻草人和人的区别吗？”
　　上官子婴摇了摇头，“如今根本就看不清前方，自然是分辨不出了。”
　　方晏笑了，“这不就是了？敌军在船只上放了一堆稻草人，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让我们自乱阵脚罢了。再者说，如今大雾漫天，我们想要攻击，必然也是用箭矢，如果那些箭矢被射在稻草人上，从稻草人上拔下来，可未必不能再用啊。”
　　上官子婴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有多么的愚蠢，这就是给自己的敌人补给箭矢啊！
　　方晏。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上官子婴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智谋过人，臣佩服！”
　　方晏摇了摇头，“你呀，还是见的少，以后多打几次仗，自然就明白了。行了，你也出去看看吧，估计那场面热闹着呢！多跟那些老将军聊聊天儿，跟着他们能学到不少东西。”
　　上官子婴答应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过了有一会儿，周子晨从外面进来，方晏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啊？”
　　周子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面的船只都被那些箭矢点着，敌军为了做的像，还在那船上放了不少东西，看着虽然不像粮草之类的，但总归能让他们那边有损失就好。”
　　方晏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天保佑，幸亏我没有赌错。”
　　其实在刚到这里不久的时候，方晏通过这里多雾的原因就推测出了这个战法，他当时跟周子晨商量，周子晨愿意把这个办法用在敌国身上，但方晏不愿意冒这个险。
　　因为这里毕竟是西楚的地界，这里天气的变化，西楚人要比他们更熟悉，如果被对方识破了计谋，不但会损失一部分的粮草，人手还要损失不小的一部分船只，一旦失败了，这个买卖划不来。
　　所以他就和周子晨商量，如果将来帝君真的如他预判中的那样来犯，他们便用火箭退敌。
　　周子晨又怕如果方言一旦遇到错误会受到武将们的指责，于是便主动拦下了提建议的活。
　　刚开始方晏也是不答应的，但是架不住他一直要求。现在周子晨。也算是摸着了方晏的脾气。
　　如果方晏不答应他什么，他要是一直求下去，如果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事，方晏到最后还是会松口的。
　　于是他就借着这一条，跟方晏软磨硬泡，方晏后来也是被他缠的没办法，也就答应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方晏。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会像上辈子一样，只是上次他是砧板上的鱼肉，敌军是刀俎，这次掉了个个而已。
　　此时的和尚已经火光冲天，一个个和尚的船只都着了火，熊熊的烈火把天地之间都照明了，与此同时，方燕让手底下的军人士站在岸边高喊，“上天讨伐不义之师……”声音传出了很远很远。


第147章 往思
　　今晚西楚指挥的那位将军叫莫凌，他本来是想来个出其不意，从东周那边骗些箭过来，不在东西多少，只为了取个好兆头。
　　可谁知，现在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这一招不但没有鼓舞士气，反而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现在不但士气不如从前不说，还白搭上了那些船，这怎么能让他不窝火呢？
　　更重要的是，东洲那边还专门挑选嗓门大的士兵，隔着那条江冲着他们这边喊“上天讨伐不义之师”更是把他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就当场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回到中军大帐之中。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有人来报，说皇上有请。
　　莫凌心中苦笑一声，他知道这次肯定逃不过这一劫，今天这一去，估计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
　　他来到了西楚国君的营帐，进去之后先施礼，“末将参见陛下。”西楚皇帝并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好像并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
　　莫凌苦心中冷笑不已，又等了一会儿，见西楚国君还是不说话，他只好大声又说了一遍，“末将参见陛下！”
　　这一次，西楚国君终于抬起了头，“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这西楚国君如今登基也只是堪堪满了一年，今年他才十九岁。
　　容貌生的不算有多么出挑，但也能算得上是清秀。
　　这西楚国君姓郑，名叫郑恺，要说他也挺倒霉的。当年西楚几乎拼尽全力与东周一战，原本想着灭了东周，好扩充实力，可谁知只是把东周皇帝留在了战场上。
　　当时他们也想趁机再打，可是国力已经不允许了，如果强行这么做，说不准刚把东周打下来，那些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中等国家就会把他们灭掉，然后将他们刚刚得到手中，却还没焐热的领土据为己有。
　　这种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他们绝对是不能干，因此这场大战可谓是劳民伤财还不讨好。
　　原本他们以为，能让东周一蹶不振也是好的。可谁知方晏上台之后，先是派陆晨镇守边疆，防备辽国。
　　国内整顿吏治，打击世家，重用贤才，大力推广招贤楼，聚贤馆的建设。
　　更可怕的是，他加大力度发展与较好的国家之间的贸易，未经过东周的商队保驾护航，商队为他们支付一定的费用，跟东周要是搞不好关系，做生意就得去绕远道。
　　他的父皇不愿意吃这个亏，于是就借着退位让贤给他，想要和东周修复一下关系，还特意挑了一位美人过去，这位美人就是楚江离。
　　楚江离的容貌生的可真是俊俏，即便是他作为太子，也是头一次见到那样俊俏的男子，即便是女子，都不能与他的容貌相媲美。
　　但是他也知道国事为重，虽然舍不得美人，但是也没有太过不满。
　　可是最让他感到不满的就是，这位美人被东周退回来之后，他就向他已经做了太上皇的父皇要让这个男子做妃子，可谁知他父亲一口咬死了，就是不答应。
　　没办法，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但是实际上的很多权力还掌握在他的父皇手里，他不敢忤逆父皇的意思，于是就偷偷的和楚江离暗中往来。
　　可谁知道，他父皇估计也是怕迟则生变，直接就宣了楚江离侍寝，就这样，他看好的男子直接就升格成了他的小娘。
　　他虽然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那一日楚江离在御花园中赏雪，他见到楚江离在梅花树下许愿的背影，更是神魂颠倒。
　　楚江璃的眼神很干净，干净的就如同婴儿一般，人畜无害，忍不住让人想要保护他。
　　就这样，他一直假装与楚江离偶遇，楚江里本来就不想释放他父皇，这个已经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如今又遇到他这样一个愿意对他好的，更是直接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但是。郑凯也知道，现在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皇帝，可他那位好父皇还没有彻底的交权，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就连见楚江离一面，都得小心翼翼的。
　　他现在只盼望着自己的父皇命短一点儿，只要他父皇死了，楚江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人了。
　　这次这场战争，郑恺也知道会打得非常惨烈，要么就是东周和西楚，再次两败俱伤，要么两者之间只能存一。
　　其实这场大战他是不想亲自来的，因为他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虽然有人保护他，但是保不齐有暗箭或者其他的暗器之类的，那东周的先皇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但是他又不得不来，因为这样的大战，非得皇帝御驾亲征，才能够提高士气，增加打赢了的把握。
　　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他那位好父皇之所以把皇位传给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才把他拉上皇位来，让他做个替死羔羊。
　　如果打赢了，实际的权利反正还握在他手里，再加上自己又是个做儿子的，不敢不孝，一时半会反抗不了他。
　　要是打败了，自己死在战场上，那么他的父皇还可以继续做皇帝，或者继续扶植一个新的傀儡。
　　路上的时候，他就经常想这个问题，再加上今天晚上这么一闹，他更加怀疑这件事情了。
　　。别看他贵为太子，是中宫嫡出，可是他的母后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父皇的喜欢，他父皇只不过是喜欢他母后背后的势力，就连他的出生，也是他母后用了手段才怀上他的。
　　他父皇一直喜欢他六弟，因为六弟是他最喜欢的青梅竹马的梁妃所生，天资聪颖，长得又最像他。
　　可是架不住他舅舅和外祖家势大，加上又是嫡子的名分，所以才不得不封他为太子。
　　如果他死了，他父皇估计会马上就封他六弟为皇帝吧，毕竟那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想着这些，他只觉得越来越心烦，但是看着面前跪着的莫凌，他又不得不把怒气往下压了一压，毕竟这莫凌是他父亲提拔的将领，也算是手握重兵，他得拉拢才是。


第148章 手腕儿
　　想到此处，郑恺墙把胸中的怒气往下压一压，道，“你可知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莫凌请罪道，“末将今日酿成大祸，致使我军损失战船士兵，是莫将之过也，还请陛下赐罪！”
　　郑恺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罢了，你曾经是仙皇手底下的心腹爱将，又屡立战功，如今因为此事对你罚的太重，倒显得朕不念旧情。
　　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结果也是你不曾预料到的。这么着吧，你毕竟是父亲的老臣，你的事情就暂且放到一边，等到将来还朝的时候，到了父皇面前，你再去向父皇请罪吧！”
　　莫凌顿时就吓得一身冷汗，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当然不傻，他知道这次这一战很难赢，一个打不好，全军覆没，很可能整个西楚从此之后就倾覆了。
　　这次出征，他是太上皇用的人之中威望最高的一位，他早就知道太上皇与郑恺面和心不合。现在太上皇的势力还很大，他倒是可以继续做太上皇的臣子。
　　但是人得往远处看，他知道。不出特殊情况的话，他现在的主子太上皇肯定是活不过郑恺的，所以他就想着等着太上皇身子不好之后，再想换阵营的事情。
　　这次被派来出征，他本来就有些不怨，因为这是夹在两个掌权者中间十分难做的一件事儿。
　　他原本想着用计能来一个旗开得胜，好让西楚的胜算变得更大一些，可谁知却闹出了这样的事。
　　现在郑恺抓到了他的把柄，接下来肯定用这一招来收拾他，什么拿不准的决策到最后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赢了呢，是他这个皇帝之人善任，调度有方；输了呢，则是他这个将军。不懂得用兵打仗，延误军机，到时候他一定是一个死字，并且会死的很惨。
　　太上皇是个什么性子他是非常清楚的，如果等打了败仗，郑恺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头上来，凭借着他对太上皇的了解，太上皇怕是直接会把他丢进油锅里炸个外酥里嫩。
　　毕竟这对父子再怎么不和人家也是父子，而他和太上皇之间只是君臣。
　　想到这里，莫凌。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决定要给自己换个主子，反正他原本就动了，从太上皇那边投效郑恺的心思，现在事情逼到这个点上，他倒是不用再犹豫了。
　　于是他朗声说道，“陛下此言差矣。常言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陛下如今是九五至尊，臣如今犯下如此大错，致使军中损失，理应受到惩处。
　　臣曾经是太上皇的臣子不假，可是如今陛下登基为帝，臣就是陛下的臣子，臣的一切赏罚，自然牛陛下说了算。”
　　郑恺听他这么说，心中得意不已，这不他稍稍用一点儿手腕儿，就把他父皇那边的一员大将给挖了过来。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他手里可握着几万的兵，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啊！


第149章 
　　自从周子晨让人用火箭那一次得胜而归，东周的士气一直很高。
　　老天爷也赏脸，接下来倒是连着两三天都没有再下雾，这样一来，两军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交战。
　　西楚也算是边陲一类的国家，因此在军事力量上是不弱的。不过好在东周虽然地处中原，但这些年在武事上也不曾松懈，因此也算是打了一个势均力敌。
　　这一日，郑老将军对方晏道，“陛下，如今我们与西楚势均力敌，一时半会儿怕是难分胜负，此地距离东周并不算近，长此以往，粮草上怕是困难。”
　　方晏用手揉了揉眉心，“老将军说的朕都明白，只是不是此时撤兵，便是无功而返，白白的浪费了那么多财力物力。”
　　郑老将军眼中也满是无奈，“当然不能撤兵，此事当真是进退两难。”就在他们君臣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外面有个亲兵拿着书信进来了，“陛下，这是琉璃国的国书。”
　　方晏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如今他们这边和西楚打的正难解难分，又关琉璃国什么事儿？
　　方晏把书信拿了过来，“送信的使者呢？”亲兵赶紧回答道，“回陛下，那使者正在外面等候，陛下是否要召见他？”
　　方晏一边看着信上的内容，一边说，“把使者请进来吧，另外你再去把子晨请过来。”
　　那亲卫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找那使者，郑老将军本想告辞，却被方晏拦住，“老将军就留在这里，一起给我出个主意吧。”
　　说着，他将手里的那封信递给了郑老将军，郑老将军看过之后，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以前倒也没听说过这西楚与琉璃国有仇，如今怎么？”
　　还没等方晏回答，亲兵就已经引了那使者到大帐之中，那使者将手交叉放在胸前，朝着方晏鞠了一躬，“东周皇帝万安。”
　　方晏微微颔首，“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那使者道，“我是奉我家陛下之命，来向东周谈合作的。”
　　他的态度傲慢，郑老将军听他如此说，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方晏。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使者的态度有何不妥一样，继续问道，“你家陛下的书信我已经看过，只是如今西楚一战，我们已经和南明做了联合，再说琉璃国距离此地遥远，怕是也鞭长莫及吧？”
　　那位使者摇了摇头，“东周皇帝此言差矣！”那南明距离西楚也不是最近的国家，并且如今你们同他们联合，照样是在此地久攻不下，将来若是得胜，无论他们出的力量多少，都要把得得到的土地分给他们一部分。
　　但是与我们合作却不同，如果这次东周得胜，我们并不要西楚的土地，正如刚才东周皇帝陛下所说，我们距离西楚路途遥远，即便是得到了土地，也难以守住。
　　所以我们不要土地，等到得胜之后，只要金银财宝，还有能与东周自由通商的机会。
　　我家陛下知道东周皇帝陛下雄才大略，十分佩服，一直想与东周联姻，奈何东周皇帝陛下乃是痴情之人，因此我家陛下也不想给东朝皇帝陛下徒增烦恼。
　　将来此事若成，我家陛下愿意派遣宗室女前往东周，到时候赏赐给朝廷臣子也罢，让他们留在宫中，做宫女女史也罢，全凭陛下一人做主。
　　方晏微微挑了挑眉，这个条件可以说开出的是比较能让人接受的，不要土地，只要金银，只要能获得和东周通商的便利，这对于东周来说，完全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更何况这两国通商，是对彼此都有益处的事情。
　　但是方晏深深的知道，即便是现在，他对对方提出的条件感到很满意，很心动，但是连上去一点儿都不能带出来，要不然被人掌握了底线，很有可能就会处于被动。
　　因此听完之后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说，“如今东周与南明已在合作，南明虽国小将少，但也是诚心相助，使者这次前来一路奔波怕是也辛苦了，不如先下去稍作休息，用些吃食，等休息好了，我们再谈不迟。”
　　使者听方晏这么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周子晨从外面挑帘进来了。
　　周子晨进来之后，先是对方晏行礼，方晏起身去扶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了上头，郑老将军也赶紧给周子晨见礼。
　　使者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子晨，方晏向他介绍道，“这是朕的梓潼（皇后）。”
　　那使者听完，再次将双手交叉于胸前，向着周子晨鞠了一躬，“东周皇后万安。”
　　方晏又道，“子晨啊，这是琉璃国的使者，奉琉璃国皇帝之命来到此地，想和咱们共同抗击西楚的。”
　　周子晨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他也知道，此时并不是他发呆的时候，于是他对那使者道，“使者免礼，一路辛苦。”
　　使者说了一声“不敢”，方晏。借着这个机会就让人把他给送出去了。
　　使者也知道方晏需要一个考虑的时间，因此也就没有再过分的强留。
　　等到人被送走之后，周子晨才问方晏，“与西楚这一战，琉璃国怎么还想横插一脚？”
　　方晏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如果说琉璃国是为了帮着西楚，我还能够相信，如今他说要帮着咱们，我是真怀疑这其中有诈。
　　东周与琉璃国相距甚远，交际本就不多，如今他们这突然的想要热心帮忙，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周子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既然要来谈合作，刚才可说了什么条件？”
　　方晏将郑老将军看完的那封信又交给周子晨，“这上头写的清楚，因为他们距离西楚距离遥远，所以打败西楚之后不要土地城池，只要金银财宝，并且希望以后在通商的时候，东周能多多给他们行些方便才好。”
　　就在这时，从那使者进来就一直没再开过口的郑老将军开口了。


第150章 办法
　　“琉璃国地处偏远，物资匮乏，虽军事力量不弱，但到底在器械上处于劣势，他们想要与咱们通商，也是情有可原。”
　　这琉璃国，是一个少数民族组成的国家，这里的人大多都身形高大，孔武有力。
　　但是因为是少数民族的原因，琉璃国一直被其他的国家视为蛮夷，特别是一些强大的国家，例如西楚等，都不愿意与他们进行交往。
　　主要是跟他们也没什么好交往的，他们那边物资匮乏，也没有什么好交换的。
　　方晏沉吟道，“如果答应与他们之间通商，他们确实能够获得比得到土地更多的好处，琉璃国本就善战，如果再让他们的军备器械有所提升，他们能成为强国，也不过是需要时日而已。”
　　周子晨道，“臣倒是觉得，这件事情答应他们也未尝不可，毕竟南明国小，力量不如琉璃国。
　　就算是我们不答应，琉璃国也会想其他的办法与其他国家建交而强大自身，既然暂时不能遏制它的发展，那就先和他交好，等到能够腾出手来，再徐徐图之。”
　　郑老将军满脸的忧色，“话虽如此，可如果他们成长的太快，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西楚？”
　　方晏笑了起来，“现在这样的大争之世，每个帝王都有属于自己的雄心壮志，都想要统一天下，所以列国之间伐交频频，不可能有哪两个国家能够一直交好，也不可能有哪两个国家能一直是仇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敌人也能变为朋友。
　　既然暂时我们不能阻止琉璃国的成长，那就先和他一起对付咱们现在的敌手，等到能腾出手来，再解决他的问题。”
　　郑老将军虽然还是担心，但也觉得方晏和周子晨说的都有道理，于是他们三个人商量好了之后，第二天就又让人把那使者带来。
　　使者对方晏他们答应这件事情倒是挺高兴，就这样，又过了两个多月，刘立国那边的援军也就到了。
　　打了这么长时间，西楚那边的劣势也越来越明显，后来他们就想了个损招，开始拉拢南明。
　　南明见到琉璃国的到来，或许也是感到了危险，就这样，原本东周和西楚两大国家的战争就演变成了两大阵营的战争。
　　南明倒戈西楚，跟着西楚一起对付东周和琉璃国。
　　这天晚上，方晏和周子晨坐在帐篷外头，看着满天的繁星，谁都不说话。
　　这一仗打的时间太长了，虽然说也收获了不少土地，可是再这样一直打下去，对国力的消耗太大了。
　　方晏。现在算是再一次的明白了为什么不可以轻易发动战争，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即便是他重来一次，在面对这场战争时，也没有好多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在的情况比上辈子要好，现在的东周比上辈子的东周要强盛，即便是这场战争他不能够达到想要达到的目的，也依旧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周子晨道，“阿晏，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不过有些冒险。”


第151章 争吵
　　一听说冒险，方晏心里就先是一紧。周子晨嘴里的冒险跟其他人嘴里的冒险还不是一个程度的。
　　周子晨嘴里的冒险，基本上就是就只有两三成的把握能够成功，成了就是成了，要是不成他就把他自己搭进去。
　　他最擅长的就是置于死地而后生，自己逼自己，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方晏直接开口否决，“不行，你一说冒险，肯定是没有把握的，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周子晨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握住了方晏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我知道，阿晏是担心我的安危，是不希望我拿命去拼。可是按照我们现在的状况，在这里滞留的时间越长，变故就越大。
　　南明能从我们的朋友变成敌人，难道琉璃就不能吗？各国之间的交际，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只要对方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未必不能反扑过来反咬一口。
　　虽然这一战上我们粮草早有准备，不至于粮草不济，可是到底路途遥远，其中的变故，又谁能说得清呢？
　　如今美过一天，我们的死伤都会增加许多，再这样下去。徒费兵力，不是良策。不如就让我带着手下的人去搏一搏，你们从正面拖住他们，我们从侧面想办法偷袭，如果能成自然是好，如果成不了，我也能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方晏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你给我分析的都是当前的局势如何，但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会怎么样？如果你们失败了，那你能不能平安的回来？如果成功了，你又会不会身受重伤？这些你怎么不说？！”
　　听方晏这么说，周子晨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方晏更生气了，“笑！你还笑！我问你话呢？！”
　　周子晨道，“阿晏，打仗哪有不受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方晏直接就沉了脸，“那我不管，既然你保证不了让自己平安无事，那你就别想着去！
　　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理取闹也罢，随便你怎么想。”
　　周子晨满脸的认真，“咱俩再慢慢商量啊，这次的事情是有危险，不过并发上不是常说置于死地而后生吗？又不是什么十死无生的境地……”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方晏的态度十分的坚决，两个人的目光相撞，方晏也是丝毫不退让。
　　周子晨并没有因此而软了态度，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耗着，方晏道，“这是朕的圣旨。”
　　周子晨松开了握着方晏的手，然后朝着方晏跪了下去，抬头问他，“那臣，可以抗旨吗？”
　　方晏的脸都黑了，他此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估摸着他一开口说“不行”，周子晨就得用什么极端的方式逼他答应了。
　　这就是周子晨，那股子宁劲儿上来了，谁也整不了的那种。
　　方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手去拽他，可是周子晨就是打定了主意，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陛下要是不答应臣，臣就在这里长跪不起，直到陛下答应为止。”方晏听周子晨这么说，直接都气笑了，“好！好啊！真不愧是朕的好贤妻！好将军！现在都逼迫朕了！”
　　周子晨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又僵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方晏先开口了。
　　他到底是活了两世的人，知道此时这么硬僵着毫无意义，并且凭借他这两辈子对周子晨的了解，周子晨想要干什么，那就没有干不成的，他就算是不要命了，也得把想干的事儿给干成。
　　要是周子晨真的就打定了这个主意要去，他还就真的拦不住！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他们就只能换个方式，准备来软的，于是他放柔了声音，“子晨，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那么大的火，你先起来，有话咱们夫妻两个好好商量不行吗？”
　　周子晨依旧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连话都没说，就那么用眼睛看着方晏，那意思就是：你答应我，只要你现在答应我，什么话都好说。
　　真是倔啊！方晏在心中无奈的想到，可是他就是再怎么倔，那也是他媳妇儿，自己的媳妇儿就是再怎么不好也得宠着。
　　方晏被他弄得没辙，这下他也不坐着了，直接一撩衣服跪在了周子晨身边“行，既然你愿意跪着，我就陪你一起跪。”
　　周子晨的嘴角抽动，脸色也不好了，他是明显没防到方晏这一招。
　　方晏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子晨，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为的是东周。你是怕这一仗打不赢，会让我不能服众，会让东周人人可欺。
　　可是子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说的办法成了还好，如果败了，那结果岂不是更坏？
　　我已经没有皇兄和皇嫂了，我不能再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到最后形势所迫，非要怎么做，真的要去以命相搏，我也希望是咱们两个一起去。
　　生而同寝，死而同穴，咱们成亲那一天不就说过吗？”
　　周子晨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的手上有常年握枪留下来的茧子，很粗糙，方晏在他的手心上落下了一个吻，周子晨此时也没了刚才的那股硬气，“阿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去冒险。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子墨和母后怎么办？
　　你是皇帝，你得为整个国家打算。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周子晨，因为即便是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优秀的将领，他们照样可以替你带兵打仗，征战四方，开疆拓土。
　　可是如果没有你，东周的江山要交给谁呢？子墨还太小了，他还不能够承担国家的责任，你得对这个国家负责。
　　让我去吧，咱们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此事若成，是东周的福分，若失败了，结果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扶方晏站起身，让他继续回椅子上坐下。


第152章 夜袭
　　方晏知道他这是打定了主意，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他叹了口气，“那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回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绝不独活，我会带着整个东周给你一起殉葬，”
　　周子晨脸色一变，他见方晏满脸的认真，知道他说的这不是假话，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回来。”
　　两个人商量完了之后，准备今天晚上就动手。
　　这两天晚上天气还算不错，虽然有雾，但不大，能够看清方向。周子晨带着三千人从侧面杀过去，方晏带着大部队从正面猛打，如果计划能成，周子晨带着人马就能杀入内部，到时候里应外合能打对面一个人仰马翻。
　　如果此计不成，周子晨手底下那群人八成就得全军覆没，就连他自己恐怕也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这也是方晏为什么不同意他去的原因。
　　不过周子晨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去做，更何况现在的形势，搏一搏总比这样僵着要强。
　　就算是方晏到最后死不松口，他也得想办法拿到兵符令箭，偷偷带出去，反正周家的军队听他的。
　　至于方晏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为此事和他离心，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先有命活着回来再说吧。
　　如果方晏真的会因此猜忌他，那他就直接抹脖子，一了百了，还涂个干净。
　　晚上出发之前，方晏倒也没让那群人送周子晨，就他们夫妻二人，相对而坐。
　　除了庆功的时候，军中是很少饮酒的，但今天是个例外。方晏端起桌子上的那碗酒，“子晨，这碗酒我敬你，一定要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周子晨同样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碗，“好。”两个人碰了一下，然后一起一饮而尽。
　　把手中的空碗放下，方晏道，“等到得胜归来时，朕与将军解战袍。”
　　“啪！啪！啪！”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击掌三下，算是正式的做了约定。
　　然后，周子晨就和方晏一起出了帐篷，方晏默默的看着周子晨上马，带着那些人离开。
　　因为是偷袭，所以阵仗没有那么大，他们走的也悄悄的。看着周子晨离开的背影，方晏只觉得眼睛一酸，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这个熟悉的场景几乎是又让他们回到了上辈子，在那场几乎被西楚灭国的大战里，周子晨也是这样带着人马到前方阻击敌人，只为掩护他离开。
　　那时候周子晨对他说什么呢？周子晨对他说，“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有事。”
　　方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再次睁开，此时他的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知道现在不是他伤心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手底下的人死死的拖住前方的力量，好给周子晨争取足够的时间，减轻他那边的压力。
　　方晏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击鼓，升帐！”说完。，直接转身进了中军大帐。


第153章 来人
　　各位将军听完方晏所说的他和周子晨的计划之后，一个个也都是一脸的骇然。
　　其实很多人是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但是现在他们不同意也没有用了，周子晨都已经带着人出去了，他们就是明知道这计划不对，也得捏着鼻子继续进行。
　　方晏环视了他们一眼，“传朕的命令，让将士们准备，半个时辰之后发动夜袭！”
　　沈大将军站出来开口道，“陛下，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次战争又险，您还是在此地等候臣等的消息吧。”
　　方晏摇了摇头，，“沈将军不必再劝了，朕今晚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是成是败，就看这一回了。”
　　沈大将军还想说什么，陈子安却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说话，沈大将军虽然不理解侄子为什么不让他再开口，但是他知道侄子比他更了解方晏。
　　陈子安确实比他更了解方晏，他知道，今天晚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方晏也得跟着他们一起去，因为周子晨已经在战场上了。
　　虽然说之前方晏喜欢过一段时间的柳如烟，但是自打他从先帝灵前晕倒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忽然清醒了，从此之后是不知为何对周子晨情根深重。
　　今天要是周子晨还在的话或许能劝住，现在周子晨出去打仗，方晏这把宝刀的刀鞘已经没了，别人怎么能够劝得住呢？
　　这沈大将军德高望重，他都不说话了，别人自然更不敢说，等到一切都准备结束之后，方晏跨上战马，拔出了腰间的那把佩剑，“儿郎们，冲啊！”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辉，很快漆黑的夜就被士兵们手中的火把所照亮，如同白昼一般。
　　这样一下子，敌军也有些懵了，要知道，这些日子，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起雾的原因，所以他们从来没打过夜间战，如今方晏这么毫无预兆的让人疯了一样的打他们，倒是让他们摸不准方晏究竟是狗急跳墙，还是另有新的打算。
　　南明国君萧衍也被这个阵仗弄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但是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突然大笑，他这么一笑，把当时身边的人都给笑懵了。
　　还是有一位将军大着胆子问道，“不知陛下……何故发笑？”
　　萧衍道，“我笑那东周皇帝狗急跳墙，如今拼尽全力朝着这边来，咱们不必着急，只坐山观虎斗，且看最后的赢家是谁就是。”
　　那位将军稍微愣了一下，但是还是很顺从的应了一声“是。”就这样，南明军队按兵不动。琉璃那边看见东周发动了总攻，也紧接着派人出兵，西楚一人对两国，明显是有些支持不住。
　　然而正面这边还没解决好，西楚国君就听人来报，说侧面出现了一只东周人马，人马数量虽然不多，但极其精良，勇不可挡，如今已经从侧面杀入了内部，还要早做定夺才是。
　　西楚国君听完，直接把手边的茶碗给摔了，“你们这群废物！如今正面告急，侧面还被人冲出了个口子，这一下该怎么打？！”
　　西楚国军气急败坏的骂着，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再骂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西楚国君道，“先让人守住正面，我亲自带人去会一会那夜袭我国的小人！”
　　说着，他就直接穿着战甲，拿着宝剑出去了。
　　等他来到周子晨他们交战的地点的时候，见到周子晨，冷笑一声，“我现在是该叫你一声周将军呢，还是该叫你一声皇后娘娘？”
　　周子晨只觉得看他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怎么，你这么快就已经洗干净了脖子到我这儿等着挨宰了？”
　　西楚国君嘴角的笑容无比的嗜血，“呵呵呵……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而已，当年方济宁（方晏兄长的名字）都死在我手下，你能够夺回他的失手，还是因为我手下的将领大意失荆州，看你年轻而已，如今你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周子晨并没有想跟他多争辩的意思，“今日我就要把你的狗头摘下来，将来带回东周，放在先帝灵前，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
　　说着，他将手中的长枪一横，冷冷的看着自己对面的敌人。
　　西楚国君不得不佩服他这份魄力，现在周子晨身边的人不过两三千而已，如今自己有多于他两倍以上的兵力，但是他却丝毫不慌，就凭这份胆魄，足以让人敬佩了。
　　不过令他感到可惜的是，这样的人才竟然只能做敌人。
　　如果周子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将军，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人把周子晨给活捉，然后再威逼利诱的让他投降，为自己所用，只是现在这一招不能用了。
　　毕竟周子晨是方晏的妻子，东周的国母娘娘。这样的身份，注定他要为方晏卖一辈子的命，并且方晏对他应该还不错，想让他投降太难了。
　　再说就算他真有办法让周子晨投降，恐怕投降之后，这个人他也不太敢用。
　　要动手的时候，自然是不可能让西楚国君亲自动手的，周子晨心里也知道，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恐怕也没有命活着回去了，今天他在这儿，能做到的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想到此处他心里也不怕了，像他们这样做大将的，能够做到马革裹尸，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他现在只盼望着他能多拖一会儿，至少再让他杀几个人。
　　周子晨的武功很高，西楚那边连换了两位将军都没有打过他，周子晨在和第三个人动手的时候，他的动作已经开始慢了。
　　他只觉得手里的枪越来越沉，他没有力气了，敌军将领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攻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上的盔甲早已经松散了。
　　就在此时，只听后面一阵人喊马嘶，紧接着，只听一人高声喊道，“你们这群西楚狗贼，都给小爷滚开！”
　　这下西楚的军队也出现了骚动，周子晨驳回了对手的一招，往后退了两步，而敌军将领也感觉到了不对，收了招数，他们两个人一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154章 混战
　　直接一队人马朝着他们这边杀了过来，这队人马一看就是精良的部队，每个人身上的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闪闪发光。
　　那些士兵更是一个个几乎武装到了牙齿，就连马身上都穿上了盔甲，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领头的是两位小将，一位穿着乌黑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长矛，背上背着一柄弯弓，那柄长矛在这小将的手中上下纷飞，所到之处哀嚎一片，血肉横飞。
　　另外一位小将穿的是一身金甲，绿色的战袍，手里拿的是一把长刀，他这刀应该是有重量，每一次攻击敌人的时候，都能把敌人手中的兵器直接磕飞，甚至有的时候连人都一起倒飞出去。
　　这两位小将军周子晨都认得，那位穿黑甲的是沈大将军的侄子，禁军统领陈子安；穿金甲用刀的则是上官老将军唯一的儿子，上官子婴！
　　这两个人杀的猛，眨眼之间就让敌军乱了方寸，周子晨虽然没有力气了，但是他身边还有不少人，就这样，他们两边配合，还真的兵合一处。
　　西楚国君看着眼前的状况，不怒反笑，他的笑容很冷，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是让人觉得寒冷彻骨。
　　“想不到东周皇帝对你果然情深，竟然还会派人来救你。不过你真的以为，就凭你们三个，能够从这里杀出去？”
　　陈子安冷笑一声，“杀不杀得出去不重要，能把你的命留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西楚国君忽然仰天大笑，“你们真的以为杀了我西楚就灭了，你们就能够报仇了？西楚一灭，东周就是列国之间最强的国家，咱们两国相争，两败俱伤，到时候那些小国再想联合起来对付东周，我看你们如何应对？”
　　上官子婴的脸色有些难看，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没有说，因为他相信方晏心里也是清楚的。
　　一旦西楚灭亡，两个大国之间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到时候那群小国群起而攻之，恐怕真的有灭国的危险。
　　可是先帝死于西楚之手，如果这个仇不报，那么东周就要一直承受着这份耻辱，永远也没办法抬起头来。
　　西楚一旦若灭，那些在暗中观察，准备来分一杯羹的中等国家甚至小国，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蚕食东周现在的土地财产。
　　周子晨直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是她冷冷地答道，“我东周的未来如何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了，受死吧！”
　　接下来就是混战，陈子安和上官子婴都知道周子晨怕是累得不轻，于是一个劲儿的护着他，他们这边正打的如火如荼，方晏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也是真急了，直接让人用投石机攻城。
　　“轰隆隆……轰隆隆……”石头砸在城墙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此刻到处都是火光，整个大地似乎被火包围了一样。
　　南明那边此事虽然没动手，但是也不得不出兵多加防范，说实话，现在这个阵仗，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想了。


第155章 走散
　　周子晨见到这两个人来的时候，心里也是猛的一沉。因为这两个人都是跟着方晏的，如今他们过来救他，那方晏那边怎么办？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作战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里还想别的，只能想办法先从这里脱身，然后他才能去找方晏。
　　这本来就是晚上，虽然现在到处火光冲天，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但是如此混战，甚至都杀的不知道哪边是哪边的了。
　　周子晨此时知道，现在就是让他带着人去找方晏，也未必能找到方晏到底在哪儿，所以他只好问上官子婴和陈子安，“你们两个都过来了，那陛下那边呢？”
　　陈子安解决掉自己面前的两个敌人，抽空回答道，“你就放心吧，我舅舅还有郑老将军他们会保护好陛下的，陛下心里老是惦念你，这才让我们两个来救你。”
　　周子晨听他们这么说，心里的担心却并没有变少，有人护着，这种话不足以让他放心。当年先帝身边也是有人护着，可是最后的结果。最后他拼尽了全力，可等他到的时候，先是已经命如玄丝，只在朝夕之间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他跪在先帝的床前，先帝那样握着他的手，眼看一口气呼吸不上来一口，但是却强撑着握着他的手嘱咐他，说以后，东周的江山就托付给他了。
　　那不是他第一次面对生死，但是那一次却又让他重新的感受的那种在生死面前的无奈。
　　在战场上他可以拼命的厮杀，可以咬牙认定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可是当时面对先帝，他却只能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君主的生命慢慢流逝。
　　其实方晏的这次亲征，他心里是不同意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方晏登基的时候才十五岁，他年岁太小，之前又在先帝的庇护之下，还做过不少荒唐事，百官本就对他有所不服，如果这一战他不亲自来，不能够得胜还朝，百官是不会臣服的。
　　“陈子安，你给我滚回去找陛下！”陈子安过了一会儿才终于腾出功夫来回答他，“我来之前陛下就说了，无论如何让我把你好好带回去，你说什么都不好使！”
　　周子晨无奈，他这一分心，动作就慢了一步，幸亏上官子婴在他边上，帮他解决了那个敌人。
　　就在他们还在奋战的时候，忽然前面蹭蹭的人群中冲过来了一骑战马，战马上的人金盔金甲，红色的战袍，周子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魂儿差点没吓飞了，“阿晏！”
　　方晏手里的银枪上下翻飞，主要是碰到他这个银枪的人，碰上就死，挨着就亡，总体来说形容它就一个字，“猛！”
　　方晏身边还跟着几百死侍，李樾更是寸步不离的保护他。方晏。好不容易才杀到周子晨身边，“子晨，没事吧？”
　　周子晨对他并没有好脸色，“你跑过来干什么？！”方晏并没有因为他吼自己而感到生气，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咱们就算是死，也得死到一块儿啊。”
　　上官子婴道，“陛下，臣先送您回去吧，您在这里太危险了？”
　　“回去？”方晏忽然笑了起来，“还能怎么回？这一场战争打的太大了，估计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埋伏在四周的其他国家，恐怕也会有所动作？现在我们往回退，说不准还会被他们摆上一道，倒不如在这里死战到底，看看今日拼出一切，能不能灭了西楚。”
　　周子晨道，“拼命打仗那是我的事，你现在就给我回营去！”方晏这次倒是难得反驳他，“周将军，朕才是皇帝，朕现在就命令你，带着朕一起，无论去哪！”
　　周子晨看着眼前这个坐在马上，身高已经超过他的男人，这时他才忽然发现，原来方晏已经长得比他都高了。
　　方晏在他心里一直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尽管方晏许多事情都成熟的很，可是他依旧希望方晏能够永远是那个他当初在御花园之中见到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但是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不过他想尽力的让方晏少经历一些风雨。因为他的阿晏，就应该永远高坐于明堂之上，不沾半丝风雪。
　　“臣遵旨。”周子晨回答道。他没有在反驳方晏的话，他正视着这个在火光之中与他对视的男子，那一刻他意识到，方晏长大了，现在已经能够和他一样一起承担风雨了。
　　到处都是尸山遍野，血流成河，也不知究竟杀了多久，甚至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慢慢的方晏只能看见周子晨。周围的喊杀声渐渐的小了，远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现在又距离曾经的营帐到底有多远。
　　天光慢慢的亮了，方晏忽然问周子晨，“子晨，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周子晨伸手替方晏擦掉了脸上的血迹，“别胡说，不会有事儿的，别怕，会保护你。”
　　方晏笑了笑，“我不是怕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两个人就这样下了马，周子晨本想脱掉身上的甲，却被方晏按住了手，“不行，现在风大，这么杀了一夜，你身上肯定全是汗，不能脱。”
　　周子晨笑了笑，他这个当将军的当然是知道御甲风，只是很多将军就是这样，就算是知道御甲风，可是打完了仗还是喜欢把盔甲给脱了。
　　周子晨没有跟方晏再倔，虽然他觉得现在这感受挺难受的，但是男人嘛，忍忍就算了，再说方晏现在肯定比他还难受，他好歹是战场上呆惯的，可方晏锦衣玉石，现在这么受罪都没说什么，他有啥可矫情的？
　　方晏见周子晨这样听他的话，笑得特别开心，“子晨，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周子晨苦笑不已，“好什么好，如果我真的对你好，就不该让你现在受这种罪，我早应该料到的，就算是我能够打赢了西楚，那些暗中的人马也会扑上来。”


第156章 烤鱼
　　方晏对这件事情看的倒是很开，“你不用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次是我没有看到这一点，在出兵之前，我应该早做准备的。”
　　周子晨叹了口气，方晏见他情绪不高安慰道，“别不高兴了，我这不还在你身边吗？如果现在咱俩再分开了，谁见不着谁，那才是真的闹心呢。”
　　说着，方晏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周子晨把头上的盔甲摘掉，然后用下巴蹭了蹭方晏的脸，“是啊，有你在我身边就好，如果我要是连你都找不到，那我可真要疯了。”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小河沟，水干净的很，能看见水里还有许多鱼，周子晨直接从旁边的树上掰下来两根树枝，然后用树枝子插鱼。
　　他身上有引火的东西，可以用来生火烤鱼吃。方晏看着周子晨插鱼的技术，十分的赞叹。
　　其实插鱼这个活，上辈子他跟周子晨学过，他学的倒是挺起劲儿，就是技术不见长。
　　后来他也是有点魔怔了，都拿院子里他们那个鱼池子里的鱼练，弄的鱼池子里全是血水，老找人换。
　　后来他也觉得麻烦，干脆就直接摆烂不学了，如今他看着周子晨插鱼，倒是有了一时技痒的感觉。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周子晨，“子晨，你让我试试好不好？”
　　周子晨摇了摇头，“你要是想玩儿，等以后回去了，我单独教你，现在这水里凉，你要是一不小心摔在水里，说不准就会寒气入体。”
　　方晏不依，“哎呀，子晨，你就让我试一试嘛，我保证不摔了！”周子晨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护着他。
　　或许上天真的很给方晏面子，还真让方晏插上来了两条小鱼，方晏笑得很开心，周子晨见到他笑得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了。
　　他之前还担心方晏面对这样的局面会伤心，现在看来他真的想多了。方晏是个很容易接受现实的人，不过他觉得，依方晏的聪明，现在他之所以这么高兴，也是想要告诉自己，他能够接受这个现实，不想让自己过多的担心。
　　等把火升起来，周围都暖烘烘的，他们两个这才慢慢的把甲胄脱了下来，这不脱还好，一脱两个人这才发现，对方其实都受了些伤，不过好在伤都不重，现在连血都不流了。
　　盔甲已经有很严重的磨损周子晨盔甲前面的护心镜都直接碎了，方晏心疼的摸着周子晨腰上的那处伤口，“这幸亏是躲得快，要是再慢点……”
　　周子晨笑了笑，“做将军哪有不受伤的？这些伤疤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难得的功勋。”
　　方晏还是有些不高兴，“我知道，但想到你疼，我心里就不好受。”
　　周子晨心里一暖，“那以后阿晏好好努力，创造出一个天下一统的繁华盛世来，到时候我就再也不去打仗了，就一直陪着阿晏，如何？”
　　方晏笑了笑，“你还相信我吗？”周子晨笑得很灿烂，“胜败乃兵家常事，阿晏总不会因为这一次就灰心了吧？”


第157章 料到
　　方晏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我离一统天下还很远很远。”
　　周子晨笑着看着他，“远吗？我觉得一点儿都不远。”方晏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为何这么说？”
　　周子晨笑道，“经此一战，西楚必灭。”方晏苦笑，“我知道能够灭了西楚是好事，可是西楚一亡，最强大的国家可就只有咱们了，到时候他们群起而攻之，咱们可不一定能够扛得住。”
　　周子晨握住了他的手，“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方晏点了点头，他咬了一口鱼，赞叹的时候，“子晨，你烤鱼可真好吃，这鱼要是在我手里，我都能烤成碳。”
　　周子晨笑了起来，“你那是火候掌握的不好，以前在外行军的时候，若是赶上走到荒凉之地，能从河里捞条鱼，抓只野兔子，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烤糊了都要心疼好久，所以每次考的时候格外注意，可能那是因为这样，所以技术才略微好一些吧。”
　　方晏道，“那等这次回去，咱们天天吃好吃的。”周子晨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自打我嫁给阿晏，每一顿好像吃的都不错。”
　　吃完了之后，周子晨把他们吃剩下的鱼骨头都用火烧成灰，这才把火扑灭，方晏沉默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道，“子晨，如果我说我在打仗之前预料到了这一步你会信吗？”
　　周子晨点了点头，“我信。”
　　“为什么？”方晏满脸惊讶的看着他，似乎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周子晨道，“无论如何，你说什么我都信。”方晏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搂住他，“我没有逗你玩儿，我是真的料到了这一步。”
　　周子晨满脸好奇的看着他，“既然阿晏已经提早料到了现在，那么之前又做何打算呢？”
　　方晏认真的说，“其实出兵之前我就知道，西楚和东周本就是两大强国，只要动起手来，两边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而那些所谓的中等国家，甚至小国中的强者，他们就会想尽办法的横插一脚，企图能够分一杯羹。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和西楚斗得越狠，他们心中就越高兴，如果咱们两败俱伤，那么他们就可以借机壮大，到时候天下之事又是一番新的变动，至于逐鹿天下，鹿死谁手，这些都是由未可知的事情。”
　　周子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方晏见此就继续说，“西楚未必不能看到这一点，所以他们主动放下了姿态，想要求和，更是送来了楚江离这样的人物作为礼品，祈祷他能够摸到我的一些心思，让西楚和东周能够继续平稳下去。可是西楚却算错了一点。”
　　周子晨皱了皱眉头，满脸的不解，“算错了一点，不知是何处？”
　　方晏脸上变得凝重了起来，“西楚老皇帝应该没有想到他给我送来的那个美人楚江离，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曾经关于南辰国皇帝和楚江黎之间的故事吗。”
　　周子晨点了点头，“当然有印象，只是你突然提起此事为何，难道这件事情还和那楚江离有关。”
　　方晏使劲儿的点了点头，“没错，更准确一点儿的说，现代的一切都在楚江离的掌握之中，包括我们自己。”
　　周子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楚江离竟有如此大的本事，竟将我们所有人都置身于局内，而他一个人掌控全局？”
　　方晏点了点头，“在出兵之前，他曾给我写过一封信，其实说的就是现在出兵的事情。是他永和南明皇帝的关系让南明与我们合作，同样也是他借着在西楚时的机会，同时勾引现在的西楚国君和他的父亲，让他们两个人因为自己反目成仇。
　　其西楚出表面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内里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形式实在紧急，再等上个两三年，想要攻打西楚，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花这么大的力气。”
　　周子晨脸色一变的难看得起来，不过回忆起楚江离那容貌，他也觉得不是很奇怪了。
　　这楚国原本的皇帝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据说他后宫中的美人大概有几千位，一来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美女，二来就是官宦家选秀入宫的女子。
　　楚江离虽然是个男人，但男生女相，堪称俊美无双，当时方晏见他的时候，他都担心过方晏会因为楚江离的美貌而失去理智。
　　想必这父子相像，这做爹的好色儿子没注意好不到哪里去，说西楚父子因为一个美丽的男子而反目，倒也不是不可能。
　　方晏继续道，“楚江离在信中与我说，他愿意与我合作，他的西楚可以凭一己之力，让西楚父子二人彻底反目，陷入内斗之中。而此次西楚国军亲自带兵出征，并非他本人的本愿，而是因为他的好父皇逼迫所致。
　　并且楚江里还在信中提到，西楚国君因为此事对他的父皇十分不满，但是现在又没办法与父皇抗衡，于是就暗中拉拢复活身边的那些亲信，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上次咱们用火攻之计，当夜用来看守的就是他父皇身边的大将，西楚国军将借着这个机会严惩那位大将，但是那位大将很有脑子，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了太上皇的束缚，成为了皇帝的臣子。
　　这次咱们一场混战，昨夜西周国君纵使能够逃脱，恐怕也要死于其他国家之上，而从今之后，列国的征伐才正式开始。”
　　听着方晏说的这些，周子晨只觉得震惊不已，“所以你早就料到了这一战的结果，你只是先让他们陷入混战，然后再坐受渔翁之利。”
　　方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但是也不对。我确实料到了，昨天是一场混战，但是你的病出险照，我可是事先没有料到的，可是又架不住你一直要求我拗不过你，就只能答应了。
　　不过你想到的这个办法也好，如今让我们直接远离了营盘。跑到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第158章 躺
　　周子晨安慰道，“别担心，我看着今天也是个晴天，等一会儿太阳升起来，我们就能够通过太阳辨别方向，肯定能够回去的。”
　　方晏拍了拍周子晨的手，然后握住，示意他不是害怕，“我不是怕回不去，就是说之前真的没有料到这一点，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除了要让军中的那些将军们担心，其实倒是没有别的什么坏处。”
　　周子晨满脸的不解，“军中军心震荡就容易出乱子，到时候众将变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件事情还不算是坏处吗？”
　　方晏摇了摇头，“有郑老将军和沈大将军在，就算是我死了，他们也能带着人马回京，拥立子墨为帝，不会出乱子的。”
　　周子晨满脸不悦的直接用手捂了他的嘴，“不许胡说！你是皇帝，要长命百岁的。”
　　方晏笑了起来，“子晨啊子晨，我发现我每次一说到死，你就格外的忌讳，难不成你是怕我死了之后要你给我殉葬吗？”
　　周子晨满脸认真的看着他，“我才不是怕给你殉葬我是怕到时候你不让我给你殉葬，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方晏本来就是奔着开玩笑的心去说这个事儿，可听见周子晨这么说，接下来的话，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周子晨继续道，“其实我觉得去死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毕竟人死之后，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知道了，只是活着的人要承受自己最重要的人离去的悲苦。
　　当年我父亲去的早，我父亲去了之后，我母亲每日就以泪洗面，后来我母亲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年龄还小，他实在不忍心让我孤苦无依，或许在我父亲的葬礼上，她就追随我父亲而去了。
　　生死离别，或许对于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毕竟逝者已逝，生者却不能为他再做些什么，只能剩下怀念。”
　　方晏紧紧的抱住他，“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你放心，我们两个一定都好好活着，一起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周子晨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用手枕着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方晏。也学着他的样子，这样躺在他身边，躺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样不够，于是开口道，“子晨，要不你枕在我身上吧？”
　　周子晨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那样我真的久了，你身上不舒服。”
　　方晏难得对他使小性子，“可是我就想让你枕在我身上。”周子晨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也就只好顺着他的要求，“好好好。”说着，他就把头枕在了方晏的胳膊上，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周子晨好奇的问方晏，“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方晏道，“因为我想离你近一些，看着你我就觉得心酸。”周子晨满脸的好笑，“可是刚才咱们离的也不远啊，现在只不过更近了而已。”
　　方晏直接开始耍无赖，“我不玩，反正我就喜欢这样。”
　　第159回 去
　　周子晨笑了，“好，阿晏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我也更喜欢和阿晏离得近一些。”
　　方晏有些愣神的看着他，周子晨并不是一个多么善于表达的人，他的爱总是藏在行动之中，显得格外隐晦，但是如果细细用心感受，却能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之意。
　　周子晨道，“其实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和你分开了。”
　　方晏十分好奇的看着他，“分开了？因为什么呀？难不成你被我给休了吗？”一边说着，方晏就直接笑了起来。
　　周子晨摇了摇头，“不是。阿晏对我这样好，才舍不得把我给休了呢。”
　　“那是因为什么？你倒是快说呀！”方晏心中的好奇更重了。周子晨见此，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我梦见我死在了你前头。”
　　他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的，但是方晏却一下子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方晏满脸不满的看着他，“你胡说什么呢？”周子晨道，“我没有胡说，我梦见我死之后，你伤心欲绝，只知道折磨自己，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
　　方晏抱住了他，“所以你一定要跟我好好的，要不然我真的会疯。”周子晨把头靠在了方晏的胸口，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周子晨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之感“嗯，我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等他们两个恢复了力气之后，就准备找回去的路。
　　周子晨瞧了瞧太阳，“从方向上来看，咱们离原本的战场还是同一个方向，只是不知道走出了多远。”
　　方晏道，“咱们回去一定得小心，要是被敌军给发现了，可就糟了。”
　　周子晨点了点头，两个人都上了马之后，周子晨忽然好奇的问方晏，“阿晏，你觉得昨天那一战，琉璃和南明都动手了吗？”
　　方晏点了点头，“后来打的那样惨烈，他们肯定是出手了，只是可能不是在咱们那里而已，想必这样一来，那些小国也就开始苏醒了，这样的好机会，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要来分一杯羹的。”
　　周子晨继续问道，“那阿晏觉得在这些国家之中，哪个还算的强国？”
　　方晏笑了，“不知道昨日一战西楚到底灭了没有，但我想除了西楚和咱们之外，应该就属琉璃了。”
　　周子晨并不理解方晏为什么要这样说，“琉璃只是边陲的国家，即便可以称得上是中等，可是毕竟出自遍地蛮夷之国，怎么能够称得上强国呢？”
　　方晏声音之中满是认真，“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虽然琉璃国国土不大，有地处边陲出自蛮夷，可是他们那里的人都勇武，甚至更有其人，能够驯服狮子，大象，老虎一类的野兽，能够让这些野兽工人驱策，成为作战的利器，这就已经极其难得了。”
　　周子晨还是不赞同他的说法，“你说的这些也确实存在，不过这仍旧不能让他们称之为强国吧？
　　毕竟若论谋略，他们差的可远呢。”
　　方晏笑了笑，继续说，“那如果你觉得西楚灭亡之后，其他的那些小国会对咱们群起而攻之吗？”
　　周子晨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八九成的把握会。毕竟西楚若灭，就只剩下那些中等国家，还有一些比较强悍的小国能跟我们对抗，他们如果联合在一起，未必不能够战胜咱们，毕竟咱们远道而来，虞兮处，驿站已经大伤元气，倘若再来，未必能够讨到好处。”
　　方晏继续道，“那你觉得这些国家联合起来攻打我们是为了什么？”周子晨有些奇怪方晏为什么会问他如此简单的问题，不过还是如实的回答道，“所谓唇亡齿寒，他们不过是想保住自己，并且希望能够在保住自己的同时得到好处罢了。
　　咱们领土辽阔，国家又富裕，如果能够打败咱们，他们可以获得许多先进的生产技术，粮草土地数不胜数，并且还能够去除现在的威胁，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他们都绝对不吃亏。”
　　方晏道，“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是归根结底，他们不过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如果我们能够拿出能够让他们臣服的利益，或许这个所谓强大的列国联盟，自己就分崩瓦解了呢？”
　　周子晨听完倒抽了一口凉气，“阿晏，你的意思是……”
　　方晏轻笑一声，“我觉得现在除了列国攻伐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好好社交，争取挑起列国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消耗自己，到时候等待时机成熟，我们一下子扑上去，把这些敌人一举歼灭，岂不快哉？”
　　周子晨脸上尽是忧虑的神色，“此事虽然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却并非一事，说起来难如登天也是有可能的，如今局势至此，或许有些国家都已经开始瞧不起东周，这个WiFi真的好用吗？”
　　方晏点了点头，“好用还是不好用，总得用过了才知道，如果一直就这么不用的话，谁也不知道它的效果到底好不好，能不能达到想要的样子。
　　咱们现在先找到回去的路，等回去之后我就让人写信送给其他几个中等国家的国君，让他们也过来分一杯羹。等所有人都钻进圈套中之后，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两个人这边正骑着马往回赶，却说原本在战场上的陈子安，沈大将军等人。
　　他们整整打了一夜，等战争结束的时候，底下的血迹几乎都漫过了脚科，到处都是尸山血海，浓重的血腥味散布在空气之中，闻着令人恶心至极，己欲作呕。
　　还有许多深受重伤却并没有死透的士兵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一时之间满地的血液，到处的残肢断臂，看起来倒真像入了人间炼狱一般可怕，
　　沈大将军的铠甲上到处都是被刀剑砍出的痕迹，铠甲上的光亮早已经不见，铠甲几乎都被血水泡透了，之中带着红色的光，看着格外的渗人。


第160章 机会
　　就在这时有一个小兵跌跌撞撞的提着一个圆形的物品，从远处跑来，他跑的估计是太急了，差点一下子被一具死尸给绊倒。
　　此时沈大将军的脸色并不好他看那小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只觉得更是心烦意乱，方晏不见了，周子晨也不见了。
　　这出来御驾亲征一次，皇帝和皇后都没了，这可实在是太要命了，这比打了好几场败仗都要命。
　　他心中烦闷，语气自然是更加不好，“慌慌张张的跑什么？难不成后面有鬼追着你吗？”
　　那小兵被训斥了，还是满脸的喜色，“大将军，我把帝国皇帝的脑袋给拿回来了！”
　　敌国皇帝的脑袋？沈大将军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拿来我看！”那小兵听他这么说，赶紧把手里的脑袋递了过去。
　　神大将军拿着这颗脑袋仔仔细细的端详，这小兵确实没有搞错，这就是西楚皇帝的脑袋！
　　他用手使劲儿拍了拍那个小兵的肩膀，“好小子！好样儿的！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小兵得到沈大将军的夸奖，顿时更加开心了，之前打仗的时候要着敌国国军给跑了，我们不甘心兄弟几个就一直追，但是那敌国国军的马好跑得快，我们怎么也追不上，后来就让人在战场上下了马锁希望能够困住那敌国皇帝，结果苍天有眼，刚才跟兄弟们一起打扫战场的时候，就发现有一匹马被半马锁给绊住了，底下还躺着个人。
　　就在我们想查看是敌是友的时候，发现这和敌国国军长得特别像，于是就直接先让人捆住，然后再来找大将军进行定夺。
　　沈大将军不由的感叹，果然命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张晓兵凭着这一颗西楚皇帝的人头，怕是要从此出人头地了？
　　他看完之后又把脑袋还给了小兵，他们这种做将军的最喜欢战功不假，但是他还不会抢自己手底下轻轻的清兵，来让自己加官进爵，这样的话将来会树立敌人变得无比的小心翼翼。
　　周大将军让人去找一个装满石灰的盒子，要把这敌国国军的脑袋装进盒子之中，然后带回东洲，在先帝墓前，威仙帝祭灵。
　　小兵抱着那颗人头兴冲冲的去了，就在他快要离开沈大将军的视线的时候，沈大将军忽然一下子叫住了他，“你先回来，等等再去，我有话要问你。”
　　小兵又抱着人脑袋走了回来，“不知道大将军有什么吩咐要对属下说？”
　　神大将军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站的离自己再近一些。，他伸手拍了拍小兵的肩膀，“不错，有胆识有气魄，更重要的是有运气你能够堵住这一次，就说明你运气深厚，或许将来在战场上遇到什么不测，你这运气没准儿还能带着我们化险为夷呢
　　这小兵被沈大将军这一番话弄得害羞的说不出话，就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周子晨道，“去找一个带石灰的盒子，把这颗脑袋放在里头保存好了，这可是你翻身的机会！”


第161章 攻伐
　　虽然弄死了西楚皇帝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就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有多么可喜了。
　　昨天晚上那场混战，琉璃压根就不是冲着西楚去的，而是冲着南明去的。而经过昨天晚上那一战，潜伏在周边的那些小国也都纷纷露出了头角。
　　这哪是两国之间的对战啊，这简直就是列国之间混战不已。要是光混战也就罢了，最重要的问题是方晏和周子晨现在都不知去向，这打仗把皇帝跟皇后给打丢了，这情况可就太严重了。
　　他们自然是派人去找，可是又不敢动静太大。毕竟现在谁也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万一这个消息被敌人知道了，就是给方晏和周子晨增添危险。
　　现在的周大将军就祈祷着方晏和周子晨是在一起的。因为这样，方晏多少还安全一些。
　　要是只有方晏一个人，那可就太糟糕了。这件事情尽管极力的压着，但是琉璃国那边还是知道这事儿的。
　　不过他暂时没有向东周动手的意思，东周是强国不假，如果他现在就对东周动手，虽然能够淘到一些便宜，但是未必能够一举灭了东周，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让人到处去找方晏和周子晨的踪迹，要是找到了，他还能卖东周个人情趁机要些土地呀，粮草钱财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话两国不至于交恶，并且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东周还要向他支付从前约定合作时要的东西。
　　他可以借着东周势事发展自己，让琉璃能够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蛮夷建立的边陲小国。变成可以与其他国家一争高下的强国，他可以先让东周对这些国家动着手，将来等他有了力气，再一下子踹掉东周就好了。
　　想好了这些之后，他就派了使者去东周那边，隐晦的说出了，他可以帮忙找方晏和周子晨。
　　沈大将军和郑老将军他们听完更是吓得肝胆具裂，他们现在是进退两难，想答应又不想答应。
　　想答应是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了，如果这样直接拒绝，让他们感到不爽，很有可能就会给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方晏和周子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可是答应他们又怕对方，只是嘴上这么说，等到真的找到了方晏和周子晨，他们还是会痛下杀手。这件事情当真是进退两难，答应也不是，不答应还不是。
　　最终几个德高望重的将军商量了一下，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他们跟琉璃国那边谈，说将来如果我们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你们那边找到的，我们可以出丰厚的答谢礼，但是你们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能到时候找到了人再坐地起价，用这个来威胁我们。
　　琉璃国的使者那边满口的答应，表示这次出手就是想让两国建立友好的关系，绝对不会做那种坐地起价的小人。
　　郑老将军觉得这是件大事儿，想偷偷的往宫里传递消息，如果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方晏和周子晨永远都回不来了，他们也该让宫里的太后心理早有准备，将来好准备让太子方子墨登基。
　　他跟其他的几位老将军商量了对策，大家都说再等等，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再说。
　　毕竟太后年纪也大了，之前已经失去了先帝这个长子，如果不是为了方晏和方子墨，恐怕太后都撑不到现在。
　　如今这才过几年，太后刚好一些，这又接到如此噩耗，身子恐怕是会受不住的。
　　他们这边焦急的搜寻方晏和周子晨则是顺着战场上的方向往回走。这两天他们俩的生活还算不错。
　　至少不至于没有东西吃，因为这个地方，动物还是不少的，他俩武功都不错，从河沟里抓个鱼，逮个野兔子什么的还都可以。
　　主要是这里因为没有人烟的关系，动物都比较好捉，就连兔子这种狡猾的生物，想捉住其实也不难。
　　这天晚上，两个人吃完了东西之后就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他们没有帐篷一类的工具，晚上就是躺在地上相拥而眠。
　　不过好在现在天气暖和，倒也能睡着，不至于冻坏了。
　　方晏道，“也不知道军营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咱俩这都好几天没回去了，估计他们都急坏了。”
　　周子晨怕他上火，出声安慰道，“沈大将军他们都是稳妥的人，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应该不会有乱子。
　　当时西楚败势已定，想必即使暂时逃脱了战场的危险，估计也得被那些小国所灭，我们这一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方晏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何止是目的达到了，这比我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如今列国攻伐，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他们越是斗的，你死我活，我们就越能从中得利。
　　算算日子，我安排陆晨他们的行动，估计他们已经开始做了。”
　　周子晨满脸惊讶的说，“你还做了其他的安排？”方晏道，“其实这些小国家在一起看着唬人，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毕竟他们人心不齐，只要稍微用些手段，就能让他们内讧不已
　　出兵之前我已经传书陆晨，让他带人早做准备，搜集那些向来不和的小国之间互相得罪的证据，挑起他们的战争，估计现在辽国那边人脑袋都能打出狗脑袋来了。
　　至于其他的小国，我也派人去让他们做类似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们那边效果怎么样，或许不如辽国那边吧。”
　　周子晨。此时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让这些小国陷入内斗，他们就没有办法捅我们动手，等到他们都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咱们再出手灭掉他们，这样便省力气了。”
　　方晏笑了，“不愧是我的子晨，什么时候都这么聪明。不过这些办法也就对那些小国有用，比如说对琉璃，作用就不大。琉璃是边陲之国，很少跟国家交恶，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入主中原，这个计策也只是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已”


第162章 玩笑
　　周子晨道，“可是像我们现在这样放任琉璃国发展，将来等他羽翼丰满之时，可就不好对付了。”
　　方晏点了点头，“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可是如果我们全力对付琉璃，且不说耗时耗力，如果琉璃这样的国家再被灭掉。那么那些小锅只会更加惊慌。
　　到时候他们未必不会为了存活下去而真的同心同力，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即便东周强大，可面对那些小国，同心协力一同与咱们对抗，咱们未必能够有好果子吃。”
　　周子晨点了点头，方晏笑道，“放心吧，这个乱世很快就要结束了，琉璃那边的问题，或许现在不应该是我们在头疼，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尝试着去交给另外一个人解决。”
　　周子晨满脸的不解，“另外一个人？谁？”方晏一笑，“楚江离。”
　　周子晨连上的疑惑更浓了，“他？即便是他想要复国，可是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做到吧？”
　　方晏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此言差矣！当年妲己凭借一人之力毁掉了殷商，西施凭借魅惑了吴王从而让越王勾践得以复国，这楚江离与西施和妲己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周子晨半天没说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点了点头。
　　方晏见周子晨。那一脸受到震惊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于是更起了逗他的心思，“子晨啊，你觉得这天底下最厉害的风是什么？”
　　“最厉害的风？”周子晨思考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道，“或许是海上的风浪吧，毕竟海上大风一起，有许多船便要倾覆，到时候穿上的人就只能葬身鱼腹，没有活路。”
　　方晏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周子晨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不对吗？那是什么风最厉害？”
　　方晏道，“这天底下最厉害的风，莫过于枕边之风。”周子晨满脸不懂的看着他，“枕边之风？那是什么……”
　　说到一半的时候，周子晨忽然就不说了，但是方晏笑得特别开心。他知道刚才周子晨你要说什么，他就是想说“枕边之风到底是什么风”但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估计就反应过来了。
　　周子晨嗔了他一眼，“你说话越发没一个正形了。”
　　方晏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唉呀，你别生气呀，你不喜欢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就是想逗你笑一笑罢了，毕竟你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可好看了。”
　　周子晨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张嘴可当真是了不得，即便是白的，到了你嘴里都能说成黑的。”
　　方晏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那你喜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啊？”
　　周子晨直接把脸别了过去，表示自己并不想回答，但是方晏岂会这么轻松的就放过他？
　　“唉呀，你说嘛，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周子晨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道，“喜……喜欢……”
　　方晏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好，那我以后多跟你开开这种玩笑！”


第163章 沉默
　　两天之后，沈大将军他们派出去的人总算是把方晏和周子晨找了回来。
　　回去之后，所有的人都赶紧问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方晏。最后也只留了郑老将军，沈大将军，还有前几日到达的陆晨。
　　陆晨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绝对不会出乱子。另外现在辽国已经跟周围的国家打的那叫一个难解难分，估计也腾不出手来，在找边境的麻烦。
　　与上一世不同的是，这辈子的南宁格外的倒霉。
　　因为南宁距离辽国不远，并且与辽国这次的敌人交情甚好，所以他就成了第一个挨打的对象。
　　那位辽国的老皇帝也是想先灭个国来开开刀，无疑南宁就是被辽国皇帝相中的那个倒霉蛋。
　　方晏在看到西楚国君的脑袋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终于，他给兄长报仇了。
　　方晏和周子晨回来之后，琉璃国那边也派了使者前来问候，还带了东西来。
　　如今方晏和周子晨回来了，他们就开始不遗余力的同析，除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力量对决。
　　其实有不少国家都眼馋西楚的大片领土，可是就是谁也不敢动手，现在别的国家都陷入了内战之中，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谁去东西杵那块肥肉，谁就倒霉。
　　但是方晏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那样瞻前顾后，毕竟这次前来他们就是冲着报仇雪恨，一雪前耻而来的。
　　虽然他们弄死了现在西处的国君，但是方晏更想杀的人是那西楚的老皇帝。
　　虽然说父债子，但只要那老东西活着一天，他就觉得心里不好受。他一定要把这父子的脑袋全部都装在锦匣之中，带到东周去，亲自放在兄长的灵前，告诉兄长，他替他报仇了。
　　往西楚国内打是艰难的，不是因为西厨现在的力量有多么雄厚，而是他们现在的敌人比原来攻打西楚的时候要多了两三倍不止。
　　上官子婴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似乎成熟了不少，但是他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狠，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屠城，走到哪屠到哪，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甚至听见他的名字，都有只小儿啼的功效。
　　军中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玉面活阎王，并且他这个人可谓十分生猛，手里带着的匕首，战场上的时候能杀人，平时吃肉的时候还能当刀子用，看着都怪瘆人的。
　　周子晨在做皇后之前，那也是驰骋沙场的人物，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上官子婴在心理素质上可比他生猛的多。
　　要让他用杀人的刀子吃东西，倒也不至于吃不了，但是要是有别的用的，他绝对是不能用杀人的刀子再吃东西。
　　不光是周子晨没有他这样的心理素质，陆晨也看的直哆嗦。大家都穿上官子婴是个狠角色，原本还有人想找他当女婿，可是现在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就这位活阎王，他们多少是有点惹不起。上官子婴对于大家对他的评价似乎并不在意，他觉得，做将军就得有威严。
　　军令如山，言出必行。手底下的兵最大的天职就是服从，它能让手底下的兵做到这一点，不让他们随意祸害百姓，他就是个好将军。
　　至于姻缘的事情，他并不想成亲。他曾经跟方晏说过，他喜欢男人，其实他也不是一看见女人就心烦，而是他喜欢那种霸气的，不拘小节的，有本事的，能够与他势均力敌，长得还不错的。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太合眼缘的。反正他爹已经不在了，杨父对他的婚事持有的态度就是他高兴就好，也不怎么愿意催他，他倒是乐得清闲。
　　方晏那就更不用说了，原本是想赐给他个公主的，可是自从听他说喜欢男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让他与宗室联姻的事情，可见方晏。在婚姻上还是很开明的，他觉得自己的命就不错。
　　上官子婴这走哪儿把哪儿杀成白地，还真吓着了不少小国。有些小国看东周实在是强大，不好与他为敌，于是就开始主动示好，给东周提供粮草军械之类的，只求东周能够看在。今日两国交好的份上，将来吃肉，能给他们点汤喝。
　　要说在这些国家之中，除了现在已经死了皇帝的西楚，以及在边疆与其他国家人脑袋都打出狗脑袋的辽国，南明也挺倒霉。
　　琉璃国现在就是盯上了南明这个小国，也不知道因为啥，不过南明还是有些实力的，他们看琉璃是要玩真的，就开启了保守作战的模式，眼看着就要退出这个局势，回国发展。
　　琉璃锅自然是不能干，追着他们揍，两边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琉璃怕他们跑了，甚至还特地派了人往东周这边来，希望东周能够出手帮助一下，灭了南明，大不了将来南明国土一国一半。
　　方晏看完之后也是愣了好一会儿，心说这南明的萧衍到底是干了啥？让琉璃国君这么揪着他不放。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方晏派了李樾去追查这件事情。李樾速度也很快，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查清楚了。但是当听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方晏。真的是沉默了，沉默了好久。
　　原来啊，那位堪称第一男子的美男楚江离来到了南明，两个人本来就有一段“一见钟情”的感情在，如今楚江离这么一来，萧衍心情自然是好了许多，连带着没能跟西楚合力击败东周的郁闷心情都散了许多。
　　楚江离很会说话，他认为萧衍。能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之下保全自己已是不易，但是如今想要全身而退，却并不容易，于是他就给萧衍出了个招儿，反正现在东周跟琉璃他们哪个国家也没彻底得罪死，不如现在就跟他们握手言和。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直接讨好东周，东周未必愿意接纳他们，但是琉璃一向与东周交好，现在讨好讨好他们，让他们多美言几句，说不定他们就能和东周和好如初，于是楚江离便自告奋勇榄了去做使者的这个活计。


第164章 手段
　　虽然说这两国相争不斩来时是多少年来传下来的规矩，但是两国真的打红了眼的时候，不遵守这种规矩的时候也大有例子。
　　南明皇帝萧衍如今刚刚和楚江离这个心上人见面不久，当然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心上人去为他冒这样的险。
　　但是楚江离一口一个为了他着想，非去不可，两个人吵了许久，最后萧衍。实在是没办法，只好答应。
　　结果楚江离这一去啊，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据说是琉璃国君欣赏他的才能，直接把他留下当军师了。
　　楚江离这么一不回来，和琉璃修复关系的事情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了下文。
　　萧衍心中恼怒不已，他既然能够当上皇帝，就证明他绝对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楚江离这恐怕就是借着去替他和谈的由头，攀高枝去了。
　　毕竟现在他可谓是腹背受敌，南明本来就不大，那些联合起来的小国，他惹不起，像东周这样的强国，他更是惹不起。
　　现在的南明已经式微，跟着他，没准将来就得做亡国奴，可是跟这琉璃不一样啊，琉璃现在成长的速度很快，眼看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受尊敬。
　　并且他与东周联合，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谓背景很硬，现在要是能够留在琉璃，可比跟着萧衍要强上许多。
　　楚江离脑子本来就好使，他的一些主张很快得到了琉璃国君朗千书的认可，朗千书直接给了他一个客卿的身份，楚江离也十分的知足，顿时就答应了。
　　萧衍是真的对楚江离动了情的，可越是动了真情，现在就越发恼怒，他被心爱之人利用了感情
　　如今大难临头各自飞，储经理可以毫无压力的甩掉和他们的曾经，直接做了他敌人的客卿，这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可事已至此，不接受也得接受，郎千书更是很快对南明动了手，如今愿意得罪琉璃国的小国大多都是抱团行动，再加上南明离这里也远，平常跟这些国家也不怎么走动，愿意帮助他们的简直就是寥寥无几。
　　萧衍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所以他就只能采取最保守的办法，尽可能的减小伤亡，现在只要退出这个大战圈，好好的回国休养生息几年，或许等着这场混战结束了，他还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捞一笔。
　　就这样的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他不得不开启了防守模式。楚江离为了能够让郎千书信任他，更是不断的出计策，甚至把它当是在南明的时候，萧衍告诉他的一些个机密，全部都告诉了朗千书。
　　朗千书听完之后龙颜大悦，直接告诉了手底下的人，将来等回去他就要把楚江离纳入后宫之中，萧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几欲呕血，但是现在楚江离人身在琉璃，他即便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啖他之肉，饮他之血，现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沉默了许久，果然，还是楚江离最有手段。


第165章 哄
　　周子晨听完也是震惊的不行，他也是没想到这楚江离竟有如此手段。
　　方晏对他的手段倒是不惊讶，毕竟上辈子的时候他都见识过了。其实这一辈子，西楚带着楚江离这个人来的时候，他就想把这个人给解决掉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这么做。
　　楚江离这个人其实是可以利用的，如果当时直接杀了他，肯定没有我现在的局面。倒不如先让这个人搅弄风云，他最后在坐收渔翁之利。
　　他就不信楚江离既然想要复国，就只有他一个人能运作到如此程度。
　　肯定是有人帮他的，他现在想知道楚江离的那些旧部在哪儿，他们又有怎样的计划？
　　上辈子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去追查这件事情，因为后来楚江离死在了琉璃国君朗千书手里。
　　想到此处，方晏就道，“先让他们闹着吧，咱们大费周章的去杀琉璃国一个客卿，太不值当了。”
　　李樾听完之后转身退下，周子晨脸色有些难看，“早知道这楚江离如此厉害，就不应该让他活着跟着西楚回去。”
　　方晏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必觉得忧心，有他这样搅动风云也好，毕竟是前朝的皇子，他最想做的应该是复国，即便是做不到，他也要报仇才是，有他这样的人和朗千书周旋，倒是让我更安心一些，”
　　周子晨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因为方晏的话而褪去，“此人心计深沉，更何况他以南明使者的身份投奔于琉璃国，如今肯定是向多多立功，站稳脚跟，此人估计是个有成算有智谋的，让刘立国得到这样的人才，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方晏笑着靠在了他肩上，“子晨的意思是，怕琉璃成长太快，超过东周，到时候我们会处于险境？”
　　周子晨见方晏这么一靠过来，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腰，但是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里可是中军大帐，万一一会儿要是进来个人，也怪尴尬的。
　　方晏见他脸色微红，顿时觉得玩心大起，用手挑起了他的下颚，啧啧道，“诶呀，朕的皇后又害羞了呢！”周子晨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你还是先起来吧，一会儿叫人见着了多不好？”
　　方晏眼中的笑意更浓，他轻轻的在周子晨嘴唇上啄了一口，“让人看见了又如何？总归我们是成过亲的，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周子晨脸上烧的更厉害了，他使劲儿推了方晏几下，“阿晏，你快别闹了！先起来，大不了你想靠着，等晚上再让你靠着就是了！”
　　方晏还是不依，“可是我就是想现在靠在你身上。”周子晨脸红的更厉害了。不过好在，方晏也知道分寸，见到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逗他，“好了好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晚上再靠好了。”
　　说着他就从周子晨身上起来，周子晨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晏忽然亲了身子，把嘴唇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看为夫都这么听你的话了，子晨是不是应当奖励为夫一下？”
　　此时周子晨瞧着方晏那放大的俊美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入了神，就那么痴痴的望着，方晏此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以为他是不愿意多说什么，有些不满，“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方晏这么一开口才，把周子晨从犯花痴的状态给唤醒，他不由的在心中暗骂自己没有出息，这都成亲多久了，竟然还会被方晏的美色所诱惑，他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但是听到方晏不满的语气，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经过了这两年，他也算是长进了，他知道夫妻之间是要相互迁就，其实相敬如宾久了也没意思，毕竟夫妻两个人要过一辈子，一辈子都像敬着客人一样敬着对方，倒也无趣的很。
　　他觉得真正的过日子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个人能互相扶持，互相迁就，偶尔吵吵架，冷战一个时辰什么的，就有一个人愿意先低头认错，然后继续好好过日子。
　　他觉得有的时候吵吵架也挺好，还能增进感情。比如说他和方晏吵架，正在吵架的时候，恨不得使出全身解数，把对方气个半死。
　　可是等着那股劲儿过了，他们两个人谁都不理谁，心里又觉得难受，可是他这个人又抹不开面子，抹不开面子去道歉，去认错，就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悔，为什么要吵？
　　如果方晏真的生气了呢？如果方晏不想再和他过下去了呢？那他岂不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方晏就算每次不主动给他道歉。也会给他一个台阶下，总之不会逼着他去低头，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喜欢他。
　　每次两个人和好之后，周子晨就喜欢靠在方晏的胸口，听着他那沉稳的的心跳声，周子晨就觉得格外的安心与庆幸，庆幸他能够与方晏这么在一起。庆幸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方晏每次跟他和好之后，都会十分傲娇的说，他还没有完全消气，让自己哄哄他。
　　可是周子辰是个嘴笨的人，他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于是每次就变得格外听话，反正总能把方晏给哄得无可无不可。
　　方晏见他许久没有说话，也是愣了一下，他起身，看着周子晨双眼发直，也是吓了一跳，他纯粹就是想逗逗周子晨，可现在这剧情完全就超出他的预料了呀。
　　周子晨要是生气了，也就在他身上轻轻来两巴掌，现在这是啥情况？于是他轻轻的喊了周子晨两声，“子晨？子晨？”
　　周子晨此时缓过了神，他忽然凑上去，飞快的在方晏脸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眨着眼睛笑着看方晏，“这样，夫君可满意了？”
　　现在相处的日子久了，他也摸到了方晏的路数，方晏这个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撩他，每次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模样，笑得都格外的开心。
　　第238观点
　　今天方晏这么一直撩他，倒是激起了他心中的胜负欲，凭什么他就非得做被撩的脸红心跳的那个？
　　他今儿个还就要硬气一回，他要撩方晏一回，怎么着都得扳回一局才好。
　　方晏见他如此，也是微微愣了一下。周子晨虽然现在不像刚成亲那会儿，稍微逗逗他就脸红，但是还是挺容易害羞的，现在这样大胆的时候可不多见。
　　周子晨见方晏错愕，心中不由的有些得意，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于是主动搂住了方晏的脖子，“怎么？夫君觉得还不够？”
　　“嘶……”方晏心里抽了一口凉气，他也是猜到了周子晨的路数了。现在这里是中军大帐，又是白天，就算是他使劲儿的撩他，他最多也就是打他两下，亲几口，肯定是不能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来。
　　周子晨估摸着也是掐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一个劲儿的跟他点火。
　　想到此处，方晏心里只觉得好笑，他觉得现在的周子晨越发的鲜活，这是好事。
　　于是他又附在了周子晨的耳边，用十分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对周子晨说，“那子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周子晨的耳朵上，他只觉得脸上烫的更厉害了，但是他不会这样轻易认输。
　　于是他也放低了声音，“那夫君还想对我做些什么呀？”他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方晏。当然知道他是害羞了，也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他就是想扳回一局，于是方晏为了成全他现在的小心思，故意接口道，“子晨，现在可是大白天，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当个昏君。”
　　周子晨听他这么说，顿时就觉得满意了，很好，他终于扳回一局了！于是他用十分雀跃的语气对方晏道，“好吧，那既然夫君都这么说了，我就只好从命喽！”
　　方晏心中暗笑不已，又忽然搂住他，使劲儿亲了两口，就在周子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周子晨赶紧把方晏推开，方晏也没和他多纠缠，因此外面的人走进来的时候就见他们两个还是正襟危坐，只是周子晨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
　　方晏的声线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稳，“何事？”
　　那士兵赶紧回答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上官将军在外头求见。”
　　方晏听见也是一愣，就连周子晨此时也愣住了。这两天因为西楚那边乱的厉害，所以方晏就让人先回兵，静静的等待时机，而不是去和他们争抢耗费兵力，如今这个时候，上官子婴过来干什么？
　　方晏和周子晨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惊讶的神色，反正光这么想，也想不出什么了，方晏就道，“请上官将军进来吧。”
　　士兵转身出去去请人，不一会儿就见一身铠甲的上官子婴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他先是规规矩矩的向方晏和周子晨行礼，“末将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方晏笑着摆了摆手，“快起来吧，赐座。”
　　赶紧有人给上官子婴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上官子婴坐下之后，方晏才开口问道，“我看你这一身重甲在身，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上官子婴点了点头，“末将此次来，是想跟陛下还有皇后娘娘商量一件事。”
　　“你说。”方晏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上官子婴这才开口道，“如今西楚那边混战不已，我们再次退守，也要耗费粮草，依末将之见，不如我们出兵去争一争，将那些小国打退，也能多得些领土。”
　　周子晨听他这么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方晏也是哑然失笑，“子婴啊，你这话可就有些孩子气了，如今我们盘踞在此，是耗费粮草不假，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带人冲上去一场混战，就会有伤亡，可就不光是损失粮草资中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过潦草之事，你也不必忧心，前些日子我早就让人回到东周，这两年东洲风调雨顺，军粮上倒也不缺。”
　　上官子婴摇了摇头，“莫将不是担心东周粮草不济难以维持，只是末将以为，我们此次出兵，一是为先帝报仇，一雪前耻，二来则是为了扩张领土。
　　如今西楚皇帝已死，咱们这大仇也算是报了一半，只是这领土却没有获得多少，反而是这一战的伤亡粮草等消耗不小，如果我们不能够获取更多的领土，这一战岂不是很亏？”
　　周子晨道，“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你却忘了一点。”
　　上官子婴一愣，“末将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周子晨认真道，“虽然我们这一战如果能获得西楚的国土自然是好事，可是现在列国纷争，现在在这附近打仗的还都是明面上的人，谁知道暗中又潜伏着多少国家，准备等两败俱伤的时候分一杯羹？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将这些敌人打退，到时候那些潜伏于暗中的力量，突然冒出来跟我们对抗，我们是否还有力气与他们一战？
　　就算是有，再退一万步来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我们吞并了西楚的所有领土，那么东周就是毫无疑问最强的国家，到时候他们群起而攻之，我们未必能够承受得住这份反噬。”
　　听见周子晨这么说，上官子婴沉默了两秒，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回答，“那些小国大多都是各怀鬼胎，即便联合，也未必能够一心对敌，如果我们打的狠一些，能够做到杀鸡儆猴，想必那些小国也未必有胆子过来趁火打劫，至于其他的大国，如今辽国正在边境和别国打的火热，琉璃地处边陲又没有完全的发展，我们完全可以一试。”
　　方晏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摇了摇头，“子婴，我知道你喜欢冒险，认为富贵险中求很多事情都需要搏一把，但是这件事情却不是能够靠赌就能成功的。”


第166章 劝降
　　上官子婴此时有些泄气了，“那我们就这样等？”方晏笑了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到那些小国打到疲乏，咱们就可以出手了。”
　　上官子婴满脸的不解。“那琉璃那边我们也放任他发展不管吗？万一他借着这次的试头吞并那些效果壮大自身呢？让他成长起来，我们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敌人？”
　　周子晨笑了起来，“那我问你一件事，如果我们此时限制琉璃的成长，琉璃国再联合其他小国一同和我们作对又该如何呢？”
　　上官子婴有些语塞，“这……”
　　周子晨继续道，“如果在列国之间出现一个强国，强大的程度足以威胁其他小国，那么即便这些小国心怀鬼胎，可是还会联合到一起攻击所谓的强国。
　　而现在东周就是这样的强国，现在我们可以说四周都是敌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上官子婴满脸担忧的看着方晏和周子晨，“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方晏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朕倒是想到了一个计划，如今既然你在这里，就交给你去做，”
　　方晏跟上官子婴和周子晨商量了好一会儿，上官子婴这才离开，不过他走的时候明显是满脸的怒容。
　　就这样又僵了好些日子，京城那边连粮草都送了两回，方晏这边人就是没有什么动作，反看琉璃国那边，不断的吞并周围的小国，甚至还分了兵力去边疆那边儿。
　　他这样发展，让其他幸存的小国感到恐慌，于是他们决定联手对付琉璃国。刘立国察觉了他们的想法之后，就又给方晏写了一封信，请求能够跟方晏联合。
　　他们提出的条件非常优厚，那就是把这些小国都消灭了之后，能将六分的领土全部都给东周，他们只要剩下的四分就可以。
　　并且如果方晏愿意，他们可以嫁一个公主去东周。他们知道方晏同周子晨这个皇后感情甚笃，也没有要去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意思，只要将这个公主嫁给东周的宗室即可。
　　琉璃国也真大方，让使者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粮草和过冬的棉衣，可谓是把面子跟里子都做足了。
　　而那些小国也觉得不好，于是纷纷讨好东周，想让东周帮助他们一起灭掉琉璃国，那些小国虽然都不如琉璃强大，但数量众多，一个国家出一点东西，这些国家加在一起倒也真不少。
　　一时之间，所有的小国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东周的决定。
　　朗千书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是一点底儿都没有，只是在外人面前，他这个国君不能表露而已。
　　后来他实在是觉得烦闷，就把楚江离叫了过去。楚江离虽然现在还是他的军师，但是他已经放出了话去，只要回了国，就让楚将离入后宫做他的男宠，因此他叫楚江离过去倒也没人怀疑他是想商量对策。
　　琉璃国的人都觉得这次东周肯定会选择跟他们联合，必定这些小国互相攻伐，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想一统天下。
　　如果借着这个机会，琉璃和东周能把这些小国全都灭的七七八八，那么将来一统天下的局势可就容易了许多，方晏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就是这样，一件十分有把握的事情，却让郎千书心里格外的不安，他有一种预感，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会不按常理出牌，于是就让人去叫了楚江离。
　　楚江离听说他心中的顾虑之后，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排除有朗千书所说的这种情况，但是现在形势已经赶到这儿了，就只能硬挺着，等待结果。
　　所以他就只能劝解朗千书，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这个国君乱了阵脚，要不然就更完了。
　　几天之后，方晏果然做好了决定，他并没有答应与琉璃国的合作，反而是答应了和那些小国一同对付琉璃。
　　那些小国听了之后都是送了一口气一个劲儿的给东周吹彩虹屁，说东周国君这样的英明，那样的神武，郎千书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更是脸都气绿了。
　　更绝的是，方晏为了表示和那些小国联合的决心，直接杀了琉璃国派来的使者，并且扣下了他们送来的所有礼物，这更是让朗千书几乎要吐血。
　　方晏的这个决定，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其中反对最激烈的就是上官子婴。
　　上官子婴虽然是忠臣之后，出自名门，但论起做将军的时间是真的不长。
　　他之所以走的高，一来是因为父亲的关系，二来是因为方晏抬举他的缘故。
　　如今他公开反对方晏的决定，方晏倒是对他慢慢的疏远了，沈大将军他们也都是方晏的心腹，见方晏对上官子婴不满，对上官子婴慢慢的也都没了好态度。
　　上官子婴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时间一长，他就开始觉得委屈，他也是为了方晏，为了东周好。
　　如今忠言逆耳，他被这样对待，心中怎能甘心？不过他也没办法。现在这些将军们都对他戴上了有色眼镜，原本跟他关系好的都跟他疏远了。
　　他在军中根基又不算稳，没立过什么大功，就连手底下的那些个副将偏将们都敢暗地里嘲讽他，不得皇上圣心，甚至长吁短叹，觉得自己命不好，才跟了这样一个将军。
　　这天方晏让上官子婴前去支援。本来上官子婴是打算做主将的，虽然他不同意方晏。现在的做法，但是皇帝已经决定了，他也就只能照做，想尽办法的建功立业。
　　结果在支援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位琉璃国的将军，这将军倒也没什么大名声，不过这要是抓住了，拿回去也是战功一份。就在他准备打一场的时候，那个将军直接提出要跟他谈一谈，将军说的明白，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你把我这种没有名气的弄回去，也见不了什么战功。
　　反正你现在也不得重用，不如尝试着去我们那边儿，我们国军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一定会给你一个好前程的。


第167章 前路
　　上官子婴原本是拒绝的，还要让人把这将军的嘴给堵上，可是后来那将军又提到了他的父亲。
　　他父亲为国立功，到最后甚至连命都搭上了，导致他们一家子家破人亡，方晏如今虽然给了他身份，也算是补偿，可就像做面子功夫似的，现在又让他坐冷板凳。
　　反正琉璃已经和东周有了分庭抗礼的能力，如果去投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在手下人的劝阻之下，上官子婴带着手底下的那群人投降。琉璃国君早就听说这位上官将军在东周过得十分憋屈，谁都能损他两句，于是对他十分的礼遇，只求能让对方死心塌地的笑容。
　　方晏听说上官子婴背弃东周投降琉璃的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琉璃和东周的梁子就此结下，眼看就要打个你死我活。
　　那些小国心中自然高兴，就这样一打就打到了冬天。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两个大国这么一开火，那些小国不知道有多少都当了炮灰。
　　上官子婴自从投降之后就颇受重用，带着琉璃那边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朗千书对他十分的满意，因此格外的抬举。
　　那些小国眼看越打越少，但是两个大国还没有停歇的意思，最后两边一咬牙，直接开始往死里打，不计伤亡，不计白天黑夜，直到把对方给打服了为止。
　　上官子婴果然是有两下子，虽然也会失败，但是到底胜的几率比败的几率要大。
　　就在两国殊死搏斗的那天晚上，一件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上官子婴再次叛变，投降了东周，这一下子战局彻底扭转，并且上官子婴利用自己手底下的人烧了琉璃的粮草。
　　人不吃饭不行，马不吃草也不行，这一下子琉璃只好去欺负那些小国，抢夺粮草，好让自己活着，东洲这边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和他打，一边打一边等粮草。
　　就这样又打了几个月，此时辽国那边也缓过了味儿来，干脆直接派人把琉璃给灭掉了，这下子那些小国基本上全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辽国跟东周。
　　辽国距离这里极远，粮草商很容易供应不上，最终还是败在了东周手下。
　　等到这一战彻底的结束，已经是来年六月了，这一次死伤的将士不知道有多少，回京的时候，整个军队都挂着白帆。
　　不过好在，经此一战之后，全国一统，之后只要休养生息便可。
　　太后见到方晏和周子晨平安归来，高兴的不行，方晏。将西楚父子的人头，放到了兄长的墓前，以告为兄长的在天之灵。
　　或许是先帝真的在天有灵，之后的几年风调雨顺，百姓慢慢的越过越好，国家越来越昌盛繁荣，眼看着就是一副盛世之景。
　　国家慢慢还上元气来之后，所有的人都劝说方燕到泰山进行封禅，方晏拒绝了。
　　虽然这是一个国家最高的礼仪，但是也太过劳民伤财，他把这笔钱发放到全国去修建水渠，百姓们无不感念他的恩德。
　　接下来的几年，方晏继续改革弊政，国家越来越强盛，但是他知道，以后的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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